《60年代,我靠狩猎养活三个小姨子》 正文 第1章 天崩开局,野外猎狼 白茫茫林海雪原,树枝如漆黑钢棍,耸立在天地之间。 一个人影横卧在雪地上。 眼皮动了动,张海山睁开眼。 嗯? 怎么会有雪? 自己不是在索马里执行维和任务吗,热带地区哪来的雪? 自己这是重生到哪个倒霉蛋身上了?! 张海山瞪大眼睛坐直身子,目光看向周围。 连绵山峰,皑皑白雪。 北风呼啸,凛冽吹在身上如刀割肉。 “我这是……” 张海山刚要挣扎着要起来,眼角余光却瞟见前面有三个黑点。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竟然是三头狼! 张海山顿时一惊,本能地想来个战术卧爬。 可脑袋却在此时一阵抽痛,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扑面而来。 原主本来和老婆一起参与村大队的集体砍柴,但一不留神两口子齐刷刷滚下了山崖。 老婆当场没了气,而原主也昏迷不醒,身负重伤。 还留下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姨子举目无亲! 最大的杨秀莲19岁。 第二个小姨子杨彩霞17岁。 最小的杨溪溪才8岁。 但个个都是古灵精怪,人美心善。 为了借钱给张海山治伤,也为了养活自己的两个妹妹。 最大的小姨子杨秀莲只得把自己卖给了同村的钱大狗。 换了几块钱抓药,这才把他救活。 但钱大狗本就是一个吃喝嫖赌的烂人。 他用来买杨秀莲的那五块钱,也是和赌友借的。 娶了杨秀莲之后,三天一顿打,五天一顿揍,还时常不给饭吃。 甚至有时候输红了眼,还想让杨秀莲出去给其他男人占便宜抵债! 眼看着小姨子为了自己陷进火坑,张海山这才铁了心要把她赎回来。 不料钱大狗狮子大开口,扬言没有十块钱就免谈。 于是,原主便想着进山打猎,最好能弄点儿鹿皮之类的,卖个好价钱,才能让一家人团聚。 但原主对于打猎根本毫无经验,漫天风雪里又遇了狼,没有辨别方向乱跑,加上身上只有一层又薄又破的棉衣。 逃到这儿最终失温死去,被自己所取代。 记忆溯洄不过数秒,张海山从额头上把手拿开,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哥们儿,既然老天垂怜,那我就不会让你留遗憾!” 说着张海山撑着雪地爬起来。 此时浑身知觉恢复,刺骨的寒冷让他嘶哈嘶哈直哆嗦。 但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三头狼。 如此天气,这三头狼显然也是多日未进食,肚皮如同空瘪的袋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没有一上来就扑咬自己。 而是选择一路不紧不慢的跟着,打算把猎物活活耗死! 张海山定了定心神,上辈子自己维和遇到可是连美洲狮都遇过的! 即便野外没有体力,但区区几头狼,还不至于让自己殒命!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今天看,狼算也不如天算。” “如果没有我重生到此,你们今天真能吃上一百多斤人肉呢。” 三头狼距离他四五米处停下脚步,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微微歪头,似乎好奇他在说什么。 张海山眼角一斜,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林子里跑去。 三头狼见状,再次缓缓跟上。 “你们没有体力,我也没有,但你们别忘了,我是个人!” 雪已经埋到张海山的膝盖处,他拔着腿跑到一棵树旁,用力掰断。 好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没有经验,不是个蠢货,随身还带着把柴刀。 张海山喘着寒气,一边斜眼看着狼逼近,一边飞快地削出尖儿来。 握在手中,背靠一颗三人多粗的大树,挑衅地看着三头狼:“来呀。” 三头狼甩了甩身上的雪,散开,低着头,围着他转圈。 突然,正前方这头狼低吼一声,张着嘴扑过来。 要换做他人,肯定呼吸急促,手脚发软。 但张海山淡定的可怕,握紧手中木矛,抓准机会,直接捅进狼嘴中! 呜! 这头狼发出一声痛苦惨叫,两只爪子拍打着木棍。 两侧两头狼则立刻朝着他扑过来。 张海山用力抽回长矛,横着握在手中,左右各捅了一下。 将两头狼逼退,他上前几步,冲到正在地上挣扎的那头狼的旁边。 掏出柴刀,并没有用刀锋砍狼的头,而是用刀背用尽全力敲在狼的后腰上。 嘎吱!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一阵牙酸。 这头狼顿时不再挣扎,吐着舌头,呼吸越发微弱。 俗话说打不烂的狗头,狼的头同样够硬。 用这样的劣质柴刀,根本无法一刀把狼头砍掉。 反倒会让这畜生临死吃痛反扑。 相较之下,打狼打腰才更合理,既省力气也更有效。 张海山把这头死狼靠在身前,慢慢站起身,阴狠地望着剩下的两头狼。 这一刻,攻守转换! 两头狼吓得连连后退,只敢呲牙,却不敢再往上攻。 张海山大吼一声:“滚!” 两头狼吓得伏地身子,都变成飞机耳,犹豫片刻,掉头跑进林子中。 张海山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怕那两头狼。 但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他也没有把握在无伤的情况下干掉这两头畜生。 如果在这冰天雪地里受伤,那可太致命了。 看了看眼前足足有一米七多长的狼尸,张海山笑了。 有这么一身狼皮,不怕不能把小姨子换回来。 人一旦泄了气,肾上腺素也开始缓缓回落。 他看了看冻得发青发紫的双手,用柴刀费力割开狼的肚皮。 手伸进去,握着温暖的内脏,表情一阵陶醉。 这头狼至少六十多斤。 而他体力有限,背着下山实在是不现实。 所以他干脆就地把那些狼的下水掏出来减轻重量。 鲜红的血水在雪地上蔓延,血腥味儿顺着北风飘远。 林子中,一头黑熊抬起头,鼻子抽动,捕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双眼顿时来了精神。 张海山还在费劲地扯出狼的肠子,耳朵微微一动。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他猛的回头,一人一熊,隔空对视。 “卧槽!” 张海山的血液仿佛凝固,后背汗毛直竖。 本能让他想要逃跑,但理智告诉他,面对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跑。 否则会激起黑熊的捕猎欲! 黑熊闻了闻周围,试探着往前靠。 张海山猛然站起来,张开双臂大声叫喊。 “啊!” “滚!” 黑熊吓得一缩头,往旁边躲了几步,但显然并不愿离开。 毕竟这寒天冻地里,有口吃的多么不易。 张海山连忙把狼背到身上,看了看地上那些心肝肺肠,他一脚全部踢到远处。 黑熊果然朝着那些东西扑过去。 而张海山则背着狼慢慢往后退,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后。 看着黑熊在那大快朵颐,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他这才转头就往山下跑。 什么寒冷什么疲劳,在生死面前都抛到脑后。 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压榨自己的性能。 大家都清楚,如果不能通力合作,坚持跑出大山,那么就得“分家”了! 正文 第2章 一头狼,换个黄花大闺女 一直跑到山脚下,看到了村子,张海山才稍稍松了口气。 脚下不留神,被一个土坎绊倒,抱着狼摔了一路。 抬起头,他咬着牙爬起来。 因为这大冬天,天黑的早。 如果今天不能把小姨子换回来,谁都不能保证钱大狗那个王八蛋改主意。 更何况其他两个可爱的小姨子,还等着自己把姐姐给她们带回去呢! 原主为了能把小姨子换回来,今天还特地把几个乡亲都叫到了钱大狗家里,准备让他们做个见证。 把狼背到身上,张海山咬着牙朝着钱大狗家里跑去。 …… 一处低矮的破土屋里,钱大狗的叫骂声格外刺耳。 “贱货,天都黑了,你那个废物姐夫肯定死山上了,不会来管你了。” “老子娶了你半年,你他妈一下都不让我碰。” “今儿晚上我说什么都得尝尝你的滋味。” 钱大狗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 他一个大巴掌扇过去,直接把眼前的杨秀莲拍倒在地。 杨秀莲艰难抬起头,皮肤白净,双眼皮格外好看,眸子里透出一股倔强和不屈。 半张脸已经肿起,一片紫红。 “姓钱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咱们俩又没领结婚证,你不是我男人,你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嘿!我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钱大狗怒目圆睁,说着就撸起袖子。 至于他家里的那些乡亲们,见到张海山迟迟没有回来,早就各自回家了。 在这六十年代,家家户户都饿着肚子。 愿意过来,其实都是想看个热闹。 眼见没有热闹看,当然都回家早早睡觉。 挨到明天早上,还能省一顿晚饭哩。 房间内两人扭打在一起,简直就像公鸡斗母鸡,吱哇乱叫。 “都给老娘闭嘴!” 这时候,一个瘦高的女人撩开布帘,从里屋出来。 刀条脸上满是怒气:“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治不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给我滚一边子去。” “妈,这小娘们儿……” 钱大狗刚要顶嘴,但看到亲妈那眼神儿,顿时吓得缩头不说话。 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赵香梅翻了个白眼,尖声尖气地说:“杨秀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你亲姐死了,是我们家帮衬着你下葬的。” “要不然你姐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你那个废物姐夫,也是我们出钱治好的。” “饭不能白吃钱,也不能白拿。” “说白了,你就是我们家买的一个童养媳,没领结婚证怎么了?” “这半年来,我们家对你不好啊,放眼整个村儿,不知道多少小媳妇羡慕你呢。” 杨秀莲坐在地上,扬起头喘着粗气:“赵大婶,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没脸没皮。” “你们出了钱救我姐夫,我可以嫁给你儿子。” “但我说了,得领结婚证。” “你为什么不让,不就是想让你儿子多娶几个老婆吗?” “还搞封建地主那一套,哼,我杨秀莲再不要脸,也不可能给他做小。” “更别提你们全家都不是东西,上次都快把我打死了,也没见你出来吭声!” 赵香梅噌的一声站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大巴。 “臭婊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好心好意和你讲道理,你不听,那行啊。” 说完她竟然直接扑上来,死死抓住杨秀莲的双手。 抬头看着儿子大叫:“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啊!” “女人都是这贱脾气,怀了孩子就老实了!” 钱大狗舔了舔嘴唇,满眼都是贪婪。 尤其是望着杨秀莲腰间露出来的细嫩肚皮,更是兽欲大发。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直接压了上去,双手急速地解开腰带。 “别碰我!”杨秀莲发疯似的大叫。 挣脱开一只手后,她掏向腰里。 那里藏着她准备的一把剪刀。 这半年来,每次这母子俩想要用强,她就以死相逼。 可这一次她摸索了半天,却发现啥都没有。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老娘没办法对付你。”赵香梅口袋里掏出那把小剪刀。 “今天你那憨货姐夫来,我就知道你会放松警惕。” “要不然,我还真没法从你身上把这剪刀偷出来。” 听到这话,杨秀莲彻底绝望,浑身的力气也松弛下去,呆愣愣地望着破草屋的房梁。 “妈,还是你厉害。”钱大狗咧着满嘴黄牙,满脸猥琐。 拍了拍手,赵香梅起身:“行了,别废话,把她弄炕上去。” “今晚上不准停,我还想赶紧抱个大孙子呢。” 杨秀莲闭上眼睛,眼角滑落泪滴,已然满心绝望, 可就在钱大狗抱起她的瞬间。 大门却轰地一声被人踹开! 张海山驮着那头狼,一步一步走进院中。 “你们在干什么?” 张海山眼神如刀,愤怒到极致后,语气反而平静了。 这一路狼的血浇满他全身。 整个人宛如一尊杀神,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 母子二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姐…姐夫!!” 杨秀莲挣扎落地,连哭带喊地扑到他身边。 “你怎么才来啊,他们要把我给……呜呜。” 单手轻轻拍着小姨子的后背,张海山气得浑身微颤。 “这一头狼,够不够把秀莲换回去?!” 看着梨花带雨的小姨子,张海山极力压抑着怒火。 母子二人此时才看了看地上那硕大的狼尸,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也都纷纷出来,过来看热闹。 “哎哟,我的妈呀,张海山居人打了头狼回来!” “这么值钱的东西,真是他打的?!” “这么大的一块狼皮,别说换个小闺女,就是换个新媳妇儿都行啊。” 听着外面的议论,钱大狗却格外恼怒。 他口干舌燥,好不容易能得逞,如今快煮熟的饭却没了。 他握拳走出来:“你她妈的别做梦,这一头狼不够!” 张海山冷笑:“是吗,那你想要多少?” “我……”钱大狗一时说不出话。 “各位乡亲,”张海山回过身:“大家评评理。” “我说大狗啊,这一头狼少说也能换个十几块钱,光那一身狼皮就值钱的不得了。” “是啊,反正秀莲在你家里也没过啥好日子,你俩也没领结婚证,干脆让人回家得了。” “你家里这样还能少一口子人吃饭,这买卖不亏。” 看着这些人,钱大狗恨不得把他们都揍一遍。 但是自己又着实嘴笨,说不出什么理由。 反倒是他的母亲聪明,呵呵一笑:“哎哟,亲家哎,你有这本事早拿出来呀。” “没事没事,你今天就能把秀莲领回家去。” “妈……” “闭嘴!”赵香梅厉声呵斥。 她心里早就有了小算盘。 现在答应,立刻就能赚个十多块。 而且张海山家里没什么吃的,过不了几天,说不定杨秀莲就得自己回来。 毕竟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好面子,不能当着这么多乡亲出尔反尔。 要不然以后在村里可就真没法混了。 “好。”张海山把小姨子拽到身后。 赵香梅则立刻拉着儿子,笑呵呵的,要去把那头狼拖走。 “等等。”张海山一脚踏住狼。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香梅笑着抬头。 “这笔账咱们清了,你们打我小姨子这笔账,是不是也得算一算啊?” 正文 第3章 跟姐夫回家 赵香梅眼神一愣,看了看地上的杨秀莲,眼珠子咕噜转动,陪上笑脸道:“亲家,看你这话说的。” “不是我们要打你小姨子,实在是她不听话。” “这不,刚才还打她男人呢。” “再说了,哪家都有不听话的婆娘,挨个打很正常。” “你胡说!我没有……”杨秀莲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泪花未散,双眼通红。 张海山将她护到身后,示意她不用多说。 从今往后,有他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小姨子。 赵香梅嘴角冷笑,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天衣无缝。 又弯下腰去扯那头狼。 张海山看准机会,扬起一脚,砰! 正中赵香梅的胸口。 这一脚力气很大,把她踹翻回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干什么?!”赵香梅噌的一声爬起来,怒火冲天。 两手一摊,张海山扯着嘴角冷笑:“你刚才叫我亲家,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哪家哪户都有挨打的婆娘,你也是个女的,不是吗?” 赵香梅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到这话还能用到自己身上。 “那我就接着执行家法了!”张海山话都没说过,上前半步,扭腰蓄力,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力道之大,直接让对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像个陀螺一样。 被打的七荤八素,只觉得满眼爆金星。 赵香梅捂着肿胀的半边脸,像个乌鸦似地怪叫:“你个废物!你妈都让人打了,打回去啊!” 钱大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转身捡起院子里的一根木头。 “敢打我妈,我锤烂你的脑袋。” 他一个乡野村夫,居然想和维和部队的顶尖精英动手。 张海山自己都觉得可笑,往后轻轻一仰便躲开。 反倒是对方用力过大,自己转了个圈。 憨憨的回过头,发现自己没击中,又怪叫着冲过来。 张海山跨出一步,弯腰躲开对方的棍子,手掌根向上猛然一击,正中对方下巴! 咔嚓! 钱大狗噔噔噔后退数步,眼珠迷离,但竟然没有倒下。 “啧。”张海山一阵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的这具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 这一击,应该直接挫伤钱大狗的脑干,就算不死也应该是个残废。 用力甩了甩头,钱大狗彻底恼怒。 双目灌血,拿着棍子气喘吁吁:“姓张的,今天不弄死你,我他妈跟你姓!” 他胡乱挥舞着棍子冲上来,简直就像是头熊。 张海山连连后退,打算瞅准机会,再给他致命一击。 却没成想,杨秀莲还在原地。 钱大狗杀红了眼,目光盯住她,怒骂一声:“小婊子,我先宰了你!” 一棍子抡过去,直奔她的脑袋。 杨秀莲闭上眼尖叫:“姐夫!” 电光石火之间,张海山一个飞踢踹过来。 钱大狗的脑袋顿时平移,脖子拉的老长,身子也跟着摔出去。 轰然倒地。 张海山没有直接骑上去狂揍。 双方体重差距太大,不能缠斗。 他捡起院墙上的一块石头,眼中凶光毕露,毫不犹豫砸下去。 砰! 沉闷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跟着一抖。 钱大狗满头是血,眨眼间就成了血葫芦。 他再也不敢嚣张,抬着两只手求饶:“别别别,海山哥,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你别真打死我。” “怂包。”张海山吐了一口唾沫,这才把石头扔到一旁。 他转头看着赵香梅,后者吓得连连后退。 一张嘴却还硬的很:“你想干什么,你敢杀人啊?” “你要是杀了我们母子俩,你也得吃枪子。” 张海山怒瞪双目:“好啊,我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值了!” 说着他又捡起石头。 “哎!别。”赵香梅彻底怕了,赶紧过来阻拦,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她哪里能想到。 平日里又憨又怂的张海山,今天居然这么有血性,连死都不怕了。 “就两条路,”张海山咬着牙,“要不今天咱们一起死,要不秀莲跟我回家,从今以后,她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赵香梅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低着脑袋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张海山把石头扔到一旁,转身拉起杨秀莲的手。 “走,跟姐夫回家。” 杨秀莲眼中异彩连连,笑着点头,跟在他后面快步离开。 人群让开一条路,看着张海山的眼神满是震惊。 “海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是啊,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众人正在议论呢,赵香梅却撒起了泼。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你们就看着我们娘俩这么受一个外人欺负,没有一个愿意帮忙。” 说着她竟然还委屈的哭了起来。 众人一阵唏嘘冷笑。 有位老先生在村里辈分不低,直接扬声:“我说香梅呀,你们娘俩对付人家一个。” “怎么说也是你们欺负人家。” “最后没打过,还怨起我们来了。” “再说了,得了这么大一头狼,别捡了便宜还卖乖呀。” “就是,真是不知足。” “你们……”赵香梅浑身打颤,绷紧嘴唇气得说不出话。 村里的沙土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月亮高悬夜空。 两个人一样拉的老长,张海山走在前面,大手紧紧拉着小姨子。 望着他的背影,杨秀莲脸色微红:“姐夫,你今天真够男人的。” 停下脚步,张海山回过头,神色严肃。 “姐夫,你怎么了?”杨秀莲怯生生地问,隐约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张海山很想告诉对方真相,但是犹豫片刻,脸上浮现微笑。 “没什么,之前是我太软蛋,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一定会让你们吃饱穿暖。” 杨秀莲松了口气,笑吟吟点头:“嗯!我信你。” 俩人踩着夜色回了家。 低矮的土房,院子是用木头围成的篱笆,年久失修有些破败,里面一片漆黑。 张海山和妻子的父母早就没了,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小姨子。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年代,自然也不舍得点煤油灯。 两个女孩蜷缩在冰冷的炕上,盖着露着破棉絮的薄棉被,瑟瑟发抖。 只有八岁杨溪溪冻得嘴唇发紫,抬头娇声:“三姐,我饿,姐夫咋还没回来?” 杨彩霞无奈苦笑,拍打着妹妹的后背:“听话,先睡觉,明天姐夫就回来了。” “到时候,我领着你去大食堂找好吃的。” “嗯……”杨溪溪闭上小眼睛,蜷缩成一团,躲在三姐的怀里。 正文 第4章 饱腹身暖 看着小妹妹睡着,杨彩霞暗自叹气。 她仰头望着窗外的月亮,一阵阵寒风通过窗缝吹进来,心里越发担忧。 姐夫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就算不能把二姐带回来,你也得回家呀。 自从她大姐没了之后,张海山对她们格外照顾。 尤其是对最小的杨溪溪,又当爹又当妈。 就在这时,她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立刻警觉,坐直身体,她把妹妹包在被子里。 “嘘,别说话,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也不准出来。” 说着她把妹妹连人带被一起塞到炕上的角落里。 自己赶紧穿上鞋,拿起放在炕边的锄头,紧紧抱在怀里,谨慎地看着房门口。 张海山带着杨秀莲进门。 后者神情悲苦,没想到家里这么清冷,看来两个妹妹过得也是极其凄惨。 越想越焦急,杨秀莲快步往屋里跑。 “等等!”张海山一把拉住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把锄头砸在二人面前。 杨彩霞闭着眼睛,低着头就冲了出来,胡乱挥舞着手中锄头。 “滚,都给我滚!” 张海山一把抓住:“是我。” “三妹。”杨秀莲带着哭腔。 “二姐……姐夫?”杨彩霞这才睁开眼,浑身没了力气,直接扑在姐姐怀里放声痛哭。 “你们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我都快吓死了。” 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而已。 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张海山心中暗自叹气。 和这个家相比,家徒四壁似乎都更好些,最起码不漏风。 “你们两个先上炕休息,我去找柴火。” “哪还有啊。”杨彩霞擦了擦眼泪。 的确,这个年代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 而这个地区就是旱灾。 别说粮食颗粒无收,除了大山以外,山下野草都没有多少。 张海山微微一笑:“我有办法,你们先进屋吧。” 他转身出去,直接把院子周围的篱笆全都拔了。 “你干什么?”杨彩霞赶紧出来阻拦。 自从杨秀莲嫁出去这半年以来,她几乎就算是家里的女主人。 “以后有我在家里,这些东西不需要,没有人敢进来。” “而且,”张海山一脚踹断一根木头,“这些东西也根本没什么用处,等我用石头垒一堵墙。” 杨彩霞愣在原地,机械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秀莲。 这么长时间了,张海山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更没有想着把院子收拾一下。 她小声嘀咕:“大姐,姐夫这是怎么了,怎么转性了?” “三妹,先进屋说吧,你姐夫今天可厉害了……”杨秀莲拉着妹妹的手进屋。 在这山村里,自然指望不上火柴,还是用老式火镰。 好在对于张海山来说,这已经足够现代化了。 毕竟他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有时候都得钻木取火。 用火石用力敲击火镰,火星子溅落在引火草上。 火光终于燃起,驱散了屋子里的寒冷。 坐在马扎上,张海山往灶台里添柴。 同时搜刮着原主的记忆,家里一点粮食都没了。 摸了把头发,他起身:“秀莲,你们把里屋的门锁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哪儿?”两个女人赶紧从炕上跳下来,神色紧张地望着他。 张海山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是活下去的希望!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张海山拿起柴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他就出去,把木头门关好。 杨秀莲和杨彩霞对视了一眼,也只好在里面把门栓插上。 “姐夫,你可早点回来。”杨秀莲隔着门,声音颤巍巍的。 张海山心中一阵酸楚:“好,你放心吧。” 他快步跑进山里。 夜晚的大山总是阴森森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声。 但对于张海山来说,这里简直就跟回家没什么两样。 作为维和部队的一员,在丛林里生存可是基本功。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低矮的灌木丛。 借着月光,他眯着眼睛仔细找了一圈,果然看到几只麻雀蹲在树枝上。 这个时期,麻雀还是四害之一,数量多的离谱。 现在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工具,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到的优质食物来源。 猫着腰,然后缓缓靠近。 几只麻雀立刻睁开眼,小爪子往旁边挪动,翅膀轻轻扑动,随时准备飞走。 但这玩意儿入了夜之后,视力差的离谱。 如果有手电的话,只要一照在它身上就会一动不动。 张海山看准机会,手如闪电,嗖的一声便捏住了一只。 旁边的麻雀受惊,扑棱着翅膀起飞。 但周围都是浓密的树枝,原本是麻雀的庇护所,现在却成了牢笼。 不少麻雀直接撞在上面,惊慌乱飞。 张海山冲上去,抓住一只就直接捏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弄了二十多只。 看着战利品,他咧着嘴笑了笑。 回家敲开门,杨秀莲上下打量着他:“姐夫,你该不会是找别人借粮了吧?” “要不然我们也嫁人去吧,姐夫你为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杨彩霞靠在门框上,有些心酸地咬着嘴唇。 “二姐,姐夫上次为了给溪溪过生日,借了点棒子面,却帮人家干了四天活呢!” 杨秀莲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助地看着张海山。 后者却嘿嘿一笑,拿出了那二十多只麻雀。 杨秀莲瞪大眼睛,惊喜莫名。 “嘘!”张海山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先别说。 她点了点头,抱着膝盖蹲在旁边。 张海山熟络的拔掉羽毛,把麻雀浸在水里,把内脏清理干净。 然后取了几只扔到炭火灰里。 剩下的则直接丢进锅里炖煮。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一阵肉香味飘出。 杨秀莲眼巴巴的看着,止不住地咽口水。 这些年她别说吃肉了,粮食都没有吃过多少。 炕上,杨彩霞噌的一声坐起来,鼻子飞快地嗅了嗅:“什么味儿?!” “小妹,”她摇晃着杨溪溪,“你快起来,我好像出幻觉了,闻见肉香味儿了。” 揉了揉眼睛,杨溪溪嘟着小嘴,突然也满眼放光:“就是肉香味!” 两人跳下炕,跑到灶台这间屋,眼睛瞪的老大。 张海山用木棍穿起一只烤鸟,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小妹,想不想吃肉?” “我要!”小家伙张着手直接扑过来。 “慢点,我给你撕开,烫!”张海山笑呵呵地递给她。 正文 第5章 上门讨债 咕咚一声,杨彩霞重重咽了下口水。 “姐夫,你……你还真弄来肉了。” “吃不吃?”张海山明知故问。 “我……”杨彩霞舔了舔嘴唇,却欲言又止。 她当然想吃,但是又担心不够。 骨子里总认为自己算不得个壮劳力,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不吃吧,肚子有实在饿的慌,而且这是肉啊! “姐夫你先吃吧,我先把铺盖整理一下。” “回来,拿着。”张海山直接递过去。 看着三妹手足无措的样子,杨秀莲扑哧一声笑了。 “这是你的。”张海山也分给她一只。 “先吃烤熟的,锅里的一会儿我再好好处理一下。” 原本麻雀需要泡在水里一夜,这样才能将其血水泡出来。 直接下锅煮,腥味很重。 况且家里可没有什么酱油之类的调味品,只有一点点盐。 看着姐妹三人吃得笑容满面,他也觉得一阵欣慰。 “姐夫,你吃啊。”杨秀莲回过神。 “你们先吃,锅里还有。”张海山起身。 他把煮烂的麻雀都捞出来,骨头扔到一旁,准备把肉和盐调和在一起。 “这是好东西,你怎么舍得扔。”杨彩霞连忙将骨头都捡起来,竟然直接放在嘴里咀嚼。 人在饥饿的情况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肉腥不腥,骨头都是美味佳肴。 看到她饿成这个样子,张海山一阵握拳。 心里暗骂:这原主到底咋过的日子,居然舍得把三个漂亮的小姨子饿成这个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借着火光,他才彻底看清杨彩霞的模样。 虽然只有十七岁,而且长期挨饿,可身材依旧不俗。 尤其是那张脸蛋,长得比杨秀莲还要漂亮。 就连最小的杨溪溪也是瑶鼻樱唇,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坯子。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杨溪溪伸出白嫩小手,抓起一块煮烂的鸟肉就往嘴里塞。 “先别吃,味道太腥了。”张海山赶紧走了。 “不腥,香!姐夫,这个真好吃。”小家伙笑的天真烂漫,极为满足。 张海山无奈苦笑,只能赶紧把剩下的肉和盐混在一起,放进盘子里给她们。 杨溪溪伸手就要去抓。 啪! 杨秀莲一下子拍在四妹的手上,板着脸:“我才半年不在家,规矩都忘了是不是?” 小家伙嘟着嘴,委屈巴巴地低头:“对不起姐姐。” 说完,她十分乖巧的把盘子推到张海山面前。 “姐夫,你先吃。” “呵呵呵,”张海山抚摸着她的脑袋,“姐夫不饿,你吃吧。” 杨溪溪眨了眨眼,目光看向二姐。 杨秀莲轻轻点头,她这才敢接着吃起来。 “好了,别板着脸了,都吃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看着三个女孩大快朵颐,他也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足足两年了,她们终于吃上了一顿正常的饭。 也终于睡上了暖暖的火炕。 看着她们满足的样子,张海山起身下去。 “姐夫,你还要干啥?”杨秀莲叫住他。 “睡觉啊。”张海山指了指地上。 刚才他就已经把灶台里的炭火都掏出来,平铺在泥土地面上。 这也是野外的一个技巧,用炭火将地面烘热,等到炭火完全熄灭后,就能铺上一张布,在上面睡一觉。 然而三人却都疑惑地看着他。 杨彩霞指了指炕上的一边:“你平时不都在这里睡吗?” “啊?”张海山傻眼了。 这一刻,他有点佩服原主。 合着一直在和如此漂亮的小姨子睡在一张炕上。 要知道,不谈最小的杨溪溪,杨秀莲十九岁了,杨彩霞也十七了。 这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上虽然穿的破烂,可浑身一直在散发幽幽体香。 原主这意志力可以呀! “以后,我就在地上睡。”张海山拿起一张破毯子。 “不行,会冻坏的。”杨秀莲不由分说地将毯子夺回去,十分麻利的给他铺好。 “咱们是一家人,而且你还让我们吃上一顿饱饭,怎么着也不能让你睡地上。”杨彩霞同样开口,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姐夫~”杨溪溪拖着嫩腔,“你不在炕上睡,我害怕。” 咧了咧嘴角,张海山只能硬着头皮躺在上面。 安静的山村,暖暖的火炕,他始终背对着三个女孩。 本以为会辗转反侧。 但他忘了,这具身体不是他曾经那副精力旺盛的身体。 经历了与三头狼的搏斗,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他就鼾声大作。 “二姐,”杨彩霞小声开口,“姐夫到底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变好了是好事,咱大姐走了之后,他就浑浑噩噩的。” “现在终于正常了,就是咱家里的顶梁柱,咱们以后得对他好点。” “好吧,”杨彩霞微笑,拉住姐姐的手,“你回来了真好。” “睡吧。“杨秀莲点头,转身看着张海山的背影。 一夜过去,张海山起身,浑身上下都有些酸痛。 “醒了,”杨秀莲端着粗瓷碗,“我用剩的骨头熬了点汤,你喝点。” “不用,我先出去把院子收拾一下。”张海山摆了摆手。 刚进院子,外面三个人影飞快走来。 “张海山!你他妈可算回来了。” “说好了今天要还,这次你别想躲!” 领头的是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男人,剪了一个汉奸头,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流氓味儿。 张海山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人是原主的表哥,周建国。 一两个月前,原主曾经从他手里借了一斤棒子面。 “当时我看你可怜才借给你,你他妈居然敢天天躲着我。” “今天说什么也不行,要是还不上,那就把彩霞抵给我。” “否则,哼哼,老子让你脑袋开瓢!” 杨彩霞冲出去:“周建国,你别做梦了。” “你真不要脸,说什么一斤棒子面,里面至少掺了半斤沙子!” 周建国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彩霞,你误会我了。” “我给的是正儿八经的棒子面,肯定是你这个怂包姐夫调包了。” “他养不起你们,你就跟我呗,我保证你天天能吃饱。” “流氓!”杨彩霞破口大骂。 “得,我今天不跟你吵,”周建国转头盯着张海山,“怎么着兄弟,我可不和你打马虎眼,给个准话吧。” 说着,他掏出了一把菜刀,故意晃了几下。 正文 第6章 打赌 上下打量周建国,张海山暗自掂量。 凭他现在的身体,干掉对方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外面看热闹。 如果他直接把对方干趴下,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他记得,当时周建国借给他的一斤棒子面里全是沙子。 但好歹也弄出了一小捧棒子面,确确实实让两个小姨子喝了顿粥。 “要粮,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用肉来顶。” 一听有肉,周建国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肉?”他两眼放光,探头探头往屋里看,然后直接冲了进去。 可他只看到了锅台上剩下的那些麻雀骨头。 拎着一块走出来,他满脸嫌弃:“我说张海山,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这叫肉啊!”他直接扔到了张海山身上。 “给我一天时间,今天傍晚我还你一斤肉。” “吹什么牛,一天的时间,”周建国表情夸张,“你都能跑到姥姥家去了,我上哪找你去?” 张海山指着三个小姨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如果今天傍晚我不能还你一斤肉,任凭你处置。” “我处置你有个屌用,”周建国撇着嘴,“我就给你一天时间,要是你敢蒙我,你这三个小姨子全归我!” 说完他揣起菜刀,捡起院子里的马扎,一屁股坐在门口。 “我就在这等你,你也别想着偷偷摸摸带着她们跑。” “姐夫,这怎么办?”杨秀莲忧心忡忡地站在他身。 杨彩霞也是又气又急:“姐夫……” “不用担心,”张海山自信微笑,“你们就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回来。” 说着他走进屋,拿起柴刀和一根手腕粗细的笔直蜡木出来。 走到周建国身边,他低头俯视:“如果你敢胡来,我一定活劈了你。” 这话说的很平静,然而他眼中的杀气却十分吓人。 周建国仰着头,当场被震住。 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噌的一声站起来:“他妈吓唬谁?” “老子最讲诚信,倒是你,别到时候吓得自己跑了。” “哼。”张海山冷笑,转身往山里去。 抄手坐下,周建国满脸坏笑:“这小子真能装,想进山打猎,也不看看这什么季节。” “老大你说的对,这小子指定冻死在山里。” 就像另外两个人跟着蹲下。 虽然艳阳高照,这气温实在是太低,三个人很快就瑟瑟发抖。 “彩霞,”周建国回头扯着笑脸,“让俺们几个进去坐坐呗,再这样冻死了。” “呸!”杨彩霞翻了个白眼,泼出一盆水后,重重关上里屋房门,直接插上门栓。 周建国一阵恼怒,转头踹了一脚小弟。 “你们两个虎啊,赶紧去捡点柴过来点上。” 张海山这边已经到了山脚下,雪已经埋到他的膝盖处。 哈出一口白气,他把棍子和柴刀夹在腋下,用力搓了搓手。 大雪封山,动物很少出来活动。 但也有个好处,痕迹都十分明显,全都留在雪地上。 他爬上一棵大树,望着平整的雪面,目光一一扫视。 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串明显的蹄子印。 过去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兔子留下来的。 而且看着密集的蹄子印,明显来来回回走过很多趟。 张海山嘴角浮现笑意。 兔子这种东西很狡猾,每次出来觅食,顺便也就给自己找好了逃跑的路线。 来来回回,就形成了兔道。 而且大概率有很多条,彼此还是贯通的。 张海山顺着蹄子印往前走,果然看到了一个三岔口。 他拿着柴刀,砍下两根手指粗细的树枝。 将其中一根长的用力钉进地面。 这里的雪虽然特别厚,但这里并非常年冻土带,下面的土其实是软的,甚至还长了许多鲜嫩翠绿的草芽。 张海山拔了一些,握在手里备用。 因为厚厚的雪隔绝了上面的寒风,土地本身的热量也得以在下面保存。 用柴刀在这根长木头上刻出一个楔子形缺口,然后缓缓用力掰出弧形。 利用木头的弹性,形成捕兔陷阱的发力部分。 接着用一根小木头,粗细和长短都和食指差不多,卡住缺口,同样固定在地面上。 用麻绳绑成一个越套越紧的扣,直径大概五厘米左右,和兔子的头差不多,正好还能卡住这玩意儿的身子。 麻绳的另一端就绑在小木头上面。 张海山把刚才拔的嫩嫩草芽放到绳扣的中间。 自己则踩着来时的脚印后退。 他并没有在这守株待兔,而是要广撒网,去设置第二个陷阱。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他望着三岔口的距离和方向,原地又设置了个一样的陷阱。 只不过这次诱饵并不是嫩草,而是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麻雀骨头。 做完两个陷阱,他找了个背风的窝子,裹紧衣服静静地等待着。 执行任务需要的是什么? 敏锐的头脑,灵活的动作,以及最重要的,耐心! 打猎需要的同样是耐心。 像电影里那样端着枪激情扫射,那不叫打猎,叫屠杀。 天上的太阳逐渐西移。 冬日时分的白天总是特别短,眨眼的功夫已经是午后两三点。 张海山一直窝在那里没动,突然他浑身一哆嗦,干忙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他哆哆嗦嗦地捧起一把雪,用力搓在脸上。 又累又困又饿,他刚才居然睡过去了。 也幸亏现在阳光还挺多,而且是被封的地方。 要不然他这一睡,真就醒不过来。 浑身都有些僵硬,他扶着旁边一棵树站起来。 拿着棍子提着刀,一路小跑的陷阱。 老远就看到有个东西在那扑腾,掀起一阵阵雪花。 张海山两眼放光,拔起腿冲过去,竟然是一只又肥又大的白色雪兔,至少得有三四斤。 看到有人过来,这对兔子更加拼命地挣扎。 嗖! 他一棍子敲下去,这兔子顿时咳出一口血,两条后腿抽搐几下,随后没了动静。 这么大的一只兔子,腿上的力气很大,贸然伸手去拿,很有可能会被踢伤。 垂死挣扎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踢断成年男性的手指。 割断绳子,张海山提着兔子耳朵拎起来,转头望向第二个陷阱。 走过去一看,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怎么把你给抓着了?”他挠了挠头。 只见被绳子捆住的不是别的猎物,居然是一只黄鼠狼。 这玩意儿肉少,屁股上还有臭腺。 更关键的是,黄鼠狼和狼群一样,杀了其中一只,剩下的那些也会帮着报仇。 反正已经抓到这么大一只雪兔,张海山用棍子抵住黄鼠狼,然后割断了绳子。 “走吧。”他挥了挥手,转身拎着兔子下山。 正文 第7章 贪心不足 打到了猎物,张海山心情大好,下山时脚步轻快。 古有草上飞,今有雪上飘。 他一溜小跑下了山,回到家时还不到四点,天色还依旧大亮。 可是门前却围了一群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挤进去一看,周建国这三个王八蛋,正恬不知耻地拍打着里屋的房门。 “彩霞,你把门开开。” “嘿嘿嘿,这个点儿了,你的姐夫肯定回不来。” “就算他没被冻死,回来了咋说也是他输了。” “你今晚上就是俺的人了,快开门,让你男人进去。” 屋里面,杨彩霞羞愤难当,扯着嗓子大叫:“你给我滚。” “哈哈哈哈,到底是虎娘们儿,可爷们儿就喜欢这脾气。”周建国拍打着胸脯。 “你再不开门,你男人可要直接打进去了。” “大哥,人家不都说,抢媳妇儿吗?俺们就应该直接闯进去。“ “没错,大哥,要是闯不开门,媳妇儿也看不起咱呀。” “哈哈!那就来吧。”周建国一脚踹在门上。 这门本就是两块木板,当即歪歪斜斜。 眼看着他又是一脚,轰的一声,房门倒塌。 “嘿嘿嘿,彩霞,你男人来接你了。”周建国弓着腰伸着手,满脸猥琐往里走。 杨彩霞瞪着眼,紧紧贴着后墙,眼中含着泪花。 “你别乱来。”杨秀莲拦在前面。 “二姐,要不你也跟俺走吧,虽然你已经嫁给过大狗,但俺不嫌弃呀。” “听话,让开。”周建国露着满口黄牙奸笑。 “你个王八蛋!”张海山暴怒,冲进了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哎哟卧槽!”这家伙捂着后腰,像条鱼似的在地上扑腾。 “姐夫?!”杨彩霞和杨秀莲异口同声,惊喜莫名地看着他。 “你他妈不是说你讲信用吗?”张海山指着周建国。 “现在天还大亮,你眼瞎呀!” 爬起来,周建国呲牙咧嘴:“王八犊子,你还真活着回来了。” “好啊,肉在哪?” “呵,我看你这回怎么吹牛,拿不出来,你这几个小姨子还是归俺,还有你踹俺这一脚,我……” 张海山直接拎起那只兔子,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围观那些人也全都看傻了眼,不自觉的往院里走,直勾勾地看着那只兔子。 两三年了,他们连一顿饭都没吃饱过,更别提如此肥美的兔肉。 不少人甚至都已经开始咽唾沫。 “你……”周建国想要开口,却又激动的浑身发颤。 “姐夫!你真打到了肉。”杨彩霞兴奋莫名。 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而后骄傲地看着周建国:“姓周的,看见了吧,这就还给你,看你还敢说什么。” 杨秀莲也是十分激动,捂着胸口,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谁都看得出来,这兔子至少也得有三斤。 还给周建国一斤,还有两斤肉可以吃呢! “我这就剥皮,弄干净之后,把该还你的还给你,从此两清了。”张海山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在众人的注视下,十来分钟就清理的干干净净。 望着那鲜红的肉,众人的眼里简直要冒出绿光。 砰砰砰砰! 周海山连砍四刀,把兔子头还有身上没什么肉的肋骨拢在一起。 “这些不止一斤了,你拿走吧。” 周建国眼珠子一转,身子后仰,冷笑道:“张海山,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你当初借了我一斤粮,这么些天了,我总得收点利息。” “你这只兔子,哼,这么瘦,也就能顶一半的帐吧。” “这样,你把兔子都给我,彩霞也跟我走,以后我也就不过来找你麻烦了。“ “流氓!”杨彩霞气得大叫。 “你怎么能这样?!你简直是周扒皮!”杨秀莲也是怒不可遏。 周建国根本不搭理她们两个,目光在张海山和兔肉上面来回转移。 急不可耐的询问:“快点,把那兔子给我。” 张海山眼神微眯,心中怒火逐渐升腾。 “我说海山,你要是把兔子分给我们,我们就帮你赶走他。” “对对对,我们是邻居,我们都愿意帮忙。” 周建国拿菜刀指着院子里的人:“谁敢过来试试?” 这些家伙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周建国冷笑:“你们要是别找事儿,一会儿我就把我的兔子分出一条腿。” “谁愿意过来帮我,谁就能得。” “我!” “还有我!” …… 众人一拥而上,俨然无视张海山一家四口。 似乎他们生来就要任人宰割。 周建国回头,得意地说:“怎么样,还不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张海山握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心中怒火已经升腾到极致,表面却愈发平静。 他淡淡说道:“你自己过来拿。” “好,识时务啊你!”周建国兴奋地伸手去扯兔子的后腿。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寒光突然从他手腕上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 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愣了一下:“嗯?” 下一秒,他突然感觉手上的力气没了。 再一看,手腕儿齐齐断裂,自己的手孤零零的躺在砧板上。 呲——鲜血从手腕的平整断面喷射而出。 “啊!!”周建国抓着自己的手腕惊恐大叫。 院子里围观那些人也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躲。 “你他妈疯了!”他疼得满头冷汗,瞪着眼睛怒吼。 可下一秒张海山的菜刀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相信吗?只要一秒,我就能让你人头落地,而你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整个人散发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作为维和部队的精英,不知多少敌军死在他的手上。 他的杀气只是绽放了这么一丝,便如大氅一般披在身上。 周建国这样的小流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恐吓,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王八犊子,我和你拼了!”他的这两个小弟倒是忠诚,抓起旁边的板凳就冲上来。 张海山已经不想有任何忍让,上前一步,一脚将其中一个踹到院子里。 弯腰躲开另一人手中的板凳,抽身一记鞭拳砸在他的颈动脉窦上,此人当即软塌塌倒地。 张海山拎着菜刀站在门口:“还有谁想抢肉吃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转头各自逃回家里去。 张海山抓着周建国的后衣领,拖到大门口扔到街上。 另外两人也是这般待遇。 接着将兔头那一堆甩到他身上,当然,还有他的断手。 “你我两清,滚。” 周建国面色苍白,浑身一抖,爬起来就跑。 但是没跑几步他又回来,捡起地上的几块碎肉,头也不回的发足狂奔。 那两个小弟也不敢再嘚瑟,捡起兔头,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跑开。 正文 第8章 徒手制作弓箭 张海山进门,三个小姨子站成一排,怯生生地望着他。 “怎么了?” “姐夫,”杨秀莲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你咋那么狠。” 张海山没有解释,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管在什么地方,实力才是话语权。 别说是一村人之间,哪怕是对于国家而言,真理也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他执行维和任务,如何让两个部落之间罢兵停战?很简单,把这两个部落都打服了就行。 这样的道理解释给三个小姨子听,她们也未必听得明白。 张海山想了想:“你们的大姐临走前把你们托付给我。” “不管是谁,要是敢动你们,我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杨秀莲为之一怔,抿着嘴,心里说不清的感动。 旁边的杨彩霞更是身躯微颤,直直地望着他。 “好了,”张海山舀起一瓢水,把菜板上的血洗干净,“我这就把肉给你们炖上。” “我帮忙烧火。”杨彩霞捋了捋头发,到院子里抱回柴火。 “还是我来吧。”杨秀莲撸起袖子。 “不用,正好今天晚上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张海山自信满满。 当时他在热带草原上,都能把几只老鼠做的色香味俱全。 如今虽然没有什么佐料,但他依旧有办法。 先用热水把兔肉煮个半熟,将里面的血沫子全部逼出来。 然后在把兔子肉上面的脂肪全部割下来。 用烧火棍把灶台里头的火搅灭,只留下通红的火炭。 利用这个这种余温,慢慢煎出油脂,油香味儿顿时让三个小姨子眼神发直。 在旁边的缸里掏出几瓣蒜,拍碎扔进去。 呲啦! 香味顿时布满整个屋子。 张海山煸炒着兔肉块,一直到两面焦黄,再舀起一瓢水,沿着锅沿洒下去。 白色蒸汽升腾,他带上锅盖。 没多久,一锅香浓软烂的兔肉连带汤汁摆在桌子上。 最小的杨金水哈喇子直流,伸出又白又瘦的小手就要去拿。 但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把手收回来:“姐夫,你先吃。”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端坐在桌边,静静地等着张海山上炕。 “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吧。”张海山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姐夫,你咋不吃?” “我得先做个工具。” 张海山坐在灶台前,用柴刀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头劈成两半。 然后将两头不断削尖打薄,再用火烤制,用力掰弯,一头顶在墙上,另一头用大石头顶住。 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弓胎就做好了。 走进屋,姐妹三人各自捧着碗,正在狼吞虎咽地啃肉,吃得满嘴是油。 不过她们非常讲规矩,中间的大盆里的兔肉只动了一半,另一半一筷子也没动。 “不用留给我这么多。”张海山拿起筷子,把剩下的这一半和她们平分。 “姐夫,好好吃哦!”杨金水眼睛笑成了月牙。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咱们家也没有肉,你从哪学的?”杨秀莲咽下嘴里的肉,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凭感觉呗,我天生就是个厨师。”张海山打了个哈哈,几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因为这肉虽然闻起来香,吃起来却实在算不上好吃,没有什么盐味,酱味儿,而且很柴! 然而姐妹三人却吃得满脸幸福。 对于她们来说,对于村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能吃上这么一顿肉简直是幻想中的神仙日子。 杨金水正在换牙,吃了没几口,兔肉就塞进牙里弄不出来。 用柴刀削下一块木刺,递给她当做牙签,张海山叹了口气:“你还在长身体,这种破肉的营养价值实在是不算高。” “破肉?!”杨秀莲傻眼。 “姐夫,你到底是咋了?不但转性了,这么好的肉都瞧不上了吗?”杨彩霞满眼震惊。 “这是肉啊!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回,可你这话说的,你以前天天吃似的。” 张海山挑了挑眉毛,笑着轻轻摇头。 以前可不是天天吃嘛。 而且兔肉确实算不上什么好肉,脂肪的含量很低。 如果长期单纯只吃这种肉,人甚至反而会被饿死。 “来,别浪费,营养都在汤里。”杨秀莲拿起木勺子,把盆底的汤刮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吃饱喝足,杨金水拍着小肚子。 “姐夫,你回来真好。” “三姐真没骗我,她说你回来咱们就有好吃的。” 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笑脸,张海山忍不住微笑。 “当然,以后有我在,保证你们天天能吃饱饭。” “嘿嘿嘿,太好了,”杨金水等头躺在炕上,“姐夫回来了,肚子是饱的,炕是热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嘟囔几声,不知不觉已经睡过去。 “这小丫头,就是能吃能睡。”杨彩霞苦笑,拉过被子给妹妹盖上。 “你们两个也早点睡觉吧。” “那姐夫你呢?” “明天我再往山里去一趟,大山是座宝库,能让咱们吃穿不愁。”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杨秀莲神色哀愁:“姐夫,我对不起,现在入了冬,队上也没有什么活能干,要不我也能帮帮你。” “是啊,”杨彩霞往前凑,“姐夫,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 “行了,你们俩明天就乖乖在家呆着,插好门,等我回来。” “以后我养你们。”他说完,到灶台前检查弓胎的状态。 拿起一团麻草,把一块破棉布撕碎,二者混合在一起,抽成三根细绳。 然后搓绳,三根依次交叠在一起,拧成一根笔芯粗细的绳子。 这便可以用作弓弦! 接着又找了几根比较直的树枝,四十多厘米,小拇指粗细。 还捡了一些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 用刀刮去树枝上的树皮,用炭火烤一烤,然后一点一点校直。 至于鹅卵石,他用柴刀被叮叮当当地敲击,做成了几个打制石箭头。 也是没办法,大炼钢铁之后,很多人家里连铁锅都没有。 想要找铁制箭簇实在是太难。 最后,用细麻绳把石箭头绑在箭杆上,接着又用麻雀的尾羽做成箭羽。 搞定这一切他才上炕,缩在一角睡觉。 他心里暗自嘀咕,不能继续在这上面睡,第一太挤,第二他睡不踏实。 过两天得在屋里再盘一个火炕。 凌晨时分,月牙悬在西天,北风吹了一夜,此时也似乎没了力气。 张海山推开房门,回头交代:“千万把门插好,别让任何人进去。” “我知道,你放心吧,谁叫我也不开门。”杨秀莲披着外套,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姐夫,你可千万小心。” 张海山笑了笑,背着弓箭上山去。 正文 第9章 大山是座宝库 凭他手上简易的弓箭,想要打大型动物,根本是天方夜谭。 这弓箭的木材根本不行,而且还是他连夜赶制的弓胎。 本来应该用牛角夹住,然后再糊上一层牛筋,阴干之后,再糊上一层牛筋。 如此反复,经历数个月,才能做成一把强悍的角弓。 不过在如此紧缺的物资情况下,他能手搓出这样一张弓,已经算不错。 哈出一口寒气,张海山穿过齐腰身的雪,终于来到山脚下。 他没往山里去,都是顺着山坡上半人高的草前进。 此时天色高蒙蒙亮,正是抓野鸡的好时候! 野鸡这东西,晚上都躲在草里睡觉,天色大亮后才会出来觅食。 和人一样,这凌晨时分的时候,野鸡还没睡醒,警惕性最低,而且不怎么愿意飞。 张海山把箭搭在弓上,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往前。 突然,左前方的草里传出一阵摩擦声,一只肥硕的母野鸡在他面前飞速跑。 张海山立刻拉开弓箭,嗖的一声射出,当场命中野鸡的身子! 但他不敢怠慢,赶紧拿着棍子朝那边追。 哪怕是用现代高磅数的弓箭击中野鸡,这玩意儿依旧能带着箭羽跑出老远。 更别提他现在简易的弓箭,能够射伤野鸡已经不错了。 野鸡惊慌失措,在草里的动静十分大。 张海山瞅准机会,一棒子敲下去! 野鸡终于没了动静,躺在那里呼呼直喘。 一把拎起来,张海山哈哈大笑。 “小东西,还真差点让你跑了。” 两斤多重的母野鸡,浑身都是灰黑色的羽毛,不像公野鸡那样华丽。 他要的就是母野鸡,和公野鸡相比,身上的膘更多。 张海山的这具身体也好,家里的三个小姨子也罢。 现在都非常需要脂肪! 只可惜野鸡只在每年的二三月份开始下蛋。 要不然还能顺着找到野鸡窝,掏几个浅绿色的野鸡蛋吃。 把野鸡绑好拴在腰上,张海山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的动静太大,把所有的野鸡都吓跑了。 接下来溜了整整一上午,愣是什么也没碰见。 靠着一棵大树下休息,张海山仰头眯着眼看太阳,哈出阵阵白气儿。 本想休息一下,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怪叫。 十分尖锐短促! 他下意识地伏低身体,从树后面慢慢探出头往那边看。 只见一只狍子踏着锃亮的黑色小蹄子,一边叫着一边往这边靠近。 “好家伙,怪不得我什么都没碰见,原来有这么个大的在这等我呢!” 张海山心中那叫一个兴奋,立刻张弓搭箭,眯着一只眼瞄准。 眼看着那只狍子距离越来越近,他却突然放弃了。 自己制作的弓箭打只野鸡还行。 面对狍子,他这一箭射过去,顶多能划开狍子的皮,根本射不死。 挠了挠头,张海山突然低头看着腰带。 这个年代的山村居民自然不会有什么皮腰带,不过是用一些长布条系在腰上。 他立刻解下来,对折之后拽住两头,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时候,放到对折处。 一边画圈甩起来,一边举过头顶。 这是最简易的投石索用法! 这是他当初在非洲的时候,跟着当地的土著学会的。 驻守营地颇为无聊,趁着和当地居民交流的机会。 他还与他们进行过投石索比赛,经常拿第一! 以他的准头,这么大的石头扔出去,一旦命中这头狍子的脑袋,打不死也能打晕。 缺点也相当明显,他必须从树后面走出来,动作幅度相当大。 那只狍子顿时受惊,四条腿往外一叉,转头就跑。 但张海山并不着急,依旧在原地挥舞着。 果然过了没多久,这只傻狍子又回来,瞪着可爱的小眼睛上下乱瞅。 之所以说这玩意儿傻,其实是狍子这种动物的好奇心重,而且过于重了。 别说是有个人在那里动作怪异。 哪怕是老虎追它,它都敢停下来回头看一看。 张海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手上甩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呜呜作响! 听到这动静,傻狍子更加好奇,踏着小蹄子又靠近了几米。 这个距离,张海山有绝对的把握命中。 瞅准机会,他松开手中握着的腰带一端。 只听嗖的一声,拳头大小的石头笔直打中狍子的脑袋。 砰!动静无比沉闷。 傻狍子顿时站立不稳,四条腿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左右乱摆。 张海山双手握住棍子,两三步就冲过去,横扫一击! 正中狍子的后脑勺。 狍子终于倒地,嘴里呼呼喷出白气,但已经无法呼吸。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流出来,浸透白雪,很快就冻成了冰碴。 张海山长松一口气。 但他不敢在这里有丝毫停留,因为上次差点被黑熊偷袭的事儿还记忆犹新。 好在这只狍子也不算重,就五六十斤。 而且他现在体力相当不错,扛起来,立马往山下走。 等到回到家,天色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冒起炊烟。 当然,大多数人并不是要吃晚饭,而是不得不烧热火炕,否则一晚上容易被冻死。 咚! 张海山把狍子扔到院中:“秀莲,彩霞,是我,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姐妹二人各自露出一只眼睛。 一看是他赶紧开门。 屋里黑黑漆漆的,家里没有多少煤油,自然也舍不得点灯。 “哎呀,”杨秀莲被毛茸茸的东西碰到小腿,惊慌尖叫,“这是个啥?!” “我在山上抓的妖怪,专门吃人。”张海山心情大好,和两个小姨子开玩笑。 然而黑夜中的二人哪里能听出对方的语气,顿时被吓得叽哇乱叫。 “好了好了,我逗你们玩呢。”张海山赶紧安慰。 “你们自己看看这是啥!“他用火镰点燃灶台里的柴火。 跳动的昏黄火光下,姐妹二人震惊里看到,地上居然躺着一只肥美的狍子! “呀!这是什么?!”杨金水人虽小,嗓门倒是大。 “嘘!”杨彩霞震惊之余,赶紧捂住她的嘴。 “可不能让他们听见,要不然,说不定会来抢的。” “对对对,快关门。”杨秀莲直接过去插上门栓。 张海山摆了摆手:“既然我回来了,你们就不必这么害怕。” “没有人敢动我手里抢食。” “姐夫,”杨秀莲皱着眉,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怕是一回事,不惹麻烦又是另一回事。” “你打到这么好的东西,让村里谁知道了都得眼红!” 正文 第10章 汤头第一鲜 张海山想了想也是,勇敢又不是鲁莽。 不让自己陷进麻烦才是最精明的做法。 他笑了笑:“还是你想的周到。” 撸起袖子,杨秀莲将头发绑好:“趁着晚上,咱们一起把狍子处理干净。” “切成块放在院子里冻起来,能吃好久呢。” 说话间她拿起菜刀,轻车熟路地划开狍子的肚皮。 掏出肠子直接扔到一旁的地上,其他内脏扔进了盆中。 颇为意外地看着她,张海山询问:“你还会干这个?” 用手腕擦了擦脸上粘的水滴,杨秀莲仰头笑答:“那当然了,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没少教我这个。”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小呢,也想跟着学,结果咱们爹爹不让。”杨彩霞在旁边蹲着。 “这么多肉肉啊。”杨溪溪小眼放光,狂咽唾沫,几乎又忍不住流哈喇子。 “看你这个馋猫样,过来帮二姐忙。”杨彩霞站起来,笑呵呵的摸了摸妹妹的头。 她自己得朝着门外走去:“姐夫,你快歇歇吧。” “我去拿柴火烧水。” “在外面冻了一天,你得用热水洗洗脸,不然容易得冻疮。” “对,”杨秀莲接过话,“也得泡泡脚,那样才解乏呢。” 张海山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摆手:“不用,我去弄柴就行。” “哎呀,你快坐着吧,今天你是家里的大功臣。”杨彩霞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马扎上。 她灿烂一笑,转身出门。 “姐夫,”杨秀莲一边割肉,一边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没有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过上这种日子。” “彩霞说的没错,你是家里的功臣。” “所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以后你主外,家里就交给我们姐妹三个就行,回家你就好好休息。” 张海山长出一口气,笑着点头:“好吧。”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剃肉的动作。 杨秀莲那么漂亮,头发乌黑顺直,脸蛋雪白。 结果拿着刀的动作却娴熟的像个屠夫。 这是反差感,着实让他有些看得入迷。 虽然菜刀笨重,但在她手里宛如庖丁在世。 不到半个小时,一整头狍子就被分解成大大小小的肉块。 杨彩霞也已经把热水烧好,端着一盆放到张海山脚边。 “先洗洗脸,洗完以后我给你刷一刷,然后你再泡脚。” 这个年代不但粮食紧缺,各种物资都不足,也只能如此。 “二姐三姐,”杨溪溪舔着舌头,“我饿了,咱们今晚炖肉肉吃吧。” “你这个小馋猫,今天晚上给你炖个野鸡腿,但这些肉不准吃。” “为什么呀?这么好的肉,肯定更香。”杨溪溪皱眉撒娇。 杨秀莲摆正脸色:“小妹,二姐以前怎么教你的?一定要学会细水长流。” “好东西一顿就吃了,明天,后天,怎么办?” 嘟着嘴想了想,杨溪溪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二姐说的对,我不馋了。” “这才听话。”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蛋,杨秀莲端着血水,直接泼进院子西南角的粪坑里。 其实,村子里的污水沟就在他们门外不远处。 但她格外谨慎。 如果把血水泼到那里,明天天一亮,肯定就会有人看见。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小心一些。 反正现在是大冬天,泼出去的血水瞬间结冰,既不会招苍蝇,也不会有腐臭。 张海山洗完脚,踩着鞋站起来:“做饭这事还是我来吧。” 拿着锅铲,杨彩霞犹豫。 她觉得张海山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是她又记得上次张海山做的那一锅汤,实在是太美味了! “哈哈哈,行了,给我吧。”张海山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接过锅铲。 “你们仨上炕去,不准偷学我的厨艺。” 姐妹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嘻嘻地听话。 张海山伸手在瓷缸里掏了掏,发现只剩下三个大蒜瓣,有一个还是瘪的。 咸盐也用光了。 望着大锅,他一时有些难以下手,毕竟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 看了看那只被处理干净的野鸡,张海山叹气,朝着炕上大声说:“没什么佐料了,今天晚上只能清汤寡水。” “好!”三姐妹异口同声,声音无比乖巧。 清汤寡水? 别开玩笑了,对于她们来说,有肉吃就是仙人般的日子。 如果让杨秀莲来做,她恨不得用一大铁锅水炖一只野鸡。 对于她来说,哪怕是喝淡淡的鸡汤,只要能有鸡肉味,还能有饱腹感,那就足够了。 张海山如法炮制,先把野鸡身上的油脂刮下来备用。 然后将肉切成小块儿,放在锅里焯水。 野鸡比麻雀要大,肉里的血腥味也更重。 焯水之后,能减轻一点腥味。 然后便是用蒜瓣炒香油脂,接着添上一锅水炖野鸡。 不多时,若有若无的野鸡汤香味飘散在屋子里。 姐妹三人深深闻了一口,脸上满是陶醉。 “鸡汤来啦!”张海山呲着大牙,用瓷盆装着鸡汤放在桌上。 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黄色油花。 香味扑鼻,令人垂涎! “来,这是你的。”他舀出一碗,还把一个鸡腿放在里面,先给了杨溪溪。 见后者又要推让,张海山抬手打断:“你现在小,所以你可以先吃,等你长大了,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谢谢姐夫。”小家伙捧着碗,闻了闻,笑容灿烂。 第二个鸡腿,他给了杨彩霞。 然后又挑了几块厚实的肉,放进杨秀莲的碗里。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看,感动之余,更觉得不能这样。 “姐夫,你是个男人,每次只吃那么点可不行。”杨彩霞说着就要把鸡腿夹进对方碗里。 “哎!”张海山伸手盖住自己的碗。 然后夹起两个鸡翅:“我不是舍不得吃,而是咱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好了,你们俩快吃。”张海山咀嚼着嘴里的鸡翅。 姐妹二人笑了笑,端着碗喝了口汤,顿时浑身通透,嘴唇变得鲜艳,脸上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粉红。 看着她们吃得开心,张海山也是由衷的高兴。 不过家里的佐料实在是太少,明天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换一些。 正文 第11章 猎枪和子弹 吃了顿野鸡汤,一家四口舒舒服服的睡觉。 天色刚亮,张海山就起床。 哈了口热气儿,他从院子的雪堆里掏出一块鹿肉。 昨天晚上,杨秀莲把所有的鹿肉全都堆在这里,又用白雪压住。 如今这个气温,天地就是个巨大的冰箱。 盖上雪,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门前过,看到里面有肉。 回到家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张海山低头系鞋带。 “姐夫,你要出门吗?”杨秀莲揉了揉眼睛。 “对,你下来把门插上,早晨你们把汤继续热热,中午我就回来了。” “好,姐夫,你慢点。” 张海山挥了挥手,出门直奔乡里。 这里有一个供销社,其实就是一个低配版的商店。 平时各村村民有什么需要买的,都会来这里。 太阳逐渐升起,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因为供销社里的东西不多,一旦来晚了,买不到不说,下次想要再买,至少要等一个星期。 张海山跺了跺脚上的积雪,迈步挤进人群。 大家坐在一起才能更暖和些。 “哎哟,这不是海山吗,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有钱来这里买东西呢。”旁边一个大叔尖声尖气。 有几个同村的人都看过来。 其他村的人也伸长脖子,想要看热闹。 张海山不想与他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对方直接伸手:“来我看看,你手上拿着什么票?” 张海山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票。” “没有你来干什么?割布要有布票,买油就有油票。” “我可跟你说,这里不允许赊账。” 张海山微微皱眉,实在想直接反驳他。 但仔细一想,完全没必要。 和这样的人论短长,只不过是浪费自己的精力和口水。 恰在此时,供销社的门打开。 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男人先把钥匙扔到玻璃柜台上。 一手扶着柜台,弯腰提鞋。 “都排队啊,一个一个来。” “今天的东西不算多,买布的先到左边去。” “我……”众人一哄而上,根本就没有排队的意思。 那男人带着老花镜,满脸都是不耐烦,但也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了这些人。 随便吧,反正得了钱也不在自己口袋。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张海山。 后者没有上前拥挤,就那样淡淡地笑着站在门口。 这反而让供销社的负责人生出几分好感。 他招了招手:“小伙子,你要什么东西?” “我没有钱也没有票,我想拿东西换点儿盐和酱醋啥的。” 负责人拉下老花镜,仔细瞅了瞅他:“小伙子,我这里可不是典当行。” “你要是没有,那就回去想想办法借点儿再来。” “我这里没法以物换物。” “我想拿鹿肉换点东西。”张海山直接说,提起手里的布包。 整个吵闹的供销社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或者应该说,盯着他手里的布包。 “鹿肉?!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供销社的负责人飞快地眨了眨眼。 张海山走向柜台。 前面拥挤的人纷纷让开,目光全都随着他移动。 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块鲜红的鹿肉,足足有四五斤重。 “真是块鹿肉!” “你看见没有?还是新鲜的呢!” “哎哟,小伙子,你这是从哪弄的?” 现场的人顿时炸开锅,纷纷往前靠。 刚刚还嘲讽他的那个老东西反应倒快,恬着老脸,举着手中的一瓶醋:“海山,你不是要换醋吗?我这有,我和你换。” 其他人也回过味儿来,举着手里的东西往前挤。 “和我换,我这有两尺布呢!” “两尺破布也敢开口,滚一边子去,小伙子和我换,你就说你要什么,我这就回家去给你拿。” …… 望着杂乱的人群,张海山紧紧抓着手中的鹿肉。 这可不开玩笑,如果他敢稍稍放松警惕,这块肉能当场被人抢走。 “行了,都别吵了!”供销社的负责人大吼一声。 “人家小伙子是来找我换东西的,你们跟着起什么哄啊?” “拿了东西赶紧走啊,别在这扰乱秩序。” 人群先是一愣,而后更加轰闹声。 供销社的负责人也是十里八乡的村民。 有人认识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喊:“赵眼镜儿,你这叫以权谋私!信不信我举报你?” “就是!你自己刚刚还说供销社不能以物换物,多少年了都是这规矩,你敢乱来,我指定告你。” “我叫赵二柱!不叫什么赵眼镜,谁再敢乱说,我这就把他轰出去。”负责人大吼一声,用力拍打着玻璃柜台。 “我什么时候说过供销社不能以物换物,”他两手一摊,睁眼说瞎话,“我没说过!” “百姓需要什么,我们供销社就供给什么。” “现在这小伙子想要拿肉来换,我就要行个方便,我这也叫为了人民而服务。” “你们别想给我乱扣帽子,拿着东西赶紧走。” “我说这最后一遍啊,再不走的话,我可真把乡里的民兵队叫过来了。” 现场的人这才愤愤不平的转身,出门的时候还横着眼,小声嘟囔咒骂着赵二柱。 但他们也不敢惹这个家伙。 毕竟人家的亲弟弟在民兵队里当队长。 眼见人都走了,赵二柱咧嘴一笑:“小伙子,刚才是这里太忙,所以我才说错了话。” “这鹿肉是稀罕物,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这里有的,你随便拿。” 张海山低头看了看,玻璃柜台里也就只剩下了两包盐和一瓶酱油。 “这两样给我吧。” “好!”赵二柱笑呵呵地拿出来。 “那这鹿肉就归我了。” 张海山嘴角下坠:“我这块肉,不只能换这三样东西吧?” 赵二柱眨了眨眼:“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看,我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仓库里也没有?”张海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赵二柱的脸色顿时微变,上下打量着对方:“你怎么知道?” “赵哥别紧张,”张海山笑了笑,“我不会再多要东西,就当是咱们之间交个朋友。” “哦,那你问仓库干什么?”赵二柱的神色稍稍舒缓,眼中的戒备却依旧还在。 “我是想知道,咱们仓库里都有什么?这样我下次可以拿更好的东西来换。” “嗐,兄弟你早说啊,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搬空我仓库呢。” 他把鹿肉先收好,然后靠在玻璃柜上,数着手指说:“我给你讲讲,衣食住行我这都有,当然实话说,每一样都确实不多。” “另外还有,”突然停顿,抬起眼皮看了看外面,“你这鹿肉是自己打的?” “对。”张海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想,你终于察觉到了。 “我明白了,”赵二柱的手指敲打着玻璃柜,笑着指他,“你想要猎枪和子弹。” 正文 第12章 加入巡山队 这个年代还没有禁枪,当然,制式枪支搞不到。 五连发那种的猎枪没人管,但也不是能轻易搞到的。 赵二柱挑了挑眉:“我可以给你,价格可不低呀。” “你这块肉,嘿嘿嘿,不太够。” “我可以给你一条腿。”张海山直接加价。 但他这话显然让对方误会了。 “不是兄弟,我这儿是供销社,不是土匪窝子,我要你一条腿干什么?” 张海山也愣了一秒,哑然失笑。 “什么呀,我是说可以给你一条狍子腿。” 赵二柱两眼放光,呲着牙笑:“成交!一手交肉,一手交货。” “等着。”张海山转身回家去取。 路上他看着手里的东西也是美滋滋。 回去以后总算能给三个小姨子做一份真正色香味俱全的肉了。 前脚刚踏进院子里,他当场愣住。 一群人围在里屋门口,时不时传来吵闹声。 杨秀莲站在最前面:“钱大狗,赵香梅,你们娘俩还要不要脸?!” “今天除非你们把我当场弄死,否则你们别想从我家里拿走一块肉。” “看看这小妮子厉害的哟。”赵香梅抱着胳膊,翻动白眼儿,惊声尖气。 “你听好了,不是我们问你要,是你那些肉应该上交。” “现在是大集体,你们别想吃独食,咱们大家都有份,是不是啊?” 众人一阵起哄,又开始拥挤着往房里去。 “谁敢乱来?!”杨彩霞拎着菜刀冲出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张海山在供销社里拿狍子肉换东西的事儿,人已经传到村里来了。 咬着后槽牙,张海山重重踏步进去:“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是他,眼神顿时有些躲闪。 毕竟上次他一刀劈了周建国手的事儿,大家还记忆犹新,那场面,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赵香梅可丝毫不怕。 虽然她上次被揍的很惨,但这次她觉得自己占着理呢,腰杆子挺得溜直! “海山回来了,”她斜眼,“投机倒耙跑了一趟,肯定累坏了吧。” 张海山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大家看看,他连我说什么都不懂,可见他的思想觉悟有多么低,必须改造,是不是?!”赵香梅继续起哄。 “对,没错!张海山,你自己跑到山里打猎,跟村大队说过了没有?” “没说过吧,那凭什么就敢自己去,你这就叫不懂道理!” 张海山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的确,现在不论做什么都要经过村集体批准。 哪怕是种粮食,也要根据计划来,绝不允许有人单干。 他低头哼笑,拎着东西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放到锅台上,这才开口。 “也就是说,你们要把我拼命打来的东西分掉,拿我当地主?” 赵香梅尖声尖气:“俺们可没那么说,反正你得交出来。” 点了点头,张海山从杨彩霞手里接过菜刀。 然后一人站在门口,朝着赵香梅勾了勾手指:“来,谁想吃就上来。” 看他又摆出这幅架势,众人吓得纷纷后退。 赵香梅显然并不知道周建国那回事。 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直接挺直胸脯。 “吓唬谁呀?有本事你砍了老娘的头。” 旁边的钱大狗也冷笑着凑上来:“你试试,你要是再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就和你拼命。” “嗯,好!”张海山干脆利落地答应,抬手就是一刀。 当然,看起来拼尽全力,实际上收着力气,刀锋擦着赵香梅的脖子划过。 “妈呀!”她尖叫一声,捂着脖子往后退,惊慌失措地用手摸。 看到没有出血这才松了口气,跳起来,指着他大骂:“你这个疯子,你真要砍了我。” 张海山步步紧逼:“你站着别动。” “你都说我是疯子了,那我砍了你也很正常。” “来来来,别走。”他提着刀就往前追。 赵香梅吓得撒腿就跑,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妈的!”钱大狗目露凶光,转身一把抓住杨彩霞。 自己亲妈正在被人追着砍,他张口居然来了一句:“臭表子,你们到底把肉藏哪了?交出来。” 话音刚落,张海山突然过来,一脚将他横踹出去。 赵香梅恨得牙痒痒:“我真是生了个废物。” 她跳起来扬手大叫:“乡亲们,张海山这么欺负咱们,咱们越怕他越嘚瑟。” “大家伙儿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敢把咱们都砍了。” 说完她自己就往前冲。 本以为村民们会跟上来结果回头一望,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他们是既想吃肉,也不想拼命。 赵香梅气的牙根痒痒,眼珠子一转,又来了主意:“张海山,你非要顽固不化是吧?” “行啊,那我们就在这不走了。” “你们要是做饭,我们就直接进去吃。”说完她竟然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气呼呼地抱起胳膊。 “姐夫,”杨秀莲小声说,“要不然给他们一些,咱自己留一点就行。” “再这么弄下去,要是把村支书引过来,那也是咱们理亏。” 张海山不是没想过。 但这些人的态度着实让他极为恼怒。 更关键的是,他还要拿出一条腿去换猎枪和子弹。 “你别说话。”他摇了摇头。 赵香梅却在地上冷笑:“秀莲,还是你通情达理。” “实话和你说吧,来之前我们已经让人去叫咱们书记了,他马上就到。” 刚说完没多久,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衣服整洁,洗得有些发白。 村民们纷纷点头,称呼他一声书记。 赵军看了一圈,语气严肃:“赵大婶儿,赶紧起来,地上多凉啊。” “赵书记,张海山投机倒把!你要是不处理他,俺们都不服。” “谁告诉你海山投机倒把,别张着嘴胡咧咧,赶紧起来。”赵军微微皱眉。 赵军的话着实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书记,你啥意思?” “是啊,张海山自己跑山里打猎,这根本就……”有个男人站出来,神色不服。 “我们已经经过讨论决定了,海山是巡山队队长。” “啊?”众人惊叫。 这个村已经很多年没有设立巡山队了。 原因就一点,老猎人都死光了,谁也没留下一个徒弟。 正文 第13章 两把武器 张海山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完全没听过这回事。 杨秀莲倒是满脸惊喜,拉着杨彩霞的手晃了晃。 后者也是非常高兴。 因为张海山成为巡山队长之后,打猎就是合规的,所得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谁也说不了闲话。 当然,当巡山队长也是有代价。 那就是没有办法在村集体上拿工分,一年四季,想吃粮食,就只能用自己打来的猎物去换。 “书记,这啥时候的事儿啊?俺们都没听过。”赵香梅哪里肯松口,立刻追问。 “天儿这么冷,大雪都没到膝盖了,我想着让大家伙别遭罪,这才没召开村民大会。” 赵军挥了挥手:”行了,你也别在这里闹。” “我知道你们娘俩和海山之间的矛盾。” “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可就处分你了。” 赵香梅目瞪口呆。 本来她还想着能从张海山嘴里抠一块肉。 既能解恨也能吃上一顿肉。 没成想却是这个结果。 她蹦着高大叫:“姓赵的,你他妈和张海山是一伙的。” “这事儿不算完,我早晚去乡里告你去。” 满脸不耐烦,赵军快速挥手:“好好,你想去告就赶紧去。” “你们都给我等着!”赵香梅撂下一句话,转头拉着儿子钱大狗灰溜溜离开。 其他村民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各自回家。 “书记,”杨秀莲笑着上前,“外面冷,快进屋上炕坐坐吧。” 赵军点头,背负双手进门。 一家人坐在炕上,看着赵军喝了口热水。 “书记,”张海山皮笑肉不笑,“当巡山队的事儿,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 “临时决定的,不过我们村委确实商量好了,海山,你是个人才啊。”赵军也是意味深长的笑着。 原来赵军自从听说张海山打了赵香梅母子之后,就觉得十分好奇。 所以这两天一直在偷偷观察。 发现张海山进山非常熟络,简直跟回家似的。 而且每次都能打到猎物。 这次更是直接背了一头狍子回家。 其实,赵军早就已经到他们家房后。 一直听着院里的情况越来越紧张,这才瞅准了时机进来。 无非就是想卖给张海山一个人情。 “看来书记想给我布置任务。”张海山当然看得明白,直接了当地问。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聪明,”村支书点了点头,脸上笑容逐渐收敛,“入冬了,山上那些东西没吃的,指不定哪天就得进村来霍霍。” “我们早就想着找个巡山的人,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海山频频点头:“明白了。” “不对,你不明白,”村支书皱着眉摇头,“我话还没说完。” “对于你来说,当个巡山的可能没什么难度。” “但是呢,还有个别的事。”他说完目光看向三个小姨子。 杨秀莲格外聪明,拉着两个妹妹去了灶台那屋。 张海山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吗? 赵军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海山,咱们村儿这一带以前闹土匪,你记得吧?” 搜刮原主的记忆,张海山点了点头:“我听说被剿灭了。” “是,但是吧,据说他们有个军火库,还有个粮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张海山瞪大双眼,这些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没有。 他也瞬间来了兴致:“书记,你是想让我去找。” “对,入冬之前,我们也没法去找。” “山上林场到处都是人,真要是找到了,也容易出岔子呀。” “现在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正是找的好时候。” 张海山嘴角上扬:“书记,你该不会是想……” “哎!”赵军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可别乱说话,我可不是要贪污,这可是县里给的任务。” “原来如此。”张海山长舒一口气。 “以后你就是咱们村巡山的,你的身份我也往上报了,绝对能同意。” “另外,”他拿着随身带来的一个破布包,慢慢打开,“这是之前村里那两个老猎户留下来的土枪。” “都给你了。” 张海山差点儿惊掉下巴。 这两杆老枪可真是老枪! 其中一把居然还是燧发枪,另一把稍微先进点,万一就是那种安装铜火帽的。 都需要先从枪口往里倒进火药,然后再把铁砂子塞进去,最后再用棉花塞住。 正儿八经的装弹五分钟,就为了一秒开枪。 而且顶多打个野鸡,对付山里的大型动物,不能说毫无作用吧,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张海山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毕竟自己要去换那把五连发猎枪虽然更好用,但是子弹也贵。 平时用这两把老枪打点小猎物也是可以的,省钱省物啊! 紧接着他就要把去换枪的想法也跟对方说了。 赵军直接摆手:“你不用跟我说,我也没听见。” 张海山当即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要不出事儿,随便用,出了事儿也和人家赵军没关系。 不知情嘛! 送他离开,张海山忍不住笑。 “姐夫,你俩说了啥呀?” “从今以后,咱们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了。”张海山挑了挑眉。 “真哒?!”杨溪溪拍着小手鼓掌。 张海山扛起一条狍子腿,这次他连遮都不遮了,直接大摇大摆的去了供销社。 路上不知多少人都看直了眼,不断地擦着嘴边哈喇子。 到了供销社,赵二柱已经把钱准备好。 张海山拿起猎枪,发现这玩意儿居然就是一把完整的中正式步枪。 “十发子弹。”赵二柱把金灿灿的步枪弹放到一旁。 张海山有些不满,虽然这枪准头不错,威力也大,问题是子弹!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随时拿肉来换,我这随时都有。”赵二柱自信的竖起大拇指。 这一刻,张海山突然有些怀疑,传说中的军火库不会是被眼前这小子给掏了吧。 权威力的军用步枪弹,这小子居然还敢拍着胸脯说保证能搞到。 当然军火库的事他不能泄露,用布把枪和子弹包好,扛着回家。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快吃饭吧。”杨溪溪围着他转圈。 “嘿嘿,你个小馋猫,今天姐夫再给你们做一道大餐,让你们尝尝真正的美味。” 他说着撸起袖子。 呲啦一声,酱油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再把焯过水的狍子肉下锅。 好家伙,飘出来的香味,简直要把三个小姨子的魂儿都勾走了,围着锅边直勾勾地看。 正文 第14章 鲜嫩熊掌 酱油这种用豆子才能酿制出来的稀罕物。 这两年灾荒以来,姐妹三人别说尝到,连味儿都没闻过。 张海山成了满满一大盆肉,咚的一声,豪气十足地放在桌子上。 “来,大口吃肉!” 杨溪溪迫不及待,伸出手抓起一块就啃。 满嘴流油,扬起笑脸:“姐夫你做的真是咕噜咕噜……” 她的小嘴塞的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张海山被她逗笑了。 “你这家伙慢点吃,别噎着。”杨秀莲拍打着四妹的后背。 “愣着干什么,”张海山看向杨彩霞,“吃啊。” 后者这才拿起一块儿,狠狠咬了一口。 爆汁的口感,喷薄的香味,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似的。 “行了秀莲,你也别光看着,这是在自己家,那么拘谨干什么?” “咋的呀,难不成还想让我把你当成客人,三请四让之后再吃啊。” 杨秀莲抿着嘴笑:“姐夫你先吃。”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懂事儿了。”张海山直接抓起一块肉,放到对方碗里。 “以后有我在,在家里你们三个就是我的亲妹妹。” “我一定能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滴。” 三姐妹眯着眼笑,弯弯月牙真是水灵。 杨秀莲咽下嘴里的肉:“那可不行,真要是养得太胖,三妹和四妹可就嫁不出去了。” “切,”杨彩霞舔了舔手指,“我还不稀罕嫁出去呢。” “现在咱们村,有谁能有咱们家吃的好?” “我巴不得一辈子都当老姑娘。” “又瞎说。”杨秀莲微微拉下脸。 “好了,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赶紧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张海山又给姐妹三人各自分一块。 然后他自己才拿起一块。 他的吃相也极其难看。 重生到这里,他已经很久没尝过滋味这么好的肉了。 饱饱地吃了一顿肉,杨溪溪的肚皮吃的滚圆。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是扶着肚子,都有些撑得慌。 这个年代可没有人会吃饱饭后出去遛弯。 那是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会。 她们巴不得这些肉在自己肚皮里消化的慢一些。 收拾好碗筷,张海山盘腿坐在灶头前,拿出那把步枪,用力快速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清脆顺滑。 他把枪托对着灶台,眯起一只眼,往枪口里瞅。 借着火光,里面的膛线清晰可见。 然后压进五发子弹,依次拉动枪栓退弹。 至于那两把老枪,说实话他不太敢用。 因为年岁太老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炸膛。 还是等以后有空,好好拆开检查一番再用吧。 “呀!”杨秀莲端着洗脚水过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姐夫,你这是在哪弄的?” 灶台和火炕中间的土墙有个放煤油灯的小洞。 杨彩霞和杨溪溪听见动静,也都探出头,好奇地看。 “姐夫,你从哪弄的这么新的枪?!”杨彩霞飞快地下炕过来。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举报上去可是要没收的,弄不好你还会被关起来。” “放心吧,”张海山抬头微笑,“咱们村支书知道这事儿。” “反正我只进山才拿出来,而且我现在是巡山队队长,拿着把枪谁敢说有问题?” 说起巡山队,这事儿其实让他挺无语。 本来他以为,既然是一个队伍,至少能有五六个人。 实际上就只有他自己而已,是真真正正的光杆儿队长。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 反过来想这也是件好事,他现在仍旧有很多习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少与人相处,也能减小被人发现不对劲儿的几率。 姐妹三人听到他的解释,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姐夫,你耍这玩意儿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别打着自己脚面。” 这话一说张海山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他差点当场脱口而出:你在跟谁说话?! 后世各种主流枪械他都能用地炉火纯青,更别提这种老古董了。 但他还是点头:“好,我会小心的。” “你们仨赶紧睡觉,明天我进山一趟,以后这就是我保命的家伙,我得好好擦一擦。” 杨秀莲带着两个妹妹上炕睡觉。 张海山望着手中的子弹,想了想,从灶台旁边的木质手拉风箱下面,掏出了一把小锉刀。 锈迹斑斑,也不是多么硬的钢。 本来是用来调整锯子的齿。 他叹了口气,也只能拿着这玩意用了。 使劲捏住子弹,他轻轻搓着子弹尖端。 铜屑纷飞,他拿着子弹吹了一口。 如此处理,这发子弹的穿透性会大大降低,但对于打猎来说,如此操作更好用! 降低了射程和穿透性,提高近距离的威力。 把柴刀和枪装到一块,子弹也收好,他这才上炕睡觉。 凌晨时分,天空还是墨蓝色。 张海山就已经拎着枪出门。 那里的积雪太厚,他必须得早点出发,这样到了山里,正好是上午十点多。 阳光明媚,各种动物正好也开始活动。 有了硬家伙傍身,张海山也不像之前那么畏畏缩缩。 “有了这个东西,”他停下来休息,看着手中的步枪,“之前那头黑熊来了,我也不怕。” 呼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头黑熊出现在树林的边缘。 真是冤家路窄。 一人一熊隔着中间的空雪地对视。 张海山眼角猛跳,立刻端枪瞄准。 结果没想到这黑熊机灵的很,掉头扭着厚重的屁股就跑。 张海山要扣动扳机。 但是树林已经遮住了熊的身体,这一枪未必能中。 子弹宝贵,不能浪费。 “妈的!”张海山暗骂一句,提着枪就往前追。 放在正常的年月,任何人都不会去追黑熊,哪怕是手里有枪。 可现在人随时都会被饿死,哪里还会管这些,是肉就行! 熊的奔跑速度很快,人是很难追上的。 偏偏这头熊慌了分寸,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结果咚的一声,这家伙撞到了一棵树上,浑身一颤,向后仰倒进雪里。 张海山停下脚步,抬手就是一枪。 他的枪法很准,但是这次运气不太好。 开枪的瞬间,黑熊挣扎着扭动身子,子弹贴着其脑袋擦过,砰的一声击中右臂。 整条熊臂当场高高飞起,喷出来的鲜红血液同时掉进雪里。 张海山格外冷静,再补一枪就是了。 他拉动枪栓,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可当他再次瞄准的时候,那黑熊居然不见了。 “大白天见鬼了,我那么大一头熊呢?”张海山有些发懵。 他举着枪,缓缓走过去。 这才发现,刚才黑熊倒下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处十多米高的悬崖边。 黑熊靠着厚厚的积雪已经滚落下去。 下面长满了浓浓的松树林,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熊影越跑越远。 正文 第15章 满载而归 山间寒风吹得张海山呲牙咧嘴。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熊掌捡起来。 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怎么着也得有个十斤左右。 “也行吧,回去给小姨子蒸个熊掌吃,补补胶原蛋白。” 也幸亏他把子弹的头给磨平了。 要不然这一枪顶多给熊的胳膊打个洞,很难像这样直接轰下来。 把熊掌揣进帆布包,他拎着枪往山里走。 雪地上时不时有很多鸡爪子一样的痕迹。 要么是野鸡,要么是其他的鸟。 张海山眯着眼,顺着脚印往前。 看到脚印突然消失,他缓缓抬头往树上。 果然有个灰色的羽毛在树后面一闪而逝。 山里的鸟都格外聪明。 听见刚才那一声枪响,此刻全都躲得严严实实。 只可惜,张海山在山里的生存技能远超鸟儿的想象。 他拉开枪膛,装入一发没有磨平的子弹。 大体估计一下鸟的位置,直接朝着树顶手腕粗细的树枝开枪。 砰! 子弹穿过去,一只灰黑色的野鸡翻倒,直挺挺坠落。 拎起来微微一笑,同样装进包里。 这大冬天的,耗费体力穿过厚厚积雪进山,不能打这么点玩意儿就算了。 至少得保证一家四口,一个周不愁肉吃才行。 朝着手里哈了口热气,他背着枪,双手插进袖子,继续往山里转悠。 路上看见一根小树,顶端的竖叉是块做弹弓的好材料。 他伸手折断,整理了一下,插进兜里。 想着回去以后找村支书,看看能不能找到报废的自行车内胎。 就可以做一个弹弓。 子弹有限,拿着弹弓打个野鸡或者别的鸟也是可以的。 一直走到下午一两点,他的体力也着实有些扛不住。 况且他还得往回走,必须得考虑留好回去的体力。 找了一个背风的窝子,他蹲着休息,顺手抓过一把雪塞进嘴里。 这些雪都是从松针上滑落的,进嘴之后有一股浓浓的松香味。 他挑了挑眉,正在享受这种大自然的芳香时,突然眼神一亮,仰头望着头顶的松树。 “这好像是棵红松啊。” 立马起身,拍了拍松树,确认是红松无疑。 他立马拿枪托当铲子,把厚厚的积雪全部撅开。 果然,地上散落着七八个松塔。 手腕粗细,手掌长短,紧密细致地排列在一起。 这种松塔里长满了松子,他十分高兴,赶紧都装进包里。 松子儿满是油,回去泡一泡再烘干,吃了相当顶饿。 正在他起身拍打身上的积雪时,耳朵突然一动,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瞬间把枪握在手里,转头瞄准,却见是一只松鼠在树杈间跳了过去。 叹了口气,张海山有些无语。 为了这个小东西浪费一发子弹,实在是不值得。 他放下枪,打算再往里走一走,如果再碰不到其他猎物,那就得赶紧回家。 要不然天黑以后就得冻死在山里了。 都往前每走几步,他又听见了松鼠那唰啦唰啦的声音。 “你是在挑衅我吗?”张海山回头。 发现他松鼠正在树干上又抠又挠。 啪!张海山一拍巴掌,咧着大嘴笑了。 “哈哈哈,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毫不犹豫的背起枪,几下爬上这三四米高的树。 松鼠吓得连忙跳走。 张海山懒得搭理,蹲在刚才这玩意儿又抠又挠的地方。 果然发现那里有个小洞,凑近往里看,好家伙,密密麻麻全都是松子和榛子。 是这只小松鼠入冬前藏在这里的。 结果后来长胖了,现在又钻不进去了。 张海山拿出柴刀,砰砰几下把洞扩大。 伸手掏出一把,黄褐色的松子儿无比诱人。 “哈哈!”张海山好似发现宝藏的土匪。 一手撑开包,另一只手疯狂往外掏。 足足让他搞到了七八斤松子,中间还有一些又圆又大的榛子。 心满意足地跳下树,他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小松鼠:“谢了啊。” 小松鼠举着两只爪子,满眼绝望地望着他。 不过这玩意儿其实并不愁吃的,入冬前,往往会在很多地方藏满松子之类的东西。 拍了拍帆布包,张海山心满意足地扛着枪往山下走。 路上,他还收集了一些松脂。 家里的煤油已经不多了,又没有多余的钱买。 每天晚上都只能靠着灶台里的那点火光照明。 正好可以用这些松脂做个油灯。 天色将暗时,他终于到家。 杨彩霞蹲在灶台前烧火,杨秀莲正用水瓢舀出热水。 看见他回来,杨溪溪张着胳膊,直接扑在他大腿上。 “姐夫!” “哎,”张海山摸了摸她的头,“走,赶紧回家,今晚有好吃的。” “真的,太好了,二姐三姐,姐夫又带回好吃的了。” 杨秀莲擦着手出来,踮起脚尖,拍了拍张海山身上的雪。 她笑着说:“先在屋里缓一缓,然后用热水泡泡手和脚,别生冻疮。” “那个不急,你们看这是什么?”张海山直接把熊掌倒在地上,正好落在杨彩霞脚边。 “啊!”她吓得跳起来。 花容失色,颤颤巍巍地指着熊掌:“这这这,这是人的手?” “别乱说话,我又不是食人魔,这是熊爪子。”张海山苦笑。 旁边的杨秀莲捂住嘴:“熊?姐夫,你碰见熊了,你……” 她赶紧拉住张海山的手,围着他转了一圈。 无比焦急地询问:“你没伤着哪儿吧?” 张海山笑着摇头:“我没事。” 此刻他好像理解了这身体的本主为什么要一直照顾这三个小姨子。 不只是死去妻子的遗愿,同样也是因为这三个小姨子温柔懂事。 他颇为自豪地把手伸进帆布包里:“还有呢。” 说着又掏出一只野鸡。 杨秀莲和杨彩霞看愣了。 “金水,”张海山蹲下,握着一个拳头伸过去,“你猜猜姐夫手里还有什么?” 杨溪溪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高兴地跳着拍手:“是松子!” “啊?”张海山一愣。 “你怎么知道?” “这都露出来了。”杨溪溪笑嘻嘻地从他的指缝里拿出一颗。 哈哈大笑,张海山把松子塞进对方手里。 “姐夫,你进一趟山,咋能弄回这么多东西来。”杨秀莲又惊又喜。 “那是因为你姐夫我厉害呗。”张海山开着玩笑拍胸脯。 这一拍之下,他觉得手震的有点疼,其实是因为天气太冷冻得。 “我还是先用热水洗洗手吧,那熊掌你们不用弄,一会儿我来就行。”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杨秀莲撸起袖子:“还是我来吧,一会儿天黑了就看不见了。” “煤油已经没有了,还是趁着现在有点亮光,赶紧弄吧。” 熊掌上那么多毛,用热水仔细烫掉才行。 等天黑了,家里又没有灯,到时候会吃一嘴毛。 张海山抬头神秘一笑:“没事,今晚上咱们可以点灯。” 姐妹三人好奇地望着他。 正文 第16章 终于见到了光 用热水洗了洗手脚,张海山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姐妹三人都有些着急。 张海山不仅不慢地从包里翻出那些松脂。 拿过一个瓷碗放到灶台上,拿了一根粗麻绳放在里头,只高出碗边一点。 然后用小勺盛着松枝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的功夫,松脂就化作液体。 张海山将其倒进了碗里。 重复了几次,足足有一碗松脂。 张海山拿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棍,轻轻点燃麻绳。 昏黄色的灯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屋子。 姐妹三人的神色,也同样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姐夫,你太有才了吧!”杨彩霞高兴的不得了。 “有亮了!有亮了!姐夫真厉害。”杨溪溪蹦蹦跳跳。 旁边的杨秀莲更是感动莫名,突然捂着嘴落泪。 “二姐你哭什么呀,是不是我又做啥错事儿了?“杨溪溪赶紧过去安慰。 “二姐?”杨彩霞也有些不知所措。 张海山更是懵了。 他神色严肃地询问:“秀莲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钱大狗又来恶心你了。” 杨秀莲轻轻摇头,眼泪依旧止不住。 “到底咋回事?”张海山看向杨彩霞和杨溪溪。 两人也是眼神懵懂。 “姐夫,”张秀莲缓了口气,抽泣着说,“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没有想到,咱们的日子真的越过越好。” “现在家里都有亮了。”她看着那种温暖的油灯,泪花闪烁,嘴角一直带着笑。 张海山也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大。 想来也是。 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回来以后没哭没闹。 其实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了。 这盏油灯不只是让家里有了亮光,更是让杨秀莲看到了希望。 暗自咬了咬牙,张海山过去拍打她的后背。 温柔地低声说:“不哭了,以后咱们的日子还会更好。” “可是姐夫,”杨秀莲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我实在是忍不住。” 张海山知道,这是她压抑已久的情绪要爆发了。 轻轻抱住她的脑袋:“哭吧,好好哭一场。” “啊——”杨秀莲嚎啕大哭,心里的闸门彻底打开,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旁边的杨彩霞也是轻轻抹眼泪。 二姐的心酸,她何尝不知道呢。 只有杨溪溪懵懵懂懂,十分乖巧地拉着三姐的手站在旁边。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杨秀莲的心情终于通畅。 “二姐,一会儿我把最好吃的肉给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杨溪溪怯生生地过去。 杨秀莲噗嗤一声笑了,摸着她的头发:“我不哭了,金水饿了,咱们赶紧做肉吃。” 杨溪溪这才露出笑容:“好,我也帮忙。” 张海山把油灯放到墙壁中间的孔洞,同时照亮灶台和炕上。 他撸起袖子,把熊掌扔进锅里,用热水烫个头。 杨溪溪屁颠屁颠地从外面捡柴回来,杨彩霞则蹲在灶台前烧火。 杨秀莲给张海山打下手,把菜板摆好,菜刀递给张海山。 用刀子把熊掌上的毛全部剃光。 这熊掌外面看起来黑乎乎的,下面的皮白嫩的很。 张海山用刀背把熊的指甲盖全部敲掉,接着又将指缝间的毛也都剃光,放到一个盆里。 锅里添满水,把盛着熊掌的盆儿架在水上蒸。 蒸熟了之后,他将锅里的水舀出去,然后将松子拨开,用铲子碾碎。 用小火把松油全部熬出来,松香味儿布满整个房间。 张海山看了看酱油,酱味太重,他其实不太想用,但现在又没有盐,只能将就了。 熬了一小锅汤汁,舀出来淋在熊掌上。 嫩嫩的熊掌好似果冻一样,充满了胶原蛋白。 加上喷香的酱汁,四个人食欲大开。 “这是你的,这是你俩的。”已经默认由张海山负责分配吃。 “这里面胶原蛋白可足了,能让你们三个的脸蛋又嫩又滑,越变越漂亮。” 杨秀莲抿了一口,顿时眼光晶亮,看着张海山用力点头:“真好吃。” 杨彩霞和杨溪溪已经顾不得说话,跟两头小猪似的,闷着头哼哧哼哧吃个不停。 张海山撕下了一块熊胳膊上的肉,慢慢咀嚼。 又是一顿饱饱的晚饭,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 这次有了油灯,他们再也不用摸黑说话了。 “姐夫,”杨彩霞擦了擦嘴,“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张海山支着一条腿,靠在墙壁上。 “你是咋突然学会这些妙招的呀,之前咋不拿出来?” 杨秀莲和杨溪溪也同时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张海山这些天来,用的都是实打实的技能。 这可没有办法用转性儿解释。 他微微一笑,丝毫不慌,这个问题他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其实我以前就会。” “只不过自从你们大姐走了之后,我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 “浑浑噩噩,哪还顾得上这些。”他说着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姐夫,对不起啊,你别难过,是我嘴不好。”杨彩霞赶紧道歉。 摆了摆手,张海山微微一笑:“没事儿,这些都过去了。” “正好和你们说个事,我下山的时候,看见林场边上横着一堆细木头。” “那些都没人要,明天咱们弄回来,得把这院子好好修一修。” 本来他打算直接修院墙。 但现在寒冬腊月,土都刨不开,更别提还要去搬石头。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用木头做围墙。 当然这次必须得排得密一些,不能像之前那样稀稀落落。 “行啊!”杨秀莲点头,十分同意。 杨彩霞和杨溪溪自然也没什么意义。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家四口从林场拖着木头往回走。 村里的两个人迎面走来。 张海山一眼就认出,当初赵香梅和钱大狗到他家闹事的时候,这两个人也跟着起哄过。 “哎哟海山,真是够勤快的,家里没柴了才出来找木头烧啊。” 说完两人满脸不屑地嗤笑。 张海山懒得搭理他。 “咋不说话?你要是实在缺柴烧,叫我一声好大哥,我家里还有两根木头给你。”这家伙不依不饶。 说白了就是嘴贱! 正文 第17章 修缮院子 “海山,”年纪大些的人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皮糙肉厚扛冻,你这三个小姨子可不行。” “是啊,她们太嫩了,晚上估计都得钻进你被窝里取暖吧,哈哈哈。” 一个二十多岁的姐夫,和三个小姨子生活在一起。 村里早就有人在传闲话。 张海山暗自握拳,目光中的杀气若隐若现。 旁边的杨彩霞听不下去,双手叉腰:“你们爷俩的心脏得冒泡,这种话,也就只能从你们这样的狗嘴里吐出来。” 一句话像个大巴掌,扇得父子二人发愣。 没想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战斗力这么强。 回过味儿来,两人也更加恼怒。 “大妹子,你嘴皮子挺利索,咋练出来的呀?平时没少伺候你姐夫吧。” 说完这年轻人不解气,又朝着张海山贱兮兮地笑着说:“你小姨子的嘴用起来肯定很享受,跟俺们说说,啥滋味啊?” “你!”杨彩霞又气又羞,脸皮通红。 张海山将她拉到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二人。 那年轻人后退了几步,心里虽然有些发怵,表面却依旧不服:“怎么着,大白天你还敢打人啊?” “哼,”张海山冷笑,“我今天不打人,就打你!” 话音刚落,没等对方回应,他上去就赏了两人各自一巴掌。 “张海山你他妈疯了。” “俺们就是和你说个玩笑话,你打人,我这就去告你。” 两手一摊,张海山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也是在和你们开玩笑。” “我们在家,”他竖起大拇指,正气凛然的说,“就是互相抽大嘴巴玩,你告去呗。” “你!”两人气的瞪眼珠子,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你等着!”两人撂下一句没用的狠话,转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呸,什么玩意儿。”张海山朝着旁边啐了口唾沫。 “姐夫你别生气,这些畜生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杨彩霞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随他们说去呗,”杨秀莲叹气,“等咱们把日子过好,他们也都就闭嘴了。” 她这话说的在理。 说到底,村里的人就是看不起他们一家,所以才敢时不时的挑衅,甚至是欺负。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你们这样,你们就跟我说,看我能不能揍死他们。”张海山咬牙切齿。 “好啦,不值得生气,咱们赶紧搬。”杨秀莲柔声安慰。 四人来来回回几趟,终于搬够了足够的数量。 中午把剩下的肉汤热了,随便吃了点儿,接着干活。 杨彩霞把木头都一根一根捋出来。 杨秀莲拿着柴刀,把多余的树枝全部砍掉。 张海山赶紧拦住:“别这么砍,我教你。” 他拿过柴刀,斜着劈掉小分叉树枝,但又留出两三厘米的短尖。 这样两根木头排着,顶端就全是乱刺儿。 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东西,想要翻过这堵木头墙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会了!”杨秀莲接过刀。 至于砍下来的小树枝,杨溪溪收拾起来,放在屋前墙根。 晾干一段时间就能当柴烧。 果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效率也是相当的快。 一下午的时间就把小院子围了一圈。 “嗯,这才像是家的样子。”张海山颇为满意地点头。 杨秀莲姐妹三人也是格外高兴。 说到底她们都是姑娘家。 没有院墙的话,只要有人从门前路过,随便瞟一眼就能看到家里的人在干什么。 她们要是哪天想用热水擦身体,都得用棉被把窗户和里屋的房门盖住。 张海山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看着她们。 “你们平时怎么洗澡啊?” 杨秀莲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红。 “姐夫,你一个大男人,咋问这种事啊,不告诉你。” 张海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对方三人的长辈。 一点没觉得这有啥问题,直接说道:“你们都是姑娘家,虽然说现在是冬天,但是不洗澡可不行。” “哎呀姐夫!”杨彩霞羞红脸,皱着眉用力跺脚。 “二姐,三姐你们怎么了,”杨溪溪天真烂漫,直接说,“告诉姐夫呗,咱们平时不都是用毛巾蘸点热水……” 杨彩霞赶紧捂住她的小嘴儿。 杨秀莲尴尬地笑了笑:“姐夫,这是我们姑娘家自己的事儿,你就别问了。” 张海山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的意思是,我想给你们整个泡澡桶。” “泡澡桶?”姐妹三人面面相觑。 张海山微微一笑:“得了,你们先进屋休息吧,晚上我就给你们整来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 姐妹三人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姐夫一出门立刻把门栓插好。 张海山一路到赵军家里。 后者正在院子里,用树枝条篾筐。 “海山?”赵军眼神一变。 压低声音询问:“你是不是找到那个军火库和粮库了?” “那倒没有。” 赵军扯了扯嘴角,失望地回去坐下:“那你是有啥事找我?” “有报废的自行车内胎不?”张海山坐在他旁边。 “有啊,大队院里有好几根,你要?” 张海山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拿。”赵军家就在大队院隔壁,没一会儿就拎着一条内胎回来。 用力扯了扯,弹力一般,但是用来做弹弓也够用了。 张海山接着问:“书记,我看林场旁边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铁桶,都锈了,我能拿一个用不?” “嘶……”张军上下打量着他。 这小子今天来张口闭口都是要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还要靠着对方去找那两座库。 所以只能答应:“行,你要用拿就行。” “不过可不准到处瞎咧咧,那是前几年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说起来也是公家的财产。” “你用行,不过要是哪一天我要,你得给我还回来。” 张海山露着牙一笑:“那当然,书记,我去拿了。” 他挥了挥手,一路小跑到林场去。 找了一个最完整的铁桶,搬到河边,用树枝里里外外刷了个遍。 一直等到天黑,这才悄悄的搬回家。 咚!他放到灶台旁边,用热水又清洗了一遍。 姐妹三人看傻了。 “姐夫,这就是你说的泡澡桶啊?” 张海山嘿嘿一笑,当初他在维和部队的时候,有时候洗澡就只能用这玩意儿。 “你们别看这玩意儿破,一会儿进去就知道多舒服了。” 他二话不说,亲自烧了一大锅水,全部舀进桶里。 “进去之前,先用毛巾把自己身上的灰擦干净。”他嘱咐一句,关上门去了院里。 杨秀莲看了看两个妹妹,犹豫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姐夫既然说这东西好,那咱们就试试吧。” 她们脱去衣服,把身上的灰搓洗干净,试探着迈进铁桶。 好在杨秀莲和杨彩霞都很瘦,加上杨溪溪还是个八岁的小女孩。 这铁桶对于她们来说,说不上宽敞,但也不拥挤。 等到三人都进去的一刹那,顿时全都变了脸色,张着嘴一动不动。 正文 第18章 补充维生素 下一秒姐妹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张海山在院子里愣了一秒,下意识的要进门。 但好在停住了。 隔着门他大声问:“烫着了,还是捅漏水?” “没有没有!”杨秀莲红着脸回答。 “姐夫,这个真的好舒服呀。”杨溪溪稚嫩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兴奋劲。 张海山松了口气,靠在门上,抬头望着月亮。 “那就好,泡一会儿就出来,不要泡的太久,要不然容易晕。” 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门从里面打开。 杨秀莲站在门口,整个人简直变了样。 泡过澡之后,她的颜值又上升几个档次。 皮肤白嫩细滑,透着粉红色的光泽。 张海山一时之间看呆了。 “姐夫,快进来呀,外面太冷了。”杨秀莲侧身。 张海山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他确实冻得身体发僵,坐在灶台前烤火许久,这才缓过来。 现在才是三九天就把他冻成这副样子。 接下来天气会越来越冷,得抓紧时间在屋里造一个小隔间,再盘一个炕。 这样姐妹三人洗澡,他也能有个温暖的地方呆着。 杨彩霞和杨溪溪也穿好衣服,用毛巾裹着头发,从里屋走出来。 她们更年轻,皮肤嫩得好似能掐出水。 三个小姨子排排站。 张海山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无比养眼,心里那叫一个得劲! “姐夫,咱们把水桶搬出去吧?”杨秀莲擦干短发。 “好。”张海山和她一起,慢慢把水桶挪到院子里,泼在院子一角。 这么多水,要是直接泼到院子里,过了今夜,明天这里就能变成滑雪场。 二人回来,杨彩霞已经在蹲着继续烧水。 张海山笑呵呵地问:“怎么着,没泡够啊?” 后者抬起头,认真地说:“不是,姐夫,你也得洗澡啊。” “你进山那么累,泡一泡肯定更解乏。” 张海山连连摆手:“我这体格子,这个铁桶根本盛不下。” “别忙活了,赶紧上炕睡觉。” “趁着浑身暖洋洋的睡个好觉。” 他当然是在找借口。 这铁桶把他装下可谓绰绰有余。 但是家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柴。 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下一场暴风雪。 也得抓紧时间往家里囤柴火。 要不然等到大雪天儿,一家四口能活活冻死在炕上。 这样的事儿,村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姐夫,”杨秀莲让两个妹妹上炕,自己则拿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你明天还要上山啊?” 她看着张海山正在摆弄步枪。 “对,这点肉肯定不够咱们吃的。”张海山说完微微一笑。 他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接着安慰:“放心吧,你姐夫我进山有分寸。” “好了,你也赶紧睡吧。” “不要,我想帮你的忙。”杨秀莲搬着小板凳往这边挪了挪,紧靠在他身边。 张海山哑然失笑,这小姑娘家哪里能摆弄步枪。 但是看对方那真挚的眼神,他想了想,把步枪通条拔下来递给她。 “擦干净。” “好!”杨秀莲笑容灿烂。 能够帮上姐夫的忙,她打心眼里高兴。 把上山打猎的工具全部摆在一起,张海山也上炕睡觉。 第二天,张海山还是早早地就出发了。 只不过这次有了木头做的围墙,姐妹三人终于不用整天窝在土房里。 全都在院子里,把从林场拖回来的树枝卸下来,整齐地堆放在墙根。 张海山背着枪,一个人漫步在林海雪原之中。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准确来说并不是个梦,而是这身体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其实,原主也并不只是单纯被逼到份上了,才会莽撞地闯入深山雪原。 而是在小时候就经常往山里钻。 那个时候还不到冬天,树木葱郁,遍地都是野菜。 跟着母亲,挎着小篮子,蹦蹦跳跳地挖野菜。 受到这种记忆的影响,张海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的童年倒是比我幸福一些。”他自言自语。 停下脚步,他的目光随着地上蔓延的兔子脚印往前方看。 一双兔耳朵,嗖的一声躲到雪下。 张海山两眼放光,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向那边靠拢。 一只雪兔躲在雪下,三瓣嘴抖动不停,耳朵时不时左右转动,监听着张海山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张海山的动作很慢,但是踩在雪上难免会发出声音。 他缓缓举起之前的那根笔直木棍,尖端绑着用来锉子弹的锉刀。 看着毛茸茸的兔耳尖端,他预估兔子的身体方位,身体绷紧,猛然掷出! 一击即中! 兔子砰的一声跳起来,拖着木棍就往前跑,留了一路血痕。 张海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不到十几米,这兔子就不行了,躺在地上呼呼直喘。 脚踩住兔子的脖子,张海山把长矛拔回来。 接着脚下用力,咔嚓一声,结束了小兔子的痛苦。 拎起来,他看了看,刚准备塞进包里,突然发现兔子嘴边的毛上还挂着绿菜叶。 雪白树黑的丛林里,这一点翠绿是那么的扎眼。 张海山猛然意识到,兔子在冬天都会挖雪下的草吃。 如果是这样,那原主记忆中的那片野菜地应该也还在。 他连忙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野菜地而去。 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大斜坡,一棵树都没有长,全都是厚厚的积雪。 张海山撅着屁股挖开将近一米的积雪,果然看见翠绿的野菜。 他忍不住笑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拔起一根,仔细辨认叶子形状。 又长又细,两旁是很深的波浪状。 咬在嘴里尝了尝,他眼神大喜,果然是荠菜。 太好了! 家里已经不缺肉吃,缺的就是这种维生素。 张海山直接一头扎进雪里,拿着柴刀当铲子,一下又一下,连根一起撅起来。 荠菜的根又白又嫩,吃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儿。 熬汤也好,生吃也罢,都可谓是一种山珍! 足足挖了两三个钟头,他的帆布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张海山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打到了一头兔子。 “坏了!把正事给忘了。”他一拍脑门,连忙拎着枪往山里走。 正文 第19章 福祸相依 清楚记得上次遇见那头袍子的地方。 这种动物也算是群居动物。 不会像鹿群那样成群结队,但也是三五成群,而且一般是由一头母袍子带头。 当然张海山也考虑过,那只傻狍子是走散了。 不管怎样,有个目标总比漫无目的的在大山里转悠要强得多。 他不能放弃一丁点可能性,必须得以遇到那头傻狍子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搜索一圈。 只要有其他狍子活动,那么一定就会留下痕迹。 正思索着,他已经到了地方。 哈出几口白气,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已经正午偏西一点。 他皱着眉算了算。 加上自己下山所需要的时间,在天黑之前,自己顶多在这周围搜索两个小时。 “跑吧!”他给自己打了个气,率先朝着南边去。 动物和人一样,大冬天的,都喜欢待在阳光充足的地方。 而且,食草动物更喜欢。 因为有阳光的地方,大概率会有更新鲜的植被,食物更多。 森林里的树像是一根根黑色铁棍,张海山在其中飞快穿梭,目光不断扫视雪面。 今日无风,整片林子安静的可怕。 张海山皱着眉,脚步越来越慢。 他有个习惯,那就是那就是默数自己的步伐频率。 以他的步幅,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跑出一千多步,那也就是一公里左右。 这么远都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张海山已经有点打退堂鼓。 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其他方向看一看。 没成想他这一走神儿,脚下突然踏空了。 “哎!”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噗!他的屁股和雪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速度极快地朝着下方划去。 这里是一处朝南的陡峭山坡,他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山坡底部是许多倒塌的松树。 坚硬的树枝宛如尖刺交相叠在一起,像极了一个拒马。 张海山以这个速度撞过去,不能说死无葬身之地吧,至少身上也能多十几个血窟窿。 情急之下,他四处乱看,却发现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偏偏刚才他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里的木棍也弄丢了。 哗—— 眼看着他就要刺中那尖刺,情急之下,张海山只好抱住枪身,用力往雪下一杵。 砰! 咔嚓…… 枪托上的木头被掀去一块,他整个人抱着枪飞了起来。 正好越过眼前这堆枯树,直接飞到一棵大松树的顶端。 脸上瞬间多了好几道细小血口,张海山咬住牙关,死死抓着松树。 回头看了看下面那堆枯树枝,他暗骂一句,慢慢倒着爬下树。 第一时间,他检查步枪的状态。 好在只是把枪托的木头弄坏了,整把枪没啥问题。 “这么倒霉吗?”他仰头望着山坡。 很显然,想从这里爬上去,着实有那么点“小困难”。 辨别了一下方向。 他是从东边进山的,现在自己到了南边。 这要往东走,绕过这个大土坡,然后再往北一走就能回村。 确认自己没有迷路,他这才松了口气。 喘着粗气看了看周围,他想着,人都来了,那就转一圈。 没有抱什么希望,他有些懒散地往前走着。 啾! 尖锐空灵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森林,张海山也随之定在原地。 他的瞳孔慢慢收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隔着小树林,他清晰地看到一头鹿从林缝中一闪而过。 出于一名士兵战斗前的本能,他还是下意识的拉开枪栓检查弹药。 端着枪,压低身体,朝着那边慢慢靠近。 全程他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散放出来的人味把鹿吓跑。 穿过小树林,他蹲在林子边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这里居然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山谷。 山谷的正中央,是一条结冰的小河。 十几头梅花鹿正在用蹄子刨开雪面,吃着雪下的草根。 顺滑的皮毛,肥硕的身体。 在张海山眼里,这简直就是一顿大餐!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举起枪。 突然!一只鹿抬头,小尾巴嗖的一声抬起来,露出白毛。 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所有的鹿纷纷抬头。 嘴里还在咀嚼,漆黑的眼珠子警惕地扫视周围。 张海山一动都不敢动,但也默默瞄准了其中一头鹿。 突然,负责警戒的那头鹿发现了他,尖叫一声,四条蹄子往外一撤,拉腿就跑。 张海山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当场将那只鹿的脖子打断,只剩下一点皮连着。 这头鹿也是够惨,这条腿还保持着往前的惯性,跑了几步摔在河面上。 其他那些鹿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张海山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故意在冰面上,看着眼前这头肥硕的鹿,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他也没有被冲昏头脑,这里他没有来过,说不定还有什么狗熊一类的危险动物。 得抓紧时间把这玩意儿扛回去。 他用柴刀砍断鹿头连着的最后一点皮,然后抓着这条鹿的两条前腿扛在身上。 朝着东边一溜小跑。 这只鹿的脖子一直在往外涌出鲜血,顺着他的脸流到嘴角。 张海山直接舔了一口。 虽然有腥味,但他也很享受。 这可是鹿血,大补之物! 说实在的,要不是刚才太着急,他一定会选择换一发尖头弹。 然后把这头鹿打个对耳穿。 既能保住鹿血,也能获得一张完整的鹿皮。 路程远了不少,等他摇摇晃晃回到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姐妹三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随便出。 害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外面已经刮起呼啸北风,再夹杂着硬币大小的雪花。 “姐夫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困在山上了?”杨溪溪怯生生地问。 “别乱说!”杨秀莲皱着眉。 “二姐,要不咱们出去找村支书吧,让民兵队的人进山找找姐夫。”杨彩霞两只手揉搓在一起。 杨秀莲无奈地摇头。 天已经黑了,而且还开始刮白毛雪。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豁出命进山找人。 她犹豫片刻,转身抓着杨彩霞的肩膀。 “三妹,你们俩在家等着,我出去看看。” “二姐,你要干什么?”杨彩霞赶忙拉住她。 杨秀莲暗自咬牙,转身决绝的冲进夜幕中。 她下定决心,就算死也得去找姐夫。 结果拉开街门,正好和张海山撞了个对脸。 两人对视,张海山露着牙开玩笑:“你好啊。” “啊呀妖怪!”杨秀莲转头冲进里屋,砰的一声把门锁上。 正文 第20章 风雪降临 张海山愣在原地,缓缓转头往身后看。 “妖怪?” 他的身后除了一串脚印外,什么都没有。 进了街门,他把门关好。 然后轻轻敲着里屋的房门:“秀莲,是我呀,开门。” 屋子里,姐妹三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二姐,好像是姐夫回来了。”杨溪溪小声说。 “嘘,别出声,”杨秀莲脸色惨白,“我看见那妖怪浑身是血,后面还长了一个没有脑袋的脖子。” 杨彩霞吓得捂住嘴,无比惊恐地望着房门。 杨溪溪歪头,声音压的更低:“可是我听见是姐夫的声音。” “你懂啥,山里有很多妖怪会学人说话。” “姐夫被这个妖怪吃了吗?”杨溪溪眼眶泛红,止不住就要哭。 杨彩霞赶紧捂住她的嘴。 姐妹三人就这样颤颤巍巍地看着房门。 门外的张海山也在颤颤巍巍,只不过他是被冻得。 “我说秀莲,彩霞,开门啊,再不开门,我就要被冻死了。”他重重地敲了敲门。 “你个妖怪不许再学我姐夫说话,赶紧滚!”杨彩霞突然跳起来,双手握着菜刀对准房门。 “你要是敢进来,我……我就劈死你!” 张海山也是被冻急了:“你们再不开门我就撞了啊。” “你敢!” 张海山立刻就要撞门,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这个大风雪天,要是把门给撞坏了,一家人都得挨冻。 “秀莲,彩霞,我不是妖怪,我咋说你们才肯信?”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对视。 杨彩霞开口:“那你说,我爹叫什么名字?” “杨满仓。”张海山冻得几乎要站不住。 “该不会真是姐夫吧。”杨彩霞回头望着二姐。 “不一定,山里的妖怪可能也知道咱们家人的名字,”杨秀莲想象力爆棚,开口问道,“我们家有几个碗。” 这下张海山懵了,他还真没有仔细数过。 “不是秀莲,平时都是你们做饭,我哪知道有几个碗。” “假的!”杨彩霞瞪直眼。 然而杨秀莲却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把门拉开。 因为她知道,自家姐夫确实不知道家里有几个碗。 但是妖怪很有可能知道,毕竟是有法力的妖怪嘛。 张海山踉跄着走进来,他的鼻子上都挂上冰溜子了,像个冰雕似的咔嚓咔嚓走进来。 连忙坐在灶台前,伸手烤火。 “我说你们仨,你到底想干啥?差点活活冻死我。” 然而当他抬头时,发现三个人依旧一脸怪异的望着自己。 “到底咋啦?”张海山又气又急。 “姐夫,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还有那个没有头的怪物,什么东西?”杨秀莲语气微颤。 张海山此时才意识到。 自己背着那只断头的鹿跑了一道,身上早就被鹿血浇满了。 彻底明白过来,他当场被气笑了。 “你们啊你们,”他朝着她们竖起大拇指,“做的还真没错。” 他起身把放在门口的那只鹿拖进来。 此时这只鹿也已经被冻得梆梆硬。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对视一眼,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二人赶紧蹲在张海山身边道歉。 “对不起啊姐夫,是我看错了,你没冻坏吧。”杨秀莲变成八字眉。 “姐夫,我给你搓搓手。”杨彩霞握着他的手猛搓。 “我就说是姐夫,你们两个还不听。”杨溪溪柳眉倒竖,鼓着嘴有些生气。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姐夫,居然被冻成这个样子。 “姐夫,都是二姐三姐的错,你得惩罚她们。” 杨秀莲和杨彩霞各自低头,尴尬地笑着。 张海山此刻也缓过劲儿来,苦笑着摇头:“溪溪,不是你二姐三姐的错。” “是我进门前没有把自己整干净,这才把你们吓着了。” “你没有被吓着吧?” 杨溪溪双手叉腰:“我才没有呢!我可勇敢了。” “切,”杨彩霞笑着翻动白眼,“刚才不知道是哪个小畜生往我怀里钻。” “我没有!我不承认。”杨溪溪小脸通红。 这模样,把三个人都给逗笑了。 “姐夫,”杨秀莲从院子里搬来一捆干柴,“咱们把这头鹿收拾干净吧。” 她蹲下,伸手抚摸着。 在她眼里,这不只是一头鹿。 更是一家人能存活下去的本钱。 张海山看了看外面的风雪:“不行,这场雪一旦下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咱们家里的柴不多,先省着点烧。” 杨秀莲想了想也是。 “幸亏姐夫你打了这么一头鹿,要不,这么大的风雪,谁也没法出去,咱们在家里都没吃的了。”杨彩霞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们挨饿。”张海山的眸子坚定万分。 说着他拿过菜刀,直接卸下一条鹿腿。 “今天晚上我们就吃这个。” 剩下的,张海山直接扔到院子里。 天寒地冻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想吃的时候直接割肉就行。 “好呀,又有肉吃了。”杨溪溪过来搂着张海山的脖子。 “正好,姐夫,你和溪溪上炕休息吧,我和彩霞炖肉。” “还是我来吧。”张海山担心这俩人把味道做得太寡淡。 “姐夫,咱们家以前没有肉,你也没尝过我的手艺,”杨秀莲挽起袖子,“这次你就乖乖上炕等着吃。” “好吧。”张海山也不再坚持,拉着杨溪溪上看玩游戏。 杨彩霞烧火,杨秀莲拿着铲子忙活。 外面是风雪交加,屋里是暖意融融。 张海山和杨溪溪互相逗的哈哈大笑。 “对了,”张海山突然灵光一闪,“溪溪,你会打扑克吗?” 杨溪溪摇了摇头:“只听说村里有人会玩,我也没见过。” 张海山起身下炕,找了一堆桦树皮。 拿着剪刀裁成个小方块。 杨溪溪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时不时递过一块新的桦树皮。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剪出五十四块。 张海山用松木炭在上面写好扑克牌的顺序。 “来,我教你怎么玩。” 俩人还没开始,杨秀莲端着一盆鹿肉上桌:“吃饭啦。” “先收起来,一会儿咱们一起玩。”张海山笑着捏了捏杨溪溪的脸蛋。 正文 第21章 少年 如此风雪之夜,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围着一大盆热乎乎的鹿肉。 这滋味儿别提多舒服! 张海山凑近闻了闻,立刻竖起大拇指:“好手艺。” “姐夫你都还没吃呢,先尝尝再说。”杨秀莲用抹布擦着手。 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张海山两眼放光,好吃的不得了。 鹿肉炖得十分软烂,香味直接在口腔里爆开。 “行啊,”他咽下去,“比我做的要好吃。” 杨秀莲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一家人食指大动,但也只是吃了一半。 鹿肉的饱腹感很强,而且营养很丰富。 尤其是在这冬天,吃鹿肉更是能增强精气。 姐妹三人吃得小脸透红,张海山也不例外。 “这玩意儿不能吃多了,要不然补得太猛,容易流鼻血。”他擦了擦嘴。 “这样更好,”杨秀莲收拾碗筷,“我还巴不得吃一口就能饱呢。” 张海山把桌子收拾下,转身就听见炕上传来杨溪溪娇嫩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准看,姐夫说了,一会儿才能给你们看。” 杨彩霞笑着伸手去抢:“拿过来。” “姐夫,你快救我。”杨溪溪死死护着叠在炕边的棉被。 杨秀莲哈哈大笑:“姐夫,你快过来看看吧,这俩打起来了。” “溪溪,”张海山招了招手,“拿出来吧,正好咱们四个一起玩。” 把用桦树皮制成的扑克牌散在炕席。 杨秀莲和杨彩霞同时一愣:“这是扑克?!” “姐夫你做的?” “对呀,要不每天晚上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实在是有些无聊。” “来,我教给你们怎么玩。”说着他也盘腿坐下。 说了一下规则,三姐妹悟性不错,主要是也特别想玩。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她们很快就上手了。 杨秀莲玩得最好,很快就把手里的牌出光。 张海山自然要保持她们的游戏体验,所以一直没怎么出牌。 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杨溪溪到底还是小孩,就她手里的牌剩的最多。 嘟着嘴,她用手捂着自己的牌,抬眼望着三个人的表情,犹犹豫豫的出了一对三。 “你可想好了,”张彩霞两眼一亮,直接甩出最后两张牌,“对六!” “哈哈,我也赢了。” “不行不行,我不该出这两张牌,我要换。”她说着就要用小手去把自己的牌拿回来。 “不准耍赖!”杨彩霞抓住她的手。 “三姐,你就让让我嘛。” “那可不行,再说了,你还没说呢,这不是还有姐夫在吗?” 杨溪溪委屈巴巴地看着张海山。 后者哈哈大笑,单拆出一个三放下。 杨溪溪赶紧打出一张四。 张海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更大的牌了。” “那我接着出!”杨溪溪终于露出笑脸,接连把自己的牌全部打过。 张海山扔掉了手中的牌:“是我输了。” 杨秀莲和杨彩霞当然能看出来他在故意让着她们。 “姐夫,你真好。” “谢谢夸奖。”张海山耸了耸肩膀。 “再来一局。”杨溪溪搓着手,满眼都是期待。 三人对视了一眼,张海山坐在她身后:“那这样,咱们俩一伙,和她们斗!” “好呀,好呀。” 四个人一直玩到了十一点多,杨溪溪终于困了,大家这才各自睡觉。 “姐夫,”杨秀莲侧躺着小声说,“那个松油灯快烧没了。” “我知道,明天我就出去弄松脂。”张海山一直都是背对着姐妹三人。 一夜过去,风雪却依旧未停。 天色灰蒙蒙的,张海山使了大力气,才把门给推开。 院子里的雪已经到了小腿肚。 哈着白气儿,他望了望天空飘着的大雪,心中越发庆幸自己这次打回一头鹿。 要不然这种天往山里跑,简直跟去送死没有区别。 他的生存技能再这么强,也没有办法和大自然的伟力相抗衡。 他把柴刀塞进怀里,缩着脖子往山脚下走去。 爬到松树上,一点一点收集松脂。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有一个人影朝着山这边走了。 仔细一看,居然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 这男孩身上的衣服更单薄,手脚冻得发青发紫,走一步摇三晃,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张海山赶紧跑过去,远远地喊住:“你是谁家的孩子,这大雪天不准上山。” 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往前走。 张海山过去一把将他拉住。 这才发现这孩子已经冻迷糊了。 二话没说,张海山背起他跑回家。 “你们认识吗?”张海山望着她们。 杨秀莲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这是三婶家的小春啊。” “就他们娘俩两个人相依为命。” “大冬天的,他怎么自己往山里跑,该不会是三婶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吧?” 张海山脸色微沉。 这个年代,谁家也没有余力管别人。 但既然让他碰见了,他实在是过不了心中良心那一关。 “你们在家看着他,秀莲,你带着我去三婶家看看。” “好。”杨秀莲带路,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座土房子前。 房门大开,里面又黑又冷,风雪不断地往屋里灌。 两人走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半躺在炕上,嘴唇已经发紫了。 杨秀莲吓得捂住嘴:“姐夫,三婶她该不会已经……” 张海山上前,三根手指按在张婶的脖颈处,颈动脉依旧在微微跳动。 “还活着,秀莲,看看他们院子里有没有柴。” “有!”杨秀莲说着,就已经抱进来一大捆。 拿着火镰敲击几下,很快就在灶台里点着了。 关好房门,火光逐渐驱散屋子里的寒气。 张海山拿雪化了点水,烧开之后,放在外面片刻就成了温水。 他拿着喂进三婶的嘴里。 咳!老夫人悠悠醒来。 “海山,秀莲,你们咋来了?对了,快去找小春,他要进山,快把他叫回来。” “我已经把你儿子带回家去了,放心吧,他没事。”张海山解释。 三婶松了口气:“谢谢,谢谢你海山。” “到底咋回事儿?”杨秀莲满眼担忧。 三婶儿低头垂泪。 原来她的丈夫一个月前没了,她自己也病了。 家里仅剩的一点存粮很快就吃光。 到今天为止,三婶已经饿了两天了。 小春也是饿得受不了,也不能看着自己的老娘活活饿死,这才不顾一切地往山里跑。 正文 第22章 好苗子 杨秀莲心里不是滋味。 张海山在灶台烧火,摇头叹气。 “姐夫,小时候三婶对我可好了,咱们帮帮她吧。” 眉头微微皱起,张海山抬头,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行,回去就把家里的肉匀出一些,给三婶送过来。” 杨秀莲喜笑颜开,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谢谢姐夫。” “有啥好谢的,咱们是一家人。” “哎呀海山啊,你这让三婶说啥好呢,你的恩情,三婶这辈子都记得。” “等小春长大了,让他给你当徒弟,伺候你一辈子。” 张海山笑着连连摆手:“那倒不用了。” “三婶,你就在家等着,我回去把小春领过来。” “好好好,慢着点。” “姐夫,我就在这儿陪着三婶说说话。”杨秀莲拉起三婶的手。 张海山点头,转身回家。 周小春已经醒过来,正窝在灶台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火发呆。 “小春哥哥,你吃不?”杨溪溪已经很久没有与小孩子玩过,拿着一块肉条递过去。 周小春盯着肉看了老半天,不断地吞咽着唾沫。 但最后还是闭上眼,把头别向一边:“我不要。” “我妈说了,家家户户都不容易,不能吃别人家的东西。” “而且我是个男子汉,不会白吃别人家的食儿。” 张海山正好听见这句话,笑盈盈地走进来。 “你就吃吧,想当男子汉不是靠饿肚子,而是要靠志气和本事。” “志气你有了,本事你想不想学?” 路上他就已经想好,打算教教周小春进山打猎的本事。 能为了母亲的安慰,大雪天往山里跑。 别的不说,这份勇气他就很欣赏。 周小春连忙起身:“海山哥,我愿意学!” 说着他就要跪下磕头。 张海山一把拉住:“先别着急,想当我的徒弟,没有那么容易。” “我得先看看你够不够格。” 周小春满眼坚定:“海山哥,那你就试我吧,我不怕吃苦。” “那好,先填饱肚子。”张海山挑了挑下巴。 杨彩霞端着一碗肉汤放到锅台上。 周小春饿的早已经不行了,过去张口就要喝。 但却又停住,仰头看着张海山:“我能不能带回家去,先给我娘喝一口。” “哈哈哈,好小子!”张海山十分满意。 “你把这些肉带回家,给你娘做好饭以后再回来。” “这碗肉汤一直给你留着。” “好,谢谢海山哥。”周小春高兴的不得了,接过肉,立马冲进风雪。 回到家,他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对不起,娘,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家里。” “好孩子,”三婶儿流泪,“回来就好,这次多亏了你海山哥一家。” “你得记住这份恩,到死都不准忘。” “嗯!”周小春重重点头。 杨秀莲起身:“三婶儿饿坏了,我帮着你把肉炖上。” “不用,秀莲姐姐,我会做饭。”说着周小春就非常麻利的掀开锅盖。 他们家里倒是还有一点盐和酱油。 杨秀莲连连夸赞:“三婶,有这样的儿子,你不用担心老了以后过不上好日子。” 三婶儿也是颇为骄傲的点头。 看着他们俩吃上饭,杨秀莲这才回家。 “姐夫,你真的打算收小春当徒弟?” “当然,这小子不错。”张海山嘴角上扬。 “放心,我会领着他一块进山打猎,咱们家的东西够吃。”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杨秀莲眼眸低垂,“小春有个姐姐,以前就挺不是个东西的。” “三婶家里原本有点家底,都是被这个大闺女给折腾空的。” “现在嫁到隔壁村去,我担心她听见风声,又会回来折腾。” 张海山挑了挑眉:“这个不怕,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小春调教成一个厉害人物。” “保证他能立得住!” 正说话间,周小春拎着一杆枪进门。 “海山哥,我回来了。” “吃吧。”张海山把肉汤推过去。 “谢谢海山哥。”周小春放下枪,抓着碗狼吞虎咽。 “哎呀,你慢点吃,小心噎着。”杨秀莲过去拍打着他的后背。 周小春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埋头接着吃。 到底是个大小伙子,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一大碗肉汤喝个精光。 张海山倒是对他带来的那把枪颇为好奇,打起来仔细打量。 发现这是一把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且还有不少灰。 枪托上保着一个灰绿色小包,里面大概有三十多发子弹。 “这把枪哪来的?” “以前是我爹的。”周小春打了个嗝,站的板板正正。 张海山皱眉:“那你进山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 “我娘一开始不准我碰,这次之后,她才给我了。” “说是给你,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不准乱用。” 张海山微微点头。 “吃饱了?” 周小春点头。 “过来,我教给你枪怎么使。”张海山说着把枪上的灰全部擦干净。 周小春满眼放光,跟着他到了山脚下。 风雪中,张海山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给他怎么端枪,同样也告诉他怎么瞄准。 “拉栓。” “瞄准那棵树,开枪。”张海山后退几步。 清脆的上膛声过后,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却偏飞出去。 周小春顿时满脸怯生生的:“对不起海山哥,我……” “不怪你。”张海山把枪拿过去。 他皱着眉看着枪身,就凭现在这个准头,根本没法用啊。 “你先到我家去,一会儿我去找你。” 周小春听话,然后往家里跑。 张海山则去了赵军家里,从他那里借了把正儿八经的锉刀,还有一把木匠锯。 其实他是想要小钢锯的,但是村里没有那玩意儿,能用锉刀凑合一下。 他要把枪切断。 这种枪远程已经打不准了,只能做短,当一把近身武器用。 回到家,周小春连忙从炕上下来,站得笔直,十分恭敬。 “这是你爹的遗物,所以我要问问你。”张海山举着那把枪。 “我要把它锉断,这样才能更适合你用,你说呢?” 周小春顿时愣了,眼神飘忽之后:“我得回家问问我娘。” “不行,你是男人,你要自己做决定。”张海山神色严肃。 看着周晓春手足无措的样子。 张海山出言引导他思考。 “小春,你爹的这把枪传到你手里,不是为了当遗物供起来,而是让让你用这把枪撑起你的家,养活你的老娘。” “人不能死脑筋,任何时候都要分清什么更加重要?” “是你爹的遗物,还是你老娘的命?” 周小春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晰:“海山哥,你说的没错,把它锯断吧。” 正文 第23章 进山打猎 张海山坐在灶台前,卸下枪身上的铜箍,用锯子把枪的护木锯断。 然后用锉刀一点一点的将枪管也锯了一半去。 接着把铜箍装回去,用锤子一点一点敲紧。 “拿着以后这就是你的枪了,枪在人在,强丢人死,明白了吗?” “是!”周小春郑重地接过去。 张海山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雪小了不少。 “今天晚上你就回家去,明天一早就过来。” “我带着你进山。” “好。”周晓春颇为兴奋,朝着他鞠了一躬,抱着枪屁颠屁颠的回家去。 姐妹三人看着这一幕,都微笑地望着张海山。 “你们笑什么?” “姐夫你还真有个师傅的样子了。”杨彩霞打趣。 张海山笑着摇头:“明天我要进山,给你们也布置个任务。” “是!”杨彩霞学着周小春的样子。 顿时把杨秀莲和杨溪溪逗得咯咯直笑。 “你这家伙,”张海山站起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明天你负责,把院子里一半的雪都清干净。” “你们俩清理另一半,不能留在院子里,全都弄到街上去。” “要不然雪太多了,能把咱们刚弄起来的院墙挤倒。” “啊?我一个人弄一半。”杨彩霞张着嘴。 “谁让你刚才贫嘴了。”张海山笑呵呵地看着她。 “好吧。”杨彩霞嘟着嘴。 半夜的时候,风雪就已经停止。 等到第二天早晨,金色阳光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张海山推开门出去,周小春已经站在大门口。 “海山哥,咱们出发吗?”他换了身衣服,虽然也是有补丁的,但看起来比之前整洁多了。 张海山拿着枪,斜挎着包,顺手关上门:“走。” “进了山什么都得听我的。” “我没有命令,你什么都不想干。” “尤其是看到有什么东西跑,你更不准追,听见了没有?”张海山说得非常详细。 周小春仔细听,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在他眼里,张海山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走进山里。 没多久就看到雪上有鸡爪子。 张海山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手指顺势往上指。 张小春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鸟正蹲在树杈子里。 这是一只飞龙! 其实就是一种榛鸟,身上的羽毛很好看,肉更是无比美味。 后来当成了保护动物。 不过现在嘛,自然是一种猎物。 周小春立刻跃跃欲试,双手抓起枪,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张海山。 分明就是在问他要不要开枪打。 张海山摇了摇头,小声说:“第一课,子弹很珍贵,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用。” 周小春眉头微皱:“那这鸟儿咱们怎么打下来?” 从挎包里掏出已经造好的弹弓,张海山微笑。 “能打死的吗?”周小春眨了眨眼。 张海山也不多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准备好的石子。 拉开的瞬间,没有任何停留,嗖的一声射出。 瞬间羽毛纷飞,那只飞龙下意识的张开翅膀,可紧接着就掉了下来,在雪地上扑腾个不停。 张海山伸手一指:“别愣着,赶紧捡回来。” “哦,好!”周小春这才拔开腿,艰难的跑过雪地,扑过去摁住飞龙。 张海山紧接着交给他第二课,没有任何人会对你平白无故的好。 他直接把飞龙拿过来,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周小春舔了舔嘴,怯生生地看着他。 “想要吗?”张海山俯视着他。 “我,”犹豫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不要,这是海山哥你打的。” “很好,继续走,再看见有什么东西,你自己打。” “嗯!”周晓春眼露期待。 张海山并没有带着他继续往深山走,而是横着绕山腰巡逻。 没走多远,果然又看到一只飞龙张开翅膀落到一棵树上。 倒不是他们运气好。 而是这场风雪下了一两天,这些鸟早就已经饿极了,自然要出来觅食。 要不是知道这一点,张海山也不会踏着这么大的雪往山里走。 大可以等雪消融一些再说。 “该你了。”张海山把弹弓和石子递过去。 “猎物,石子儿,还有你的眼睛在一条线上。” “不要单纯依靠你的眼睛瞄准,用你的心去感受石子儿会如何往外打。” 周小春拉开弹弓,心里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慢慢闭上一只眼。 对准了之后,他松开手。 嗖的一声,石子飞过去,正中飞龙的脖子。 但他的力气有点小,没有把弹弓完全拉开。 击中之后,飞龙依旧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起来。 张海山直接夺过弹弓,直接打这个移动吧。 砰!飞龙应声而落。 “归你了。”张海山歪头看着。 周小春原本十分失落,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笑呵呵地冲过去。 飞龙在他手里拼命的扑腾。 爪子上龙鳞遍布,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周小春死死抓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摁住。 张海山一把抓住鸟脖子,咔嚓一声折断。 “第三点,咱们打猎是为了填饱肚子,不是为了杀人家开心。” “所以一旦打中了,就得立刻弄死。” 周小春连连点头,把飞龙抱在怀里,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趁着今天的大好机会,他们两个人收获颇丰。 一共打了四只飞龙,还有几十只麻雀。 眼看着已经是下午时分,张海山带着他往山里深处走。 “海山哥,这个点了怎么还往山里走?”周小春有些害怕。 毕竟从小他就听着村里的传说长大。 说是山里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有法术能把人弄迷糊,然后就会拖进洞里吃掉。 再说现在太阳逐渐西落,山里的温度也是凉飕飕的,让人有一种后背发麻的感觉。 “我问你啊小春,你觉得打猎,什么办法最好用?” “枪啊。”周小春拍了拍自己背上的枪。 “不对,”张海山摇头,“你只有三十发子弹,打死三十个猎物之后,又该怎么办?” “我……”周小春说不出话。 “记住,打猎靠的是脑子,枪不过是工具,就算没有枪,我们也能在山里活下去。” 说着他指着不远处的那一片雪丘。 “你过去看看。” 那是一片倒伏下去的草,已经被大雪掩埋,只露出几丝灰黑色。 正文 第24章 两小无猜 周小春谨慎的过去,结果还是一不小心踩到松软的草里,瞬间陷进去。 “啊!海山哥救我!”他胡乱扑腾,雪花飞溅。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我去一把将他提起来。 “喊什么喊,就这么点出息啊。” “海山哥,下,下面好像有东西,毛茸茸的,还在动。”他的小脸吓得煞白,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张海山拍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你想当猎人,第一点练的就是胆子。” “你可以害怕,也可以惊慌,但绝对不能像这样似的爪子发麻!” 他的形容很贴切,周小春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吓坏的鸡。 两只手像鸡爪似的紧贴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张海山过去用脚踢开那些枯草。 下面赫然是他之前留下来的绳扣,正好锁住一只雪兔的脖子。 这玩意儿眼睛通红,眼球都有点往外凸,嗓子里喘气的声音格外粗。 张海山拿出柴刀,猛挥下去,直接用刀背敲断兔子的后脑。 “这就叫动脑子,”把绳子割断,一只兔子,“下个扣就走。” “更安全,也更省功夫。” 周小春满眼钦佩:“海山哥,你可真厉害。”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吓他几十个绳扣,明天再来溜一圈不就行了。” “嗯,孺子可教。”张海山笑着点头。 “如……海山哥你说啥?”周小春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夸自己,可他又听不懂对方的话。 张海山也愣了一下。 心想得抽空教这小子读读书。 虽然扫盲运动已经结束,但是周小春也只是停留在认识几个字儿,会写自己名字的水平上而已。 “就是夸你聪明的意思,好了,前面还有好几个绳扣,咱们都去遛一遍。” “好!”周晓春格外兴奋,一路跑在前面。 “海山哥这里也有一只!” “还有这儿!” 他丝毫不再害怕,甚至直接一头扎进草里。 看到这一幕,张海山心里咯噔一声:“回来,别进去!” 他连忙冲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周小川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扭动身子滚到一边。 他疼得嗷嗷直叫,身体弓成一团。 张海山扯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别叫唤了!”张海山把他拎起来。 周晓春一只眼睁不开,眼泪不断地流。 刚才他钻进去,脸正好在兔子的后腿处。 结果就是,兔子蹬鹰,力道奇大! 好在没打中这小子的眼球,只是踢中了他的颧骨。 但他也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只是个半大兔子,所以只是踢得他的脸发青。 如果是一只成年的兔子,生死之间踢出一脚,真能重伤他。 “嘶——海山哥,一只兔子怎么也这么厉害?” “长记性了吧。”张海山看着他那副囧样,忍不住笑了。 “兔子这种东西,就得这么抓。”张海山说着开始演示,用脚踩住兔子的后大腿,然后一棍子打在其后脑上。 这兔子双腿蹬直,当场没动静了。 “原来是这样,下次我会了。”周小春依旧睁不开那只眼。 两人继续转悠了一圈,最后只捡到三只兔子。 “天色差不多了,咱们回家。” 两人拎着战利品回张海山家里。 “这是你的。”张海山把三只兔子里面最大的一只递给他。 周晓春连忙摆手:“我不要,海山哥,你已经教给我怎么下绳扣,到时候我自己抓。” “给你你就拿着。”张海山直接塞进他怀里。 周小春欣喜莫名,连忙鞠躬感谢。 “还有一点啊,”张海山皱着眉,“以后不准跟我这么客气。” “什么鞠躬啊,磕头啊,这些毛病都给我改了。” “哦,好。”周小春当然能听出来,对方只是嗔怒,没有真生气。 他咧着嘴笑了笑:“那我回家?” “去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二姐,三姐,溪溪,我走了。”周小春打了声招呼。 杨秀莲和杨彩霞微笑点头,杨溪溪则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松子,过去塞进他手里。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 “拿着吧,我比你大,以后你要叫我四姐,拿着,四姐给你的,多吃点。” 周小春露出满口白牙:“溪溪妹妹,你记错了,我比你大四岁呢。” “真的吗?那你咋这么瘦啊,更应该多吃点。”说着她把口袋里所有的松子都掏出来塞过去。 杨秀莲和杨彩霞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海山的脸色却逐渐阴沉,咳嗽一声:“你还不走啊?” 周晓春收住笑脸,把松子还回去,转头回家去了。 “姐夫,你吓唬人孩子干啥?”杨秀莲嗔怪一句。 “孩子?我越看他越像个贼。”张海山已经有一种,担心女儿被坏人拐走的老父亲心态。 紧接着他满脸笑意,过去蹲下:“溪溪啊,你和他好像挺熟,以前和他玩过吗?” “嗯,以前我不能出门,他还给我送过蝈蝈玩呢。” 张海山一拍脑门,心想,坏了,这小子想玩养成系的。 “你听姐夫说,男人都是大坏蛋,你要小心他。” “姐夫你也是男人呀。” “我……”张海山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半天,愣是说不出话。 旁边的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对视,瞬间就明白张海山在担心什么。 “姐夫,孩子才多大,你就担心她被人家拐走。”杨秀莲满面笑意。 “你管的这么严,将来溪溪嫁不出去,肯定饶不了你。”杨彩霞抱着胳膊呵呵直笑。 “你们在说啥呀,我才不要嫁人呢,”杨溪溪鼓着小脸,“我以后永远陪着姐夫。” “唉!”张海山重重叹气。 杨溪溪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简直就是立flag。 “好了好了,但愿是我想多了,咱们做饭,饿了。”张海山起身。 一家人一起把猎物全部扒皮,收拾干净。 留出一只兔子做晚饭,剩下的都放到院子里冻起来。 杨秀莲心灵手巧,白天的时候在家用木头编出一个矮箩筐,倒扣在那些肉的上,再用石头压好。 省得半夜有什么东西把肉拖走。 吃过晚饭,张海山从斜挎包里翻出白天顺道收集的松脂,打算重新做一盏油灯。 赵军敲门进来,蹲在灶台旁边,他一边打哆嗦一边说。 “海山,明天咱们村开村民大会,你得来,有些事儿我也得提前和你说明一下。” 正文 第25章 村民大会 听赵军说完,张海山一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过了好一会,杨彩霞嘟囔着:“凭什么呀?” “我姐夫辛辛苦苦打来的肉,他们有什么脸吃?” “彩霞,”赵军十分无奈,“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众怒难犯呀。” “咱们村儿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你们家顿顿有肉。” “早就有人眼红了。”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只能互相迁就迁就。” 杨彩霞义愤填膺地要反驳。 “好了,”张海山开口,“我答应了。” “真的?”赵军都有些难以相信。 张海山的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说:“当然。” “行,那我就回去了,明天你可一定来啊。”赵军双手摆在膝盖上,兴冲冲地就要走。 “等等,”张海山拿出一只兔子,“书记,带回去吧。” “这可不行,我不能贪污,本来就不多,这些明天都要在大会上分给乡亲们。” “那这几只麻雀你都能拿着吧。”张海山用瓷碗盛了五六只。 “当初你给了我一条自行车内胎,我做成弹弓打来的。” “就当是谢谢你,行吗?” 看着那些红彤彤的麻雀肉,赵军的喉结动了动。 终于伸手拿过去:“好,那我就收着了,这碗等明后天我还你。” 说完,他笑呵呵的离开。 张海山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姐夫,他来让你把肉都分了,你怎么还给他?!”杨彩霞无法理解,气呼呼地直跺脚。 杨秀莲也是眉毛紧蹙。 “没想到,村里的人还能来这一手。” “你们觉得生气,我却觉得很好,他们想把咱们的劳动成果分了,没有那么容易。”张海山自信满满。 他刚才短短一瞬间,就已经有了计划。 给赵军麻雀肉,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二天上午九点,所有的村民们喜气洋洋地聚集在大礼堂。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弥漫着胜利者的喜悦。 “这下,咱们终于不用天天眼巴巴的看着海山一家吃肉了。” “本来就是,海山成了巡山队长,那就更应该为集体做贡献。”中间站着的白胡子老头缓缓说道。 “对对对,还是周大爷您说的对,一直以来咱们不多说,那是给他面子。” “好了,乡亲们。”赵军面无表情的走上台子。 众人为之一静,仰着头四处张望,寻找张海山的身影。 大门推开,张海山走在前面,身后是几个年轻人推着木板车。 上面放着的,是那头只吃了一条大腿的鹿头,还有一只飞龙,再就是那些麻雀。 众人见到有肉,顿时一阵嘈杂,几乎要忍不住哈喇子了。 他们已经快两年没尝过肉味了,一个个眼放绿光。 “乡亲们,都安静点。”周大爷走到众人前面。 看着张海山点头:“好啊海山,你是个好小子,今天你把肉拿出来,乡亲们永远忘不了,是不是啊?” “对,永远忘不了。”众人非常敷衍地应和着,目光都在肉上。 张海山直接忽略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周大爷。 自顾自的走上台:“赵书记,这肉是我的对吧?” “是啊。”赵军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对方的话音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既然承认是我的,那我就有处置权。” “乡亲们,这肉可以分给你们。” 停顿一下,他突然加重语气:“但是!” 众人屏住呼吸,直愣愣地望着他。 张海山伸出一根手指:“一两粮食,换半斤肉。” 一听这话,众人互相瞅了一眼,当即嗷嗷直叫。 “张海山!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这肉是你贡献出来的,谁和你换呀!” “就是,凭什么呀?还一两粮食换半斤,我不干。” …… 看着场面一片混乱,张海山神情自若。 “海山,你这样做……”赵军皱着眉。 “怎么,书记有话要说?”张海山眼神怪异的瞅着他。 瞬间,赵军回过味儿来。 自己可是拿了对方好几只麻雀的。 虽然这不算贪污。 可是落到村民的耳朵里,他的威信会一落千丈。 他嘴角抽搐:“是不是太贵了?” “一两粮食,我又不是要白面,什么都可以呀,棒子面,地瓜面也没问题。”张海山摊开双手。 “乡亲们,你们自己算笔账。” “把家里不愿意吃的地瓜面拿出来,换半斤肉回去,这买卖划不划算?” 众人顿时哑火。 仔细想想,好像还确实挺划算的。 旁边的周大爷背负双手,冷冷说道:“张海山,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这叫私自买卖,你这叫挖墙脚,投机倒把!” “周大爷,”张海山面带微笑,“我和乡亲们自愿交换,您甭往我头上扣大帽子。” 说完他一拍桌子:“肉就摆在这里,各位,先到先得啊。” “谁先拿粮来换,谁就能挑着好位置?” “来晚了,”他露牙一笑,“可就只能剩下些下水了。” 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周大爷掉头就走。 刚才他义正言辞,现在倒是第一个偷跑。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一窝蜂地往家里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光了。 最后只剩下四个老人坐在那里,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 他们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平时全靠着大队接济点,能活着就是。 张海山转头看着推板车的那几个年轻人:“你们还不赶紧回家去拿粮?” 这几个小家伙这才回过神儿,赶忙转头就跑。 张海山拿起菜刀,毫不犹豫的切下四块肉。 包好之后塞到四个老人手里。 对方四人惊喜莫名地望着他:“海山,你这是干啥?” “我没干啥呀,我也没给你们肉啊,是你们自己捡着的。”张海山微微一笑。 四个老人互相看了看,顿时红了眼眶。 “海山,谢谢你,你放心,我们四个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把今天这事说出去。” “你的恩情啊,我们记住了。” “好啦,赶紧回家去吧。”张海山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台子上的赵军看着这一幕,刚刚对张海山生出的厌恶,这一刻烟消云散。 “海山,”他坐在台阶上,“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得让我觉得你不是以前那个你了。” 张海山坐在他身边:“张哥,我剖句心里话,我肯定不能吃亏,但我也不想惹麻烦。” 想了想,赵军点头:“我明白了。” 他伸出右手:“海山,以前咱俩耍的那些心眼就算过去了,以后交个朋友?” 握住他的手,张海山哈哈大笑:“好啊,我早就想这样了。” 正文 第26章 终于吃上一口粮 张海山看了看那些人还没有回来。 压低声音好奇的问:“之前你跟我说山里有军火库和粮库,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军苦笑:“这种事哪能和你撒谎,至少我听见的信儿,确实是有。” 张海山暗自点头。 几次进山,他也仔细留心过,但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想来也是,这两座大库,哪一样都无比重要,不可能轻易找到。 恰在此时,村民们也都回来了。 一个个往前涌,争前恐后地举着手中的粮食。 “先和我换!” “我先来的!” …… 看着他们乱成一团的样子,张海山摇了摇头。 “都闭嘴!”他大吼一声。 众人纷纷停下抬头望着他。 “家口多的先往前面来,家里人少的往后面排。” 周大爷挤在最前面,举着手里一两白面。 “凭什么呀,你刚才说了,先来先得。” “周大爷,”张海山两手一摊,“刚才我的觉悟不够高,这一会儿的功夫,我接受书记的批评教育。” “所以决定,把这些肉公平地分出去。” “你这叫什么狗屁公平?”周老头颇为恼怒。 “让全村老百姓都能吃上肉,这就叫公平,你有什么意见吗?”张海山压低身子,语调更是低沉。 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周老头不敢抬头。 张海山握着砍刀,拍了拍砧板:“好了,按我说的来。” 按照他的法子,所有的肉都分了出去。 有些位置的肉不好。 他就将其全部混进腿肉里面。 这个行为看起来叫以次充好。 但在这个饥荒年月,这样是保持公平最好的办法。 而在他身边,也已经堆起半人高的粮堆。 “海山,这笔买卖做得值。”赵军竖起大拇指。 “我家家口也不小,三个小姨子张嘴等着吃饭,没办法。”张海山把所有的粮食拢在一块。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抬眼望着对方:“拿两袋回去呗。” “不,这是你用肉换来的。”赵军笑了笑,摆了摆手离开。 张海山把这些粮食放上小推车,一个人拉着回家去。 此时,三个小姨子还在家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要我说,姐夫就是太心软了。”杨彩霞抱着胳膊,语气颇为尖锐。 “二姐,你说他当这个好人有什么用啊?” “就咱们村那些人,有哪个会记住他的好?压根儿没有。” 杨秀莲的脸色也拉的老长。 她摇头:“姐夫怎么干,肚子里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唉,彩霞你也别再生气了,反正那些肉本来就是姐夫打回来的。” “我不是担心没肉吃,”杨彩霞晃动着两只手,“我是不忍心看着姐夫白白做好事,拿那么多的肉去喂白眼狼。” “吵什么?”张海山背负双手走进门。 杨溪溪一直缩在炕上。 看见他来,赶紧跑到他身边:“姐夫,二姐和三姐吵起来了,可吓人了呢。” “是吗,”张海山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脸色,“你们俩怎么回事?” 杨秀莲和杨彩霞立刻站直,微微低头。 “姐夫,没吵架,”杨秀莲开口解释,“就是我俩为你觉得不值。” 张海山本来还想再逗这二姐妹玩儿,结果一下子没绷住笑了。 三人疑惑地看着他。 张海山指了指院子:“看看那是什么?” “粮!?” “这么多!”杨秀莲跑出去,拿起一袋子打开。 看着黄灿灿的苞米,她又惊又喜。 “三妹你快看,真的是粮食。” 杨彩霞接过去,然后又打开另一个袋子,顿时喜得合不拢嘴。 “姐夫,原来你是用肉去换粮食了!” “当然了,”张海山搬着小马扎坐在灶台前,“我才不会去干亏本的买卖呢。” “这样多好,他们不会再嫉妒他们家有肉,咱们家也没亏呀。” 姐妹三人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崇拜。 “对不起啊姐夫,我不该骂你。”杨彩霞揉捏着小手,有些拘谨的走进来。 张海山拿着碗喝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没骂我呀?” “刚刚,”杨彩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刚刚我在心里骂你是傻子来着。” 听到这话,张海山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谢谢你的诚实,不过下次不用说出来了。”张海山苦笑。 杨彩霞嘟着嘴:“不行啊,我还在心里骂你是软蛋,窝囊……” “好了好了,”张海山赶紧起身捂住她的嘴,“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姐夫知道了。” “你快去和你二姐把粮食弄到家里来,咱们存在地窖。” “姐夫,你不怪我。” “我不敢怪你,快去吧。”张海山像哄小孩似的。 杨彩霞喜笑颜开,屁颠屁颠的和二姐一起搬粮食。 张海山喝了口水之后,同样出去帮忙。 很快就把所有的粮食存在地窖里。 “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饭了,今天晚上整俩窝头。”张海山端过一个瓷盆。 把金黄色的棒子面倒在里面。 接着拿出一个小罐,倒出来一些碱面混合进去,接着浇上凉水,用手慢慢的搅拌揉捏。 弄成一个团后,用干净的布盖着,放在锅边醒发。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他把布撤开看了看。 确定醒发的差不多了,直接上手! 两只手来回捣腾,把棒子面做成一个圆锥状,下面用大拇指捅个洞。 杨彩霞早就已经把锅烧开。 把窝头放入其中蒸,没多久的功夫,窝头特有的香气逐渐弥漫。 端到桌上,姐妹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略显灰白的窝头。 “吃吧。”张海山拍了拍手。 杨秀莲拿起一个,掰开吹了吹,递给杨溪溪。 然后自己也咬了一口,顿时满脸满足。 “姐夫,果然人还是得吃粮食。”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哎呀妈呀,太香了!”杨彩霞重重咽下去,好吃到握小拳拳。 张海山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这玉米面实在算不上细,吃起来有很强的颗粒感。 不过对于好几天没有吃过粮食的他来说,确实挺美味的。 “姐夫,”杨彩莲咀嚼着,“你从哪弄的碱,咱家里的早就没了呀。” 张海山毫不在意的随口说:“当然是咱们村书记给的呀。” 赵军看到他弄了这么多粮食,于是就给了他一些碱面儿。 不管是蒸馒头还是蒸窝头,都能用得上。 正文 第27章 山鹰 饱餐了一顿,一家四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继续玩扑克牌。 “姐夫,你明天还进山吗?”杨秀莲放下一对三。 “这两天风雪都停了,”张海山看着牌,“我得抓紧时间进山一趟。” “况且咱们家里的肉也不够吃。” “换来的这些粮食,也就差不多二十斤,咱们不能坐吃山空。” 杨秀莲点头:“我知道,我就想问问,这次你还带着小春一起吗?” “让他休息一天吧。”张海山转头望着窗外。 终究是个小孩,跟着他在雪山里跑了这么一趟。 脸上又挨了兔子一脚。 是得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行,等天亮了我去和他说。”杨秀莲微笑着点头。 “不玩了,我又输了!”杨溪溪踢腾着两条小腿。 “姐夫你老走神儿!” “哎哟,怨我怨我。”张海山赶紧道歉。 一夜过去,张海山扛着枪,在大雪地里拔着腿,喘着粗气进山。 相比于前两天,这天气果然是更冷了。 他才走了几步路,眉毛上就全是霜。 哈出来的气,更是直接在衣服领子上凝结成冰。 “天这么冷,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会出来。”他咽了口唾沫,脸色颇为难看。 在他面前,一望无边的雪原,除了矗立在中间的树木外,根本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物体。 张海山单手扶着一棵大树休息。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盯向雪面。 这种大雪天,动物不在雪面上活动,那就一定在雪下。 到了这种时候,哪怕只能抓到一只田鼠,张海山也不能放弃机会。 他原地扑腾,造了一个雪窝子,自己躲在里头。 风从头顶上掠过,好歹不像刀一样割脸了。 搓了搓手,他拿出绳子做个扣,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玉米粒儿,放到正中央。 然后他爬出来,接着做下一个陷阱。 这个活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相当消耗体力。 每过半个小时,他就得坐在雪窝子里喘气。 就在他扒拉第四个雪窝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叽叽叽的叫声。 短促而尖锐,像是老鼠,又像是小鸡儿。 张海山大喜过望,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往下一看,原来是一只兔子,看样子能有个三四斤。 毫不犹豫的一棍子甩下去,当场让这只兔子咽气儿。 想了想,他没有直接下去把兔子拿起来。 而是打算接着挖新的雪窝子,这样才能够多套住几只猎物。 可刚没走几步,左边的雪窝子里又传出一阵扑腾声。 探出头往下一看,原来是一只野鸡,长长的鸟嘴里还含着玉米粒呢。 这是野鸡也真是可怜,还没把诱饵吃进肚子,自己就先交代了。 看着肥乎乎的野鸡,张海山别提多高兴。 “看来接下来几天都能是大丰收。”他自己说,飞快扭动身体往前走,准备去布置下一处陷阱。 卖力挖开雪窝,他拿着绳子,颤颤巍巍的做成绳扣。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细微的扑棱声。 他立刻从雪窝子中探出,静静扫视着。 除了他挖的那几个窝子外,什么都没有。 “嗯?”张海山微眯着眼睛,手摸向步枪。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绝对有什么东西。 慢慢爬出雪窝子,他端着枪,紧盯着近在眼前的那个雪窝。 他要一个一个巡视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动静。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最开始挖的那个雪窝子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枪口立马对着那边,他缓缓迈步靠近。 眼看着就要看到雪窝子底部,他喊道:“是人是鬼?” “是人赶紧露头,要不我开枪了?” 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张海山眉头紧锁,手指扣在扳机上,再次踏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鹰从雪窝的底部张开双翅飞起,正冲他的面门。 张海山下意识地向后仰倒,眼睁睁地看着这只鹰从自己头顶划过。 可下一秒,他突然发现,这鹰的爪子上居然正抓着他的兔子。 这只鹰挺聪明,用锋利的尖喙把绳子啄断了。 “卧槽?!”张海山顿时急了,当即伸手抓住兔子的一条腿。 接着他用力往下一顿! 鹰和兔子同时摔进眼前的雪中。 这只鹰张着嘴,嗓子往外哈气,两只翅膀张得老大,一只鹰爪死死扣着兔子,另一只鹰爪向上抬。 张海山笑了:“你个扁毛畜生,还想跟我比划比划?” “来来来,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他直接一枪托怼过去。 这只鹰立刻抬起爪子去抓。 但二者的力气太悬殊,下一秒,张海山就把这只鹰死死摁在地上。 他很谨慎,依旧用枪托顶着这只鹰,不敢随便上手。 否则不论是给一嘴还是一爪子,都能让他直接去皮见骨。 “哼,我对你没兴趣,”张海山满脸带笑,“一会儿我松开你,自己飞走。” 说着他慢慢松开力。 这只鹰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来,但并没有远走,而是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盯着他。 张海山捡起那只兔子。 想了想,用刀切下一块肉,远远的扔到了雪地上。 那鹰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最终还是张开翅膀飞过去,叼着肉消失在天际。 张海山手搭凉棚瞅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眼神。 他还真挺喜欢鹰这种动物,以前就有想法要自己养一只。 他对这种动物颇有研究,这是一只红鹰,当地的百姓们叫鸟鹰。 体型五十厘米左右,既不太大,也不太小,同时又不失霸气。 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呢。 赶紧继续布置陷阱。 等到他手里的绳子全部用完之后,就躲在一个背风处窝着。 本来他打算布置好陷阱就往林子里去。 但现在来看可不行。 自己前脚走,说不定就有别的东西后脚来。 最后让他忙活一大顿,啥也没捞着! 哆哆嗦嗦守了一下午,张海山巡视陷阱。 成功抓到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还有两只松鼠。 把这些猎物挂在腰间,张海山叹气摇头:“看来明天还得接着来。” “啾!”激昂剧烈的鹰叫声,突然在他头顶炸响。 张海山脖子一缩,仰头望去,仔细辨认,发现居然还是刚才那只红鹰。 “还想来抢我的猎物,”张海山举起棍子挥舞,“滚蛋!老子都分你一块肉了。” 然而这只鹰突然俯冲下来,但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远远的停在一两米外的雪地上。 正文 第28章 雪夜逃生 鹰一旦落地,模样还是挺呆萌的。 两个翅膀宛如人背起双手,迈着两条腿往旁边挪了挪。 虽然很好奇这玩意儿为什么会落到自己面前。 但是张海山还是保持十足的警惕。 这可是猛禽! 稍有不慎就能让他皮开肉绽。 扑棱了一下翅膀,这只红鹰朝着他迈步,好像要挨着他一样。 张海山连连后退:“别过来,赶紧走,要不然我真开枪打你。” 他当然以为这只鹰是盯上了他腰间的猎物。 “啾!”这只红鹰又叫了一嗓子。 张海山耳膜生疼,满脸嫌弃。 “滚滚滚!”他上棍子去捅。 然而这只红鹰却依旧站在原地,歪着头不断看他。 “不用这样可怜巴巴的瞅着我,我自己都不够吃呢,刚才给你一点已经够多了,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红鹰突然飞起来,朝着张海山的脸冲去。 他大吃一惊,赶紧抬手防御,却突然觉得肩膀一沉,有一种尖锐度即将刺破衣服的感觉。 睁开眼歪头一看。 这只鹰居然站在了他的肩头,而且还控制鹰爪的力度,并没有抠进他的皮肉里。 张海山浑身都僵硬了。 这种惊喜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居然会有鹰主动站到自己的肩头,简直难以想象。 正在他欣喜莫名之时,眼角余光看到雪地上多了一道灰影。 这道灰影的速度非常快! 张海山猛然回过味儿,抬头望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居然是一只巨大的金雕! 这玩意儿张开翅膀差不多能有两三米。 身体更是大的离谱,好像一个一米左右的孩子。 张海山在这一刻明白了。 怪不得这只红鹰如此乖巧地站在自己肩头,原来是为了躲避这只金雕。 与此同时,在天上盘旋的金雕也发现了他。 锐利的眸子眨动一下,随即锁定他肩头的那只红鹰。 同时也看到了张海山腰间的那些猎物。 金雕煽动翅膀,呼哧呼哧声音极大。 原地盘旋一圈。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动作他很熟,是在蓄力准备俯冲了! 他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朝着树林子里跑! 金雕这玩意儿,是猛禽中的猛禽,就好像陆地动物里的东北虎一样! 性情凶猛,战斗力也强的很。 这么大的一只金雕,能抓起一头成年山羊。 他如此一跑,金雕也找到机会,翅膀迅速闪动,瞬间加速俯冲。 张海山终于跑到树林里,转身靠在一棵树上。 金雕只能张开翅膀减速。 肩膀上的那只红鹰好像假的一样,全程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的金雕吓懵了。 扑闪着翅膀,金雕维持在半空,金黄色的巨大爪子对准张海山。 咔嚓! 张海山拉栓上膛,枪口对准眼前的金雕。 他很舍不得打这么漂亮的鸟,但偏偏这只鸟真能弄死他。 所以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也只能开枪。 金雕真的很漂亮。 尤其是近在眼前,扑面而来的霸气和压迫感,简直让人着迷。 要不是生死攸关,张海山绝对会好好欣赏这只美丽的生物。 突然他眼神一变:“不对啊。” 歪头望着肩膀上的红鹰,一切都是因这玩意儿而起。 立刻就要伸手把这只红鹰推下去。 可转念一想,这只红鹰离开他,瞬间就会被金雕捕杀。 他不舍得打这只金雕,同样也不舍得这只红鹰。 正在走神之际,金雕朝着他无声来袭。 张海山的眼角余光有所察觉,身体已经行动,直接把枪伸出去阻拦。 金雕巨大的爪子宛如钢钳,咔嚓一声抓住枪声前半部分。 张海山连忙用力握紧枪。 呼呼! 金雕奋力挥动翅膀,力量大的可怕。 居然带动张海山向前滑动。 “我去,力气这么大。”张海山脸都憋红,死命抓着枪。 他可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吃饭的家伙没了不说,下一秒自己就变成饭了。 金雕也是怒了,晃动翅膀张着嘴,发出阵阵鹰啸! 张海山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看着枪就要脱手,他只能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无数羽毛在空中乱飞,金雕斜斜栽倒在雪面上。 张海山心疼地看过去。 那只金雕突然又起来,扑闪着翅膀飞到空中,眨眼就消失在林子顶端。 张海山看了看雪面,这才发现没有血。 刚刚他开枪,子弹只是划过了金雕的腿,擦掉了无数羽毛而已,一点外伤都没有。 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张海山也是有些脱力。 他抬起双手,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只是单纯的疲劳。 那只金雕的力量真的太大了。 休息了片刻,太阳已经在西山顶上,血红的夕阳照满山头。 张海山只能赶紧爬起来,再不走,天黑之前就下不了山了。 他猛的转头,发现这只红鹰还站在他肩上。 “你怎么还不走?”张海山下意识开口。 刚刚他也完全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中,脑海里也只想着那只美丽的金雕。 根本没意识到,这玩意儿还站在自己肩上。 他自顾自苦笑:“你也听不懂人话。” “下去。”他用手轻轻去推。 突然红鹰转头盯着他,锐如刀锋的眼神让人心里一紧。 这个距离,如果这只扁毛畜生突然发起攻击,张海山的眼珠子都未必能保得住。 咽了口唾沫,张海山顿时一动都不敢动。 一人一鹰对视着,太阳也在缓缓落山。 张海山心里又气又急,这样下去自己能被冻死在山里。 他慢慢挪动手中的枪。 红鹰立刻低头看。 张海山抓住机会,歪头的同时一巴掌将其拍飞出去。 然后掉头就往山下跑。 这只红鹰在雪地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重新飞到空中。 张海山一路狂奔,回到家关好门,直接冲进了里屋。 “姐夫,你这是?”杨秀莲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冷!”张海山蹲在灶台前,双手颤抖着烤火。 他一点都没夸张,外面的温度已经零下好好几十度。 起初他狂奔是为了躲开那只红鹰。 但从太阳彻底下山的那一刻,他不停下脚步,只是单纯的怕被冻死。 肚子里没食,如果还敢停下脚,没几分钟的功夫就能冻成冰雕。 正文 第29章 不需要熬的鹰 杨秀莲非常心疼地看着姐夫。 她蹲在张海山身边。 拉开他的手看了看,顿时倒抽一口两口。 皮肤已经冻得满是红色斑块,明显已经冻伤了。 “快快快,”杨彩霞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水,“姐夫,你赶紧泡一泡。” “彩霞,冻伤了不能用热水。”杨秀莲赶紧就要添凉水。 “哎呀二姐,我知道不能用热水,这是温的。”杨彩霞往前推。 “姐夫,赶紧把鞋也脱了,估计你的脚肯定也冻了。”杨秀莲二话不说,居然直接伸出白嫩的手去给他脱鞋。 张海山吓了一大跳,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种时候了,姐夫你还瞎客气什么,我给你脱!”杨秀莲颇为强硬,直接把他的脚扯过去,轻轻一点一点儿把鞋脱下。 张海山一阵呲牙咧嘴。 他的每一个脚趾都冻伤了,有的发红,有的发青发紫。 更严重的,看起来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儿没破,里面的脓水随时都要鼓出来。 确实,这个时候的鞋也没有多少棉花可言,大部分都是用布一层裹着一层。 “姐夫!”杨秀莲眼眶发红。 “明天你在家休息,不准再往山上跑了。”她擦了一下眼泪,轻轻把张海山的脚塞进热水。 “哎!”张海山疼浑身肌肉绷紧,脸皮先是发白,紧接着充血发红。 整个人也渐渐松弛。 虽然热水泡着冻伤的地方又疼又痒,但又有一种怪异的舒服感。 他微闭着眼睛:“谢谢你们俩。” “一家人说什么谢,姐夫你都这么拼命养活我们,”杨彩霞抿着嘴,“我们只是给你洗洗脚,根本不算事儿。” “姐夫,以后你不准这么拼命,”杨秀莲气鼓鼓的说,“你说你万一把自己拼垮了,这个家可咋办?” 她的气势宛如一位当家主母。 张海山乖巧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 “今天晚上我就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在家把院子重新……” “你看,我刚说的你要休息,又给自己找活。”杨秀莲指着他。 “不准再说了,洗完脚上炕等着吃饭。” 张海山咧着嘴笑:“好,我不说了。” “姐夫,你快点呀,”杨溪溪从炕上探出头,“我又跟着二姐三姐学会了一招。” “我现在打扑克可厉害了呢,快上来和我一起玩。” “等着我。”张海山拿起抹布,小心翼翼擦脚。 按理说应该上冻伤膏,在这种条件下也没办法,只能先养两天。 然后就得赶紧进山接着打猎,要不然一家四口又得挨饿。 杨秀莲显然也明白姐夫需要休养,其实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炖一大锅。 而是用一半野鸡,用一个土豆切成碎块,舀上足足一大锅水,慢慢炖成了一锅汤。 只这样主要能喝汤,喝饱了就赶紧睡觉,熬过一宿没啥问题。 张海山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野鸡炖土豆,脸上流露出些许愧疚。 “抱歉啊,又让你们过得紧巴巴的。” “姐夫,你说这话简直太气人了,”杨秀莲开口,“咱们家的日子还叫紧巴巴的呀。” “就是,”杨彩霞接过话茬,“如果咱们这日子都算紧,那村里其他人的日子根本就不算人过的日子。” 两人倒不是在安慰张海山,确确实实如她们所说。 放眼整个村子,虽然每天晚上都炊烟滚滚。 但绝大多数都是为了烧热炕,一晚上别被冻死而已。 真正有余粮吃晚饭的,屈指可数! “姐夫,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该休息就休息,我们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已经是不敢想了。”杨秀莲的笑容非常温暖。 张海山心中阵阵暖意流淌,端起碗喝光。 “那行,我也不矫情了,吃饱了睡觉。” “不行不行,”杨溪溪晃动着腿,“我们还得打扑克呢。” “小家伙,你将来可别成了个赌鬼啊。”张海山笑哈哈地开玩笑。 “什么叫赌鬼?”杨溪溪一脸天真懵懂。 “没事,就算你变成赌鬼,你三姐我拼上把你的腿打断,也会把你从邪道上拉回来。” “打断腿?不不,那我不要当赌鬼了。”她害怕的样子着实可爱。 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可就在这,窗户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四人都吓了一跳,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杨秀莲后背发麻,小声询问:“姐夫,什么东西呀?” “嘘,别说话,“张海山起身,下炕穿好鞋,“你们都别动。” 他爬到灶台那间屋子,一把抓住步枪,直接对准里屋房门。 朝着外面大喊:“什么人?!说话,否则我立马开枪。” 说完他拉动枪栓,故意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 如果外面是人,听到这东西肯定就吓得跑路了。 然而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张海山的眉头紧皱,伸手去推门。 “姐夫!”杨秀莲突然从那间屋子探出,满眼都是惊恐,“有什么东西在窗外。” 外面夜黑无月,虽然雪已经停了,可北风依旧在呼啸。 如此夜晚,有什么东西会趴在窗户上? 张海山眨了眨眼。 自家的窗户离地面差不多一米七。 能够到这个高度,要么是狼,要么是熊,又或者是……老虎! 咚咚咚! 窗户突然传来急促的敲击。 杨秀莲和杨彩霞差点当场吓晕过去,抱着杨溪溪缩在地上的角落。 三姐妹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们的瞳孔收缩,分明看到有个东西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姐夫你快来,这到底是个啥!” “好像是个长长的脑袋,没有身子!” “啊,别进来!” 张海山本来还趴在门上往外看,听到喊叫声,连忙端着枪冲过来。 发现窗外确实有东西晃来晃去。 但他的表情突然一顿。 “这是……啊?”他放下枪,满脸不可思议。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只鹰啊,而且看大小,是白天那只红鹰。 张海山拉开正屋房门,歪头一看,果然是那只红鹰蹲在窗台上蹦。 看到他开门,立马煽动翅膀飞进屋,稳稳站在锅台上。 收住翅膀,迈开爪子,一点一点挪到灶台的正上方,这里最暖和了。 正文 第30章 达斡尔族 张海山关上房门,蹲在这只鹰的面前仔细打量。 这扁毛畜生左右晃动着脑袋,丝毫不怕他,低头梳理沾满冰雪的毛发。 想了想,张海山取来一碗清水放到旁边。 迈着爪子挪动过去,鹰喝了一口,仰着脖子往下顺。 张海山又撕下一块新鲜兔肉递过去。 这只鹰也来者不拒。 “能吃能喝就好。”张海山笑了。 动物大部分都是这个习性。 只要能吃能喝,就说明一时半会儿死过来。 如果不吃不喝,那也基本上要死了。 “姐夫,这到底是个啥?” “这应该是一只红鹰,不过现在看起来又觉得有点不太像,”张海山挠了挠头,眯着眼睛仔细瞅,突然眼神一亮,“不会吧?” “姐夫怎么了?” “这不会是一只海东青吧……”张海山自己也有些含糊。 虽然以前他对各种鹰颇有了解,但毕竟那是他少年时期的兴趣。 进入部队以后,尤其是出国执行各种任务,这个兴趣爱好已经抛下很多年了。 使劲挠了挠头:“算了,不管了,就当收了个宠物吧。” 杨秀莲捂着胸口:“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杨彩霞和杨溪溪拼命点头。 张海山自己也是苦笑。 别说她们了,刚刚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还真以为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一家四人搬着小板凳排排坐,和这只鹰大眼瞪小眼。 “姐夫,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山里有个少数民族,能训练这种鹰帮他们打猎。” “你要不也试试呗?”杨秀莲颇为兴奋地说。 张海山抱起胳膊,撇着嘴角摇头:“没那么简单。” “我记得,”他用小拇指挠了挠脑门,“抓住一只鹰后,首先得熬,然后……” “熬汤吗?”杨溪溪舔了舔嘴角。 啾!这只鹰张开翅膀,朝着她怪叫,好似在反驳。 “哈哈哈,溪溪啊,不是熬汤,是不让这玩意儿睡觉,这样身上的野性就没了,以后就会乖乖听话。” “不过挺复杂的,等明天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张海山和三个小姨子睡觉。 这只鹰蹲在锅台上,缓缓闭上眼睛,一晚上没吵也没闹,十分乖巧。 早上,张海山没有往山里去,在家里研究这只鹰。 大门敞开,这家伙也没有往外飞。 “你到底是个啥?”张海山实在想不起来以前看的那些科普书。 嘟——嘟—— 村里突然响起一阵特别奇怪的哨声。 听到动静,这只鹰下意识的扑腾翅膀,但紧接着又收住了。 “嗯?”张海山听得出来,这是鹰哨。 难不成这只鹰是谁训练出来的,人家现在来找了? 赶紧关好门,他跑到村里去看。 两个穿着厚毛皮,头戴狗皮帽的汉子站在街上,时不时发出哨声。 “二位,”张海山迎上去,“你们这是?” 两人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赵军此时也赶过来。 他满脸笑意:“莫昆,博文,你们怎么下山来了?” “赵书记,”身材较高的莫昆微微低头,“我们的鹰丢了,下山来找。” 博文赶紧补上一句:“那是我们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将来说不定能让海东青重现,赵书记帮帮忙吧。” “海东青?!”赵军大吃一惊。 这种鸟可是价值连城,现在已经很少见,据说都快灭绝了。 “哎呀,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怎么不好好看着呢,”他皱着眉招手,“来来来,先到我们大队歇一歇,我问问村里的人。” 他身为这里的村支书,有和少数民族打好关系的责任在身。 所以和这些少数民族的人都比较熟。 这两人是达斡尔族的,族人大多以驯鹰放鹰为生。 以前都是负责给皇帝进贡。 他们族里甚至有童谣。 系上绸子挂上铃,吹吹打打送进京,皇上赏个黄马褂,再抓天鹅不用鹰。 “不用了,你帮忙找,我们自己也继续找。” 看着他们,张海山心中略有纠结。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家里那只鹰就是人家的。 他是个爱鹰之人,那么漂亮的鹰,真有点不舍得。 “海山,正好你也在这,帮忙去各家各户打听打听。” “不用了,”张海山叹了口气,“那只鹰就在我家里。” “我上山的时候捡到的。” 三人同时一愣,莫昆和博文紧盯着他走过来。 “真的在你家?” “对,你们来看看吧。”张海山领着他们回家。 看着灶台上的那只鹰,莫昆人都傻了。 “你怎么可以把天神的使者放到这种地方!”博文又气又急。 张海山两手一摊:“是它自己愿意在那呆着的。” “你胡说,肯定是你把它抓回来的,看到我们来了,你这才把它放出来。”博文突然发怒。 张海山眉头微皱。 心想,这是什么人啊? 我主动还给你们,你还吹鼻子瞪眼。 再说了,在山里碰到一只鹰,就算抓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只鹰身上又没有任何标识,根本看不出来有人豢养。 “不要多说。”莫昆显然冷静的多。 他看着张海山微微点头:“谢谢你还给我们。” 随后扯动博文的衣服。 后者这才收回愤怒的眼神,朝着这只鹰架起手臂。 经过训练的鹰,看到主人做出这个姿势,都会立刻飞上去站住。 这叫过拳。 张海山今儿早上也试过这个动作,但是这只鹰根本不给面子。 但这一刻,这只鹰扑棱着翅膀飞到博文的手臂上。 摸了摸羽毛,博文满脸笑意。 “赵书记,那我们就回去了。”莫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礼貌倒是做的挺周全。 “哦好,路上慢着些。”赵军侧身。 看着二人出去,张海山直勾勾地望着那只鹰。 心想着,既然这里有鹰,等过了二月,自己也去抓一只,看看能不能训练成左膀右臂。 进山打猎,有一只鹰陪在身边,不但打猎的效率事半功倍。 方圆几公里内有什么危险,这玩意儿也能及时预警。 可就在这时,那只鹰怪叫一声,居然张开翅膀又飞了回来,稳稳落在张海山的肩膀上。 “嗯?”张海山一脸懵。 “这……”眼前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正文 第31章 有理难讲 训练一只鹰站在手臂上,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要让一只鹰站在肩膀上,那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耐心,还有一代一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才行。 最关键的是,也要看主人和鹰之间是否投缘。 “我什么都没干,它自己飞回来的。”张海山赶紧解释。 “你胡说!”博文作为鹰的主人,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看到这一幕,他当场破防。 一边跑回来,一边大骂:“你这个牛粪蛋,你到底对我的鹰做了什么?!” “不是我……”张海山有口难辩。 “这是我的鹰,还给我。” “我也想啊大哥,”张海山把肩膀送出去,“可是这玩意儿也不听我的。” 说着他抖动肩膀:“去去,下去。” 鹰扑棱着翅膀稳住平衡,就是不肯松开爪子离开。 “你看。”张海山一脸无奈。 赵军轻轻摇头:“海山,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我了解达斡尔族,也知道他们驯鹰的辛苦。” “没有任何一只鹰,能无缘无故的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肩头。” “赵哥,你也不信我?”张海山皱着眉。 两人对视,赵军发现对方的眼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莫昆,”他转过头,“可能真是个误会。” 没想到对方阴沉着脸,忽视了他的话,直接朝着张海山大声质问。 “你什么时候从我们族里学到的驯鹰手段?” “你是个贼!”博文声嘶力竭地指着他。 “两个神经病。”张海山心里暗自嘀咕。 他满脸不耐烦:“我说最后一遍,这事和我没关系。” “我一片好心,你们非要当驴肝肺的话,这鹰我还真就不给了。” 他又不是没脾气的人。 看着这两个家伙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心里的火气早就点燃了。 “莫昆你看,这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嘴脸了。”博文面容扭曲,浑身都在发颤。 “我就说我的鹰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现在来看,肯定是被他抓了。” 莫昆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朝着张海山一步步逼近。 “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们部落很快就会派人来,你一定会后悔。” 张海山心中的火药桶终于点燃。 “他妈的,你们俩真是听不懂人话,行行行,有什么招尽管往外使,老子都接着!” “这只鹰,你们别想要了!” “海山,”赵军赶紧冲到二者中间,笑呵呵的打圆场,“咱都消消气。” “二位,你们自己也知道,鹰都是有灵性的,说不定真的就看上海山了呢。” “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海东青价值挺高的。” “要不这样,你们先在村里住几天,重新和这只鹰打好关系,说不定就能带走了。” “你们又打又闹,甚至惊动了咱们双方两个村,最后都会弄得很难看。” 莫昆和博文互相看了一眼,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二人缓缓点头,全都看向张海山。 赵军也投来一个哀求的眼神。 张海山单手叉腰,使劲喘了口粗气:“行吧,全看你面子上了。” 接下来一整天,这俩人都在张海山家里。 先是拿着新鲜的肉诱惑,接着又拿出了个铃铛晃来晃去,最后还用公鸡的羽毛摇晃不停。 整个过程就跟跳大神似的。 村里不少人都聚在门口看热闹。 张海山郁闷的要死。 因为这只鹰死活不离开他的肩膀,所以他也得坐在这俩人中间。 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围着自己转来转去。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了。 起身一把将鹰推下去,一溜小跑冲进里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举动,瞬间把莫昆和博文都惊呆了。 后者怒吼一声:“你大胆!” “二傻子,”张海山在屋里说,“赶紧把这只鹰带走,我不这么干,你们永远也带不走。” “他说的没有错,”莫昆拍了拍博文的肩膀,“把鹰收起来,咱们该回去了。” 博文皱了皱眉,弯着腰伸出两只手。 像抓鸡一样朝着地上那只鹰扑过去。 没成想扑了个空。 这只鹰飞起来落到房门上,拼命啄着木门,力气非常大。 甚至把整扇门上的灰尘都震落了。 鹰的叫声更是凄厉又急切,好像丢了亲妈似的。 张海山皱着眉,依旧紧紧关着房门。 他大喊:“你们两个是木头啊,赶紧把这玩意儿抓起来。” 回过神来的莫昆和博文这才赶紧扑过去。 然而这只鹰却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先是跳到窗台上,接着飞到空中,落到房顶。 博文拿来梯子想要爬上去。 这鹰却又起飞,在空中盘旋不停。 村民们哈哈大笑,场面越发混乱。 赵军也是着急的不得了。 上面有政策,要对少数民族优待。 要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儿,和达斡尔族起了矛盾,那他可就真没法交代了。 “这可咋整啊!”他急得直挠头。 “军儿,”周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这这鹰看上海山了,这俩人又想把鹰弄回去。” “干脆,让海山带着鹰跟他们一块儿回达斡尔村不就完了嘛。” 赵军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抓着周大爷的肩膀哈哈大笑。 “周爷爷,还是你人老成精啊!” “啊?”周大爷表情呆滞。 赵军赶紧招着手过去,把这主意告诉莫昆。 后者想了想,勉强点头:“可以,不过,他只要去了我们村,那就必须要待上三天。” “海山,你听见了吧,行不行?给个信儿。”赵军朝着屋里喊。 张海山回头看了看姐妹三人。 杨秀莲点头:“姐夫你去吧,我们这你不用担心。” “这俩人要是继续赖着不走,咱们的日子也没法过。” “是啊姐夫,你放心,这三天我们不出去就是了,家里的粮食也够吃。” “啧,行吧,你们三个搁家可千万小心,别让任何人进来。” 张海山打开门。 这只海东青像看见亲娘一样,嗖的一声落在他肩头。 “我可以跟你们去。” “不过,”他指着博文,“路上让这家伙闭嘴,我懒得听他说话。” “好。”莫昆微微点头。 张海山拿起枪,背着斜挎包出门。 “赵哥,家里你帮着照看点。” “这你放心,这姐仨交给我了,等你回来,保证全须全尾的还给你。”赵军拍了拍胸口。 正文 第32章 人型鹰架 三人一鹰走在山间小路上。 莫昆终究忍不住开口:“难道真的不是你抓的?” “哎哟,终于愿意好好和我说话了。” 张海山讽刺了一句,然后才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金雕?!”博文惊呼出声。 但这家伙倒是守规矩,立马捂住自己嘴,示意自己不再说话。 张海山都被这俩人整无语了。 “行了行了,你该说还是说吧。” “我们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金雕,你是在哪碰见的?” 张海山看了看山里的大致方位,朝着南边一指。 “大概就是那个位置,当时金雕在追这只鸟,不是,在追你们的神仙。” “然后,你们的神仙就跟着我了,这不,赶都赶不走了。” 啾! 海东青在他耳边叫唤一嗓子。 “闭嘴。”张海山呲牙咧嘴,用力掏了掏耳朵。 看着这一幕,莫昆和博文愣在原地。 他们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浓浓的羡慕。 在他们的族里,为了训练出一只听话的应鹰。 往往需要好几天不眠不休,就为了把鹰的野性熬没。 接下来还要放鹰收鹰。 甚至还需要用肉片裹麻团喂给鹰吃,让鹰把胃里的食儿一块吐出来。 接着让鹰上秤,体重要严格控制在一斤九两。 整个过程不可谓是不耗费心血。 正因如此,博文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更别提,这可是一只海东青。 虽然不是一只纯种的海东青,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无价之宝。 这样的宝物,居然被一个汉人不飞吹灰之力降服了。 这上哪说理去?! “真的就这么简单,你没有喂什么药?”博文不死心,小心翼翼的追问。 张海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饭都吃不起了,我去哪儿找药?耗子药都没有!” 博文收回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莫昆。 后者叹了口气。 “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族长见过的事儿多,说不定他知道。” 三人不再多说,一路绕过两个山头,接着穿过两个隘口,终于看到了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山村。 远远就看见几只鹰在村子上空盘旋。 村子北边的山坡上,几个人正在放鹰。 村口是一个木质的山门,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牌匾已经模糊不清。 村子里的人都穿着皮袄,看到俩人带了一个外族人进来。 这些人纷纷走出家门,眼神十分陌生的看着张海山。 “莫昆,”一个男人走出来,“谁让你把外人带进来的?” “三哥,”莫昆低头弯腰,“鹰认他为主,我们没办法召回,所以才把他带回来。” “胡说!”对方是个达斡尔族壮汉,一米九多的身高,气势十足。 他走到张海山面前,看了看那只海东青,直接上手去抓。 “啊!”他惨叫一声缩回手,大拇指被啄得鲜血淋漓,一块皮肉几乎要掉下来。 村里的人迅速靠拢,无比震惊地看着张海山。 刚才那一幕证明,他们引以为神明的鹰,被他们的同族驯好的鹰,居然真的愿意落在汉人的肩膀上。 张海山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以为要动手。 他立刻抓紧抢,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干什么?!”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莫昆小声解释。 在众人的目光下,莫昆和博文带着张海山走到村子至中间的一间土房。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门口,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看到有人来,稍微抬了一下眼皮。 “博文啊,找回来没有?” “族长,我的鹰找回来了,但在这个汉人身上不愿意下来。” “什么?”族长抬头仔细看,神色顿时大变。 “真是胆大包天,你这汉人,到底使了什么歪招?” 张海山人都麻了,他真的是懒得再解释。 况且也根本解释不清楚。 好在这一次,莫昆帮他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金雕……”族长低头继续抽烟,一股一股白烟儿萦绕在他脸旁。 博文十分着急:“族长,您快想想有什么办法,我要把我的鹰弄回来呀。” 低头磕掉烟灰,族长沉默半晌才摇了摇头。 “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但如果鹰真的已经认主,博文啊,你就不能强求。” “族长!”博文急得都快哭了。 张海山眨了眨眼:“啥意思?这只鹰还可以归我。” “不行!”博文咬着牙大吼。 “嗯?!”族长脸色恼怒地看着他。 博文立刻低头,不敢再造次。 “可是族长,”莫昆帮着说情,“这只虽然还不是海东青,但也是咱们村十几年来的希望。”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没那么简单,”族长收起烟锅,“你叫什么名字?” “张海山。” “好,海山兄弟,看得出来你是个猎户,这只鹰可以给你。” “不过有条件,那就是日后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你得带着这只鹰回来。” 张海山看了看博文:“族长,我不想夺人所爱。” “怪只怪他自己,看不住自己的鹰,谁也怪不得。” “博文啊,爷爷说的对不对?” 张海山吃了一惊,合着你们俩是爷俩呀?! 擦了擦眼泪,博文憋着委屈点头。 那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知道这是村里的规矩。 而且在他听到张海山真的什么花招都没用之后。 心里也并不埋怨张海山。 张海山有些受宠若惊,笑呵呵地说:“老爷子你放心,什么时候你需要知会我一声,我一定会立马赶到。”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族长苍老的眼眸紧盯着他,“这只鹰站在你的肩头,却不一定听你的话。” “我要看一看,这只鹰是否真的认你为主。” “这咋看?”张海山满脸疑惑。 族长看了看莫昆。 后者微微点头:“我会放几只兔子,你放鹰去抓,如果能抓得到,并且送回到你手上。” “那就算是听你的话。” 张海山瞪大双眼,心想我也不会呀。 旁边的族长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他。 这老家伙其实依旧心有怀疑。 如果这只海东青真的听话,那他无话可说。 如果不听,那就说明张海山有问题。 族长这个老家伙心狠手辣的很,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张海山有问题,那就别想走出这个村儿了。 正文 第33章 小试身手 怀着忐忑的心,张海山跟着他们到了村北坡。 很多在这里放鹰的达斡尔族汉子站在旁边围观。 他们每人手臂上都擎着一只鹰,眼神不善地默默注视着张海山。 莫昆已经去笼子里抓兔子。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看着站在自己肩头的海东青:“到这份上了,你可千万别坑我。” 对方左右歪动脑袋,水灵灵的眼睛瞅着他,着实有些憨呆。 很快,莫昆拎着两只兔子走来。 他身后跟着不少村里的人。 一个外族人怎么能够指挥鹰。 “我觉得他不行。” “看他那架势,根本啥都不懂嘛。”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好的鹰,怎么会站在这家伙的肩上。” 族长在旁边微微点头。 莫昆用力一甩,两只兔子落地,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子狂奔。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张海山身上。 他抖动着肩膀:“去呀!” “快点儿,兔子都跑没影了。” 然而这只海东青却跟个傻子似的,不停地歪头,但就是不动。 这举动顿时让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族长的脸逐渐阴沉,默默看向莫昆。 后者心领神会,一手按着后腰的刀,不动声色地走到张海山身后。 “你根本就不会!” “我看啊,你还是乖乖认错吧。” “汉族人都这么狡猾,肯定是用了什么东西把咱们的鹰给迷住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站在他的肩上。” “族长,赶紧把他抓起来吧。” “张海山,”族长拿出烟锅,抽了一口,低沉地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在张海山身后。 莫昆已经将刀抽出来,随时准备切断张海山的手筋脚筋。 敢对他们最为神圣的鹰出手。 他会让张海山这辈子都在村里当个满地爬行的乞丐。 张海山情急之下,直接自己朝着那两只兔子追过去。 莫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抽出刀就要砍。 千钧一发之际。 张海山肩头的鹰终于嗖的一声飞起来。 在空中迅速盘旋一圈,收拢翅膀向下俯冲。 一早抓住一只兔。 锋利而坚硬的爪子宛如钢钳,咔嚓一声,捏断兔子的颈椎。 松开爪子腾空而起,又把另一只兔子摁倒。 这次更加凶残。 左爪摁住野兔的屁股。 兔子吃痛,下意识的扬起两条前腿。 另一只鹰爪凌空而起,直接扣住兔子的嘴巴。 两只爪子用力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这只兔子的脊椎骨当场断裂,软塌塌歪倒一趴。 鹰依旧不肯善罢甘休,低头猛啄兔子的眼睛。 解决了之后才抓起这只兔子飞回张海山头顶。 凌空将兔子扔下来,稳稳停在他的肩头。 张海山看了看,终于松了口气。 他笑呵呵地望着在场的所有人:“咋样?” 此时他才发现,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博文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咋会这样,不可能啊。” “我训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这鹰这么听话。” 不只是他。 原本在这里放鹰的那些男人同样难以置信。 他们在这里每天起早贪黑驯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达到这种水平。 可眼前的汉族男人,居然有这么滑稽搞笑的方式,达成了他们做梦都在想的成就。 族长同样瞪大双眼,手里的烟锅都差点掉了。 回过身,张海山看了看莫昆:“你干嘛?” 后者依旧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赶紧收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担心你会被啄伤,想帮你一把。” “噢,是吗?”张海山满脸冷笑,就差直接说,你看我心里的鬼话吗? “你不用担心了,这玩意儿挺听话。”张海山敲了敲鹰的脑袋。 “都散了吧。”族长突然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跟我来。”族长转身带路。 张海山昂首挺胸跟在后面。 到了对方家中,族长拿出一整套驯鹰的工具。 声音清脆的鹰尾铃,还有一根鹰杵子,还有一条皮质的护臂。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杆小秤。 “你是汉人,很多规矩你不懂,我和你讲一讲。” “平时不要给鹰吃太多肉,每隔几天就要让鹰上称,不能超过两斤。” 张海山接过来,颇为诚恳的点头:“多谢。” “至于这些……”族长把那些东西拢到一块,一一讲解。 最重要的是鹰尾铃。 海东青飞得极高极快,人眼经常会捕捉不到。 靠着铃铛的声音就能确定海东青的位置。 “你虽然不是我们的族人,但既然鹰神认了你,你就应该祭拜。” 族长说着,指了指放在正堂的一尊鹰像。 然后他自己过去,给张海山示范一遍祭拜流程。 有样学样地拜了拜,张海山擎着鹰,带着东西出村。 族长和莫昆一直送到他村口。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要怠慢,否则会遭报应的。” 张海山拱了拱手:“牢记在心。” 转身往家里走。 张海山格外高兴,时不时摸一摸肩膀上的鹰脑袋。 “就是有点可惜,那两只兔子咱们带不走。” “否则你好几天的口粮都有着落了。” 说着,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对呀,到天黑天时间来得及,咱们俩小试身手去。” 他脚步轻快,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回到村西头的山中。 一人一鹰在林子里穿梭。 张海山拿着一根棍子,一边拍打着枯草,一边大声吆喝。 突然,一只野鸡腾空而起。 张海山愣了一下,想着刚才的情况,他就想朝着野鸡去追,接此让海东青也上。 可这次还没等他迈出一步,肩上的海东青嗖的一声直插云霄。 张海山根本看不清踪影,好在他已经把铃铛绑在海东青的尾巴上。 突然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天空响起。 回头一望,一道黑影直直坠落。 海东青单爪扣着野鸡的头,同时坠落在地。 张海山大喜,狂奔着过去。 扑棱几下翅膀,海东青非常乖巧的退到一旁。 这玩意儿确实凶残。 一爪子下去,野鸡就已经没气儿了。 拎起来晃了晃,张海山朝着海东青竖起大拇指:“鸟哥可以呀。” 他拿出柴刀,在野鸡腿上撕下一小块肉扔给海东青。 后者一口接住,仰着脖子吞下,砸吧几下嘴意犹未尽。 “知道你吃不饱,老前辈说了,不能让你多吃。”张海山笑了笑。 正文 第34章 生物无人机 带着海东青回家,姐妹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姐夫,你怎么又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归我了呀。”张海山颇为骄傲地竖起大拇指。 “真的?”杨秀莲满眼惊喜。 杨彩霞凑过去,笑嘻嘻地看着海东青。 “姐夫你别说,这东西长得还真好看。” 张海山皱了皱眉。 一直这东西这东西的叫也不是个法呀。 得给人家起个名。 想了想,他把海东青放到锅台上。 “从今以后你就叫小青。” 海东青歪着头,眼睛上的白膜动了动,似乎颇为不满这个名。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张海山自己觉得挺满意,笑呵呵的洗手吃饭。 “姐夫,今天小春来过了,他说自己的脸已经好了,问你什么时候领着他上山。” 张海山放下筷子:“知道了,看他自觉了。” “如果他明天还来,那我就带着他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张海山来到灶台前。 他看了看海东青,发现这玩意儿早就醒了,颇为精神。 “小青,走吧。”他拍了拍肩膀。 海东青活动翅膀,一个纵身稳稳落在他肩上。 推开门,他正想看看周小春来不来。 却发现人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海山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能带着我……”小春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的目光被海东青完全吸引过去,直勾勾地看着都挪不开眼了。 “这鹰好漂亮!” “那是,这可是一只海东青。”张海山像是个在夸耀自己宝物的老地主,咧着嘴笑个不停。 “海山哥,你这是怎么抓到的?教教我呗。” “这个,这个我教不了你,这东西靠天分。”张海山无奈地摊开手。 “走吧,路上我和你说一说小青是怎么来。” “哦,这只鹰叫小青,小青你好。”周小春伸手打招。 海东青高傲的很,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人到了山中,已经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 一路上,周小春听的津津有味。 “海山哥,你真的好厉害,简直就像故事里的人物一样。” 张海山摆了摆手:“好啦,不说这些,咱们得开始干活了。” “有了小青这个生物无人机帮忙,”他晃了晃肩膀,“我有预感,今天一定能大丰收。” “生物……无人机?海山哥你在说啥?”周小春一阵挠头。 飞快地眨了眨眼,张海山打了个马虎眼。 “没什么,是我自己乱想乱说的。” “好了好了,我今天就带你见识一下,对猎人来说,一只猎鹰有多么好用。” 张海山恢复严肃,又变成了那个严厉的师傅。 他们依旧先是巡视了一下山里的绳扣。 上次他们把兔子和野鸡都带走之后,原地又重新设置了绳扣。 如今过了两天,捕获的猎物相当多。 几乎每一个绳扣上,都拴着一只兔子或者野鸡。 只不过都已经被冻死了,一个个都邦邦硬。 张海山拿着柴刀,费了好大的劲才切下一块肉。 他拿在手里喂给小青。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吃。 张海山这才意识到,必须得要新鲜的肉才行。 “小春,你把这些猎物归拢到一块。” 周小春屁颠屁颠的过去,把兔子和野鸡全部都堆在一棵树下。 然后用手往上面扑雪。 虽然现在山里没什么人,但也说不准有人会突然上山来。 用雪盖住猎物,可以防止有人偷拿。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防范山里的野兽。 虽然防不住熊和狼这一类鼻子好使的动物。 但是如果这种动物都出现,防不防也没什么关系了。 做完这一切,周小春拍了拍身上的雪,连滚带爬的追上张海山。 此时张海山正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皑皑白雪。 突然,一个黑点在雪里窜出来,朝着远处狂奔。 那正是一只肥硕的野兔! 张海山立刻动了一下肩膀。 海东青嗖的一声冲天而起,在空中张开双臂,朝着那野兔掠捕而去。 极快的速度,再加上那清脆的鹰尾铃,实在是赏心悦目。 张海山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把周小春拉上来。 两人观赏着海东青俯冲而下,咔嚓一声抓住兔子。 凶猛的爪子力道极大,兔子当场咽气儿。 张海山犹豫了一下,咬着拇指和食指吹了一个口哨。 他从未这么做过,也没指望能和小青之间有什么默契。 但令他惊讶的是。 这只海东青听到哨声后,抓着兔子就飞回来。 把血淋淋的兔子扔到雪地上,海东青站回到张海山的肩膀上,动作十分灵动。 张海山当即撕下一块新鲜的兔肉喂给它吃。 看着小青仰着脖子,三两下吞下一大块兔肉。 张海山一阵傻乐。 周小春满眼羡慕,心中是浓浓的崇拜。 他往前凑了凑。 “海山哥,啥时候也能让我抓一只训练成这个样子。” 张海山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也对。 达斡尔族是驯鹰高手,自己完全可以过去取取经。 学会了之后,回来可以教授给小春。 况且本来他自己就挺喜欢玩鹰,多学点训鹰的技术也是好的。 来年二月份,如果能训练出一大群鹰。 那么以后捕猎就轻松的多了,他完全可以坐在板凳上,等着这些可爱的小鹰们把猎物抓回来。 想着想着,他又自己搁那嘿嘿嘿笑个不停。 周小春满脸懵逼。 “海山哥你没事吧?”他轻轻摇晃张海山的手臂。 “没事,”张海山满眼都是期待,“咱们继续,争取今天猛干一天,一个月不用进山!” 周小春一听也来了,举着拳头高喊一声。 两个人带着鹰一路往深山去。 路上倒是没再碰见兔子,反而是遇到了很多野鸡。 或许是这些野鸡察觉到了海东青的气息,所以都吓得从窝里出来,到处乱飞。 但是野鸡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对于海东青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杀戮。 小春跟在后面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不停的捡死掉的野鸡。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周小春捡野鸡都捡累了。 他坐在树下:“海山哥,咱们已经打了很多了。” “再弄的话,我们拿不回去呀。” 张海山正轻轻抚摸着海东青,他也发现这只鹰的体力不太够了。 “好,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张海山又撕下一块肉,小心翼翼的喂给海东青。 正文 第35章 惹了天大的祸 等到张海山和周小春带着所有的野鸡下山时。 他们才发现,真的多的离谱。 足足四十多只! 之前陷阱捕捉的野鸡和兔子也有十二只。 足足五十二只猎物! 他们只有四只手,拿是肯定拿不过来的。 张海山挠了挠头,用绳子把这些猎物穿起来。 每十只做成一串。 他自己往身上挂了四串,剩下的一串儿让周小春扛着。 俩人踩着雪往山下走,都有些气喘吁吁。 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只有幸福至极的笑意。 虽然走得极其艰难,但这根本不叫遭罪。 没有人会嫌弃往家里背钱累。 他们现在也是一样的心思。 “小春,”张海山站在自家门口,“你肩上那一串就归你了。” 周小春受宠若惊,瞪着眼张着嘴,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你这孩子怎么了?我在和你说话呢。”张海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想到周小春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你这是干啥,你哭什么呀?” “对不起,海山哥,”周小春用手背抹着眼泪,“我从来没想到你会给我这么多猎物。” “你给我一两只,我就很知足了。” “说什么屁话,”张海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了。” “以后师傅拿大头,你就拿小头。” 周小春哭泣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突然一愣,满眼惊喜的抬起脑袋。 “什……师傅?”他破涕为笑 紧接着一把抓住张海山的胳膊:“师傅,你答应收我当徒弟了。” “本来就是,”张海山微笑,“当初咱们说好了,我考察考察你。” “现在你已经过关了,以后当然就是我的徒弟了。” “太好了!”周小春高兴地跳起来。 相比于身上那十只猎物,这个消息显然更让他高兴。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娘去。”他说着转身就跑。 可是没跑几步有折返回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张海山笑着把他扶起来,“好,不过咱们可说好了。” “不许骄傲,虽然你已经是我徒弟了,但我依旧会对你很严厉。” “你要是受不了,或者干出别的事儿来,那我可就要把你踢出师门了。” 周小春重重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好了,回家去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看着这小家伙乐呵呵的跑远,张海山笑着摇头。 他自己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居然就这么当师傅了? 推开门进去,他大声说道:“秀莲,彩霞,出来看看。” “看看我抓到多少好东西。” 然而等了几秒,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张海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立刻抓紧手中的枪。 他试探着再次开口:“秀莲,你在家吗?” 可是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张海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举着枪冲过去。 他用力推了推门,发现门居然是从里面插着的。 他后退几步,一脚把门踹开。 里面的景象让他更倒抽一口凉气。 杨秀莲趴倒在门前,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杨彩霞抱着杨金水坐在灶台边,二人的脸色同样也是这样,就像中毒了一般。 张海山大惊失色。 刚进去,突然又闻到一股刺鼻的碳气味。 他瞬间明白,三个小姨子是一氧化碳中毒了。 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上去把三个小姨子全部拖到院子里。 接着从屋里拿出棉被和褥子盖在她们身上。 趴在杨秀莲胸口,他皱着眉头仔细听。 咚咚! 张海山狂喜:“太好了,还有心跳!” 虽然已经有些许微弱,但就意味着还有救。 接着他又检查杨彩霞和杨金水,二人中毒的程度更低。 他立刻动手解开了她们身上的棉衣扣子,还有腰带通通扯开。 三姐妹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杨彩霞和杨金水已经能够自主呼吸,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可杨秀莲却呼吸微弱。 张海山略加犹豫,撕下身上的一块棉布,垫在二人嘴唇中间。 然后轻轻抬起杨秀莲的下巴,让她的呼吸道得以打开。 接着张海山就开始人工呼吸,外加胸外按压。 杨彩霞和杨金水缓缓醒过来。 看到这一幕,二人顿时又气又急。 “姐夫?”杨彩霞有气无力的伸腿去踹张海山。 看清楚眼前的动作,她怒火中烧。 “张海山!你别动我二姐,你,畜生……”她自己也是有气无力。 想要站起来,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张海山没有搭理她,继续人工呼吸,然后接着胸外按压。 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杨秀莲突然有了反应。 浑身抽搐,翻了个身,吐出大量的呕吐物。 她捂着脑袋:“我好晕呀……” “二姐……”杨彩霞和杨金水爬过去。 三姐妹紧紧抱在一起。 杨金水更是吓得不敢说话。 她不敢相信,自己最喜欢的姐夫居然也要对自己做那种事。 “张海山,”杨彩霞满眼含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杨秀莲有些发懵:“怎么了?彩霞,你干嘛这么说姐夫?” “你不知道,”杨彩霞摸了摸眼泪,“刚才他趁你没醒,亲……和你亲嘴了,还用手摸你的奶子。” “你看,还把我和金水的腰带都解开了。” 杨秀莲一把抓住领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扣子和裤腰带都松了。 她眼含热泪,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海山。 “姐夫,你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 张海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突然勃然大怒:“谁让你们三个把门缝都用棉布堵住了?!” 三姐妹同时一愣。 “你还有理了,”杨彩霞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明明是你想当畜生,怎么还敢朝我们叫唤?” “要是我回来的再晚一点儿,你们三个这会儿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我问你们,”张海山耐着性子解释,“烧火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一股刺鼻的味?” 杨彩霞眨了眨眼:“是有啊。” “闻见味之后没多久,是不是就啥也不知道了?”张海山接着问。 “对呀,好像是……”杨彩霞皱着眉回忆。 正文 第36章 有人掏狼窝 突然杨彩霞指着张海山:“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在柴里放了迷药。” “我听他们说过,那你要能让女的啥都不知道,然后就让男的给糟蹋了。” “放屁!”张海山被气笑了。 “冬天烧火的时候,门窗一定要留缝,否则就会把自己熏晕过去。” “如果不能及时呼吸外面的空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被熏死。” “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出去找村里的老人问。” 张海山说了这一大堆,气喘吁吁的看着她们。 刚才他可是十分卖力的进行人工呼吸。 导致他自己现在都有点缺氧。 杨秀莲隐隐约约想起来,以前确实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种注意事项。 紧接着她满脸通红:“姐夫,那你和我亲嘴干什么?” “那不是亲嘴,”张海山晃动着手中的布条,“这玩意儿在咱们两人之间隔着。” “我这叫人工呼吸,我帮着你喘上那口气。” “以前见过村里的人溺水没有?我不给你做人工呼吸,你这会儿就醒不过来。” 杨秀莲脸上的红晕逐渐消散,眼神略显暗淡。 “原来是这样,”她笑了笑,“彩霞,都怪你,你乱说什么呀?” “姐夫,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生气。” 杨彩霞却抓着自己的衣服:“那你解开我们的扣子和腰带干啥?” “废话!今天你们穿的这么多,勒得这么紧,平时你们喘气就有点费劲。” “这种时候不给你们松开,难不成看你们活活憋死吗?” 杨彩霞被说的哑口无言。 她想了想,怯生生的走到张海山面前。 “姐夫~刚才我也是刚醒过来,脑子有点不好使,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姐夫,”杨金水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我一直相信你是好人,但你刚才真的吓着我了。” 张海山半蹲,略带歉意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姐夫也给你道歉。” “以后有这样的事情,姐夫慢慢来,不让你害怕。” “嗯!”杨金水乖巧地点头。 “好了就赶紧进屋吧,一会儿别再冻感冒了。”张海山推着三姐妹进去。 屋子里还残留着一氧化碳的味道,让人依旧有些晕晕乎乎的。 张海山立刻过去,把后窗也打开。 过堂风立刻呼呼直吹。 三姐妹的头都疼的厉害。 张海山把她们弄到炕上,一个个都盖好棉被注意保暖。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味道总算是消失。 张海山把门窗关好,搬来一个高马扎坐在炕边。 一脸心疼地望着三姐妹。 “头还疼不疼?” 三个家伙只露出可爱的脑袋,同时点了点。 张海山扑哧一声笑了。 “看你们这样子,跟三头小猪似的。” “好了,你们歇着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他起身出去,用热水把一只野鸡收拾好。 一阵忙活之后,一锅香喷喷的野鸡汤端到桌上。 闻见这股诱人的香气,杨金水率先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抓着筷子。 即便是头疼,也挡不住她猛吃。 杨秀莲和杨彩霞都看笑了,两人略显虚弱地爬出来,各自端着汤,缓了好几口气儿才慢慢喝下去。 热汤入肚,两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姐夫,真的对不起……” “好了好了,我没怪你们,”张海山摆了摆手,“赶紧把身体养好,让我别担心。” “你们都不知道,我一开门看见你们三个躺在地上,我的心都快要吓出来了。” 三人低着头,一脸感动地望着他。 “姐夫你吃。”杨彩霞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儿放过去。 张海山刚要拒绝。 对方却按住他的手。 “姐夫你要是不吃,那就是心里还记我的仇。” 张海山无奈一笑:“好好好,我吃。” 他刚把鸡腿放进嘴里,没啃几口呢,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海山,赶紧开门,我找你有急事。”赵军的声音阵阵传来。 张海山赶紧让他进来。 带着一身凉意闯进门,赵军喘着粗气,使劲咽了口唾沫说:“出大事了,周大爷的侄子周松,从山上掏了一窝狼崽子回来。” 张海山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为之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赵军颇为恼怒。 “这个小王八犊子,我真是没想到他能惹出这么大的祸来。” “那你来找我也没用啊。”张海山也是眉头紧锁。 “怎么没用?现在狼群已经找到村里了。” “你难道没有听见狼叫声吗?” 张海山两眼圆睁。 他刚才确实听见过狼叫声。 但是这是个山村啊,旁边紧挨着大山。 偶尔传出一两声狼嚎,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你想让我干啥?”张海山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的本事大,帮帮忙,想办法把狼群赶走。”赵军握住他的手。 “扯淡!”张海山一把甩开。 “你有枪啊!”赵军提高音量。 “我就一杆枪,也只有那么几发子弹。” 一听这话,赵军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那这可咋整啊!” “狼群要是真的进了村儿,就凭咱们村里这些老弱病残,搞不好能让它们吃光。” 张海山也是着急。 他单手叉着腰,目光盯着地面。 目光虽然呆滞,但他的脑子其实转的飞快。 “周松掏了一窝狼崽子才引来了狼群,那就应该还回去。” 赵军气笑了:“我倒是想还回去啊,谁敢啊!” “带着狼崽子进狼窝,眨眼的功夫就能被撕成肉片片。” 张海山转头看着炕上的三个小姨子。 她们怯生生的靠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张海山暗自咬牙,无论如何不能让三个小姨子再遭殃。 狼群如果真的进了村,凭他一杆枪,倒是能把狼群挡在外面。 可接下来呢。 村子就毁了,他们又如何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这样,”张海山下定决心,“把那个狼崽子给我,我送回山里。” 赵军噌的一声站起来:“这话当真?!” “这种时候了,我不会和你开玩笑。”张海山面色平静。 正文 第37章 雪夜孤火 赵军带着张海山,踩着厚厚的积雪飞速赶往周大爷家中。 周松父母双亡,一直都跟在他身边长大。 周大爷手里拿着根藤条,气得在屋里团团乱转。 周松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两只小狼崽。 “啥时候了,你还抱着不撒手!” 周大爷气呼呼地拿藤条指着侄子:“把狼崽子拿出来,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大伯,我好不容易掏回来的。” “山里的狼肯定不敢进村。” “再说了,要是真进来,打死就是,还能得不少张三皮,就算供销社不要,还有的是人要呢,能换不少东西。” 周大爷气的胡子乱颤:“我真是……你个王八犊子,到这时候了你还敢胡咧咧,我打死你!” 说着他狠狠抽了几下。 周松噌的一声站起来,怒目圆睁:“大爹,差不多得了。” “你要再这么往死里打我,我可真犯虎了。” “你,你……”周大爷一口气儿没上来,差点儿就要气晕过去。 好在张军就在这时候进门,一把搀扶住他。 嗷呜—— 外面的狼叫声越发急促,而且听声音越来越多。 距离也是极近,差不多就到村口了。 “快关门!”张军赶忙吩咐带来的几个年轻人。 “军儿,我管不动了,这混小子不听话。”周大爷说着开始掉眼泪。 “周松!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全村的人都害死才乐意啊。”张军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没想到周松根本不在乎,抱着狼崽子转过身。 “我不信狼群敢进村。” “真要是进来了,我一个人就能打退。” 没等张军发火。 张海山神色平静地走上前:“你能打退?” 打量了他一眼,周松冷哼一声:“当然。” “连你这个矮矬子都行,我为什么不行?” 的确,周松这家伙足足一米九。 在他面前,张海山确实比他矮半个头。 “好。”张海山把枪放到一旁,撸起袖子招了招手。 “你和我过两招,你要是赢了,这事我就不管了。” 张海山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这个混球绑起来。 但是偏偏对方长得人高马大,一时之间未必能摁得住。 关键是,没有时间了。 只能用最快的办法让他服! “这可是你说的。”周松满眼惊喜。 “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张海山勾动手指。 “好!”周松把狼崽子塞进旁边的篓子里,用黑布盖好。 然后站起架势,捏着拳头试探。 张海山瞅了一眼,只觉得十分好笑。 各种格斗技巧,他不敢说是熟稔于心,最起码也是样样精通。 对方这架势,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纯纯是个没真正动过手,只靠蛮力的乡野村夫。 “来吧你!”周松抡圆胳膊,一拳轮摆,直指张三的脑袋。 这样的动作,在张海山眼里,与那放慢了几倍的动作没什么区别。 他轻松地矮身躲过,上前跨出半步,朝着对方下巴一记上冲! 嘎嘣! 周松两排牙齿撞在一起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股力道通过牙齿传递到他的后脑勺,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站立不稳。 张海山跟上几步,用脚后跟儿下个绊子,对方当即向后仰倒。 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张海山还是蛮贴心的,怕磕着对方的后脑勺。 “你……”周松鬼迷日眼的抬起头。 还没等说话呢,张海山的脚已经到了面门。 砰的一声,这家伙乖乖睡着了。 张海山顺势拎起篓子,先开黑布看了看。 两个小狼崽子瞪着黑黝黝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周大爷,只有这么两只对不对?” “对。”周大爷一手扶着灶台,有气无力的点头。 张海山拎起步枪,朝着张军伸手。 “你这是?”张军有些发蒙。 “子弹,这个时候你就别不舍得了吧。” 张军咬了咬后槽牙。 这里确实有民兵,不过只有枪弹没有几个年轻人。 所以一直都把枪和子弹锁在保管那里。 “保管员,”他微微回头,“去把子弹都拿来。”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张海山拉着保管,“我和他一块去拿,然后我绕开村子进。” “赵书记,麻烦你带着人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等我到了深山以后,会点起火把给你们打信号。” 如果张海山直接带着两只小狼崽子往狼群里走。 那他的下场恐怕连个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绕开,到了深山以后,再把狼群引进山里。 赵军明白了,立刻和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拿上铁锨锄头,还有锅碗瓢盆冲到村口。 朝着狼群又喊又叫,不停地拍打着手里的东西。 张海山跟着保管员到了保管室。 其实也就是大队院里一间单独上锁的平房。 保管员此时也是紧张,拿着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愣是打不开抽屉。 张海山眉头一皱,用枪托当撬棍,咔嚓一声撬开。 看着里面黄灿灿的子弹,全部塞进包里。 “你怎么都拿……”保管员立刻就要拦他。 张海山回头,眼神沉静又可怕。 保管员嘴角抽搐了几下,伸出去的手慢慢缩回去。 “去跟张书记说,我出发了。” 张海山说完,一个人绕过村子,从另一条路进了山里。 此时,狼群还以为狼崽子都在村中,一步一步往山下试探。 看到有那么多人站在那里,狼王皱起鼻子,露出满口獠牙,发出阵阵低吼。 身后十几只狼浑身毛都炸开,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村民们。 张军咽了口唾沫:“张海山还没进山?” “书记!”保管员连滚带爬的过来。 “张海山进山了,让咱们看着信号。” 他话刚说完,远处的山上忽然亮起一抹孤火。 漆黑的风雪夜中,这一抹火光是那么鲜红明亮。 张海山独自擎着火把,看了看篓子里的两只小狼,上手用力掐后脖梗。 两只小狼顿时疼得嗷嗷乱叫。 狼群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来源。 过了几秒,纷纷回头,下一秒通通朝着山中狂奔。 在张海山的视角里。 这十几头狼宛如黑色的毒蛇,反射着月光的洁白雪面上,朝着他飞速涌来。 抓着火把,提着狼崽子,他转身朝着深山跑去。 远远望着火光逐渐消失,赵军满脸担忧。 “书记,张海山这小子太混了,把咱们的子弹全都拿去了。” “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等他回来,你一定要开大会批判他。” “放你妈的狗臭屁!”赵军回头瞪着眼怒骂。 正文 第38章 山间恶灵 赵军一改往日和善的面孔。 雷厉风行的下命令:“听着,今天晚上所有年轻人都给我到大院集合。” “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把家里的铁锨锄头都带上。” “谁都不准睡觉!跟着我一直守到天亮。” “张海山如果回来了,啥都好说。” “他要是没回来,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进山去找他!” “他是咱们全村的恩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见没有?” 跟在他身边的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 看到张海山几下就把周松干倒,本来就已经对他颇为崇拜。 平时周松仗着自己个子大,经常在村里唯非作歹欺负人。 现在又听到赵军这么说,一个个都热情激昂。 “都听书记的!” “海山哥是咱们村的恩人,要是他真的被狼吃了,咱们就把那些狼全灭了,给他报仇!” 赵军的眉头皱了皱:“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赶紧跟我来。” “你们几个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把那些猫在炕上的男人都给我揪起来!” “妈的,平时一个个咋咋呼呼,听见狼叫,全他妈躲被窝里,什么玩意儿?” 别看赵军平时好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文绉绉的,颇具些阴柔气息。 但他如果真是这种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民风彪悍的山村里当上书记。 真到这种关键时刻,他是真能狠起来。 与此同时,张海山拿着火,把在树林子里狂窜。 背后的狼群越追越近,甚至都能听见狼群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在这漆黑的山里,即使有月亮,也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他能跑这么快,全靠着平时往山里跑的熟,路线基本上都记在脑子里。 前面就是个三岔口。 过了那里,左右两边走就是山下的林场,而往前直行,就已经踏入深山老林的边缘。 正前方还有一个小土坡。 张海山冲上去,一手拿着火,一手提着篓子。 狼群在小坡下停下脚步,呲着牙缓缓靠近。 张海山眯了眯眼睛,突然把老子往旁边一甩,当然他并没有松手。 狼群当场十分紧张,所有的狼脑袋都随着篓子一动。 “呵,”张海山冷笑,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想要你们的狼崽子就跟我来。” “我保证不伤害你们的小崽子,但要是把老子逼急了,我当着你们的面劈了它们。” 说完他转身跳下土坡,狼群立刻跟上。 土坡下面是些厚厚的草,张海山突然一个急拐弯儿,往左边跳了一下。 或者没仔细看了看,又朝着右前方跳出去。 他好像在玩跳格子的游戏,左右跳跃的前进。 狼王抖动着耳朵,看着他这奇怪的举动,低头用鼻子嗅闻。 眼看着张海山已经跳过去,又朝着林子里狂奔。 狼王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低吼一声率先冲过去。 可紧接着,它的左前蹄儿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身子重重摔进草里。 使劲挣扎几下,原来草里有个绳扣! 这正是张海山之前设下的。 只不过这里距离村子太近,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猎物上钩。 没成想今天派上用场! 后面的狼也中招,四五只狼被困在原地。 但是狼这种畜生,不但残忍,更是狡猾,当即低头用牙咬。 锋利的狼牙几下就把绳子咬断。 狼王彻底恼怒,使劲甩了甩头,往前猛追。 张海山此时已经跑出了一百多米。 他稍稍停下,喘着粗气观察周围的地形。 篓子里的小狼却突然探出头,这俩小玩意儿闻见族群的味道,挣扎着往外跑。 张海山一把摁回去:“别急,还不到时候呢。” 他掉头往左边跑,那里有很多参天红松。 当时他捡到松子就是在那边。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群狼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小狼还回去之后,自己躲在树上和他们苦熬。 而且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居高临下,大不了一枪一个点名就是。 发足狂奔,眼前的红松树林越来越近。 月光下,就好像一个个漆黑的铁塔。 前面有个小土沟,张海山纵身跳过去。 后面的狼王紧接着扑来。 狼群居然已经追上了! 狼王掠过,后面的几只狼却突然哀嚎一声,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前蹄。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顿时吸引了所有狼的注意。 脸狼王也停下脚步回头看。 张海山跑到树下,手忙脚乱的,要把狼崽子掏出来。 他根本不想管狼群遭遇到了什么,自己的保命。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树突然开口说话了! “怎么又是你?!” 这一嗓子,着实差点把他的魂吓掉! 张海山浑身起鸡皮疙瘩,只凭借本能跳开,同时举枪瞄准。 “哎,别别!别开枪,是我。”王红兵拨开身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大脸的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张海山嘴角抽搐,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王红兵跟个鬼似的! 真不是夸张。 王红兵这犊子往自己身上披了很多乱草,还贴了些树皮。 大晚上的冷不丁一瞅,要说他不是鬼怪,鬼都不信! “哎呀,兄弟,真不是我过来冒犯你,实在是我们村的,山上啥都没有,我这才……” 他话还没说完。 张海山突然跳上树,灵活的像只猴,嗖嗖嗖爬上树顶。 过程中,把小狼扔了下来。 王红兵一把接住:“啥玩意儿,毛茸茸的。” 看到是两只小狼,他突然一愣。 这才转头往那边看,一片绿油油的眼睛正朝着这边冲来。 “他妈的张海山!你他妈不是人啊!” 张红兵扔掉狼崽子,转头就跑,那速度,山里灵活的狗都甘拜下风。 “上树,你个二货!”张海山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慢。 他还以为,自己跳上树,王红兵也就跟着爬上来了呢。 他赶忙拉栓上膛,朝着地面开了一枪。 砰! 剧烈的枪响回到在整个老林子里,暂且阻断了狼群的脚步。 王红兵也反应过来,找了一棵红松树爬上去。 俩人相隔着五六棵树。 这家伙还在破口大骂:“张海山,你真是阎王爷转世啊!” “老子差点让你害死。” “谁让你这么笨,”张海山皱着眉,“闭上你那张臭嘴,再敢咧咧,我一枪崩了你!” 说完他低头看着下面。 正文 第39章 两个大男人钻树洞 狼群已经到了树下,凑在一起,围着小狼崽子闻来闻去。 王红兵本来还想再骂,看到这一幕,也十分好奇地伸长脑袋往下瞅。 用舌头舔了舔狼崽子,狼王叼起来放到一边。 后面有几只母狼上前,狼崽子护到怀里。 这两只小家伙倒是十分欢脱,跑到母狼身体下面猛嘬吃奶。 要说周松这家伙也算叶公好龙。 把狼崽子弄回去这么长时间,竟然没给人家弄吃的。 狼王抬起头,阴森森地望着张海山。 甚至咬紧牙关,张海山也不甘示弱,枪口对准下面。 突然,狼王站起来,两只蹄子扒在树上。 张海山的瞳孔顿时收缩,手放在扳机上。 “我说你小心点儿,狼这种畜生会搭梯。” “一会儿一只一只叠起来,指定就咬着你了,开枪吧。”王红兵压着嗓音提醒。 张海山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他当然知道,所以才要做好准备。 如果这群狼真敢这么干,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但现在不行。 在山里行走,就是和大自然交往,是要讲规矩的。 这事儿本来就是人办的不地道。 狼群闯进村里也算情有可原。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张海山不会开枪。 他和狼王互相对视。 终于,狼王放下两只蹄子,朝着树根撒了泡尿,低头带着狼群离开。 张海山松了口气。 刚刚不过是一两分钟,他却感觉过了半个小时。 他的确有丰富的丛林经验,也有过人的胆子,手里也有真家伙。 可要说他不害怕,那是吹牛。 靠在树上,他仰天哈出一口热气,眼神彻底舒缓。 “你可真牛啊,狼崽子都敢掏,刚才没把你咬死真是命大。”王红兵远远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我从小到大也听过,村里的老辈儿说过不少故事。” “还没听说过有谁惹了狼群能活着。” “你能不能闭嘴啊。”张海山十分无奈。 这家伙真是啰嗦地够劲儿。 “行行行,我不多说了,”王红兵搓了搓胳膊,“这树上这么冷,你还不回家?”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要不你先下去?” 对方忘了往狼群离开的方向,呲着牙笑着摇头:“算了吧,还是在树上待会儿好。” 他们谁也不敢率先下树。 主要是不知道狼群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甚至现在就躲在暗处准备打埋伏。 一直在树上待了两个小时,天空中的寒气不断往下压,两人的眉梢都开始结冰。 手背上被冻得青筋蜿蜒,手指冻得发麻。 再这样下去不被冻死也能被冻伤。 在这样的低温下被冻伤的人,冻伤的地方一片漆黑,就像火烧的一样。 甚至有的人在雪地里站一宿后。 第二天,把脚上大拇指轻轻一掰,咔嚓!直接就掰下来了。 “不行了,我实在扛不住。”王红兵冻得有些神志不清。 颤颤巍巍抓着树往下爬。 大腿和脚上根本没力气,一脚踩空直接掉下去。 好在下面的积雪够厚,并没有伤着他。 张海山也好不到哪去,十分狼狈的爬下,最后也只能跳进雪里。 这会儿,二人也顾不得说别的,互相搀扶着,一点一点走到王红兵刚才伪装的地方。 那是一棵足足有五六个人宽的大树。 今年累月下来,中间已经空了,形成一个差不多能容下三个人的树洞。 两人钻进去,赶紧把地上的稻草捡起来,全部堵在洞口。 张海山拍了一下王红兵:“别全堵上,咱俩能被憋死。” “对对对。”王红兵朝着通红的手哈了口气,哆哆嗦嗦拿出火镰敲击。 好在这家伙在这里准备的物资够足。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团小小的篝火燃起。 别看小,瞬间就让这空间温暖起来。 两个人也终于渐渐活过来。 “张海山,我这可算是救了你一命。” “你得记着这个人情。” “我到你这儿来打猎,也就是糊口而已,你别再赶我了。” “我不干坏事儿,也不会多打。”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这样,你回去弄个欠条,我摁个手印。” “这一冬,我在这里打得任何东西,就当是我借你的。” “来年开春,我那边东西多了,再还给你就是。”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 这种时候,这家伙居然还惦记这事儿。 居然还能想出打欠条这种离谱的主意。 他摆了摆手:“行了,以后你过来就是。” “不过我有个条件得和你说清楚。” 王红兵满眼放光,蹲着往他这边凑:“你说。” “到这边来打东西可以,铁夹子那种东西以后不能再用了。” “一旦误伤了别人,你他妈就得进去蹲笆篱子。” 王红兵挑了挑眉毛,叹着气点头。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干不地道。 只不过真是饿极了,所以什么法子也都用上。 张海山浑身暖过来,脑子也活泛起来。 他突然坐直:“要不这样,我给你派个活儿。” “啥?”王红兵一脸郁闷。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你别给我乱整,我不干。” “我还没说呢,反正你每天都往山里钻,顺道帮我看看山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有的话给我个信儿。” “就算是咱俩一起巡山,我打到什么东西,到时候也会分你一些。” 王红兵飞快地眨动眼睛,心里算计一圈,自己确实不吃亏。 “你要这么说的话……可以。” 张海山笑着朝他伸出右手。 对方先是愣神,而后才笑着和他握手。 “张海山,这样算起来,你就是我的上级。” 说完王红兵伸出手,挑了挑眉毛示意。 “干啥?”张海山完全不明白。 “你让我和你一块巡山,万一碰到坏人咋整,发我把枪。”王红兵满脸期待。 张海山脸色顿变:“你别做梦,没门。” “我给你干活,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况且你看今天,我都和你一个大男人一起钻树洞了,咱们也算是过夜的交情。” “于公于私,你都该给我把枪,再说了我也不要你这种的,”他指了指那把步枪,“你家里肯定有之前用的土猎枪。” “让我有个能放响的就行。”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思来想去,觉得对方说的也在理。 主要是他确实有两把土枪,好好修整一下,给这家伙用也未尝不可。 正文 第40章 全村的恩人 张海山搓了搓双手,感觉身上的体温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咱们就说好了,你跟我回村,在我那过一夜,明天我把枪给你。” 王红兵两眼放光,笑呵呵的就要答应。 但他眼神微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是浓浓的怀疑。 “张海山,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你村里去,然后再让人把我逮起来吧。” “你这小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这次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这心里直打鼓。” 张海山不屑冷笑:“你肚子里的弯弯肠子还真多。” “我要抓你,现在就可以拿枪顶着你下山,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想了想也对,王红兵一拍脑门,笑呵呵的跟着他往山下走。 嘎吱嘎吱…… 两人踩着雪在林间前进。 张海山一直把手放在扳机上,目光扫视着周围。 出来没多久,两人自然又冻得直打哆嗦。 不过好在他们一直在活动,倒不至于像在树上那样被冻僵。 “我说老张,你为啥非急着回家?” “咱们俩在那温暖的小树洞里睡一觉不好吗?” 张海山转头盯着他:“你以后不许这么说话,我没兴趣和一个大男人在树洞里睡觉。” “至于要回家,我怕我家里的三个小姨子担心。” “还有村里的人,他们肯定也在等着我的消息呢。” “三个小姨子……”王红兵停下脚步,呆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 而后急切地冲上去,张牙舞爪的介绍自己。 “我今年二十六,没有结过婚。” “但是我这个人可勤快了。” “而且我长得也正派!” “不知道咱小姨子今年多大啦?” 张海山看着他愣了几秒,顿时红温。 “嘶——你他妈敢打我小姨子的主意,我活剥你的皮!” “你干嘛这么激动?你要是管的这么严,人家三个可容易嫁不出去。” “闭上你的嘴,快走,一会儿狼群回来,我可不管你。”张海山十分不耐烦。 王红兵惊慌回头,望着深山飘出阵阵寒风,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张海山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村口。 赵军远远就看到了他,长出一大口气。 这股劲儿泄出去,他双手按着膝盖,抬头望着张海山越走越近,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来了!”围观的人也发出一阵阵惊呼。 “师父!”周她急忙冲出来。 “师傅你太厉害了,我听他们说你把狼群引走了。” “先回去,今天晚上的事我有空和你细说。” “嗯!”周小春重重点头,乖巧地退到一旁。 赵军迎上来,无比激动的抓住张海山的手,用力晃了晃。 “海山,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总之真的感谢你。” “你是咱们全村的恩人!” “唉,啥都不说了,你肯定累坏了,抓紧时间回家休息。” “明天我们在大队食堂摆大锅菜,大家伙一起请你的客!” 张海山微笑摇头。 “心意我领了。” “但现在都是困难时期,还是不搞这些了吧。”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恩人,我也在这村里住着,当兵的保家卫国,咱们也得保村卫家。” 赵军笑得合不拢嘴,带头鼓掌:“说的好!” 他身后那些年轻人无比狂热的看着张海山。 至于那些男人,全都松了口气。 虽然没觉得张海山有多么厉害,但他们也同样高兴。 “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撤了吧。” “不行,”赵军坚决摇头,“狼这种畜生爱记仇,说不定会突然杀回来。” “我带人在这里守一夜,你回去休息。” 张海山确实累了。 就像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一样。 累了就需要抓紧任何时间休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不要硬撑。 只要及时休息,哪怕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够更好的应对。 他转身就往家走。 赵军突然发现王红兵,后者呲着牙笑了笑。 “海山,这位是?” “我在山里遇见了同行,邻村的,这次也帮了大忙,”张海山说完压低声音,“他的事儿等我抽出空来再和你好好说。” “好,我明白了。”赵军点头。 张海山带着王红兵离开。 赵军深吸一口气:“各位,就剩下两个小时就到天亮了,大家坚持坚持,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懈怠……” 另一边,张海山带着王红兵回到家中。 杨秀莲急匆匆地迎出来:“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儿。”张海山满脸疲惫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好,他是?”她疑惑地看着王红兵。 没等张海山开口,这个家伙闪身到杨秀莲面前。 “妹子,我叫王红兵,至今未婚,是个猎户,家里的条件还可以,你有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好像中了毒,开始口齿不清,满脸都是恐惧。 再一看,冰冷的枪口杵在他的后脑勺上。 张海山面色阴冷:“再有一个字儿从你那张嘴里蹦出来,我保证打爆你的头。” “你别激动,我听话。”王红兵举起双手。 可他那双眼睛依旧不断的在杨秀莲身上打量。 这家伙平时就在几个村之间乱窜,也算见过许多漂亮姑娘和媳妇。 即便如此,杨秀莲在他眼里依旧属于大美女。 “啧啧,这身段这脸蛋,够劲儿!”他摸着下巴,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张海山突然面无表情地回头。 “我错了!”王红兵赶紧认怂。 杨秀莲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 “姐夫,这是你从哪找来的活宝?” “一个二货罢了。”张海山拉着她进屋。 “她们两个呢?“张海山把枪放下。 “实在熬不住都睡了。”杨秀莲微笑。 “姐夫!”杨彩霞突然喊了一嗓子。 张海山和杨秀莲赶紧过去,还不忘一把将王红兵推到外面。 两人过来一看,这才发现杨彩霞只是在说梦话。 “这家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咋了呢。”张海山拍了拍胸口。 杨秀莲笑得眉眼弯弯:“姐夫,我在往炕里烧点柴,给你们俩烧点热水喝。” “别忙活了,我来就行。”张海山摆了摆手。 “好了,我又不累。”杨秀莲笑着推了他一把,自己出去拿柴。 王红兵看的眼神发直。 张海山十分不满,直接踹了他一脚。 回过神,王红兵嘿嘿直笑:“海山哥,你看天还没亮,我就在这借宿一宿,行不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会儿我就把你送到村大院的招待室去。” “你……”王红兵满脸哀求。 “你还想不想要枪了?”张海山直接转移话题。 正文 第41章 态度天翻地覆 拿出那两杆老枪,张海山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把那把燧发枪给对方。 而是将那把火帽枪一一拆开,同时交给对方怎么用。 一般检查下来,他发现这把枪只是长了很多浮锈,和木托之间有些松动。 除此之外,各零件之间的状态挺不错。 弄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走吧,我带你去大队院,给这枪上点油,你就能拿着用。” 昨天晚上他去拿子弹的时候,看见那保管室里还有枪油。 王红兵十分不乐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到了大队院,这次保管员的态度十分热情,二话不说就把枪油拿出来。 滴进枪里,张海山来回掰动击锤,确定油都渗进去。 “拿着吧,火药和铜帽我这没有,你得自己想办法去搞。” 王红兵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露出满口整齐的牙笑。 “这没问题,我们村有造鞭炮的,他家里有的是火药。” “铜火帽我记得供销社也有,到时候拿个野兔去换。” 张海山背负双手:“那你就赶紧走吧。” “不是,你卸磨杀驴啊,你怎么着也得请我到你家里去,起码管顿饭吧。”王红兵皱着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死了那条心吧。” “我和你明说,不是我反对你追求我的三个小姨子,实在是她们不喜欢你这样的。” “你胡说!”王红兵指着他。 “喜欢不喜欢我得听妹子自己说。” 张海山点头,拉着他就往自己家走。 杨彩霞已经醒过来,和杨秀莲站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红兵。 后者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样子。 “怎么样,你们喜欢?”张海山看向两个小姨子。 二人同时摇头,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喜欢这么瘦的,我不会和这样的人处对象。”杨秀莲摇头。 “我也是,他这张脸,看起来就是贼眉鼠眼,我看不上。”杨彩霞撇着嘴角。 王红兵目瞪口呆,捂着胸口缓缓蹲下。 “唉,”张海山蹲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就说吧。” “我不同意你来追求,其实不是保护的小姨子,而是在保护你啊。” 王红兵摸了摸鼻子:“算了,或许咱天生就是打光棍的命。” “不说了,我回去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他晃了晃手中的火帽枪,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 那背影着实有些落寞。 张海山摇了摇头,和两个小姨子进屋。 一坐在火炕上,他忍不住哈欠连天。 “姐夫,折腾了一宿了,你快点补补觉。” “早餐你肯定也没胃口吃,等中午我会叫你起来吃饭。” 张海山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中……” 他话都没说完,就已经开始鼾声四起。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但是两人的眼里也满是心疼之色。 “姐夫,你不能这么睡,会感冒的。”杨溪溪拖着张海山躺下。 然后非常贴心地展开被子给他盖上。 “彩霞,你去把门关上吧。”杨秀莲指了指外面。 她们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关在家里。 这些年,在村里她们没少遭白眼。 本来重男轻女的思想就重。 家里又生了三个闺女,用村里的人话说,那就是生了三个赔钱货。 哪怕是对一个村儿来说,也不怎么待见归女孩。 因为生个儿子,是可以从外村往自己村里娶媳妇。 一来二去,能让自己村里人丁兴旺。 生个闺女就得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姐妹三个长得都挺漂亮。 这里那些老光棍,甚至是有家室的男人,都容易起歹心。 杨彩霞小跑着到门口,刚要关门,一只手突然伸进来。 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军。 “书记,你怎么来了?” “彩霞啊,我来找海山。” “我姐夫刚睡着,我看他太累了,有啥事你跟我说呗,别叫他了。” 赵军点了点头:“也是,昨晚上多亏了他,现在让他多睡会儿。” “哦,对了,”他手里拎着两个玻璃瓶,“我听说你们家里还在那点松脂。” “那玩意儿虽然也能点,黑烟太大了。” “这两瓶是火油,拿着用吧。” 杨彩霞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了,可没有人往他们家送过礼。 杨秀莲也愣神儿了,但她反应还是快一些,赶紧出来拒绝。 “书记,这可使不得。” “火油家家户户都缺,你不能给我们家搞特殊。” “秀莲!看你想哪去了,这是我家里自己的,不是咱们集体配发的。” “真的?”杨秀莲有些怀疑。 她是担心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会被村里的人羡慕嫉妒,然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军皱着眉笑了笑:“秀莲,你可有点瞧不起我。” “我和我爹两个壮劳力,天天在队上都能拿十个工分,换成钱就是三毛啊。” “这一瓶火油也就三毛钱。” “这两瓶火油我两天就挣出来了,没必要贪污。” 杨秀莲松了口气,但还是摆了摆手:“那这也有点太贵重了。” “说啥呢,就这么两瓶火油,行了行了,你别瞎客气了,拿着吧。”赵军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好好拿着,别碎了。”他一边离开,一边回头笑着提醒。 姐妹二人对视一下,美滋滋的提着火油进屋。 俩人还没把火油放好,门口又来人了。 周大爷拎着一个布包,身后跟着周松。 “秀莲,彩霞,你们姐夫呢?” “他睡了。” “哦,也是,跑了一晚上了,肯定累坏了。”周大爷点头。 “看没看见,人家海山这么累,全都是替你受的!”他回头教训侄子。 周松低着脑袋,终于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丫头,”周大爷笑呵呵地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海山在睡觉,俺们爷俩就不打扰了。” “这是俺们的一点心意,你千万收下。” 杨秀莲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金灿灿的小米。 她惊慌失措,赶紧往回推。 “周大爷,你们家人口多,这些我不能要。” “秀莲,”周大爷神色严肃,“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逼着我这个老头下跪。” “海山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要不是现在世道穷,我也不至于就拿出这么点东西来。” “你真不收,那我可跪下了。”说着周大爷真的就要下跪。 杨秀莲赶紧搀扶:“周大爷,你这不是折我,快起来。“ 正文 第42章 迫不得已 周大爷笑嘻嘻地起身:“那你是收着了?” “唉,好吧。”杨秀莲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混小子,你还站得和木头似的干啥?!”周大爷回头换上一副严肃表情。 周松挠了挠后脑勺,恭恭敬敬地鞠躬。 送走这爷俩,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多亏姐夫,咱村里的人一下子都成好人了。”杨彩霞的嘴角压不住。 “唉,都是这样,你行了,到处是好人,你不行,呵呵……”杨秀莲摇头。 两人关好门,进屋烧火做饭。 等张海山醒过来,一碗肉汤已经摆到桌上。 “姐夫,洗把脸,吃点东西补一补。”杨彩霞放好筷子。 伸了个懒腰,张海山感觉浑身轻快不少。 这具身体虽然不怎么样。 但经历了这么多高强度的惊险刺激,潜能已经被激发,恢复能力大大增强。 前几天,别说睡一觉,他就是睡一天一夜,也缓不过来。 “姐夫你看。”杨秀莲指着桌子上。 “哪来这么多东西?”张海山过去看了看,颇为意外。 “都是村里的人送来的。” “周大爷还带着他那侄子过来道歉呢。” “噢,那个周松啊。”张海山的嘴角轻轻上扬。 “海山!”赵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砰砰砰!他颇为急促的敲门。 “咋了?”张海山开门。 却见赵军急得满头是汗:“你在山上转悠,有没有看见骨节草?” 所谓骨节草是山村里的百姓自己的称呼。 长得好像细竹子,只不过是一年生草本,上面有很多红色斑点,看起来像是血洒在上面一样。 村里的人要是有个跌打损伤,都会用这种草熬水热敷,效果蛮不错的。 但这种草夏天生长,秋天就成了干的。 除非提前储备一些。 张海山摇了摇头:“我家里也没有,谁受伤了?” “是我那个小闺女,她跟着村里的几个孩子去河面上溜冰。” “结果把胳膊给摔了,肿得这么粗。”赵军双手比划个碗口粗细。 “我家家户户都问遍了,想着你家里能有。” “没想到你也……唉,这可咋整!”他急得直挠头。 “咱村那个赤脚医生呢?”张海山眨了眨眼。 “别提了,前天县里来消息,让所有的赤脚医生到县里去学习。”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赵军的眉头紧锁在一起。 张海山的眼神动了动。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也跟着军医学了些基本的战场医疗技术。 但那些技术都是保命用的,相当粗糙,相当彪悍。 用在孩子身上,他还真有点把握不准。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自己上手的心思。 “那就别愣着了,抓紧时间往乡里送吧。”张海山回屋去。 赵军看他转身就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咬了咬牙也要转身离开。 “你等等我呀。”张海山一边往外走,一边穿上外套。 “你和我一起去?”赵军有些意外。 “废话,孩子受伤了我也着急,况且往山里走,最快的路就是从山腰那绕过去。” “你哪有我熟啊?”张海山说着关好门。 和三姐妹交代一声,让她们自己注意。 看着他的侧脸,赵军有些愣神。 “还看我干啥?走啊!”张海山催促一句。 “嗐,我就是没想到你会主动帮忙。”赵军倒也是个实诚人。 “说好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当然要帮忙。”张海山一边说一边系好扣子。 俩人回去。 赵军的小女儿才十一岁,躺在炕上,小点儿下班。 左胳膊十分吓人,小臂有些轻微向外翻,肘部和整个小臂已经肿得鼓鼓囊囊。 张海山皱眉,轻轻用手一碰。 小女孩顿时疼的叽哇乱叫。 “有积液了,但不像是骨折,应该是错位加骨裂。”张海山心中暗自下了诊断。 张军没有发现他的动作,正在院子里忙着把几条狗套在雪橇上。 人都没有饭吃,这五条狗自然也是瘦骨嶙峋,没有多大的力气。 但最起码还能拉雪橇,比人走的要快。 “姓赵的,”一个女人从门外急匆匆地进来,“我找了十来家了,都说没有,你借着骨节草了?” 她是赵军的媳妇儿孙淑英。 “没有,”赵军摸了摸领头的那只狗,头也不抬地说,“我和海山把孩子往镇上诊所送,你在家关好门。” 孙淑英这才看见张海山。 “哎哟,大兄弟,真是谢谢你了。” “好了嫂子,这时候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找床棉被把孩子包起来,我们这就走。” “好!”孙淑英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儿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他们三人一路往山上去。 这五条狗喘着粗气跑到山底下,要上坡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 张海山和赵军赶紧下来,一起把雪橇往山上拖。 好不容易到了山腰,前面就可以绕着山腰走平缓路,两人才重新坐上去。 “闺女啊,没事啊,一会儿就到了。”张军小声安慰。 “爹,我好疼啊。” “别乱动就不疼了,一会儿到诊所就给你治好了。”赵军又着急又无奈。 五条狗在前面狂奔。 只有狗子的喘气,还有雪橇在雪面上滑行的沙沙声,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远去。 靠在这一路上倒是平安,什么意外都没遇见。 到了镇上,街上的雪基本上都被清了,狗子没法拉雪橇,俩人就抱着孩子往诊所去。 结果敲开门一看,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他是下乡的知青,虽然他的父亲是个医生,但他显然并没有继承父亲的医术。 赵军看了看屋子里:“郭医生呢?” “我师傅去县里学习了,明天才能回来,你们需要拿什么药吗?” 赵军简直要急疯了,怎么偏偏摊上这种时候。 “孩子摔着胳膊,你看一眼,有没有把握?”张海山把孩子抱过去放到病床上。 知青推了推眼镜,看着孩子的胳膊倒抽凉气。 “这样的很严重,我也不太会,要不,你们往县里送?” “你他妈……”赵军张口就要骂。 张海山拦住他,目光紧盯着知青:“拿针头针管来。” 对方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闭嘴,拿过来。”张海山气势逼人。 知青吓了一大跳,乖巧地拿过来。 这个时候的注射器还都是玻璃制的。 张海山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赵军:“摁住你闺女,别让她乱动。” “海山,你可别乱来。” “想让你闺女的手就这么废了一辈子,当残废?不想的话就照我说的来。” 咽了口唾沫,赵军只好紧紧抱住女儿,只露出胳膊。 正文 第43章 军医的彪悍 慢慢把针头刺入,张海山控制着深度,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拉动注射器。 下一秒,浓黄色的积液慢慢流出来。 赵军看了一眼,顿时不敢再看,闭着眼把头转向那边。 知青倒是满眼惊讶,目不转睛地盯着。 因为对方的手法,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足足抽了一管子积液,小女孩的手臂不再那么肿胀。 张海山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云南白药有没有?还有白酒。” “有!”知青转身去拿。 他现在几乎已经断定,眼前这个山里的百姓不是普通人。 这个时候当然没有什么云南白药喷雾剂,都是最普通的药粉,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装着。 张海山拿过来,倒出大约大拇指盖大小的药粉。 然后用嘴咬开白酒的塞子,倒出一小杯递给赵军。 “给孩子喂云南白药,用白酒送服。” 赵军满脸震惊地看了看这两样东西。 颇为不安的学问:“海山,你真的会啊?”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张海山皱紧眉头。 赵军只好照做,哄着闺女喝下去。 “苦,辣嘴,爹,我不想喝这么难喝的药。” “好闺女,喝了就好了,”赵军十分心疼,“能不能给孩子喝口水?” “不行。”张海山摇头。 “还没完呢,你摁住了。” 赵军看了看他,这时候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即便他心里有万般不信任,但也只能照做。 没了积液的阻碍,张海山轻轻按压小女孩的胳膊。 “啊,爹,疼死了!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赵军只能不断安慰,更加用力的抱紧女儿。 只听咕叽一声。 张海山摸索着力气,往里一掰! 小女孩嗷的一嗓子差点疼晕过去,但她的胳膊已经恢复正常形状,不再外翻。 “起开。”张海山推开赵军。 然后随意从桌上拿了个小纸包:“小姑娘,刚才你真勇敢,这牛奶糖给你吃。” 小女孩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拿。 张海山往后一缩:“用左手拿。” “疼~”小女孩根本不敢动自己的左手。 “不疼了,拿。”张海山轻声鼓励。 小女孩喘着粗气,皱着眉,试探着举起左手,下一秒,眉头舒展开了。 她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能动了。 张海山也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糖,叔叔你骗人。” 张海山微笑:“对不起,叔叔拿错了,叔叔给你去找。” 说完他给了赵军一个眼神。 两人出门。 “海山你行啊,你真的会!” “行了,我这也是二把刀,”张海山拍了拍身上,“明天诊所医生回来,再让人家看看吧。”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往县里送。” “最起码,今天晚上这么紧急处理一下,不至于让你女儿的胳膊废掉。” “好好好,这就好。”赵军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不知道在感谢哪位祖宗。 “张同志?”知青推开门出来。 他紧盯着张海山:“你是从哪学的医术?” “没什么学不学的,在山里转悠,受了伤经常自己处理,自己琢磨的土方法。” “不对,”知青摇头,目光丝毫不松懈,“你刚才为什么要用白酒送服,应该用水啊。” 张海山下意识地回答:“你还是个医生啊,有外伤的情况下才会用温水送服,没有外伤的跌打伤,当然要用白酒……”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 对方这个小犊子在试探他! 果然,知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云南白药是这一两年才在这里用的,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赵军也猛然转头盯着他。 喉结动了动,张海山的脑子里快速思考借口。 云南白药是上好的金疮药,配方严格保密,以前甚至是部队专属。 根据伤口的不同,吃药的时候需要用不同的引子和方法。 比如,有枪伤刀伤,就应该先外敷,然后再用温水吞下去一些。 接下来只要做好感染防护,效果往往非常好。 这种药物的具体方法,普通人确实不应该知道。 至少,现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小山村的猎户绝不应该知道。 “还有你刚才正骨的手法,虽然有点野蛮,但是挺精准。” “你居然还知道用注射器把积液抽出来,张同志,你以前当过兵吧?” 张海山听到他这么说,借口一下子就来了。 “我没有当过兵,不过我家亲戚当过,这些都是他和我说的。” “是吗?只听别人说一遍就能用的这么熟练,真厉害。”知青微笑。 但他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我不信。 “两位就在这里休息吧,孩子需要照顾,明天我师傅也就回来了,正好你们和他说说孩子的具体情况。” 赵军自然答应。 张海山犹豫片刻,也只能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白酒的缘故,又或者是吃了云南白药疼痛减轻。 赵军的闺女很快就熟睡过去了。 一夜过后,她的胳膊虽然还有轻微的肿胀,但并没有像昨天晚上那么吓人。 最关键的是,她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大早晨的就觉着肚子饿。 人和动物一样。 受了外伤后后,食欲依旧不错,一般来说就没啥大事了。 当然回光返照除外。 老医生也是一大早就回来了。 赵军赶紧过去:“王叔,你可算回来了。” “小赵啊,你咋了?” “我没事儿,我闺女摔着胳膊了,您快给看看。” “师傅,”知青走上前,“昨天晚上这位张同志给小姑娘处理了一下,您看看手法怎么样?” 王新宝咬了咬后槽牙,十分不满的呵斥:“刘建国!什么叫他处理了?你干什么吃的!” “我……”刘建国缩着脖子低头。 小声嘟囔:“我当时没有信心,所以……” “真是胡闹!”王新宝斜眼看了看张海山,冷哼了一声,赶紧到病床边检查小姑娘的状态。 他一边检查还一边埋怨:“要是这小闺女儿出了岔子,砸的是我老王的招牌。” “亏你还认我当师傅,这种事你也能干得出来。” “对不起师傅,可是我看张同志真的很专业。” “放屁!他一个山里人懂什么?净是些土方子。”字里行间,他对张海山充满了不屑。 张海山挑了挑眉,懒得与这老家伙多说。 况且,他的方法确实都是在部队受伤时,跟着军医学的彪悍方法。 以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他甚至亲眼看着军医直接上五零二胶水,把伤口粘起来。 更离谱的,还有直接上手,把两根血管打了个结。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在战场上,能活着是最首要的。 至于什么感染,疼不疼,那是后方医院需要考虑的。 足足检查了十多分钟,王新宝不说话了,就那么蹲在病床旁一动不动。 正文 第44章 进我的山,烤我的鸡?! “王叔,你别不说话呀,是不是我闺女出啥问题了?”赵军身子前倾,担忧的不得了。 “嘶——”王新宝慢慢转身,苍老的眼眸盯着张海山。 “师傅,真出问题了?”刘建国手指微颤。 “你小子,”王新宝站起身,“你是不是学过?”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我没学过,都是山里的土法子。” “少来,你蒙别人还行,想蒙我老王这双眼,做梦!” 他说着,指着床上的小女孩:“就算是我上手,也就是这水平了。” “赵军,你甭担心了,你闺女没啥大事,再养几天也就好了。” 松了口气,赵军下意识的要感谢对方,但转念一想,目光又看向张海山。 “海山,真谢谢你了。” “没事,你在这陪着闺女,我就先回去了。”张海山是真的得赶紧走。 他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眼前的老王头能把他看个精光。 “站住,你到底从哪儿学的?”王新宝不依不饶。 “我跟神仙学的!”张海山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王叔,您为啥老问他从哪儿学的。”赵军不解。 “现在各处都缺医生,要是他手艺好,就不应该窝在山里,出来治病救人更合适。”王新宝显然也没有私心。 “小赵,你回去要多做一做他的工作,至少让他再来一回,我和他好好谈谈。” 赵军眼眸微低:“王叔,不是我不顾大局,他已经在我们村当守山人了。” “守山人你可以随便找个人去,医生可不是那么简单能找到的。”王新宝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军也不好意思继续驳对方的面子,只好略微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张海山一阵挠头。 他真是有些郁闷,先是被一个小知青套出了话。 后来还差点被一个老头看穿。 “姐夫,你这是咋啦?”杨金水靠在他身边。 抬头微笑,张海山轻轻捏起她的脸:“姐夫没事儿,我上山去给你弄肉吃。” “你也不歇会儿?”杨秀莲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我也不累。”张海山拿起枪,挎上背包出门。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风不大,阳光照在雪面上,除了有些耀眼倒是挺暖和的。 看着广阔的林海雪原,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走着走着,他的鼻子动了动,突然闻见一股烤肉的香气。 没有任何停顿,他立刻把背上的枪握在手里。 大雪封山以后,村里的人可没有往山上跑的。 谁在山上烤鸡?! 他左右找了一圈,最终靠着香味儿,他确定了方向。 “该不会是王红兵那个混球吧?”自言自语着,他缓缓靠近。 脚踩在雪里嘎吱作响,前面的景象愈发清晰。 只是一眼,他立刻猫低身体。 那边林子的空地上,分明有三个男的围成一堆。 正在争先恐后地撕扯着烤好的野鸡。 在这三个人旁边,还放着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张海山勃然大怒。 因为野鸡和兔子的脖子上分明还有绳扣。 这山里还有谁会下扣?只有他! “妈的!敢他妈在老子的地盘,烤老子的鸡,找死。”他骂骂咧咧的冲过去。 三人听见动静同时回头,嘴边还塞着鸡肉。 而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露出地上还有一个人。 张海山的瞳孔顿时收缩。 地上不是别人,正是王红兵! “唔唔唔!” 王红兵被捆得结结实实,像条豆虫一样拼命扭曲,嘴里也塞着块破抹布。 张海山和那三个人彼此对视。 这三人立刻伸手掏腰间。 “别动!”张海山举起步枪。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间那个男人已经掏出手枪,而且毫无顾虑的直接开枪。 砰砰! 张海山躲在树后,他身后的大树上多了两个弹孔。 抓着嘴里的鸡腿咬了一口,一边咀嚼着,这个男人举着枪一边后退。 “兄弟,你可千万别露头啊。” 说着他朝着身后二人使了个眼。 后者连忙抓起地上的包,还有那几只野鸡和兔子,朝着山里狂奔。 举着枪退了几步,这男人也急忙转头就跑。 听见动静,张海山举着枪探出头。 发现他们都跑远了,赶紧冲过去,一把撕掉王红兵嘴里的破布。 “呸!他妈的,你刚才愣神儿干啥?这是三个偷猎的!”这家伙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废话,赶紧起来跟我一起追。”张海山用柴刀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两人立刻发足狂奔,跟着雪地上的脚印追上去。 但跑了没多久,突然发现脚印都变得十分模糊。 对方很有经验,一边跑还一边用松树枝扫平脚印。 张海山冷笑:“看来他们有点经验,但不够多呀。” 在这茫茫的雪地上,脚印很明显,用松树扫过的痕迹照样很明显。 “追!”他端着枪,目光谨慎地看着前面。 可下一秒他就愣在原地。 地上的痕迹居然变成了三条,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 “这咋整?就咱们俩人,我的枪还被那帮王八犊子抢了。”王红兵一阵挠头。 他想要报仇,但眼下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了。 “都怪你,刚才你直接开枪多好。” 张海山皱着眉想了想:“不对,他们就算散开也一定会重新汇合。” “咱们顺着一条痕迹追就行!” 王红兵眨了眨眼,猛的一拍脑门:“对呀!” 两人顺着中间这条直愣愣的痕迹往前追去。 张海山纵身跳过前面的雪沟,后面的王红兵也跟着要起跳。 可下一秒,他突然嗷了一声。 回头一看,这家伙掉沟里去了。 “废物。”张海山又气又急,也只能伸手去拉他。 “别动别动,我腿上有东西。”王红兵扒开雪一看,居然有个绳扣。 张海山眉头紧锁。 这并不是他的手笔,看来是那三个人逃跑的过程中设置的。 这下麻烦了。 这次是个绳扣,下次指不定是个别的陷阱。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知道把脚印打乱,没想到是在给陷阱作掩护。 雪乱成一堆,是不是设过陷阱根本看不出来。 用刀割断绳,张海山拿着绳子想了想。 “没关系,无非是我们慢点,只要痕迹还在,早晚能追得上。” “草!等老子抓着他们,非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可。” 正文 第45章 偷猎者?逃犯!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尤其不敢沿着凌乱的雪痕,只能踩着旁边的平整雪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跟。 “你看!”王红兵突然发现了什么,抬手指着前面。 张海山眯着眼睛瞅了瞅,顿时有些懊恼。 因为雪地上的痕迹居然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三个江洋大盗,他们都会轻功?”王红兵双手抓着脑袋。 “说不定还真是。” “老子在村里打架也算厉害,和他们一个照面就被摁地上了。” “海山,要不算了吧,我觉得咱们追上也没啥用,打不过。” “况且人家可是有三条花机关。” “咱俩过去也只是当筛子。” “闭嘴!”张海山被他烦的有些想骂人。 但紧接着他一愣:“花机关?” 回想刚才对方抢先开枪的那一幕,拿的确实是一把短的冲锋枪。 问题是,所谓的花机关有两种,一种是苏联过来的,一种是小日本仿制的。 不论哪一种,在这种山林里都是十分稀罕的玩意。 三个偷猎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武器?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关键是得先追上。 就算打不过,大不了躲在暗处周旋,打游击也未尝不可。 张海山在这山里也转悠一段时间了,自以为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 “你让我闭嘴,你自己又不说话。”王红兵忍不住吐槽。 “你说,”张海山望着眼前消失的痕迹,“他们是不是真的会飞?” “那当然不可能了,肯定是会轻功,说不定是踩着树……”王红兵耸了耸肩膀。 但他话说到一半,表情骤然一变。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微微点头。 然后抬手指向旁边的一棵树。 俩人凑过去仔细瞅了瞅,果然有个雪脚印。 绕着树转了半天,果然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堆被搅乱的痕迹。 他们应该就是从树上跳到了那里,然后又爬到了另一棵树上。 像猴子一样树上树下乱窜。 张海山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真是蛮聪明的,有意思。” “王红兵,这可比咱们打猎好玩多了。”他的眼中闪出阵阵异样的光泽。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战场上,和敌人斗智斗勇! 看着他的背影往前走。 王红兵有些呆:“好玩?我看你是有点疯。” 自己嘀咕了一句,他也只好跟上。 他怕死,可是他更想把那把枪拿回来。 虽然只是张海山给他的一杆铜帽土枪,那也是好玩意儿啊! 两人慢慢往前,同时警戒着四周。 张海山的战斗素养很好,每次前进都已经提前找好前方的掩体。 或许是一棵树,或许是个隆起的土堆。 王红兵跟在他身后,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原本他只觉得张海山是个打猎高手。 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他的身份很不简单。 “哎,”他趴在雪地上小声问,“你是不是当过兵?” “没有。”张海山的眼珠子扫视着前方,突然看到三个人影在林子间闪烁。 “嘘!”他一把捂住王红兵的嘴,而后往那边一指。 后者看了看,轻轻点头。 松开手,张海山在雪地匍匐前进。 像个伏地魔一样,慢慢爬到了一棵大树根下面。 他探起头往前面看。 只见那三个人左右看了一圈儿,转身钻进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积雪覆盖,但是能看得出来非常规整。 绝对不是自然形成,是人造的! 大山里出现这种地方,会是谁造的呢? 张海山略加思索,一下子想起赵军所说的军火库和粮库。 联想这三个家伙手上用的花机关,肯定就是从军火库里弄的! 他咧嘴一笑:“真是让我掏着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他回头交代一句,立马起身,弓着腰,以周围的树为掩体快速逼近。 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洞口前面的雪地。 他转身朝着右边前进,绕了一个大圈,跑到洞口的上方。 然后,双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狼嚎。 洞穴里的三人听见动静,立马抓紧手里的冲锋枪。 领头的那个高大男人目光锐利,恶狠狠地瞪着洞口。 另外两人略微有些怂,咽了口唾沫往后退。 “陈哥,不会是有狼跟过来了吧?”左边那个矮子低声询问。 陈柱冷哼一声:“怕什么,咱手里的家伙硬,狼要是敢进来,咱们正好吃顿肉。” 他话说的挺硬气,转头踹了另一个人一脚:“老高,你出去看看。” “我?我不行。”高文战战兢兢,满脸不情愿。 “妈的,你个废物,老子带你从监狱里逃出来,现在你敢不听老子的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陈柱直接把枪顶在他的脑袋上。 “不是陈哥,”高文吓得要尿裤子,连连哀求,“最起码别让我一个人去,让孙二狗和我一起去吧。” “滚你妈的,老子不去。”孙二狗身形虽矮,嗓门却大。 “闭嘴,你想把狼引进来呀?”陈柱瞪大眼睛。 三人一阵沉默,竟然谁都不愿意出去。 “算了,就在这里躲着,要是狼进来,咱们就一块儿开枪。”陈柱拿定主意。 两人赶忙点头。 张海山在外面微微皱眉,里面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有误。 并不是三个偷猎的,原来是三个越狱犯。 居然是这样,那就更好办了。 没必要留手,直接杀了就是。 反正,这帮家伙已经朝着他开枪,还有王红兵这个人证。 后续不怕有人查! 打定主意,张海山想了想,硬攻是不行,只能智取。 他慢慢往后挪,没发出一点声音。 找了个背风的窝,躲在里头抱着枪,静静地等待着。 天色逐渐变黑,王红兵冻得瑟瑟发抖,自己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终于,陈柱的耐心率先耗光。 从监狱里逃出来后,一路上不是吃雪就是啃树皮吞草根。 好不容易吃顿肉,还被张海山给搅和了,肚子早就咕噜作响。 等了这么久,外面的狼也没动静,肯定已经走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两人:“你们俩出去弄些柴火,我把这几只野鸡和兔子收拾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出去。 端着枪瞄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活动的玩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却也不敢大意,毕竟是在深山里,指不定就窜出个什么玩意儿。 俩人手忙脚乱的捡柴火,时不时抬头查看四周。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张海山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他们身后。 正文 第46章 火并 孙二狗抱着柴站起来:“你差不多得了,赶紧回去。” “不行啊,天这么冷,咱们得多捡点,要不然半夜能被冻死。”高文说着又往前跳了几回,伸手去拽一根埋在雪里的树枝。 突然他听见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孙二狗,你别吓唬我。”他皱着眉,并没有回头。 他哪里知道。 在他身后,张海山一手死死捂住孙二狗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把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孙二狗瞪着眼睛往后面瞥,眼神里满是惊恐。 张海山眼神一闪,握着柴刀的手,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脖子。 刺啦! 鲜血飙出数米远,甚至都落在高文的后脖梗上。 他疑惑地抬手摸了一把,放到眼前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连忙转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海山放开孙二狗,一个纵身到了他面前。 “哎!”高文下意识惊叫一声。 紧接着就被张海山按倒在雪地里。 这家伙拼了命似的左右乱抓,张着嘴想要喊。 张海山死死扼住他的脖子,愣是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远处的王红兵本来还抄着手蹲在窝子里,听见这诡异的动静,抬头瞅了一眼。 顿时大惊失色。 一个躺在地上正在飙血,另一个也被死死摁住。 “我的老天爷,张海山你太他妈牛了!”这白痴居然直接喊出来了。 张海山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 “哈哈哈,可算抓着这会儿混球了,快让老子踹他几脚。”他像个螃蟹似的,迈着两条腿往这边冲。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回头看向洞口。 恰好陈柱提着冲锋枪跑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这家伙毫不犹豫地搂了一梭子。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 张海山只能松手,向前一个翻滚躲在树后。 “快躲!”他大声提醒。 王红兵却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向后砰的一声翻倒。 地上的高文捂着脖子爬起来,双眼血红,咳嗽个不停。 “陈哥,还有一个,快弄死他。” “过来!”陈柱把另一把冲锋枪远远扔给他。 两人一人一把,左右散开,紧紧盯着张海山躲避的那棵树。 “出来!狗皮膏药,让老子好好看看你长了几个脑袋。”陈柱面容狰狞。 张海山紧紧握着步枪,闭上眼深呼吸。 这种情况,这个距离,跑是跑不掉了。 只要他敢离开这棵树,立马就会被打成筛子。 眼下只能找准机会反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仔细听着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指慢慢按住扳机。 下一秒,他突然摘下帽子,朝着左边扔出去。 陈柱和高文端着枪就是一阵扫射。 剩下的一半弹匣终于打空。 咔咔咔……两人还在拼命的扣动扳机。 意识到不对,手忙脚乱的开始换弹。 张海山抓住机会,探出头先打陈柱。 所谓擒贼先擒王。 他看得出来这个陈柱要比高文厉害多了。 尽管只有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的枪法也是奇准无比。 子弹飞出枪口,直接贯穿陈柱的脖子。 他急忙伸手捂住。 可是颈动脉出血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在这冰天雪地里,大量的鲜血喷出,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坚持不住了。 单腿跪在地上,瞪着眼珠子栽倒,张着嘴想要喘气,嘴里却只是不断的喷出血。 看到这一幕,高文吓坏了,拿着枪的手哆哆嗦嗦。 弹匣和枪都掉到了雪地上。 他怪叫一声,转身连滚带爬的往山洞里逃走。 张海山已经拉栓上膛,起身瞄准。 砰! 枪声响,子弹穿进高文的后心,从胸口喷出一朵血花。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倒在雪地里,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张海山喘出一口白气,立刻快步冲到陈柱的面前。 后者张着嘴,满眼不甘地望着他。 张海山面无表情,端起枪口对准他的胸膛。 一声枪响,子弹打烂了他的心脏。 短短五到五分钟,三个悍匪就这么死在他的手里。 张海山咬了咬牙,默默走向王红兵。 家伙虽然有点啰嗦,但还是挺有趣的。 说起来,他重生到这里以后,真正以平等的身份交的朋友也就这么一个。 “王红兵啊王红兵,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他看着对方面色苍白地躺在雪地里,低声喃喃自语。 突然,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这家伙的身底下怎么一点血都没出? 立马蹲下,张海山摁住王红兵的颈动脉。 妈的!真可谓是洪实有力! 翻了个白眼,他直接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别他妈装了!” 王红兵睁开眼:“我没死?” “废话,你他妈好着呢。”张海山骂了一句,而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连忙坐起来,伸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刚才子弹贴着脸皮飞过去,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你的胆子怎么跟麻雀似的,吓都能吓死?”张海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 “你当然不害怕,你抬手就杀了俩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好青年啊。”王红兵十分委屈地反驳。 张海山满脸无语,刚才的悲伤白费了。 懒得跟他多说,抬手把他拉起来。 “娘的,”王红兵过去一脚踹在陈柱的尸体上,“你不是牛吗?接着起来横啊。” “打老子的脸,抢老子的枪,这会儿老实了吧。” 说着他两眼一亮,伸手去拿对方的冲锋枪。 “别动。”张海山用枪托抵住他。 “你给我那把枪指定被他给扔了,肯定找不着,我就拿这把将就一下。“ “少来,这都是证物,不准乱动。” “上面要是沾了你的指纹,小心警察连你一块带走。” 王红兵满脸懵:“警察?三个偷猎的而已,在这大山里杀了就杀了,没人管。” “你知道个屁,这三个是越狱出来的逃犯。”张海山往下瞅了一眼。 “啥?!”王红兵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躲。 如果真是偷猎的,张海山不会下这么狠的死手。 哪怕这三个人对他开枪了。 因为他太清楚现在的人为了活下去有多么艰难了。 如果只是进山打点东西吃,他只会训斥一顿,然后让他们带着东西走。 “别看了,跟我一块进去看看,反正天快黑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得在里面待一晚。” “啊?又要和你一块钻山洞啊。”王红兵十分不情愿。 “你那张嘴不说话能憋死是吧?赶紧走!”张海山翻了个白眼。 正文 第47章 大失所望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里面一片漆黑,张海山停住脚步,闭上眼。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睛已经有些适应黑暗的环境。 这里面倒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能看到一些简单的轮廓。 左边是一张土炕,泥土糊成烟囱,一直通向顶端的通风口。 右手边是个正正方方的大石头,看来被这三人当成了桌子。 再往里面看,空间很大,高度得有五六米,四周的石壁全都是人工雕刻的痕迹,很整齐。 “乖乖,这该不会是以前鬼子留下来的地方吧?或者是土匪?”王红兵惊讶地看着。 张海山紧皱的眉头,继续往前走。 但是走了十几步就已经到尽头,眼前是结石,冰凉的石壁。 原本他以为,这里就是昭君所说的军火库和粮库,至少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来看,这里只不过是人工扩出来的山洞而已。 以前应该是用来存放过什么东西,不过都给搬空了。 扶着墙叹了口气,他回头:“把柴弄进来,生火。” 柴火点燃,温暖的火光照亮整个山洞。 他们看得更加清楚,确实没有多余的东西。 张海山把一些松枝抹在一根木棍上,当做一个小火把举着走到深处。 重新看了看墙壁,上手上下乱摸。 “你干啥,人家只是一堵墙,你这是啥癖好?”王红兵一脸懵逼的望着他。 张海山懒得跟他废话,继续上下摸索。 可是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暗道。 后退了几步,他也只能放弃。 王红兵疑惑地打量着他:“你到底在找啥?”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弄得这么规整,里面却啥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有啥奇怪的,”王红兵折断一个树枝,扔进火堆里,“我们那边的山里,这种洞特别多。” “有的是以前鬼子挖的,有的是土匪,还有一些是老蒋派人干的。” “解放后都被搬干净了,哪还有东西剩下。” “哦,原来是这样。”张海山盯着火光,漫不经心地回一句。 现在他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把那三个人全部干掉了。 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嘴里翘出点有用的消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 当时那种情况,他想要活捉任何一个,风险都太大了。 “别瞎寻思了,你看。”王红兵就这一只收拾好的兔子。 “难得人家都帮忙弄好了,咱们不吃白不吃。”他吹着口哨,美滋滋的把兔子架在火上。 用这种明火烤肉也是有讲究的。 要么是等火灭了之后用碳烤,优点是味道好,不会烧焦,缺点是熟的特别慢。 明火熟得快,必须得往高处挂,找一些不怎么冒烟的干柴,用火光的外焰烤。 没一会儿的功夫,香喷喷的兔肉就烤好了。 王红兵一边吹着气儿,一边撕下一条兔腿。 他张嘴就要吃,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眸看着张海山,然后直接递过去。 “给你。” 张海山还在思考那两个军火库的事,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笑了。 “难得呀,你这家伙能主动把肉让出来。” “平时我当然不给,不过今天嘛,就当是谢谢你了。” “什么?”张海山接过兔腿,神情疑惑。 王红兵傲娇地笑了笑。 “当时,你完全可以让我冲在前面,但你却让我在后面等着。” “后来,你还以为我死了,说的话还挺让人感动的。” 张海山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你死了怪可惜的,以后我想骂人都没人骂了。” “得得得,今天我不和你吵吵,来,庆祝咱们活了。”王红兵又扯下一条兔腿,张口狼吞虎咽。 一只兔子,两人都只是吃个半饱。 不过在这大山里,能吃成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斜着靠在土炕边,王红兵用一根干草剔牙:“你打算回去以后怎么说?” “关于这三个人,我会如实上报。”张海山严肃地回答。 “不是,”王红兵盘起腿,屁股往前挪了挪,“我知道你想当好人,但总得给自己留点吧。“ 张海山明白他的意思。 从陈柱身上搜刮下来的遗留物相当可观。 三把冲锋枪就不用说了,甚至还有四百多发全新的子弹 都是用原装的纸包起来的。 之前,张海山已经把从保管那里拿来的子弹都退回去了。 现在枪和子弹都怪在眼前,他其实也有点心动。 就是想了想,他又摇头。 “他们的尸体肯定会送去检查。” “周围的环境,警察也肯定会仔细勘察。” “就算我想把枪和子弹都藏起来,到时候也肯定瞒不住。” “只要开过枪就会有痕迹,一对比就能查出来。” 说完,他看向对方:“你这是啥表情?” “张海山,你以前不会还当过警察吧,居然对流程这么熟悉。” “差不多吧,以前看过很多警察办案。” “我说呢,”王红兵叹气,拿起一把冲锋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咱们拿不着。” “我给你的那把枪找着了。”张海山起身,从旁边的炕后面,把这把火帽枪递给他。 “没丢啊!太好了!”王红兵无比高兴,拿在手里检查一番。 “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各自下山,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什么得牵扯进来。”张海山表情诚恳。 王红兵求之不得,他根本不想和警察打交道,连忙点头。 过了一夜,俩人分道扬镳,各自往村里去。 张海山把陈柱偷走的这几只猎物。 也都拿出来和王红兵对半分。 张海山走了没几步,回头望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有人,他爬上一棵大树,把两把冲锋枪藏在上面,用绳子绑好,还有子弹全部装进包里,都放在这上面。 剩下的一把冲锋枪,正是陈柱使用的那把,连带着十几发子弹。 张海山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东西。 但也绝不放心这种冲锋枪落在其他人手里。 哪怕王红兵和他十分相熟了也不行。 人只要拿到了厉害的武器,心态很容易变。 这一点,他上一世在战场上已经体验过无数回了,所以绝不会犯这种低级又同样的错误。 正文 第48章 上门夺食 着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张海山和往常一样放在地上。 “姐夫!”杨溪溪抱住他的大腿。 扬起头,她十分骄傲地说:“今天打扑克,我终于赢了三姐!” “那可真了不起。”张海山抚摸她的头。 “你分明是耍赖才赢的。”杨彩霞故作恼怒。 “我没有!”杨溪溪撅起小嘴。 “姐夫,你给评评理。”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不是裁判,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厨子。”他举起手中的猎物。 “今天又有肉吃了!”杨溪溪拍着手蹦高。 “姐夫,”杨彩霞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们俩别闹了,”杨秀莲绷着脸出来。 “姐夫,你怎么过了一宿才回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她的脸色随即缓和。 “打猎嘛,碰见狡猾的动物,只能拚耐心。” “一开始猎物不敢出来,我想尽办法也没有把他引出来。” “之后一阵苦等,终于他自己出来了,这不是就便宜的咱们了。 他所说的猎物其实就是陈柱那三个人。 “还得是我姐夫厉害,要是换了别人,在冰天雪地里趴一宿,不死也得残废。”杨彩霞得意的不得了。 好像这一切都是她亲手做的一样。 “姐夫,你想让我们吃上好饭的心思我懂,但是你也得注意自己身体。”杨秀莲十分担忧地盯着他。 “你要是一下子垮了,我们三个照样喝西北风去。” “还不如保护好身体,细水长流,平平淡淡才是真。” 张海山微笑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今天晚上做个野鸡汤,我也得好好补一补。” 一家四口当即开始忙活,不多时,一锅肥美多汁,浓香扑鼻的野鸡汤出锅了。 “都快去洗洗手,然后吃饭。”张海山张开双臂命令着。 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小男孩。 左边那个身形较高,可是一直手臂已经空空如也,寒风吹过,衣服轻轻摆动。 右边是一个面色和善的小男孩,相较之下,他身上的衣服干净不少。 只不过,这小男孩缺了一条右腿,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身上衣服单薄,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脸皮发青。 张海山叹了口气,准备拿出点东西接济一下。 天底下有很多人吃不起饭,他的确管不过来。 但是只要碰见,能救一下就救一下。 没想到还没等他把东西拿出去,对方二人竟然直接进门。 高个子男孩单手扯住他:“你不给就不给,干嘛打我?”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 虽然外面寒气森森,但拦不住乡亲们吃瓜的心,一个个都裹着大棉袄,抄着手出来看热闹。 这男孩也是反应够快,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摔倒在地。 “乡亲们评评理,俺就是想要口剩饭剩汤。” “这家伙不给,看我是残废,还动手打我。” 张海山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乞丐。 这碰瓷的流畅程度,简直堪称专业!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当即有人站出来对着张海山说。 “海山啊,这俩孩子也是可怜,就给人家口吃的呗。” “反正你家里不缺肉。” “对呀,这也算是做好事儿,能积阴德的。” 看着这些人,张海山冷哼一声。 “这小子装模作样,根本是个家伙,我才不上这当。” “你们大家伙又不是没见过吃不上饭的人。” “哪能像他似的,喊出这么中气十足的话。”张海山单手扶了扶眼睛。 “所以他们不是乞丐,而是骗子。” 众人一听,觉得似乎颇有道理。 眼见张海山不上当。 那个穿着干净的小男孩,把目标对准三姐妹。 “两位姐姐,你们的妹妹真好看呀。” “我也有个妹妹,可惜她已经快死了。” “要是她临死前,也能像你们一样吃上一口肉,那真是死而无憾了。“他说着,神情悲苦的摇头。 姐妹三人听得泪花连连,纷纷看着张海山。 “姐夫他们真是太可怜了,给他们几个肉干吧。” “是啊,姐夫,将心比心,如果把我换做他们,我恐怕都想不到我能怎么活下来。” “都闭嘴!”张海山大喝一声。 “在老子面前耍江湖套路,你们两个小崽子还差得远。” 没成想两个小男孩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举起手中的拐杖,朝着他殴打过来。 张海山闪身躲开,下意识地摆开战斗姿势。 他转念一想,现场这么多人,而且对方不过是两个小孩,还用不着这么凶悍的法子。 没成想他刚刚放松警惕,对方就已经抢攻过来。 腰向后弯曲,躲开两个打向自己面门的棍子。 高个子负责与他周旋,那个身穿体面的家伙已经冲进屋里,跳着高把篓子从房顶上拿下来。 里面果然是已经晒好的肉干。 他擦了擦哈喇子,抱着搂着就往外跑。 杨秀莲想要阻拦,奈何对方的力气大的离谱,她根本压制不住。 “姐夫,他们把肉抢走了。”杨秀莲率先反应过来。“ 张海山勃然大怒,追上去两巴掌将二人扇倒在地。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你们居然敢从老子的嘴里虎口夺食,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什么的。”张海山冷笑地看着眼前二人。 画面一转,两个人已经被捆得五花大绑,像个虫子一样在地面蠕动挣扎。 但两个人却丝毫不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有本事杀了我们。” “只要我们不死,早晚有一天能找到机会。” “大哥,你有不在家的时候吧?” “你这三个小姨子,就不怕让人惦记?” “呵呵呵,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好好想想吧。” 望着这两个人狰狞的嘴脸,杨彩莲和杨彩霞面面相觑,两人担忧的不得了。 而张海山却神情自若,抬手拍了拍两个臭小子的脸蛋:“混球,看清楚这是什么” 两人转头一望,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张海山身旁正放着那把步枪。 他似笑非笑,拿起来拉动枪栓,分明能看见金色的步枪弹被推入枪膛。 他突然举起手枪,朝着远处瞄了瞄,目光最终定向眼前的二人。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两个家伙,一看到对方有枪,顿时彻底软下来。 不停地用脑门磕着地面:“对不起,大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正文 第49章 一码归一码,这叫原则性 张海山的枪口瞄在他们脚边儿。 “我就问一句话,答错了,立马脑袋开花。”他的语速非常快。 “好,您问,只要我知道,我都说。” 张海山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给你们折枝的人是谁?” 他这番话说出来,眼前一片死寂。 两个小男孩转动眼珠,彼此互相对视,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们已经在外面晃悠了两三个月。 每一次都靠着敲诈勒索,能满载而归。 这次居然碰上硬茬子不说,一交手就把自己的来历看穿了。 咳嗽一声,那高个子说道:“既然知道我们俩的来历,那就赶紧把我们放开。” “要不然明天就能有几百号乞丐,在你们家门口等着我。” 到了这份上了,这两个家伙依旧想着虚张声势。 张海山可不吃这一套。 “好啊,那就让他们来,我这里子弹管够。” 两人嘴角抽搐,没想到对方竟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办法来。 问题是,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了。 没办法啊,他们只能继续哀求。 “大哥,我们只是混口饭吃。” “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儿?把我们的活路切了,你自己也拿不到什么好处。” 张海山却微微一笑。 “你们误会了,你们跑到我家里来抢我的饭吃,我揍了你们,咱们已经扯平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你们身上的伤势问题,我记得上面是有文件的,绝不允许殴打孩子和妇。”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更让两个小男孩云里雾里。 就连围观的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张海山到底要干什么。 “一码归一码,”张海山抬起一根手指,“现在该考虑的是你们的问题。” “我看得出来,你们的手脚是被人故意砍断的。” “为的就是出来博人同情。”张宝生眯起眼。 两个小男孩彼此紧紧靠在一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的身份被直接说出来。 就相当于是吸血鬼投入到阳光底下,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海山?这话可不能瞎说,你能确定这俩孩子是被折生枝的那帮王八蛋整的吗?” “当然。”张海山抓住个子较高那个男孩儿的衣袖,用力扯开! 触目惊心的伤疤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绝对不是什么天生残疾,而是被人用剁刀,砍掉了整条臂膀。 为了让伤口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往往会在砍掉臂膀之后,用锯子把周围的皮肉锯碎。 如此一来。 伤口在愈合的时候,彼此血肉互相交叠在一起,长成伤疤。 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有什么怪物寄宿在他的臂膀上。 “呕!”当场有村里的人受不了,捂着胸口,跑到一边干呕。 张海山把另一个人的腿撩开,同样是无比可怕的伤口。 “在我面前是瞒不住的,实话实说吧。” “我知道,你们出来前,你们的老大肯定警告过你们,永远不要把他供出来。” “否则就把你们千刀万剐之类的,对不对?” 两个小男孩瞪着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 “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凭什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张海山提起手中的步枪晃了晃,这玩意儿比任何说词都有用。 果然、两个男孩同时点头,终于说出自己的身世。 他们也够惨。 出生就是孤儿,接着被拐卖,最后被砍去手脚,撒到街上当乞丐。 那高个子的男孩苦笑:“你救了我也没用,我没有家人,连个谢礼都给你准备不了。”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 “你又错了,不是我救你,”说着他,抬手指着远处,“效率真够慢的,终于到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原来是穿着白色制服的警察到了。 领头的是多年的老警察孙德峰,和这里的老百姓们特别相熟。 “大家请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严肃办。” “海山同志,你能及时发现问题,并且上报,没有滥用私刑,这非常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 张海山倒是不在乎这些。 这件事情在他的脑海里已经过去了,他更在意的是接下来。 “人家都把人贩子的窝点告诉你们了,别告诉我你们不敢抓。”张海山上去就问。 孙德峰的两个手下当即挺着胸脯,就要找他评评理。 好在被他给拦住了。 “这一点请你放心,这个梁小燕你,我们已经追捕她将近六年。” “是个惯犯中的惯犯,我们这次一定能将她一网打尽。”孙德峰颇为自信。 因为他们都抓不住这个狡猾罪犯的踪迹,现在却有了他的详细坐标。 张海山没有说啥,客套了几句便送客,拿着锯子正在咔嚓咔嚓修整木头。 “姐夫,你搞这么多木头干什么?”杨彩霞有些不解地看着。 “把树木先做成模具,然后就能脱土坯,想建造什么就建造什么。” 张宝生说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那一定要抓紧这段时间把土炕建造起来”。 虽然现在是寒冬腊月,到处都是冰冷的冻土,挖起来不太方便。 但并非所有地方的土壤都冻得结结实实。 他记得,村子西头的那一片空地上,就有一片黄土。 说干就干,他找了个小推车,晃晃悠悠地开始往家里搬土块。 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堆满土壤。 灶台里火光熊熊,没一会儿的功夫,土壤中的冰就彻底融化了。 张海山抓起一把,团成一个球,在手里来回扔来扔去。 杨溪溪也觉得好玩,过去揪下一块,半蹲在地上哼着小曲,一点一点捏泥人。 “姐夫,你这时候弄土炕,能行吗?”杨秀莲真的担心对方白出力。 杨彩霞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张海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总之你们相信我吧。” 他拿起锤子,砸碎屋子最西边的那间小屋子。 平时这里就放些杂物什么的,正好可以用来好好改造一下。 张海山能有自己的个人卧室,存放很多,现在他不好意思放到明面上的东西,也可以放在中间。 正文 第50章 人贩子老大 其实张海山要重建这个小房间,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一直和小姨子们睡在一张炕上,确实不太好看。 村里面也早就有人说闲话,再这么弄下去,三个小姨子将来恐怕不好嫁人。 所以现在难得有了闲散时间,他必须得抓紧。 他用锤子砸碎中间隔断的土墙,那也并不担心房顶会塌。 因为他提前用两根粗重的木头顶住了上方的横梁。 烟尘弥漫,他皱着眉往后躲了躲,走到中间堂屋把房门打开。 等待片刻,他提着铁锹过去,把碎土全部铲出去。 至于中间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就直接二次利用。 以前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遇到条件好的地方还行,遇到条件恶劣的,他经常和队友们一起砌墙搭屋。 这种小活对于他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每块石头的形状都十分不规则,但在他手里却很听话。 几块石头堆叠在一起,整体的面就颇为平整。 只要重新垒起半人高的底部,上面就可以用泥土混杂着干草,重新把墙糊起来。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立马撸起袖子上前帮忙。 一个化开雪水,另一个把化开的水倒进泥土堆里,混杂着草一块儿搅和。 短短半天功夫,三个人就已经把墙垒起来。 张海山又抱来六根木头,分别立在墙的两边,紧紧贴在墙上,尽可能让上半部分的泥土不要塌下来。 已经搅和好的泥土还剩下许多。 张海山找了些小石子,混合在里面,填补下半部分的石头墙缝。 “行了,”张海山坐在马扎上休息,“等着干个差不多,我再把下面的石头墙掏出个洞。” “然后再在这里,”他两只手比划着,“重新盘一个灶头,里面再盘一铺炕。” “我睡觉不冷,咱们整个家也能更热乎。” “就是得多弄点草了。”他舔了舔嘴唇,转头望着院子里的柴火堆。 如果以后有两个灶头一起烧火,这点确实有些不够。 这个年代,大家在集体上干活,粮食均分,就连烧火的草也是平分。 只不过,只能分一些稀碎的小麦糠或者是其他杂七杂八的,量也不多。 玉米杆倒是好东西,热量大,煮饭快,也能更快的把炕烧热。 不过玉米杆这种好东西,大部分都要留给大队集体的牲口当饲料。 所以,大家这两天真的想把炕烧热,只能自己去山上拾草。 或者就是去林场边上捡木头枝。 “姐夫,柴火的事你不用担心。”杨彩霞笑盈盈地展示肱二头肌。 “你以前带我们去捡过一次树枝,以后检查或这活儿我包了!” “还有我!”杨金水也跟着开口。 张海山欣慰的笑着:“行啊,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可千万不能偷懒,要不然咱们全家都得挨冻。” “是,请组织放心!”杨彩霞开着玩笑,立正站好敬礼。 一家人正在说话,门外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进来。 张海山转头一看,立刻从马扎上起身。 原来是一个警察,神情颇为着急。 虽然是大冬天,他依旧满头大汗,进了门止不住的喘粗气。 “警察同志,你这是……你先喝口水吧。”杨秀莲转身去拿茶碗。 “不用了,”警察的目光一直在张海山身上,“快点,海山同志,你得来帮忙。” “梁小燕那个家伙,跑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已经躲进山里。” 张海山眉头微皱。 他记得警察的人数不少,这么多人居然还是抓不住? 但他也知道,现在多问没有意义,转身拿起步枪。 “走!” 两人脚步飞快,不多时到了山脚下。 七八个警察正聚在那里,孙德峰站在正中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单手叉着腰。 “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要贸然往前冲,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看到张海山,他这才收起怒火。 “怎么回事?”张海山扫视一圈。 “唉,这事这事说起来怪我指挥的不好。”孙德峰满脸惭愧。 本来,他们已经形成包围圈,而且也派人侦查过,梁小燕身边没几个人。 他们只需要慢慢缩小包围圈,然后直接冲进去抓人就可以。 结果万万没想到,有个刚来的警察没忍住,先开枪了。 这下可好,直接惊了梁小燕。 这家伙虽然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手倒是很好,而且对山里的地形特别熟悉。 带着警察们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彻底逃出去。 张海山听完,不想再多说啥了。 他直接问:“那她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边,”孙德峰指着东北方向,“我们有一波人已经追过去。” “当时梁小燕很狡猾,把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化整为零,分散在林子里。” “我们只能兵分好几路。” “现在只抓到几个小喽啰,已经审过了,他们也不知道招来的孩子在哪?” “梁小燕非常谨慎,孩子拐来之后,她都是亲自找地方藏起来,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孙德峰说完,发现张海山目光呆滞,眼睛里带着些许震惊。 “海山同志,你怎么了?” “那边,”张海山紧紧盯着东北方向,略停顿后说,“是画皮沟,你们的人往那边去了?!” “画皮沟?”孙德峰微微歪头。 他居然是这里的老警察,但平时也就是过来处理一下邻里纠纷。 唯一一次进山,不过是帮着村大队把跑丢的牛带回来。 所以他在山里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 张海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画皮沟是这里村民们的称呼。 沟深林密,传说里面有成精的山怪,弄一张人皮披在身上,然后再化妆成美女的样子。 男人进山,一旦遇见这玩意儿,就会被迷住,不知不觉的被带进沟里,最后被生吃活剥。 张海山真正担心的倒不是这些,他担心的是,那里的地形太过复杂。 只怕是梁小燕故意往那里逃,一来没人抓得住她,二来也能让追过去的警察吃个苦头,甚至……全军覆没。 听到消息的赵军也急急忙忙地过来。 听说有人去了画皮沟,他也是满眼震惊,十分懊恼地拍大腿。 “我说老孙啊,地形你不熟,干啥不先问问我!” “老一辈的人都说那里是死地!” 正文 第51章 一个人在追兵队伍 孙德峰目瞪口呆。 他看看张海山,又看了看赵军。 想要解释,却又明白,自己说啥都没用。 现在关键是,自己手下的那波人身处险境,必须得抓紧时间去救他们。 如果他们没有进入沟里,那万事好说。 如果一旦进了沟,出了什么大事,甚至出现伤亡,那他真得懊恼悔恨一辈子。 “那个,”他太着急,嘴唇都有些哆嗦,“海山,你对那个画皮沟应该挺了解,赶紧带了个路,咱们一块去救人。” 这种事,张海山自然毫不犹豫。 甚至应该说,他是当仁不让。 整个村里,听过传说的人不少。 但真正去过那个沟的人,而且现在还年轻的,恐怕也就只剩下他一个。 “我也去!”赵军连忙跟上。 作为这个村的村支书,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大家也没时间说什么客套话,默不作声地朝着画皮沟一路狂飙。 到了地方,除了张海山,所有人都张大嘴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里哪是条沟啊,简直就是一片林海。 一眼望去全都是巨大的树冠。 这条沟地势很低,周围所有的水基本上都流到这里面去。 常年没有什么人来,这里的植物都在野蛮生长,已经覆盖得看不到地面。 大白天儿站在这里,里面透出来阵阵寒气,似乎比北风还要凉。 呼啸北风是冻皮冻骨,这里面的寒气却是直透心神。 让人止不住地由内而外打寒颤。 孙德峰焦急地张望四周,扯着嗓子大喊。 “我是孙德峰!听见的回个话!” 他的喊声在山里回荡着,过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音。 “糟了,他们八成是进去了。”孙德峰急得直拍大腿。 “不是八成,”张海山蹲下,伸手指着草地上的模糊脚印,“他们就是从这追进去的。” “那别愣着了,赶紧走啊。”赵军站在他身后开口。 张海山抬头。 在这个位置,他的目光能穿进浓密的林子,看到前面大概十几米的范围。 常年执行任务,让他养成了观察细节的超绝能力。 眼神瞬间锁定几根折断的细微树枝。 地面的青草压倒不少,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如果仔细看,大概也能分辨出这些人前进的方向。 咬着后槽牙,他缓缓起身。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 “你说什么?”孙德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着急又不明白。 “不是人多就有用,”张海山没绕弯子,直接说,“进了林子里,我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在外面抓人,我不一定比得上你们。” “但是进了山里,我比你们强。” “而且你们这么多人,对山里的事情又不了解,万一再出什么岔子,我还得反过头来照顾你们。” 孙德峰听完,虽然十分不甘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对。 皱着眉稍稍犹豫,他松开手,后退几步,并腿立正,无比严肃。 “海山同志,请你一定一定把他们安全带出来。” “我,先谢谢你了。”他敬礼。 身为曾经维和部队的一员,张海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想要回礼。 但他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只是微微点头:“明白,你们在外面准备接应。” “另外不要放松警惕,说不定梁小燕会从这里再出来。” 既然这一队警察会追进去,那么就说明梁小燕一定也进去了。 就目前的迹象来看,这个女人很聪明,很谨慎,而且对山里十分熟悉。 她绝不会无脑地闯进画皮沟。 既然敢进去,她一定是有把握能出来。 孙德峰重重点头:“这个你放心。” “对了,”张海山突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警察同志,如果我遇到了梁小燕,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能否开枪?” 孙德峰眨了眨眼,突然脸红脖子粗大声说:“你随便开枪!” “不用到了什么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看见她,直接就开枪!活能见人,死要见尸就行。” 张海山点头:“那就行。” “海山,千万得小心点,你可不能出事啊。”赵军往前跟了几步,满眼担忧。 “放心吧。”张海山嘴角微微一笑,弯着腰闯进画皮沟茂密的树林。 这里面简直可以用不见日月来形容。 明明是大白天,依旧阴暗如傍晚。 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出现虚拟影像,勾勒出一条路线。 他仿佛能够看见之前梁小燕从这里飞快逃窜,身后一队警察紧紧跟随。 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望去,张海山心里暗自犯嘀咕。 追过来的警察都是荷枪实弹,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声枪响也没听见? 是全都遭遇不测了,还是依旧在狂追梁小燕? 很显然,他只能选择相信第二个可能性。 握紧手中步枪,他沿着路线继续。 大概前进十几分钟,他突然停住,瞳孔逐渐收缩,紧紧盯着前面几根树。 微微侧头,他皱着眉仔细听。 果然,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草上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张海山侧身躲在一棵树后,握住枪支,静静默数着对方的脚步。 几十秒后,一个人影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跳出来。 结果被东西绊了一下,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连滚带爬的起来,是个短头发的女人,穿着枣红色的毛呢外套。 蓬头垢面,身上沾满了乱草树枝,看起来颇为狼狈。 喘着粗气,她看着地面原地转了一圈,伸手捡起摔掉的鞋子。 抓起来,她翘着一条腿,往脚上用力套。 “别动!”张海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冒着凉气的枪口,顶在梁小燕的后脑勺上。 后者瞪大眼睛,眼珠子乱抖,惊讶莫名恐惧万分。 她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甩掉了那对警察。 也不可能再有人敢进画皮沟。 怎么会突然有人在这里埋伏?! 警察?不太可能。 八成是进了沟里的猎人。 想到这里,她慢慢放下双手,扯着嘴角笑道:“大兄弟,是山里的猎户吧。” “都跑到这里来了,家里是缺吃的吧?” “你摸摸我的右口袋,里面有钱,三十多块钱呢,你都拿走。” 正文 第52章 该杀之人! 张海山的目光往下移,但他可不会接近这个狡猾的女人。 “你自己把钱拿出来,放到地上。”他把步枪用力往前一顶。 梁小燕咬了咬后槽牙,慢慢把手伸进右口袋。 口袋里不只是有钱,还有一把大黑星手枪。 张海山一眼就看见形状不对。 “别动歪心思,外面的警察说了,打死你也无所谓。” “所以别耍花花肠子,把钱放到地上,我拿了钱,你爱去哪去哪。” “我就当做没见过你。” 听到他这么说,梁小燕犹豫了。 她的手握着口袋里的枪,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转而抓起了一把零钱。 她拿出来晃了晃,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兄弟,我给你放这儿了啊。” “你可千万别走火。” 张海山一言不发,冷冷看着她慢慢蹲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如此动作,梁小燕想拔枪,速度会很慢。 上前一步,握住枪托,猛然向下一击。 闷响声过后,梁小燕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得结结实实。 用力挣扎几下,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他妈一个大男人,说话不算数!” “你生儿子没屁眼,你,你不得好死。” 张海山数着三十块钱,颇为戏谑的盯着对方:“这话从你这个人贩子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我不得好死?我看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梁小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拼命挣扎。 但这都是表象。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正在缓缓用力,将左手手指掰折,想要从绳套里挣脱出来。 咔嚓!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 但这个女人真是个狠人,愣是一声没吭。 张海山却扑哧一声笑了。 “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别说掰断几根手指,就算你把胳膊掰断了都没用,你跑不了了。” 梁小燕无比震惊。 对方刚才明明头也没抬,像个守财奴一样,笑嘻嘻的数着钱。 怎么会知道她暗中的动作?! 惊讶之余,她连忙尝试着动了动胳膊。 却发现对方的捆绑手法,比她绑孩子的还要专业,根本没法解开。 白白折断了几根手指,遭了这么大的罪。 “啊啊啊!”她发疯似的朝着张海山大叫。 张海山压根不搭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 这种人贩子其实都有点精神分裂。 一方面心狠手辣,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另一方面,作为人的善良本能,会让其长期遭受煎熬。 倒不是说这家伙可怜,而是张海山一眼就看穿了她。 也想到了最好的审讯方法:冷暴力! 果然,过了不到十分钟,梁小燕就觉得浑身刺挠:“你能不能说句话?!” “愿意好好说话啦,”张海山这才回应,“呵呵,我只问一句,追你的那队警察在哪?” 梁小燕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冰冷,毫无感情地说:“他们都死了。“ “放屁。”张海山根本不信。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警察?呵呵呵,我什么人都敢杀,别说警察,我小时候就……” “好,行行行。”张海山找准时机打断她的话。 梁小燕顿时觉得如针在喉,不说出来实在难受的要死。 “哼,”张海山看得出来,直接抢过话头,“那些警察一定还活着。” “如果,你真的把他们都杀了,那么他们的装备一定会在你身上。” “当然,你也许会说,你把那些东西都买起来了。” “可是,就算大部分会埋起来,你难道不会给自己留点儿,所谓的‘战利品’?” 说到这里,张海山指着她,脸上挂满看穿一切的微笑:“你一定会的。” 梁小燕震惊好一会,缓缓点头。 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你不像是山里普通的猎户,你倒是比那些警察还厉害。” “抬举我了,说说吧,他们在哪?” 梁小燕发现眼前的男人不太对劲儿后,整个人冷静下来。 眼珠子转动,她靠在后面的大树上,扬起眉毛:“我要是就不告诉你,你能咋滴?” 张海山脸色一沉:“那么你又多害死了几个警察,罪加一等。” “切,”梁小燕嘴角一撇,“罪加一等?我才不在乎。” “你误会了,”张海山站起来,“我说的罪加一等,不是说你出去接受审判,而是在我这里,加罪!” 他越靠越近,从腰间抽出柴刀。 “我这把刀不太快,恐怕不能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不过刀背够厚,倒是可以一寸一寸敲碎你的骨头。” “就像这样。”张海山蹲在她脚边,猛然一刀背挥下去。 “啊——”梁小燕浑身肌肉绷紧,闭着眼仰天惨叫。 张海山抬头一笑:“你喊什么,我还没打呢。” 睁开眼一看,梁小燕发现自己的脚趾头还好好的。 “你他妈,”她大喘气,“敢吓唬我。” 张海山突然呲着牙笑:“没有吓唬你。” 话音刚落,他这才用力挥下! 当场崩飞梁小燕的两片脚趾甲,带着血丝儿飞到草上。 钻心的疼痛宛如电流,瞬间攻进她的心脏和大脑。 真正的惨叫声彻底爆发。 她疼得满头冷汗,翻动着眼珠子往上瞅。 “你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向警察举报你,你他妈敢滥用私刑。” 张海山蹲在她面前:“你还以为自己出得去?” “你什么意思啊?”梁小燕心中猛然一惊。 “那么多孩子惨死在你手上。” “活着的也备受你的折磨。” “我听说,每次拐来的孩子,都是你负责藏起来。” “等人们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手残脚残。” “要么死了扔到山里喂狼,要么活着的在下面乞讨。” “所有的东西,最后都落入你的手里。” “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资格活在这世界上?” 张海山这几句话说的无比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后背发毛。 梁小燕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察觉,这眼神她见过。 不就是自己要杀掉孩子时,那是杀气的眼神吗?! 发出一声野鸡般的怪叫,她拼了命的往后躲。 “再问你最后一遍,”张海山站起来,枪口指着她的脑门,“警察在哪?” “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到这份上了,我也不会骗你,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在吓唬你而已。 梁小燕喘着粗气,知道自己玩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低着脑袋,小声嘟囔:“他们在沟底,迷路了,出不来。” “好。”张海山点了点头。 砰! 正文 第53章 沟底怪雾 梁小燕的尸体缓缓歪倒,眉心处是个花生米大小的血洞,脑浆已经连带着后脑勺喷洒到树干上。 她等着大眼睛,死不瞑目。 她这一生骗了无数孩子。 没想到临死之前,居然被张海山连骗两回。 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张海山垫着衣服,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枪。 朝着周围开了几枪,然后,又塞到她手里。 这样一来,张海山就有一套完整的说辞。 先是抓到了这个女人,并且把她绑起来了。 结果没想到这女贼格外彪悍。 掰断了自己的手指挣脱束缚,并且拿着枪反击。 万般无奈之下,张海山开枪还击。 虽然进入画皮沟之前,孙德峰说随便开枪,生死不论。 但是张海山很清楚,真要是杀了人,哪怕是个万恶的人贩子,老警察的一句话也根本算不得数。 任何一个有心人,稍稍动点手段,这件事情就能由小变大,甚至大到无法估量。 收拾好东西,张海山转身朝着沟底走去,还得把那几个警察救出来。 此时此刻,七个警察正围成一圈,端着枪指着周围。 “你们听见什么怪动静了没有?”副队长刘伍喘着粗气。 他自己用力甩了甩头,依旧觉得耳边到处都是尖锐的耳鸣声。 “好像有……” “我好像也听见了,有东西!” 他们连忙把枪指向一处。 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眼前蓝白色的雾气逐渐升腾,居然变成了一只老虎的样子。 “妖怪?!虎妖!”刘伍大叫。 “不对,是头熊,这是熊精,怎么这么大?!”另一个人崩溃大叫,拼命往后躲。 其他人也是哇哇乱叫,都说自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妖怪。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 萦绕在他们周围的蓝白色雾气味道十分怪异。 混杂着草木香的潮湿霉味。 “开枪!”刘伍满头冷汗,双手紧紧握着手枪,指着天空。 他率先开枪,拼命勾动手指,几秒钟,子弹打空了。 咔咔咔……他还是拼命的扣动扳机。 因为眼前的老虎根本打不死,子弹穿过去居然划开虎皮,连带着整个老虎的身子也扭曲变形。 下一秒,老虎居然变得更加恐怖。 撕裂的下巴居然长在腿上,两只眼睛一高一低,耳朵似乎还在变成翅膀。 “这这这……”刘伍心脏狂跳,心率越来越高,肾上腺激素高度分泌。 这一切,都是即将被吓死的前兆!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警察轰然倒地,手指勾在胸前,浑身颤抖,歪着头吐白沫。 “我们要死了……”刘伍自言自语。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除了自己的声音和呼吸声。 呆滞的眼神望着周围,已经彻底放弃生存的希望。 突然,一抹跳动的火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在迷茫的雾气中左右晃动,显得那么灵动又迷幻。 他露出幸福的笑容,伸出手去抓:“这是要来接我了吗?” 嗤—— 他的手被火烫的冒烟,好像是鲜肉放到了煎肉板上。 剧烈的疼痛让刘伍瞬间清醒,嗷的叫了一嗓子,连忙把手抽回来。 下一秒,张海山的脸从雾气中探出来。 “是你?!”刘伍后退。 他这才发现,刚才他看见的不是什么彼岸之火,是刘伍手里的火把。 “你干嘛烫我?”他脑子有些不太清晰,歪着头询问。 “是你自己抓上来的,”张海山颇为无语地看着他,“拿着,点上,把其他人也叫醒。” 结果对方递过来的火把,刘伍这才回过神。 看了看四周,火光驱散了雾气,他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他又是心中一阵发毛,赶紧过去拉住张海山。 “小心这里有妖怪。” “我们刚才好像都中幻觉了,有什么虎啊,熊啊,好多怪物。” 张海山眼神沉静地盯着他:“没有什么要求,让你们产生幻觉的就是这雾气。” “赶紧点一堆火,驱散雾气就好了。” 说完,他蹲在正在口吐白沫的警察身边。 观察一下状况,发现对方是被吓出了癫痫。 赶紧用力捏开对方的嘴。 “咳!”此人喷出一口血。 刘伍大吃一惊:“他怎么了?” “放心,死不了,只是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张海山格外冷静。 “那不就是咬舌自尽?!”刘伍更加惊恐。 “闭上你的嘴,抓紧时间点起火堆。”张海山十分不耐烦。 因为他发现,地上这人不但咬破了舌头,还快要把舌头咽下去了。 这一会儿,此人的脸色都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紫色,非常吓人。 张海山犹豫不得,撸起袖子,上手去掏! 沾满粘稠口水的手拉上来,连带着对方的舌头。 “给我一块布,干净的。”他把另一只手往后伸。 刘伍犹豫了一下,直接揭开衣服,把里面的衬衫撕下一截下来递过来。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张海山将这块布卷成一坨,极其暴力地塞进那人的嘴里。 而后,张海山狂按这人的人中。 吸——这人终于猛然醒过来。 刘伍和张海山都松了口气。 其他几个警察虽然都已经晕倒,但好在没有别的症状。 篝火点燃之后,他们都慢慢醒了过来,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 刘伍瘫坐在旁边:“海山同志,幸亏你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们这几个人都完蛋了。” 张海山轻轻摇头:“都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举着火把离开。” “对了,梁小燕呢?”刘伍突然回过味儿了。 他们追了一路,莫名其妙的陷进这里。 梁小燕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现身。 张海山叹了口气,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为了真实,他还装作紧张的样子:“刘警官,我这么做,不算违法吧?” “当然不算,你这也是没办法。” 张海山眼神中的狡猾一闪而过,低头苦笑:“可终究是我的一面之词,没有人给我作证。” “出去以后该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怎么可能?!”刘伍一拍胸脯。 转头看着其他人:“我们这几个人都可以给你作证,那个梁小燕确确实实狡猾的不得了。” 正文 第54章 大功臣 张海山眼神平淡地看着刘伍。 知道后者的眼神看过来,他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放松的表情。 “不过,”刘伍挠了挠脸皮,仰头望着画皮沟的上方,“咱们咋回去?感觉好累。” 上方树林遮蔽如乌黑浓云,着实让人有一种可望不可攀的无力感。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若隐若现地抽取众人的力气,还有想要出去的想法。 张海山暗自皱眉,他明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再累也得坚持,到了天黑咱们就出不去了。” “咱们多准备几个火把,抓紧时间,走。” 张海山举着一个火把,腰里别着两个,率先走在前面。 他到这里的一路上都留了记号。 火光驱散雾气,众人都觉得头顶一直有水滴落下。 可是用手摸一把,却啥都没有。 “这地方太他妈奇怪了,快走快走。”刘伍负责垫后,这是出于他副队长的职责。 但作为一个人,心中的恐惧当然无法压制,一路上都在不断催促。 突然张海山停下脚步。 众人顿时面色紧张,瞪着眼睛瞅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奇怪,我做的记号……”张海山蹲下,发现树上的痕迹不见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这里刻了一个箭头。 “我说海山,你可别吓唬我们,啥意思?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刘伍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张海山抬头冷笑:“放心,我一定能带你们回去。” 这种事儿在山里经常发生。 明明记得在这里做过什么,但下次来的时候,就是看不到任何痕迹。 怎么找都找不到,反而是不经意的一撇,立马就能看到。 张海山每次进山前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 更别提这次要进这种诡异的地方。 所以,他每次做记号的时候都会在周围做他几十个记号。 果然,目光转了一圈之后,他发现石头上刻的痕迹。 发现了这一个痕迹,周围所有记录的记号也都变得十分显眼,一抬头就能看见。 “哼,”他得意一笑,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往这边来。” 靠着这一手“量大管饱”的记号大法,他们成功走出画皮沟。 顺便也带上了梁小燕的尸体。 此时,赵军和孙德峰已经快要急疯了。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孙德峰低头看着手表,左右转来转去。 “刚才听见了枪声,应该是张海山打的枪。”赵军毫无底气地说。 “那个梁小燕手里也有枪,万一是她……” “队长!”刘伍一声大吼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机械地往前踏出几步。 刘伍呲着牙,大笑着挥手:“队长,犯人已经被击毙!我们这儿没有丝毫伤亡!” 看着他们足足愣了好几秒,孙德峰发狂大笑,转身一把抱住张军,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哈哈,好啊,他们都回来了!” 赵军被拍的直咳嗽,也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队长,你看看,我们已经仔细核验过,就是梁小燕本人,绝对不会错。”刘伍指着地上的尸体。 孙德峰仔细瞅了瞅,笑着抬头:“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海山啊,也多亏了你,要不然真没人能把他们带出来。” “队长,”刘伍收住笑脸,“你说错了。” “什么意思?”孙德峰眨动眼睛。 “梁小燕是海山同志打死他。” “我们,”他看了看身后的手下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被梁小燕带着进林子,然后就迷路了。” “多亏了海山同志,要不然我们不但出不来,直接就死在沟里了。” “那下面有一团怪物,可他妈吓人了,能让人产生幻觉。” 孙德峰听得一惊一愣,目光机械地看向张海山。 颇为震惊地苦笑着摇头:“海山同志,你一个人能顶得上我们一队人啊。” “不不不,”张海山十分谦虚的摆手,“只是侥幸而已。” “主要是我对山里的情况比较熟悉,经验也挺足。” “这画皮沟虽然比别的地方要复杂,但总体上大差不差,就那么回事儿了。” 说完他抬手指着刘伍:“他们能在沟底坚持这么久,也是了不起啊。” “我听以前老辈的人说,进了画皮沟,用不了多久人就没了。” “全靠着刘副队长领着咱们的警察同志们,保持斗志,想尽办法自救。” 听到他这么说,刘伍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挺直身板儿。 本来他们还觉得自己这次不吃处分就不错了。 让张海山这么一说,刘伍和大家最起码能不奖不罚。 孙德峰眨了眨眼,立刻明白过来。 他笑呵呵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才能把所有人带出来。” “这份功劳你少不了,回去我就给你请功!” 张海山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就想着,不要因为杀死梁小燕的事儿,对他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就好了。 刘伍带着几个人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抬着梁小燕的尸体往山下走。 张海山和其他人跟在后面。 “海山,真是好样的,这次可真是给咱们村儿长脸了。” 张海山有些疑惑:“啥意思?” “嗐,你不知道,抓捕梁小燕这件事儿,其实已经动员了好多人呢。” “只不过这次你弄住了那三个被残害的孩子,查出了这女匪到底在哪。” “后续有多亏了你敢进这个画皮沟,我们才能顺顺利利的抓住。” “其他村的人呢,也在这山里转悠呢。” 说完,他颇为得意的看着前面笑了笑,挑动着眉毛:“尤其是邻村那个村主任王大福。” “这家伙天天跟我过不去,前两天还跟我吹牛呢,说他们一定能抓住梁小燕。” “然后拿一大笔奖励。” “哼哼哼,一会儿下山我就去找他,我看他还怎么吹牛。” 张海山听完,露着牙笑。 这个年代的人颇为看重集体荣誉感。 哪怕自己又穷又苦,只要村子,或者村子里的某个人得了个什么嘉奖,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 反过来也是一样。 一行人正在走着,远远的就看到山腰处站着一群人。 正文 第55章 醉酒归家 越走越近,张海山眉头紧皱,发现对方这些人眼神不善。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铁锹,有两三个人手里还带着土猎枪。 孙德峰突然笑呵呵地率先开口。 “王主任,感谢你们的协助,不过梁小燕已经落网了。” “什么?!”王大福往前凑,瞪着眼珠子,有些不太相信。 这家伙身形矮短,但是看眼神就知道是个急脾气的人。 拖着一把大铡刀,他摇摇晃晃的过来看了看梁小燕的尸体。 “嘿哟,还真是。” “老孙,不愧是警察,你们真厉害。” 孙德峰哈哈大笑:“这你可就说错了,说起来还真挺惭愧的。” “不是我们打死了梁小燕,是张海山同志。” 王大福顿时眉头紧锁,一双眼睛在张海山身上游走。 “你,”他抬手指着张海山,“打死了梁小燕,这怎么可能。” “孙警官,你别拿我寻开心了,他才多大,也就是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哎,姓王的,”赵军脸上挂着一抹贱兮兮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这个梁小燕儿是从你们村里出来的。” “你一直想要亲手宰了她,把你们村的污点抹掉。”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我们村的海山帮了你们这个忙了。” “大家都是同志,哈哈哈,除恶锄奸都是义不容辞。” “我去你妈的,赵军儿,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王大福猛一甩手。 “你得意什么呀?又不是你把梁小燕打死的。” 赵军咳嗽一声,伸手整理衣服,昂首挺胸地看着他。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王大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深看了张海山一眼,愤恨地甩手转身离去:“咱们走!” 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的背影,孙德峰一阵苦笑。 “你们俩到现在还是不对付。” “主要问题不在我,是他,”赵军三根手指捏在一起,皱着眉眯着眼,“气量太小了。” “老孙,你也看着了。” “我们的人立了功,看把他气的那样,差点翻白眼,也不怕一口气上不来过去。” “呵呵呵,”孙德峰低声笑着,“唉,总之别再起什么冲突就好。” “好了,抓紧时间,我们天黑之前回所里。”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赵军和张海山互相看了一眼。 “我请客!”赵军竖起大拇指,朝着自己家指了指。 “海山你可别拒绝,这顿饭我怎么着也得请。”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张海山的胳膊,拉扯着往家里去。 张海山虽然很想先回家一趟。 但奈何对方就是不放人。 进了门,赵军更是十分大方,把自己舍不得喝的一瓶供销社白酒拿了出来。 “海山,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休。” …… 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多,张海山一个人背着枪往家里去。 他喝的不算多,但也有些醉意,脚步略显凌乱。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房门。 “谁?”杨秀莲小心翼翼的询问。 “是我。“张海山闭眼靠在门上。 打开门一看,杨秀莲大吃一惊。 “姐夫,你怎么才回来?” “回家再说。”张海山摇摇晃晃的进了门,屁股坐在马扎上。 喝了不少白酒,他身上燥热的慌。 坐在灶头前,直接把外面的褂子脱下来扔到一旁。 杨秀莲走过去,拿起来挽在手臂上。 “姐夫你喝酒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恐惧。 “对,赵军非要拉着我喝,我也是挺高兴的,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不好意思啊,我回来太晚了。” “你们,”他抬起眼眸,“你们吃饭了吗?” 姐妹三人却躲得远远的,怯生生地望着他。 这一幕让张海山的注意清醒不少。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你们怎么了,今天出啥事儿了吗?” 杨秀莲和杨彩霞对视。 前者揉搓着手,抿着嘴角低头不语。 后者皱眉,表情颇为不耐烦。 最后只有杨溪溪往前走了几步:“姐夫,你忘了,上次你喝完酒,回来撒酒疯呢。” “差点把家里的东西都砸没了。” 张海山愣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浮现。 到时这身体的本主刚刚经历丧妻之痛,跑到别人家里,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喝了一顿酒。 回来以后虽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确确实实发了一顿酒疯。 “对不起。”张海山站起来,深深鞠躬。 “以前是我太混,你们放心,以后我不会了。” 说着他拿过自己的外套,坐在马扎上,背靠着灶台,把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今天晚上我就在这睡,你们去炕上睡觉吧。”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三姐妹安心。 杨秀莲和杨彩霞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完全没有要发酒疯的意思,心中顿时有些不忍。 “姐夫,要不你还是上炕睡觉吧,这里凉。”杨秀莲上前。 “没事,“张海山微笑着摇头,“这灶台到后半宿才会凉,到那个时候我也就该醒了。” “正好再烧点柴,让家里暖和暖和。” 不管杨秀莲接下来怎么劝,他就是不答应。 “行了!”杨彩霞皱着眉,双手叉腰。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姐夫!你乖乖上课睡觉。” “我们本来就是有点害怕,你喝了酒不讲理。” “现在你没事,就别在这继续犟,赶紧上炕。” “姐夫,睡觉吧。”杨溪溪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张海山无奈地笑了笑:“好吧。” 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他背对着三姐妹,心里越发坚定,明天得抓紧时间把土炕弄好。 一夜过去。 他早早的起床,往灶头里添了许多柴火。 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升起,地上那一堆搅拌好的泥土也随之变软。 拿起铁锹,张海山翻腾几次。 然后铲起一铁锹,开始在地面摆出一个小灶台的轮廓。 因为,这间正房的面积实在有限。 再造一个灶台的话,只能小一点,要不然人都没有办法走进门。 得益于这一两天的时间,三姐妹在家里一直把火烧得很旺。 之前建起来的这一堵新墙,已经差不多稳住。 张海山蹲下,把下面的石头抽出几块,又用泥土糊上去。 用手涂抹着,慢慢修饰形状,逐渐形成一个直径一拳半大小的圆孔。 正文 第56章 牙龈出血? 如今这个年代,农村用来烧火的灶台已经非常成熟。 有一套很管用,但很通俗的建造方法。 比如,灶头在最前面,紧接着是灶台承托着大铁锅,再往里去,就是与火炕中间的那堵墙。 墙下面就是烟道入口。 这个入口不能大不能小,否则都容易倒烟。 口太小,火与烟都集中在灶头和灶台下,很难往火炕里走,大部分只能倒着从灶头喷出来。 口太大,火与烟能够很畅快的进入火坑。 但问题是,一旦风向不对,或者是下雨天,烟气照样会倒着往外流动。 此时,口太大,就会导致所有的烟雾都喷出来。 张海山用自己的拳头作尺量,一拳半大小,正是合适。 当然,每个人的拳头大小有误差,但这个年代盘炕的师傅都是男人,拳头的大小不会差太大。 接着张海山蹲在地上,手脚麻利的开始用石头和泥土,逐渐垒起一个灶头和灶台。 看着他在那里忙活。 杨秀莲也没闲着,起锅烧火做饭。 杨彩霞在旁边打下手,把家里的污水桶拎出去倒掉。 眯着一只眼,张海山拿着一块木板,轻轻刮平灶台。 他的手艺确实不错,这灶台建得非常规整。 “哎呀姐夫,你还有这个手艺?”杨彩霞颇为震惊。 “那是!我以前在非洲……”张海山咧着嘴张口就说。 突然说漏了嘴,他愣在原地。 杨彩霞歪头:“非洲?姐夫你在说啥。” “咳,”张海山低头抚摸鼻子,笑呵呵地说,“我是说以前在飞舟师傅手底下干过。” “你不认识那个师傅,那是我很小的时候,还没认识你们大姐呢。” “哦……”杨彩霞算是相信这个说辞。 叹了口气,张海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好啦,赶紧洗洗手哦,上炕吃饭吧。”杨秀莲端着一盆肉,笑盈盈的说道。 到院子里抓了几把雪,把手上的泥土搓得干干净净。 回到炕上,盘腿坐下,张海山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真好吃。”他笑着竖起大拇指。 杨秀莲抿着嘴笑,但是她却一点都不用筷子,反而时不时揉捏着腮帮子。 “怎么了,牙疼啊?”张海山凑近。 “我也不知怎么了,不像是牙疼,可是这两天,我的牙老是出血。” 一听这话,张海山顿时担心的不得了:“让我看看。” 他说着轻轻捏开杨秀莲的嘴,低着头仔细往里面看。 只是看了一眼,他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一家人虽然不愁吃。 但大部分吃的都是肉。 听起来很好,可是一家人本来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各项指标处于失衡状态。 现在突然吃了大量的肉,一点儿新鲜蔬菜都没有,没有维生素补充,所以患上了这点毛病。 粗略的来说,有点像水手在海上长期航行不吃水果,无法补充维生素,导致得了坏血症。 好在杨秀莲的症状比较轻微。 张海山想了想,转头看着杨彩霞:“你的牙疼不疼,或者你的嘴里有没有出血?” 用舌头舔了舔,杨彩霞点头:“有一点,不过不如我二姐严重。” “你呢?”张海山看着杨溪溪。 后者点了点,掀开嘴皮指着给张海山看。 好家伙,她已经有好几个溃疡点。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这得多疼。”张海山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挺疼的,不过二姐说,咱们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买药,所以不让我和你说。” “姐夫,我没事的,二姐和三姐都说,死不了人的。” “死不了人的毛病就是小毛病,不用花钱。” 听着这些稚嫩又懂事的话语,张海山心中别提多酸了。 他暗自咬牙,挤出一丝微笑:“二姐三姐说的对,不过,姐夫会想办法不花钱。” 杨秀莲立刻明白,对方是想哄骗杨溪溪。 于是她赶紧拉住张海山的衣服:“姐夫,你真的不用为这事费心。” “可能就是我们这两天上火,养两天就好了。” 张海山苦笑:“你们俩跟我来。” 来到院子中,避开杨溪溪,他这才说:“这个病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再过一段时间,你们的牙都都掉了,脸会变得煞白,毫无血色,你们身体里流的血都会坏掉。” 姐妹二人吓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杨秀莲神色坚定:“姐夫,这病这么重,那咱们更不用治了。” “咱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我,”她眼角含着泪花,“我不怕死。” 杨彩霞眉头乱抖,紧紧咬着下唇:“我也不怕。“ 看着她们,张海山哭笑不得。 “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真的有办法,也不用花钱。” “真的?!”两姐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眼睛恢复光亮。 一人一边,紧紧抓着张海山的胳膊。 “姐夫,你快说说,咋整?” “对,是不是要上山采药?我能帮忙。”杨彩霞跃跃欲试。 “都不用,你们在家准备热水,把那个大瓷盆刷干净,再多找几块布,都缝到一起,能把整个瓷盆盖住的情况下,越厚越好。” 姐妹二人互相对视,完全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但是在她们心里已经默认。 张海山无论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她们就应该乖乖照做。 张海山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效仿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办法。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区,还有这大冬天的情况下。 最合适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发豆芽! 当然,关键的是,姐妹三人的症状还并不严重,只是稍微有点出血。 到了赵军家里,张海山毫不客气:“给我点黄豆,再给我点绿豆。” “明天,我给你带两只兔子来。” “那敢情好!”赵军喜出望外,立马起身到厢房去。 他这间房子,是当初打了地主之后,从地主家里分来的,面积挺大。 很快,他就拎着两个布袋子过来。 “这是一斤黄豆,这是半斤绿豆。” “主要是我家里也不多,咱俩算是对半分了。” 张海山笑着接过来:“多谢。” 正文 第57章 嫉妒,多么可怕! 回到家里,杨秀莲已经按照他的说法把东西都准备好。 杨彩霞坐在马扎上烧火,水已经烧开。 “姐夫,这是一堆豆子啊,你到底要干啥?” “磨豆腐?” “呵呵呵,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张海山把豆子各自清洗干净。 然后找来两块棉布,把已经浸湿的豆子包在里头。 最后,黄豆和绿豆各自放在一个盆中。 两个盆都放到炕上,上面用小被子盖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可以用缝好的那块厚布代替小被子。 “姐夫,你这是要发豆芽?”杨秀莲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看见母亲这么干过。 “对呀,坚持每天吃点豆芽,你们嘴里出血的毛病也就治好了。” “不用花一分钱,这豆子是我借的,明天我就会去打猎还给他们。” 姐妹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因为在她们心里。 这就是一个小毛病。 没想到,张海山如此放在心里。 她们永远不知,坏血病有多么可怕? 但她们永远知道,姐夫把她们放在心上。 “姐夫,谢谢你!”杨溪溪跑过来抱住他。 “这样我每天吃饭,嘴里再也不会有一股血味儿了。” “对呀,等你们治好了,咱们再大吃一顿,到时候,你们就能真正品尝到肉有多么香了。” 杨秀莲和杨彩霞微笑点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她们突然觉得。 自己的姐夫好像无所不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很好的解决。 这么多年,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姐妹三人一直感觉自己像浮萍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依靠。 可直到今天,经历了父母去世,大姐死去,以及姐夫转性,他们觉得,生活真的对自己好起来了! “姐夫,你的炕还没有盘好呢,我和你一块。”杨彩霞撸起袖子。 “我也帮忙。“杨秀莲也紧跟着要动手。 “别了,”张海山拦住她,“你还是烧点热水,一会儿我好喝吧。” “这体力活你干不了。” 杨秀莲有些委屈巴巴的后退:“你就是嫌弃我不会干。” “既然咱都知道,那就别再碰了,听话。”张海山像哄孩子一样。 没办法,杨秀莲不是没帮过忙。 可是她实在没有土木方面的天赋。 也不对,应该说有天赋,只不过是负数的天赋。 她干的活,祖师爷鲁班看了,恐怕能气得嗷嗷直叫。 相反,杨彩霞手脚很麻利。 在她的帮助下,张海山很快就把土炕的外围建好。 火炕下面必备的领火脊,他也已经建造好。 没有这道弯弯曲曲的结构,从灶台那里进来的浓烟,无法均匀分布。 到时候,烧再多的火,整个炕也会一边热一边凉。 “行了,”张海山站在里面拍了拍手,“院子里还有几块石板,咱们俩一块抬进来。” “然后架在上面,再用泥把缝给糊上,这小土炕就算是弄好了。” 右手背擦了擦脸颊,杨彩霞笑呵呵的点头。 二人到院子里,小心翼翼的抬起石板。 天气太冷,石板都很脆,要先放进屋里暖和一下再说。 “你就是张海山。”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海山回头一看,发现并不认识,直接摇了摇头。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咱们在山脚下见过。” “当时你还跟着赵军那个混球。” 一听这话,张海山颇为好奇地回头看去。 仔细辨认之后,他恍然想起来,对方正是王大福的一个手下! “哦,原来是你啊,怎么称呼?有什么事吗?” “我叫王丰收,”对方背着手走进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张海山眉头紧皱。 心想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有个屁的错误! 可是突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对方当时恰巧也进了画皮沟。 又恰好看见他打死梁小燕之后,伪造现场的那一幕。 “王丰收同志,不知道你说的错误是……” “哼,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俗话说的好啊,”王丰收故作姿态,仰头四十九度看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海山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绝对看到了那一幕。 他的目光看向门外,想看看对方是一个人来了,还是有很多人。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 “张海山!”王丰收突然加重语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还不打算老实交代,非要让我把你干的事儿都捅出来吗?” 张海山本来挺紧张的。 但听到对方说这话,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必要那么紧张。 “我不知道王丰收同志说的是什么?” “如果我真的有错误,不妨正好告诉我。” “你!你这叫,”他皱眉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哦,对了,你这叫拒不交代事实真相。” 张海山嘴角下坠,直接懒得搭理他。 与此同时,王大福就躲在外面。 他的脸色颇为难看,小声嘟囔:“妈的,这家伙怎么比山里的狼还滑头。” 张海山的感觉一点都没错。 这个王丰收,就是王大福派过来刺探虚实的。 刚刚那一套说辞,只不过是为了勾引着张海山自己说出做过的罪行。 只不过,王大福以为的罪行是,梁小燕并非张海山打死。 而是赵军怂恿张海山,两人冒功领奖! “王主任,现在咋办?”身后的人小声询问。 王大福心底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开整!”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张海山同志!” “你还年轻,没有必要给那个赵军打掩护。” “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追悔莫及。” “那个家伙已经三四十岁,可你才二十出头,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听他说到这。 张海山彻底确定,并不是冲着梁小燕之死那件事。 不是这件事就好办。 他呵呵冷笑:“王主任,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我不用你给我上政治课。” “大门在你身后,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你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吧。”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哈哈哈!”王大福突然仰天大笑。 “张海山,画皮沟是什么地方,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 “就凭你,还能进去再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和赵军编瞎话的时候,能不能编得像样点?” “你说谁编瞎话!”赵军从门外面冲过来。 正文 第58章 村民大乱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军和王大福虽然算不上仇人。 但俩人都觉得对方是十足的王八犊子。 不会做人,不是个东西。 仅仅只是互相对视,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火拼气氛。 “姓王的,你别给我找事。”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而且海山是我的兄弟,你到他家里来找茬,我看你是举着火把进茅房——找屎!” 王大福丝毫不惧,挺着胸脯往前:“赵军,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 “你要是这么说话,那我可就不客气。” “你扭曲事实,和这个张海山合起伙来,冒领功劳,这事你认吧?” 此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听见动静,全都聚集在张海山家门口。 而直到这时候,村民们才发现,胡同里多了不少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是王大福从自己村里带出来的。 说白了,这个年代,各个山村里的民风比较淳朴。 换个说法,那就是比较彪悍。 一言不合就容易直接开启大乱斗模式。 他自己来当然害怕吃亏,于是就把村里的人也带了过来。 “行啊,姓王的,你还给自己留了一手呢。”赵军两眼放光。 他呵呵冷笑:“你他妈真以为,带了几个兔崽子到我们村来,就能为所欲为?”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有人不要脸冒领人家的功劳。” “好好!”赵军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今天谁都别走。” “我立马叫人去把孙德峰叫来,当时他带着警察抓梁小燕,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 王大福立刻撇着嘴:“看你厉害的劲儿,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你,儿子才十岁,张海山的最小的小姨子才八岁。” “你看上了人家的小姨子,想给自己儿子提前找好媳妇儿。” “所以你才和他联合来了这么一出。” “我也知道,要没有你帮忙,他一个穷鬼带着三个小姨子,怎么会突然就把日子过好了?” “呵呵,这些都是我查到的证据,我告诉你赵军,别以为没人来查这事。” “只要我网上举报,你就死的老惨了!” 王大福信誓旦旦地说,双手叉腰,那叫一个得意。 可张海山和赵军都傻眼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他妈哪跟哪儿啊?! “王大福,你他妈是不是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了,脑子坏透了是吧?”赵军又气又无奈的大骂。 “呵,少来这套,我不受你的激将法,现在是你们交代自己的问题!” 赵军摊开双手:“我有什么问题呀?” 气急败坏之下,王大福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做了坏事不承认,你简直比日本鬼子还坏。”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你们全村都是你这样的人!” 这话可捅了大篓子了。 骂中国人是日本鬼子,这简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人恼火。 还有,他直接把这个村的人都骂了。 赵军本来还只是想和他吵,听到这话,他的拳头逐渐握紧。 瞪着眼睛,语气平静:“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比日本鬼子还坏,你们全村……” 砰! 赵军一拳抡在他的脸上,而且真是下了死手,当场把他打倒在地。 王大福懵了几秒,摸着脸爬起来,眼睛也彻底红了。 突然扯着嗓子振臂一呼:“都愣着干什么?打!”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作为围观的本村村民已经先下手为强! 下手那叫一个狠。 抓起墙头上的石头,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对方的脑袋上砸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突然下去钻裤裆,接着顶腰起身,把另一个人掀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其他人更是纷纷混战,场面那叫一个血刺呼啦! 尘土飞扬,身处其中,仿佛能够感受到古代战场的氛围。 到了这时候,赵军和王大福反而冷静了。 俩人望着院子外头乱成一片的样子,目瞪口呆。 咽了口唾沫,王大福怯生生地往门口走,拍着两只手:“别打了,哎!都别打了。” 然而两拨人已经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那叫一个火热。 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他左右劝来劝去,突然不知道谁扔了个大石头过来,咚的一声砸在他的头上。 顿时鲜血如注,昏迷倒地。 赵军一看不好,冲过去抓着他的两条胳膊,用力把他拖进张海山的院子里。 “你别光看着了,赶紧帮忙拦住他们。”他抬头看着张海山,无比着急。 眨了眨眼,张海山回屋拿出枪。 “你要干啥?!”赵军慌了神。 “别紧张,我朝天开一枪,大家应该就冷静了。”说完他拉栓上膛。 砰! 枪声响,现场顿时寂静下来,双方人马同时转头看着他。 “乡亲们,”张军赶紧过去,“大家都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刚才只是个误会,咱们把话说开就好,都不准打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算听话,各自往后撤,在眼神里依旧充满着对对方的鄙视。 松了口气,赵军拍打着王大福的脸蛋。 “快醒醒,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突然,王大福猛吸一口气,瞪着眼睛坐直身体。 下一秒双手捂着头,疼得叽哇乱叫,满嘴吐脏字。 “哪个王八犊子扔石头砸我的头?!”他站起来大声质问。 众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把石头藏在身后。 呲牙咧嘴的捂着头,他斜眼看着赵军:“就算我刚才话说的不对。” “你也不该打我。” “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计较这些,但是你们冒名顶功劳的事情,你们必须自己主动说清楚,否则我绝不罢休。” “没完了是吧?”赵军极为不耐烦。 叹了口气,张海山站出来:“王主任,你对我的怀疑,什么证据都没有,全都是你自己瞎寻思的。” “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那你就乖乖去找证据去。” “找到了以后直接举报我不就完了吗?” “废话,我这不是找不着吗!”王大福两手一摊。 说完他自己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咳嗽一声缓解尴尬:“证据很难找,毕竟在画皮沟。” “那你凭什么怀疑我?”张海山歪着头。 正文 第59章 二番战 “很简单,”王大福摊开双手,“第一,你太年轻了。” “就算你是个天才,就算你从娘胎里就会打猎。” “出来以后也得认路吧。” “画皮沟,多少年没有人进去了,哦,你到了那里,轻轻松松的进去,把人贩子打死,还把警察们都救出来。” “你自己一点伤没有。” “你让大家评评理,这可能吗?”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听到他这么说,村民们一时之间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张海山立刻就要反驳。 没想到赵军抢在他前面。 义愤填膺地大声吼道:“你他妈知道个屁!” “海山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着三个小姨子。” “本来他不想进山打猎,可是,为了照顾那三个小姨子,人家把自己逼到份上了。” “大雪天进山,冻得浑身发青也能把猎物带回来。” “一次两次是侥幸,三次四次那就是实力。” “再说,”赵军看着外面的村民们,“大家可别忘了,海山可是咱们全村的恩人。” “你们想想,海山凭运气要好,凭实力也罢,从画皮沟里出来,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为什么落到这个姓王的嘴里,这就成了一件假的事情呢?” “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王大福立刻接过话茬。 “好啊,那你的意思是,”赵军忍不住笑了,“你也没有见过天鹅飞,所以天鹅就不会飞,是这意思吧?” “我……”王大福当场噎住,飞快地眨动眼睛,愣是想了半天也无言反驳。 “哼!”赵军冷笑,十分不屑地斜眼看着他。 “好!说的好!”村民们高呼,纷纷抬手鼓掌。 反观王大福带来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都有些无地自容。 突然这其中有个人十分不服气,猛然朝着对面的村民扔了一块石头。 这就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掉进了汽油堆里。 轰的一声爆燃! “你他妈找死!” “打他!” 赵军吃了一惊,赶紧招呼着阻止:“都给我住手!” 然而,王大福却眼珠子一转。 他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那不如暗中给张海山下几个套。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当事人。 只要让他松口,把当时的事实经过说一遍,那么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计划可行,开始实施! “海山同志,”他一把拉住张海山的胳膊,“你是个年轻的好同志,你告诉我实话。” “放心,我不会追究你责任。” “我看你真是魔怔了。”张海山一把甩开对方的胳膊。 “什么情况?!”王红兵突然大叫着冲来,手里还拎着条大木头棍子。 看到有人打架,他好像野鸡见了食,毫不犹豫的就拎着棍子冲上前 结果发现两拨人他都认识。 因为他和王大福正是一个村。 他十分焦急,回头朝着张海山大喊:“我该咋办?来都来了,我总得干点啥。” “赶紧劝着两波不要再打了。”张海山也是扯着嗓子大叫。 “好,我知道了,”他点头答应,而后举着棍子大吼,“跟我上,往死里打!” 王红兵转身躲开扔过来的板凳,然后抄起棍子,嘣的一声把眼前一个王家庄的人砸倒在地。 这家伙像个大义灭亲的杀神,打架的本事相当厉害。 所过之处,两帮人马都就老老实实的躺下了。 尤其是对他本村的人,下手更狠。 因为他本来就是因为被村里排挤,无奈才跑到山里弄口吃的。 所以老乡见老乡,棍子梆梆梆! 就在他越打越嗨之际,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小吉普车停下。 孙德峰带着两个警察,一溜小跑过来。 “都给我住手!”他扯着嗓子大喊。 发现没有人搭理自己,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就是一枪。 把所有人都吓得原地脖子一缩,上一秒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好似战场赛关公。 这会儿看着一个个憨厚淳朴,都老实的不得了。 非常严肃地看了一圈,孙德峰大声训斥:“真是不像话,同志打同志,传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村笑话。” “你们!”他指着张大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跑到人家村里,人家院子里来闹。” “我看王大福你真是不怕死啊。” 没想到这家伙依旧不服,还是吆喝着张海山名不符实。 听完了他说的话。 孙德峰摇头叹气:“你说了不管用,我说了也不管用。” “你要是实在不服气,可以自己到镇上质询。” “梁小燕的尸体就摆在那里,她是怎么死的,旁边的尸检报告也写的清清楚楚。你大可以自己看。” “就是被张海山的步枪子弹,穿过脑袋一枪毙命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大福张着嘴,他确实已经无话可说。 孙德峰简单的几句话,已经把整个事情定性了。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说明他有相当大的底气。 要不然一旦有人举报,案子重新查出来,那他这个干了好几年的警察,就得接受更严重的处罚。 王大福缓缓低头,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唉,”孙德峰叹气,“你们两个村子本来就有摩擦。” “今天这个事儿我就当做没看见。” “赶紧领着你的人走吧,以后不准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否则我绝对不会客气。”他把头转向一边,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大福抽了下鼻子,朝着他微微鞠躬:“谢了,孙警官。” “没那么容易吧。”赵军儿突然开口。 众人都是一愣,纷纷看着他。 但他却不再多说,而是转头看着张海山,然后朝着地上打坏的东西使眼色。 心领神会,张海山立刻开口:“你们带着人到这里来,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倒是无所谓,但你们打坏了我的东西,总得赔吧。” 王大福心里咯噔一下。 他粗略看了一眼,周围木头排起的院墙已经七倒八歪。 院子里摆着两把椅子,也都已经碎成了两堆渣。 还有一个篓子,以及一个马扎。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看见院子里还有一个摔坏的暖瓶,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 “赔给你倒是可以,但是我回去也得和我们大队商量商量。” “少来这套。”赵军跳出来。 “警察就在这里,你们赶紧给个准话,别想拖着。” 正文 第60章 实实在在的奖励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王大福皱着眉,死死盯着他。 “现在是你犯了错误,我凭什么好好和你说话,我没直接骂你就不错了。” “我可告诉你,”赵军抬手指着对方,“你要是继续打马虎眼,那我立刻打报告送到镇上去,不,送到县里去。” “你就等着吃个大处分吧!” “你……”王大福顿时慌的心里发虚。 舔了舔嘴唇,他连忙上前几步,压着声音:“姓赵的,你到底想干啥?” “第一,乖乖的道歉,海山的名誉不能就这么毁了。” “第二,我知道你小子有钱,该赔偿多少你就得赔多少,别想耍赖。” 王大福瞪大眼睛:“我哪有钱?!” “好啊,那我立刻就去写报告去。”赵军转身就要走。 看到孙德峰,他眼神一动,故意大声接着说:“孙警官,我要向上打报告,你能不能给我作证?” 看了看旁边的王大福,又望了望现场的众多百姓。 孙德峰只能点头:“如果他真的不愿意赔偿,那确实应该往上报。” 眼见两个人都这么说。 王大福的脸皮再厚,也只能忍着痛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 “五块钱就够了,你们得找钱给我。” “知道,看你吓得那样,有警察同志在这里,还能少了你的钱?”赵军翻了个白眼。 他没有五块钱,张海山也没有。 但是孙德峰有。 双方换好了钱,王大福垂头丧气,带着村里的人回去。 本来他是真心以为,张海山和赵军是坏人。 现在来看,完全是他幻想太多。 现在的他,一点折腾的心思都没了。 “海山同志,”孙德峰笑盈盈的走过来,“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给你的奖励。” “奖励?”张海山有些不解。 突然他想起来,对方上次走的时候说,要给他请功来着。 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难不成…… 看着对方手里的红布,张海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锦旗就锦旗吧,虽然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但好歹关在家里也能当个好看的物件。 他思考着,缓缓伸出双手。 可是下一秒,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知道,这奖励绝对不是什么锦旗。 “这是啥玩意?”他连忙翻开红布,发现是一个长条状的铁盒子,有点像个大号的罐头。 孙德峰满脸笑意。 “我将你的事迹报上去之后,领导们也是感叹你厉害。” “于是我就把礼物给你带来了,一百五十发子弹。” “夺少?!”张海山和赵军同时发出惊叫。 敲了敲铁盒子,孙德峰笑呵呵地说:“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五十发。” “旁边有个钥匙,你先把铁盒打开一个小缺口,再用钥匙卷住铁皮,就可以一点一点卷开子弹罐。” 听到这个数字,围观的人们也是发出一阵阵惊呼。 “海山这是真行了。” “就是啊,一百五十发子弹,好家伙,想都不敢想啊。” 张海山把那把小钥匙拔下来,当即就居然开了上面的铁皮。 里面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纸包,每一包里都有十五发步枪子弹。 望着金灿灿的崭新的弹药,张海山笑得合不拢嘴。 原本他还以为只是一面锦旗。 没想到是这么实在的奖励。 这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抱着子弹都有些不太愿意撒手了。 果然还是如今这个时代更实在。 “赵军,孙警官,先进来说吧,外面风大。” 三人又寒暄聊了几句。 孙德峰就着急离开。 梁小燕虽然落网,但她的手下实在是太,遍布全国各地。 警察们的工作量很大,抓一个就得仔细询问。 万一还有孩子被他们藏在别的地方,也能够及时救出来。 把他送走,赵军也不多说,挥了挥手回家去了。 捧着子弹进门,张海山全部倒到了炕上。 姐妹三人凑过来看。 金灿灿的子弹格外漂亮。 “姐夫你好厉害,有这么多子弹,咱们能打很多肉吃。”杨溪溪舔了舔嘴唇 “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下我进山,再也不用畏畏缩缩了。” 杨秀莲想了想,拿起针线:“姐夫,我给你缝一个子弹袋。” “以后你拿这么多子弹也方便,而且我听人说,带个子弹袋也更安全。” “好,那就麻烦你了。”张海山露着牙一笑。 杨彩霞捧起一把子弹,摇着头感叹:“要是这都是金子就好了。” “哈哈哈,那要是金子的话,咱们还打什么猎。”张海山大笑。 眼角余光却看见,杨秀莲面露愁苦之色。 她翻来翻去,只找到了几块破布,拼凑到一起,却发现根本就不够。 眨了眨眼,张海山假装自己没发现。 稀松平常地说:“我说秀莲,要不先别缝子弹袋了。” “有这么多子弹,我得赶紧拿着进山打猎。” “说不定还能打好几张兔皮,到时候你用皮子给我做一个,更好用!” 杨秀莲抬起头,脸上的担忧终于不再那么浓重,笑呵呵的点头。 看着她的笑脸。 张海山暗下决心,进山打猎! 多搞点皮毛,拿到供销社那里最起码换上一两尺的布。 他今天早早点睡觉休息,即便他的小火炕还没有完工,但他还是急匆匆的往山里跑。 甚至都没有带上小春和海东青。 自己一个人踏着厚厚的积雪,钻进山里。 先沿着山脚下,巡逻他下的那些扣。 这两天收成不太好,就只有两只不大的兔子,而且已经死了挺久,冻得邦邦硬。 张海山端起步枪,朝着林子深处去。 扑棱棱…… 一只野鸡从左边腾空而起。 要换做平时,张海山肯定不舍得用枪打,子弹太宝贵了。 但是现在,他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响,野鸡在空中爆开一股羽毛,直挺挺坠落。 张海山冲过去,笑呵呵地捡起来,挂在腰间,准备继续往前。 “你说,”王红兵突然出现在树杈子上。 张海山下意识的抬枪指过去。 “卧槽!”王红兵吓得跌落下来,一头扎进积雪里。 发现是他,张海山收起枪,伸手把他拉起来。 “我说你这毛病真得改改,”王红兵嘟囔着拍打身上的雪,“啥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啊,动不动就拿枪指人。” 张海山嘴角微微下坠。 他也不想,奈何在部队里形成的战术反应,一时之间根本改不了。 正文 第61章 野猪佩奇 张海山咧着嘴笑:“娘胎里带的,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白了他一眼,王红兵小声埋怨:“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连顿饭都不请我。” 张海山有些发懵。 他不记得对方哪里帮过自己。 看他这个表情,王红兵顿时急了。 “你可别说你不记得了啊。” “昨天我帮着你干仗,把我自己村里的人都给得罪了。” 张海山整个一个大无语。 “你确定你是来帮忙,不是来捣乱的?” “当时我让你劝架,你他妈打的比谁都欢。” “警察来了,你小子也是跑得最快。”张海山指着他。 “嘿嘿。”王红兵挠着后脑勺微微笑。 其实他也没办法。 这几年,他没惹过什么大事,但是小事儿经常惹。 以至于孙德峰已经和他很熟了,再抓他一回,搞不好就得多关个一两年了。 况且平时村里的人就看不起他,经常排挤他。 那种场合下,他当然想要趁着机会把一切都报复回去! “海山,你这都有一百五十发子弹了,能不能给我鸟枪换炮?”他晃了晃手中的老枪。 张海山脸色一沉,直接上手去抢:“不要赶紧还给我。” “我没说不要啊,你作为我的上级,给我升级一下武器也是你的责任。” 张海山直接被他的这套理论给弄笑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我这枪也是从供销社老板那里搞的。” “你要想弄把好枪也行,多打猎就是了,把皮子攒着,到时候自然就能一手拿钱一手拿枪了。 王红兵两眼放光:“真的?” “废话,我骗你没用。”张海山说着,目光又看到远处的雪,地上有个小黑点的挪动。 赶紧举起枪瞄准。 观察半天,发现是只兔子。 只有两只耳朵竖起来,脑袋正好在雪面以下。 大体预判兔子脑袋的位置,张海山直接开枪。 至于能不能打中,无所谓! 他现在是真正的土豪,子弹管够。 子弹打过去,积雪纷飞,一只兔子的脑袋被掀飞了一半,歪倒在一旁,浑身微微抽搐。 一边捡起来他一边说:“王红兵,我可以告诉你个猎场,那里的鹿……” 他本来想帮着对方赶紧买到一只枪。 没想到一回头,发现人都没影了。 “人呢?”张海山左右张望。 发现王红兵这家伙正在林子里蹑手蹑脚,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大家伙。 摸了下鼻子,张海山也悄悄跟过去。 他倒不是想要抢,而是打算帮对方一把。 躲在大树后面,他探出头,同时枪也往那边瞄准。 当然,枪口永远没有对准王红兵。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王红兵突然又停住,伸长脖子往草里瞅。 看他如此动作,张海山心里实在是痒痒。 但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出声。 终于,王红兵慢慢把枪架在肩膀上,瞄准了足足一两分钟,终于开枪。 砰的一声,黑火药催发弹丸射出去,他整个人被一片蓝白色烟雾笼罩。 张海山却发现情况不对。 他这一枪好像没打中,草里正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小心!”他连忙高声提醒。 王红兵回过头,呲着大牙笑:“你可别过来啊,这是我打的,不准你过来分。” 这是一头成年的母野猪,宛如一辆小型吉普车,直接撞到他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红兵脸上自信的笑容,伴随着他整个人飞天而起而缓缓消失。 “哎!卧槽——”王红兵坠落而下,砰的一声砸在土面上。 他捂着胸口,表情苍白地原地扭曲、打滚儿。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移位了。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辐射到整个身体。 再看那头野猪。 把他撞飞之后,没刹住惯性,往前冲了十几步,回过头!目光又盯住了张海山。 野猪两眼通红,发出一声猪叫,低着头,亮出那两根短小獠牙,朝着他就冲过来。 张海山抬手就是一枪。 剧烈的枪响回到了山林中,除此之外,只有无边的寂静。 那头野猪安详地闭上眼睛,四条蹄子十分乖巧地跪在地上,甜甜地睡着了。 “嗷!”王红兵的惨叫声终于爆发。 他努力往后挪动身体,靠着一棵树,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刚才真是太他妈离谱。 他看到野猪在那里觅食,花了好长的时间,确定瞄准这玩意儿的脑袋。 没想到一枪过去,愣是没打死,还导致自己受了重伤。 只能说火药枪打野猪,还是有些费劲。 除非是特别有经验的老猎人,能够掌控好火药的装填量。 否则就会像他一样。 虽然开枪,但是火药威力不足,铁砂的全都嵌在野猪的头骨里,不至于打进去。 “你没事吧?”张海山半跪在他身边。 “你说呢,我感觉我不行了。”王红兵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儿,都透着一股痛苦劲儿。 最关键的就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张海山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刚才他亲眼看见王红兵被野猪撞的老高,重重地摔下来。 只不过那时候,他觉得地面有积雪,应该也摔不坏。 但是现在来看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试试喘气儿,看看你的后背和前胸后背疼不疼。” 王红兵点头,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根本听不清张海山在说什么。 发现这家伙的眼神越来越飘忽,都没有焦点了。 张海山知道不能再拖,赶紧拿出一块绳子。 一头绑在野猪的后腿上,另一头则抛过一根粗壮的树枝。 利用浑身的重量向下猛拽,把野猪吊在半空中。 就这么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王红兵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头歪倒一旁,睁着眼睛没动静了。 “你别死啊。”张海山拍了拍他的脸。 发现他还是没反应,伸手按住他的颈动脉。 好的颈动脉还有反应,而且并不算微弱。 应该是这家伙伤到了什么位置,导致他疼晕了过去。 要是有外伤,张海山还能处理,内伤的话,他真是没办法。 背起王红兵,他一路直奔镇上诊所。 王新宝单手拿着茶杯,朝着里面吐茶叶沫子。 “王大夫,救人!”张海山气喘吁吁,一脚踹开门进来。 正文 第62章 战利品消失 王新宝眨了眨眼,才发现昏迷不醒的王红兵。 “快快快,把他放到床上来。” 张海山轻轻放下王红兵,喘着粗气,也是打心底里担忧这家伙。 “海山同志,他是受了什么伤?”王新宝皱着眉。 “王大夫,这种时候你就别试我了,内科的事儿我一窍不通。”张海山语气有些不耐烦。 主要是这情况真的很紧急,王红兵说不定真的就挂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新宝当然能分得清轻重缓急,“我是想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让野猪给撞了。” “什么?”王新宝面色呆滞,缓了几秒才回过神。 他也算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被野猪撞成这个样子的人。 听见动静,刘建国也从休息室里赶紧出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穿上白大褂。 “海山同志?”他略感意外。 但紧接着就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王红兵。 没有再多说,赶紧过去帮着师傅一起就诊。 王新宝的三根手指搭在王红兵的脉上。 张海山和刘建国都大气不敢喘,静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眉头逐渐皱紧,王新宝的神色有些难看。 “王大夫,啥情况?他该不会是真不行了吧?” “倒也不是,”王新宝松开手,“只不过确实挺严重。” 他起身,把王红兵的头轻轻往一边推。 此时张海山才发现,这家伙的后脑勺红肿一片。 “磕到脑袋了,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我试试吧。” 王新宝说着撸起袖子:“准备清水,还有针灸。” “好。”刘建国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准备好。 看到那根针,张海山瞪大眼睛。 他又不是没听说过针灸,甚至当初在维和部队里的时候,军医们也会针灸。 可是眼前这根针,实在不能称之为针,完全就是一根不锈钢丝。 而且弯弯曲曲,看起来很不靠谱。 咽了口唾沫,他忍不住询问:“你该不会是要把这玩意儿扎进去吧。” “嘘,我师傅行针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说话。”刘建国赶紧小声提醒。 只见王新宝面无表情,缓缓将银针刺入王红兵的头皮,试探着一点一点往里面捅。 很快就捅进去很长一段银针! 仅仅是在旁边看着,张海山就忍不住呲牙咧嘴。 这要是捅在自己的头皮里,那还不得难受死! 情急之下他又要开口询问。 旁边的刘建国一把拉住他,盯着他轻轻摇头,所以他不要说话。 “哎!”王红兵突然低哼一声,眼皮一阵抽搐,慢慢睁开眼。 “别乱动。”王新宝赶忙提醒。 “我把针抽出来,你要是乱动,一会儿可就变成傻子了。” 王红兵听到这话,顿时浑身僵直。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头皮里抽离出去。 虽然只有轻微的疼痛,但是这种感觉非常诡异,让他止不住地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了。”王新宝松了口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正如所见,用这种针确确实实不简单。 “你感觉咋样?”张海山半蹲在病床旁。 王红兵看着他:“我觉得我没啥事儿啊。” 说话间,他的鼻子里哗哗流血,真的像血柱一样! 要是流速再快一点,那就是直接喷出两道血柱。 他自己伸手摸了一把,顿时满脸惊慌。 “别怕,”王新宝拿过来一块消过毒的白纱布,“先擦干净,这都是你脑袋后面的淤血。” “排出来就好了,你顶多虚弱几天,不至于变成个半身不遂。” 王红兵赶紧抢过去,疯狂的擦着脸上的血。 不得不说,这股血确实腥味很重。 张海山皱了皱眉,起身稍稍躲避。 把纱布塞进两个鼻孔里,王红兵艰难地要起身。 奈何头晕目眩,根本使不上劲,感觉后脑勺好像缺了一块。 “你现在还不能乱动,最起码要休养一个月。”王新宝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准备开药。 “大夫,别费劲了,我没钱,肯定没法像那些大人物一样,在这里住院疗养。”王红兵挣扎着要起来。 “你算算把我救过来需要多少钱,我回去给你凑钱去。” “不用,”王新宝语气倒是和善,“到咱们这诊所里来治病的,没有几个人真的有钱。” “你安心住着就行,到时候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张海山一把摁住王红兵的肩膀:“听大夫的,钱的事儿不用我担心,我可以先借给你。“ “大不了到时候你再还给我就是了。” 王红兵大为意外,仰头望着他:“你说真的?” “废话。”张海山微笑。 “不过你也真是够笨的,那时候不会躲吗?居然被野猪撞成这样。”他也忍不住吐槽。 “你话说的轻松,当时那野猪直接冲过来,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好了好了,”张海山站起来,“总之你安心在这养着。” “那头野猪已经被我干掉了,正吊在树上呢。“ 他要把野猪弄回来。 一方面给王红兵补补身体,另一方面也可以把多余的部分卖给供销社。 就当是给王红兵凑医药费了。 “海山!”刚走到门口,王红兵叫住他,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不说话。 “你到底想干啥?赶紧说。”张海山转身,单手叉着腰催促。 “海山,真的谢谢你了。”王红兵的眼神无比真诚。 “切,少来这套。”张海山笑着一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 这一刻都没有停留,直奔山上抓野猪的地方。 可随着越走越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 “这是怎么回事?”他站在空荡荡的树下,瞪着眼睛呆住了。 只有脚边一滩血迹,还有瘫软在一旁的绳子,除此之外再就没别的活物了。 “这怎么可能……”他无语震惊,自言自语着蹲下。 用手摸了一下草上的血渍,已经凝固了一段时间。 这说明那头野猪确确实实是死了。 问题是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张海山只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有人过来把他的战利品偷走了。 第二,山里有什么猛兽过来,捡了他的漏儿。 目光看向软塌塌的绳子,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上面的痕迹十分粗糙。 如果是人,应该会用刀或者火烧断这条麻绳,再不济,也会找块石头慢慢磨断。 但是就现在这凌乱的痕迹来看,明显是什么野兽咬的。 正文 第63章 红缨小将 张海山看着断掉的绳子一动不动。 秋天的林子里格外寂静。 山风吹过,树枝碎叶哗哗作响。 本就肃杀的气氛,平添了几分诡异。 他放开绳子,缓缓蹲下。 既然是有什么动物过来咬断了绳子,那么一定会在地面留下痕迹。 虽然已经很久没下雨。 但是能把这么粗的绳子咬断的动物,体重一定不小。 果然,他看到了一小块凹下去的树叶,用手拨开,地面赫然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有点像梅花,又有点像枫叶。 以张海山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也是一枚野猪脚印。 到底是被他所做的这只母野猪留下来的脚印。 还是后来又来了一只新的野猪? 后槽牙微微用力,他的目光向前延伸。 拿起一根树枝,把前方地面上的枯叶子全部拨开。 一串清晰的野猪脚印逐渐延伸到林子中。 张海山眯着眼睛仔细看。 在这串脚印的旁边,还有一道颇为宽阔的拖拽痕迹。 “哼!”他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很明显,应该是又出现了一头野猪。 而且这玩意儿很聪明,居然还知道把绳子先咬断。 顺着脚印继续往前,张海山的脚步突然停下。 这里的泥土水分更足一些,脚印也更加清楚。 他的眉头逐渐皱起,蹲下用手丈量。 脚印和他的手居然差不多大! 要知道野猪只有前面两个脚趾用力,居然能够踩出这么大的脚印。 那得是多么大的一个猪蹄儿啊。 慢慢站起身,张海山心中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通过脚印就能推测出,这只野猪的大小和重量绝不一般。 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儿还这么聪明。 扪心自问,张海山没有绝对的把握干掉这个未曾蒙面的强悍对手。 继续独自一个人追过去,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眼睛动了动,他立刻转身就走。 下了山,他直奔赵军家里。 “你说什么?”赵军从炕上跳下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抬手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地说:“咱们村山里有只野猪?个头不小,随时都能下山。” 张海山轻轻点头。 赵军顿时慌了神,揉搓着双手,急得好像被烫着了屁股,在屋子里来回乱窜。 也不怪他的反应这么大。 野猪的危害远远比老虎和熊要大的多。 因为后两者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出现在林子之中,更不可能往村子里钻。 但是野猪却不一样。 这玩意儿胆子特别大,根本就不怕人,大白天就敢直接进村。 赵军当然担心。 万一野猪进村杀了人,或者造成其他重大损失。 那他这个村支书,不但基本上算是干到头了,还要承担相当大的责任。 突然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张海山的手腕,仰着头祈求。 “海山,就当帮帮我的忙,想办法把那野猪弄走。” 苦笑一声,张海山轻轻拨开对方的手。 “我当然也想把野猪弄走。我这次来就是向你要人的。” “要人?那好说,你想要谁,直接说就行。”赵军的语速很快。 张海山无奈地笑了笑。 村里的人,他倒是都认识。 但真要说了解,那真是没有几个,而且都是上了岁数的人。 在大家都没有打野猪的经验之下,他当然要找几个年轻人。 最起码反应够快,体力够足。 “赵哥,人,你得帮我找。” “总之,第一胆子要大,第二,有点功夫在身上最好。” “当然,如果有人会开枪,那是最好的人选。” 听完这三条要求,赵军眨了眨眼。 他转身一边思索着,一边轻轻挠头。 “前两个要求,我倒是有合适的人选。” “但是村里实在没有会打枪的,会打的,都让农场给挑走了。” 张海山的眼神稍稍暗淡:“那行吧,能找几个人算几个人。” “那你等着,我这就出去把他们叫来。”赵军一边往外走,一边弯腰提鞋。 坐在板凳上等了没一会儿,三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脑袋几乎要顶在门框上,脸晒成了古铜色,和身上都不是一个色。 另一个身形匀称,手里还提着一根红缨枪。 赵军站在正中间:“这个傻大个,你就叫他二愣子就行。” “这小伙,李狗儿,以前跟着走方唱戏的老板学过,有真功夫在身上呢。” “赵支书,不要叫我李狗儿,我叫小花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唱戏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有些许阴柔。 但他的眼神却有些吓人,很显然,他很反感别人叫他李狗儿。 看着这两个人,张海山心里涌起一股很不靠谱的感觉。 他挠了挠脸:“要不还是算了,再找找别人。” 没等赵军回答。 小花枪尖着嗓子:“啥意思?瞧不起人啊。” “我有的是力气,对上野猪我也不怵。”二愣子提起沙包打的拳头。 来的路上,赵军已经把要进山打野猪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个了。 “海山,村里还有别的年轻人,但是他们一听说要进山打野猪,那一个个吓的,脑袋摇得像老狗甩头。”赵军上前解释。 一只手搭在张海山的肩膀上:“这次我和他们两个一起去,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不听你指挥。” 叹了口气,张海山也只能点头。 不管怎么说,最起码这俩人不害怕,这已经很不错了。 四个人朝着山里去,很快就到了张海山吊起野猪的地方。 看着地上的血,赵军三人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海山,这是咋回事儿?”赵军只听说山上有野猪,我现在看到这么多血,惊讶和恐惧同时萦绕在他心上。 二愣子倒是满脸不在乎,小花枪紧紧握着手中的红缨枪,轻轻咽了口吐沫。 “我忘了和你们说了,当时那头野猪已经被我打死,就吊在这里。” “结果又来一只,个头更大,而且应该更聪明,还会把这绳子咬断。” 张海山说着,指着地上逐渐延伸到远处的脚印。 看到那么大的野猪蹄子,赵军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惊根本无法表达。 “这么大的蹄子印,少说也得有一百来斤吧。”二愣子依旧没当回事儿,还在傻呵呵地乐。 “一百来斤?别做梦了,这头野猪少说也得四百斤往上。”小花枪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正文 第64章 过往 张海山有些意外地看着李狗儿,因为他的判断也是如此。 迎着他的眼神,小花枪微微一笑:“你觉得我是个银样镴枪头。” “呵呵呵,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也不是没在山里宿过。” 二人对视着,张海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以为这两个人的作用,顶多聊胜于无。 现在来看,至少这个小花枪能派上大用场。 似乎颇为享受他的眼神,小花枪昂首挺胸,沿着地上的野猪脚印往前走。 颇为得意的接着说:“我不但知道这头野猪大致有多大,我还知道,这头野猪在哪儿。” 如果说刚刚张海山只是惊讶于对方不简单。 现在他是真的有点震惊。 不光是他,赵军和二愣子也是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花枪。 “你真的知道?”张海山朝着他凑近几步,眼中满是期待。 “当然,从这儿顺着脚印往北,过了前面那个小山坡,前面有个小山头。” “那个山脚下就是野猪的窝。” 听他说得有模有样,张海山咽了口唾沫。 “你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好奇。 “哈哈,”小花枪突然端着戏腔笑了两声,“我滴~霸王!就死在了那里。” 说实话,在这深秋的山中。 他突然来了这么两嗓子,就是让人觉得瘆得慌。 赵军突然想起了什么。 过来拉着张海山的胳膊:“我想起来了,李狗儿跟着戏班子回来的那天晚上,就住在这山上。” “据说半夜遭了野兽,死了不少人呢。” “也就从那开始,他不再跟着戏班子出去,乖乖留在村里了。” 张海山虽然在听着他说话,但是眼神一直都在小花枪身上。 他发现,小花枪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神里却满是哀伤,给人一种疯疯癫癫的感觉。 这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张海山心里其实已经有猜测。 大概他们遭遇的野兽就是这只像怪物一样大的野猪。 并且小花枪的搭档被野猪拖走了。 当时,小花枪应该是追着过去,但是最终应该没有救下来。 “那我就跟你说一遍……”小花枪的语气十分平淡,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整个过程,和张海山猜的大差不差。 只不过有一点不对,小花枪并不是追过去救人。 而是他当时也被野猪叼走,是他的师兄拼了命,才让他有一线生机逃走。 三个人看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二愣子一挥拳:“那正好,这次咱们一块去,弄死那头猪,给你的好师兄报仇。” 小花枪凄然一笑,似乎有什么话,让他欲言又止,只是神情之间带着些许不屑。 在他眼里,除了他,眼前这三个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怪物的可怕。 当时天黑他也没看见那怪物长什么样子。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戏班子里的马车就像纸糊的一样,怪物冲过来的瞬间,马车四分五裂。 像这样的怪物报仇,他只觉得可笑。 之所以会来,是他苟延残喘的五六年来,每天晚上都能想起师兄,浑身是血的样子。 实在是不想受煎熬。 换句话说,他是赴死而来! 赵军有些疑虑:“海山,万一李狗说的那只野猪,和留下蹄子印儿的这只不是同一个咋办?” “不会的,”张海山目光坚定,“这么大的玩意儿,周围肯定都是他的领地。” “我当时打死的是一头母野猪,搞不好,就是这玩意儿的配偶。” 赵军两眼一瞪:“你把人家老婆打死了。” 张海山有些无语:“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不打了。” “别呀!”赵军赶紧拦住他。 这么大一个威胁在村子周围,要是真的就这么回去,他真的睡不着觉。 “那就听我的,小花枪带路,你和二愣子跟在我后面,隔上二三十米。” “万一情况不对劲儿,你们也能立刻跑回去报信。” 赵军想了想点头。 二愣子倒是眉头一皱:“我体格的比你大多了,凭什么我躲后面?” 张海山拿起枪:“你觉得你比我的枪子硬?” “你!”二愣子顿时就要发火。 “行了,”赵军拉住他,“就听海山的。” 二愣子甩了甩脑袋,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一行人翻过前面的小土坡。 小花枪面无表情地指着前面:“看见了吗?就在那。” 前方,是整个山脉拐个弯的地方,树木非常茂密,遮挡视线看不清楚。 张海山摸了摸下巴,突然发现对方还保持举着手指的动作,好像那望夫石。 “哎,”他拍了拍小花枪,“你到底咋了?” “张海山,我可以给你去当诱饵,把那个野猪引出来。” 此话一出三人都是一惊。 赵军当然死不同意。 但是张海山却微微一笑:“好,你去吧。” “多谢。”小花枪提着手中的红缨枪,步伐坚定地下去。 “海山,你他妈疯了,他过去就是个死,赶紧把他叫回来。”赵军要追上去。 “赵哥,你知道不,”张海山突然回头盯着他,“动物和人一样,也会有骄傲的心思。” “啥?”赵军又急又懵。 旁边的二愣子翻个白眼,小声嘟囔:“没啥本事,花花肠子倒是多。”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怪叫,听起来像猪,又有点像熊。 张海山连忙转身,端起枪瞄准。 其他人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过去。 只见小花枪站在原地,一只无比巨大的野猪踏着脚步出来。 浑身上下散发浓重的腥气,双眼赤红,两颗獠牙弯曲上扬,宛如插了两把匕首。 虽然小花枪算不上身形魁梧,那也是个一米七几的小伙子。 站在这头野猪面前,他宛如一只小鸡。 或许是因为老婆死了,这条野猪相当暴躁。 哼哼怪叫两声,晃动蹄子就冲向小花枪。 后者拿过红缨枪,摆开架势等待,但却只有求死的心思。 眼看着野猪越来越近。 小花枪嘴角带笑,可他的表情却垮了。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赴死,可直到死亡近在眼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求生的欲望是那么强烈。 两条腿微微发颤,想跑却又来不及,剧烈的悔意充斥心头。 千钧一发之际,野猪却突然停下了,巨大的猪鼻子凑近他的脸皮,使劲嗅闻着。 正文 第65章 心理治疗 小花枪吓得不敢呼吸,心脏却在通通狂跳。 野猪身上的每一根毛,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强烈的恐惧转变成了恶心感,让他止不住地想吐。 可是又不敢动。 而这头野猪的脸部表情明显发生变化。 野猪和其他动物一样,对于气味非常敏感,尤其是对于曾经闻到过的气味。 它在小花枪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以前好像也吃到过这种类似的两脚羊。 虽然肉质不怎么样,但闻起来挺香。 这野猪看到了有趣的猎物,并不着急直接弄死,而是要先耍一耍! 轻轻往前一使劲,直接把小花枪拱倒。 接着左右拱来拱去。 小花枪任凭摆弄,浑身僵直,根本不敢动。 身上沾满了野猪的口水。 终于,这野猪玩够了。 张开猪嘴,牙齿巨大,焦黄一片,哈喇子粘稠,流淌挂线。 慢慢凑近小花枪的脚边,野猪张开嘴,要一点一点把他活活吃掉。 小花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当初他拼命的逃跑,回头望了一眼。 自己的师兄就是像他现在这样瘫坐在地,野猪从他的脚开始,一口一口活生生的吃了。 那惨叫的声音混杂着骨肉被嚼碎的嘎吱声。 把梦魇一样一直环绕在小花枪的耳边。 这一刻,悲愤化为力。 面目瞬间狰狞,小花枪握紧手中红缨枪,不顾一切地捅向野猪的脑袋。 “啊——杀!” 嘎嘣! 他手中的红缨枪竟然直接折断了,枪头嵌在野猪的皮肉里。 野猪实在是太大,皮肉也太厚,像这种表演用的红缨枪,根本就捅不透。 野猪疼的左右乱跳,哇哇怪叫。 “海山,真的不能闹了,赶紧的救人!” 张海山面无表情:“我就是在救人。” “放心,”他拍了拍手中的枪,“只要野猪出来,我就有把握打死他,所以不着急。” 赵军咽了口唾沫,自己手上也没枪,而且他也不敢下去。 只能焦急地望着。 二愣子握紧手中木棍,虽然几次试探着想要冲下去。 但是看到野猪的巨大体型,这家伙终究还是打怵。 野猪用力甩了甩脑袋,右眼微微抽搐。 枪头就卡在右眼上方的头皮上。 这玩意儿吃了痛,终于也彻底恼怒。 低着头往前冲,打算用獠牙直接贯穿小花枪的胸口。 电光石火之间,小花枪悲痛大喊:“师兄!” 同一时间,张海山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扣动扳机。 砰!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膛,掠过小花枪的头发,正中野猪的眉心。 步枪就是步枪,穿透力不是闹着玩儿的。 像传说中那种连步枪都打不穿的野猪皮,至少在这片林子里并不存在。 子弹直接贯穿颅骨,在野猪的脑花里变形翻滚,瞬间就将脑子搅成一团浆。 最终打穿野猪的小脑脑干,嵌在野猪的脊椎骨中。 但这头野猪实在是太大。 即便是失去意识,依旧保持着冲锋的速度,轰的一声砸在小花枪身上。 “卧槽!”赵军跳起来大叫。 “海山好枪法!”他用力拍打着张海山的后背。 “别他妈拍了,去看看他怎么样。”张海山一巴掌拍开他的胳膊。 俩人急匆匆的跑下去。 野猪已经把小花枪完全盖住,根本就看不见他。 两人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用力去抬,结果俩人脸都红了,也只是抬起一点点,根本挪不开。 按着膝盖喘粗气,赵军满脸震撼:“这玩意儿哪止四五百斤呀。” “咱俩人都弄不动,别是上千斤了吧。” “不可能,再抬!”张海山并不相信这里能长出这么大的玩意儿。 赵军回头望了一眼,一拍大腿:“二愣子你在那干啥呢?过来帮忙啊!” 二愣子浑身一抖,这才回过神。 他刚刚被张海山的一枪给惊着了。 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能够一枪打爆脑袋,在他眼里这无异于神迹! 连滚带爬的过来。 有了他帮忙,三人用尽全力,总算把野猪推到一旁。 小花枪躺在地上,瞪着大眼张着嘴一动不动。 “他不会是死了吧?”愣子挠了挠头。 “闭上你的嘴!”赵军皱眉呵斥。 “差不多了吧,”张海山蹲在小花枪身边,“这下你应该释怀了。” “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李狗儿,不用老抓着小花枪的身份不放了。” 赵军和二愣子非常疑惑地看着张海山。 不明白他说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小花枪就忍不住热泪喷出,双臂叠在额头上,浑身抽搐着哭了起来。 张海山慢慢起身:“让他哭一会儿吧,压力太大了。” 当年的事情对于小花枪来说,一直都像是昨天发生的。 他常常自责:为什么死的是师兄,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回去救师兄?! 当年的一幕幕全都积压在他心里,几乎要把他给逼疯了。 如果不是这次正好赵军找到他。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农村里那种,一个人疯疯癫癫唱大戏的傻子。 而张海山一看到他,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 听着他接下来说的那些话,还有种种表现。 张海山断定,这个家伙的精神压力太大,需要好好释放一下。 就像他当初在维和部队里一样。 有的人受不了队友为了救自己而死,甚至最后会精神分裂。 而他们的应对方法。 就是将这个人再派上战场,体验一下当时的同样情景。 只不过这次,会全力掩护,让他成功救下另一个队友,以此释怀。 如今的小花枪果然也是这样,一阵嚎啕大哭之后,他的眼神都清澈了。 爬起来看着张海山,站直身子,抱拳拱手:“多谢良苦用心,大恩莫齿不忘。” 张海山摆了摆手:“不用这么说,想谢谢我,那就帮忙一起抬回去。” 李狗儿一笑:“好!” 赵军和二愣子互相对视,俩人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张海山自然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招呼他们两个一起帮忙抬回去。 四个人一起用力,这才把这头庞大的野猪挪动地方。 “不是,天都快黑了,咱们抬着这么个东西,今天晚上咋回去啊。”二愣子的语气有些焦躁。 正文 第66章 归路坎坷 大家陷入沉默。 从这里回村子,什么都不带,至少都得走半天。 抬着这么重的一头野猪,想要在天黑之前回去,确实不太现实。 “海山,你说吧,咋办?”赵军坐在旁边的一堆雪上。 推了推帽子,张海山观察周边地形。 “那边是背风坡,今天晚上咱们打窝子,等明天天亮再回去。” “那这玩意儿……”二愣子看着野猪。 “嘿嘿嘿,当然是咱们今天晚上的口粮了,多吃一点,回去的时候就少抬一点。”张海山挑了挑眉。 其余三人一听,眼神微微发亮。 这年月,除了他张海山一家人外,大家都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野猪肉虽然又柴又腥,但也是肉啊! 四个人合力搭窝子,效率很快。 尤其是二愣子,浑身牛劲! 手臂粗细的树,硬是被他一脚踹折。 抱着树干,绕着折断的树桩子转几圈,用力一扯,树皮吱呀一声断开。 四根柱子立起来,上面搭满松枝,接着把大量的雪覆盖在上面。 四周也是如此,一个遮风避寒的小窝子就算搭好了。 搓了搓手,张海山拿出火镰,一下一下敲击。 火星子点燃火绒布,接着转移到旁边的干树枝上。 火焰升起,四个人围在火堆旁,张开被动的通红的手,表情一阵陶醉。 “来了来了。”张海山割下几块野猪,大小厚薄正好,用木棍插好,远远靠在火堆旁。 这样虽然熟的慢,但不会被烤的焦黑,也不会有很浓的松油味。 滋滋…… 野猪肉冒出不少油脂,香味逐渐飘散。 四人盯着肉,止不住的咽唾沫。 “差不多熟了吧。”二愣子有些心急。 “不行,没有完全熟,里面容易有寄生虫和细菌。”张海山把猪肉翻面。 “那又怎么着,以前的人还生吃呢。”二愣子皱紧眉头。 “倒也不会怎么着,只是吃了就死,你猜猜为什么以前的人寿命那么短啊。”张海山半开玩笑地说道。 二愣子抿了抿嘴角,抄着手缩在一角。 “刚才我就想说,海山,你好像懂很多东西。”赵军紧紧盯着他。 “上山打猎也好,干别的事也好,你很有章法呀。” 张海山看了他一眼。 不管对方是起了疑心,还是只是闲聊。 他都不能表现的过于紧张或者急于解释。 只是伸手拨弄着火堆,非常随意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一遇见事儿,我脑子里就有法子。” “你要说为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还真说不上来。” 本以为如此,一来能结束这个话题。 没想到赵军更加感兴趣,蹲着往他这边靠了靠,满眼惊喜:“那你是天才呀。” “我以前就听村里人说过,这个……有的人啊,天生什么都懂,就跟有神仙帮忙似的。” 张海山只能呲着牙笑,赶紧举起一块野猪:“你尝尝,这块应该差不多熟了。” “我来。”二愣子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满嘴是油,用力咀嚼,不停地点头:“嗯嗯嗯。” “你老嗯什么呀,好不好吃?不是,熟没熟?”赵军一阵皱眉。 二愣子哪还顾得上说话,低头又咬了一口,朝着他们竖起大拇指。 看他这副憨憨的样子,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是熟了,一人一块儿。”张海山把肉分开。 赵军也好,李狗儿也罢,全都抓着肉吃的,大口大口往下咽。 张海山不紧不慢,撕下一块肉条塞进嘴里缓缓咀嚼。 他盯着外面。 月光在雪地的反射下,照得整座山透着一股泛蓝的黑色。 外面又冷又干,他们这雪窝子倒是挺温暖。 张海山的神色带着几分忧虑,轻叹一口气。 “海山,”赵军用力咽下嘴里的肉,“你叹啥气啊?” 在他眼里,这头大祸害已经搞死了,要不是现在缺粮,他都恨不得开个大会庆祝一下。 “我是担心啊,”张海山转头看着雪窝子外面的野猪尸体,“这种大家伙都有自己的地盘。” “现在死了,会不会把别的东西引来。” “那不可能。”赵军随意甩手。 一手拿着肉,他颇为不在乎地说:“这头野猪能长这么大,已经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了。” “要是林子里都是这样的大家伙,那咱们那个村啊,早就被吃光了。” 张海山摇了摇头,眼神中的忧虑未消:“你别忘了,这三年自然灾害下来。” “林子里的动物也受了灾。” “你看,林子里的树虽然长得多,但大部分都是些松树。” “林子里大部分的玩意儿都不吃松树的树叶啥的。” “那些能吃的树都被啃光了。” “要是年景好,我觉得这头野猪都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会躲在深山老林里头。” 赵军咀嚼的动作停下,瞪着眼睛想了想。 咽下去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玩意儿在林子里没得吃了,所以就朝着村子这边靠?” “对。”张海山点头。 “抹了把嘴上的油,”二愣子哈哈大笑,“你这就是瞎操心。” “咱们连这么大的野猪都能弄死,再来别的玩意儿又怕啥。” “只要不是老虎,那咱们就……” 吼!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怪叫。 四人的表情顿时一变,二愣子更是把脖子一缩。 小声问:“你们听着了吧,啥动静?”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真把老虎招来了。”赵军的脸色有些发白,皱着眉踹了他一脚。 “不是!”张海山握紧步枪,指着外面黑漆漆的林子。 老虎的动静不会这么沉,以他的经验来看,八成是头熊。 “都别吱声。”赵军慢慢起身,捧起一堆雪就要往火上撒。 “你干啥?!”张海山赶紧拉住他。 “把火灭了,省得火光把那玩意儿引来。” 张海山十分无语:“山里的野兽都怕火,你忘了?!” “再说了,没有这堆火,不用那头熊来,咱们自己就得先被冻死。” “熊!?”三人异口同声,惊得睁大眼睛。 咯吱咯吱…… 周围突然传来踩在雪上的声音。 光听动静就能判断出来,这动物的体型不小。 “你们别动,我去看一眼。”张海山拎着枪,慢慢探出半个身体。 正文 第67章 雪夜黑熊 赵军三人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 夜晚的山林里格外寒冷。 张海山身上好不容易有点热气儿,一瞬间都被北风带走了。 他微微发抖,目光紧紧盯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月光模糊,但他还是看见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林子里横着跑过去,哼哧哼哧的呼吸声非常沉重。 果然就是头熊! 张海山两眼一瞪,举起枪瞄准。 但这熊似乎有所感应,突然躲在林子里不动。 眉头微微皱起,张海山的手被冻得发青发紫,几乎已经快要感觉不到手指了。 犹豫几秒钟,他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 子弹打在那边的树上,崩飞不少木屑。 熊被这枪声吓了一跳,转头就往林子深处跑。 张海山拉栓上膛,本想再打一枪,结果突然发现枪栓拉不动。 低头一看,好家伙,枪栓已经冻住了! 再抬头一望,已经看不见熊的身影。 连忙缩回窝子里,张海山把枪靠近火堆,用力拉动着枪栓。 咔嚓一声,总算恢复正常。 “海山,这枪怎么还冻住了,你平时不擦?”赵军有些着急。 毕竟这可是他们保命的东西。 平时张海山就在精心维护这把枪。 但刚才他们躲在雪窝子里,这里的温度太高,生出了不少水蒸气。 枪本就是金属,水蒸气附着在上面,所以出去之后才直接冻结成冰。 张海山没有回答他,皱着眉,几秒钟的功夫就把枪拆开。 用身上的衣服把水分擦干之后,重新组装起来。 赵军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你可真是个快手,去年我到县里参加民兵技能大赛,他们当中的好手估计也就你这速度。” 张海山可没空管这些,他看了看左右,拿起那块肉,抹下上面渗出来的油脂,全都抹到枪栓上。 “那玩意儿走了?”二愣子竖着耳朵仔细听,小声问。 “没有,”张海山往枪膛里推进一发子弹,“这熊奸着呢,肯定还在周围转悠。” “唉,怎么咱们就这么倒霉!”二愣子一拍大腿。 张海山皱着眉头。 其实他也没想到,这种大雪天儿,居然还会有熊出来找吃的。 想来,应该是他们在这里烤肉,味儿飘了出去,让熊给闻见了。 熊的嗅觉非常灵敏,甚至能闻见半公里开外的血腥味。 “麻烦了,”他的脸色颇为难看,“这头熊大半夜出来找吃的,肯定是饿极了。” “我那一枪,肯定吓唬不住。” “啊?!那咋整?”二愣子大吃一惊。 张海山想了想,目光看向外面的那头野猪。 “只能让这头熊先吃饱吧。” “跟我一块出去,把这头野猪拖远一点。” “看那头熊上不上钩了。” “这,这不行吧,咱们要是出去,那头熊看见了,还不得扑过来把咱们都给吃了?”赵军用力摇头。 “我和你去。”李狗儿目光坚定。 他毕竟出去过,多多少少见过世面,知道这时候不能怕死,要不然才是真死定了。 “走!”张海山快速跑出去,李狗儿紧随其后。 赵军拍了一把大腿,也只能跟上。 二愣子想了想,抓起几块肉全部塞进嘴里。 “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黄泉路上不饿肚!” 四个人合力,拖着野猪的尸体往远处走。 哼哧哼哧…… 旁边的林子里顿时传来呼吸声,伴随着急促的踩雪声。 藏在暗处的熊果然跟上来。 但是忌惮张海山手里的枪,一时之间也不敢出来。 足足拖出三百多米,虽然地面是雪,都是一些松散的雪,根本没有多少省力的效果。 几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张海山挥手:“快回去!不要跑,慢慢走。” 说罢,他站在原地转身,端着枪,指着林子。 “走走走。”赵军拉着两人往雪窝子那边挪动。 虽然他们特别想跑,但更清楚不能跑。 就像小时候在村里遇见野狗。 越是跑越会被追。 说白了,他们要是跑起来,立马就会激发熊的捕猎欲。 在野外遇到熊这种动物,除非有车,否则不要惊慌失措的乱跑。 第一,会让熊以为是可以捕杀的猎物。 第二,人也跑不过熊。 大喊大叫,虚张声势更有用。 走了大概一百多步,赵军回头望,瞬间被惊得浑身发麻。 只见张海山站在空旷的银白色雪地之。 在他面前的漆黑森林,一头巨大的黑熊影子缓缓出现。 这头黑熊四脚着地,整个身子就已经比张海山还高。 要是这熊站起来,那得是多吓人啊! 张海山此时也看到熊试探着往前,他张开嗓子吼。 “啊!” 黑熊吓得脖子一缩,头看向别处。 可那一双圆圆的小眼睛,依旧在盯着他。 熊这种动物,狡猾的厉害,居然还知道用前面几颗小树当掩体。 只见它仰头四处嗅闻,好像是在东张西望,实际上脚步在不断地往前挪。 张海山咬紧牙关,慢慢往后撤步,手指紧紧扣着扳机。 一直在寻找机会开枪。 突然,黑熊往前一突! 砰! 张海山本来就瞄准黑熊的脑袋,直接开枪。 不知是熊的运气好,还是天气实在太冷让张海山的手没了准头。 这颗子弹只是切开了熊的头皮! 张海山也没想到,赶紧想要拉动枪栓换弹。 可这熊已经吃痛,嗷嗷怪叫地往前冲。 眼看着就到眼前,根本来不及! 张海山的双腿在雪里快速后退。 身为人的本能,他真的很想转头就跑。 但是理智告诉他,只要转身就完了! 嗷! 黑熊一爪子挥过来。 这么快的速度,不经过训练的人是反应不过来的。 准确的来说,全靠肌肉本能! 张海山在雪地里后仰翻滚一圈,同时一枪托捅出去。 咯吱!这一枪托正中黑熊的鼻子。 鼻子可是黑熊的弱点。 疼得它捂着鼻子,扭动着躯体往后躲。 张海山没有丝毫犹豫,拉栓上膛。 一人一熊相隔不到十米。 砰!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旋转着出膛。 直接穿进黑熊的脑门。 接着啪的一声,黑熊的大脑袋崩开,脑浆四散而飞,有的甚至从耳朵里挤出来。 如此近的距离,全威力步枪弹的动能何其恐怖。 即便是这只宛如怪物一般的黑熊,终究也是扛不住。 正文 第68章 回家吃肉 枪声的回音在山间慢慢消失,一切又恢复寂静。 看着眼前的黑熊尸体,张海山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即便他曾经执行过很多凶险的违和任务。 但是面对这么可怕的野兽近在眼前。 他作为一个人,终究还是怕的。 低着头大口喘气,那三个人头后面朝着他跑来。 围在黑熊的周围,赵军低着头仔细瞅了瞅。 “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你都能当面弄死?”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哈出一口白气:“没有枪,死的就是我了。” 但三个人都明白。 即便给他们一把枪,也绝对做不到当面杀死这么大一头怪物。 “海山哥,”李狗儿蹲在他身边,“你咋样?”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张海山扶着他站起来。 “这下可发了。”二愣子突然兴冲冲地开口。 所有人盯着他。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这两大坨肉,够咱们吃多少天的呀!” 赵军顿时拉下脸:“我说二愣子,咱说话得要脸皮吧。” “你啥事没干,就知道吃,还想着分这两个猎物啊。” “这都是人家海山打的,和你和我都没关系!” 二愣子挠了挠头,眼神一亮:“我帮着抬呀,海山哥,分我点肉总可以吧?” “你……”赵军还想再说。 张海山挥了挥手:“没事,等回去咱们四个分一分。” “不过这熊皮,还有骨头之类的得归我。” “那肯定的,我就要点肉吃,这些东西给了我也没用。”二愣子倒是不见外,笑呵呵的答应。 赵军斜着眼看了看他,懒得再多说了。 不过他也真是高兴。 四个人把这两大坨拽到雪窝子旁边,赶紧钻进去烤火去了。 打了个寒颤,李狗儿忍不住询问:“海山哥,万一再有别的玩意儿来怎么办?” “呸呸呸,你别乱说话了。”赵军伸手扒拉他。 张海山笑了笑:“应该不会了,虽然有血腥味,但这头熊身上的气味,足够把其他猛兽逼退。” 想想也是。 这头熊长得这么大,肯定已经和山里的其他野兽交过手,并且应该没输过。 其他野兽远远闻到味道,自然远远躲开。 天色缓缓放亮,四人钻出雪窝子。 绑野猪就已经把绳子用光,现在又多了一头黑熊,他们站在两大坨肉面前犯难。 “这可咋整?”赵军挠头。 “把绳子解下来,去皱纹砍两个手腕粗细的树,做个木筏,咱们拖着这两大坨走。” “对呀,好主意!”赵军朝他竖起大拇指。 说干就干,四个人一起动手,还顺便把搭起来的雪窝子拆了,其中的四根立柱也能用上。 用绳子和木棍,绑了两个木筏子。 在这雪面上,他们两人一组,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推。 足足走到傍晚,总算把这两只猎物拖回村里。 街上早就已经没啥人了。 天这么冷,加上大家晚上都不吃饭。 毕竟粮食不多,早早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挨到明天早晨。 “正好,没人看见!”二愣子格外高兴。 的确,如果让村民们看到这么两大坨肉,指定还要有别的想法。 一起把野猪和黑熊推到张海山家里。 他搭建的木头墙时候,留的门太窄了,干脆直接拆了几根。 “姐夫?!”杨彩霞愣在里屋门口。 下一秒她冲进屋里,大喊大叫:“二姐,妹妹,姐夫回来了!” 杨秀莲和杨溪溪跟着跑出来。 三姐妹喜极而泣,三两步冲过来,激动无比的上下打量。 “姐夫,你咋才回来呀?” “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了?” “你是不是伤着哪儿了?” “你跟我说……” 三姐妹宛如三只可爱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同时发问。 迎着她们的眼神,张海山只觉得心中十分温暖。 他笑了笑:“好了,我没事,你们先赶紧进去,烧一大锅水。” “好。”杨秀莲点头,他看到门外还站着三个人,知道自家姐夫应该是有要紧的事。 于是非常听话,拉着两个妹妹进去。 “我说二愣子,你他妈使劲了没有?”赵军皱着眉问。 “我使劲了呀,推不动!”二愣子也觉得十分委屈。 其实真不怪他们。 杨秀莲把门口和院子里的雪都扫可差不多,露出了地面。 这两只猎物的体重又太大,下面还是木头。 他们生拉硬拽,木头的一头正好卡在地面。 “卸下来,直接往里面拖。”张海山低头看了看,挥手让三人一起帮忙。 野猪和熊虽然都已经被冻硬了,但相较之下,身上的毛还是比较顺滑的。 果然,四个人一起先把野猪拖进去,接着再把那头熊搞进院里。 抬手擦了擦汗,张海山转头看向里屋。 却发现三姐妹整齐地站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嘴巴张的老大。 “你们在干啥呢,热水烧好了没有?” 三姐妹浑身一抖,这才回过神。 杨秀莲缓缓举起手指:“姐夫,这是你打的?” “对呀,接下来几天咱们都不愁吃肉了。”张海山笑呵呵地点。 杨秀莲捂住自己的嘴,眼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妈呀,”杨彩霞的胆子还大一些,走过来看了看野猪和黑熊,接着用手去比划了一下,“这野猪的鼻子比我的手掌还要大好几圈。” “姐夫,你也太能了吧!这种怪物都能让你给打死。” “可不是嘛,”赵军也来了精神,“海山可牛了,一个人就干掉了这么两个怪物。” 眼看着他们就要聊起来。 张海山急了:“别聊了,天都快黑了,我们先把肉分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 二愣子和李狗儿各自回家,不多时拿来了两个白底红花的大搪瓷盆。 张海山已经把野猪开膛破肚,内脏和下水通通拖出来。 虽然都已经冻住,可这冲鼻的臭味还是让人想呕。 “咱们总共四个人,这头野猪,一人一百斤左右的肉,那头熊,我自己留着,没啥毛病吧?”张海山说完,目光尤其盯着二愣子。 后者想都没想:“没啥毛病!嘿嘿嘿,我都能拿一百斤肉呢,我还以为就能拿五十斤呢,那也够我乐呵的了。” 本来还以为这家伙会无比贪婪,没想到还是挺讲道理的。 众人一阵哄笑声,张海山上刀割肉。 二愣子扛着一条前腿,连带着四分之一的肉。 李狗儿也是如此。 赵军左肩扛着一条后腿,右肩扛着多余的肉。 三人朝着张海山一阵感谢,乐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正文 第69章 不许出嫁 张海山放下刀,过去把门和木头墙重新整了整,简简单单的先组装起来,明天重新加固一下就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肉处理出来。 他也很想吃口肉汤! “姐夫,你歇会儿吧,这些我也能干。”杨秀莲过来把刀接过去。 “行,你可慢着点,千万别把手伤着。” “放心吧姐夫。”杨秀莲干劲十足,撸起袖子下刀。 说实话,她这张甜美的脸蛋极为违和的是,她有当屠夫的天赋! 下刀非常熟练,拿着刀刃,轻轻松松地找到前肘关节,几刀就把猪的后腿彻底卸下来。 “姐夫,这条后腿儿先冻着吧,留着以后慢慢吃。” “好,你拿主意就行。”张海山一屁股坐在马扎上。 屋子里生成的蒸汽,温暖的氛围,让他整个人都舒缓不少。 “姐夫,”杨彩霞端着一盆温水过来,“先泡泡手,然后再把脚也泡一泡。” 张海山低头看了看,小拇指已经肿起了个水泡,晶莹剔透。 这是一种冻伤,只能慢慢用温水养好。 双手伸进温水里,顿时让他呲牙咧嘴。 感觉手上的每一寸肉都在肿胀绷紧,但又有一种十分怪异的舒适感。 “啊——”他仰头发出一声怪异的声音。 足足泡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拿出来。 杨彩霞立刻换来一盆新的温水摆在他面前,接着就要给他脱鞋。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张海山连忙拒绝。 “好了姐夫,你就踏踏实实的坐着。” “你也带回来这么多肉,我和二姐绝对把你伺候好。” 张海山苦笑,他知道对方的好意,但他终究不太好意思。 “姐夫!”杨彩霞突然皱眉。 “你不要这么见外,我大姐走了以后,一直是你在养活着我们。” “咱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就不要这么见外。” 她刚刚说完,直接上手,直接把张海山的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非常强硬地替他脱去靴子。 张海山吓了一跳,赶紧用力往后扯。 “哎!”杨彩霞和马扎同时被带着往前滑动,但她抱着他的小腿儿死死不放。 “姐夫!我还非得给你洗不可,我倒要看看,你这双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咬着牙,脸上带笑。 拽掉袜子,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张海山的脚冻得发红,三个脚趾都已经冻伤起泡了。 “姐夫……”她缓缓抬起眼眸。 “对不起啊,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张海山笑了笑:“没有,我就是不想麻烦你嘛。” 他自己把脚放进温水里,顿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去。 杨彩霞缩着手站起来,转身轻声抽泣。 “你咋啦?”张海山抬头,有些不解。 “姐夫,为了我们,你真是把命都拼上了,来年开春,你帮我找个人家,把我嫁出去吧。” “这样咱们家里就能少张嘴吃饭。” 张海山顿时变了脸色:“闭嘴,不许胡说,你才多大!” 其实这个年代,农村也好,城市里也罢。 很多姑娘这个年纪就已经出嫁。 但张海山毕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始终觉得,这个年纪的姑娘还不该出嫁。 “我告诉你,我养得起你们三个。” “这都不叫遭罪,”他指着自己的脚,“大冬天的上山,难免有点冻伤。” “可是我……”杨彩霞转身,泪眼通红。 “好了!”张海山面色严肃。 下一秒又突然笑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呆着。” “我都和赵军商量好了,明年开春就让你去村里队上给你找个活干。” “到时候你就挣工分,不算在家里白吃白喝,行不行?” 杨彩霞眨了眨眼:“真的?” “我还能骗你啊,真的。” “那行!我早就想去干了,就是咱们队上会计一直不同意。” “一直说什么,我的户口不在这个村。” 张海山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也和赵军商量过。” “到时候把你和杨溪溪的户口都弄过来。” 他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杨彩霞先安心。 之前他还真忽略了户口的问题。 这四姐妹,除了他已经死去的妻子外,三姐妹的户口确实不在这个村里。 不过现在与他和赵军的关系,迁个户口没什么难度。 “都好了。”杨秀莲从外面进来。 那些猪肉已经被她分的妥妥当当。 “这些我们今天晚上,那些留着,猪腿等着挂在房梁上,慢慢熏。” 看着鲜红的猪肉,杨溪溪凑过去。 “小馋猫!这是生的,你想肉想疯了你。”杨秀莲轻轻拍了她一下。 “我就是看看嘛。”杨溪溪嘟起嘴巴。 “哎?我说彩霞,你站着干啥?”杨秀莲脸色微变,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蹲下也要给张海山洗脚。 “我……”杨彩霞顿时有些委屈。 “你也别动。”张海山轻轻推开杨秀莲的手。 “我自己洗,你们做饭吧,我饿了。” “哦,好。”杨秀莲犹豫了一下,笑呵呵地站起来。 她掌勺,在大铁锅里翻炒着猪肉。 杨溪溪来回从院子里搬柴,杨彩霞坐在灶台前烧火。 看着温馨的一幕,张海山心里一阵欣慰。 “啊!”旁边的海东青突然怪叫一声,歪着头看他。 张海山笑了笑:“看来你也饿了。” 他过去切下一条新鲜猪肉,丢过去。 海东青一口接住,仰着脖子吞下去,伸着翅膀晃了晃,颇为满意。 猪肉在锅里炒香,味道无比诱人。 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吃着肉满脸幸福。 “对了姐夫,那院子里还有一头大熊,咋整?”杨秀莲放下筷子。 张海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那个呀,嘿嘿嘿,今年冬天咱们不会挨冻了。” 三姐妹疑惑地看着他。 “明天我就把熊皮剥下来,熊的皮柔软性不错,到时候可以做一个熊皮被子。” “这么大一头熊,正好能把你们三个都盖住。” 杨溪溪顿时满眼放光:“熊皮被?那得多暖和呀!”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是满脸欣喜。 之前他们大姐还在的时候,一家人就经常挨冻。 主要是,在这个困难时期,做棉被的所有原料都十分紧缺。 他们家有这么一床又薄又破的棉被,已经是很正常了。 很多人家里,只有更小的被子。 正文 第70章 熊皮棉被 第二天天色刚亮,张海山就起身下炕。 他站在中间的屋子里,看着东边还未完工的小房间,挠了挠头叹气。 这事儿只能再拖一拖了。 裹紧衣服,他慢慢打开门。 一股寒气瞬间钻进来,又干又冷! 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他拿着菜刀,一下一下把两个木头阀拆开。 梆梆梆的声音伴随着太阳缓缓升起。 打了个哈欠,杨秀莲缩着手出来:“姐夫,你在那搞啥呢?” 张海山已经打好一个长方形木头架子。 长度比这头熊的高度略长,宽度也是如此。 “正好,你过来搭把手,把这木头架子靠在墙边。” “哦,好。”杨秀莲过去帮忙。 今天天气不错,早晨的阳光颇为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关键是没有风! “姐夫,你要用这玩意儿……” “拉熊皮呀。”张海山笑了笑,从屋里拿出柴刀。 在旁边月牙型的磨刀石上磨了磨,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 接着就开始剥熊皮。 整只熊已经被冻透,硬的跟石头一样。 张海山上下看了一圈。 反正也不是做工艺品,他朝着熊的脖子下刀。 切了一圈,然后从脖子开始,在熊的肚皮上从头到尾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接着就一点一点的切开皮与肉之间的筋膜。 这个过程挺繁琐,也是个细致活。 他小心翼翼,要不然一刀就把熊皮戳破了,到时候这就是个口子。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割下一整张熊皮。 当然,四条腿的皮也暂且不管,主要是躯干。 看他这么认真,杨秀莲也没有打扰,转身回去做早餐。 家里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她想了想,只好做了一锅棒子面粥,汤多粥稀。 但在这个年代,这已经很不错。 也就是她想让张海山吃饱,好好补补。 要不然,只会做一锅清汤寡水,勉勉强强果腹罢了。 “姐夫,你先吃点呗。” “不用,你们先吃。”张海山目不转睛,仔仔细细的割熊皮。 足足花了一上午的功夫,总算把整张熊皮全部剥下来。 用手背擦了擦汗,他后退几步,咧着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姐夫,”杨彩霞在旁边看着,“你真的会弄皮子?” 熊皮不是剥下来就能直接用,必须得处理一番。 如果直接晒干或者晾干,那就会硬邦邦的,根本没法儿做被子。 张海山也只记得,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过非洲土著用土方法处理动物的皮。 他挠了挠头,简单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得把皮放到水里反复冲洗,刮干净脂肪和筋膜。 接着在河边的石头上反复捶打,最后再…… 他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啧,我好像记得,算了,试试吧。”他把整张熊皮铺在木头架子上,用小木钉暂且固定住。 让整张熊皮绷紧。 接着拿着菜刀,跑到另一面去刮下脂肪。 就在他干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赵军进门:“海山?” 他一眼就看见被剥下熊皮的肉块,吓了一大跳。 “哎哟,原来你是想要这张熊皮呀。” “书记来了,进去喝杯热水。”杨秀莲笑呵呵的迎出来。 “不用客气,秀莲,我和你姐夫现在是过命的兄弟,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说着他走到那张熊皮旁边,看着张海山卖力,突然笑了。 “你笑啥?”张海山直起腰,呲牙咧嘴的活动着后背。 这活简直比他上山打猎还要累。 “你要干这个你早跟我说呀,我老丈人,以前就在地主家里干这个的。” “什么?你老丈人是个皮匠。” “对呀,解放前,那地主就是搞毛皮生意的,我老丈人是他们家的长工,手艺可好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拆下来,我带回去,让我老丈人弄一弄。” 这可真是想吃奶来娘了,张海山长出一口气。 俩人一块把熊皮卸下来,叠好后放到一旁。 进屋坐在炕上聊天。 “你们不知道,打了地主以后,我老丈人把弄皮子的那一整套工具都带回去了。” “想着以后自己干这个活。” “结果,呵呵呵,那地主以前都是从别人家进生毛皮。” “现在不允许咱们私下贩卖,他呀,那些工具都在家里落灰了。” “前两天还念叨呢,说是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干老本行,郁闷的很。” “那可太好了,你这样,一会儿割下十几斤熊肉,一块带给老头。”张海山喝了口热水。 “不用,咱们又不是外人。”赵军笑呵呵的挥手。 而后他陷入沉默,但明显有点欲言又止。 “有啥话你说呗。”张海山给对方的杯子里添热水。 “那个,咳,海山,这话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说。” “咱们这趟千辛万苦才回来,唉,我也想让你再休息休息。” “不是,你是个老娘们儿?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直说。”张海山笑着推了他一把。 “得,那我不绕弯子了,我以前当过兵,我的一个老领导啊,最近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今上午,他家里人来找我,想到咱们这儿找那个冰棱花。” 张海山眉头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赵军眉头紧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半天,用手比划,“就是一种雪地里的小黄花。” “我以前见过,一般就是快要开春的时候才会开。” “但是现在也有,就是很少,基本上看不见。” “而且那玩意儿大部分都埋在雪底下,这个季节,很少有钻出雪面的。” “但老领导那个病啊,就需要这个东西当个药引子。” “我寻思,你要是能进山的话,顺便帮忙找找。” “不过别勉强啊,我其实也就是没办法,想着过来和你聊聊天解解闷。” 张海山眼神一变:“老领导?你先跟我说说,什么级别啊?” “嘿嘿嘿,这个我可不能跟你说。” 对方这么说,其实就已经是答案,最起码证明级别不低。 “你的老领导这么厉害,你怎么还在这山沟里当个书记?” “这话说的,我愿意回家,我更愿意服务我的父老乡亲们。”赵军拍着胸脯。 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的人们觉悟那是相当的高。 不知道有多少英雄,不愿意为组织添麻烦,回老家务农一辈子。 正文 第71章 接下任务 张海山眼神微微晃动,明锐的察觉到,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用手指挠了挠脸皮,他试探着询问:“要是我能帮忙找到,你的老领导能给什么东西?” “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你不懂啊。”张海山挑了挑眉。 “你这家伙,”赵军笑了,“你可真是无利不起早。” “废话,快说。” “具体的倒也没说。”赵军摇了摇头。 但他紧接着压低声音:“这么说吧,以你的身份,如果真的能找到冰棱花。” “不能说你想要啥就有啥吧,只要不太过分,基本上啥条件都行。” 张海山立刻就要张口。 “但你不准要钱啊。”赵军直接堵住他的嘴。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条件都行,”张海山有些无语,但紧接着眼神一亮,“给人安排个工作行不行?” “这倒是没问题。”赵军很有自信的点头。 “咋滴,你想去厂子里啊?” “不是我,是我这俩小姨子,县里不是有个锁厂,让她们俩去干呗。” “嘶,”赵军想了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没问题,只要你这能找得着,我可以给你打保票,俩大妹子的在锁厂的工作绝对能搞定。” 张海山略显怀疑:“你打保票,能有用吗?” “别瞧不起人啊,如果要说把你这俩小姨子安排到省里去,那我不敢把话说死了。” “但你要说安排到县里那个锁厂,绝对没问题,就是我老领导一个电话的事。” “因为那家锁厂的负责人,是我老领导的前警卫员,那关系,杠杠的!” “原来是这样。”张海山嘴角撇出一抹笑意。 他直接问:“多长时间要?” “最好一个周内。” “行,这个活我接了。”张海山点头。 “姐夫,你别去了吧。”杨秀莲和杨彩霞同时开口,脸上挂满担忧。 她们真的不忍心看着张海山为了她们再次往山里跑。 脚上和手上的冻伤还没好呢。 张海山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那你回去汇报一下。” “好,海山,那咱们可就说好了。”赵军也是高兴。 但紧接着他也担忧:“你这些冻伤……” “没事,小问题,”张海山满脸不在乎,这点伤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你回去的时候把熊皮带着。” “弄好,给秀莲就行。” “好。”赵军不再多说,下炕拿着熊皮离开。 “姐夫,求求你了,别往山里去了,我们俩在家里呆着就好。”杨秀莲拉着他的胳膊。 “是啊,你不是说好了,来年开春让我在村里大队干活吗?”杨彩霞眼眶发红。 “你们俩大傻子,到厂子里干活多舒服呀。” “而且进了厂子就有工资,到时候想买点什么就能买什么。” “可是姐夫你!”杨彩霞欲言又止。 “别啰嗦了啊,这是一件好事,都听我的安排。”张海山非常坚定。 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不再多说。 张海山为什么不让自己也去呢? 因为他知道,再过几年又一场乱子就要爆发了。 他要在这山村里好好经营,到时候这里就是他的大本营。 不管出了什么岔子,都能靠着这里衣食无忧。 看到姐妹二人还在犹豫。 他叹了口气,双手放在她们的肩膀上。 “秀莲,彩霞,咱们是一家人。” “你们去工厂赚了工资,咱们家的生活也就好了呀。” “我只是去进山找药材,这次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杨秀莲和杨彩霞这才抬起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你得保证。”杨彩霞伸出小拇指。 张海山笑了,勾住她的小拇指:“好,我保证!” 杨秀莲已经上炕,拿出针线,开始给张海山缝一双厚厚的新袜子。 把家里所有的布料都拿了出来。 虽然缝出的袜子全是补丁很难看,但是保暖啊! 在家里休整了一天一夜,顺便把那头熊也都处理干净。 晚上,他坐在灶台前,借着火光擦枪。 “姐夫,这些是给你准备的干粮。”杨秀莲拿出几个窝头。 张海山愣住:“不用,进了山我有的是吃的。” “家里的粮食不多,你们留着慢慢吃。” “对了,如果粮食实在是不够,那你就用这些熊肉,去找赵军,让他想办法帮你换一些。” “明天我也会和他说一声的。” “猪肉呢得留着。”张海山说完呲着牙笑了笑。 野猪肉终究比熊肉的腥味轻一些,而且脂肪含量要高一些。 在这个年代,山村里可没有减肥的说法。 脂肪含量多,口感好,营养也更足。 大白肉吃起来恶心? 开玩笑!那是好东西! “不行,你进了山,万一找不到东西吃,那就是大麻烦。”杨秀莲不由分说地把干粮塞进他的包里。 “我们几个在家,稍微弄点吃的就饿不死,也没有危险。” 看着她的眼神,张海山也只能妥协。 “好了,你去睡吧,我擦完枪也休息。” 张海山低头继续擦枪,身后的一根木棍上,海东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张海山睡了一夜,早早起来出发。 一开门,小春就站在门口。 “师傅,你今天带着我上山吗?” “小春啊,唉,本来想着回来这几天就带着你去的,但今天我有任务。” 小春的眼神顿时有些暗淡。 张海山想了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个任务吧。” “师傅你说!”小春顿时满眼放光。 “在山脚下巡逻一圈,看看我下的那几个扣。” “如果有东西,你去拿回来。” “但是有一条,绝对绝对不允许进山,你要是敢不听,等我回来,咱们立刻一刀两断。” 小春赶忙站直:“师傅,我一定听你的话。” “好,你先回去吧,等太阳上来以后再往山里去。” 小春点了点头,转身十分兴奋地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张海山先去了一趟赵军家里。 一方面把事情交代清楚,另一方面也在询问那种所谓的冰凌花到底长什么样。 以前到底在哪里见过,有没有具体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着枪往山里去。 正文 第72章 奋斗在深山 一个人走在大山里,周围无比安静,他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不由得想起王红兵那个话唠子。 出发之前,他也和赵军交代清楚。 让他把熊骨都卖了,带着钱去看望一下王红兵,顺便把医疗费啥的都结清了。 熊骨可是正儿八经的中药,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直接给诊所。 王新宝肯定会要,到时候就可以顶医疗费。 站在一棵红松树前,他从怀里拿出一小片纸。 上面是赵军画的地图。 不得不承认,赵军不愧当过兵,这地图画得着实干净利落。 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参照物,张海山笑了。 这张地图十分精准,真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沿着前面这棵红松树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格外幽深,让人有一种进入异世界的感觉,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棵树都没有,只有一条往下延伸的大土坡,厚厚的积雪宛如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再次看了一眼地图。 张海山确定,这里就是赵军所说,曾经见过很多冰棱花的地方。 望了望四周,确定目光所及之内没有什么危。 他将枪甩到后背上,拿出柴刀,钻进雪里开始挖掘。 找药材这种事,其实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能把这片地区一寸一寸搜一遍。 从上午十点,他一直挖到了下午两三点。 腰都快累弯了,单手扶着后腰,他呲牙咧嘴,几乎要站不起来。 可是却一无所获。 看了看自己身后,好家伙,前后和左右差不多都挖出去十米。 按照这个速度,除非他是个挖掘机,否则根本不可能把这些雪地搜一遍。 后退几步,他靠着一棵大树下休息。 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多多少少有些打退堂鼓了。 但是,想着能让两个小姨子在工厂里干活。 不但能轻松,以后也有大用处。 他还是咬着牙,把脑子里想放弃的想法拔出来扔掉。 拿出窝窝头啃了一口,冻得又凉又硬,他轻轻咀嚼,抓起旁边的一把雪塞进嘴里。 目光盯着雪地,突然灵光一闪。 自己没必要傻呵呵的一寸一寸找,完全可以用划区域的方法来。 他捡起一根长木棍,在眼前这片土坡的雪地上来回跑来跑去。 很快,就将这片雪地划分成了八个方块。 如此一来,他只需要把每个方块正中心的雪挖开。 大体看一看,没有的话就挖下一个。 等到把八个方块挖完,若是有,那自然万事好说。 如果没有,那他就可以接着找方块与方块的交界地带。 “哈哈!”这么一搞,他自己都觉得有干劲。 拿着小铁锹冲向第一个方块,挖开小腿深的雪,下方是墨绿色的青草。 突然,一抹黄色映入他的眼帘。 在一片墨绿色的冻草中,那么明亮,那么显眼! 张海山无比高兴,直接单膝跪下,趴在地上,歪着头仔细看。 这朵小黄花还没有完全绽放开,花苞只有黄豆大小。 “应该没错吧。”他自言自语,拿着这株小花花的叶子看了看。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纸条,对比赵军画的冰凌花。 无论是花形,还是叶子的一样的,完全一样! 他兴奋的一拍巴掌,拿着铁锹轻轻敲击周围的冻土。 找到了也不容易,他得一点一点敲开被冻透的土壤。 才能完整地挖出这株冰棱花。 叮叮当当的声音回荡在山坡上,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瞪着圆圆的漆黑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雪地里的两脚兽。 这只动物似乎颇为好奇,毫不犹豫,迈开蹄子朝着张海山而去。 眼看着越走越近,他还毫无察觉,因为就差最后一点点,就能把这棵冰棱花铲出来。 终于! 他双手捧着这株花,小心翼翼的举起来。 “哈哈哈,运气真不错呀。”他正高兴着呢,目光的焦点都在这棵花上。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目光的焦点朝着前方凝聚,这些一只动物就在他面前盯着他。 “哎!”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撤步,同时拿背上的枪。 结果不小心把手里的冰棱花也扔了出去。 正好落在那只动物的前面。 在这他才看清楚,这不是什么狼,也不是虎,而是一只傻狍子。 这玩意儿的好奇心真是重的可怕。 松了口气,张海山皱着眉:“吓唬我?看来我不得不弄死你。” 说着他就打开保险,准备一枪打死这只傻狍子。 正好,又有狍子肉吃。 眼前的傻狍子丝毫不惧,突然低头,一口咬住冰棱花,接着咀嚼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秒钟都不到。 张海山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勃然大怒:“狗东西!你给我吐出来!” 砰! 子弹崩碎傻狍子的脑袋。 张海山连忙过去,也不过都是血和脑浆,直接撕开狍子的嘴。 最终只在牙缝间找到了磨成浆的黄色花瓣,主体已经被磨碎,吞入胃里了。 张海山咬着牙低头,慢慢握紧拳头。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呀。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居然被这么个玩意儿给一口吞了。 现在说啥也没用,只能继续找了。 把狍子的尸体拖到一边去,他实在是恼怒,还用力踹了几脚。 然后拿着小铁锹,撅着屁股继续在雪地里挖。 他丝毫没注意到。 狍子脖子处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片雪地,血腥味儿越飘越远。 丛林中,一群狼正在啃食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架子。 上面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肉,但这十几只狼实在是饿疯了。 连骨头都硬生生的掰下来,用后槽牙一点一点咬碎往肚子里咽。 突然,头狼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闻着。 其他狼似乎也闻到了味道,纷纷停住动作,站在原地仰着头。 领头的狼缓缓低头,阴森锐利的眼神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树林。 而在树林的另一边,正是张海山。 发出一声呜咽,头狼率先朝着这边冲来,其余的狼紧随其后。 俗话说,猛虎难敌群狼。 在食物紧缺的大雪天,狼群都饿疯了,所以闻见血腥味就要不顾一切的前来抢夺。 哪怕前方的血腥味,是老虎打到的猎物散发出来的,狼群也不会在乎。 正文 第73章 狼群 张海山这边,他越挖越恼火。 因为已经把八个方块挖了个遍,愣是再也没有发现一株冰棱花。 而此时已经临近傍晚。 他不能再继续挖了,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搭一个雪窝子。 要不然肯定要被冻死在这山里。 “他妈的!”他骂了一嗓子,“我的花呀!气死我了。” 他提起铁锹,气冲冲地朝着狍子的尸体走。 “今天晚上,我要把你先烧后烤,敲碎骨头!挫骨扬灰!” 自言自语之间,他突然停住脚步,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转而是极致的冷静。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小树林,,浑身一动不动。 突然!他猛的拽动枪带,背上的步枪非常丝滑地滑到他的手里。 打开保险,他缓缓后退几步。 下一秒,两头狼从林子里窜出来,稳稳落在狍子的尸体旁边。 两只前腿陷入雪中,脑袋微微下伏,朝着张海山呲牙,眼神非常凶悍。 张海山愣了愣神。 但紧接着他也怒了。 “老子本来就生气,你们他妈的还要过来抢食,找死!” 砰! 他一枪打死左边那头狼,接着用枪托砸向右边那头狼的脑袋。 人在愤怒的时候,自己都察觉不到力气,会变得非常的。 只是这么一枪托,硬生生地把另一头狼也砸得吐白沫。 “就凭你们俩,也敢到我这儿来抢东西,下辈子注意点吧。” 他这样自言自语,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更适应这个寂静的环境。 山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甚至发疯。 可就在他即将弯腰的一刹那。 突然两只爪子从后面搭在他的肩膀上。 张海山浑身一颤,瞬间就察觉到不对。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头上的狼爪子,他咽了口唾沫。 视角拉远,一只狼正趴在他的后背上,就等着他转头了。 俗话说,狼搭肩,勿转头,若转头,命不保。” 只要他转过头去,这头狼会毫不犹豫的咬住他柔软的脖子。 只需要轻轻往外一扯,就能把气管和食道通通扯断,说白了,那就是死定了! 一人一狼顿时僵持在原地。 狼群从林子里出来,一点没有混乱,非常有章法。 立即形成包围,把张海山和头狼围在正中间。 并且又分出两头狼,试探着来到张海山前面。 仰着头看了看他,低头叼着狍子往后拉。 张海山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要这两头狼把猎物拉走,狼群会立刻朝着他发动围攻。 可偏偏他刚才打出一发子弹之后,并没有接着上膛。 事到如今,不能犹豫了! 张海山一咬牙,脑袋往右边一歪。 趴在他背上的头狼立刻张开大嘴,朝着他的肩颈处咬去。 就在这时,张海山把步枪当榔头,朝着后面猛敲。 这只狼哪里能想到眼前这只两脚兽这么狡猾。 根本来不及躲避。 咔嚓一声! 鼻骨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呜!”头狼痛苦怪叫,两只前蹄儿捂着鼻子,整个身体随之落地。 张海山向前跑出两三步,手上拉栓上膛,毫不犹豫的回头就是一枪。 整个过程连五秒钟都不到,头狼倒在血泊里。 狼群见状,顿时吓得纷纷往后撤。 “滚!”张海山朝着它们怒吼。 狼群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纷纷掉头就跑,跳进树林里没了踪影。 张海山冷哼一声,可突然听见身后还有拖拽的声音。 猛回头,发现那两只狼居然还在咬着狍子不放。 “找死!”张海山没有开枪,而是直接过去用步枪砸! 子弹宝贵,能省一颗是一颗。 两头狼吓了一大跳,连忙松开嘴往后躲。 对于狼群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两脚兽主动朝着它们冲锋。 舔了舔舌头,这两只狼非常不甘心,眼神幽幽地望着他。 但现在狼群已经散了,两只狼实在是不敢再往前,犹豫了几圈之后,终于也转身进林子。 张海山也松了一口气。 伸手抓住这只狍子的后腿,拖着走到山坡的一角。 这里是个背风地。 他拿着铲子往雪下挖,又从周围找了些树枝,重新搭了一个窝子。 只不过这次他长了个心眼。 来之前就把王红兵的那些铁夹子带上了。 每隔不到一米,他就放上一个。 围着整个雪窝子一整圈,全部放上! 确定没什么遗漏的地方,他才钻进雪窝子里,不急不慢地升起一堆火。 夜幕彻底降临,他烤着火,吃着狍子肉,倒也还算舒服。 唯一恼火的就是,至今再也没有找到一株冰棱花。 望着外面的雪地,已经被他挖的千疮百孔。 好像有个大地鼠在这里钻过一样。 叹了口气,张海山心中暗自决定。 明天把没有挖到的地方再查一遍,如果没有,那就去下一个地方。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有些打架。 说起来也是,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就又跑到这山里来了。 打了个哈欠,他转身把树枝和干草往一块儿拢,接着整理出个小斜坡。 他抄着手躺在上面,两只脚就放到火堆旁,刚刚好! 山里又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的火堆在噼啪作响。 这简直是上好的助眠背景音。 不知不觉,张海山的眼皮越来越沉,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最终彻底闭上。 下一秒,呼噜声大作。 一直到后半夜,那群狼居然又回来了。 蹲坐在林子里,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格外瘆人。 新的狼王已经选出来,率先从林子里踏雪而出。 这玩意儿没有下午那头狼王大,但明显更聪明。 张海山布置的陷阱,都是用草和雪盖住的。 这头狼停在陷阱前面,低头闻了闻,突然一个纵身跳过去。 其他狼紧随其后,居然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张海山的陷阱。 狼狼群逐渐靠近雪窝子,头狼十分谨慎。 先是一个箭步跳到雪窝子的正面,接着就赶紧跳回来,生怕自己被一枪打死。 然而等了半天,里面的两脚兽什么都没反应,而且似乎还睡着了。 头狼撞着胆子,探头探脑地再次过来。 确定这两脚兽彻底睡着,它一口咬住狍子,弓着腰,用力往后扯。 终于,张海山听见了在雪地上摩擦的声音,睁开惺忪的眼睛,正好和鬼鬼祟祟的头狼四目相对。 正文 第74章 必死之局 短暂的对视之后,张海山翻身去拿枪。 头狼立刻抛下狍子,纵身跳进旁边的林子里。 “王八犊子,不让你抢,你他妈倒敢来偷了。” 砰! 他朝着林子里开了一枪,扯着嗓子大吼:“滚!” 林子里狼群跳来跳去,踩在雪上的声音十分杂乱。 张海山站在雪地上,恶狠狠地瞪着那边。 刚才他围着火堆睡了好一会儿,此时的精神头相当足。 而且体温上来了,一时之间甚至都不觉得冷。 “不走是吧。”张海山低头拉栓,准备再给狼群一枪。 嗷呜——远处突然又传来一声嘹亮的狼嚎声。 林子里的狼顿时停下动作,转头竖直耳朵,直勾勾地盯着狼嚎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每一只狼都夹起尾巴,掉头就往另一个方向逃。 张海山疑惑地看着:“什么意思,撤退了?” 可他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刚才的那声狼嚎距离太远了。 头狼只会狼群,不应该在这么远的距离。 除非……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就是另一群狼来了! 而且这些狼的实力更强,以至于刚才那群狼听到嚎叫声就被吓跑了。 “不是吧?点这么背。” 握紧手中的枪,张海山慢慢退回小屋子里。 他是一点睡意都没了,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林子里。 山林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这种安静更为可怕! 终于,一片死寂的林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只狼的影子在树丛之间飞快闪过。 张海山立刻调动枪口,想要瞄准。 但那头狼的影子却不见了。 眉毛越皱越紧,张海山只能提起十二分警惕。 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 自己已经在周围设下了那么多的夹子。 刚才那群狼是怎么到帐篷周围的? 回想着狼群逃跑的一幕,张海山猛然警觉。 所有狼都是从一个地方跳出去的。 “糟了!”张海山心中发凉。 因为这群狼能够找到那个地方,现在来的更强大的狼群肯定也能找到。 继续趴在这里,等狼群找到突破口进来。 那他就很难发挥那些铁夹子的作用。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主动出击!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妈的!来吧!”张海山提着枪,爬出雪窝子。 站在雪地里朝着周围大喊:“来!我的肉香着呢!” 下一秒,周围的这些树微微晃动,一只又一只狼从树后面露出半个身子。 最前面的那只狼体型硕大,粗略估计,肩高能到张海山的肚子。 咽了口唾沫,张海山抬枪瞄准,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着树皮飞过。 在他举枪的一刹那,头狼就已经躲到树后面去,从另一边又探出头来。 简直就像是在戏耍他一样。 张海山气得瞪眼,可他不能继续开枪。 现在弹匣里就剩下四发子弹,还得预防着狼群近身。 深呼吸一口气,他的情绪逐渐平复。 作为曾经的一名士兵,他竟然差点忘了战场上的大忌——被对方调动情绪。 张海山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突然掉头往雪窝子里跑。 目的只有一个。 引起这些狼的捕猎欲。 让这些狼不顾一切往前冲,自然就会踩中那些铁夹子。 果然,看他突然逃跑。 头狼一马当先率先冲出,周围二十多头狼立刻散开。 围成一圈,同时缩小包围! 咔! 一只狼踩进铁夹子里,带锯齿的钢板瞬间夹碎狼腿。 发出一声尖锐悲鸣,这头狼拼命挣扎,奈何就是挣脱不开。 头狼当场停下,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 几秒钟的功夫,又有好几只狼中招。 哀嚎声此起彼伏。 头狼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低头呲牙,发出阵阵低吼声。 剩下的那些狼不再突进,夹着尾巴往后躲。 张海山不会给头狼继续反应的机会,抓住时机,站起来就是一枪。 砰! 子弹击穿头狼的颅骨,鲜血混合着脑浆向后喷洒。 张海山哈出一口白气,本以为剩下的狼也会随之后退。 没想到,这些狼很不一样,依旧在不断靠近。 并且,剩下的狼非常聪明。 已经发现了那些铁夹子的位置,伸着鼻子在雪地上闻了闻,纵身跳过去。 朝着张海山步步逼近。 咬了咬后槽牙,张海山快步后退到火堆旁。 有火源,这些畜生就不敢靠得太近。 张海山缓缓蹲下,从包里掏出一把子弹,拉开枪膛快速往里面装填。 他的目光全程盯着不断逼近的狼。 吼! 一只狼低吼着突进,直接冲进他的雪窝子。 张海山没有开枪,而是一枪托砸在狼的鼻子上。 疼得唧唧乱叫,这只狼捂着鼻子倒退出去,在雪地上滚来滚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雪窝子的上半部分突然轰的一声,剧烈晃动。 张海山抬眼一望,从松树叶的缝隙中,看到一只狼正在顶上往下挠。 如果让这只狼掉下来,搞不好能把火堆压灭。 枪口向上,他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砰! 上面那只狼被打翻出去,可是,雪窝子的架子也彻底毁了。 像个礼物盒子一样,朝着三个方向倒塌。 只剩下张海山和一堆火站在雪地中央。 没了掩护,四面八方的狼弓着身子,越靠越近。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握紧手中步枪。 今天就算死,也得把这些畜生都干掉! 心中的狠劲儿发起来,再也容不下半点恐惧。 后面一只狼突然跳起来偷袭。 张海山立刻蹲下躲避。 可是正前方的狼同时朝着他突脸! 他立刻举枪要打。 左边一只狼横扑过来,一口咬住他的枪,用体重把枪口拽偏。 砰!子弹打到了雪地上。 这只狼死死咬着他的枪不放。 狼的咬合力虽然不如老虎什么的,但同样不弱。 况且这是狼的体重不低。 张海山没有办法瞬间压制。 偏偏在这时,右后方又扑过来一只狼,朝着他的大腿就咬。 这种时候万万不能受伤! 张海山只好放开步枪,转身的同时从后腰抽出柴刀,一刀劈在这狼头之上。 接着一脚踹开,捡起地上的松树当长木棍。 他的步枪已经被那只狼拖到了远处,松开口扔到了雪地里。 正文 第75章 鹰哥助我 狼群和张海山保持着距离,但一直在寻找机会。 张海山被围在中间。 只能依靠一根木头,想要突围也没有机会。 更可怕的是。 再这么耗下去,输的人一定是他。 因为没有雪窝子的遮挡,这座山里的寒气在不断下降。 狼这些畜生,身上有厚厚的皮毛和脂肪抵御寒冷。 他张海山可没有。 只有旁边一小堆火,没有柴火,顶多再坚持两个小时,指定会熄灭。 如此必死之局,张海山也并没有放弃。 他一棍子将一头狼顶出去,往前突进几步,而后立刻稳住姿态,身体缩成一团,做出防御姿势。 始终抓着这根大木头的中间。 这么个拿法,整根木头就显得不那么重。 他很冷静,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最大程度上节省体力。 而且这么做的话,还能够同时利用木头的两个头,更加灵活,省得被狼群前后包围。 狼群围着他跳来跳去,前后不停的进攻。 但是张海山防得密不透风。 他的反应很快,每次狼刚刚有蓄力的动作,他就已经做出预判。 把狼打退几步,他就跟着进几步,一直在朝着前面一点一点挪。 这些畜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目的。 他当然不是要靠着这种法子一步一步挪出山。 而是要过去把自己的枪捡回来。 如此反复了四五回,他终于站在步枪的旁边。 脚尖一勾,他单手握住枪。 直接瞄准刚才那个夺走这把枪的狼。 砰! 鲜红的脑浆洒落在雪地上,这只狼都没有哀嚎的机会。 开枪声,把周围的几头狼吓得纷纷跳开。 但也只是短暂的躲开,紧接着又往前靠拢。 可这短暂的时间对于张海山来说已经够用了。 重新推进一发子弹,他举着枪,枪口从这些狼的身上一一扫过。 狼群却丝毫不惧,依旧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狼王死之前下了命令,无论如何,狼群是铁定心要吃点人肉尝尝。 就算死再多也没关系。 只要最后有那么几只把眼前这只无毛猴子扑倒就行。 张海山咬紧后槽牙,瞄准最近的一头狼,刚要开枪。 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声! 他和狼群同时抬头往上看。 漆黑的夜幕中,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隐隐约约的风声仿佛在告诉整座大山,海东青来了! 山林里的鸟儿大多都为张海山的枪声惊醒。 如今听到海东青的声音,立刻纷纷缩着脖子躲在藏身之所,不敢露头。 张海山满脸不可思议,来的时候他可没有带着这只鸟,没想到居然自己跟来了。 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 他咬住拇指和食指,用力吹气,发出尖锐的哨声。 下一秒,海东青仿佛无声的死神,突然出现在一只狼的头顶。 没等后者反应过来,海东青的爪子已经探进狼的眼睛里。 刹那间鲜血四溢,狼疼得又叫又跳,张着大嘴,两只前爪挠来挠去。 海东青一声不发,扬起爪子,噗嗤一声,抓瞎狼的另一只眼睛。 接着振翅高飞,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狼顿时慌了神,仰着头左右乱看,甚至都忘了张海山的存在。 但它们哪里能是海东青的对手。 就算能够看见,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海东青仿佛会瞬移一样,在一只狼的脸上瞬闪而过。 大概一秒之后,这只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球已经被叼走,只有两个黑漆漆的大窟窿。 狼的哀嚎声格外难听。 鬼哭狼嚎这个词儿真不是瞎说的。 再加上,嚎叫的狼越来越多,整座山林里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张海山亲眼看着这一幕,更觉得后背止不住地发麻。 只不过他是太高兴所致! “好样的!鹰哥加油!” 他呼喊了一声,端起枪瞄准近处的一只狼。 这只畜生还扬着脑袋呢,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被瞄上了。 枪声响,子弹直接打烂了它的后脑勺。 一人一鹰,不到半个小时。 除了两三只狼逃到了林子里之外,所有的狼都乖乖躺在了雪地上。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狼血腥味。 张海山仰头看着夜空,远远架起手臂。 海东青突然出现,张开翅膀减速,两只爪子往前探。 但依旧没往他的胳膊上落,而是轻轻站在他的肩膀上。 借着火光,海东青的爪子上、嘴上全都是血,眼神无比凛冽。 张海山盯着对方的眼睛,无比赞赏地点头。 他走到一只狼的旁边,拿着柴刀割下一条新鲜的肉,扔给海东青。 这家伙一口叼住,脑袋往前探了探,一点一点将整条肉全部吞下去。 看着满地的尸体,张海山也懒得收拾了。 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遍地的血腥味,而且是狼的血腥味。 能让很多动物知难而退! 走到雪窝子那里,重新把架子搭起来。 张海山去周围捡了一大堆柴火,慢慢将火重新烧旺。 他还有四个人小木头,加上几块石,给海东青搭了个架子。 伸展翅膀飞上去,海东青低头梳理羽毛。 张海山笑盈盈地看着。 一人一鹰,守着火堆,看着外面的林海雪原。 明明刚刚才经历一场厮杀,张海山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有了海东青在身边,张海山感觉舒坦多了。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这家伙带上。 靠在旁边,他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有海东青在,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近,它能第一时间发出叫声。 毕竟这家伙的听力比人可强太多了。 即便看着是在闭眼打盹,实际上所有感官都开着呢。 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张海山被一丝凉风吹醒。 他浑身一抖,睁开眼睛看了看。 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阵阵金灿灿的光芒。 喘了一口白气,张海山缓缓坐起身子。 他的鼻尖冻的冰凉,抽了抽鼻涕,赶紧往炭火堆里慢慢加柴。 突然,他想起海东青虽然耐寒能力强,可也经不住这一夜的冻啊! 他惊慌地看向架子,却发现海东青没了。 “难道是自己跑了?”张海山正在疑惑,突然感觉屁股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回头一看,原来是海东青。 这家伙半夜冻得受不了,直接钻到了张海山的身边窝着取暖。 正文 第76章 松雀指路 张海山松了口气,笑着摸了摸海东青。 扇动翅膀躲开,重新调到横杆之上,低头认真梳理羽毛。 张海山走到狼的尸体旁边,费了好大的劲才割下一条肉来。 不过他并不是着急自己吃,而是抓紧要给海东青补助能量。 鸟和人不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大量的能量。 如果不及时补充,真容易把海东青给饿死。 割下一条血淋淋的肉,张海山远远扔过去。 海东青张开翅膀,凌空一口接住,停在远处的一棵树杈子上,把肉放到爪子边。 用爪子摁住,尖锐的嘴一点一点撕扯着吃下去。 张海山自己也觉得有些饿。 但是这些狼的肉不经过处理,实在是又腥又柴难以下咽。 主要是,他还有杨秀莲给的窝头。 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把窝头串起来,架在火堆旁烤。 趁着这个功夫,他按着膝盖起来。 长出一口气,他背好枪,过去把那些狼一只一只拖到一起。 然后用雪全部覆盖起来。 现在他的任务还是找到那株花,眼下只能先把这些狼放在这儿。 一手拿着烤热的窝头,一手叉着腰。 他咀嚼着,满脸无奈地看着雪地上的狼藉一片。 好消息是,经过昨天晚上的折腾,地上很多雪都被挤到一边去。 现在他要挖的话容易很多。 坏消息是,他确实找到了两株冰凌花。 可惜都被狼蹄子给踩碎了! 看着手里两株蔫了的小黄花,张海山仰天叹了口气。 本来他以为这一趟应该很容易。 就像他以前去山上找药材时候一样。 这一路上他也一直在有意的避开野兽经常出没的区域。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避免与狼群撞在一起。 现在更恶心的是,这片地区已经被挖遍了,根本没有这种花。 坐在火堆旁,张海山陷入犹豫。 他转头看着海东青:“要不,咱俩就带着这玩意儿回去?这会儿我们不接了。” 海东青歪着头,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对视了几秒,张海山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他看着手中的两株残破的小黄花,直接将其丢进火堆里。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一座山,就找不到这种花。” 起身把东西收拾好,用雪将火堆扑灭。 张海山背着枪,朝着深山走去。 按照赵军的说法,这种花大多开在向阳平坦的地方。 所以,张海山便一直向南走。 看到有平坦的地方,不管是山坡还是林间空地,他都会仔仔细细地找一遍。 尽管依旧一无所获,但他没有一点放弃的心思。 蹲在大树下休息,张海山拿出窝头咬了一口。 好家伙,硬的像石头,差点把他的门牙崩掉。 没办法,他只能拿出柴刀,用力将窝窝头劈成小碎块。 捡起一块放在嘴里,用口腔的温度化开以后,才能一点一点吃下去。 “这样不行啊,”张海山抬头望着在上空盘旋的海东青,“咱俩得打点东西吃。” “要不然花还没找到,咱俩就得饿死了,不对,我就被饿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海东青突然急速朝着前方坠落下去。 张海山两眼放光,连忙拔腿就追。 厚厚的积雪到他的小腿,跑起来格外困难。 但他满眼精神! 因为海东青刚才的动作绝对是看到什么猎物了。 喘着粗气跑到前面的雪地,只见海东青正死死抓着一只体型不小的鸟。 大小和体型看起来像只加大版的鸽子。 羽毛鲜红如火,在雪白的积雪上,有灰黑色的海东青上下搏杀。 这场面着实漂亮! 海东青不愧是猎鹰中的王者,捕杀的技巧格外强悍。 歪着头躲开这只鸟的挣扎,一爪子摁住其脖子,细微的咔嚓声响过后。 这只鸟的脖子软塌塌的嗯歪倒在一旁,除了翅膀偶尔抽搐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张海山快步跑过去,海东青松开那只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一旁。 “这是?”张海山提起这只鸟。 他上下仔细翻看,实在认不出这是只什么鸟。 其实这是一只松雀。 本来看到海东青,这家伙想要躲着来着。 结果身上的羽毛实在是太显眼,人都能一眼瞅见。 更别提海东青了。 “哎呀,怪就怪你生了这一身漂亮的羽毛哦。”张海山摇着头感叹。 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他挑了挑眉,找了一处坐北向南的地方。 从周围的树上掰了一些干树枝,接着又在雪地里薅出一些枯朽的粗枝子。 渐渐升起一团篝火,把这只松雀的毛拔干净,内脏扔到一旁。 海东青见状,扑棱着翅膀过去,把心脏捡起来吃了。 “不好意思,下次给你留着。”张海山呲着牙笑了笑。 说起来真亏海东青主动来找他。 要不然张海山一个人在山里,有时候实在过于无聊。 以前有的猎人在山里待的时间太久,出来的时候甚至都忘了怎么说话了。 海东青虽然不言不语,但好歹是个活物啊。 把这只鸟处理干净,用棍子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在这之前,他也已经撕下几块新鲜的胸肉。 “哎!”他扔出一条肉。 海东青张嘴接住,一口吞下去。 “还有,来。”张海山又抛出一条。 一小拳头肉很快就吃光了,海东青翻动眼珠子,看起来似乎噎的不行了。 张海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赶紧过去把它抓起来。 发现海东青越来越不对劲。 他赶紧抓起一把雪,用手心的温度将其化成水,掰开鸟嘴喂进去。 瞬间,海东青睁开眼,从嗓子里喷出一团血呼呼的东西。 都已经被胃酸腐蚀过了,刺鼻的味道直冲张海山的鼻腔。 他皱了皱眉:“你这家伙,让你啥都吃,那些内脏不能吃啊。” 他把海东青放到肩膀上,刚要起身离开,突然发现那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里,有一抹明亮的黄色。 他眼神发亮,赶紧拿了根树枝轻轻拨挑开。 只见这个肉囊里面正是冰凌花! 虽然被消化的有些变形,但是他绝不会认错。 张海山大喜过望,缓缓转头看着那只架在火上快要烤熟的鸟。 虽然不知道哪个方向有这种花。 但可以证明,山中还有这种花,而且,这种鸟八成喜欢吃! 花儿藏在雪底下不好找,鸟儿难道还不好找吗?! 正文 第77章 空中街溜子 张海山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缓缓转头盯着海东青。 后者发现他的神情不对劲,怪叫一声,张开翅膀躲到远处的树枝上。 “你别跑呀,一会儿帮忙接着找这种鸟。” 张海山捡起那些鲜艳的羽毛,朝着海东青招了招手。 犹豫了一下,海东青才重新飞回到他的肩膀上。 把红色羽毛在其眼前晃动几下。 然后一晃肩膀,上海东青飞到空中。 张海山仰头望着,喃喃自语:“但愿你能看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张海山要用海东青捕猎松雀,那应该先用黑布遮住海东青的眼睛。 等看到松雀飞起来的瞬间,立刻扯去黑布。 海东青自然就会去追捕。 可是眼下,他需要海东青在高处搜寻松雀的踪影。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海东青一定会去追捕松雀。 也许会去抓别的鸟,或者是别的小动物。 可眼下只能这样尽可能扩大搜捕的可能性。 仅靠张海山一双眼,还有一双腿,真没法说多久能碰到一只松雀。 “但愿别让我失望吧。”张海山说了一句,提着枪往前加快脚步。 周围这些地方阳光太差了。 他得到最南面去,到林子的外面,那里的阳光最充足。 他的分析和前进方向完全正确。 在他前方大概一公里开外。 这片林子就到尽头了,在进入下一片林子之前,正有一片空地。 在入冬之前,这里长满了各种花草。 入冬后,冰凌花也开始慢慢绽放。 厚厚的大雪虽然将其完全掩埋,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了黄黄的花瓣。 一只火红色的松雀收住翅膀落在旁边,低头啄食花瓣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海东青的瞳孔逐渐放大,眸子里倒映着一只猎物的黑色影子。 速度突然加快,宛如一道看不着痕迹的狂风。 嗖的一声直接横扫而过。 站在树枝上的一只乌鸦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已经一百八十度旋转。 嘴角溢出鲜血,这只乌鸦从树枝上直直坠落,扑通一声跌进雪地中。 张海山正好在此时追到树下面,还以为是一只松雀。 “哈哈哈,干得漂亮!”他连忙把雪扒开,整个人浑身一顿。 “这是,一只乌鸦?” 张海山十分无语,仰头望着在天空上盘旋的海东青:“你也杀这玩意儿干什么?你又不吃!” 的确,海东青几乎不吃乌鸦,或者说,它几乎不吃任何腐败的食物,当然食腐性动物也不在它的考虑范围。 但这只海东青不一样。 在还是只幼鸟的时候,曾经受过乌鸦的欺负。 乌鸦这种鸟,虽然聪明,但永远是贱兮兮的。 在动物界也算树敌颇多。 此刻的海东青根本不是为了吃的,只是单纯地为了屠杀! 张海山哪里知道这些,举着鲜红的羽毛继续晃悠:“这个!抓这个!” 海东青在空中低头看了一眼,挥动翅膀继续向前飞。 张海山叹了口气,也只能继续往前跟着。 这一刻他仿佛忘了,他才是主人。 其实是他往哪边走,海东青都会跟着他往那边飞。 只不过,他现在急于找到冰凌花。 茫茫大山,虽然确定肯定有,但也无从找起。 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海东青能找到下一只松雀。 被张海山扔下的乌鸦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又有几只乌鸦从空中落在旁边,低着头看着同伴。 这些漆黑的乌鸦眼睛都是红的,近距离看,似乎充斥着些许怒意。 “呱!”一只乌鸦张开翅膀怪叫,冲天而起。 顿时引起周围无数只乌鸦呱呱怪叫,跟在其后面黑压压一大片。 朝着张海山和海东青追去。 一人一鹰毫无察觉,此刻张海山正呆愣愣地站在林子的边上。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十几只火红的松雀被惊飞,雪地上全都是鲜嫩的黄色花瓣。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肩膀狂颤,忍不住仰天狂笑。 “真是苍天不负苦心,人可算让我找到了。” “哎呀,这么多!”他跳进积雪里,拿着柴刀把积雪挑飞,一株又长又新鲜的冰凌花,沾着些许冰霜,无比诱人。 张海山低下头闻了闻,香味很淡,但顿时让他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果然不一般呀。”张海山直接单膝跪在雪地上,拿着柴刀刨土。 很快,他双手捧着一株黄灿灿的花高高举在眼前。 正在他迎着阳光欣赏时,突然感觉花瓣在颤抖不止,身后传来嘈杂的摩擦声。 轰隆隆哗啦啦,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去,这件远处一片黑色的云彩正在不断逼近。 “卧槽!?”张海山连忙起身,他以为是暴风雪来袭。 可仔细一看,不对! 那分明是一大群鸟……乌鸦! 乌鸦可是正儿八经的杂食动物,坚硬的鸟嘴可以轻而易举的从老鼠身上啄下一块肉。 人在这一大群乌鸦面前,不过也只是只比较大的老鼠罢了。 张海山脸色发白,连忙把花揣到斜挎包里,朝着空中吹响口哨。 想要把海东青召唤回来,赶紧跑进林子里,用浓密的松树制作掩护。 然而这一次,他的哨声不管用了。 海东青根本不听,张开翅膀,迎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乌鸦群冲去。 它的速度极快,一个照面就拧断了两只乌鸦的脖子。 而后拔高向天空冲起。 下面的乌鸦立刻纷纷向上追。 张海山在地面看着,微张着嘴,心中满是震撼。 乌鸦群一只两只往上飞,往下越来越多组成了一个黑色的圆锥。 就像是一团在空中的黑色雾气,被天空中的一个尖锐小孔吸走。 而在最上方,海东青突然收住翅膀,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朝着下方俯冲。 瞬间又折断几只乌鸦的脖子。 然而这一次,乌鸦群也有了准备。 速度不如对方,那就用数量往上压! 海东青撞进乌鸦群里,速度顿时大大折腾。 几只乌鸦当即朝着它用尽全力啄。 海东青想要挥舞爪子,奈何乌鸦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被淹没。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入乌鸦群,当即穿死了十几只乌鸦。 就像一只毛笔,在漆黑的墨水里划开一道空白。 海东青抓住机会,当即从这道口子里飞出来,朝着张海山直直落下。 正文 第78章 火攻 张海山连忙把枪收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林子里。 一边跑他还一边折断周围树上的枯树枝。 弄了一小把之后揣进帆布包里。 接着拿出柴刀,一边跑一边顺道砍断新鲜的松树枝。 海东青一个漂亮的空中漂移,极限转向,收拢翅膀,嗖的一声来到他的身后。 紧接着猛扇翅膀落在他的肩膀上。 张海山立刻刹住脚步,转身回头。 “啊啊啊……”大量的乌鸦怪叫着,宛如一片乌云融进树林。 朝着他迎面猛冲而来。 那几乎能够看到乌鸦猩红的眼睛。 猛吸一口气,张海山就地卧倒。 几十只乌鸦从他后背飞掠而过。 张海山连忙把所有的新鲜松树枝披到身上,构成一个简易的防护。 周围一圈的树上停满了乌鸦,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雪地中央的一小堆松树枝。 哇! 一只乌鸦突然怪叫,所有的乌鸦扑腾着翅膀朝着下方飞去。 踩在张海山后背上,拼命向下啄。 张海山低着头,正在用力敲打火镰,火星四溅,可就是点不着。 这里太潮湿了,况且他帆布包里收集的那些木头也不够干。 “卧槽!”张海山咬着牙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后背已经被啄出血。 乌鸦太多了,而且都是奔着搏命来的。 每一下啄击,力道都非常大。 松针已经四分五裂,就连松枝也在一节一节断裂。 “快点!快点啊!”张海山拼命敲打。 毫不夸张的说,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会被这群乌鸦活活吃干净。 可偏偏在这时候,他力气实在太大了。 燧石咔嘣一声……碎了! 张海山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倒霉。 就在这时,他头上的松枝基本上都被乌鸦啄空,一只乌鸦的脑袋探进来。 左右看了看,朝着他的眼睛啄下。 张海山急忙抬起手臂遮挡。 噗!乌鸦竟然直接叨下他手臂上的一小块肉,鲜红的血液顿时溢出。 疼得他呲牙咧嘴,伸手就去抓。 此时海东青窜出去,一爪子把乌鸦的脖子扭断。 接着就站在那里,朝着外面发出阵阵尖叫。 试图把乌鸦吓退。 这些乌鸦在外面扑腾着翅膀跳来跳去,但根本不会离开。 如此短暂的机会,张海山大脑飞速运转。 看了看手里的枪,他眼神一亮。 退出一发子弹,拿着柴刀,用刀背连续快速地轻轻敲击弹头。 而后用牙咬住,用力拔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将火药倒到火绒布上,捡起一块燧石片,在火镰刀上轻轻一敲。 火星四溅的瞬间火药被点燃。 呲啦! 明亮的火光骤然炸开,他急忙闭眼躲避。 此时此刻,乌鸦还围在他身体周围。 一股白色烟雾从沾血的松枝缝中冒出。 “给我滚!”张海山骤然直起腰,原地转了一圈。 火光四溅,近处的乌鸦吓得纷纷逃走。 张海山后退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接着拼命劈砍上面的树枝儿。 全都扔到火堆上,浓烟滚滚,松脂燃烧,火光越来越旺。 张海山瞪着眼睛,目光中全是杀气。 但他不会用枪打,太浪费了。 从包里掏了掏,摸出弹弓来。 张海山冷笑:“今天晚上我不睡,咱们就耗着!” 他用脚踢开下面的雪,摸了几个石子儿。 嗖! 啪! 正中一只乌鸦的脑袋。 张海山心里憋着一股气儿,接二连三,不断地打。 这周围的石子没了,他就开始挪动地方,反正还得砍树枝往中间火堆里加。 海东青就一直站在他的肩膀上,仰着头,望着上方的乌鸦群。 张海山拉开弹弓,刚要瞄准,一只乌鸦突然迎着他的面冲下来。 紧接着周围的乌鸦也抓住机会,同时朝他飞来。 张海山松手,然后转头就跑到了火堆旁! 抓起好几根正在熊熊燃烧的松枝,原地挥了一枪。 火光拉开一道耀眼的弧线。 乌鸦惊叫着往后飞,火光烧掉它们漆黑的羽毛。 松脂本来就有粘性,让张海山这么一挥,更像是一团团飞出去的微型粘性燃烧弹。 附着在乌鸦身上继续燃烧。 无数乌鸦带着身上的火光惊慌四散。 张海山仰头,怒目圆睁大吼:“来!仗着人多是吧?看看是你们多,还是我的火先灭。” 乌鸦群不再乱叫,静静地蹲在树枝上看着他。 过了足足有十多分钟。 一只乌鸦悄无声息地振翅飞走,其他乌鸦也跟着纷纷散去。 张海山谨慎地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这些玩意儿不会再回来。 他才把手里的松树枝扔到火堆里。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居然还有一团松脂,都已经烫出水泡。 用指甲盖轻轻弹飞,张海山坐在火堆旁,低头长松一口气。 海东青从他肩膀上飞到地面,看了一眼又低头,如此重复着。 鹰的眼依旧是那么锐利,但明显能感觉到,海东青在表达歉意。 就像人看着家里的狗。 这狗开心或者害怕,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你是觉得,这是你惹的麻烦?” “别多想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块肉,用柴刀切成条扔过去。 这次海东青没有接着,而是呆愣愣地看着他。 “吃吧,我可舍不得因为这么点事儿就不要你了。”张海山又扔过去一条肉。 海东青低头看了看,这才迈着步子过去叼起来吃掉。 “得了,今天咱们哪都不去,就在这过夜。” 张海山起身,后背阵阵刺痛,胳膊上的血还在流。 不过好在后背上并没有破皮,只是有些淤青和肿胀。 从包里拿出搪瓷水杯,装了些雪架在火上,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扔进杯子里。 等到水开,也就当做是给布条消毒了。 然后把搪瓷杯放到一旁。 如今气温极低,没一会儿的功夫,水就放凉了。 忍着剧痛,他用这些水清洗伤口,然后再把布拧干,放到火边烘干之后,把伤口包扎好。 尽管已经很疲惫,他还是得起来搭建一个简易的小棚子。 已经日薄西山,山间的气温越来越低。 守着火堆,温暖与疲劳同时灌满全身。 张海山再也坚持不住,往旁边一靠,裹着衣服睡着了。 正文 第79章 老猎人的严谨 这一夜,总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直到天色大亮,张海山才悠悠醒来。 坐直身子,他挠了挠头。 眼前的火堆还在燃烧,但山间的风明显愈发强烈。 一阵又一阵灌进他的小棚子里,他打了个寒颤,哈出一口热气。 仰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此时的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到半点阳光。 气温也在疯狂下降。 张海山觉得额头凉凉的,他伸手摸了一把,眉毛和发丝都结冰了。 活动了一下脖子,他连忙爬起来。 转身对着海东青说:“咱们得赶紧走,今天必须得下山。” 这样的天气,哪怕从来没有在山里呆过也知道,马上就要来风雪了。 要是不能在天黑之前出山,被封在山里,存活的几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收拾好东西,过去刨了十株冰凌花,用雪包裹起来,捏成一个个雪球装进包里。 如今零下二三十度,他也不用担心雪球会化。 收拾好东西,检查一下步枪,他立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海东青鹰在空中震动翅膀,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这种鹰抗寒能力极强,此时的温度对它来说还可以承受。 在雪地里走,当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耗费体力不说,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积雪下面往往凹凸不平。 张海山常常一脚踩空,整个人紧跟着摔进雪里。 艰难地爬起来,也顾不得浑身是雪,咬着牙继续往前。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眉毛的冰就没有化开过。 鼻子和两颊冻得通红。 低温下,他不停地流鼻涕。 但流出来的鼻涕,瞬间就被冰冻成冰溜子,想要擦掉都费劲。 张海山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因为他一旦停下来,身上的热气儿就散了。 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冻成一个冰雕。 就这样哆哆嗦嗦走了一整天,他仍旧没能出山。 没办法,到后期的时候,这速度已经很慢很慢了。 望着天色逐渐变暗,张海山的眼神十分虚弱,飘忽不稳不说,隐隐还有些灰暗。 人在这种时候,非常容易犯困。 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睡过去,一旦睡着,那他只能等到来年开春被人发现尸体了。 啪啪! 他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紧接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妈的……” 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他抓起一把雪塞在嘴里。 冰凉的感觉让他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从上到下起鸡皮疙瘩,总算彻底清醒。 甩了甩头,他望向四周。 今天晚上是别想回家了,必须得找个地方熬过今晚。 大体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朝着东北方向去。 此时西北风越发猛烈,吹着森林呜呜作响。 地面的雪粒子飞扬而起,拍在脸上都有些疼。 张海山在林子里往前跑了十几步,突然整个人嗷的一嗓子消失了。 天上的海东青立刻低头看过来,盘旋一圈,直直坠落而下。 只见张海山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雪洞。 海东青歪着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啊!”张海山猛然从雪下站起来,海冬青吓得扑棱翅膀躲开。 喘着粗气,张海山却满眼兴奋。 “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明明埋在齐腰身的雪里,他却像是疯了一样,一手拿着柴刀,另一只手也在一起用力,把周围的雪全都清出去。 此时才看清,他站立的地方居然是个半人多高的小深坑。 而且这明显是人挖出来的,还有木头铺成的台阶呢。 而在小坑的底部,赫然有一扇小小的木门。 张海山走过去,而且上面的锁头看了看,都已经锈的不成样子。 他后退半步,拿着枪托奋力砸下。 咔!锁头应声而断,木门也吱呀一声向里面打开。 张海山慢慢把头探进去,咧着嘴大笑:“哈哈哈,太好了!” 他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一样一头钻进去。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这间一半埋在地下的小屋,确实是个保命的宝贝。 里面是用木头搭建而成,三分之一在地面,三分之二在地下。 四周的木头墙壁上挂了一件狼皮大衣,但显然已经有年月了。 张海山刚拿下来,狼毛哗哗往下掉。 他一脸嫌弃,赶忙扔到一旁。 转身看了看,墙角还挂着一盏煤油灯,里面只剩下一点点煤油。 中间是一个小火堆,上面挂着一些铝制的锅碗瓢盆。 很明显,这是某个猎人留下来的一间狩猎小屋。 只不过,已经废弃很久了。 张海山拿着东西走出去,放到雪地里刷干净。 他像是个在山里生活过很多年的人,非常熟练地在周围捡来柴火。 为了应对今晚的严寒,他把周围所有能捡的柴火全都弄过来了。 把柴火放到屋里,他单手叉着腰。 看了看灶台,突然觉得不对。 这燃烧的烟气从哪透出去呢? 张海山爬到火炕上,看了看炕下面的烧火口,顺着往反方向看。 这才发现,烟囱就在炕的一角。 可是现在整个小屋都被雪埋了,烟囱里面该不会都是积雪吧…… 张海山皱了皱眉。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有这么一间小屋已经是万分的幸运。 他连忙跑出去,此时,北风已经停止,鹅毛大雪纷纷落下。 天色更是越来越暗,整片林子里透着浓浓的肃杀之意,仿佛要把一切生物都彻底冻死。 他不敢怠慢,找了一根长木棍,用力把房子顶部的积雪全都横推出去。 目光仔细寻找烟囱出口,然而却什么都没看见。 正在他疑惑之际,突然看到房顶的一角盖着一块石板。 这一刻,他的嘴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 双手合十,朝着木屋拜了拜:“多谢老前辈的严谨。” 应该是之前的猎人临走之前,用石板盖住了烟囱口,所以里面并没有积雪。 要不然的话,张海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生火,被一氧化碳和浓烟活活呛死,好处是可能被熏成腊肉,能留个全尸。 要么不生火,那就是被严寒冻死,好处是变成冰雕,同样能留个全尸。 搓了搓手,张海山一路小跑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正文 第80章 山中小屋 进入小屋,已经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张海山摸索着拿到自己的帆布包。 从里面掏出火镰,才意识到,燧石已经没了。 “我去……”他暗骂一声。 站在原地有些愣神儿,想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子弹倒是还有,可是,这次连打火星的东西都没了。 外面,西北风吹过,呜呜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催命一样。 屋内的温度也在快速下降。 张海山朝着手里哈口气,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枚子弹。 在手里转了几圈,他猛然直起腰。 “对了!” 他摸索着过去,把煤油灯拿下来,拿走上面的玻璃罩子,拧开下面的螺丝盖。 然后把煤油倒在一小堆柴上。 接着,用柴刀把子弹头敲掉。 从炕上的草席上拽下一点干草,塞到子弹里头,堵住里面的火药。 将这枚子弹推进枪里,摸了摸枪口有摸了摸地上潮湿的煤油。 确定好位置,他扣动扳机。 嚓!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瞬间点燃煤油。 轰——猛烈的火光骤然升起。 张海山眼神大亮,赶紧拿了几根细小的柴架上去。 慢慢地,他总算把火生起来。 看着温暖的火光,他总算松了口气。 把火炭转移到炕洞里,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往里面添柴。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小屋子越来越暖和。 说起来,山间的猎人小屋为什么都修建的比较小,而且至少一半修建在地下。 其实都是为了节省燃料。 如果是一间大屋子,透风的问题难以解决。 想要将整个屋子烧热,不知道得需要多少柴。 这样的半穴居小屋,完美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当然,也同时可以降低被图谋不轨的人,或者其他肉食性动物发现的风险。 张开双手烤火,张海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整个人都陶醉了。 浑身暖洋洋的,真是太舒服了。 旁边的海东青张开翅膀晃了晃,显然也颇为高兴。 张海山抬头看着它:“这下咱们俩可真是过命的兄弟了。” 想了想,张海山脸色一变。 赶紧把帆布包里的那几个雪球拿出来。 这玩意儿可不能放在屋子里。 温度太高,一会儿全都化了,而且这种花经不起高温。 拿着雪球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张海山将其整齐地放在台阶的一侧。 此时,大雪漫天。 门口这个小坑的积雪已经埋过他的脚踝。 张海山转身回去,从门后面拿起一把铁锹,把雪全都铲到上面去。 关上门,他爬上火炕,舒舒服服的坐着。 休息一会儿,他的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咽口唾沫,他看向海东青:“你饿了没?” 扑棱扑棱翅膀,海东青歪头看着他。 “你好说。”张海山在包里拿出半只松雀,撕下两条肉扔过去。 “我今天晚上可得吃个好的。”他下了炕。 地面中间,石头围成一圈,中间有炭火烧过的痕迹。 上面有一根铁丝,之前挂着锅碗瓢盆。 就是之前在这里的猎人做饭的地方。 张海山重新在这里点了堆火。 把一个铝锅挂在铁丝上。 等到锅慢慢烧热,他把肉上的脂肪扔进去,煎出香味来之后,把半只松雀用柴刀随便剁了剁,一股脑扔到里面。 滋—— 伴随着一股油烟,香味儿也出来了。 张海山去外面弄了些雪,放到里面,然后盖上了锅盖。 过了半个多小时,锅里直冒热气儿,咕噜咕噜,一锅松雀汤已经成型。 擦了擦口水,张海山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玻璃瓶。 本来是用来装药的,他洗干净之后,就用来装盐了。 上山打猎,难免要在山里烤肉吃。 所以,他一直给自己备着这样一小瓶盐。 今天他更加庆幸自己带了这瓶盐。 倒在手心里一些,全部撒进锅里。 用一根木棍搅拌几下,他闭着眼睛闻,咧着嘴笑了。 “哈哈,真他妈的香啊。” 在身上擦了擦手,他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铝制饭盒刚做饭碗。 从锅里舀了一碗汤。 一口下去! 他顿时脸色通红,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坦! 这碗汤真的好喝吗? 当然不好喝。 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或者对于任何一个经历了这些事情的人来说。 这一口热乎乎的肉汤,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张海山一边吹凉,一边迫不及待的灌进肚子里。 没一会的功夫就把这一锅汤都给喝光了。 拍了拍肚皮,肚子里有热食儿,他整个人都倍儿精神。 拿起铁锹,继续把门口的雪清了清。 他必须得这么干,得一直清理到半夜,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这样就算后半夜一直下雪到明天早晨,顶多就把这个门口的雪窝子填平而已。 他开门,雪会塌进屋子里,他就能顺着雪洞爬出去。 如果不清理,雪就太多了,到时候能把整个屋子灌满,他也出不去。 单手拄着铁锹,他仰头望着漫天雪花,心里已经丝毫不慌。 甚至觉得,这场雪还真挺漂亮的。 远处是黑漆漆的树木,近处是平整的雪地,漫天飘雪好一番意境。 看着看着,他上翘的嘴角逐渐下落。 “也不知道像个小姨子怎么样了。”他眼神落寞,转身回屋。 本来和她们说好,用不了一两天就能回去。 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 张海山一方面觉得自己失言了,另一方面也担忧三个小姨子会因为过于担心他,等会儿干出什么傻事来。 “赵军啊,你可千万得帮我看住她们。”张海山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反正一觉醒来,张海山一个轱辘爬起来。 他连忙跑到门口,试探着拉开一条门。 看样子昨夜的雪并没有一直下,积雪只埋住了一小半门。 外面已经是阳光明媚。 “终于能回家了……”张海山感叹莫名,回屋收拾东西。 此时差不多是早晨八九点的时候。 他必须得抓紧时间,要不然天黑之前未必能下得了山。 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一转身的功夫把旁边的桌子碰到了。 轰隆一声响,他愣在原地。 只见桌子后面,居然藏了个大箱子。 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往这边看,所以没有注意到。 此时看着这个大箱子,上面也没有挂锁,他当然忍不住好奇,轻轻拉开一条缝往里面瞅。 正文 第81章 风雪夜归 只看到一眼,张海山的眼神顿时变了,连忙将整个盖子完全掀开。 只见着大箱子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粮食。 四个布袋子,每个上面还印着黑色编号和斤两。 二十斤小米,四十斤棒子面,还有二十斤白面。 张海山简直要高兴坏了,一把抓起来,上下翻看一圈儿。 保存的非常好,也没有被老鼠啃过的痕迹。 凑在鼻前闻了闻,他甚至能够闻见棒子面的香味。 狂喜之下,他背着四袋面就要走。 可到了门口,他又停住脚步。 细想下来,多亏了曾经的老猎人在这里留了一间屋子,还非常细心的封住了烟囱口。 这些东西,说不定也是老年人留下来的。 自己要是全部拿走,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 如果后来有人到这里,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些东西也能活下来。 张海山毫不犹豫地回过身,每一袋子粮食都取走一半,剩下的都发回到箱子里。 接着把桌子归位,整个房间打扫了一下。 他甚至还把自己捡的柴火整整齐齐堆到一旁。 最后退出来,捡起在门口的几个雪球。 门锁已经被他打坏,所以他弄了一根松木棍插住,也是相当牢靠。 临走之前,他也没忘用那块石板盖住烟囱口。 背着枪,他站在雪地里朝着小屋鞠了一躬。 转身一溜小跑往山下去。 他紧赶慢赶,可依旧到了天黑才到山脚下。 喘着粗气,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因为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 村子里的积雪同样很厚,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光。 终于,他走到自家门前的那条街上。 风雪中,他看到三个人影正站在门口,互相抱在一起。 门上还挂着一盏油灯。 “二姐,姐夫是不是不回家了?”杨溪溪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询问。 “别瞎说!”杨彩霞拍了她一把。 “姐夫一定会回来的,肯定是在山里遇到好东西了,想要都弄回来,所以才回家晚。” “真的吗?”杨溪溪目光亮了,但紧接着又暗淡下去。 她们已经在这里连续等了两天了。 杨彩霞抿着嘴唇,把头转向一边。 她何尝不担忧张海山回不来了。 但是她不想承认,也不想说,更不想让妹妹跟着伤心。 看着她们两个,杨秀莲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真的很想哭,但是又不能哭。 “行了,你俩别担心,我已经去找赵书记说过这事了,他正带着人在山下巡逻呢。” “只要姐夫一出山,他们肯定立马就能救他。” “唉,但愿吧。”杨彩霞望着夜幕中的大山。 突然,她愣在原地。 下一秒,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开始急促,猛然抓住杨秀莲的胳膊。 “二姐,你,你看!那是不是姐夫?!” 听到这一声呼喊,杨秀莲和杨溪溪同时看。 只见张海山在风雪中逐渐走来,肩膀上还站着那只海东青。 “肯定是姐夫,咱村里只有他肩膀上有老鹰!”杨溪溪跳起来打架。 听见她们的喊叫声。 正在村外巡逻的赵军立马带着人往这边赶。 他们手上还有从乡里借来的手电,伴随着他们跑动,一道道昏黄色的光柱照射而来。 光芒正好打在张海山的背影上,给他浑身镶了一层光边。 此时此刻,正是风雪夜归人! 杨秀莲望着这一幕,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可她实在是忍不住,哭着冲过来。 杨彩霞和杨溪溪也回过神,紧跟着跑过来。 一个照面,杨秀莲直接扑进张海山怀里。 “姐夫!” “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以为你已经……呜呜呜。”杨秀莲把自己心里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已经是口齿不清,只剩下闻者心酸的哭嚎声。 “海山,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没伤着吧。”赵军急匆匆地跑过来,焦急地上下打量。 当初是他让张海山进山找药。 后来第一场风雪降临,他心里开始慌了。 忍不住过来找人。 却从三姐妹这里得知,张海山进山以后至今未归。 看着当时哭成泪人的三姐妹,赵军也是紧张的不得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带着人在山脚下巡逻。 可所有人都告诉他。 大雪封山,还没有出山的人,那就是被山神爷给收走了。 赵军实在是觉得难以接受,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幻想,一直不停地巡逻着。 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张海山。 “我没事,你看浑身上下好着呢。”张海山张开双臂笑了笑。 “你……”赵军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海山歪头。 “你一点伤都没有?” “有一点,”张海山展示胳膊上的包扎,“被山里的牲口咬了一口。” 赵军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对呀,怎么?我活着回来,你好像很失望。”张海山疑惑地望着对方。 “不是,那怎么可能呢,你回来了,我他妈比吃了三斤蜜蜂屎都开心呀!”赵军哈哈大笑,直接给他来了个熊抱。 “哎!行了行了,我先回家,有啥事儿咱们明天再说。” “对了,这个给你找着了。”张海山把那几个雪球递给他。 刹那间,现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赵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海山,要不咱们还是去诊所看看吧。” “这是雪球,不是我让你找的……” 他话还没说完,张海山直接将雪球捏碎。 看到里面的冰凌花,赵军大吃一惊,连忙双手拿过去。 借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他无比错愕地抬头看着张海山。 其他人也是震惊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有啥话明天再说,我累了。”张海山摆了摆手。 赵军机械地点了点头:“好,明天再说。” 他招呼着众人离开。 张海山则领着三姐妹,顺手拿下门框上的油灯,赶紧进屋。 “你说你们三个也是,大冷天的,你们在外面站着干啥?不怕冻坏了呀。”他进门拍打着身上的雪。 结果好一会儿没有人回应他。 回头一看,三姐妹正红着眼看着他一动不动。 “不是你们怎么了?” “姐夫!”三人同时扑过来,到他怀里放声痛哭。 正文 第82章 仇人追杀 这样的天气,张海山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姐妹这两天的时间里,心都是悬在半空里。 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满脑子担心张海山在山里出了什么状况。 “唉,你们啊,”张海山轻轻拍打杨秀莲的背,“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管出现任何状况,我都不会有事的。” “至少在看着你们出嫁之前,我会活得好好的。” “姐夫,我不嫁人了。”杨秀莲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非常倔强地接着说。 “你为了我们命都豁进去了,我这辈子就专门照顾你。” “还有我!”杨彩霞也急忙后退几步,眼神无比坚定。 “行了,不说这些了。”张海山笑着摆了摆手。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挺高兴。 有人惦记的感觉真不错,况且也找到了赵军所需要的东西。 到时候,姐妹二人都能去厂里工作,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张海山为这姐妹三人想的很长远。 两个姐姐进入锁厂,肯定能碰见合适的男人。 而她们老公赚的工资,可以给杨溪溪念书用。 杨溪溪这么机灵,搞不好能一直念到大学呢。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一来怕这三姐妹抬杠,二来,这些都只需要他来考虑。 “我饿得慌,家里还有吃的吗?”张海山转移话题,抬手拍了拍肚皮。 杨秀莲用袖子擦掉眼泪:“还有些肉干,粮食还有一点点。” “呵呵呵,看看这是啥?”张海山拿出在小屋里拿的粮食。 “姐夫,你这是哪弄的!怎么上山打猎还能打到粮?!” “当然是运气够好了。”张海山也没有瞒着,把小屋的事情告诉她们老公。 同时也嘱托她们老公,千万不要说出去。 杨秀莲点了点头,抓出一些棒子面熬了锅浓粥。 一家四口围坐在火炕上,总算是踏踏实实吃了点热饭。 “哎~呀!”张海山躺在炕上,表情那叫一个舒坦。 这两天在山里,他睡觉的姿势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总是蜷缩着。 这次终于能舒舒服服的敞开睡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过来。 刚睁眼,就听见杨秀莲和赵军在灶台那间屋里说话。 “你姐夫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关于你俩进厂子的事情我已经写了封信。” “顶多一个星期,绝对能行。” “谢谢赵书记,那个,”杨秀莲支支吾吾,“您能不能帮个忙,去诊所帮我买点药?” 赵军眨了眨眼:“怎么,你不舒服?” “不是我,昨天晚上,我看我姐夫的后背上都是瘀伤,胳膊上还有个伤口。” “我想给他买点药,可我不认识路,也不认识诊所的人。” “赵书记你认识的人广,要不……” “不用。”张海山拉开帘子走过来。 他解开手腕上的布条,露着白牙笑:“你看,都长疤了。” “可你背上?”杨秀莲站起来。 “都是小磕小碰,养两天就好了。”张海山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他拿过一个马扎坐下:“赵哥,你可得费费心,答应我的事儿不能出岔子。” “嗐,你放心就行了,还是那句话,我找的关系绝对靠谱。” “那就好!”张海山点头。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赵军起身离开。 张海山活动活动肩膀:你们在家呆着吧,我正好去诊所看看王红兵去。” “姐夫,我也去,你带我认认门。”杨秀莲起身整理衣服。 这个年代的人,穿的衣服虽然破旧,满是补丁,但都十分注意整洁。 “啊?你们俩都去啊,我们也想去。”杨彩霞拉着杨溪溪过来。 “听话,这次你们俩看家,下次带你们去。”张海山微微皱眉。 “好吧。”杨彩霞嘟着嘴。 倒不是不愿意带她们老公两个,主要是张海山想骑自行车去,自行车的后座只能带一个人。 路上积雪虽厚,慢慢骑,总是比走路要快一些。 张海山带着杨秀莲,晃晃悠悠到了诊所。 “海山来了。”王新宝笑呵呵的起身。 张海山微微点头,往里面瞅了一眼:“你徒弟呢?” “他去学习了,你是来看王红兵的吧,他恢复的不错,你看。” 王新宝转头指着里面。 只见王红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蹦过来。 看到他,这家伙顿时喜笑颜开:“你可算来看我了!” 说着他就要过来拥抱。 “得,你还是乖乖坐着吧。”张海山摁着他的肩膀坐下。 把拐杖放到一旁,王红兵摆正脸色:“这次多亏你救了我的命。” “啥也不说了,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呵,”张海山咧着嘴笑,“我才不信,你压根就不是那种听话的人。” “这话可不对,可听话了,尤其是听媳妇儿的话,”他突然看向杨秀莲,“妹子,你说是不是?” “嗯?!”张海山拉下脸,斜眼瞪着他。 “唉嘿嘿!”王红兵连忙收回眼神,笑着低头。 就在这时,嗖! 什么东西从他的后脑勺擦过去。 紧接着,窗户的玻璃咔嚓一声粉碎。 同一时间,嘣~一发跳弹打到旁边的地上。 “啥东西?”王红兵摸了摸后脑勺,手心里全是血。 在他愣神的刹那,张海山的眼睛骤然睁大。 没有任何犹豫,他拉着对方趴在地上。 “卧槽!我的腿!哎!”王红兵疼得大叫。 下一秒,一发子弹再次飞来,打碎另一扇玻璃的同时,正中他刚才坐的床边! 床单被撕裂,下面的床板木屑乱飞。 “趴下!”张海山紧接着把杨秀莲也拉到地上。 “什么动静?”王新宝急匆匆地跑过来。 张海山猛抬头,瞳孔收缩的同时大喊:“别过来!” 砰! 一发子弹打到门框上,王新宝满脸惊讶地站在原地。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直冒,鼻尖慢慢渗出一道血痕。 刚才他再往前踏出一步,子弹就已经将他爆头。 “趴下!”张海山一把握住他的脚踝,直接将他拉倒在地。 “什么情况?!咋回事?谁呀!”王新宝终于回过味儿,吓得哇哇大叫。 “闭嘴!”张海山大声呵斥。 现场的人当中,只有他知道,有人在暗中打黑枪,而且枪法很准。 子弹飞来,却听不见什么动静,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距离很远,要么有消音器。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巴雷特那样远距离狙击的重型杀器。 消音器倒是有!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谁在开枪?目标又是谁? 眨了眨眼,他猛然回头盯着王红兵。 正文 第83章 反击 “你看我干啥?”王红兵也是满头冷汗。 他现在已经回过味来,刚才差点命都没了。 “你他妈到底招惹谁了?”张海山压低声音询问。 “我没有啊。” “对方明摆着冲你来的,连续两枪都想打死你,还不说实话?” 王红兵瞪大眼睛:“我真没有啊!” 停顿了几秒,眼神有些迷糊,又急又慌地摇头:“我想不起来。” 咬了咬后槽牙,张海山深吸一口气。 “大家都别乱动,王医生,你慢慢爬到那边的墙角去,靠着墙,一点都别露头。” “秀莲,你也贴着墙根,别乱动啊。”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弓着腰,慢慢挪动到墙根。 张海山一把抓住王红兵的胳膊:“你脑子里装的是狗尿?!给我想!” 后者飞快地眨动眼睛。 可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厚棉衣的男人。 “王大夫?” 他径直走进门,一眼就看到四个人趴在地上。 “你们这是?” “别问了,赶紧蹲下。”王新宝伸手要去拉他。 砰! 子弹直接贯穿了这个男人的肩胛骨。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扑倒在地。 冷不丁地被子弹打中,第一时间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这男人呲牙咧嘴地仰面躺着,伸手摸了一下肩胛骨,看见血的刹那,剧痛彻底蔓延。 “啊!王大夫,这这……救我。” 砰! 又一发子弹打来,击中他的另一边肩膀。 棉衣被撕烂,血肉喷洒而出。 这个无辜的家伙疼得躺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喊个不停。 王新宝医者仁心,立刻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别乱动。”张海山赶紧把他拉回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发子弹擦着王新宝的头皮飞过。 抬头看了看窗户,张海山一阵皱眉。 窗帘还在挂着,外面那个混蛋居然直接就开枪了。 很明显,他为了杀死王红兵,根本不在乎杀死其他无辜的人。 “他想围点打援,一时半会儿不会打死那个人,你们都别乱动。” 砰! 又是冷不丁的一枪,墙皮崩得到处乱飞。 “王红兵!当什么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要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 听到喊声,张海山贴着墙慢慢站起来。 悄悄探出头,通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砰! 一发子弹瞬间来袭,把玻璃打的粉碎。 张海山闭上眼睛,崩碎的玻璃片划破他的脸皮,鲜血挂满半边脸。 “姐夫!”杨秀莲万分担忧。 “别动,这王八蛋在对面的山头上。”张海山按住她的肩膀。 “你确定?”王红兵趴在地上,只是把脑袋仰起来。 “这也不远啊,怎么听不见他开枪,只有子弹打过来。” 张海山面色平静:“有声音,只不过很轻微,是消音器。” “消音器?” “别废话,他都开口说话了,你还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吗?” 王红兵懵懂的摇头。 看他的表情,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下一秒,喊声又传来。 “王红兵!你那张臭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个笑面虎,把老子骗进小屋里,后脚就去举报。” “想不到老子还能活着回来见你吧,你赶紧给我滚出来,要不然一会儿,我连你整个屋子一起轰平!” 话说到这份上,王红兵终于咯噔一下想起了。 “是他!那个狗特务!”他低声咒骂。 原来两年前他在山里溜达的时候。 碰巧遇到了一个人,本来想交个朋友。 但是相处下来发现,这个人的谈吐举止都很奇怪。 尤其是口音,明显是南方那边的。 王红兵怀疑他是老蒋派过来的特务,于是就耍了点花招,最终带着警察把这人给抓了。 可是这都两年多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找过来。 听完他的解释,张海山反倒是突然笑了:“好事儿啊。” “你说啥?你疯了吧。”王红兵吓得要死。 “呵。”张海山冷笑不语。 本来凭借对方滥杀无辜这一条,他就已经起了杀心。 现在既然知道对方是特务,而且八成是越狱出来的。 那就好办了! 抓人他不擅长,杀人还是蛮擅长的。 即便现在没有枪,他依旧有自信干掉对方。 “你!和他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王红兵瞪大眼睛:“我说啥呀?” “随便,对方是冲你来的,别再让他滥杀无辜。” 说完他看着杨秀莲:“就待在墙根儿这,绝对不要乱动。” “姐夫,你要干什么?” “弄死你个瘪犊子!”张海山说完,匍匐在地,速度极快地爬到诊所内部去。 “哎!东面那家老头,他家院子里的草垛里头藏着杆猎枪,我见他前两天还用过。”王新宝朝着他低声说。 张海山回过头:“知道了。” 看他爬走了,王红兵舔了舔嘴唇,稍加思索,朝着外面大声喊。 “我知道你是谁,有本事你就进来啊!” “别看老子瘸了条腿,单挑照样能干死你。” “躲在外面拿着根破烧火棍吓唬人,你还是和以前一个臭德性。” 砰! 对方显然是用子弹回应了他的话,只不过依旧打空了。 而此时张海山已经到了诊所的后院。 所谓的诊所不过就是平房而已,后面连着一进院子,平时就是王新宝睡觉的宿舍。 翻过东边石头院墙,张海山猫着腰,全程贴着南墙根。 正好,这个操作就在东南角的墙根上。 他伸进手去一阵摸,果然有一把猎枪。 掰开击锤看了看,居然已经装好铜火帽。 “你是干什么的?!”屋里的老头赶紧冲出来。 气呼呼地指着他大骂:“哪来的小犊子!已经装好火了,你别乱动!小心打死你自己。” 张海山二话不说,直接瞄准他:“回屋去!” 这老家伙倒也机灵,非常丝滑的原地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拿在手里掂量几下,张海山眉头轻皱。 这里距离开枪的人差不多二百米。 这把土制猎枪肯定打不到,必须得拉近距离。 深吸一口气,他拿着枪继续翻墙。 用房屋作掩护,一直跑到了整排房子的最东头,跳出院墙后猫着腰快速冲进旁边的小树林。 接着就朝着南边的山头上狂奔。 此时,南边山头的顶部,一个满脸伤疤的男人趴在地上,手里架着一把小日本的九九式狙击步枪。 这家伙满眼恨意,眼睛一眨都不眨瞄着下面诊所的窗户。 丝毫没注意到,一个人影正从左侧快速接近。 正文 第84章 猎人 张海山迈开腿,速度跑得极快。 但他的脚步又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只是山上都是积雪,难免有咯吱咯吱的声响。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也就在这一刻,那人终于听见声音。 但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能够接近自己这么近的距离。 好歹也是受过特务营专业训练的人,他自以为自己的警惕性相当不错。 老蒋撤离的时候留了一批人。 说是为了以后“光复”,其实不过就是一群只会搞破坏的臭鱼烂虾罢了。 他们自诩为特务,根本没有多少实力。 所谓的接受训练,也不过是照着训练手册短暂的练习了几天。 要真是技艺精湛的特务,也不至于被王红兵这样神经大条的人察觉异常。 当他看到张海山的那一刻。 他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可作出反应。 不经过专业的训练,形成肌肉记忆。 人在面对突发情况时,大脑会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张海山与他眼神相接,立刻刹住脚步,抬枪瞄准。 轰的一声枪响。 这杆土枪喷出一股浓浓的白色烟雾,二十多颗铁砂子倾泻而出。 噗噗…… 大多数的铁砂子打到了地面上。 但张海山已经逼近到足够的距离,而且他根本没有瞄准对方的脑袋,瞄准的是躯干! 三四颗铁砂子瞬间射入此人的胸腔侧部和腹部。 闷哼一声,这家伙抱着枪翻滚。 张海山手里的这根土枪只能打一发,于是他立刻调转过来,握着枪口当棍子使。 一个箭步冲上去。 跳过小土坡,对方突然探出头,抬枪就打。 砰! 张海山向前扑倒在地。 但此人却不敢再补枪,捂着肋骨,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急忙抓着枪转身就跑。 每跨出一步,他肚子上的小眼儿就往外喷血。 但他不敢停留。 因为张海山已经开枪,这动静足以惊动周围的人。 最重要的是足以惊动警察! 趴在地上的张海山慢慢抬起头。 没错,他根本没中枪。 对方慌乱之下射击,不可能打中他。 看着那家伙的背影,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追! 此时,王红兵还在那大吼:“我想起来了,你叫王水生。” “我呸,你也配姓王,还水生,你就是水里生的一只活王八!” “别骂了。”王新宝在窗边探着头往外看。 正好看见山头上,张海山一路追过去。 赶紧爬起来,王新宝立刻把那个受伤的人拖到旁边去。 拿着纱布给他止血。 不少人听见枪声,纷纷围过来探头探到底,往里看。 “都让一让。”孙德峰带着手下的警察们跑过来。 “刚才哪儿打枪?” “山上,有个特务,张海山已经去追了。” “特务?”孙德峰眼神一愣。 他身边的一个小警察低声说:“队长,该不会就是那个上面让咱们追查逃出来的……” “嘘!”孙德峰皱眉。 他看了看那个受伤的人:“这是那个特务打的?” “对。”王新宝点头。 “你们别在这愣着了,赶紧过去帮忙吧,海山一个人去追了,他手上又没有枪。”王红兵一瘸一拐地跳过来。 “警察同志,快点去救救我姐夫。”杨秀莲急得直跺脚。 孙德峰稍加思索,立刻下令。 他指着两名警察:“你们两个留下,别让这里出乱子。” “其余的人跟我走,追!” 孙德峰一马当先,带着七八个人冲到南边的山头上。 众人喘着白气儿,站在原地愣神。 王水生和张海山早就跑的没影了,他们想追,连个方向都没有。 “队长?” 孙德峰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看了看周围,地面上有一个被人压塌的窝子。 走过去扒拉扒拉草,他捡起几枚弹壳。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指纹和dna检测技术,自然也不忌讳用手直接触碰证物。 最关键的是,子弹在枪膛里打完之后,表面就算有指纹,也早就被开枪那一刹的高温给蒸没了。 “先收起来。”他把弹壳递给身后一个警察。 接着往四周看,发现几根枯草上沾染着鲜红的血珠。 对方有枪,难道这是张海山受伤了? 孙德峰咬紧牙关站起来,目光看向远处。 “顺着血迹追!抓紧时间,绝对不能让张海山出意外。” 一行人往前一路猛追。 而在前方,王水生越跑越慢,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摔进树林子里。 他嘴唇发白干裂,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皱着眉骂了一句:“臭泥腿子,妈的运气还真的好。” 他丝毫没意识到张海山不是一般人。 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差,对面随便蒙了一枪就中了。 突然,他迷迷糊糊地听见脚步声。 顿时清醒过来,连忙用草和雪挡住身体,慢慢探出头去。 只见张海山站在远处的雪地上,眯着眼往这边看。 “王八犊子,老子毙了你!”王水生愤恨地把枪伸出去,颤颤巍巍的瞄准。 砰! 子弹打到旁边的雪地上,张海山丝毫不慌。 因为这一路上他都在观察地面的出血量。 他断定,对方一定很虚弱了,甚至已经奄奄一息,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站在明处。 “哼,”他看见草堆里的王水生,冷笑着直直走去,“穷途末路了,别费劲。” “把枪放下,我赶紧给你止血。” “要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一会儿你就没命了。” “做梦!”王水生用尽全力,还虚弱地喊出来。 结果一使劲,肚子和胸口又喷出一股血。 人就像个机器,血液就是汽油,没了血根本就没有力气。 整个人歪倒在一旁,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 眼神迷离,他还想去拿枪。 啪!张海山一脚踩住枪,随即踢到旁边去。 “自不量力。”他俯视着王水生,摇了摇头,单膝跪在后者身边检查伤势。 眉头微皱,他只能撕下对方的衣服,暂且堵住伤口。 没有什么条件,只能如此压迫着止血。 “让你别跑你还跑,这下好了,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的命。” “王……王八蛋,你他妈……到底是谁?”王水生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就是山里一猎人。”张海山擦了擦手上的血。 正文 第85章 还有后手 “你等着,等我活过来,我一定弄死你。”王水生眼里闪过几丝凶光。 “是吗?”张海山突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王水生的眉头逐渐皱起,他突然觉得对方的气质很熟悉。 就像是当初在秘密接受训练的时候,见到那几个杀过好几个人的特务头子。 “你是特务,我是良民,深山老林,我奋力抢救你,结果你还是不慎死亡,听起来多么顺耳。” 张海山一边说着,一边儿用手按压他的胸口。 “啊!”王水生撕心裂肺的大叫,脖子上青筋鼓起。 一股又一股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 在死亡面前,这家伙终于怂了。 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着求饶:“停停停,松手!” “我错了,你别杀我,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也是王水生真的迷糊了,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还在监狱里接受审讯。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问,他却为了保命,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张海山顿时眉头微皱。 以前在战场上,他也抓住敌人审讯过。 所以他相当敏感,瞬间意识到对方身上似乎还有别的秘密。 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稍稍松了点力气。 整个身子下压,直视着对方的脸:“说!” “他们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找军火库和粮库。” “他们给了我地图,就藏在老家东墙的石头缝里。” “别杀我,求求你了,我都说了。” 张海山眼神动了动,想起赵军也在让他找机会寻找军火库和粮库。 “除了你,你们还有多少人?” “还有一个,听说,他躲到农场里去了,到底是哪个农场?我也不知道。” “什么名字?” “郭保国,咳咳……”王水生突然又咳出一口血。 张海山松开手,这才意识到对方恐怕已经上了内脏,想要活着已经不可能了。 往后退了几步。 孙德峰带着人已经冲过来,举着枪,指着他大喊:“别动!” “是我,他已经不行了。”张海山转过头,他可没有把手举过头顶的习惯,只是稍稍抬起手而已。 孙德峰顿时眼神大变,连忙快步跑过来。 就这么短短十几秒的功夫,王水生张着嘴,已经不喘气儿了。 “我想救他来着。”张海山微微叹气。 “他妈的,这下坏事儿了!”孙德峰原地转了一圈,无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因为上面给他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抓活的。 王水生并没有在监狱里把这些东西交代出来。 现在张海山是唯一知道王水生秘密的人。 “他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孙德峰紧盯着张海山的侧脸。 “他说,有个老乡,叫什么郭保国,在一个农场里,让我去找,然后就咽气儿了。” “你确定?!”孙德峰两眼放光,几乎要把脸贴上来。 张海山有些嫌弃的后退几步:“什么确定不确定?反正他就这么说的呀,可能是想让老乡给他收尸吧。” 孙德峰眼珠子一转,微微点头:“对,应该是这样。” “海山,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张海山摇了摇头。 “不过这家伙算是我打死的,孙队长,你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当然不会了,你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就行。” “这家伙穷凶极恶,死了活该。”孙德峰撂下一句话。 让几个人抬着王水生的尸体,和张海山一起回到诊所。 “你没死啊?”王红兵咧着嘴笑。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张海山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开心吗?哈哈哈。”王红兵拍着大腿。 “今天的事儿,大家都别往外说,”孙德峰开始交代,“海山,一会你跟我回去。” “不行,我得把我小姨子先送回去。” “这个你放心,小周,你把杨秀莲同志送回去。” “姐夫,你啥时候回家?”杨秀莲怯生生地往前靠。 孙德峰抬手拦住她,换上一副笑脸:“妹子,你别这么担心,你姐夫没啥事儿,就是跟我们回去说说经过。” “今天晚上我那管饭,明天他应该就能回去了。” 杨秀莲看了看张海山,后者微笑着点头。 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警察离开。 张海山斜眼看着孙德峰,突然察觉到对方对自己似乎还有怀疑。 跟着一块去到派出所,孙德峰给他倒了杯热水。 “孙队长,不是要做笔录吗?” “别着急,今晚先在我这住一宿,明天还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就把过程仔仔细细的说一遍就行。” 张海山没有任何动作:“哦。” 在派出所的一个值班室里睡了一觉,张海山回忆着王水生说的那张地图。 他打定主意,得自己先去看看,然后再找别人上报。 第一,可以再搞点武器,第二,可以弄点粮食。 他心里清楚,现在立马上报是最正确的。 可现在饭都吃不上啊。 就算上报了,得一面锦旗得一个称号,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自己可以挨饿,三个小姨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也只能把这份不安藏起来。 第二天天色刚亮后面就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张海山睁开眼,但继续装着在睡觉。 房门轻轻打开。 听见动静,他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起床:“孙队长,啥时候能回去?” “张海山同志,呵呵呵,你好啊。”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坐在他面前,手里还提着棕色牛皮公文包。 “别起来,追捕那个越狱犯肯定累了,你坐着休息。” 此人搬过一张凳子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天气寒冷,钢笔捏在手里,里面的墨水往外涌。 他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一边擦拭,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海山同志,你很厉害呀,对方有消音器,你是怎么发现他的位置的?” 张海山挠了挠头,同样非常松弛地回答:“大白天的,我一眼就看见了呗。” “不是吹牛,我打了这么多年猎,眼睛可好使了。”他说话的语气尽显一位山间猎人的憨厚淳朴。 “哈哈哈。”对方笑着点头,开始在纸上记录。 “你是谁呀?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你是大官吧?” 对方一直面带笑意,轻轻摇头:“不是什么大官,我要是个大官,肯定派个人来问你了呀。” 这人说话和气,但却轻描淡写的掠过最重要的问题——他自己的名字。 “也对。”张海山重重点头,呲着牙笑。 “对方临死之前就说了那一句话吗?”这人问着,眼皮突然上抬,目光紧紧盯着张海山面部的微表情。 正文 第86章 怀疑升级 张海山虽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脱口而出。 对方连姓名都不肯透露,而且显得神秘兮兮,绝对不简单。 必须得小心应付! “他当时……”张海山皱着眉抬头,看着房顶假装思索。 “哦!他当时还说了好几句来着。” “说了什么?!”对方顿时坐直腰板,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哎呀,”张海山满脸为难,“当时他嘴里都是血,叽里咕噜说话也不清楚。” “除了说让我去找郭保国,再就是说什么地图。” 穿中山装的人立刻身子前倾:“你再好好回忆回忆,他有没有说地图在哪里?” 张海山的眉头越皱越紧,左右歪了歪脑袋,最后泄了口气。 “唉,当时我也很紧张,我看他都快死了,我只想救他。” “真是想不起来。” 对方眼中的期待慢慢消失,身子缩回去,明显非常失望,咬着牙低头记录。 看他这个样子,张海山心里暗自松口气,因为这最起码说明,这家伙应该没有怀疑自己说的过程有问题。 两人之间谁也没说话,屋子里只有钢笔在纸上来回写划的沙沙声。 “海山同志,你看看我写的对不对?没问题的话,你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对方把本子递过来。 张海山接过笔和本子,差点下意识地就要写。 关键时刻心里咯噔一声。 犹豫了几秒,他苦笑着抬头:“警察同志,我看不明白这上面写的啥,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写上去就行了吗?” “呵呵呵,”对方突然笑了,微微点头,“对,你把名字写上就行。” 此时才能看见。 本子上写的根本不是刚才的记录,反而写着张海山是杀人凶手,是王水生的同伙。 没错,这也是一个试探。 张海山心知肚明,歪歪斜斜地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看到他真的写名了,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 “难道他真的没问题?要是认字的话,也不敢写自己的名字啊。”他心中暗想。 张海山则笑呵呵地把笔和本子递给他:“我写好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对方拿过去看了看,装进公文包里站起来,依旧面带笑意。 “先别着急,我出去给孙队长看一看。”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送你回家。” “好,那我再躺一会儿啊。”张海山说着翻身躺下。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穿着中山装的人关门离开。 张海山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目光深邃地望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也渐渐松了口气。 门外面,孙德峰正急得来回踱步。 看到对方出来,赶紧快步迎上来:“什么情况?” “他应该没问题。” “我就说嘛,海山是俺们这土生土长的人,家里老猎户的儿子,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他不光这次帮咱们大忙,以前也是立过功的。” “你不能因为人家本事大就胡乱怀疑。” 穿着中山装的人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他:“孙德峰,你好像很护着他。” “没完了是吧?你要连我也怀疑呀。”孙德峰脸色有些难看。 “黄进喜,你小子别忘了,您可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现在你当了官儿,咋滴?想乱咬人啊。” “哎呀老孙!”对方赶紧扶着孙德峰的肩膀劝慰。 “我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 “只是这事你也知道,太重要了,上上下下的领导都在重视这件事。” “你看看我,我是领导身边的大秘书,这事儿如果不是重要到一定份上,能把我派出来吗?” 孙德峰撇了撇嘴,语气也软下来。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那人已经死了,你折腾我们这些人有啥用?” “不对。”黄进喜微微摇头,转身看向张海山所在的屋子。 “我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你们的这个张海山不简单。” 孙德峰十分不耐烦:“你的感觉?那不就是瞎猜啊。” “哎呀老孙,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我好歹也见过不少人了,审讯过很多狡猾的特务,我的感觉不会错。” “张海山给我的感觉太正常了。” “正常还不好吗?”孙德峰两手一摊。 “不是,他是一个山里的猎户,倒不是瞧不起人,咱就是说,面对这样的大事儿,他不应该表现的这么正常。” 孙德峰十分无语:“那你要这么说的话,当时我追到海山的时候,他都直哆嗦。” “就是睡了一宿觉,人家缓过来了而已,你就是瞎怀疑。” “行行行,”黄进喜抬手打断他的话,“咱俩就别在这瞎吵了。” “你再帮我个忙,我跟着张海山回家,再观察他两天。” “你……”孙德峰十分不满。 “老孙,”黄进喜摆正脸色,“涉及到机密大事,不管你多么喜欢这个张海山,你都应该配合我!” “好好好,我听你的啊。”孙德峰也不想再多说了。 俩人仔细商量了一会儿。 孙德峰推门而进:“海山,别睡了。”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好啊。”张海山笑着跟他走。 刚出门口,他脸色微变:“我们?” “海山同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进喜。”他伸出右手。 张海山愣了半秒,才机械地与他握了握手。 “接下来我得暂住在你家里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的。”说着他掏出了二十斤粮票,还有几张布票。 张海山心里一阵烦闷。 本以为已经把对方给打发了,没想到还要跟着自己回家。 原本他想着,回去以后就能直接去找那张地图。 这下好了,还得继续和这个家伙周旋。 问题是他现在还不能拒绝。 如果一旦拒绝,几乎立刻就会激起对方的怀疑。 他挤出笑容,把粮票和布票接过去。 “不愧是领导同志,办事儿就是周到,嘿嘿嘿,这也用不到这么多。”他抚摸着手中的粮票。 脸上虽然在笑,心里可是难受的很。 “好了,正好我送你们回村。”孙德峰走到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部队退下来的小吉普车。 正文 第87章 多方试探无果 这个年代,很多县城里都见不到几辆小汽车。 但在这周围有好几个农场在开垦,上面自然划拨了一些机械过来。 其中就包括这些小汽车。 孙德峰认识的人不少,这辆小汽车是他暂时借调过来用的。 毕竟有时候去抓人,等自己带着警察跑到地方,人早就跑了。 坐在小汽车上摇摇晃晃,张海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倒不是晕车,而是因为心情太差。 “海山同志,你好像不太高兴。”黄进喜侧着头看他。 “是不是我去你家里不太方便啊?”他说这话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劲。 张海山眼神微动,干脆就坡下驴。 脸色为难,撇着嘴角摇头:“我倒是没啥,只不过我家里有三个小姨子。” “都是年轻的姑娘,平时我和她们老公住在家里就有人说闲话。” “你说现在咱俩……是吧?” 黄进喜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到了你家以后,我不会和三位女同志有过多的交流。”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担心我三个小姨子以后被人说闲话。” 黄进喜哪里不明白呢,他就是在装傻。 于是接着说车轱辘话。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死皮赖脸的待在张海山家里。 眼见劝说无望。 张海山干脆打直球,他当场询问:“领导同志,我刚才也没问,你住在我家里,是我们村里有什么事吗?” 黄进喜眼神微动,担心对方接着劝自己进村里的招待所。 “不是,是你们山里有些事情,我要去看一看。” “而你是山里的猎户,我想每天跟着你进山,咱们大家也都方便。” 张海山撇了撇嘴角,心想:“你他妈倒是方便了,老子可难受。” 但这种话他又不能说出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孙德峰已经把车开进了村里。 看见小吉普车,不少村民都探头探到底出来看。 杨秀莲和杨彩霞听见门口的车声,匆匆地出门。 看到张海山,她们老公格外高兴。 嘴角刚刚咧开,顿时僵硬在原地,一脸发懵地看着黄进喜。 “两位女同志好,我叫黄进喜,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住在咱们家里了。” 说完,他转身看着外面的村民们。 大声说道:“同志们,我是上面派来考察咱们大山的。” “这几天就住在张海山同志家里,各位在山里遇见过什么特殊情况,都可以来找我说一说。” “如果说的情况很有价值,我这里有三十斤粮票,会作为奖励送给他。”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两眼放光,人挤人地往前靠。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黄进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任务当然是为了继续监视张海山。 他已经想明白。 如果王水生在临死之前,把粮库和军火库的秘密告诉了张海山。 那么后者一定忍不住会去找。 就算军火库不怎么吸引人,粮库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拥有天大的吸引力。 他的第二个任务,是为了预防张海山真的一无所知。 在这个情况下,他可以和村民们仔细聊一聊,看看山里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会亲自去寻找。 毕竟他本来的任务是要把王水生活着带回去,继续审讯。 现在王水生已经死了,他要尽可能的去寻找军火库和粮库的线索。 看着一大群人涌进自己家里,杨秀莲和杨彩霞连忙躲避,怯生生地看着张海山。 “姐夫,这是?” “别管,跟咱们没关系,走,我进屋跟你们说。” 听完整个过程,杨秀莲和杨彩霞都有些气愤。 “姐夫,你正是立功了呀,杀了那个越狱的特务,他们怎么还怀疑你?” 张海山苦笑摇头:“牵扯到我身上了呗。” “咱也不知道那特务身上有什么秘密,”他看着院子里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唉,咱们忍两天吧。” “对了,你们千万少和黄进喜说话,这小子跟狐狸似的,鬼精鬼精的。” 两姐妹纷纷点头,旁边的杨溪溪满眼天真。 “姐夫,你把话和他说明白不就好了。” 抚摸着她老公的头,张海山无奈地笑了笑:“说不明白呗。”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天,村民们才各自散去。 黄进喜叹了口气,缩着脖子相当疲惫。 院子里又冷又湿,他一直站在这里记录,钢笔早就冻住了。 他全程在拿铅笔写。 这会儿他的那双手已经冻得又红又肿。 “黄同志,进来用温水洗洗手吧,要不然一会儿冻坏了。”张海山站在里屋门口。 “谢谢!”黄进喜一溜儿小跑进去。 “今天咋样?”张海山斜靠在门框上询问。 黄进喜苦笑着摇头,他根本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看来,想通过村民们获得有用消息是不可能。 眼下,他只能把目光放到张海山身上,还有王水生临死之前提到的郭保国。 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让孙德峰去查郭保国的下落。 在查到之前,他打算在这一直盯着张海山。 “海山同志,明天带着我一起进山吧。” “好啊。”张海山笑着点头。 第二天,他把周小春也叫了过来,带着鹰,三人一起往山里去。 “小春,你小小年纪就当猎人了呀,真了不起。”黄进喜笑着夸赞。 “嘿嘿嘿,很多革命前辈比我还小就已经端枪打鬼子了,我觉得我不比他们差!” “好,有志气!”黄进喜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看了看前面老远的张海山,后者正在检查下的兔子扣。 “小春,”黄进喜压低声音,“咱们这出了特务,你知道吗?” “啊?”小春又惊又疑。 “你和你师傅有没有在山里看到什么可疑人物?或者,见到那种奇怪的山洞。”黄进喜满眼期待地询问。 周小春仔细想了想,懵懂的摇头:“从来没见过。” 黄进喜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师傅!有兔子!”周小春突然指着远处兴奋大叫。 “愣着干什么,打呀!”张海山也连忙追过去。 看着师徒二人远去的背影,黄进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暗自心想:“难道自己的方向真的错了,张海山没有问题。” 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在这里盯下去。 正文 第88章 第二个特务的下落 三人带着四只兔子往回走。 张海山和周小春和往常一样,一路嘻嘻哈哈格外高兴。 黄进喜跟在他们后面,脸色一直很阴沉。 “黄大哥,你咋不高兴啊?今天晚上有兔子肉吃。”小春回头招呼。 “哦,好啊,谢谢!”黄进喜回过神,非常机械地说话。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也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先不说地图的事儿。 有这么个人一直在盯着他,心里实在是太刺挠了,睡觉都睡不踏实。 但他也没有当着小春的面说这些。 一直到了家里,给了小春两只兔子,把他送走之后。 张海山才回过头说。 “我说黄同志,要不我把粮票布票还给你,你回去吧。” “我觉得你根本不适应这山里的生活。” “你每天愁眉苦脸的,我都觉得难受。” 黄进喜挠了挠头:“唉,过了今晚上吧,明天我去找一找老孙,看他那边怎么样了。” “行,正好我盘了一铺新炕,今天晚上你就在上面睡吧。” “不过我们家里可穷,没有多余的被子,只能给你点干草编的帘子盖一盖。” “这没事,我也是农村出来的。”黄进喜微笑点头。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别说盖着干草帘子。 以前行军的时候,以天为盖以地为床,也睡过很多回了。 现在有热乎乎的火炕,他已经很知足。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之所以觉得张海山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是因为后者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 “今晚上做兔肉汤,你可一定得吃饱,要不然半夜容易挨冻。” “好,我给你打下手。”黄进喜撸起袖子。 “不用不用。”杨秀莲笑呵呵地搬着柴火过来。 “你到我们家来就是客,哪能让你干活呀,你快坐着。” 杨彩霞也是笑呵呵的点头。 看着一家四口温馨地忙活在一起。 黄进喜心中对张海山的怀疑越来越淡。 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开始就想的太多了。 没过多久,屋子里满是兔肉汤的香味。 黄进喜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作响,他有些尴尬地摸着肚子,颜色通红。 作为领导身边的大秘书,他的职位不低。 但他也是吃定额的,一年四季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肉吃。 “来吧。”张海山招呼着他。 尝了一口兔肉,黄进喜眼睛都亮了。 拿筷子指着碗里,他颇为激动的点头:“好吃,这味道绝了。” “海山同志,我看你不应该在山里当猎户,你应该到我们机关食堂去当掌勺厨师。” 张海山呵呵一笑:“咱可没那想法。” “在山里打打猎,陪着三个小姨子生活就挺好。” “看看你吧,天天忙活来忙活去的,也不容易啊。” 黄进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轻轻点了点头。 吃过饭,张海山看他一直都坐在炕上没过去,就知道这家伙有话要说。 “秀莲,你带着彩霞和溪溪先去小炕上玩一会儿,我们有话说。” 杨秀莲看了一眼黄进喜,赶紧带着两个妹妹过去。 “黄同志,有话说吧,我看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说。” “说来惭愧啊,海山,其实我跟着你来,就是怀疑你和那个特务有关系。” 张海山眼神大变。 他心想:“你吃兔肉中毒了?突然跟我说实话。” 把话挑明了,反倒让两个人相视无言。 “不是,”张海山赶紧解释,“我和那特务没任何关系啊。” “我知道,但我的工作就是怀疑一切,海山,你要理解。” 张海山提高音量:“我不理解!那特务都说了,他的同伙叫郭保国。” “我还以为你跟我来,真的要进山考察呢。” “没想到啊,你怀疑我!” “嘘,你小点声。”黄进喜看了看那屋,赶紧抬着双手往下压。 “我堂堂正正,凭什么要小点声?”张海山彻底掌握主动权,干脆张着嘴嚷嚷。 “是是是,海山,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你的东西,你拿走。”张海山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他的态度完美符合这个年代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你可以骂我是蠢货,笨蛋。 也可以骂我不要脸,不知廉耻。 唯独不能骂我是鬼子,是特务! 这简直比骂人祖宗十八代还要恶毒。 黄进喜唉声叹气,苦笑着想要赔罪。 门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张海山瞅了对方一眼,起身下去开门。 只见孙德峰裹着一身寒气就冲了进来。 他脚步很快:“黄进喜还在你家是不?” “在炕上呢,”张海山说完又开始埋怨,“不是,你们他妈的怀疑我是特务啊。” 孙德峰的脚步顿时停下,回头望着他:“咋知道了?” “嗯?!”张海山瞪眼。 “嗐,”孙德峰一拍大腿,“这事先不说,你赶紧跟我进来,有更重要的情况。” 说完他自己先进了屋,鞋子一甩直接盘腿坐在炕上。 黄进喜神色一变:“找着了?” “对。”孙德峰也不嫌弃,抓起杯子,把里面热水一口喝光,吐出一口寒气。 连夜跑过来,他浑身都快冻麻了,鼻子脸皮冻得通红。 “哟呵,你们这伙食可以。”孙德峰看着桌上的兔肉。 “海山,还有没有?给我一碗,真给我饿坏了。” “你倒还真不客气。”张海山说归说,还是给他盛了一碗。 “什么客气不客气,以后咱们都是一伙的了。”孙德峰趴着碗就往嘴里扒肉吃。 “我跟你说,阿巴西南……” “你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黄进喜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无比焦急地看着他。 使劲儿咽下东西,孙德峰举着筷子:“郭保国,就在这边往北四十多里地的农场里头。” “我看过了,这条山脉正好延伸到他那个农场。” “这小子是故意待在那儿的。” 黄进喜越发兴奋:“好,那就说明,之前的传言果然没错,粮库和军火库就在这座山里。” 张海山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我听我们村的赵书记说过,他还让我去找呢。” 两人同时转头盯着他,异口同声:“真的?” “对呀,什么意思,合着你们也一直在找啊。”张海山继续装傻。 正文 第89章 无间道 孙德峰和黄进喜同时点头。 “之前瞒着你,是因为怀疑你。” “既然现在他都跟你说了,那我也就跟你说实话。” 孙德峰一边吃一边说:“粮库和军火库一开始是小鬼子弄的。” “后来老蒋的人占了这里,也没有打开过,据说都是为了作为储备资源用。” “后来你就知道了,解放战争咱们打赢了,老蒋跑了,可是这两座大库却没人知道在哪儿。” 张海山挠了挠头:“或许只是以讹传讹,根本不存在呢。” “绝对不可能。”黄进喜接过话茬。 “当时小日本的情报本咱们都弄到了,确确实实证明这里有两座大库。” “军火库或许不一定是真的,但粮库一定是真的。” “别的不说,小鬼子在这里的时候,不停地搜刮粮食,他们才有多少头?根本不可能吃完。” “绝对是埋在哪藏起来了!” “老蒋的人也承认有这两样东西,但具体在哪儿,我们抓的俘虏都不知道。” “现在来看,老蒋那边也糊涂了,他一直派人过来找。” “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张海山微微点头,眼睛晃动了几下之后。 他开口说:“可我觉得不可能在这座山。” “为什么?”两人同时盯着他。 张海山两手一摊:“这座山我基本上都跑遍了,没有啊。” “会不会是老蒋故意搞这么一出,用这么几个特务,就能牵制着咱们的人力物力团团转。” 孙德峰眼神儿一愣。 而后一拍大腿:“他妈的,海山说的对呀,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黄进喜抬手,“我们也讨论过这个可能性。” 他犹豫了一下:“接下来我说的话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不准往外传。” 张海山和孙德峰重重点头。 “当年打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也缴获了老蒋的情报往来。” “十分确定的是,他们绝对管理过军火库和粮库。” “后来他们被打的屁滚尿流,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原来是这样。”孙德峰缓缓点头。 “唉,现在咱们国家这么困难,如果能够找到那座军火库和粮库,绝对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孙德峰咀嚼着点头:“是啊,最起码咱们这个县里的人不用再饿了。” “一个县?”黄进喜哼笑一声。 “这么说吧,按着当年老蒋情报里的说法,还有鬼子当年的消息往来。” “我们推测,那座粮库里至少能有四百万斤粮食。” “啥,多少?!”孙德峰尖叫一声,差点儿被呛着,咳嗽不停。 张海山也是脸色大变。 他本来的想法和孙德峰一样,没想到里面会有这么多。 仔细想了想,事儿确实很大,找到粮库,不是几个人少挨饿的问题。 而是能解决国家层面的问题。 咬了咬牙,他舔了舔嘴唇:“其实,王水生死之前还告诉我有一张地图。” “海山,”孙德峰下意识地开口,“王水生都死了,你就别提他……你说啥?!” 他猛然瞪大眼睛。 而黄进喜早就已经紧紧盯着张海山。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想到这事这么大。” “我就想拿着地图,自己捞点粮食。” “大家都吃不饱饭,我动了私心了,抱歉。” 黄进喜和孙德峰对视一眼,俩人直接从炕上下来。 “海山,你说的都是真的。” “对,这种时候我怎么会骗你们。”张海山点头。 “哎呀,太好了!”孙德峰大笑。 黄进喜也是颇为兴奋,用力抓着张海山的肩膀:“我就知道盯着你没错!” “你可真行啊,差一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张海山颇为意外的看着他:“我隐瞒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还不上报,把我抓起来。” 这话一说出口,屋子里顿时安静。 张海山和黄进喜互相对视,孙德峰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 气氛逐渐变得极为压抑。 咽了口唾沫,孙德峰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试探着开口劝:“进喜,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现在人家都主动说出来了,搁我这儿都算自首。” “你应该不会……” 黄进喜根本没听他的话,直接开口:“张海山,我确实应该把你抓起来。”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知道为什么吗?” 张海山微笑:“总不可能是我请你吃了顿兔肉汤,肯定是郭保国的事儿。” “哼,”黄进喜也忍不住笑了,“你很聪明,也很幽默。” “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孙德峰满头问号。 “黄同志想让我戴罪立功,抓郭保国。”张海山坐在炕边。 不得不承认,黄进喜的脑子转的确实够快。 如今张海山已经知道地图的下落,那么去找到就可以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成了郭保国! 孙德峰眨了眨眼:“已经查到他的位置了,派人逮住他不就得了。” “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王水生已经死了,郭保国绝对不能出问题,所以不能强行去抓。”黄进喜眼神微眯。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郭保国已经知道王水生被杀的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已经如同惊弓之鸟。 “海山,告诉我那份地图在哪,然后你去当卧底。” “把郭保国引出来,我就不会追究你。” 黄进喜说完,拿起一块兔肉慢慢咀嚼:“当然,你不愿意去当这个卧底,我也不会追求你。” “为什么?”张海山微微皱眉。 “因为我也是个人,我也有饿肚子的时候,我也有私心的时候。”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我不在乎过程怎么样。” “况且咱俩又没有什么仇,你还请我吃了一顿兔肉呢。”他抬头一笑。 张海山心头了然:“那好,我去当这个卧底。” “等会,我有点跟不上,张海山去做卧底?没用吧,郭保国又不认识他。“ “那就让他们认识。”黄进喜撇出一抹冷笑。 整整一夜,三个人都在商量整个计划。 天色刚微微亮,张海山跑出家门,直奔农场而去。 黄进喜和孙德峰紧随其后,二人兵分两路。 黄进喜去取地图,孙德峰则回去找人,到农场去抓张海山! 正文 第90章 冒名顶替 张海山中间搭了一辆驴车,终于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到达农场。 说是农场,其实不过是刚刚开展出来的一大片平地。 用一些木头围成栅栏,非常简陋。 农场中间是一排排房子,也是临时搭建的,其中还夹杂这些军绿色的帆布帐篷。 不少人在其中来来往往忙活着。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人。 看到张海山,立刻拦住他。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我来找郭保国,我是他的亲戚。”张海山神色平静。 “老郭?”两个站岗的人互相对视。 “你等一会儿,我去叫他。” 其中一个人回去,一会的功夫就领着一个身形矮小的中年男人出来。 郭保国远远看见张海山,拳头顿时握紧,目光十分谨慎。 因为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而这个人又声称是自己的亲戚,难道…… “就这个人,老郭,这是你家亲戚?” “哦,对,”郭保国皮笑肉不笑,假装热情地上前,“你咋来了?” “郭叔,我爹没了,他说你忙着在农场干活,肯定也没空回去,就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郭保国眼神微变,思索着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但是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立刻摆出一副哀伤的姿态。 低着眉头,眼泛泪花:“唉,啥都不说了,孩子你肯定累了,先跟我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一听人家都认识,而且有人去世,两个站岗的人也没阻拦。 进了木屋,郭保国立刻把门关上。 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慢慢转身,伸手放进口袋里。 冷声冷气的询问:“你到底是谁?” “我以为你还会继续假装呢,这么快就承认了。”张海山嘴角带笑。 “你就不怕我是来试探你的,或者是我认错了人?” “别废话,王水生已经死了,你是他的下线对不对?” 张海山眼神微变,心想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他重重点头:“没错,之前他就跟我说过,只要他出了意外,我立马就要来找你。” 快步走到桌子旁,郭保国拿起一杯水一口喝光,紧张兮兮的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左右闪动。 “找我也没有用,他既然暴露了,那我也得赶紧撤。” “他死之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张海山想了想昨天晚上的计划,压低声音回答:“他给了我一张地图。” “不过我也被人盯上了,找地图的时候,让别人给截胡了。” “什么?你疯了!你带着尾巴还来这里!”郭保国立马凑到门口,冷汗布满额头。 “别紧张,我都已经甩掉了。”张海山搬了张凳子坐下。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王水生没有把你交代出来。” 听到这话,郭保国猛然回头,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张海山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俩之间有联络,说好了,一个月不通信的话,就说明出问题了。” 张海山缓缓点头。 昨天晚上黄进喜说过,王水生已经被捕一个多月,后来才逃出来。 “你倒是快说啊。”郭保国十分焦急。 “他作为我的上级,如果把我们都交代出来了,那么第一个被抓的一定是我。” “他这次逃出来,我们俩也是趁乱才见了一面。” “他除了告诉我地图的下落以外,就是让我来告诉你,继续潜伏,不要紧张。” 郭保国长松一口气,走到桌子旁坐下,眼神暗淡的感慨:“这小子还挺仗义。” 他突然抬头看着张海山:“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村里的守山人。” “你有枪?”郭保国满眼放光。 “有,但是现在我没法回去拿了。” “啧!你怎么不带出来呀!”郭保国轻轻捶了一下桌子。 “我是守山人,但也不可能带着枪满大街跑啊。” “算了,”郭保国站起来,“总之,咱们的任务得继续。” “我们还有个天大的机会。” “哦?地图已经被他们拿走了,我们还有什么机会,现在应该赶紧撤。”张海山眉头紧锁。 “你懂个屁,那个地图根本不管用,我们已经找过一次了。” “只不过王水生那个家伙不死心,非说那张地图不是特别没谱,老想着再按照地图走几遍。” 张海山心中暗惊,表面上依旧面带疑惑。 “这样的话我们照样没有机会呀。” “蠢蛋,他们拿到地图,肯定会发动大量的人去找,咱们可以混进去。” “本来想着,咱们能找到的话,可以作为咱们的据点。” “现在,只能毁了那军火库和粮库!咱们拿不到,也不能让他们拿到。” “现在大家都饿着肚皮,等咱们把那粮库给烧了,肯定会饿死不少人。” “这里必然会生出乱子,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趁机招兵买马,建立自己的势力,然后等着反攻时刻来临!” 张海山眼角猛跳,心想你他妈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现在人人都吃不上饭了,你居然还想着毁了粮库。 就算大家双方的立场不一样,也不应该想着饿死百姓。 你们真是输的不冤! 但他毕竟是来当卧底的,立刻装出一副情绪激动的样子。 “好啊,二叔,还是你厉害。” “不过他们跟着我一段时间,已经见过我的脸,我恐怕没法和你一块去了。” “这个简单,我去和农场这边说,让这边派出一支队伍帮忙进山找粮库,你就跟着我混进去。” “顺便,”他上下看了看张海山,“易容一下!” 他转身打开抽屉,里面有个夹层,掏出了一条像蜈蚣一样的假胡子。 接着亲自站到张海山的脸上,仔细弄平之后。 张海山瞬间老了好几岁,完全是个长满络腮胡的老大哥。 “我现在就去找农场那边说,你叫什么名字?” “王红兵。”张海山开口。 “不行,你不能用真名,另想个假名字。” “那我就叫……张海山。” 郭保国想了想:“可以,你在这呆着别乱动。” 说完他就拉开门出去,也找到农场的负责人江红星。 他们这里并不是大农场,只不过是一个开垦的先锋队。 所以负责人算是他们的队长。 “江队长,”郭保国敲了敲门进去,“我家来了个亲戚,告诉我一个大消息。” 正文 第91章 请君入瓮 江红星放下钢笔,推了推眼镜抬起头:“老郭,啥大事儿啊?” “我的一个大侄子,本来是找我奔丧的。” “说话的时候呢,他提起来,说是他们村那边抓到一个特务。” “你也听说过,他们这山里藏着小鬼子留的军火库和粮库。” “据他的说法,从特务身上找到了一张地图,说不准就能找到这两座大库。” “我想啊,他们进山搜的话肯定需要人手。” “眼下咱们这反正是冬闲,不如把人都派出去帮忙。” “军火库倒是没啥意思,万一找到粮库,说不定咱们也能分点啊。” 江红星微张着嘴。 关于山里有军火库和粮库的传说,他当然也听说过。 进入冬天之后,他们这里的人手确实就是天天闲着。 想要开垦也没办法,地冻的梆梆硬,把锄头刨断了也弄不开。 大家天天就只能吃着储存的土豆和地瓜,早就已经吃的反胃酸。 要是真能分到一大批粮食,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哎呀老郭!”江红星立马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用力握住他的手。 “真有你的,你可真有个好亲戚,这事儿咱们确实得掺合一腿。” “你那亲戚在哪?到底怎么回事,叫他过来跟我说说呗。” 郭保国苦笑:“我这大侄子就是个一般人,具体情况他也不了解,就是听了这么个信儿。” “我想着,您是个大官儿,亲自过去问问呗。” “对对对,我现在就过去一趟!”江红星无比高兴,连忙戴上帽子出门。 到了村里,远远就看见一大帮人聚集在山脚下。 赵军正在招呼着村民们,孙德峰和黄进喜就在旁边。 这仨人早就商量好了,每天把人拉出来聚集一遍,就是在等着农场那边来人。 “老孙?!”江红星远远大喊一声。 孙德峰看了一眼黄进喜,笑呵呵地迎上去。 “你咋来了?” “我来凑热闹啊,就说你们找到好东西了,我也想过来分一杯羹。” “乱说话,”孙德峰笑了笑,“我是警察,只是过来帮忙看着点,别出乱子,我可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瞒着我是不是?!”江红星笑着指着他。 “你前两天还找我打听人,今天就想翻脸不认人啊。” 说到这里,他自己突然神色微变:“你前两天找我问的是不是叫郭保国?” “对呀。” 江红星用小拇指挠了挠脑门儿,忽然觉得这事情有点太巧了。 “你打听他干啥?” “他有个兄弟死了,唯一的亲戚就只剩下他了,人家的儿子到我这来,想让我帮忙查一查他二叔,就是郭保国。” “原来是这样。”江红星点头。 在他获得的消息里,这一整条逻辑链算是对上。 当然,这都是张海山和孙德峰还有黄进喜商量好的。 “那不说这些了,我已经听说了,你们找到了粮库和军火库,对不对?”张红星满眼欣喜。 “你想干啥?我可跟你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孙德峰当然要先拒绝一波。 因为在整个计划里,江红星需要不知情。 “嘿嘿嘿,大家都是老兄弟伙了,别有好事不带着兄弟呀。” “你也知道,我农场里六七十号人呢,大家天天就想吃口正儿八经的粮食。” “我们也不白吃,我那里都是些二三十岁的青壮劳动力,派过来能给你们帮上大忙。” “你就别推三阻四了。”他拍了拍孙德峰的胸口。 后者耸了耸肩膀:“这事我说了不算,那一位说了算。” 孙德峰用下巴指了指黄进喜。 上下打量了一圈,江红星笑呵呵走过去,伸出右手:“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 “哎呀,原来是市里来的大秘书,你的领导我认识,去年开大会的时候,我和他还聊过几句呢。” “你们这反正缺人手,我们正好帮忙呀。” 黄进喜微笑:“江队长,就算在旧社会,私自开仓放粮也是杀头的罪过。” “我们就算找到了粮库,也不能把粮食分给你们。” “这个我知道,”江红星拍了拍胸口,“我们就是想帮忙。” 这家伙打的算盘其实很简单。 派人过来帮忙了,上面就算再不近人情,怎么着也得稍微给点好处。 天底下没有白让人干活的事。 反正农场的人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赚一点是一点。 做戏做全套,黄进喜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答应。 大家笑哈哈的约定好,明天中午在山里集合。 回了农场,江红星高兴地直拍手,直接大声呼喊:“通知所有人集合,开会,有好事宣布。” 黑色土地上才留着白色积雪,一大群人站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前面,满面笑容地大声宣布整个事情。 张海山跟着郭保国站在队伍里,两人彼此对了一下眼神,各自微笑。 入了夜,张海山和郭保国坐在桌子旁,一人捧着一碗热水。 农场这边同样是定额,晚餐只有一人一个蒸土豆。 没啥味儿,吃起来甚至有些卡嗓子。 张海山满脸嫌弃:“你们天天就吃这个呀?” “废话,难道你还能吃得更好?”郭保国咬了一口土豆,也得喝口热水才能咽下去。 “我在山里基本上天天都能吃肉,这玩意儿,唉。”张海山咬了一口,微微摇头。 “天天吃肉?”郭保国两眼放光。 “对呀,再不济也有只野兔或者野鸡,运气好了还能弄到狍子。” “你小子的日子不错,等这事结束,我就跟着你进山,咱爷俩搁山里躲着。” “等着这里出乱子之后再出来,我也享受享受天天吃肉的好生活。” 张海山呵呵笑着:“好啊,到时候让你尝尝我烤肉的手艺。” 俩人聊着天,越发的近乎。 郭保国还在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殊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把他当野兽,一步一步引进陷阱里。 …… 挑选了二十多个青壮年,其中包含着张海山和郭保国。 江红星亲自带队,带着他们一路到了集合地。 “同志们,”黄进喜站在高处大声说,“这次我们要去山里执行的任务,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大家也不要多问,只需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对国家,对百姓,有着重要的意义。” 正文 第92章 假死脱壳 如今粮食有限,愿意跟着进雪山的人其实也不多。 两拨人加起来,总共也就三十多个人。 顶着山里的风,踏着齐腰身的雪,大家艰难地往前走。 黄进喜掏出一张手帕,上面正是用钢笔绘制的一幅地图。 说实话,这地图十分简陋,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到底往哪走啊?”孙德峰冻得直哆嗦,不断地搓着手。 “这地图,啧,张……”黄进喜一阵挠头,他下意识的转头要去叫张海山,但还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忍住。 “江队长,你是老兵了,你过来看看。”他招了招手。 接过来,江红星眉头紧皱,歪着脑袋横看竖看,显然也是看不明白。 “老郭,“他回头,“你过来一趟,你天天进山砍柴,周围的山你比我熟悉。” 郭保国拍了拍张海山的肩膀,两人一块过去。 “哎哟,这是你侄子吧?”江红星此时才算是第一次见到张海山。 “对,这是江队长。”郭保国笑着介绍。 “小伙子,节哀呀,你要化悲痛为力量,多做贡献。”江红星拍打着张海山的肩膀。 “是。”张海山苦笑着点头。 郭保国当然知道这地图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已经和王水生找过一回。 但是他不能表现的很熟悉。 装作十分疑惑的样子看了半天,然后眼神一亮:“哎!?这不就是咱前面那座山吗?” “你们看,”他指了指地图,又指了指前面一个雪山头,“翻过去,前面那个大山头。” “你能确定?”黄进喜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他。 “差不多,你看这周围几座小山,”郭保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小凸起,“再对比一下周围,最后这个终点,就是前面那座大山没错。” “好!”黄进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大家再加把劲,争取天黑之前到山脚下。” 众人再次开拔前进,艰难地挪到山脚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们举着火把,勉强扎了营。 山里的风很大,火把呼呼作响,几乎随时都要熄灭。 帐篷也是东摇西晃,人坐在里头,都觉得自己在跟着晃。 在这种环境下,帐篷的作用根本不是保暖,只不过是不被风吹罢了。 总共就带了六个帐篷,七八个人挤在一起。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抱团取暖,否则半夜真的会冻死人。 如果两三个人住在帐篷里,就算生了一堆火,也根本抵不住寒冷。 当然,黄进喜在分配帐篷的时候,张海山这几个人都划归到一个帐篷里去。 围着火堆坐一圈,大家伸着手烤火。 火边插着几根木棍,木棍上面串着窝头。 拿起一个吹了吹,张海山掰开一块塞进嘴里。 肚子里有了热食,他的脸色舒缓不少。 目光随即看向旁边的黄进喜,后者转动眼珠子,又看向一边的孙德峰。 “咳,”孙德峰按照计划开口,“兄弟,你看起来挺眼熟啊。” 一听这话,郭保国顿时紧张起来。 “是吗?我从来没见过你。”张海山笑了笑。 “呵,你是警察,见的人太多了,估计看谁都觉得眼熟,再看一会儿,估计你得把人家抓起来。”江红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开玩笑。 “小伙子,甭搭理他,这家伙犯职业病了。” 张海山微笑点头,把最后一块窝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我出去解个手。” “我也去。”郭保国紧跟着他出去。 这就是计划之一,就是要逼着郭保国紧张起来。 人只有紧张,才会更容易露出马脚,也更容易说真话。 找了一处躲风的地方,张海山解开腰带放水。 “二叔,你不来吗?” “来个屁,我估计那个姓孙的警察对你起疑心了,妈的,今晚得找机会做了他。” 张海山赶紧提起裤子:“不好吧,在这死了人,他还是个警察,会出乱子的。” “要的就是乱,不乱,咱们俩迟早被看穿。” 张海山想了想:“二叔,这事让我来吧。” “这警察派人跟着我,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你能行?”郭保国目露凶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叔别瞧不起人,别看我这样,我在山里也杀过几个人了。” “好样的,拿着。”郭保国把一把匕首塞进他的袖子里。 俩人缩着脖子回去,其他人都已经躺下睡觉。 中间的炭火噼啪作响,郭保国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走到一旁躺下。 张海山躺在孙德峰身后,刀尖轻轻挑了挑他的后腰。 孙德峰心领神会,默默等待时机。 到了后半夜,他起来出去撒尿。 张海山立刻坐直身体,转头看向郭保国。 后者瞪着眼睛微微点头。 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 张海山蹑手蹑脚的出去,片刻之后,他拉开帐篷进来,随手把刀丢给了张保国。 后者接住,放在鼻前闻了闻,虽然没有血迹,但上面有浓重的血腥味。 等到天亮,营地里果然乱成一锅粥。 “你说什么?”黄进喜单手叉腰,无比恼怒地大声质问。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疑惑。 张海山和郭保国面色平淡,低着眉眼不说话。 赵军神色慌张:“在山沟里看见他的尸体,人都冻成冰棍了,裤子也没提。” “估计是半夜放水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爬又爬不上来,活活冻死了。” “我们也没敢下去,万一爬不上来就麻烦了。” “他妈的!”黄进喜恼怒地骂了一句。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给我打起十二分警惕,不要再出意外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现在分组进山搜,天黑之前,务必回到这里。” 赵军招呼着村里的人分组,江红星则招呼着农场的人。 张海山和郭保国跟着人流分组,一起艰难地往山上爬。 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三十多号人站在山前就跟蚂蚁似的。 但也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的搜索。 各个组都出发后,孙德峰从树林子里走出来,他手里多了把枪。 这个年代虽然对枪不怎么管制,那也不是人人都有枪的。 这次进山,只有江红星,孙德峰有枪。 赵军虽然也有枪,但他并没有拿。 因为按照计划,他们尽量少带枪,免得惊了郭保国。 同样,也是担心后续被郭保国夺枪。 主要是这么多人在一块儿,大家也不担心有野兽敢贸然进攻。 每个组之间的距离也不远,真有什么事也都能照顾过来。 正文 第93章 我滴任务完成辣 搜了整整一天,天黑之前所有队伍都回来了。 大家垂头丧气,满脸疲惫,显然什么都没找到。 黄进喜并不着急,他们顶多搜了这座山十分之一的区域,还早着呢。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继续。”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天,大家都有些受不了了。 黄进喜也开始着急。 因为这座山已经收的差不多,就剩下北面那一片还没有搜。 因为那里实在是太冷,所以大家走到那里的时候动作都很慢。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张海山不断地给他使眼色。 黄进喜顿时心中大喜。 按照计划,这说明张海山已经发现什么情况了。 时间回到白天的时候。 张海山和郭保国艰难地在林子里走着。 同一组的几个人已经散开老远。 张海山开口:“二叔,我觉得咱们不能在这边找,咱们该到山北去。” “为什么?”郭保国喘着粗气,从雪里把腿拔出来。 “你想,如果我要把粮库和军火库藏起来,肯定要考虑到冬天下雪。” “山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只有北边的积雪最少。” “虽然路难走,同样的,去的人也少。” “小鬼子那时候有汽车,对于他们来说,山路根本不成问题。” “而且你发现了没有,”张海山指着北边,“越往北,树林就越稀。” “我看过了,全都是一些老木头桩子,应该是几十年前伐木。” “在那个时候,谁会砍山里的木头呢?还那么整齐。” 郭保国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盯着他。 过了几秒,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你干什么?”张海山一脸懵。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上次我和王水生来的时候,还傻呵呵的在这周围找了一大圈。” “你说的对呀,小子,你的脑子够活泛的!” 说完,他鬼鬼祟祟的看了看远处的其他人。 一把拉住张海山的手腕:“咱们走,先去看一波再说。“ 于是两个人直接横穿山腰,来到了山的北边。 这里,山势更加陡峭,几乎快成九十度。 他们仰头望着,发现山石壁上有很多圆孔,里面还有腐烂断裂的木头渣子。 这说明,以前这里是有栈道的! “哈哈哈!”郭保国仰天大笑。 “真是党国保佑,终于让我给找到了。”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地方找到了,你的命也到头了。 回到现在。 张海山给黄进喜使过眼色后,转身跟着郭保国回到帐篷里。 黄进喜则转过身,朝着林子里面打了个手势。 孙德峰微微点头,蹲在树根底下验枪,到了收网的时候了,枪不能卡壳。 两人蹲在帐篷里,郭保国小声说:“我改主意了。” “既然是咱们先找到,那这些人就没必要活着。” “你想干什么?”张海山皱眉。 “今天晚上,咱们俩把他们都给弄死!” “就凭咱们俩,就一把刀,不行吧。”张海山继续套话。 “小子,让你开开眼。”说完,他从后腰里掏出了三枚小鬼子的九七式手雷。 也就是常说的香瓜式手雷。 张海山大吃一惊,他可从来不知道对方还有这样的后手。 手榴弹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脚下爆炸都不一定炸死人。 像这种九七式手榴弹的杀伤范围最大能到十米。 晚上所有人都在帐篷里睡觉,一枚手榴弹扔进去,基本上就全都报销了。 就算炸不死,也肯定别想站起来了,到时候再进去补刀,轻而易举。 张海山万分紧张,因为这超出了他们的计划。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笑着伸出手。 “二叔,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让我看看。” “别乱碰,这玩意儿要是响了,咱俩都得完。” “哎呀,你就让我看看呗,保证不乱动。”张海山必须得把这手雷要过来。 “行吧,给你一个,哪都别碰啊。”郭保国也算完全信任了他,递过来一个手雷。 拿在手里上下翻看,其实看了看引信,张海山的心里越来越沉。 这手雷十分完整,绝对能响。 正在他思考怎么把那两个手雷也拿过来时,帐篷里突然进来人。 两人赶紧各自把手里藏起来。 郭保国给他使眼色,让他把手里拿过去。 张海山自然是轻轻摇头,示意这里有这么多人,等会儿再说。 进来的是江红星和两个农场的人。 “老郭,”江红星一屁股坐下,“你藏什么呢,不会是有好吃的吧?” 郭保国嘴角抽搐:“队长,我要是真有好吃的,绝对不吃独食。” “我不信,你把手拿出来我看看。”江红星越凑越近。 没办法,郭保国只能把手雷放到身后的地上,两只手伸出去:“你看,啥都没有吧。” 江红星这才收回眼神。 张海山眼神一动,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于是他立刻给对方使眼色,示意郭保国身后有东西。 江红星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直笑。 “老郭啊,你不老实,可你侄子是个实诚人啊,你给我拿过来!”他直接扑过来。 郭保国下意识地回头看张海山。 而张海山已经冲到他身后,直接去抢那两枚手雷。 郭保国心里发凉,立刻转身去拿。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张海山率先将那两枚手雷拍飞出去。 江红星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房间里的其他人见状,怪叫一声,立马掉头就往外跑。 “手榴弹!”冲出去的人大喊一声,然后跳起来扑倒在地。 其他帐篷的人一脸懵逼。 而在那个帐篷里,张海山已经和郭保国扭打在一起。 张海山虽然将那两枚手雷拍飞出去,可他手里还有一枚。 但郭保国反应很快,立刻握住他手里的那枚手雷! 两人目光直视着对方,脸胀的通红,想掰开对方的手。 “王八蛋!你他妈敢背叛我!”郭保国咬牙切齿。 “放手!”张海山猛然又割头撞击对方的鼻子。 砰的一声,郭保国满脸是血。 可这家伙相当强悍,依旧没有撒手,非但如此,他竟然还直接上嘴,用牙去咬张海山的手。 “混蛋!”张海山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飞出去。 与此同时,黄进喜和孙德峰冲进来。 “别动!”孙德峰拿枪顶在郭保国的脑袋上。 “海山,你没事吧?”黄进喜一脸担忧。 “没事,这老小子属狗的,妈的咬我。”张海山用力搓着手,好在没破皮。 可是他的脸色却突然一变,因为他发现手雷上的保险丝不见了。 “哈哈哈,我滴任务完成辣!”郭保国无比得意的大笑,吐出嘴里的保险丝。 在他眼里,只要把张海山还有这些人都被炸死,那就没有人会继续找粮库和军火库。 然而张海山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足足过了十几秒,郭保国突然止住笑声,看一下他手里的手榴弹。 “怎么没响?” “蠢货,小鬼子的手雷还得磕一下呢。”张海山冷笑,拿着手雷在旁边磕了一下,然后冲出去,直接扔到了林子里。 咚一声巨响,所有人吓了一跳。 正如之前所说,郭保国和王水生虽然受过训练,但都不是正规训练。 对于各种武器的使用,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但也只是略有所知而已。 正文 第94章 夜审郭保国 外面的火光在郭保国的脸上一闪而逝。 他最后的癫狂笑容也在缓缓消失。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面对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王红兵!你他妈不得好死!”他崩溃大骂,满眼狰狞,脸皮都在抽搐。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两三个人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这家伙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的恶狗,呲着牙不停地谩骂。 “王红兵?”孙德峰疑惑地看着张海山。 后者耸了耸肩膀:“我是去当卧底的,名字总是要换来换去。” 孙德峰扑哧一声笑了,过去蹲一下,一巴掌拍在郭保国的脑袋上。 “你骂错人了,这小子就叫张海山。” 郭保国顿时愣住。 此时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我不想弄得太难看,”黄进喜走过来,“把你知道的情报全部吐出来。” “否则这深山荒岭的,我让你死可太容易了。” 郭保国冷笑:“有本事你就弄死老子,反正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 他颇为挑衅地挑着眉毛,咬牙切齿。 黄进喜大怒:“你继续顽抗下去,没有什么好下场。” “坦白从宽,只要你把事都吐出来,我最起码还能保你死不了。” “你……” “行了,”孙德峰摆了摆手,“我就说吧,对付这种人,你们那套审讯的法子根本就不行。” “都出去,我和他单独唠唠。”孙德峰提了提两边袖子。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转身出去。 张海山想了想:“我也留下来吧,能帮上你的忙。” “行。”孙德峰点头。 “那我也留下,跟着学习学习。”黄进喜把帐篷门拉上。 帐篷里就剩下四个人,孙德峰从旁边的火堆里拿出拿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木头。 放在嘴边吹了吹炭火,火光照亮着他的半边脸,显得有些邪恶。 郭保国脸色稍暗:“你想干什么?哎哎哎,你别过来啊!” “爷们儿,这时候别叫唤,刚刚多硬气啊,别叫啊,就一下,不疼的。”孙德峰直接把炭火怼上去。 嗷! 郭保国叫得撕心裂肺,整个身子都绷直了。 “卧槽你他妈……”他嘴里却还是不干净,骂个不停。 “满嘴喷粪,我看你这张嘴是不想要了。”孙德峰当即就要把炭火摁在郭保国的嘴巴上。 “等会儿,”张海山拉住他的手,“你把他的嘴烫坏了,一会儿他想说也说不出来呀。” “有道理,”孙德峰点头,“那就扒了他的裤子吧,反正那玩意儿他也用不着了。” “嗯?!”张海山和黄进喜同时一愣。 郭保国也是立马不叫了,脸色煞白地望着孙德峰,两条腿并紧。 “你别乱来,你是警察你不能干这种事。” “呵哈哈,”孙德峰笑了,“你是特务,这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说着他不由分说,直接把对方的裤子扯下来。 郭保国是真的怕了,扯着嗓子求饶。 “黄进喜!你不是上面派来的吗?你就这么看着呀!” “你们不是优待俘虏吗?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黄进喜眉头微皱,拍了拍孙德峰的肩膀:“差不多得了,别整的太过分。” “他的确是个犯人,可是后续也是要接受审判的,到时候他胡说八道,对你不好。” 孙德峰眨了眨眼,仔细一想也对,随手把木头扔进了火堆里。 他拍了拍手:“那你来吧,我没别的招了。” “不对,”张海山突然开口,“他是特务,说白了就是间谍。” “真要论起来,他也不受法律保护呀。” 不管在哪个国家,间谍都是不享受人权的。 抓着不杀大多是为了逼问情报。 真要是直接弄死,任何人也没法说啥。 黄进喜歪着头想了想:“对,是这么个说法。”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接着整?” “整!”孙德峰嘿嘿一笑,捡起一块炭火。 郭保国躺在地上。 简直就像是一只待宰的鸡,在听这三个可怕的恶魔,讨论着怎么把自己杀了煎炸烹炒。 “你一会儿不准求饶啊。”孙德峰说着直接把炭火堆上去。 郭保国疼得浑身一抽,再也扛不住,扯着嗓子大叫:“我啥都说,别整了。” “没意思。”孙德峰撇了撇嘴角。 这个年代的警察们,没有那么多规矩。 大家更认一条道理,那就是干了坏事儿就该受罚,就该遭罪。 不结结实实地弄怕了,他以后出去还敢继续祸害人民群众。 毕竟不把坏人杀了,早晚会去祸害好人。 黄进喜蹲下:“郭保国,你们在哪儿受的训练?上线是谁?平时是怎么联络的?” 喘着粗气,郭宝国语气颤抖:“我们一开始在徐家窝棚集合。” “我的上线早就没了,联络也早就断了。” “后来,和我一起的这几个人都被抓了,就剩下我和王水生之间还有联络。” 黄进喜的眉头逐渐皱在一起:“你不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郭保国翘起上半身,瞪着眼睛强调。 “我不信,老孙,接着整。”黄进喜直接起身。 “哎!什么叫你不信?你们不能这样,我都说了呀!”郭保国带着哭腔大叫。 “嘿嘿嘿,没办法,谁让人家不信你呢?”孙德峰又举着火炭靠近。 “哎哟我的妈呀,你们到底要怎么着才信我。”这家伙彻底破防,扯着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 看他这副样子,看来确实把知道的都说了。 把木头扔进火里,孙德峰叹了口气:“可惜了,折腾一大顿,啥情报都没弄到手。” “是啊,连粮库的位置都没确定,明天继续找吧。”黄进喜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 “谁说没找到?”张海山冲着两人眨眼。 二人顿时惊喜地望着他。 “地方找到了,明天咱们就过去。”张海山微笑。 “哎呀海山!我就知道你能行。”孙德峰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你确定?”黄进喜更谨慎一些,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应该不会有错,就在山北边。”张海山点头。 正文 第95章 知识才是力量 一直等到上午九点多,太阳彻底升起来,张海山才领着众人往山北边走。 这边是个风口,呼呼狂风往脸上拍,吹得人直不起腰。 不过也有好处。 大风把雪都吹到了南边去,这边的积雪只到小腿处。 张海山指着上面:“你们看,这些都是栈道留下的痕迹。” 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黄进喜满眼放光。 “没错,绝对没错!” 他来之前,得到的消息自然更全面一些。 当年小鬼子确实强征了一批男人进了山,肯定是去修建什么东西。 完事之后,就丧心病狂的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但是,有一个幸存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曾经跟家里人说过,一群人在山里开栈道挖石洞。 眼下看到墙壁上的栈道,完全能和消息对应起来。 黄进喜转身分配工作。 一部分人回去,把帐篷和物资都搬到这里了,找个被封的地方重新安营扎寨。 另一部分人立刻砍树伐木,同时爬上去,把栈道里面的木头渣子都挖出来。 然后再把新木头钉进去,重新修建一道简易的栈道。 天寒地冻,石头更是冰凉。 人想爬上去实在是太艰难。 手握着墙壁没一会儿就彻底冻僵了,更有甚者,手掌会直接粘在石壁上拔不下来。 张海山仰头望着:“这样的效率太慢了。” “唉,没办法,”黄进喜搬过一截木头来,“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更要上!” 他转头大喊:“同志们加把劲。” “找到了粮库,咱们大家都是大功臣!”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咱们义不容辞!” …… 尽管他说的热血沸腾,大家伙却都是愁眉苦脸。 忙活到了下午一两点,却也只插上去了四根木头。 按照这个进度,再给他们一个月也未必能成。 江红星累得呲牙咧嘴:“我说黄秘书,要不咱们回去叫人吧?” “就凭咱们这几个人,实在是搞不了。” “不行!”黄进喜拒绝地斩钉截铁。 他看了看左右,拉着江红星往旁边走几步,小声说:“老江,这么大的功劳,你愿意拱手让给别人?” 江红星眼神一愣,舔了舔嘴唇,小声回应:“既然你剖了实话,那我也讲一句,上去找到粮食以后,你得分我一些。” “这个好说。”黄进喜点头。 第一,没有人知道这里的粮食到底有多少。 第二,就算知道这里有多少斤粮食,存放了这么久,有点损耗也正常。 立功对于每个人来说,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两人一拍即合,江红星转身大声吆喝:“小子们,加把劲儿!” “这事干成了,回去把那猪宰了,请你们吃猪肉炖白菜。” 这话比任何动员都管用,众人立刻热血沸腾,一个比一个有劲。 而在忙碌的人群外,张海山始终盯着山壁发呆。 “海山,别愣着了,帮忙啊。”孙德峰拖着一块木头,艰难地从他身边走过。 “你等会儿。”张海山拉住他。 然后指着上面:“你能看见那个洞口不?” “能啊。”孙德峰手搭凉棚瞅了瞅。 “你说,那个洞口距离山口更近,还是距离咱们这更近呀?”张海山挑了挑一边眉毛。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距离山顶近了,可是咱们又不会飞,咋滴,你长翅膀了?”孙德峰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又要去搬那根树。 “那要是我真的会飞呢。”张海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孙德峰扔掉木头,转身看了看他,然后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这里的风太大,把你脑子吹坏了。” “海山,你赶紧去帐篷里休息一会。”他立刻推着张海山往前走。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海山推开他。 然后转身大声喊:“都别干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着他。 咽了口唾沫,黄进喜走过来:“怎么了?” “把咱们带的绳子都集结起来,我可以从山顶降下去,然后就能直接进洞。”张海山没有卖关子,比划着告诉他。 黄进喜抬头看了看:“你说的这个倒是可行。” “可是人进去没用啊,咱们还得把粮食运出来,早晚要搭这条栈道。” 张海山苦笑:“你看看周围,坑坑洼洼的,粮食运下来,想往外运照样不容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们看,”张海山指着山脊,“咱们到了山顶以后,用木头搭建一个架子,安装好滑轮。” “然后,把人送到洞里去,一拨人在洞里往外运粮食,然后用绳子送到山顶。” “山顶上再有一拨人,负责把粮食装在雪橇上。” “然后顺着山脊直接滑到那边去,虽然绕了个大圈子,但是好走啊,而且可以十分顺当的运出山。”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依旧挂着几分疑惑。 “滑轮?”江红星扶着帽子过来。 “海山,你说的这法子听起来不错,可是这荒山野岭的,从哪找滑轮?” 张海山呵呵一笑:“这还不简单,你们不是一直在搬吗?” 他指着那些木头。 看到众人还是不明白。 张海山撇了撇嘴角,过去捡起一块木头的边角料,拿着斧头三两下砍下一截。 圆圆滚滚的,再用柴刀不停地修整。 他抬手擦了擦鼻涕,举着手里的滑轮:“这不就成了吗?” 说实话他做的十分粗糙,中间也没有钻孔,但已经证明这个方法能用。 一拍巴掌,江红星大喜:“真没看出来呀,你小子还是个多面手!” 众人也是一阵高兴,因为他们再也不用苦哈哈的搬木头了。 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往山壁上爬。 “得了,海山,你说怎么干?”黄进喜笑呵呵的看着他。 “你们去找绳子,来几个人和我一块搭架子。” “剩下的人就先进帐篷休息,保存体力。” “等弄好了以后,就要往外运粮食了。” 毕竟要把人从山顶放下去,木头架子一定要结实。 张海山亲自带着人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们这次出来也没有带铁钉子,想要把木头组合在一起,就只能用土办法。 正文 第96章 踏入洞穴 张海山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儿小腿粗细的木头。 接着从火堆里夹出几块火炭,放到木头的中间,一点一点吹着火炭。 如此反复,终于烧穿了一个洞。 “就这么干,大家一起帮忙。”张海山做好了演示,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动手。 他用一块木炭,在挑选好的木头上画出要打洞的地方。 每个人抱着一块木头,用炭火烧洞。 足足干了一晚上,总算弄成了一个巨大的直角梯形架子。 趁着他们弄木头架子的功夫,张海山准备了两个滑轮。 中间钻孔,同样是用火烧的办法。 而且他还用石头和干草,把滑轮的边凹槽打磨的相当光滑。 理论上动滑轮越多越省力,但现在这条件,实在是没时间没精力多制作。 起来活动一下脖子,他转头看着黄进喜:“可以了,咱们上山。” 八个人抬起木头架子,其余的人拿着绳子,张海山拿着两个滑轮。 众人就要出发,张海山眼神一变:“等一会儿,咱们还得弄几块大石头搬上去。” “啊?”赵军皱眉。 “搬石头干什么?再说了,山上有的是大石头。” 张海山摇头:“不用石头,根本压不住这个木架子。” “山上更冷,石头和长在土里差不多,根本弄不出来。” “对呀!幸亏你想的周到,要不然咱们还得再跑一趟。”江红星一拍手,让手下的几个人去找大石头。 然后用木炭将石头下面的土烘烤一番,总算能够搬出来。 两个人搬着一块大石头,足足搬了十块。 沿着山脊,他们踏着积雪,好不容易到了山顶。 往下看,几乎是一个九十度的垂直悬崖峭壁。 “趁着上午这会儿没风,咱们抓紧时间。”张海山让人把木头架子放在边上,然后将石头全部压在底部。 黄进喜歪着头:“这东西怎么用?” 张海山微微一笑,把一个滑轮固定在架子上,绳子穿过去之后,把穿过去的这一端绑在架子上。 然后拿着剩下的那个滑轮:“我先拽着绳子下去,没什么情况的话,我会晃一晃绳子,你们后续的人再跟着下来。” “不行!”赵军拦住他。 其他人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要不还是我先下去,”江红星站出来,“我当兵的时候,练过绳降。” 说着他就要接过绳子。 张海山抬手:“还是我去,这个滑轮我会用。” “再说,比我年轻的人经验没有我足,经验比我多的没有我年轻,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我都准备好了。”他拿出一家用木头刻成的s型扣。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无法反驳。 张海山微微一笑,割断一截绳子绑在腰上,然后把s扣的一端锁在腰绳上,另一端勾住垂向悬崖下方的绳子,然后再在扣上绕一圈。 如此一来,他就能慢慢控制下降的速度,就不会磨得烫手,或者把手给磨伤。 双脚蹬着石壁,张海山一点一点往下方走。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目光紧紧盯着他。 有惊无险地下降了三四米,张海山突然眉头一皱。 因为他发现,这里居然也垂着一根麻绳。 他用手拽了拽,使劲摸了摸绳子,眼神更加惊愕。 因为这是一根新绳子。 如果是旧的话,这么长时间的风吹雨打,肯定早就掉渣渣了。 难道有人从上面通过绳子降下去了? 他往下方看,距离洞口也就是五六米的距离。 犹豫了一下,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拽着绳子上去。 “怎么了?”黄进喜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把枪给我。”张海山说着走到悬崖边,用脚踢了踢,果然看到一个钉在石头里的铁环,还有缠在环上的绳子。 本来还好奇他要枪干啥,看到有绳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来过了?”黄进喜回头。 “这荒郊野岭的,谁会来?”孙德峰目光闪动。 “快把枪给他,”黄进喜神情焦急,“海山,下去千万小心点。” 他一方面担心下面有人,另一方面别担心粮食已经被人运走了。 张海山把警枪别在腰上。 担心会掉,又用一根细绳绑在枪把环上面,另一端系在手腕上。 “如果有人在下面,别逞能,赶紧上来。”赵军嘱咐一句。 张海山点了点头,重新下去。 这一次他已经熟练不少,很快就降到洞口上方。 停顿片刻,他继续往下。 看了看洞口内部,他轻轻晃动身子,找准机会,啪的一声解开s扣。 整个人像轻巧的猴子一样荡进洞里。 落地的瞬间他向前一个翻滚,尽力把声音降到最低。 起身的同时,他就已经拿着手枪指向前方。 黑黝黝的洞口,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山风吹在里面,呜呜作响。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缓缓迈步往里面走,双手握紧手枪。 一边紧盯着前方,时不时也看向地面,地上有几个泥脚印,不过都已经干了。 确确实实有人进来过。 走进漆黑的洞穴内部,前方是一个向右的拐角。 他先探出头看了看,然后贴着墙边往里面走。 这里暖和不少,他活动活动手指,然后才继续往前。 一直走了大概十多米又是一个向左的拐角。 就这样谨慎地走了十多分钟,他终于到了洞穴的内部。 好家伙,这里简直大的离谱,似乎把整座山都挖空了。 上方是八个小细孔,一来是透风,二来也能提供些许照明。 他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平直的台子,下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深坑。 里面摆满了粮仓,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有三米多高。 在他所站立的石台子旁边,还有已经生锈的铁架子。 有点像简易的电梯,不过都已经废弃了。 铁架子旁边,这一条开凿的石质台阶,一直通向下方的粮仓群。 张海山想了想,走到铁架子旁边,用枪把狠狠敲了一下。 铛! 巨大的声音在整个石洞里回响,他立刻趴在地上,静静地听着。 过了足足七八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看来这里并没有人。 如果有人的话,肯定会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松了口气,张海山慢慢起身。 走到一座粮仓旁,草席子已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粮食都已经搬空了。 不过好消息是,只有这一座粮仓被撕开,周围的几个都是完好的。 张海山收起手枪,转身跑到洞口处,用力拽了拽绳子。 正文 第97章 运粮大队 “来了!”黄进喜双眸发亮。 他虽然很心急,但终究是个文人。 根本不会用绳子往下降,只好在旁边看着孙德峰和江红星先下去。 俩人手里也都拿着一个粗墩墩的木头叉子,虽然不如张海山那么专业,但也很管用。 二人跳进洞里,身后几个农场的年轻人也跟着进来。 赵军还有剩下的村民们就在上面,和黄进喜一起等着。 “海山,怎么样?” 张海山呵呵一笑,把枪还给孙德峰。 “你们自己来看吧,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一行人进入洞穴深处,全都震惊地说不出话。 “我的天哪!这得多少粮食啊!”江红星狂喜,飞速跑下去,张开双臂抱住梁仓。 “哈哈哈,这一下咱们可发了!” “是啊,是啊,再也不用愁粮食吃了。” “赶紧搬走,都搬回农场去。” 农场的这些小年轻全都高兴坏了。 “咳!”孙德峰摆正脸色。 “一群混小子说什么呢!” 江红星满脸堆笑:“行了老孙,我们也是高兴过头了。”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往外搬!”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 而且看到这么多粮食,每个人都格外开心,干起活来一点都不觉得累。 一个麻袋接一个麻袋,运到洞口。 张海山在门口负责往上运,用绳子把五个麻袋绑好,然后挂在他随身携带的动滑轮上。 接着再把滑轮挂到绳子上。 上面,赵军和村民们早就做好准备,感受到压力之后拽着绳子往后拉。 “这么轻?”赵军有些意外,他和两个人就轻轻松松地拉动了。 等到拉上来后,他们全都愣了。 足足五个大麻袋,粗略估计也得有四百多斤。 看到随着麻袋一起上来的滑轮,赵军忍不住呲着牙笑:“海山还真有些邪门道,用这么个玩意儿,就能轻轻松松的拉上四百多斤。” 黄进喜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拿着匕首在袋子上割开一个小孔。 看着流出来的大米,他眼睛都直了,抓起一小把,塞进嘴里嚼了嚼。 他瞪着眼睛点头:“香啊!” 赵军见状,也赶紧过去抓了一把。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大米饭了,哪怕是生的也想尝尝味儿啊。 村民们见状,也都凑了上来。 “哎行了!一人一把得了,再吃让你们吃光了。”赵军连忙阻拦,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着,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就这样,他们足足干到天黑。 晚上,张海山他们也顺着绳子爬上来。 “海山!多亏了你呀!”黄进喜一把抱住他。 张海山笑着推开他:“轻点,你要勒死我呀。” “哈哈哈,”孙德峰大笑,“我恨不得亲你一口呢。” “那可别,太恶心了。” 众人一阵哄笑。 江红星拍了拍肚皮:“黄秘书,大家伙累了一天了,你得管饭啊。” “那当然,咱们带些米下山,敞开了吃!” 张海山收住笑脸:“你们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今天晚上咱们换班,这里不能没人守。” 他还是很在意那根绳子。 万一来取粮的人半夜来到这里,指不定会出什么情况。 “我看别那么麻烦了,”赵军走过来,“我已经让人下山,把帐篷什么的都收拾上来。” “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 “对呀,对呀,我们也不舍得离开这米山。” “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粮食,俺也不舍得走。” …… 村民们纷纷点头。 张海山笑了笑:“那行,就这么着吧?” 黄进喜笑着点头。 用米堆挡风,他们搭起帐篷。 围坐在火堆旁,用雪化成水,煮了足足两大锅米饭。 一来大家都累了,二来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米饭。 一个个蹲在锅边,瞪着眼睛咽口水。 也不管烫了,上去就用手抓,直接往嘴里塞。 一个个吃的那叫一个满面红光。 一眨眼的功夫,两锅米饭一粒米都没剩。 他们只带来两个铁锅,只好接着蒸米饭。 “都他妈慢点吃,”江红星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小伙子的脑袋上,“小心吃积食了,回去拉不出屎。” “队长,”小伙子满嘴是米,“好不容易吃这么香的米饭,撑死也乐意呀。” 大家伙一阵大笑,谁又不是这种想法呢。 张海山看着他们,手里倒腾着米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盯着地面,微皱着眉头,低声喃喃自语:“会是谁呢……” “海山,你就甭寻思了,不管是谁,他们这么多人在这,我就不信他还敢来。”孙德峰嚼着米饭,口齿不清地说。 张海山索性也不再多想。 “明天,咱们派一波人用雪橇把粮食拉回来,然后,就可以多叫一些人来了。” “嗯!”黄进喜点头。 反正现在粮食已经板上钉钉找到了,这个功劳绝对是他的。 所以也不在乎后续有谁来。 根本不会有人敢再抢功劳。 “我那人多,地方也大,”江红星拍了拍肚皮,“干脆把粮食都堆到我农场去。” “嘿!你小子真会算计,送到农场去,你就能贪不少是吧?”孙德峰笑呵呵地说。 “去你的,老子才不会贪污呢,一码归一码。”江红星脸色严肃。 黄进喜想了想:“就按照你说的来,送到农场去吧。” 不管弄到哪个村里,这么多的粮食,搞不好都会引起乱子。 农场那边,大部分人都是退伍下来的,纪律性还是有保障。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浩浩荡荡的运粮大队蔓延在大山和农场之间。 足足搬了一个星期,终于把所有的粮食都搬到了农场去。 农场的会计都快把算盘撸冒烟了,到最后,甚至都没有本子记录有多少粮食,都得用树皮当纸用。 就连农场里的那称猪用的大杆秤都给抬断了。 江红星擦了擦汗,站在会计背后:“多少粮食,算出来了没有?” 会计咧着嘴笑:“队长,足足五百七十九万斤粮食,天啊,咱们多少年也种不出来这么多。” 江红星也是高兴的不得了,长出一口气:“这下好了,至少能给咱们国家减轻一点点负担。” “是啊。”会计把算盘放到一旁。 “我听说,这次能找到这么多粮食,又亏了一个叫张海山的人。” “对,人家可真是青年英雄,可惜了,不是咱们农场出来的人哦。” “嘿嘿嘿,队长,你又起挖墙脚的心思了吧?” “去你的,算你的账去。” 正文 第98章 吃上米饭,何等幸福 山顶,张海山站在那里发呆。 “还寻思呢。”赵军拄着一根棍上来。 这些天他也是搬粮食搬兴奋了,累得腰疼。 “之前在这里搬粮食的人没露面,我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想的真是太多了,没露面就甭管,反正粮食咱们都搬空了。”赵军轻轻捶打着后腰。 “孙德峰他们都回农场了,咱们也走吧,肯定能分点粮食,咱们搬回村里。” 张海山闭上眼睛不再多想,转身扶着他一起下山 路上两人仔细商量,粮食也不能多要,就按照每家每户十斤。 回到农场,黄进喜和孙德峰站在一边,江红星和会计坐在桌子旁。 “回来了。”看到张海山,大家都笑呵呵的迎上来。 “不是我说你啊海山,小小年纪,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谨慎。” “非要搁那侦查一下,咋样?”孙德峰笑着问。 “没什么情况。” “这就对了嘛。”孙德峰拍手。 “不管之前偷粮食的人是谁,看到咱们到了,肯定都躲得远远的,甭寻思了啊。” 张海山点头。 “我说,该研究研究怎么论功行赏了吧?”赵军径直走到桌子旁。 “我话可得说在前头,这一次多亏了我们村海山,怎么着也得多给我们点啊。” 张海山顿时一愣。 这家伙在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到了这里突然变卦。 赵军终究是想的更明白,他必须得多要。 因为怎么着也会讨价还价的。 “我说老赵,你别胡说八道,就算要多分一点儿,也是分给人家海山的,你不能拿整个村来要啊。”江红星笑着站起来。 “那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是村支书,我必须要为村民谋福利。” “呵呵呵,你还上纲上线了,那我还是农场的队长呢,我更得为整个农场争取。” “你们俩得了。”黄进喜背负双手站到中间。 “粮食要往上交,就按照每个人的口粮定额分一分得了,不准多要。” 说完他看向张海山:“当然啦,海山的功劳最大,我多分他一麻袋,大家没意见吧?” 大家伙互相看了一眼,直接鼓掌表示同意。 张海山心领神会,这一袋子大米是封口费啊。 他直接开口:“大家别抬举我了。” “如果不是黄秘书率领大家进山寻找,我也没机会找到呀。” “所以这最大的功劳,肯定还是黄秘书的。” 黄进喜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没说,眼神里已经满是笑意。 他看向其他人的脸色。 孙德峰耸了耸肩膀:“那是当然了。” 江红星和赵军自然也不是傻子,纷纷笑着点。 “分完之后,你们都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出去胡咧咧。” “否则让人传到上面去,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黄进喜收住笑脸。 “放心吧,黄秘书,我们又不是傻子。”江红星笑着摆手。 农场这边报了报人数,赵红军也报了报村里的人口。 然后按照每个人的口粮份额,从里面分出一些来。 剩下的,全部登记封存。 黄进喜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复命,当天就坐着农场里的小吉普车回去。 孙德峰和随行的几个警察也背着大米离开。 最后,就剩下了张海山和赵军有村民。 “咱们也走吧。”赵军看了看村民们。 大家伙叫了声好,扛起麻袋就要往回走。 “海山!”江红星快步走过来。 “我们农场还有几辆驴车,赶着用吧,不用急着送回来,休息两三天再回来就行。” 张海山眨了眨眼:“那就多谢了。” “甭客气,以后咱们是一家人,没什么事就到农场来玩玩。”江红星拍打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的会计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真的起了挖墙脚的心思。 实在是太欣赏张海山这样的年轻人了,农场这边真的很需要张海山这样的优秀人才。 但江红星可不会直接傻呵呵的要人。 他向来喜欢潜移默化,让张海山心甘情愿的过来。 “谢谢江队长!”赵军带着村民们齐声吆喝。 江红星一直送他们到农场门口,挥着手,直到他们消失在山坡上。 夹着算盘走过来,会计憋着笑:“队长,让我说着了吧。” “你把驴车借给人家,就是想等着人家下次来,一回生二回熟,对不对?” 江红星脸色严肃:“你当时不在场,感受不到张海山这个年轻人有多么优秀。” “咱们农场开春以后的开垦任务更重,他真的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会计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那要是这样的话,是该上上心了。” 回到村里,赵军迫不及待的把所有人都叫了。 一听说要发米饭吃,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 直到他们看到大队院里堆满的白米,乡亲们全都愣在原地。 “哈哈哈,乡亲们,知道我是怎么弄来这么好的东西吗?”赵军站在台子上。 “肯定是海山弄的呀。”王红兵突然在台子下起哄。 他的伤已经好了,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也全都跟着吆喝。 赵军眉头一皱,苦笑着说:“你们……咋就不能是我弄来的呢?” “军儿,你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带着我们吃上了。” “就是,咱们之前能吃上肉就是海山的本事,现在能吃上白米饭,肯定也是海山呀。” 赵军笑了:“我还想卖个关子呢,看来……唉。” 张海山站在他旁边,想了想,上前一步大声说。 “乡亲们,这次你们还真想错了。” 现场顿时安静,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 “确实是我先发现的粮仓,但是能争取到这么多的白米,全都多亏了咱们的赵书记。” “如果光凭我的话,”张海山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说,“根本要不来这么多。” “赵书记不让我说,怕丢人。” “但实际上,他在分粮食的时候,为了替咱们大家伙多要一点,可是把老脸都豁上去了呀。” 听他这么说,赵军一脸感激的望向他,抿着嘴唇低头。 村民们的目光聚焦在赵军身上,脸上同样写满了感激。 “赵书记好样的!” “不丢人!给咱们村的人弄吃的,这丢啥人呀?” “就是!明年选书记,我们还投你的票!” 赵军眼眶泛红,笑着点头:“好,我一定不辜负大家伙的信任,来,拿着锅碗瓢盆往前来!” 正文 第99章 姐妹心思 一直分发到晚上,每家每户都心满意足的端着白米回家。 这天晚上,整个村子难得家家户户冒炊烟。 大家当然不会立刻蒸白米饭吃。 这么珍贵的东西,当然只是拿出一点点来熬点米粥喝。 可即便如此,对于已经勒紧裤腰带过了一两年的村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张海山和赵军一起把大队院收拾干净,地上掉了几粒米,他们也都捡了起来。 杨溪溪趴在锅台旁,抽动着小鼻子,闻着锅里飘出来的米饭香。 “小馋猫!”杨彩霞轻轻拍打她的脑袋。 “不准偷吃,你姐夫回来再吃。” “我知道,我就闻闻。”杨溪溪嘟着嘴。 杨秀莲站在门口,两只手揉搓着来回踱步。 “咋还不回来呀?”她垫着脚尖往远处看。 “干啥呢?”张海山突然从另一侧出现。 杨秀莲下了一大跳:“姐夫!你真是的,吓唬我干啥?!” 她拍打着胸口。 “快进来吧,等着你吃饭呢。”杨秀莲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两人刚要进门。 周小春急匆匆地从远处跑过来:“师父!” 他手里提着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冻得通红的小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咋来了?” “我娘说了,俺们不能白吃你的米饭。” “还有,平时师父打到猎物都分我一半,这些天我也没闲着,打了这么多猎物都拿过来了。” 张海山看了看,非常满意的笑。 他抬手下意识的要抚摸对方的脑袋。 但是想了想,摸脑袋是把对方当小孩。 可周小春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好样的!”张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规矩,还是一人一半。”他拿过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不,”周小春又递过来一只野兔,“我的本事都是师父教的,您都拿走。” 张海山笑开了花,坦然接过来:“好。” “小春,一块进来吃饭。”杨秀莲很喜欢这个孩子,拉着他往屋里走。 “不了二师娘,师父给了我们家那么多米饭,我们今天熬了米粥呢,娘还在家等我吃饭。” 张海山回村之后就把自己的那一大袋子米搬回家里。 毕竟这么多,不能让村里的人看见。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然后,他又用布袋子盛了十斤,在分米的时候一块给了周小春,明面上说是给他带的礼物。 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师徒,自然也没人在意那是什么东西。 问题是,周小春对杨秀莲的称呼不对劲。 张海山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杨秀莲则是眼神躲闪,脸色通红。 “怎么了师父。”周小春一脸懵。 “二师娘,谁让你这么说的?” “村里人都说,秀莲姐姐早晚会嫁给你,我寻思着,那不就是二师娘了吗?” “你!”张海山怒目圆睁。 周小春立刻低头:“对不起师父,我说错话了。” 但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姐夫,你别这么凶,吓着他了。”杨秀莲赶紧把周小春护在身后。 “唉,”张海山叹气,“小春,你秀莲姐是我的小姨子,不是什么二师娘。” “以后不许跟着村里的人瞎说,听见了没有?” “哦,我知道了。”周小春点了点头。 也是,他这样的半大孩子懂什么呢,无非就是跟着村里的人瞎说罢了。 “好了,进来吃饭。”张海山招了招手。 “师父,我娘真的已经做好饭了,我得回家陪她。” “那行吧,回去的时候慢点啊。”张海山点头。 周小春看到师傅不生气了,笑着鞠了一躬,转身跑回家去。 “对不起啊,秀莲,村里人瞎说,你别往心里去。” 杨秀莲微低着头:“姐夫你不用道歉,其实我……” 她满眼秋波地看了看张海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笑着摇头:“没什么,咱们赶紧进屋吃饭吧。” 看着她的背影,张海山微微叹了口气。 “姐夫回来了!”杨溪溪笑着跑出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张海山摸了摸她的头:“饿坏了吧,吃饭!” “好哎!”杨溪溪笑着跳起来。 杨彩霞站在里屋门口,看着二姐和自己擦身而过,她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吃饭前先干啥?” “洗手!”杨溪溪跑进屋里。 “姐夫回来了。”杨彩霞迎上来。 “这两天你们看家辛苦了。”张海山满脸微笑。 看到三个小姨子,温馨的氛围让他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一家人盘腿坐在炕上,一人一碗大米饭,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姐夫,真是想都不敢想,咱们家有一天还能吃上白米饭。”杨秀莲端着碗,笑盈盈的说。 “这算啥,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更好!”张海山自信地笑着。 “那么大一袋子米,得有一百多斤吧。”杨彩霞看着地上的麻袋。 “差不多,不过可得省着点吃。”张海山点头。 杨秀莲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放下碗筷:“姐夫,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败家娘们?” “没有啊,”张海山连忙安慰,“我就是随口说一句,你想多了。”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这几天出去太累了,想蒸这个米饭给我吃,对不对?” 杨秀莲满眼放光:“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了呀,快吃吧。”张海山把碗筷递到她手里。 杨秀莲这才松了口气,美滋滋的吃饭。 在二人对面,杨彩霞咬着筷子,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醋意。 她眨了眨眼,加起一块兔肉递给张海山:“姐夫尝尝,今天这个兔肉是我做的。” “嗯,手艺有长进啊。”张海山朝她竖起大拇指。 杨彩霞顿时满脸灿烂。 吃过饭,张海山伸了个懒腰:“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到那间小炕睡觉。” “以后也能让村里少说些闲话。” 杨彩霞和杨秀莲顿时坐直身子,显然有些不情愿。 “姐夫,你别过去了,”杨溪溪靠在他身边,“晚上我害怕,你不在这,我睡不着觉。” “小东西,以后你慢慢长大了,就更得自己一个人睡了,现在就是锻炼你!” “好吧。”杨溪溪低下头。 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张海山就把自己的衣服抱过去。 反正炕烧的火热,盖着一层衣服,也不至于冻感冒。 正文 第100章 上门送礼 这一铺小热炕虽然不大,那也有好处,稍微有点柴火就能烧得滚烫。 没有炕席,也只是用干草在一起铺在上面。 但相比于这几天在山里帐篷睡觉,这已经堪比席梦思。 张海山躺下没一会儿,打着呼噜呼呼大睡。 另一铺炕上,杨溪溪也是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是杨秀莲和杨彩霞平躺在炕上,全都睁着眼睛。 “二姐,我知道你对姐夫什么心思。” “妹妹,我也知道你什么心思。” 两个人同时转身,侧躺着直视着对方。 “大姐走了,姐夫拼了命的养活咱们,我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单着。”杨秀莲接着说。 她眼神暗淡:“我知道,你是想报答姐夫。” “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只是想要报答他。” 杨彩霞眉头一皱:“你凭什么觉得我是想报答?” 姐妹二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莫名的有一股火药味。 片刻之后,杨秀莲苦笑:“妹妹,你以为我是想嫁给姐夫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姐夫和以前不一样了,给他说媒的人越来越多。” “而且你看见了,他不可能娶咱们俩任何一个。” “我只是想跟在他身边,伺候他一辈子而已。” “至于我的那点心思,唉,藏在心里吧。” 听到二姐这么说,张彩霞的眼神顿时软下来。 她眉眼低垂:“连二姐你都不敢想,那我就更不可能了。” “你还年轻,早晚有合适的,我不一样,我都已经嫁出过一次了,唉,本来就不好再嫁人。” 看着二姐,杨彩霞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她握住杨秀莲的手:“二姐,那咱们俩别争了,也不用再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杨秀莲有握住妹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总算没了火药味。 张海山哪里知道这些,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洗了洗脸,他拿着用猪鬃毛做的牙刷刷牙。 杨溪溪站在他旁边,也在用一个自制的小牙刷有样学样。 杨秀莲和杨彩霞起得更早。 她们两个早就已经洗漱完毕,一个烧火,一个忙或者收拾家里。 都说家里必须得有个女人。 有她们两个在,家里虽然是泥土地面,但永远非常整洁。 “张海山同志在家不?”门口江红星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嘴里含着一口水,张海山眼神一惊,一口喷出去。 “江队长,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还不欢迎我啊。”江红星满面笑容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 “欢迎欢迎,里面坐。”张海山伸手往里面请。 “这就是你的三个小姨子?哎哟,你可真是好福气。”江红星竖起大拇指。 来这里之前,他早就已经把张海山的情况摸过一遍。 张海山脸上的笑容稍稍停滞,立刻也意识到对方是有事。 “秀莲,先把饭端出来,咱们请江队长一块吃。”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你们先吃,我等一会儿。” “顺便参观参观你的豪宅。”他背负双手,笑呵呵地观察着院子。 张海山也不再多说,三下五除二喝了粥,拿着两个小马扎到院子里。 阳光明媚,俩人靠着墙根坐下。 “要不要?”江红星拿出一盒群猫。 张海山愣了一下,他虽然不抽,但按照这边的礼数,他还是接过一根儿。 看了看他,江红星心中暗自了然,默默的把烟揣进了兜里。 就是想试探一下。 如果张海山喜欢香烟,那他就直接送出两盒拉近关系。 既然不要,要下次再送点别的。 “江队长,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看你这人,我就不能来找你玩玩?”江红星歪头。 “真的?”张海山微微皱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唉呀,其实也就是来找你诉诉苦。” “你们村的那个赵书记也好,老孙也罢,有些话呀,我没法和他们说,更没法和我农场里的那些人说。” “难得认识你这么个年轻人当朋友,只能来找找你了,顺便把我的驴车赶回去。” 说着他用力挠了挠头,跳起二郎腿:“说实话,农场里现在没啥事,我老待在屋里,都觉得自己快长毛了。” 张海山呵呵一笑。 他知道,对方要诉苦,其实就是要开始说要求。 果然,江红星开始诉说着农场开垦任务的艰难,以及人手不足。 张海山心领神会,也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去农场那边。 说起来,农场那边条件要更好一些。 别的不说,粮食最起码不用愁,每个人吃定额,就算都是土豆红薯这些东西,最起码饿不坏人。 他在这边全靠着打猎,虽然已经存下一些肉干。 可是肉干不比粮食,根本经不住吃。 “海山,我一会儿回去,想不想跟我一块去农场逛逛?” “我那边林子挺大,听说你当猎人挺厉害,过去瞅瞅呗。” 张海山笑着摇头:“不了,家里还有三个小姨子要养活,今天还打算进山打猎,弄点猎物回来。” “哦,”江红星略显失望,低头拿起布袋子,“对了,给你带的礼物。” 说着他从布袋里掏出一沓子票。 张海山顿时脸色微变:“江队长,你该不会要送……” “这个呢,”江红星直接抽出一张,“是我的补助糖票,你也看见了,我这一口烂牙没法吃糖了。” “我听说你家里有小姑娘,特地给你带过来的,不多,就半市斤。” “另外,这个是发给我的特需糖果票,一市斤,都是全市通用的,拿着吧。” 张海山连连拒绝。 糖在这个年代,那是绝对的紧俏物。 就算在城市里,一个人一季度顶多也只是配发一二两。 像咱们这样的山村,农村户口根本就没有定额。 逢年过节,或者是有什么喜事要想吃糖,只能通过卖点鸡蛋猪肉啥的,换一二两奖励糖票。 而且大多数都是一些发黄发褐的红糖。 像白砂糖,冰糖啥的。 在这个年代,那都是精加工的糖,下面的供销社根本没有。 至于水果糖奶糖,对于山村里的人来说,那更是听都没听过。 “行了,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你跟我客气什么。”江红星直接把两张糖票塞进他手里。 “另外,还有这六尺布票,棉花票,都给你了。” 张海山呆愣愣地望着对方。 “江队长,你这该不会是要用糖衣炮弹腐化我吧?” 正文 第101章 大块儿吃糖 “哈哈哈哈,你说啥呢!还腐化你,我是真心和你交朋友。” “这些票,我孤家寡人一个,根本用不着。” “我在农场里,你说我给谁吧?” “我给这个,另一个肯定眼红,弄不好就打起来了。” “所以啊,给你是最合适的!” 张海山抿了抿嘴角,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总觉得拿在手里烫手。 “孙德峰家里三个孩子,你咋不给他呢?” “老孙,他每个月都有配额,家里可不缺这些。” “再说了,我凭什么给他呀?老东西,见面老跟我抬杠。” 张海山扑哧一声笑。 他看着手里的一堆票:“可是我这无功不受禄,实在是……” “好了,你就别磨叽了,什么叫无功不受禄,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明面上把功劳让给那个姓黄的,可是没有你,咱们大家伙就是白跑一趟。” “而且要不是你提前发现了郭保国,我们这些人都要被炸死。”江红星双手箍着单边膝盖,眼神格外烦闷。 “对了,说起郭保国,”他看了看左右小声说,“要不是你提前发现他是个特务。” “将来有一天闹出大事了,我得担多大责任啊!” “所以别再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我今天来给你送这点礼,实话说!我自己都觉得少了。”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张海山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那好,我收着了。” “这就对了嘛。”江红星笑着点头。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吃了中午饭再走呗。” “不吃了,现在出发,回去天也就黑了。”江红星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出了门。 张海山看着手里的糖票,抿着嘴角微笑。 “溪溪!出来,带你去买糖吃。” 话音刚落,杨溪溪像兔子一样窜出来。 “糖?”她歪着头,眼中既期待又觉得难以相信。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跟着出来,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姐夫,咱们家没有糖票啊。” “这不是江队长给咱们送过来了吗?”张海山晃了晃手里的票。 “走吧,咱们一块去供销社,顺便把布也都买了,还有棉花,咱们重新做一床被子。” 张海山也不能一直盖着外套。 做一床新棉被给三姐妹,原本那床小破被他就可以盖着了。 “姐夫,你真的带我们一起去?”杨彩霞满眼放光。 她长这么大,到底也是个青春年纪的姑娘。 去镇上逛一逛供销社,可以说是她的梦想之一。 “当然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走,要不然一会儿天黑回不来了。”张海山笑呵呵地招手。 三姐妹就跟蝴蝶似的,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跟着他一块到了镇上供销社。 一进门,只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里,正在磕着南瓜子。 应该是新招来的柜员。 杨溪溪兴奋地趴在玻璃柜台上:“大姐姐,我们来买糖。” 这女人斜眼看了她一眼,不起眼的衣服,辫子上的头绳也是布条做的。 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她冷哼一声,皱着眉没好气儿地呵斥:“走走走,我这没糖,把你的脏手拿下去,弄脏了玻璃我还得擦。” 杨秀莲和杨彩霞本来笑着要跟上来。 看到对方如此态度,两人也顿时愣住了。 她们毕竟是第一次来,就像是第一次进高档场所一样,自觉低人一等,浑身打怵。 “溪溪,快过来,”杨秀莲赶紧招手,紧张兮兮地望着柜台里的女人,“不好意思啊。” 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更加厌烦:“看不好牲口还看不好孩子吗?管不住,那平时出门就该给她拴个绳子。” “你说什么?”杨彩霞顿时大怒。 “你喊什么?想找茬啊!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小心把你逮起来!”女人横眉竖眼。 她看向张海山:“我说你个大男人是个木头啊,管管你家里的女人!” “姐夫……”杨秀莲回过头,神色紧张。 张海山暗自咬牙,面无表情地走到柜台边。 里面的女人简直高傲的不得了。 柜台本来就高,她还故意弄了个长条矮板凳站着。 “谁给你的权力这么跟我们说话?你给我滚出来!” “工农联盟没听过?你敢鄙视我们,我现在就找警察来,看看他们是抓你,还是抓我们!” 看着对方的架势,这女人心里发虚。 眨了眨眼,她从凳子上下来,放缓语气:“你谁呀?” “人民群众!这个国家的基石!”张海山硬气十足。 咽了口唾沫,这女人越发感觉眼前的男人不一般。 “大兄弟,你到底是哪来的呀?” “你管不着,你现在立刻从里面出来,给她道歉。”张海山指着杨溪溪。 女人犹豫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的微微点头:“小妹妹,对不起啊。” 杨溪溪躲在杨秀莲怀里,怯生生地看着她。 “大兄弟,你们到底要买啥,有票吗?给你们拿。” 张海山冷哼一声,拿出一张特需糖果票。 “把各种各样的都拿出来,我们挑一斤。” 女人双手接过糖果票,眼神顿时变了。 她心里直打颤,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能拿出这种特需糖果票的指定不是一般人啊。 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真是越想越后怕。 “哎哟,大兄弟,真是对不起,我刚才态度太恶劣了,我给你道歉。”她恭恭敬敬的鞠躬。 “少来这套,赶紧把糖拿出来。” “是是是,您稍等。” 很快她就搬出一个大盘子,中间是许多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一种糖果。 “秀莲,你们三个过来,喜欢哪个挑哪个。”张海山招了招手。 三姐妹这才过来。 杨溪溪依旧怯生生不敢上前,弓着腰,生怕自己碰着玻璃。 这女人直接咧着嘴笑:“小妹妹,没事的,弄脏了我就擦一擦,你别摔着。” “真的吗?”杨溪溪抬头望着她。 看了一眼张海山,这女人陪着笑脸:“当然啦,擦玻璃本来就是阿姨的工作,你上来就行。” 杨溪溪喜笑颜开,趴在柜台上仔细挑选五颜六色的糖果。 “周阿姨,我来买点牛水果糖。”一个年轻小伙子砰的一声推开供销社的门。 “小孙啊,你等一会儿,等这几位挑完再说。” 孙建军眉头一皱:“周阿姨,你没弄错吧?他们这穷酸样能买得起水果糖。” 正文 第102章 管教就是打孩子? 张海山皱着眉回头。 周芳顿时慌了,赶紧过去拉着孙建军:“你别乱说话。” “有什么的呀,我实话实说。” “看看他们穿的,就是穷人啊。” “小东西,买不起别挑了,把糖弄脏了,我还怎么吃啊。”孙建军气呼呼地走过来,分手就要去扯杨溪溪。 啪!张海山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想打架?知道我爹是谁不?”孙建军满脸嚣张。 “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赶紧回家好好问你妈吧。”张海山一把将他推开。 “嘿哟我这暴脾气,”孙建军撸起袖子,“居然敢动我?今天小爷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挥拳就来。 张海山侧头躲过,同时一拳头贴着对方的胳膊打回去,正中孙建军的下巴。 砰的一声闷响。 孙建军摇摇晃晃,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 他使劲甩了甩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行啊,是个练家子,”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凶悍,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看来今天得让你见见血。” “我的妈呀,小孙,你可别乱来了,刀子收起来!”周芳哭喊着拍大腿。 朝着旁边吐一口唾沫,孙建军呲着牙:“周阿姨你别管,今天我非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可!” “小子,长个记性吧!”他直接抽刀就捅。 张海山满脸平静,根本不躲,反而上前一步。 “姐夫!”杨秀莲吓得大叫。 近身格斗,这可是张海山上辈子的必修课。 别说对付这样一个小混混。 就算是在战场上,他也从来没输过。 一把握住孙建军的手腕,随即向上一举,直接将他的小臂和后臂叠在一起。 “哎!”孙建军惊叫一声,疼的呲牙咧嘴。 任凭他怎么使劲,就是挣脱不开。 张海山单手压制着他,见他还是不服,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孙建军当即单膝下跪。 松开手,张海山紧接着一脚横扫在他脑袋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孙建军闷倒在地上,头上磕了个大包。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真扛打。 丝毫没含糊,竟然直接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了一下额头,看了看手心,顿时气得哇哇乱叫。 “你个瘪犊子,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别跑,我现在就去叫人。” 张海山满脸不屑的笑:“去吧,多叫几个。” “你等着!”孙建军蹦着高喊了一嗓子,贴着墙角躲着他,直接从门里窜出去。 “哎哟大兄弟,你不知道,他可是警察队长的儿子。” “整天在镇上吆五喝六的,你们赶紧拿着东西走吧。” 张海山眉头一皱:“你说的检查队长叫孙德峰?” “你咋知道?”周芳满眼惊艳。 轻笑一声,张海山干脆在门边的长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没事,我在这等着他。” “秀莲,继续挑,挑完了糖,再去那边看看布和棉花去。” “姐夫,咱们别惹麻烦了,听这位大姐的,咱们走吧。” 张海山摇了摇头,自信的微笑:“没事儿,这小子的老子我认识,一会儿有好戏看。” “姐夫都这么说了,二姐,咱们也别怕。”杨彩霞目光锐利。 叹了口气,杨秀莲也只好听话,但她始终提心吊胆,时不时看向门外。 “二姐别怕,那群人欺负咱,姐夫肯定会把他们都打跑的。”杨溪溪握紧小拳头。 过了十来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来,喝骂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你个王八犊子!还敢给我惹事!” “我叫你在家里禁足三天,你他妈还敢往外跑,一会儿我非抽你不可。” “给我进去!给人道歉。” 孙德峰一脚把儿子踹进来。 孙建军缩着脖子,已经鼻青脸肿。 像个小鸡儿似的乖乖站在一旁,两只手揉搓在一起。 “周芳,刚才这混小子欺负的人还在不?”孙德峰走进来,怒气冲冲地询问。 周芳眨了眨眼,目光看向门边的张海山。 单手叉腰,孙德峰回头一看,顿时愣了。 “你啊?” 张海山点头。 “卧槽,”孙德峰气的冒烟,回头一脚把孙建军踹在地上,“你他妈可真会找人惹啊。” 捂着屁股,孙建军小声嘟囔:“不就是一伙穷人嘛。” “我穷你妈个头!是穷人,你就能随便欺负?平时怎么教你的!”指着儿子,孙德峰怒目圆睁。 闭眼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着张海山。 “海山,我这……” “我就知道差不多是你儿子,”张海山摇了摇头,“你说,你怎么教出这样的玩意儿来?” 孙德峰满脸难看:“可说呢,我这天天不着家,一回头,这混小子就变成这样了。” 接着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孙建军:“全是他妈惯的!” “孙队长,你这话可就是推卸责任了,子不教父之过。” 孙德峰叹气低头:“你要这么说也对,可我也真是没办法,没时间管教他。” 一看俩人能直接讨论孙建军,说的还这么露骨。 甚至张海山还能坐在那里教训孙德峰。 周芳心里更是一紧。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级别,连警察队长都得乖乖听训。 张海山看了看孙建军,冷不丁地来一句:“你恨你爹不?” “啥?”孙德峰眼神猛惊。 “你别说话,我问他呢。”张海山挑了挑下巴。 孙建军捂着肿痛的胳膊,眼神上翻,分明有怨气,却还是低着头:“他是我爹,我不恨他。” “你撒谎。”张海山站起身。 孙建军仰头望着他:“你到底要干啥,说这些有个屁用。” “臭小子,你……”孙德峰扬手又要打人。 “行了!”张海山拉住他的手腕。 “你打他要是有用的话,他早就改好了。” 张海山说完,蹲在孙建军面前。 “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爹早出晚归不着家,顾不上你。” “你就想着反正没人管,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可实际上,”张海山点着对方的胸口,“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爹注意到你。” 孙建军梗着脖子,眼眶泛红,嘴上去还是不服输:“你放屁,我没有。” “你给我好好说话。”孙德峰恶狠狠地指着儿子。 “孙队长,”张海山按着膝盖起来,“你要是想让你儿子好,今天晚上回去和他好好聊聊。” “并承诺最起码今天不打他,不管他说什么。” 孙德峰双手叉腰,,皱着眉若有所思。 “孙建军,这是你的一次机会,把你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你爹,你爹他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 父子二人互相对视,气氛总算稍稍缓解。 正文 第103章 串门 “能不能答应?”张海山看着孙德峰。 后者叹气:“好,我听你一回。” “起来,”他伸手把儿子拉起来,“回家咱爷俩好好唠唠,我保证今天不揍你。” 孙建军有些难以置信:“爹,你可说话算数。” “别回了家,你又发脾气。” 终究是父子,气氛缓和下来依旧能好好说话。 “扯淡,你爹我虽然脾气不好,但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孙建军松了口气,转头望着张海山,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他心中感谢张海山,脸皮却有些薄,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不用感谢我,你爹是我的好大哥,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相处呢。” 孙建军微微低头,脸上的戾气消散:“张哥,不管怎么说,我刚才话说的太难听了。” “就算你不在乎,我也得跟着两位姐,还有这个妹妹道歉。”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说你们是穷鬼。” 杨秀莲笑着摆手:“没关系。” 看着儿子,孙德峰的眼神变了变。 以往这臭小子闯祸,他到现场不论怎么打怎么骂,又是死犟不肯低头。 没想到现在张海山几句话,竟然能让他主动低头道歉。 “海山,我们先回去了,有啥事见面再唠。”孙德峰拉着儿子往外走。 张海山微微点头。 “小妹妹,”周芳点头哈腰地捧着盒子出来,“你接着挑啊。” 在她眼中已经认定,张海山不但不是一般人,搞不好还是个大人物。 “谢谢阿姨。”杨溪溪笑呵呵地伸出手,仔细挑选。 “再扯匹布,还有棉花。”张海山把几张票递给周芳。 后者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去:“好好好,在这边,你跟我来。” “秀莲,彩霞,你们俩过去吧。”张海山重新坐到椅子上。 “好!”姐妹俩格外高兴,挽着胳膊跟着周芳过去。 姑娘家看见时兴的布料,眼神都亮晶晶的,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姐夫,我就要这些吧。”杨溪溪拿着盛满糖果的木质托盘走过来。 “这还不到半斤呢,你再挑些。” “不要了,”杨溪溪摇头,“咱们不能一次都花光,二姐三姐经常说,细水长流才能过好日子。” 张海山哈哈大笑:“小小年纪就这么贤惠,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我才不出嫁呢,我就陪着姐夫。”她抱住张海山的胳膊。 “不过这糖票必须得一次性兑换完,可没法只换一半,你接着选吧。”张海山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周芳连忙小碎步跑过来。 “我这里可以记账,你们随时过来凭账本拿就行。” “糖拿回去要是存不好,容易化。” 张海山礼貌性微笑:“那就谢谢了。” “同志,你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刚才说的非常对,我就是得服务人民。” 张海山当然明白对方为什么前倨而后恭。 当即也不再多啰嗦,暂且记在账上。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找到心仪的布料和棉花。 两人笑嘻嘻地捧着两卷布走过来,异口同声:“谢谢姐夫。” “少来,”张海山笑着站起来,“走吧,回家去。” 他拿着所有的东西,三姐妹都在前面。 杨溪溪抱着一包糖,拿出两块来分给二姐,三姐。 “姐夫,你也吃一块。” “我不要,你们吃吧。” “不嘛,你吃!”杨溪溪踮起脚尖,撒着娇,倔强地伸着胳膊。 张海山伸手去拿,塞进嘴里,存在腮帮子里。 自从他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 还是第一次尝到糖味。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硬质糖果,但真的很香很甜。 就像他当时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一连饿了两三天。 好不容易拿到配给里的一个苹果。 一口咬下去,好家伙,他感觉自己能够感知到每一个苹果细胞正在崩散鲜甜的果汁。 那一种感觉,他原本以为一辈子就那一次。 没想到今天还能再体会一遭。 “好吃吧?”杨溪溪颇为自豪。 张海山嘴角上扬:“好吃,都是咱们溪溪会挑。” “那是!”杨溪溪骄傲地扬起下巴。 引得杨秀莲和杨彩霞一阵大笑。 回到家里,张海山已经迫不及待。 他撸起袖子:“先做床新棉被,你们俩给我打下手。”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不吃一声笑。 “姐夫,这活哪是男人干的呀?你就别掺和了。” 张海山十分认真:“我真的会。” “会也不用你,你有空去院子里劈柴呗,那才是男人干的活。”杨秀莲拿出一根针,抿了抿棉线,一下子穿过针箅,针头在头皮上轻轻摩擦两下。 头上的油能让针头润滑,缝第一下的时候能轻松些。 杨彩霞呲着牙笑:“姐夫,要是让别人进来看,你一个大男人坐在炕上绣花,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呀。”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好吧,那你们整。” 看着院角堆的那一堆柴,他拎着斧头过去。 用一根小树枝按着整个木桩子,另一只手举起斧头猛然劈下,这样可以避免不小心劈到手指。 “海山,劈木头呢。”江红星突然又笑呵呵地走进来。 “你咋又来了?”张海山疑惑地看着他。 “听听你这话说的,咋滴呀,你不欢迎我来。” “那倒没有,”张海山给他递过去一个马扎,“就是觉得你来的有点太勤了。” “串个门嘛,上次就跟你说了,有些话我没人聊,这不就来找你。” 张海山继续劈木头:“你这门串的可有点远。” “今天别走了,在我家吃个饭,顺便睡一宿,明天再回去得了。” “那可不行,”江红星摇头,“你家里还有三个小姨子呢,传出去名声不好。” 张海山望了望屋子里面,把斧头放到一旁,走到他身边:“有啥事你就说吧。” “真没有事,就是想来和你唠。” “哦,对了,”说着他拿起随身带的一个长布包,“这是给你带的一样东西,你肯定能用得上。” 张海山早就注意到,看形状应该是一杆枪。 “江主任,你不会把你们农场的枪给偷出来了吧?” “别乱说话,我可没偷,正儿八经打了申请,决定给你的。” 说话间,张海山已经扯掉了布料,眼神顿时猛惊:“这是……” 正文 第104章 小姨子的天赋 仔细观察张海山的表情,江红星嘴角上扬。 他知道自己这次送礼总算对了。 也是,张海山是个猎户,什么礼物都比不上一把好枪! “这,这太贵重了吧。”张海山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在他手里,赫然是一杆莫辛纳甘步枪,家装pu瞄准镜。 只有三点五倍,精确射程差不多六百米。 但在这个年代的山村,望远镜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这种加装瞄准镜的步枪。 “不贵重,这杆枪在我们农场的仓库里已经锁了很久。” “大家伙儿都不愿意用,说白了就是有点不顺手。” “我觉得你应该能用得惯。” 张海山端起枪,朝着山那边瞄准,嘴角根本压不住。 “好玩意儿,真是好玩意儿!” “就这么送给我?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去你的!”江红星抬脚就要踹他。 笑骂道:“那么多大闺女,我稀罕你?” “嘿嘿嘿,”张海山拿着枪满眼放光,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我这也是受宠若惊啊。” “江哥,说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我就不能单纯给你送点好东西,说了,我就是过来串门儿,不能空着手来就是了。” “不过这枪我只是借给你用,你可不能给我整丢了。” “这你放心,晚上我抱着睡觉!”张海山咧着嘴笑。 “得了,子弹不多,就五十发。” “不过我看你用的子弹和他差不多都是七点六二乘五十四的,应该通用吧。” 张海山点头:“对,我的子弹蛮多的。” 这个时候,国内用的子弹一大部分依旧是北边老大哥支援时剩下的。 “那行,你拿着吧,我去找赵军,有点事和他商量商量。” “江哥,一会儿回来吃饭啊。”张海山拍打着他的肩膀。 “吃个屁,我找赵军有正事商量,你也甭跟我瞎客气,走了。”江红星摆了摆手转身出门。 一直送他到门口,张海山低头抚摸着枪身。 这杆枪很新,他拉开枪栓,上面还浸满黄油,黏兮兮的。 张海山笑嘻嘻地返回家里,洗锅烧水。 把枪栓卸下来,用棉布先抹下一点黄油。 接着把枪栓放到热水里来回煮。 拿出来冷却片刻后,趁着温热,用破棉布仔细擦拭。 枪管里也满是黄油,他一直捣鼓了一下午,总算是清理干净。 用提前抹下的那一点黄油重新抹在上面。 来回推拉枪栓。 虽然这枪号称水连珠,但到底是一杆新枪,拉动起来还有些发涩。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多打几枪就好了。 拿起瞄准镜,张海山单手拿着往院子里瞅。 有这玩意儿,后进山的时候,老远就能看到有什么猎物。 突然,瞄准镜里出现一个巨大黑影。 张海山抬头一看,杨彩霞正扭扭捏捏地看着他。 “有啥事儿?”张海山把瞄准镜用布包起来,小心翼翼放到木盒子里。 “姐夫,我想玩枪。” “啥?” “姐夫!”杨彩霞一跺脚。 “二姐现在在家里,一个人就忙活的过来。” “我也没什么能帮上你忙的,我就觉得我打枪能行。” “以后你和小春上山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呗。” “反正你现在有两杆枪,把你原来那杆枪给我。” “我不一定比你打的差。” 张海山笑了:“你摸过枪吗?张嘴就来。” “没摸过,你教教我不就行了,反正你是个神枪手,我肯定能成为你的好徒弟。” “不行,枪这玩意儿不是女孩儿玩儿的。”张海山转身。 “姐夫,”杨彩霞跑到他面前,蹲下,晃动着他的膝盖,“你拿了新枪肯定要到山里试试呗。” “带上我一起,让我放两枪。” “要是我不行,我就闭嘴。”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张海山又望了望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 “好吧,不过可说好了,拿到枪听指挥,别瞎瞄。” “嘿嘿嘿,是!”杨彩霞站起来敬礼。 张海山用布包住两杆枪,瞄准镜揣进兜里,两人走入半山腰。 大雪封山,山上一个人都没有。 随便试枪,也不用担心打到人。 “你先别着急,我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使。”张海山拿着一片铁,轻轻把瞄准镜镶在枪上。 走出五百步,捡起一块桦树皮,用滑石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圈,中间使劲涂抹一个圆点。 回去,张海山用瞄准镜对准圆点。 苏联的瞄准镜并不是十字,而是左右和下方三根直线,十分简单的欧式三柱分划。 对准之后,他的手指轻轻抠动扳机。 砰! 桦树皮稍微一动,中间圆点的往右大约一拳头距离多出一个洞。 张海山微皱眉:“果然不准啊。” “啊?”杨彩霞歪头。 “这枪加了个镜子还打不准。” 张海山摇头:“打不准正常,得校准一下。” 这种瞄准镜风偏在左边,高低在正上方。 刚才那一枪,高低没有问题,主要是弹道偏右。 张海山趴在雪上,准心依旧保持瞄准远点的位置,手用铁片轻轻拧动左侧的风偏旋钮。 看着准心移动到刚才留下的弹孔处。 他再次拉伸上膛,重新瞄准中间圆点。 又是一枪打出去,正好打中远点的边缘,虽然不是正中中心,但已经足够! 过去拿过靶子,张海山满意的点头。 “真的打中了,姐夫,这玩意儿挺厉害,你还会调这个呢。” 张海山微笑:“我也不会,是江红星告诉我怎么调整的。” “哦,”杨彩霞满眼期待,“那我能玩玩你原来那把枪了吧。” “首先第一条啊,枪不是用来玩儿的,真能打死人,你得把这思想端正。” 杨彩霞收住笑脸:“好。” “来,”张海山走到她身后,“枪托顶住你的肩膀,手千万抓紧护木,使劲儿!” 杨彩霞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 但在他的指导下,很快就搞明白怎么用。 “你不用瞄那个靶子,太远了,看到那颗有疤的大树了没,打中那棵树就行。”张海山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距离大概也就是六七十米。 他刚要继续交给杨彩霞,怎么扣动扳机才能保持枪身不动。 结果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那颗大树。 “打中了!”杨彩霞兴奋地跳起来。 有些意外的望着她,张海山指着六百米外的靶子:“你再打那玩意儿试试,这枪换子弹得这么……” 咔嚓!杨彩霞自己拉栓上膛,无比熟练地抬枪瞄准。 砰的一声,子弹远远飞去,没有打中靶子。 杨彩霞有些失落:“姐夫,我是不是浪费了一个子弹。” “姐夫?”她发现张海山呆愣愣地望着远处的靶子。 正文 第105章 大鸟 “姐夫,你咋不说话?”杨彩霞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的侧脸。 张海山依旧一言不发,径直走过去,弯腰,抬手抚摸着树干。 刚才小姨子这一枪虽然没有打中靶子,却正中这棵大树的树干。 也就是说,杨彩霞有相当的天赋,只是缺乏训练。 趟雪艰难地过来,她脸色紧张,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询问:“姐夫,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张海山回头,“你刚才瞄准了吗?” “没怎么瞄准,根本看不清呀,就是凭感觉打一枪。” 六百米的距离,一个锅盆大小的靶子,没有瞄准镜的辅助,想要单凭机瞄打中,运气比实力更重要。 单凭肉眼六百米的距离上看靶心,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发白的方形靶子桦树皮而已。 就像奥运会选手,大多数人开枪凭的是感觉,而不是看清靶子。 “你这样,”张海山朝着来时的方向指过去,“咱们刚才站的地方,旁边那棵树,看见了没有?” “嗯。”杨彩霞点头。 “打,记住你刚才开枪时的感觉。”张海山后退几步。 她抿着嘴唇,心中暗自掂量,抬起枪仔细瞄准。 结果她迟迟没有扣动扳机,食指一直在抖动。 “姐夫我不行,我太紧张了。” 张海山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别多想,你做的很好。” “我现在让你重新打一枪,就是为了看看你的天分。” “找到你刚才的感觉,慢慢来。”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杨彩霞逐渐松弛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歪着头靠在枪托上。 终于,枪声响,那棵大树木屑翻飞。 杨彩霞喜笑颜开:“我打中了!” “了不起。”张海山也是惊喜,一把搂住她。 “没看出来啊,彩霞,你还有射击的天赋。” “天赋?”杨彩霞眨动眼睛。 “就是说你是个天才,打娘胎里生下来就会打枪。” “真的?!”杨彩霞既开心又激动。 “我也没有想到啊,早知道早点带你进山来就好了。”张海山也是高兴。 “嘿嘿嘿,我早就觉得我能行。”杨彩霞拍了拍胸脯。 “姐夫,以后我就能跟着你上山打猎了。” 张海山脸色微沉,打猎可不是只会放枪就行。 况且真遇到什么猛兽,他也不敢保证能保护住杨彩霞。 看到他脸色变了,杨彩霞赶紧小声央求:“姐夫,我知道你担心我。” “可我真想跟着你上山打猎,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我就算不如你,最起码能有你一半强。” “你打三只兔子,我打一只兔子。” “就有四只兔子吃了,是不是?” “而且有你在,”他抱住张海山的胳膊,“老虎熊我都不怕。” 张海山微叹气,身为天赋型神枪手。 他非常理解现在杨彩霞的心思。 一旦发现自己的天赋之后,根本压抑不住心中想要尝试的欲望。 “你真的不怕?”张海山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那当然!”杨彩霞挺直胸脯。 “那好,你已经会打枪了,从这往北走两道沟,山底下有个熊洞,再往前走还有个老虎洞。” “我回去了,你去把那头熊,还有那头老虎打死,然后自己下山。” 杨彩霞愣在原地,嘴唇都在打哆嗦。 看到张海山真的转身就走。 她竟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姐夫,你别吓唬我,你别走!” 她终究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真要一个人扔到寂静的深山老林里,吓都能吓死。 “知道怕了。”张海山笑着回头。 杨彩霞仰着头,委屈巴巴的晃动脑袋:“知道了,姐夫,刚才我是吹牛。” “可你别把我扔到山里,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哈哈哈,刚才吓唬你呢。”张海山拍了拍她。 “既然你想成个好猎手,第一点就是胆子。” “算了,今天先回去吧,我慢慢教着你。” “好。”杨彩霞彻底老实,乖巧地跟在身后。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激烈鹰叫,穿透性极强,回荡在整座山中。 张海山停下脚步,立刻架起手臂。 空中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响,海东青稳稳站在他的手臂上。 左右歪动脑袋,海东青嘴上和爪子上都带着血,仔细一看,后背的羽毛还掉了些许。 张海山眼神凝重。 在这山里还有什么玩意儿能让海东青受这么重的伤。 “姐夫,这鹰没事吧?”杨彩霞也是心疼,但她不敢靠得太近。 因为平时在家里,海东青就不让她摸,好几次差点啄烂她的手。 “死是死不了,不过。”张海山没有接着说,仰头望着天空。 就在这,一个铁锅大小的黑影在高空中飞快滑过。 所谓远小近大。 这么远的距离,天空中的那玩意儿还能这么大,那实际体型恐怕更加吓人。 与此同时,海东青压低脑袋,挪动爪子,惊慌地扑腾着翅膀。 喑——鹰唳摄人心魄! 天空中盘旋的巨大黑影突然俯冲。 张海山瞳孔骤然收缩,拉住杨彩霞:“快走!跑林子里去。” 天空中,一只翼展两米多的巨大金雕迎头而下。 虽然海东青能够捕猎一般的鹰,但面对这么大的玩意儿,终究不是对手。 这只金雕鹰目锐利,浑身羽毛呈现暗金色,腿上覆盖着金黄色的鳞片皮肤,鹰爪如铁,弯曲尖锐。 传说中这玩意儿甚至能够叼起一只羊。 好不容易冲进树林子,张海山用力把杨彩霞塞进一堆枯枝里面,自己也躲下去。 巨大的翅膀呼呼作响,金雕站在一棵大树上,这玩意儿身子大,脑袋却偏小。 歪着脑袋,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树枝。 张海山探出枪口。 可这金雕十分聪明,立刻扑腾着翅膀飞起。 张海山想要往上瞄准,可是树枝却卡住枪,根本没法往天上瞄。 他连忙爬出来,半跪在地上,朝着天瞄准。 金雕的速度很快,在树缝间来回盘旋。 张海山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 犹豫片刻,他还是扣动扳机。 枪声轰鸣,金雕到底是个畜生,被枪声与火焰吓了一跳,总算扇动翅膀飞走。 正文 第106章 抢食 松了口气,张海山伸手把杨彩霞从树枝里拉出来。 “没伤着吧?”他上下打量着小姨子。 后者摇了摇头,小脸煞白,依旧惊魂未定。 “姐夫,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么大!” “金雕,这玩意儿能长到十多斤,有的翅膀张开能到两米多。” 杨彩霞依旧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不听话,老鹰就把我叼走。” “原来还寻思着是他们胡说八道,原来真有这么大的鸟。” 张海山依旧在谨慎地观察着天空,生怕那扁毛畜生去而复返。 “何止是抓小孩,一般的狼也会被叼走。” “啊?!”杨彩霞身体缩成一团,翻起眼珠子往上瞅了瞅。 “以后咱们赶紧回家吧,一会儿真被抓走咋整。” “走!”张海山扶着她的后背。 伸手把海东青提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张海山时不时扫视天空,朝着山下快跑。 好在这一路上有惊无险,他终于把小姨子送回家里。 “你们咋了?”杨秀莲错愕地看着他们。 “二姐我跟你说,”杨彩霞双手比划着,“山里真的有这么大的鹰。” “真能抓小孩儿。” “啊?”杨秀莲也是一惊。 她转头一看,张海山正把海东青安置在鹰架上,小心翼翼地处理背后的伤口。 这海东青果然聪明,虽然疼,但不叫也不扑腾,更没有转头去啄张海山。 把撕裂的肉条剪断,张海山弄了些药粉撒在上面,用干净的布包住伤口。 最后给海东青戴上头罩,省得这家伙忍不住痒,回头啄伤口。 “姐夫,它死不了吧。”杨秀莲倒是可以靠近。 平时她甚至可以直接用手喂肉。 “应该没啥事。” 张海山目光凝重,他知道山里有金雕,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个体。 他倒是没有多么害怕,而是在思考,这么大的金雕,捕猎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小。 如果明天跟进山里去找,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大雪封山好几次,现在他打多的猎物也很少。 心中打定主意,但他并没有把计划告诉三个小姨子。 理由很简单,她们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担心,甚至阻止他去。 一夜过去,张海山若无其事地扛着枪出门。 “今天晚上我回来的,可能晚点,要是我没回来,你们也不用担心。” “姐夫,山里这会儿这么冷,你……”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张海山回头笑了笑,接着迈步走进山中。 回到昨天与杨彩霞发现金雕的地方。 他躲在一棵树后,仔细观察着天空。 金雕这种大鸟领地意识非常强,绝不会允许别的鸟进入自己的领地。 同样,不会随便飞入其他金雕的领地。 张海山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金雕,别在这里放海东青。 金雕昨天才突然出现。 说明应该是刚刚到这周围,把四周一片区域划成自己的领地了。 张海山抚摸着下巴,思考金雕的窝会在哪里。 无非就两个地方,高耸的悬崖峭壁,或者是百年大树的顶端。 他的脑海里铺开周围区域的地图。 山峰总共四座。 有悬崖峭壁的地方只有一个,狗奶子山。 这座山下盛产一种蓝靛果,浆果,吃起来不错,颗粒较小,看起来像狗的奶子。 所以周围的人才称呼其为狗奶子山。 这座山的南侧像是被刀斧劈过,垂直的悬崖峭壁,上面还有很多凹槽。 张海山思索着已经来到山外,仰头望着上方。 果然看到一个黑影在悬崖的凹槽上动来动去。 他连忙卧倒,抬枪瞄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小孩哭声。 “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他猛的回头。 身后只有静谧的树林,除了偶尔的风声之外,根本没有小孩哭声。 张海山仔细等待片刻,确定没有动静,重新转头去瞄准。 多亏了这个pu镜,三点五倍虽然不大,但好歹能够看清悬崖上的情况。 那只金雕正在撕扯着肉吃,脑袋向着天空一探一探,咽下血淋淋的肉条。 这下张海山有些犯难。 让他爬上这片悬崖峭壁,有点儿“小”困难,容易被摔死。 而金雕这玩意儿能连续飞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 一旦出去捕猎,张海山凭借两条腿,也根本追不上。 “妈的,白来一趟。”张海山暗骂一声,挪动着身体往后爬。 金雕的眼睛可贼,他要是敢站起来乱跑,一下子就会被发现。 主要是张海山不想打死这玩意,纯纯浪费子弹。 虽然十来斤的体重,可想也知道,金雕天天高强度飞翔,肉质肯定又硬又柴。 “还是去看看我那几个陷阱吧。”张海山心中默默自语。 哇! 短暂而急促的小孩,哭声突然再次传来。 张海山顿时停住,瞪大眼睛万分惊愕。 他这次绝对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可这深山老林,天寒地冻,根本不可能有小孩。 八成是狐狸或者别的动物发出的怪叫。 不管是啥,他不能动。 因为金雕的感官比他更敏锐,肯定会抢先行。 到时候正好自己可以跟着捡漏。 张海山嘴角上扬:“真是孩子饿了,奶就来了。” 然而等了三四分钟,金雕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反倒是小孩的哭声一直时不时传进张海山的耳朵。 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对劲。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隐隐约约的哭声并不是从周围的林子里传来,好像是从悬崖峭壁上传出来的。 准确的来说,是从金雕的窝里传出来。 “卧槽!不会吧……”张海山浑身发麻,心头顿生极其不好的预感。 回想着刚才金雕撕扯的肉条。 有几条肉上面还带着皮,又白又嫩。 什么动物的皮能又白又嫩!? “我日你妈!”张海山猛起身,端起枪瞄准。 瞄准镜里,金雕突然转头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截小孩的手指。 喑!! 金雕张嘴怒吼,同时张开翅膀,立刻就要起飞扑来。 这一幕像极了吃人的妖怪! 砰! 张海山扣下扳机,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砰的一声打烂金雕的腹部。 无数羽毛纷飞,金雕的整个上半身炸成一摊碎肉,挂在周围的石头上。 张海山收起枪,连忙朝着悬崖跑去。 正文 第107章 传说成真 所谓望山跑死马。 虽然看着距离那座山不远。 实际上是因为这狗奶子山太大了。 张海山跑到悬崖峭壁下面,累得气喘吁吁。 双手按着膝盖,他抬头望着上方。 距离这么近,总算能清楚的听见孩子的哭声。 十分惨烈,嗓子似乎都快哑了。 张海山后退几步,上下观察着悬崖上的凸起。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爬上去的打算。 如今气温这么低,石头本来就凉,上面还挂着很多亮晶晶的冰块。 想要从山顶往下降也不可能。 如果他想跑到山顶去,就得绕个大圈,这条路就至少得一天一夜的时间。 鹰巢中的孩子肯定坚持不到那时候。 就算没有流血流死,晚上的气温也能把他冻死。 抬手抚摸着额头,张海山急的团团转。 突然眼角余光看到林子里的参天大树。 连忙在雪里趟过去,他抬头看了看树高,至少得有三十多米。 又回头看了看悬崖峭壁,差不多能够达到鹰巢的位置。 呸!吐! 张海山抽出柴刀,朝着左右手吐了一口唾沫。 抡圆胳膊,朝着树猛砍。 这都是些沙大个儿,也叫沙松,是一种冷杉木,木质又轻又软。 更何况现在还是活树,砍起来并不费劲。 然而这棵树实在是太粗,张海山足足砍了一个多小时,也只砍进去了三分之一。 手掌都磨出血泡,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血堆里。 仰头望着悬崖上,孩子的哭声已经时断时续。 “这可咋整……”张海山又急又无奈。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而去,气温已经开始下降。 就算他能不吃不喝,而且像机器一样砍树的速度不减。 至少也得砍一整夜,根本来不及!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张海山爬起来,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看了看周围,他的目光盯住靠在树旁的步枪。 停顿片刻,他满眼放光。 过去拿起枪,后退几步,趴在雪地里,瞄准自己看出来的断口。 一枪打上去!两枪三枪…… 他打完了五发接着换弹,一直把带的五十发子弹全部打空。 每十发子弹打在同一个位置,打出五个深深的孔洞。 而这五个孔洞紧紧连在一起。 张海山拿起砍刀,朝着剩下没有打子弹的地方继续猛砍。 一直砍到太阳彻底落下去,他精疲力尽,最后一刀砍上去。 嘎吱!整棵大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张海山连忙后退,仰头望着大树。 这可不是开玩笑,掌控不好树倒的方向,他别想救人,自己就得先被砸成肉泥。 直到现在,依旧没人敢拍着胸脯说,百分之百控制树倒下的方向。 然而也只是嘎吱一声,整棵大树再也没有动静。 张海山心急如焚,提着柴刀又要过去。 偏偏就在这时候,一阵猛烈狂风自北而来。 夜里山间的风格外可怕,吹得他睁不开眼,站不直腰。 张海山踉踉跄跄,一头扑倒在雪中。 “妈的!”他愤恨地大骂,咬着牙爬起来。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树嘎吱作响。 树大招风。 三十多米的大树根本扛不住越来越猛烈的北风。 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张海山紧皱的眉头松展开,张开双臂大笑:“哈哈哈,多谢山神爷。” “吹呀,使劲吹!”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狂笑大喊。 说来也真奇了,这棵树明明在山的南面,而且风是从北往南吹的。 可是最后,这棵大树轰然朝北边倒下去,正好斜靠在悬崖上。 虽然没有完全卡在老鹰的巢穴外面,但树梢距离那里已经不足十米。 张海山踩着树,拿着绳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树梢处。 仰头望着金雕的巢穴,有个向外延伸的小平台。 张海山在绳子的一端系上一块石头,右手甩了几圈,用力抛上去! 石头带着绳子在凸起的石台上转了一圈。 张海山连忙拽着手里的这些绳子往左一拽! 正好让翻过来的石头搭在他这根主绳上。 用力扯紧,张海山抓着绳子,脚踩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紧贴着山体,刚才还呼啸的北风,吹在他身上十分轻微。 伸手扒住突起的小石台子,张海山用力爬上来。 啊! 一只金雕幼鸟,突然朝着他啄来。 张海山大吃一惊,身子往后闪,整个人掉下去。 失重的感觉让他浑身毛孔紧闭。 好在他把绳子系在腰上,在空中荡了一圈,砰的一声撞回到悬崖上。 “扁毛畜生!”他咬紧牙关再次爬上去。 这次他长心眼儿了,从后腰里掏出柴刀。 探出上半身的一瞬间,直接用力将柴刀飞抛过去。 金雕的幼鸟毛刚长齐,立马扑腾着翅膀抵挡。 刺啦一声,翅膀折断,鲜血喷出。 张海山手脚并用,像只动物一样爬进巢穴里,一把掐住幼鸟的脖子,毫不犹豫的用力捏紧。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金雕幼鸟的爪子还勾在他的手臂上,但终究缓缓松开。 喘了口粗气,张海山借着即将消失的天光,终于看到一旁的小孩。 大概五六岁,左小腿已经被啄烂,露着大腿骨的一小截白骨。 衣服被撕地稀烂,身上血淋淋,不过伤口都不算怎么深,应该是被这只幼鸟所伤。 “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不?”张海山轻轻拍打着小孩的脸蛋。 后者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昏死过去。 张海山低头一看,小腿那里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甚至都能看到血管。 连忙在背包里一阵摸索,找出一卷儿干净棉布。 他的好习惯真的救了这个小孩的命。 面对这种伤口,而且还没什么药物,唯一的办法就是按压止血! 张海山从棉衣里掏出一些棉花,硬生生堵在烂的不成样子的伤口上,接着用棉布来来回回包扎。 此刻也顾不上棉花干不干净,会不会感染,也没法在乎棉布捆得太紧,会让孩子的整条腿血液不通,最终坏死。 眼下最关键的是止住血,保住命! 把小孩绑到背上,他拽着绳子慢慢降下去。 顶着北风,提着枪,他一路往山下跑。 “赵军!开门!”他拼命拍打着书记的街门。 正文 第108章 不图名利 “来了来了,”赵军一边穿外套,一边往门口走,“轻点,门都快让你敲烂了。” 打开门,他提起煤油灯。 夜幕之下,张海山脸上身上全是血,气喘吁吁地盯着他。 赵军瞬间后背发麻,头发上竖。 “卧槽!你这是……啥造型?!咋滴了?” 他连忙把张海山拉进院子里。 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对方背上,居然还有个孩子。 而且,孩子的一条腿没了,血淋淋的格外瘆人。 嘴角抽搐,赵军心生恐惧。 一只手摸向门后的棍子,语调略显颤抖:“海山,你这是干什么了?这孩子咋来的。” 不怪他多疑。 实在是张海山太吓人,太奇怪了! 张海山回头,目光下移,看到对方的手按在棍子上。 他吐出一口浊气:“张哥,我没干坏事儿。” “这孩子也不是我掳来的,是我在山里救下来的。” “你要是敢骗我……” “让我脑袋搬家!”张海山抢先开口。 “行,我信你,”赵军放下棍子,“快,先进屋说。” 把孩子解下来。 看着血淋淋的伤口,赵军一阵呲牙:“这孩子还喘气儿吗?” “活着呢。”张海山按压着孩子的颈动脉。 “我上山的时候碰见雕了,本来想着跟上去看看,能不能从这扁毛畜生嘴下捡个漏。” “结果可倒好,发现这畜生不知道把谁家的孩子叼进窝里。” “等会儿!”赵军抬手打断。 “你是说,你从金雕手里抢下个孩子。” “对啊。” 倒抽一口凉气,赵军惊骇地看着他。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他咽了口唾沫:“也就是海山,你说这话我才信。” “换了别人,我非立马把他抓起来不可。” “我记得大队医院保管室里有药品,先给孩子用上,咱们俩连夜把孩子送到镇医院去。” “行,你等我穿裤子。”赵军只穿着一条秋。 两人收拾好,把村里的保管员从炕上薅起来,打开保管室。 保管员拿出两个纸盒子,叮叮当当响,里面全都是玻璃注射器。 “我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怎么使。” “我来,”张海山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瞬间皱起,“这些都没有用。” “那就别扯了,赶紧往镇医院送吧。”赵军已经把自行车推过来。 两人一人一辆,拿着昏黄的铁皮手电筒,朝着镇医院狂奔。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两人才推着自行车从医院里出来。 孩子送的及时,虽然腿是彻底废了,但命能保得住。 “海山,多亏了你啊,要不然孩子的爹娘得哭死。”赵军拍打着他的肩膀。 “就是不知道孩子的爹娘什么时候能找过来。”张海山面露忧愁。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镇政府那边打过招呼,他们很快就会贴出告示。” “走吧,咱们回去,奔了一天一宿,你得赶紧歇会儿,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比得上熊瞎子了。”赵军故意开玩笑,缓和一下低沉的气氛。 张海山用力摸头,使劲伸个懒腰:“还真是,走。” 两人回到村,张海山径直回家。 往炕上一躺,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杨溪溪用手指戳他的脸:“姐夫的胡子好像越来越多了。” “别闹,”杨秀莲拍开她的小手,“姐夫累了,让他好好睡,你出去玩去。” 她轻柔地给张海山盖上被子。 好在张海山在镇医院把身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 要不然这三个小姨子都得担心的要命。 这一觉,张海山睡到日落西山。 打了个哈欠爬起来,昏黄的夕阳透过小窗,投射在东边的墙上。 静谧的山村没什么动静,偶尔有几声犬吠。 活动着筋骨,他下炕穿鞋。 “秀莲,彩霞。”他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人呢?”他走出街门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伙都没在家。 “啥情况。”张海山关好门,沿着村里的小街道往大队院走。 老远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自己的三个小姨子赫然也在其中。 满脸疑惑地走过去。 杨秀莲回头正好看见他:“姐夫,你起来了。” 听到动静,村民们纷纷回头,中间让开一条缝。 只见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站在中间。 看到他,夫妻俩人着急忙慌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流畅丝滑,以至于张海山都没有反应过来。 “恩人,你救了我们的命根子,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夫妻俩,人就开始砰砰砰几颗糖。 张海山连忙将人扶起来:“你们是那孩子的父母?” “对。”两人激动地点头。 “没什么,我本来就是巡山的,职责所在而已。”他轻描淡写的挥挥手。 夫妻俩人却越发激动,拉着他的手,非要请他回家吃饭不可。 好说歹说,再加上赵军过来劝了劝,总算是把两人送走了。 “海山,听说那孩子是你从山里大雕手里抢过来的。”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玩意儿。”张海山点头。 村民们一阵低声惊呼。 他们从小就听着老鹰抓小孩的故事长大。 当听说真的有孩子被山里的大雕抓走,他们都觉得无比好奇。 而又听说张海山能从那么厉害的动物手里抢过孩子来,更觉得不可思议。 “行了行了,”赵军走到人群中间,“海山说的没错,这就是他该干的活。” “大家出去也别瞎传,天都快黑了,都回去吧。” 看着村民们纷纷离开,他突然神秘一笑,小声说:“海山,你跟我来一趟。” 来到大队院的一间房,赵军颇为自豪地敲打着桌子。 “你看,是镇上给你发的奖状,还有五十发子弹。” “这是?”张海山颇为惊讶。 “镇上来人表彰你,那时候你没醒,我寻思着就别打扰你了,所以没叫你。” “反正你也不是那种好名利的人,你不怪我吧?” “哈哈哈,”张海山大笑,拿起子弹掂量了几下,“我怪你干啥,奖状就贴在大队院吧,我要这个就行,这个够实在。” “那行,这奖状我可收着了。”赵军拿起来,颇为高兴地上下打量。 正文 第109章 小姨子初试锋芒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张海山一点也不困。 他坐在灶台前,借着火光仔细保养步枪。 “姐夫,”杨彩霞蹲坐在他旁边,“你明天是不是还上山去?” “对啊。” “带着我一起呗。” 张海山微笑:“咋滴,上山还有瘾啊。” “总比我天天在家里要强,你就带上我一起呗。”杨彩霞撒着娇,轻轻晃动他的胳膊。 “不行,明天我得去把那只雕的尸体带回来,路远而且危险。” “我不怕!”杨彩霞站起来。 “我怕呀。”张海山笑着摇头。 “你要是跟着我出了啥意外,我咋跟你二姐交代。” “唉呀,”杨彩霞缠着他,“那你就带我上山遛一遛,咱们先不往深山去。” “我保证听指挥,绝对不乱跑。” 看着张海山还在犹豫。 她嘟着嘴:“小春那么小你都带他一起上山,我咋就不行呢。” “你就是看不起我。” “你,”张海山无奈苦笑,“行行行,明天带上你一起。” “谢谢姐夫,嘿嘿!”杨彩霞突然抱住他,猛地亲他一口。 愣在原地,张海山缓了半天才回过味。 他刚要让小姨子注意分寸,可人家杨彩霞已经爬上炕睡觉去了。 “唉!”张海山起身,睡不着也得躺着休息。 山村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油灯都得省着点。 一直到后半夜他才睡着。 天刚蒙蒙亮,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痒,伸手挠了挠,发现好像是什么东西的毛。 猛然惊醒! 他翻身躲开,目光无比锐利地盯着前方。 发现是杨彩霞。 “你干啥啊?吓我一跳。” “姐夫,天亮了,我看你没醒,想着叫你呢。” “咱们该出发了。” 张海山长出一口气:“穿衣服。” “你还要带她去啊。”杨秀莲担忧地看着二人。 “没事儿二姐,有姐夫保护我,什么都打不过他。” “别说这话,我又不是神仙。”张海山轻轻拍她一下。 吐出小舌头,杨彩霞古灵精怪地笑了笑:“不是神仙也差不多了呀。” “放心吧秀莲,我会把她平安地带回来。” “那你们可千万慢点。”杨秀莲一直送到门口,望着他们上山。 一人扛着一杆枪,张海山领着小姨子到了悬崖边上。 望着倒在悬崖上的那棵大树,杨彩霞被深深的震撼到。 愣在原地,张着大嘴。 “姐夫,都是你干的,太猛了吧。” “没办法,”张海山掏出绳子,“当时那情景,只有这么干。” 说着他一阵助跑,跳上树干,像上次一样,轻车熟路地将绳子挂在凸起的石头上。 拽着绳子爬到窝里,金雕的尸体还在,幼鸟的尸体倒是不翼而飞。 反正也没多少肉,他没有多想,先把金雕的尸体扔到树干上,接着自己小心翼翼爬下来。 一个纵身跳下树干,张海山把金雕的尸体递给杨彩霞:“拿着,咱们往回走。” 后者满眼放光:“姐夫!你会轻功?” “啥玩意儿。”张海山十分不解地看着她。 “我看你刚才,”杨彩霞兴奋地比划着,“嗖的一声飞上去,又飞下来。” “我听村里的老被人说过,过去那些会轻功的大侠,就能像你这样似的。” 张海山哼笑:“别听他们瞎扯淡,走吧,赶紧回家,晚上回去炖鸡汤。” “这是一只鹰啊。”杨彩霞举起手里的金雕。 “味道都差不多了。”张海山摆了摆手。 回去的路上,杨彩霞又开始哼哼唧唧。 “姐夫,这还不到晌午,他们着急回去干啥呀?在山里继续转转呗。” 张海山停下脚步,故作严肃道:“山里有老虎,有熊瞎子,瞎转悠,你就不怕让这些玩意儿吃了。” “净吓唬我,我才不信呢。” “行,你不带我转就算了,等将来有一天啊,我自己进山。” “哼,到时候我真碰见这些玩意儿了,我的姐夫又什么都没教给我。” “那我就等着被吃掉,变成大粪。”她嘟着嘴,语调格外可爱。 “哈哈哈。”张海山既无奈又觉得可笑。 “好啦,那我带你接着转悠转悠,别搁那嘟囔了。” “嘿嘿,我就知道姐夫最好了。”杨彩霞又要抱过来。 这次张海山早有防备,连忙闪开。 “小姑娘家的,别动不动就乱抱,山里虽然人少,但又不是没有人。” “让别人看见了又乱嚼舌头,到时候你自己嫁不出去。” “切!”杨彩霞翻了个白眼。 她早就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嫁出去。 这辈子就陪着自己的姐夫生活。 张海山仔细想了想:“你打死物的枪法不错,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带你去打活物试试。” “好啊!”杨彩霞瞬间兴奋,抱紧手里的枪。 “你就不怕到处喷血?”张海山摆出一副可怕的表情。 “我才不怕呢,小时候我就杀过鸡了。” 张海山挑眉:“行,你有成为女汉子的潜质。” “女汉子?”杨彩霞歪头。 “就是男人婆。” “你才是男人婆呢,不对,你是娘娘腔!”杨彩霞笑着抬手来打。 张海山拔腿就跑,两人一边打闹着,一边来到山南的一处山坡。 “嘘,别闹了。”张海山架住她的手。 示意她往远处看。 只见一片草地上,两只狍子正在树林子里头晃悠。 时不时低头,用锃亮的小皮鞋刨开雪,用嘴薅草根吃。 “打吧!”杨彩霞连忙把背上的枪拿下来。 “小点声,这么远的距离,一旦打不中就毁了,咱们离近点再说。” 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挪动到树林边上。 一只狍子听见动静瞬间抬头朝这边看。 “坏了姐夫,”杨彩霞声音极低,“咱们好像暴露了。” “没事,这傻狍子会自己过来的。”张海山端起枪。 果然,两只狍子好奇心爆表,走走停停,歪着脑袋站在两人四五米外。 杨彩霞目瞪口呆:“这玩意儿真傻呀。” “那是,我打左边那个,你打右边那个,能行不?” “我试试!”杨彩霞擦了擦手心的汗,端着枪瞄准。 她格外激动,心脏嘣嘣跳,张海山甚至都能听见。 反正这两只傻狍子也不跑,他小声提醒:“稳住你的呼吸,心抖手也抖,开枪的时候手一抖,可就打不准了。” 杨彩霞轻轻点头,使劲深呼吸,手指慢慢用力,砰的一声开枪。 右边那只狍子的脑袋瞬间开花。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边的狍子同样倒地,只不过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伤痕。 正文 第110章 在山里玩闹,需要付出代价 “好枪法!你果然有天赋。”张海山高兴地拍了拍小姨子的肩膀。 然而杨彩霞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下一秒她捂着胸口,藏着旁边张嘴。 “呕——” 张海山一愣神。 这个画面怎么这么眼熟。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 第一次在狙击镜里看到犯人的脑袋开花,同样也是这般景象。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拍打着杨彩霞的后背,“吐吧,吐习惯了就好了。” “姐夫,好恶心!”杨彩霞呲牙咧嘴地抬头。 回忆刚才的画面,又忍不住一阵狂呕。 “这点画面都扛不住,你还想跟我学打猎,哈哈哈,终究是个小姑娘啊。” “还说风凉话……”杨彩霞撇着嘴,根本不敢去看那两头袍子。 “走吧,你总要面对的。” “不不不,我不想看。” “过来。”张海山拉着她,踉踉跄跄的走到狍子的尸体旁。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杨彩霞悄悄地瞄了一眼,忍不住皱着眉呻吟:“我的妈呀。” 张海山嘴角上扬,拿着菜刀走到被打爆头的狍子旁边。 反正脑袋已经没法吃,他抽出柴刀,猛挥而行。 嘎吱一声,整齐地砍掉脑袋。 杨彩霞的身体跟着一抖:“姐夫,你这也太……太吓人了。” 看看她这副样子,张海山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这才哪到哪,还有新的要学呢,给我来。” 扛起自己打的那头袍子,一手拖着另一只,走到山间的一处泉眼。 重重扔到地上,他把柴刀地给小姨子。 “干啥?”杨彩霞目光呆滞。 张海山用下巴指了指两只狍子:“你在家里不是挺利索的吗?” “动手,把下水都掏出去。” “咱们只吃肉,都扛回去是个累赘。” 杨彩霞也好,杨秀莲也罢。 她们处理的都是张海山打死的东西。 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玩意,和刚刚亲手杀死的动物,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杨彩霞颤颤巍巍地蹲下,手掌刚碰到狍子,触电般缩回去。 “姐夫,这狍子是不是还活,热着呢。” “快动手。”张海山抱起胳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姐夫我不敢。” “你要是不敢,以后就别想跟着我一块进山。” “我……”杨彩霞犹豫片刻,咬着牙把刀伸过去。 结果比划了老半天,愣是没下刀。 “唉,从这里!”张海山蹲在她身边,手把手教给她如何解剖。 刀尖刺进胸腔顶部,接着划开第一层皮,然后再划开一层肉。 接着,颇为暴力的砍开胸骨,把肺和心脏扯出来放到一旁。 接着就把肠子之类的玩意儿掏出来,这些下水就不要了,直接扔掉。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一只刚死的狍子,抛开的肉还散发着热气。 尤其是肠子这一类的下水,又酸又臭,顶得杨彩霞脑门疼。 “姐夫,你整吧,我得接着去吐。” “你肚子里哪还有东西早就吐干净了,别矫情啊,过来,拿着!”他把沾满血的刀递过去。 杨彩霞十分不情愿。 可是迎上姐夫那威严十足的眼神,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下刀。 “使点劲儿,你这样哪能把肋骨砍断,拿出你劈柴的劲儿来。”张海山在旁边教着。 他每次打到这一类的动物,都会隔着肉把骨头敲断。 这样整只猎物就比较柔软,扛在身上更方便。 要不然硬邦邦的,扛一会儿就累得慌。 砰!砰!砰…… 柴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回荡在山间。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杨彩霞终于把两只狍子都弄好。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抬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 “有了这次经验,以后你就不怕了。” 杨彩霞用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嗯,我现在好像不那么怕了。” “就是,姐夫,你打死的这只狍子怎么死不瞑目啊?眼珠子老瞪着我瞅。” 张海山抓起鹿头往他脸上怼:“吃了你!” “啊!姐夫!”杨彩霞尖叫着躲避,又怕又怒。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起来吧,咱们抓紧时间回家。” 张海山一边一只,两只狍子扛在肩头上都在前面。 “姐夫,我和你一起抬着。” “不用,你好好想想刚才的整个过程,一定要在脑子里留下深刻印象。” “这样下一次再干的时候,就会更熟练。” “要不然,下次你还是个生手。” “噢,可我真不想去寻思,一想起来就想呕。”杨彩霞真是既实诚又可爱。 张海山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突然觉得领着这么个小姨子上山,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前方突然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林子间闪烁走过。 虽然现在已经日迫西山,但这黑影走的不快,他看得很清楚。 那他妈是一只黑熊! 杨彩霞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景物。 一头撞到张海山后背,她这才抬头:“姐夫?” “嘘!”张海山连忙带着她蹲下。 杨彩霞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吓得呼吸都停。 下一秒,她本能的张嘴要大叫。 张海山连忙捂住:“别出声!” “那头熊还没发现在,别叫行不行?” 杨彩霞咕噜着眼珠子,小脸煞白,轻轻点头。 张海山这才慢慢松开手。 两人躲在草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黑熊。 此刻,这头熊正伸着长长的鼻子,在空气中闻来闻去。 本来这玩意儿的嗅觉就极为灵敏,能闻到一二公里开外的血腥味。 刚才,他们二人在泉眼旁处理两只狍子。 血水顺着水流到了下游。 偏偏就是这么巧,这头黑熊正在下游喝水,顺着血腥味儿就上来了。 好在这玩意儿只是能闻见,又不能精准定位。 要不然早就躲在前面偷袭张海山和杨彩霞。 “姐夫?”杨彩霞声音压的极低,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张海山的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倒是不怕,但是小姨子还在这里,他实在不敢冒险。 可是,那头黑熊分明正朝着这边越走越近。 正文 第111章 先下手为强 照这局面,这头黑熊早晚能够闻着味儿过来。 腮帮子鼓动几下,张海山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慢慢抬起步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瞄准。 黑熊在茂密的林子里缓缓挪动,树反而成了最好的掩体。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张海山不能随便开枪。 山里的动物虽然都怕枪声。 但是熊虎还有野猪这一类的凶猛动物不一样。 哪怕一开始被枪声吓跑,还是会探头探脑地去而复返。 如今这个年代,山里的这些猛兽还并没有被人类和手中的枪吓住。 再过个几十年。 不怕枪的动物都已经被打死,活下来的,全都认识两脚兽手里的魔法杀器。 往往是一眼看见立刻掉头就跑。 张海山宛如雕塑,一动不动地端着枪。 看着他的侧脸,杨彩霞也知道自己不能捣乱,乖乖躲到一旁。 哼哧哼哧…… 黑熊闻着血腥味儿越来越近,黑黝黝的小眼睛终于看向这边。 在黑熊的视角里,一个两脚兽正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根怪异的杆子。 吼……黑熊发出低吼声威胁。 但这玩意儿格外机警,躲在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张海山的枪法极好,瞅准机会,他立刻就要扣动扳机。 结果就在这同一时间,黑熊突然把脑袋收回。 他连忙止住手指,呼吸略显仓促。 必须要一击即中。 要不然他和小姨子这一路上都得被黑熊跟着。 琢磨不定的威胁才最可怕! 而且万一把这头黑熊引到了村子附近,那更麻烦。 犹豫再三,张海山心生一计。 “你会爬树?” 杨彩霞轻轻点头。 “往上爬!快点。”张海山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 杨彩霞看了看旁边一棵树,慢慢站起来。 黑熊看见她,脑袋逐渐放低,浑身肌肉绷紧,显然是要冲锋的姿势。 张海山则握紧手里的枪,他等的就是一会儿这头黑熊冲锋过来的机会。 “哎哟!”杨彩霞实在是太慌张了,双手双脚刚上树,结果没抓住,一个屁股都是摔下来。 张海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回头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好! 再转回头,黑熊已经近在眼前! 他连忙扣动扳机。 砰!子弹却打向半空中。 黑熊的速度太快,一巴掌将他的枪给拍开了。 张海山心头发凉,连忙往后退。 黑熊没有继续追他,而是直接盯住还坐在地上的杨彩霞。 生死只在一念间。 张海山从腰间抽出柴刀,大吼着张开双臂。 即使向黑熊挑衅,吸引其注意力,也是试图将其吓退。 果然,黑熊吓得浑身一抖,缩头缩脑地往后退。 “爬起来!”张海山的嗓音都有些嘶哑。 杨彩霞连滚带爬地躲到他身后,浑身的血都吓凉了,呼吸格外粗重。 “慢慢往后退,千万不要跑。”这次,张海山的眼神不敢有丝毫挪动,紧紧盯着黑熊。 杨彩霞带着哭腔:“姐夫,我往哪退啊?” “找一棵树爬上去,别害怕,我在这里,这熊瞎子还不敢过来。” “你千万不要紧张,只要你能上去,我就没事。” 杨彩霞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找了一棵树。 回头看了看姐夫和黑熊,她这次终于成功跳上树干。 手脚并用,终于爬到树枝交叉处。 黑熊的爪子也开始缓缓朝着张海山挪动。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再发出一声怒吼。 声音极大,回到在整个山间。 趁着黑熊退缩的一瞬,他立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逃跑就意味着是猎物! 黑熊深谙这个道理,立马四肢并用,朝着他就追上去。 人是跑不过熊的,但问题是这里是茂密的林间。 张海山的体型相对于黑熊来说自然更加灵活。 他一个纵身从树缝里钻过去。 这只熊瞎子一头撞进来,结果正好被两根树给卡住。 两只粗壮的后腿抓住地面,熊掌疯狂撕扯着两根树。 脑袋更是左右乱摇,想要退出去。 张海山回头望了一眼,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去剁了这只熊瞎子。 但仔细一想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就凭一把柴刀,想要剁开黑熊的脑门,那是真扯淡。 “草!”他骂了一嗓子,继续往前跑。 熊的力量果然可怕。 咔嚓一声,居然硬生生地将两根树掰折,咆哮着追去。 张海山一个急拐弯,纵身跳进旁边的草里。 又肥又壮的黑熊也想有样学样。 但这玩意儿的体重太大,刚想停,整个身子朝着前面继续噼里啪啦地滚出去。 张海山立刻从草里跳出来,顺着刚才跑过来的路狂奔回去。 黑熊在捕猎的时候并不会发出声音,爬起来继续追。 张海山头也不回,两条腿快要抡出残影。 他的目光在地上飞快搜索。 “姐夫!在那儿!”树上的杨彩霞指着前方的草堆。 张海山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步枪,刚才被熊拍到了那里。 可此时,黑熊距离他已经不足三米。 隐约之间张,张海山甚至都能闻见黑熊身上发出的腥臭味。 突然,黑熊扬起左前爪,朝着他的后背拍去。 “啊!”张海山后背汗毛直竖。 这是他在战场上磨练的危机本能。 “啊!”他怒吼一声,一个纵身跳出去。 黑熊一巴掌拍在地面上,当场把一根倒塌的松木拍成两节,木屑到处乱飞。 就地翻滚几圈,张海山顺势捡起步枪。 平时磨练的肌肉记忆,在这种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他非常流畅,丝滑而又极其迅速的拉栓上膛。 后背躺倒在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膛,正中黑熊的半边脸。 鲜血飞溅,张海山甚至都能看到几颗熊牙被崩飞了。 可这一枪只是打穿了熊的下巴。 剧烈的疼痛让黑熊更加暴躁,怪叫着左右乱挥。 周围的几棵手腕粗的小树就像是纸糊的,咔嚓咔嚓纷纷断裂。 看着黑熊怪叫着跑远。 张海山连忙爬起来,朝着树上伸手:“下来,我们走。” 杨彩霞手脚麻利,跳下树,两人拖着狍子跑进树林里。 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杨彩霞感觉肺都要炸了,上气不接下气。 “姐夫,等会儿,我不行……” 正文 第112章 归途受阻 张海山停下脚步,目光在林子中飞快扫视。 仔细想想,刚才那一枪,就算没有把那头熊打死,估计够呛能活下来。 可是他不能赌。 “来,我背着你。”张海山把一只狍子扔到一旁。 杨彩霞心疼地看了看,这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打来的。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处理的第一只猎物。 她不舍得。 “姐夫,”撑着膝盖站起来,她眼神坚定,“我还能继续走。” 她强撑着往前迈出一步,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咬着牙想要爬起来,两条腿却根本不听使唤,止不住地乱颤。 “姐夫,我好像站不起来了,该不会是要瘸了吧?” “别乱说话,你只是使不上劲而已,很正常。” 张海山没再多说,弯下腰把她背起来。 干脆把另一只狍子也扔到一旁。 “姐夫,别扔,放我下去。” “我休息一小会儿,咱们再继续走。” “好了,猎物没了,咱们还能继续打,要是咱俩把命撂在这,那可就亏大了。”张海山用力把她往上颠了颠。 迈步继续往前。 “姐夫对不起,”杨彩霞带着哭腔,“要不是我非要跟着你来,这两只狍子都能带回去。” “不哭,我告诉你,就算是,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拿到猎物回去。” “进山里,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 “没有必要难受。” “可是……”杨彩霞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呜呜的哭个不停。 “唉!”张海山叹气,她放到一旁。 “你等我一会儿。” 他提着柴刀过去,卸下两只狍子的后腿。 一条塞进帆布包里,另一条递给杨彩霞。 “拿着,回家咱们吃了也够了。” “等明天我再过来遛一圈,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回去。” 杨彩霞看了看那两只狍子,尽管再不情愿,她也只能点头。 背着小姨子,张海山的脚步同样飞快。 “姐夫,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我太沉了。”杨彩霞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呵呵呵,”他温柔地笑着,“不沉,我连那二百斤的野猪都能扛回去。” “你比野猪轻多了。” 杨彩霞嘟着嘴:“姐夫,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可我实在觉得对不起你。” “好了,再说我生气了。”张海山故作严肃。 “你要是真的觉得心里过不去,那就更应该提起心气儿。” “下次跟我进山,多打几个狍子。” 果然这招更管用。 杨彩霞重重点头:“嗯!下次我打五个。” “这才对嘛,看见没有,翻过前面那个小土坡,下去就去咱们村了。”张海山终于也能松口气。 “姐夫,我休息的差不多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双脚落地,杨彩霞活动腿脚,眉开眼笑:“我没瘸!” “废话。”张海山轻轻拍她一下。 “走吧,回家炖肉吃。”他拉起小姨子的手。 嗷呜—— 悠长的狼嚎在前方土坡上炸响。 张海山的笑容顿时僵硬。 他凝目远望,山坡上分明有十几个小黑点,左右分散着,朝着他们这边来。 “姐夫,”杨彩霞紧紧贴在他身上,“那是狼吧。” “对,真他妈的晦气。”张海山的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明明回家的路就近在眼前,偏偏冒出这么一群畜生挡路。 前有狼群,后面那只熊也不知道会不会跟上来。 卡在中间,张海山十分难受。 “姐夫,咱们换条路走呗。” 张海山摇了摇头。 如果要换条路走,天黑之前他们俩指定回不到村中。 就算是他自己一个人,大晚上也只敢躲在树上。 拉着小姨子在漆黑的林子中走,太冒险。 “咱们先上树躲一会儿,那群狼应该不会赖在那儿不走。”张海山指了指上面。 杨彩霞点头,转身想爬到大树上。 结果她的腿虽然恢复了些许力气,但是想要爬树还是做不到。 尝试好几次都跌落下来。 “来,我托你上去。”张海山扎起马步,一手拍打大腿,一手拍在肩膀上。 “这能行吗?我万一把你踩坏了咋办。” 张海山心中一阵无语,但这是自己的小姨子,不能发火,得温声细语的宠着。 “放心吧,你身子轻的很,踩不坏我,快点。” “一会儿让狼看见咱们就糟了。” 望了望远处山坡上的狼群,杨彩霞犹犹豫豫的踩在姐夫的大腿。 接着膝盖跪在张海山的肩膀上。 “扶稳树。”张海山缓缓发力,站直身体。 杨彩霞左右晃动,连忙扶着大树。 她上半身前倾,拼尽全力想要去抓树杈子,奈何就差一点点。 “姐夫我够不着。” 张海山稍微抬头看了一眼:“来!” 他直接上手,拖着小姨子的屁股往上举。 “姐夫!”杨彩霞顿时脸色通红,像只被抱住的小猪挣扎。 “别乱动,赶紧抓住!”张海山连忙开口。 抿紧嘴唇,她忍着害羞,双手抓住树杈子。 张海山松手,仰头望着她爬到树杈上。 把枪背到身上,他后退几步,一阵助跑,三两步爬上另一棵大树。 “姐夫,咱们要在这等多久?” 张海山看了看西边:“等太阳完全从山头上落下去,这群狼要是还不走,八成就是要在那里过夜。” “啊?!”杨彩霞满脸哀愁。 “那我们要在这树上过夜,这咋睡呀。” “不会的,那头黑熊到现在也没有跟上来,八成不会往这边追了。”张海山神色平静,心里其实也着急。 “天黑之前咱们就下去,实在不行只能另找个地方过夜了。” 越急着达成的事情,往往会遇到更多的阻碍。 苍山连绵如海,如血残阳缓落,山间越来越暗。 而那群狼明显是在那里安营扎寨,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海山率先爬下树,张着双臂把小姨子接下来。 “走吧,咱们先回去找你丢的那杆枪,”张海山把两只狍子重新扛起来,“最好能找到一处山洞。” “找不到的话,你就要提前学着怎么在山中露营了。” 杨彩霞揉捏着小手,刚才她甚至都没敢提起把枪丢了的事。 此时只能低着脑袋,默不作声,跟在姐夫身后。 正文 第113章 你的想法很危险 小心翼翼的来到刚才与黑熊战斗的地方。 张海山蹲在草里,借着残留天光,他的眸子格外闪亮,缓缓扫视一圈。 “呼,”他长出一口气,“看来那头熊是走了。” “姐夫,枪在那!”杨彩霞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 一直在四处寻找张海山给她的枪。 “你待在这别动。”张海山把狍子卸到一旁。 端着枪弓着腰,试探着走到那边去。 看了一眼地上的枪,他保持上身直立,蹲下捡起来背到身上。 整个过程眼睛一直在看着林子中。 快速跑回去,他把枪塞到小姨子手里。 “刚才我没有说你,是照顾你的心情。”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记住,永远不能把自己的枪搞丢。” “要不然……”张海山目光犀利。 “要不然你就打死我!”杨彩霞抬头,眼中满是刚毅。 “那倒不至于,”张海山笑了,“要不然我就再也不带你进山里了。” 这终究是他的小姨子。 刚才语气严厉,无非是想让杨彩霞明白枪的重要性。 在他的心里,再好的枪也不可能比得过小姨子。 否则他就会说:枪在人在,枪丢人亡! “拿着吧,好好背着。”张海山把枪递给她。 杨彩霞双手接过来,像捧着宝贝似的,笑盈盈的摸了摸,背在身上,她的心情变好不少。 “姐夫,咱们去哪儿过夜?” “这冰天雪地的,咱们要是再不找地方,晚上会被冻死的。” 单手叉着腰,张海山遥望着整座山。 脑袋里疯狂回忆自己巡山的时候注意到的几个落脚点。 眼神微亮,他掂了掂肩膀上的狍子:“往东走。” 他记得,那边儿有以前打仗的时候,鬼子在半山腰上修建的一些石头工事。 一条长长的战壕,外面用石头垒砌而成。 距离不远,两人总算在天色彻底黑之前到达这里。 杨彩霞望着眼前的战壕,她不敢相信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 石头裸露在外,战壕堆满积雪。 “姐夫,今天晚上我们要钻进雪窝子里吗?” 张海山歪着头笑,故意卖个关子。 当然,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估计真的就会搭个雪窝子拉倒。 小姨子细皮嫩肉,就像是秋天的薄皮儿柿子,经不起冻。 他跳进战壕里,积雪没到他的腰部。 用力左右走出几步,把积雪挤开。 弯下腰仔细找了找,拿着柴刀把积雪底部捅开。 只见一个小小的洞口通向地下。 鬼子修建的工事还蛮不错的,整条战壕的两端,都有这样一个地下堡垒。 “来,你先钻进去。”张海山招了招手。 两人费力钻进小口。 里面大概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四五个人住绰绰有余。 都是夯土结构,四周和头顶用松木加强。 而且都是用火熏烤过的松木,不容易招虫子,也不容易腐烂。 四周看了看,漆黑不见五指。 杨彩霞连忙贴在张海山身上:“姐夫,啥也看不着啊,这里面不会藏着什么怪物吧。” “你这小脑袋瓜还真会想象,站着别动啊。” 张海山凭借记忆,摸索到一处台子,上面整齐放着一个火镰,一块燧石。 他拿起来用力一敲。 借着闪烁的火花,他看到自己提前放在这里的一个铝制小铁盒。 取出引火布,他拿着火镰一下接着一下敲击在燧石上。 火花闪动,漆黑如炭的引火布慢慢点燃,没有明火,只是慢慢变成炭火。 张海山弯下腰,摸索一阵,他还在这里准备了一团干草。 扯出来放到引火布上,轻轻吹气。 烟越冒越多,火光越来越亮,最终轰的一声燃起。 张海山立马走到另一边,捡起囤积在这里的一些树枝子架在上面。 火光总给人带来希望。 尤其是在这种条件下。 小篝火越烧越旺,两人围在火堆旁,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 “姐夫,这些都是你提前准备的?” “对,我平时在山里转悠的时候,看到这种能作为落脚点的地方,就会往里面囤点柴火。” “一来二去,越囤越多。” “我就知道有一天会派上用场。”他拿起一块柴丢进去。 “姐夫真厉害,好像能掐会算一样。”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啊。”张海山感慨。 杨彩霞满脸懵:“你说啥?” “咳,”张海山摸了摸鼻子,“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说是凡事早做准备,关键时刻就不会抓瞎。” “就像今天,我要是没有提前准备,那咱们俩就得在冰天雪地里挨冻。” 杨彩霞似懂非懂地点,露着满口整齐的牙微笑:“姐夫,我感觉你越来越像个文化人了。” 张海山笑而不语。 他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免得再说漏嘴。 捡起一截木头,他上下打量,粗细合适,就拿着柴刀把表面的皮削掉。 厚切几片狍子肉,穿在上面,架在火堆旁炙烤。 一连搞了四五串,火堆噼啪作响,香味越来越浓。 杨彩霞直勾勾地看着肉,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姐夫能吃了吗?” ”还不熟呢。” 五秒钟后 “姐夫能吃了吗?” “不能。”张海山笑着摇头,拆开被小姨子丢掉的这杆枪。 曾经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上面沾了不少雪泥。 拿着布擦拭干净,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姐夫,这枪让我弄坏了?” “没有,这把枪正值壮年,拿着。”张海山手脚麻利地安装起来。 “没坏就好。”杨彩霞把枪抱进怀里。 “这肉差不多了。”张海山拿起一串,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盐! 两人在泉水边的努力没有白费。 狍子肉中的血几乎都被洗干净,烤出来那叫一个香。 在搭配上原始调味料,一口下去滋滋冒油咸香合适! “姐夫,这肉,得劲儿!”杨彩霞满脸幸福,眼睛笑成小月牙。 “慢点吃,别噎着,这可没有水。”张海山拍打着她的后背。 使劲咽下去,掐着狍子肉,杨彩霞望着爬进来时的那个小洞口。 外面北风呜呜作响,这里面却温暖舒适。 她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姐夫,要是就咱们俩人,一辈子就这样生活在大山里,顿顿有肉吃,多好的日子呀。” 少女向往的生活,让张海山心中发紧。 “你这想法挺危险呀。” “为啥?”杨彩霞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旧社会已经有人这么干过,那个时候有个专门的名称,叫私奔。”张海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正文 第114章 僵尸熊 杨彩霞脸色通红,脑袋别向一边:“人家就是喜欢在山里的这种滋味,你说什么私奔,没个正形。” 她嘴上这么说,可转过去的脸上,嘴角根本压不住。 耸了耸肩膀,张海山拿起烤肉串:“对不住,是我说的不对了,就想和你开个玩笑。” “赶紧吃吧,吃完以后抓紧时间休息。” “明天天亮咱们就往村里走。” “临出来的时候,和你二姐说,今天晚上能回家。” “现在她肯定急坏了。”张海山暗自叹气。 “没办法呀,”杨彩霞看着手里的肉串,“咱们又不是故意不回去。” 言辞之间,带着些许醋味和幽怨。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埋头吃肉。 狍子肉的脂肪含量并不算多,肉质紧实偏硬。 仅仅是这么四五串,俩人都觉得肚子撑得慌。 张海山起身,先把那些木头平铺开,接着把那些干草铺在上面。 最后将随身携带的粗布毯子盖在最上面。 “你睡吧,今天晚上我守夜。”张海山拍了拍毯子。 “咱们一起呗,反正你已经用石头把那个洞口堵死,什么东西也进不来呀。”杨彩霞倒是不客气,纵身扑在上面。 两条腿晃动着,眼神温柔地看着张海山。 “咳!”他连忙移开视线。 “这是山里打猎的规矩,除非是一个人进山,否则一定要留一个人守夜。” “那好吧。”杨彩霞略显失望,翻个身,在上面躺成大字。 她本来还想再求着张海山过来一起睡。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疲惫。 躺下的一瞬间,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已经睡着。 呼吸规律而微沉。 张海山回头,嘴角上扬:“这丫头。” “醒醒,起来重睡。”他轻声呼唤。 “姐夫?”杨彩霞眼球布满血丝,神色朦胧。 “把外套脱了盖在身上,要不然容易感冒。” “嗯!”杨彩霞却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抬起两只手不动。 “你呀。”张海山满脸宠溺的笑,拽住她的衣袖。 杨彩霞像个豆虫一样顾涌,从外套里钻出去,翻个身又睡着了。 轻轻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张海山坐在火堆旁,检查自己这杆莫辛纳干。 幸亏他这次没有把瞄准镜安装上去。 要不然,黑熊的一巴掌,绝对能干得稀碎。 擦拭枪身,张海山担心枪管被拍歪,举起来,眯着一只眼观察枪身有没有弯曲。 枪口正对着唯一的进出口。 “幸亏没弯。”他颇为庆幸的点头。 可突然,整个人保持盘腿坐着的动作,愣在原地。 刚才举枪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观察枪身直不直溜的时候,眼中的其他景物都是模糊的。 可在那一片模糊中,他分明看到,洞口的缝隙处,有个亮晶晶的眼睛在盯着他。 后背的鸡皮疙瘩逐渐立起来。 张海山猛的抬头,目光直视着洞口。 那里果然有一只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冒发血光! 鲜血顺着石头缝缓缓流进来,滴嗒一声落到地面。 张海山眉头紧锁,一时之间拿不准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会流血…… 是动物,还是妖物!? 跳动的火光使得整个房间阴暗不定,更增加这只眼睛的恐怖。 一动不动,就这么死死盯着张海山。 “妈的!”他终于再也受不了,彻底爆发。 大骂一声的同时端枪瞄准:“什么玩意儿?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有本事你进来试试!”说着他扣动扳机。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几毫秒之前,洞口的眼睛突然消失。 砰!子弹从石头缝中飞射出去。 外面脚步声凌乱,而且十分沉重,咚咚咚地来到正上方。 张海山抬头望着天花板。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土渣子簌簌掉落。 “姐夫咋回事儿?地震了。”杨彩霞惊醒,手忙脚乱的穿鞋。 “嘘,别说话。”张海山依旧盯着头顶。 “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拿着枪瞄准洞口那里。” “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用看清楚,只要一露头,立马开枪!” 杨彩霞重重点头,同时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姐夫,你要出去。” “我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俩恐怕能被活埋。” 张海山用枪托儿把石头顶出去,而后立刻后退,端着枪瞄准。 清晰的脚步声在他头顶走过,停在洞口旁边。 暗自咬紧牙关,手指放在扳机上,张海山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突然,一个巨大的脑袋探进来,血肉模糊,一块烂肉挂在嘴巴下面晃来晃去。 摄人心魄的嘶吼声充斥整个地下室。 正是之前被打中的那头黑熊。 这熊简直疯了,不顾一切地往里面钻。 与其眼神对峙,张海山都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这血红的眼睛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姐夫!离它远点,我开枪!”杨彩霞大叫。 张海山神色恢复,冷峻地看着黑熊的脑袋:“不用了,这畜生坚持不了多久。” 他目光下移,盯着黑熊已经烂掉的下巴,上面除了沾染粘液和血液之外,还有一些粉红色的液体。 不是别的东西,是脑干。 张海山白天这一枪,从黑熊的下巴射入,后脑勺射出。 当时他与黑熊的距离太近,只给后者造成贯穿伤。 非常巧的是,子弹擦着所有的动脉血管飞过,甚至贴着脑干飞出后脑勺。 所以黑熊只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抱着脑袋逃走。 察觉自己死不了,而且靠着强大的凝血功能,伤口开始结痂。 这头熊终于回来找张海山报仇。 只可惜畜生终究是畜生。 不顾一切地把脑袋挤进来,挤爆伤口,同是压碎伤口边缘,本就无比脆弱的脑干。 果然,黑熊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睛缓缓失神。 最后只剩下肌肉本身偶尔抽搐,发散的瞳孔,倒映着两脚兽的身影。 “姐夫,这熊……让你瞪死了?!”杨彩霞短暂惊愕后,不敢置信地大叫。 张海山无言以对,转身轻轻敲打她的脑袋瓜。 “你这个瓢里都装的啥!” 双手捂住头顶,杨彩霞模样既委屈又可爱:“那这熊咋死的嘛。” 正文 第115章 尸体堵门 张海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非就是挨了一发枪子,慢慢流血,流死了呗。” 杨彩霞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凑到黑熊面前。 看了几眼,她缩着脖子跑到张海山身后。 “这东西长得真骇人,姐夫,快弄出去吧。” “一个大熊脑袋杵在这,今晚上咱俩甭睡觉了。” 张海山也是这想法,拿着枪用力往外顶。 可是戳了半天,却发现这黑熊纹丝不动。 眨了眨眼,他心中咯噔一沉。 糟了,这头熊卡在这里,正好堵住唯一的出口。 “姐夫啥情况?赶紧弄出去啊,我和你一块儿。”杨彩霞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举着枪也要过去捅。 张海山担心她害怕,并没有告诉她。 两个人用枪托顶住熊的脑袋,同时发力,使出吃奶的劲儿,咬紧牙关往外推。 熊的身体已经挤进来三分之一,肋骨正好卡在狭小的石头框里。 足足三四百斤的体重。 单凭两个人用枪,根本推不动。 “姐夫,这不对吧,推不动。”杨彩霞皱着眉歪头。 张海山神情焦急。 今天晚上如果不把这头黑熊推出去的话。 经过一晚上的低温冰冻。 熊的尸体几乎就能和这个口子冻成一体。 到那时候,更推不开! 最关键的是熊身上厚厚的脂肪,完全塞住了这个口子。 地下空间的氧气有限,他们两个弄不好能被憋死在这! 想到这里张海山猛回头。 火苗跳动着,果然正在一点一点变小。 他连忙跑过去,用脚把地面的土蹬起来,用手捧着将火压灭。 整片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熊嘴里流出来的鲜血和体液滴答作响。 杨彩霞既懵逼又害怕。 “姐夫,你这是干啥!快把火点起来。” “少说话,少喘气。”张海山别无选择,只能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她。 杨彩霞愣在原地。 尽管伸手不见五指,但可以想象她的表情得有多么绝望和惊恐。 “姐夫,”她声音发颤,“咱们该不会被困死在这儿吧。” “是不是咱们不该打死这头熊啊,遭报应了?” “别乱说话,我有办法。”张海山摸索着,抓住她的手。 一只手拉着她,弯着腰,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 感受到地面的温热后,他把小姨子安放在旁边。 “这里还算暖和,你就待在这别动。” “相信我,少活动,少喘气,别紧张,我一定有办法带你出去。” 杨彩霞紧紧抓住他的手:“姐夫,你要干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这头熊给拆了!” 他拨开小姨子的手,提着柴刀往前摸索。 结果正好摸到熊快要掉的半个下巴,又软又黏,还有浓重的腥臭味。 他强忍着恶心,一刀将这块烂肉砍下来。 接着摸索整个熊的脑袋。 在黑暗中,触碰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湿润的鼻头,带着鲜血和唾液的牙齿,还有睁得滚圆的眼珠子。 哪样东西都让他心里犯恶心,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人的大脑本来就会自动脑补。 此刻他心里闪现出无数画面。 比如黑熊没有死透,突然张嘴咬住他的脑袋。 又或者这头熊变成了怪物,死而复生,把他们俩都给弄死。 “他妈的!”张海山骂了一嗓子。 给自己壮胆的同时,手已经摸到熊的肩关节。 仔细摸索,熊的皮毛很厚,还有皮下脂肪。 他摸来摸去,实在是找不到肩关节。 没办法,只能先下刀再说。 深吸一口气,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拿着刀胡乱挥砍。 现在必须得节省体力,减少氧气损耗。 幸亏他平时有磨柴刀的习惯,刀刃的前半部分用来劈柴,没有那么锐利。 后半部分则是用来切削,相当锋利。 只是这一段刀刃的长度太短,他耐着心思,一点一点割开熊皮,然后把熊肉也割开。 直到刀刃碰到硬硬的骨头,他才松了一口气。 刀刃继续在骨头上左右滑动,感觉到明显的凸起后,他彻底闭上眼睛。 反正什么都看不见,干脆凭借手感,在脑海里模拟眼前的景物。 “这是肩关节的缝?应该是。”他眉头一皱,刀刃继续往下探。 果然突然十分滑溜,正是关节之间那一层滑滑的脆骨。 有门儿! 张海山格外高兴,继续用力切。 他不是不想直接砍。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一刀砍下去,一旦看到熊骨头上,刀刃可就毁了。 他这把刀不过是村头铁匠,打的一把普通柴刀而已,并不是什么特殊钢材。 刀刃如果毁了,他也就彻底没法子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地下空间。 杨彩霞缩成一团,瞪着大眼珠子,惊恐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每隔几十秒,她就会喊一声:“姐夫?” “我在,别怕。”张海山每一次也都会回应。 将近一个小时,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终于卸下一条熊胳膊。 接着摸索着来到另一边,继续重复。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呼吸有些不畅,额头全是细密汗珠。 整个地下室里的氧气已经相当匮乏。 偏偏他干的又是体力活。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来袭,再也坚持不住,咣当一声跌坐在地上。 “姐夫……”杨彩霞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吐出这两个字,脑袋一歪,晕死倒地。 “别怕……我,我在,很快我就能破开道口子,咱们就能活。”张海山艰难开口。 他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奈何手脚都开始发麻,不听使唤。 “只要开个口,有空气进来,我们就……”他自言自语。 生死危机之时,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只需要开个口子就行,没必要把这头熊完全卸开。” 他看到了希望,连忙在地上一阵摸索。 抓到步枪之后,他拄着枪站起来,沿着墙壁走到入口处。 把枪口塞到熊皮和入口紧贴的位置。 “彩霞,堵住耳朵。”他说了一句,也没管小姨子有没有回应,直接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炸开,他的耳朵瞬间嗡的一声。 耳鸣阵阵,感觉脑袋和内脏仿佛受到无形重击。 咬紧牙关,他重新上膛,再来一枪。 一直打完五发子弹,再也坚持不住,仰面倒在地上。 正文 第116章 回家分肉 张海山躺在地上,周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眼神越发迷离。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 “有风?!”他抬起上半身,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够感受到确实有风吹进来。 子弹把黑熊左侧肋骨彻底打烂,总算留出一个缝透进空气来。 缓了两三分钟,他明显感觉胸口顺畅,脑袋也不在昏昏沉沉。 撑着地面爬起来,他第一时间转头呼唤小姨子。 “彩霞?” 眼前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张海山心中一沉,连忙摸索着过去。 没有摸到杨彩霞倒是摸到温热的土堆。 赶紧拨开上面的泥土,好在下面的炭火并没有完全熄灭。 用力吹了吹,借着炭火的微光,他终于看到小姨子的一双脚。 “彩霞!”他连忙抱住小姨子,轻轻晃了晃。 发现对方身体绵软毫无反应。 张海山眼神凝重,连忙趴在对方的胸口仔细听。 好在还有心跳,只不过非常细微。 稍微松了口气,但他也清楚必须得赶紧施救。 手忙脚乱地扯开小姨子的衣服。 冬天大家穿的都很厚。 这个年代可没有羽绒这种东西,大部分都是厚厚的棉花和布料。 而且是穿了好几年的棉花,又沉又重。 裹在身上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 把外套和里面的背心全部解开,只留了一件打满补丁的衬衣。 张海山拖着她来到洞口的旁边。 这里虽然有点冷,但起码空气流通。 随后他连忙过去,把泥土全部扒开,重新添上柴火。 用力吹燃,火光亮起。 他回到小姨子身边,把她身上的外套扒下来,然后轻轻盖在她身上。 浑身打了个哆嗦,冷风不断吹进来,着实有些冷。 他只能不断的往火堆里添柴,让屋内的温度尽量高一点。 看了看杨彩霞,他脱掉外套,垫在她的身体下面。 “姐夫?”杨彩霞悠悠醒来。 刚开口,她一阵皱眉,表情颇为痛苦。 “别乱动,慢慢深呼吸。”张海山扶住她。 “放心吧,你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缺氧。” “缺羊?咱家里没养羊啊。” “姐夫,你好像比我还迷糊。” 张海山愣了一下,笑着整理她脸上的碎发:“行了,你就别瞎操心,赶紧躺着。” 把她放下,张海山拿着柴刀走到熊的尸体旁边。 刚才空气几乎耗尽,他也看不清楚,只能用枪打。 现在就容易多了。 割开熊皮,把里面的肉掏空,留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 大量的新鲜空气灌进来,虽然冰冷,张海山却感觉如沐春风,浑身舒畅。 有这头熊的尸体堆在这。 其他动物闻到熊的味儿,一般不敢过来。 这一夜总算能安稳过去。 清晨阳光斜照进来,张海山身躯微抖醒过来。 看了看身旁的杨彩霞,睡得正香。 他蹑手蹑脚起来,琢磨着怎么把这头熊推出去。 看了一圈,没别的招,还是只能卸开熊的尸体。 在下刀的时候果然十分艰难。 熊的尸体都冻硬了,不过好在他也没想着留住熊皮和肉。 可以大开大合的猛劈猛砍。 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拿着枪托用力往外一推。 总算把熊的下半身推出去。 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彩霞别睡了,咱们该回家了。”他拍了拍小姨子的脸。 杨彩霞哼哼唧唧,竟然还有些赖床。 这也是没办法,她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情,早就已经精疲力尽。 “听话,起来,我们回家再睡。” 杨彩霞迷迷糊糊地跟着他爬出去,张海山扛着两只狍子。 看了看熊的下半身,有些纠结。 扔了吧,觉得太可惜。 带上吧,又觉得沉得慌。 思来想去,还是带上吧。 拿出绳子绑在熊的后腿,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 扛着两只狍子,拖着半只熊,两人总算回到村里。 与此同时,杨秀莲和赵军已经召集了一拨人,大家随时准备进山去找。 “那是不是海山他们?”赵军抬手指着山坡下的两个人影。 杨秀莲看了一眼,顿时满脸欣喜:“是!是他们。” 急匆匆地迎上去,她一把抓住妹妹:“彩霞,你没事吧?” “二姐,我没事。” “哎哟,真是担心死我啦,你们这到底咋回事。” 杨彩霞把眼放光:“二姐,这次可刺激了。” “你看,一只老鹰,两只狍子,还有半只熊呢。” “都是我和姐夫打的!”她颇为自豪地挺起胸口。 赵军和村民们迎上来,看着那些猎物,眼神有些发直。 看着杨秀莲的黑眼圈,张海山既感动又心疼。 “放心吧秀莲,我们俩都没伤着。” “别在外面杵着了,先回家再说。” “对对对,赶紧回家。”杨秀莲紧紧拽着妹妹的胳膊。 “海山,真把我们担心坏了,下次你还是别带你小姨子一起进山。”赵军笑呵呵地迎上来。 “赵哥,”张海山微笑,“谢谢你和大家伙。” “这样吧,这只狍子大家伙分一分。” 赵军连连摆手:“不行,要是我们进山找着你了,那我们收着没问题。” “可现在我们都没有出发呢,无功不受禄。” “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客气。”张海山既是客套,也是真心话。 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还愿意集合起来进山搜人。 别的不说,有这份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然他也有别的考量。 这么多人看到他家里有人。 如果不分一点,保不齐有人会心生怨念。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永远不要试图考验人性。 这句话张海山在战场上已经体验过无数次。 看赵军还在犹豫,张海山直接把一只狍子架到对方肩膀上。 “别客套啦,赶紧的。” “天这么冷,大家伙都回家喝碗肉汤。” “海山啊,你这太客气了,谢谢嗷。” “要不我说呢,海山这人办事就是地道。” 村民们格外高兴,满脸笑意。 各自回到家中,张海山把狍子挂在院子里,半只熊直接扔到雪堆里。 “姐夫!”杨溪溪小跑冲出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眼泪巴巴地仰头望着他:“我还以为你们再也不回来了呢。” “哪能啊,”张海山我摸着她的脑袋,“家里还有这么可爱的溪溪等着我,我可不舍得不回。” 正文 第117章 冬天,火炉,白酒,花生 “快进屋,先暖和暖和。”杨秀莲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昨天晚上她一宿没睡,担心的要命。 现在看到姐夫和妹妹安全回来,她简直比吃了一罐子蜜还要开心。 “二姐,”杨彩霞张开双臂,“我跟着姐夫进山锻炼一套,现在体质可强了,根本不怕冷。” “少废话,女的就是女的,你先过来。”杨秀莲拉着妹妹进里屋。 男性和女性确实有生理上的差距。 女性天生就不抗冷。 在冰天雪地里,或者在冰水里,容易冻出大毛病。 比如这个年代最看重的一点:能否生孩子。 张海山看了看屋子,虽然不明白这些,但知道肯定是女人之间的那些私密事。 他拉着杨溪溪的手:“得了,你俩姐姐都有事。” “看来这饭得咱俩做。” “好啊,我现在烧火烧的可好了。”杨溪溪灿烂地笑着。 她拖着柴火进屋,张海山把鹿肉切开,放进锅先炒后炖。 “你确定有没有进冰窝子?肚子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得劲儿。”杨秀莲上下打两者三妹。 后者皱着眉苦笑:“二姐,姐夫处处保护着我,真的没事。” 杨秀莲松了口气:“以后啊,不准你这么野,以后别跟着姐夫进山。” “那可不行,”杨彩霞脸色顿时严肃,“这次跟着姐夫进山,我才知道原来上山打猎这么危险。” “这么长时间了,都是他一个人在山里进进出出。” “二姐,你不担心?” 杨秀莲皱眉不语。 “以后家里有你,上山的时候有我。” “姐夫照顾咱们,咱们也不能一声不吭的就这么受着,总得帮上他的忙。”杨彩霞一脸正气。 看到二姐还在犹豫。 她拉住杨秀莲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二姐,你别担心。” “这次是我跟姐夫第一次进山,很多东西我不熟。” “以后我就有数了,我保证,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绝对会跑。” 杨秀莲缓缓点头,笑着抚摸妹妹的脸颊。 “彩霞,看来你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咱爹妈走的早,大姐……唉,总之,我信你,不过你也得说话算数。” “你要是真出了事儿,你二姐我可没有办法和爹妈还有大姐交代。”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杨彩霞把头顶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吃饭不?”张海山站在帘子外面。 姐妹二人这才回过神,赶紧下炕过去。 看到肉已经炖好,杨秀莲一阵自责:“姐夫,你这刚回来,不赶紧歇着,让我做就行了。” “我这光顾和彩霞说话去了。” “没事儿,一家人你客气啥,快快快,上炕吃饭。” 饭吃到一半,天儿又阴起来。 “看来又得下雪。”杨彩霞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姐夫,这两天你应该不往山上去了吧。”杨秀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询问。 “嗯,”张海山帮忙,点头微笑,“这两天就搁家里好好歇歇,等这阵雪过去再说。” 杨秀莲格外高兴。 这场雪太大,村里的活动几乎也都停止。 家家户户都躲在屋里,真是无聊的要命。 “那咱们打扑克?”杨溪溪两眼放光。 “你要是输了可不准哭。”杨彩霞笑着凑近。 “这次我才不会输。” “是吗?那这次姐夫可得和我一伙。”杨彩霞故意逗她。 杨溪溪顿时变了脸色,扑过去抱住张海山。 “不行,姐夫是我的,你们俩都是大人了,不能和我抢。” 一家人哄堂大笑。 张海山起身,打算先去趟厕所。 眼角一撇,发现灯碗里面的油已经所剩不多。 “秀莲,灯油没了?” “哦,对。”杨秀莲一拍脑门,这一天一宿,她光顾着担心。 晚上点着灯一直到后半夜。 就想着能够等到张海山和杨彩霞回来。 擦了擦手上的水,杨秀莲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啊,姐夫,都让我给点光了。” “我没有怪你,你看你这人。”张海山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没事,你们三个先玩吧,我去供销社买点回来。”他穿上鞋。 “马上下雪了,你别去了,今晚上我们早点睡。”杨秀莲赶忙阻止。 抬头望了望天空,张海山摇头:“没事儿,这场雪估计晚上才能下。” “就算下雪也没事儿,我走大道。” “那我给你拿票。”杨秀莲转身进屋。 “不用了,”张海山拽起一条狍子腿,“我拿这个去换就行。” 各种票子还有钱都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反正他们家里现在也不缺肉。 路面的积雪很厚,自然也没有办法骑自行车。 张海山步行走到供销社,里面同样一个人也没有。 赵二柱正斜靠在火炉子旁边,拿着一块烤地瓜,烫得呲牙咧嘴。 “赵眼镜儿!”张海山笑着走进去。 “他妈的谁呀,老子不叫眼镜儿,”赵二柱皱着眉回头,眼神瞬间发亮,“哎哟,海山啊!” “来,快坐。”他格外高兴。 一来这一天一宿他都一个人在这店里守着,实在是无聊,来个人说话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二来张海山从来不会空手来,肯定是有好东西。 “我来换点儿灯油,那这个够不够?”张海山解开布包,露出那条狍子腿。 “呵!”赵二柱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一把抓过去,上下看了看:“还是新鲜的呢。” “行行行,你要多少都成。” 把狍子腿放到一旁,赵二柱抬起手,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等会儿啊,我给你拿点东西。” 说着他从柜台后面搬出一盘儿花生,带壳的,炒熟的。 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瓶公社白酒。 “哪整的?”张海山眼神微亮。 这样的大冬天,烤着火炉,吃着花生,就上一口白酒,就一个字,舒坦! “这你就甭管了,你说喝不喝就完了。”赵二柱挑动眉毛。 “王八才不喝呢。”张海山撸起袖子坐下。 “哈哈哈,海山你也是有福,我就等着有人找我来说话的时候再拿出来呢。” “不过,一般的人来找我,我也不拿出来。”赵二柱拍了拍他的大腿。 “不愧是供销社出来的人,真会说话。”张海山呲着牙笑。 正文 第118章 说门亲事 两人嚼着花生,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干杯。 一阵呲牙咧嘴,赵二柱一边剥花生,一边斜眼看着他。 “海山,兄弟我一直有句话想和你说,可是吧,又怕你觉得我多嘴。” “得了吧,”张海山皱眉摆手,“你跟我还瞎鸡毛客气,有话直说。” “成,那我就直说。” 赵二柱使劲儿搓了搓脸,胳膊肘拄在腿上,身子前倾,非常认真地说。 “海山,你的名声现在可算是打出去了。” “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你的。” “可是男人这东西,没个老婆不行。” 张海山眉毛一挑,突然猜到对方想说啥。 还没等他开口。 赵二柱已经张嘴:“海山,你要老婆不要,你要,我立马就能给你送过来。” “停停停,”张海山抬手,“我也把话说清楚。” “我家里三个小姨子,她们不出嫁,我肯定不找媳妇。” “大家伙都是爷们,谁不知道家长里短那些事儿。” “我要是再找个媳妇,”张海山让花生呛了一下,“咳,万一和我那三个小姨子不对付。” “四个女人叽叽喳喳,我脑子不炸了?!” “况且,我也受不了,再找一个女人对我的小姨子不好。” 张海山仰头望着窗外,长叹一口气。 “老婆走之前跟我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她们三个。” “所以啊,没事就算了吧。”他拍了拍对方的大腿。 赵二柱点头:“你是个好人。” “可你不能这么寻思,你说,也算是个年轻小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没有个女人陪着,你肚子里那团火气往哪撒。” “哎!跟我开黄腔是不是?”张海山半开玩笑地指着他。 “什么开黄腔,我是说认真的。”赵二柱皱眉,双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咱们男人啊,不能老憋着,时间长了容易出毛病。” “我跟你说,我村里南屋那个老光棍,一辈子没个女人,后来死的时候,人家都说,那下面肿的跟茄子似的。” “吃东西呢,闭嘴。”张海山一阵犯恶心。 “反正我不找,你说什么也没用。” “再说了,哪家的姑娘听说我带着三个小姨子,还愿意和我说亲啊,你净瞎寻思。” 赵二柱身子后仰,一眼看着他。 突然摇了摇头:“不行,这事儿兄弟我得帮你想办法张罗张罗。” 张海山也懒得再和他多说。 反正只要自己坚定不找,谁也不可能压着脖子把他送进洞房。 “行了,这酒都喝了一半了,给你留点,你赶紧给我拿点灯油,我得回家。” “一会儿天黑下雪我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不回去,在这陪着老哥哥睡一宿。”赵二柱嘿嘿笑着。 “滚蛋,谁他妈跟你一个大老爷们睡一铺炕上,赶紧的。” 赵二柱咧嘴一笑:“好好好,我给你拿。” 提着灯油回家,张海山完全没把对方说的话当回事。 晚上点着灯和三个小姨子玩了一宿的扑克,各自睡觉。 第二天头午,张海山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听见门口一阵嘈杂。 赵二柱推门而进,喜气满面地小跑过来。 “海山,我给你送媳妇儿来了!” “啥?!”张海山一脸懵。 屋子里,杨秀莲和杨彩霞对视一眼,连忙跑出来。 “快点进来。”赵二柱朝着门外招手。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进来,姣好的脸蛋又白又嫩。 一双小手也是不像干过活的,纤长白皙。 她脸色通红,十分拘谨低着头:“你好,我叫高平平。“ 张海山勃然大怒,一把拉住赵二柱,刚要开口。 转念一想,还是得顾及点面子。 他压下火气,皮笑肉不笑,小声说:“赵二柱,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说了我不要,你干啥?” “行了,人都到这儿了,你别让人家在门口站着,先进屋再说。“ “你!”张海山斜眼看了看高平平。 叹了口气,他回头看着屋里:“秀莲,先让人家进屋吧。” “哦,好。”杨秀莲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看着三个女人进屋。 张海山拉着赵二柱走到院子一角。 “你跟老子说实话,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啥意思?”赵二柱有些不明白。 “你看看人家那脸蛋,那穿着,那手,明显不是干活的呀,老实交代,你从哪弄来的。” “兄弟啊,你是把我当成人贩子了,我可不干那档子事。” “她正儿八经是我表舅的闺女。” “人家家里条件一直都不错,县城里的工人家庭。” “我舅母死的早,我表舅一直把这闺女当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着。” “要不是我表舅年前突然得急病走了,还轮不着便宜你小子呢。” 说着他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张海山:“我可告诉你,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初中生,念过书的。” “你别不知好歹。” “当然了,我也实话说,如果我不是看你家里吃喝不愁,我也不会把我这表妹介绍到你这儿来。” 张海山叹气:“可是我真的不想找。” “你赶紧把人领走,县里难道没有合适的人家吗?” “这个,”赵二柱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才接着说,“其实,我那表舅母成分有点不太好。” “县里的人吧都知道,所以,我不愿意说这门亲事。” 成分不好,在这个年代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张海山眉头一皱:“啥意思,地主家的女儿。” “没那么严重,我那表舅母年轻的时候去过一趟上海,在那里犯了点小错误。”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什么叫小错误。”张海山摆正脸色。 说起解放前上海那帮资本家,他心里可谓是深恶痛绝。 连国家打小日本的军用物资都敢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赵二柱也只能实话实说。 “她妈一直在上海当柜姐,解放以后,想要回咱们这儿老家。” “结果没路费,就偷了人家的东西,让警察给抓着了。” “就这么点事儿!是什么大资本家的女儿。” 张海山迷惑:“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在县里收不着夫家。” 王二柱顿时一阵皱眉,义愤填膺地说:“还不是那群王八蛋,看我这表妹长得漂亮,整天儿造她的谣。” “说他妈妈是什么哪个国民党高官的情妇,又说,是破坏革命的女特务。” “县里的警察局都说,不会追究表舅和我这表妹。” “可没用啊,”赵二柱两手一摊,“名声已经臭了,谁也不敢和她说亲。” 正文 第119章 给口饭吃就嫁 张海山指着对方的鼻子:“你没骗我。” “谁骗你是儿子的!”赵二柱拍打胸口。 说完他嘿嘿一笑:“你说句实在话,我这表妹长得漂亮不。” “不是吹牛,那脸蛋那身材,上过初中有文化,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在这十里八乡,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张海山眉头紧锁,十分为难地说:“可是我真的不能找媳妇。” “得,你也别跟我啰嗦了,先进屋,你们俩唠唠。” “我这表妹还未必看得上你呢。” 张海山一想也对,只要给对方留下个差点的印象不就得了。 “行!”他笑呵呵地进屋。 三个女人坐在炕上,彼此尴尬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看到两人进来,高平平立马起身。 赵二柱笑着招手:“秀莲,彩霞,咱们先出去吧。” “我看你们院子里有不少皮毛,你们整理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收。”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她们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家伙是想要把自己二人支开。 杨秀莲摇头:“不用,这些皮我们不卖。” “我们是一家人,什么话都能说。”张海山斜坐在炕边。 此时此刻他巴不得姐妹二人给自己打助攻。 舔了舔嘴唇,赵二柱也没法再多说。 他只能看着高平平:“老妹儿,好好说话啊。” “嗯。”高平平柔声细语地点头,偷偷摸摸地瞅了张海山一眼,脸色更红。 她进门的第一眼,就看上了张海山。 人年轻,模样也正,大早上起来就在劈柴,看样子也是个勤快人。 而且院子里挂了那么多,也肯定有本事。 “我说,你是谁家的?”杨彩霞第一个冲锋。 高平平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犹豫片刻才回答:“我家在县里,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妈很早就走了,我爹也年前就……”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看到这一幕,原本攻击意图十足的杨彩霞顿时熄火。 她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和自己姐妹三人好像,都是没了父母,孤苦伶仃的可怜人。 旁边的杨秀莲也是神色一变,眼神都软了。 张海山望着姐妹二人的表情,嘴角一阵抽搐。 心说你们俩也太菜了。 结果下一秒,杨彩霞转头对他说:“姐夫,你们好好谈谈,我出去。” “哎!?”张海山一脸懵。 杨秀莲也起身下炕:“姐夫,好好和人说话。” 姐妹二人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 说句实在,身为女人她们的一大醋意来自于相貌! 高平平的长相和身材,还有身高,着实比她们两个要强。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个好人。 能和姐夫这样的人在一起,好像也挺般配。 虽然这样一来两人就再也没有机会。 但是她们从来不是自私的人。 从来不会为了自己而耽误姐夫的幸福。 “这才对嘛,”赵二柱喜笑颜开,“院子里的皮给我看,我要是收,给你们高价。” 杨彩霞和杨秀莲根本没有搭理他,径直来到院子里。 屋子中,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张海山上辈子也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当兵,进入维和部队之后,更是纪律森严,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拉过。 “你怎么不说话呀。”高平平柔声询问。 “我,嗐,我就是觉得我家这条件实在是配不上你。”张海山决定以退为进。 “你是县城里的人,不说高楼大厦,起码比我们这土屋子要干净吧。” 高平平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很好啊。” “他那两位是你的小姨子?” “是。” “我说的呢,你一个大男人不可能把屋子里收拾的这么干净。” 这句话顿时触动张海山的心,在部队里他都算是卫生标兵。 现在居然有人说他不干净?! ”我本人相当整洁,不信的话,我可以……”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海山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与人家争辩。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犹豫再三,他心底一横:“唉,直说吧,我并不打算找媳妇。” “你也看见了,我有三个小姨子要养,最小的那个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不把她们送出嫁,我肯定不会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满眼期待地盯着对方。 想着对方肯定会生气的,转身离开。 然而高平平却突然欣喜地笑了。 “你能这么照顾三个小姨子,说明你是个很负责很温柔的人。”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先谈着,就算你不娶我也没有问题。”说这话的时候,高平平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苦楚。 从小她就被同龄人嘲笑。 长大以后也是被各种谣言折腾地极为痛苦。 直到相依为命的父亲死去。 她才知道生活有多么艰难。 此时此刻,她能遇到一个愿意给饭吃,而且脾气秉性不差的人,她心里,这已经是老天厚待。 “不娶你也行?”张海山歪头。 他实在是被对方的这句话给整不会了。 “只要你愿意收留我,我可以帮你们干活,给口饭吃就行。” “等到三个小姨子都出嫁了,你再娶我也来得及。” 这话说的,杨溪溪现在才十一二岁,等到出嫁,最快也得是七八年后的事。 要是一块生活这么长时间,没结婚也是真夫妻。 到那时候,张海山要是敢一脚把人家给踹了,指定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张海山彻底没招,苦笑着说:“要不这样,我给你再另介绍一个人。” “叫王红兵,他也挺不错的,各方面条件……” “我不要,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了。”高平平突然十分坚定地开口。 张海山微张着嘴,整个人宛如雕塑。 突如其来的直接表白,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看到他如此表情,高平平委屈的皱眉:“你是不是嫌我丑?” 张海山瞪眼:“你和丑这个字可沾不上边。” “那你是嫌我不能干活?你别看我长得白净,我在家里都是照顾我爹的饮食起居。” “就算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农活,我可以学!” “绝对不会白吃饭的!”她说着,身子越来越往前,几乎就要和张海山脸贴着脸。 正文 第120章 劳动锻炼 张海山身子后仰,脸色严肃望着对方。 他不愿意接受,一个黄花大闺女如此低三下四,如此可怜。 那他也不得不承认,困难年月就是这样。 别说给口饭吃就嫁人。 到了最困难,要饿死人的时候。 只要愿意帮忙收尸,家里的老房子都可以直接送人。 张海山终究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的能力有限,管不了天下的人。 但眼前既然遇见了,他实在不打算趁人之危。 “高同志,”他盘腿坐好,“你的情况,王二柱已经跟我讲过。” “但我现在要问你一句。” “你家里是不是揭不开锅了。” “你急着嫁人,其实就是想吃饱饭,饿不死。” 高平平脸上流露出几分窘迫和尴尬。 她把头发捋到耳后,低着头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我就是觉得你人不错。” “你在撒谎。”张海山的语调如此平淡,不带半分感情。 高平平满心愧意:“对不起,你说的都对。” “可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真的会干活,而且也不会多吃。” “好了。”张海山打断他的话,起身走到另一间屋。 高平平局促不安,胸口堵得慌。 她家里确实一点余粮都没有。 在县城里生活,没有各种票,更是难以存活。 哪怕像她这样细弱的女孩,也可以找一份工作。 奈何她被人造谣太久。 没有人愿意要她,给自己惹上麻烦。 想着想着,高平平眼眶通红,委屈,不甘,绝望交织在她的心里。 两只柔嫩的手死死搅在一起,痛苦的闭上眼睛。 轻叹口气,她下炕:“张同志对不起,我这就走。” 可她掀开布帘子的一刹那,当场愣在原地。 张海山拿着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有三斤棒子。” “这些,”他指着旁边用绳子捆起来的肉干,“你也一起拿着。” 震惊之余,高平平连忙想要拒绝。 “你先别着急说不要,我这些也不是白给你的。” “你拿着,就当是我借给你。” “等过了这困难时期,你要还给我。”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自尊的人,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拿着吧。”他塞到对方手里。 高平平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无比感动地望着对方,突然放下东西,一把抓住张海山的手。 “张同志,谢谢你!” “你先别着急谢我,这点东西顶多能让你这两天饿不死。” “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高平平抿着嘴唇低头:“我想,去隔壁县里当个代课老师。” “只不过一直都只是个想法。” 张海山觉得她有点异想天开。 没有介绍信,也没有任何经验。 贸然就跑到隔壁县去,人家未必会接收。 “你那边有亲戚? “没有。”高平平摇头。 “那你是有认识的人?” “也没有。” 张海山叹气:“那你去了也是白搭。” “为啥?”高平平愣住。 望着她清澈而天真的眼神,张海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犹豫再三,他只能用最朴素的道理举例子。 “现在大家伙都很艰难。” “你过去就是多一张嘴吃饭,你觉得学校会要你?” “现在本来就没有多少学生上学,估计他们当地的老师都用不过来。” “你觉得,你比他们有优势?” 高平平眨动眼睛,眼中的绝望逐渐浓郁。 她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美好,对方说的才是现实。 “唉,”张海山挠头,“我倒是有个去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你说!”高平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重新闪亮起来。 “农场那边,条件虽然艰苦,但最起码吃住没啥问题。” “就看你自己了。” 抿着嘴唇犹豫好一会儿,高平平重重点头:“我愿意!” “张同志,你真能帮我介绍过去?” “当然。”张海山十分自信。 江红星一直围着他转悠。 只要他开口,对方肯定会同意。 张海山还是有些担忧:“我的话比较委婉。” “所谓条件艰苦,你……” “我明白!”高平平眼神坚定。 “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带着我去过农场住过一段时间。” 张海山顿感意外:“你们在农场那边有认识的人。” “那倒是没有,当时我父亲去农场送东西,我跟着一起去,在那里大概生活了半个月。”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一会儿你就跟着你表哥回去吧,等我这里有结果了,就去告诉你一声。” 高平平点头:“好,谢谢你。” 两人走出房门,王二柱笑呵呵地迎上来。 “谈的咋样?” “表哥,张同志真的是个好人。”高平平满眼笑意。 “这就好啊,商量商量,你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我来给你们当证婚人。” “不用了,表哥,张同志帮我找了个去处,接下来我要去农场了。” 王二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啥情况?” 杨秀莲和杨彩霞也是一脸懵。 高平平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高同志人不错,性格也好,我就是觉得她缺乏劳动锻炼。” “所以就推荐她去农场先锻炼几年。” “到时候我们再谈婚事。”张海山开口解围。 他要维护高平平的面子,自然不能把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说出来。 “你们这……”王二柱的面容有些扭曲。 “表哥,”高平平走到他身边,“谢谢你带我来遇见张同志。” “我愿意听从他的安排,经过劳动锻炼以后再嫁给他。” 看着表妹如此认真的表情,王二柱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这个表妹都是唯唯诺诺,何曾有过这么大胆说话的时候。 “行了,这就是我们俩之间一种特殊的自由恋爱方式,你就别跟着问东问西了。”张海山拍打王二柱的胳膊。 当下也不再多说,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一起离开。 “姐夫,”杨秀莲松了口气,表情明媚不少,“我看高同志长得不错,性格也好,你咋还把人劝走了。” “难道你真的没有动心?” “少套我的话,我说过,在你们三姐妹出嫁之前,我肯定不会找老婆。” “那你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杨彩霞开着玩笑。 张海山笑而不语。 正文 第121章 意外的人,意外的线索 张海山站在院子思索片刻:“你们今天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我去借毛驴,得去一趟农场,跟那边的人商量一下。” 毕竟都已经答应高平平,他不想拖得太久。 “姐夫,你路上慢点。”杨秀莲点头。 来到赵军家门外,张海山刚要进去,对方迎面走出来。 “哎哟,海山,正好我要去找你呢。” “啥事儿?不对,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我借毛驴用用,去一趟农场。”张海山摇头。 赵军双手摊开:“那可不行,那毛驴儿我得骑。” “干啥去?”张海山眉头轻皱。 这大雪天的,对方骑着毛驴往哪儿跑? “嘿嘿嘿,这不是正要去找你吗?王红兵已经好了。” “医院托人给我捎了个信,让我把人接回来。” “我想着叫你一起去呢。” 想了想,张海山也只能叹气答应。 毕竟相较之下,还是把王红兵赶紧接回来更急切一些。 毛驴虽然不如自行车快。 但是路上都是厚厚积雪,要是骑着自行车去镇上。 等到了诊所,正好可以当场住院。 肯定会摔得鼻青脸肿,骨折都有可能。 这里冬天的气温极低,人的骨头都脆,磕着碰着都容易造成大毛病。 晃晃悠悠来到诊所,直接王红兵正站在门口,跟条看门狗似的,仰头望着天空。 “干啥呢?”张海山故意吓唬他。 “卧槽!”王红兵吓得连忙跳开。 看他如此灵巧,张海山笑了:“还会蹦,看来确实好了。” “去你的,怎么现在才来接我,我在这都快闷得长毛了。” “我三四天前就让人给你们捎信。”王红军撇着嘴,看他的表情居然真的带有几分委屈。 “行了,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别摆出这表情,太难看了。”张海山看到他彻底恢复,打心底里高兴。 “难看你奶奶个腿儿,小爷我玉树临风……”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严肃起来:“对了,我听说你们找到了粮库,军火库呢?” 说到最后,他刻意压低声音。 诊所里虽然没有几个人,但这种事也最好别让别人听见。 “没找到。”张海山耸了耸肩。 “要是能找到,那还好了呢。”赵军轻轻叹气。 “既然你还有心思操这心,正好跟我们回去,大家伙一块进山去找。” 张海山说这话是在开玩笑。 对方虽然已经恢复,但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更别提还是这种大冬天。 然而王红兵却格外感兴趣:“好啊,好啊,咱们赶紧回去,我正好有点想法,想和你俩说。” 坐着驴车,三人慢悠悠地回到村里。 “去我家唠呗。”赵军指了指。 “别,给我分配的那间屋子,肯定很久没人进去烧火。” “估计这会儿里面冷的跟个冰窖似的。” “正好你俩在这和我一块,过去把屋子烧热,晚上我也好睡觉。”王红兵一把扯住两人的胳膊。 “别人找我们这样的好劳力,那都得管饭,你家里有啥?”张海山面带笑意。 “我家里,”王红兵呲着牙笑,“他们都是好兄弟,说这些太见外了。” 本来就是在和他开玩笑,三人一块到了他的屋子。 之前他到这个村里来落户,也只能临时分给他一间土屋。 虽然简陋,但总比他自己搭个木头窝棚要强的多。 张海山在院子里劈柴,赵军负责烧火。 王红兵则拿着抹布在屋里来回打扫。 足足忙活到傍晚,三人总算能够坐在热炕头上说说话。 看着空荡荡的木头桌子,张海山挑起一边眉毛。 “你还真打算干唠?” “有~”王红兵跳下炕,从诊所带回来的包里掏出了一包花生。 “哎呦!?”赵军眼神发亮。 “这样的好东西你从哪弄的。” 王红兵嘿嘿一笑:“我也不是天天在诊所里呆着。” “能下地以后我就去镇上到处逛。” “他们那儿有个油坊,进去和老板套了套近乎。” “给他打下手,干了几天活,最后分了我一点。” “可以呀。”张海山撸起袖子,捏开一个抛进嘴里。 在这个粮食和油水都稀缺的年代。 吃上一口这种带壳炒熟的花生,着实算得上一种美味。 “要是有酒就好了。” “你们俩别着急,我回家去拿。”赵军立马跑出去。 不到十分钟,就拎着半瓶公社白酒回来。 三个大老爷们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唠嗑。 满脸感慨地长叹一口,王红兵缓缓摇头:“没有想到啊,那个狗特务还这么狡猾。” “说起来也算你一份功劳,”张海山嚼着花生,“要不是你和那家伙有仇,还真没有办法把他引出来。” “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 “单凭我一个人在山里逛悠,再过七八年也未必能找到那个粮库。” 王红兵笑着摆手:“你就别磕碜我了。” “我啥忙也没帮上,心里老憋屈了。” “哎,对了,你们总打岔,给我整忘了,军火库的事儿,你们有啥头绪没?” 张海山和赵军互相对视,同时摇头。 他们要是有什么线索,肯定第一时间就带人去找了。 “我觉得,”赵军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八成军火库的消息是以讹传讹。” “你们想啊,有粮库,然而然的就联想到军火,然后才有了后来这些胡说八道的传说。” “如果真的有,没理由和粮库分开。” “就算分开,”他轻轻拍着桌子,皱着眉,“那也应该在那附近。” 他说这话倒也不是自己瞎寻思。 当时日本鬼子在山里建库不容易。 而且建造粮库和军火库的目的,本来就是打算长期据守。 如果两座大库建造的距离太远,一旦打起来,根本不方便。 张海山颇为赞同:“我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再说了,上面知道的信息肯定比咱们多。” “他们如果有确切消息,肯定早就派大部队过来找了。” “就像这次粮库的事,立马派了一个大秘书带队伍。” 看着两人说个不停,王红兵倒是沉默不语,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文 第122章 钢筋水泥堡垒 “你咋不说话了?”张海山发现他有点不太对劲,手指敲了敲桌子。 王红兵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探头探脑地往窗户外面瞅了瞅。 然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手里倒是有个消息。” “海山,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碰面吗?” “我当然记得,你他妈在那装神弄鬼。” 王红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说,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在山里转悠很长时间。” “有一天啊,我在山里碰见了一个水泥做的堡垒。” “看那架势,应该是当时鬼子留下来的。” “只不过太深了,而且里头是不是还传出怪动静,我就没敢进去。” 张海山瞪大眼睛。 赵军猛拍桌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你他妈不早说!”张海山脸色一变。 “这也不怨我,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有军火库和粮库这一码子事。”王红兵摊开手。 “就以为这是当初日本鬼子在这里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一个堡垒而已。” “在诊所躺着这段时间,”他捏碎一个花生,放在手里捻动着,“我寻思来寻思去。” “总觉得那地方恐怕就是,各方人马一直在找的军火库。” 张海山和赵军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浓浓的兴奋。 “那地方在哪?”两人异口同声地询问。 “具体地名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给你们带路啊。” “要不明天咱们仨去一趟?”王红兵看着二人的脸。 赵军立刻扶着桌子半跪在炕上:“还什么咱仨去一趟,我立马召集人手。” “咱们明天一起去!” “哎呀,你别瞎吵吵!”王红兵拉着他坐下。 “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 “再说,拉着一大伙子人过去,万一惊动什么人可就麻烦了。” 他指的自然是山里的土匪。 虽然现在已经解放,剿匪战争也已经结束。 但如此大雪天,各村各户肯定有人吃不上饭。 吃不上饭,那自然就会动别的心思。 比如聚成一团儿,到处去抢。 如果他们去寻找军火库的事情,惊动了土匪,让人家给截了胡。 那他们可就是大大的罪人! 赵军的眼睛左右微动:“那就听你的,咱们仨先去遛一趟。” “如果真的是,那我立刻打报告,通知上面来人。” 的确,倘若他们找到了军火库。 那这可就是比粮库还要大的事。 这已经不是谁先找到谁的功劳就大的问题。 王红兵点头:“行!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对不对,”张海山抬手,“咱们必须得多考虑几步。” “你啥意思?”两人歪头看着他。 “我们就做个假设,军火库是真的。” “咱们三个人都去,然后再折返回来,再带个人过去,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我看着天也是像变的样子。” “万一咱们带着人进山,被大雪封在山里头,那不毁了吗?” 赵军和王红兵顿时皱起眉头。 他们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只想到了好的方面,没想坏的方面。 “那你想要怎么干?”王红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样吧,咱们两个先去一趟。”张海山指着对方。 “赵哥,你带着人在村里严阵以待。” “如果我们俩确定没问题的话,我们回来报信儿。” 赵军望了望他们两人:“你们俩要是被困在山里怎么办?” 张海山和王红兵对视一笑。 “赵哥哥,”王红兵满不在乎的说,“你也太小看俺们两个了。” “不吹牛的说,在山里,我们俩怎么着也死不了。” “但是你,还有村里的这些老爷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赵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仔细一想,对方说的也没错,话糙理不糙嘛。 一个是功劳赫赫的守山人,一个是在山里晃悠了好几年的滑头。 确实死不了。 “那行,就按照海山说的来。”赵军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我回家去准备。”张海山立刻起身。 “那我回去挑挑人。”赵军儿下炕穿鞋。 毕竟他不能随便找几个村里的男人跟着进山。 先不说进入山里的危险性。 首先第一点必须是思想上没问题。 毕竟他们要去找的是军火。 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给他整个大活儿,比如把消息卖给土匪啥的,那可就好玩了。 看着二人离开,王红兵也着手准备自己的东西。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张海山把事情告诉了杨秀莲和杨彩霞。 姐妹二人都有些不太情愿。 “姐夫,你这才回来待了几天,又要上山。”杨秀莲一边收拾着锅台,一边有些埋怨地说。 杨彩霞担心的倒不是这些。 她有些不高兴的事,张海山不愿意带上她。 “姐夫你就带上我呗。”她抱着张海山的胳膊。 “我就算不能搬东西,最起码也能帮你们站岗啊。” “好了,你别跟着起哄,这次进山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说好了就我和王红兵去。” “你们在家就好好呆着。” 说到这里,他收拾包袱的动作停下。 “对了,军火库的消息,你们谁都不能说。” “这你放心!”杨彩霞和杨秀莲点头。 这点觉悟,她们还是有的。 张海山皱着眉:“我只怕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凡事都得往坏处想一想。” “如果这条消息真的被别人知道,咱们村可就又得热闹起来了。” 他所谓的热闹,指的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消息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然后引起各方势力来到这里。 “在我回来之前,”张海山看着杨彩霞,“你在家里一定要保护好二姐和妹妹。” “我也会通知小春时不时过来一趟。” “记住了,如果看到陌生人千万不要与他们说话。” “不管谁要进咱家的门,直接拿枪逼出去,不要犹豫。”张海山的脸色非常严肃。 姐妹俩人都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姐夫,”杨秀莲的手捂住胸口,“真有这么严重?” “我也拿不准,反正多做一手准备,肯定没错。” “好了,你们帮我收拾一点干粮,明天我一早就出发。” 正文 第123章 胆小鬼 天色刚蒙蒙亮,张海山和王红兵就已经到了山中。 结果一直走到晌午,两个人还在山里转悠来转悠去。 张海山有些无语:“你到底认不认路?” “这,”王红兵单手叉着腰,用力挠了挠头,“我看见那个堡垒的时候是夏天。” “这大雪下过了之后道都埋住了,啧,我还真有点找不着道。” 张海山叹气,翻了个白眼儿,靠在树旁。 “那你先确定一下,咱们再走。” “要不咱们还没找到地方,自己就得先累死。” 王红兵叹气:“行行行,你正好在这先生一堆火,弄点吃的。” “我去周围转悠转悠。”说着他跑下一片小山坡。 张海山围着火堆,左手的棍子上穿着窝头,右手在烤肉干。 就这样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王红兵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海山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 连忙起身,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吼。 “王红兵!” 声音在山间回荡着,没有任何回应。 “啧!”张海山扑灭火堆,把肉干塞进嘴里,扛着包袱提着枪,顺着脚印追下去。 越走他越觉得恼火。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王红兵留下的脚印依旧没停。 好家伙,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张海山一边自言自语的骂人,一边儿艰难地爬上眼前的雪坡。 突然,一个人头从雪下面出现,差点和他亲上嘴。 “卧槽!”,他和王红兵同时大吃一惊,同时摔了个屁股墩。 “你干啥?!”王红兵拍打着身上的雪爬起来。 “这话该我问你,你跑这么远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让什么玩意儿叼走吃了。” “呸呸呸,少说晦气话!”王红兵说完,眼神中满是兴奋之色。 “正好你过来了,省得我还得再跑一趟,我找到道了。” 张海山神色微变,跟着他快步跑下眼前的一片山谷。 接着爬到对面这座小土丘的半山腰。 洁白的积雪中间赫然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大概两米多高,外面有一扇铁门,上面还挂着一把锁。 只不过这锁应该很早就被人打开过了,已经锈的不成样子。 “你别这么看着我,”王红兵耸了耸肩,“当时我看到这扇门的时候,锁就已经开了。” “走,进去看看。”张海山兴趣十足。 轻手轻脚推开铁门。 在这寂静的雪山里,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格外清晰。 突然,整扇门扑通一声摔向里面,扬起阵阵灰尘。 张海山歪头躲避。 王红兵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尖叫着跳开,同时用手捂着嘴,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这是什么造型。”张海山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我去,你别喘气!”王红兵瞪着眼睛招呼他。 “你到底想干啥?”张海山都有点生气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小鬼子特别爱整细菌武器,虎列垃总听说过吧。” “万一这里头也有,咱俩可就得交代在这儿。” 听到这话,张海山心里也是一阵发凉。 小鬼子的细菌武器他当然知道。 小鬼子那群畜生,在中国搞细菌战,其实东北这边更严重。 一直到七八十年后,依旧有人能从自家的院子或者野外的地里挖出小鬼子留下的细菌。 还毒害了不少人呢! 暗自咬了咬牙,张海山停住呼吸,缓缓后退。 拉开一段距离后,他抓了好几把雪,把脸和手彻彻底底洗了一遍。 可现在问题摆在眼前。 洞口就在这里,他们俩却不敢进去。 “不对呀,”张海山反应过来,“是你小子说咱们俩先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现在你又不敢进去,那咱们俩怎么看?” “你傻呀,”王红兵指着洞口,“我就想让你瞅瞅,这像不像是军火库的大门。” “你懂的不是特别多嘛。” 张海山满脸无语,他又不是什么建筑师。 一眼就能看出外表的建筑是个什么东西。 况且只有一个洞口,周围都是厚厚的积雪,根本什么特征都看不出来。 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头。 这还是杨秀莲给他缝的一个防寒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些棉花,用平整之后,塞到头套里面,正好堵住口鼻。 “我先进去看看。”张海山提起枪,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你等我会儿。”王红兵私下包袱上的一块布,接着也从自己的棉衣里掏出些棉花。 用布蒙住口鼻,接着有样学样的把棉花塞到布下面。 脚下是厚重的浮灰,随着二人的走动微微扬起。 洞深处传来阵阵暖意,四周是拱形的洞,用钢筋石灰加固。 如果不是怀疑这里面可能有细菌武器。 两个人肯定会乐呵呵地跑进去。 但只要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此刻再感觉到传到脸上的暖意,两个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肉里,结果却发现里面全都是蛆。 “海山,你瞅这是啥?”王红兵拿着火把,靠近旁边的墙壁。 仔细一看,张海山眼神一亮。 这确实是小鬼子留下来的地方,这个规划图虽然已经斑驳掉色,但是上面分明写着日文。 他仔细瞅了瞅,顿时更加高兴。 作为曾经的维和部队成员,除了本国语言外,他还精通三国语言。 俄语,日语和阿拉伯语。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确实是一处军事据点。 “王红兵,搞不好真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 “今天这一把,咱俩算是掏上了。” “真的?!”王红兵满眼惊喜。 不过随即他有些不太信。 “你还认识日本字?” “你傻呀,日本字本来就是学的咱们中国字,这上面都差不多。” “大体捋一遍,意思也差不多。” 王红兵撇了撇嘴,因为他根本就不识字儿。 两人举着火把,继续往前。 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 犹豫了一下,两人决定先往左边走。 本来以为还会出现岔路,发现前方已经到头。 这里完全是把山体掏空,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石头的痕迹。 是一个圆形的小空间,大概十几平米,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走,回去换条路。”张海山举着火把转身,却发现王红兵不见了! 正文 第124章 自己吓自己 张海山的眼睛左右晃动,把火把举到前方。 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什么动静也没有。 “王红兵!”他压低声音呼喊。 没有任何回应。 舔了舔嘴唇,张海山举着火把,一手按在枪上,眼睛一眨不眨,一点一点往前探。 不知道是不是火把烤到墙壁的缘故,他渐渐闻到一股非常怪异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又像是肉被烤糊后略带苦味儿的气味。 慢慢走到岔路口,始终没有看见王红兵的身影。 张海山的眉头越皱越紧,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自己害怕跑出去了吧。 望着另外的两条路,他并没有冒险一个人过去,而是转身走出洞口。 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王红兵的身影。 不是吧,就算害怕也不至于跑的没影子。 他连忙低头一看,发现地上的积雪上只有两人走进来的脚印,并没有出去的脚印。 猛回头,他突然意识到,王红兵搞不好是进了另外两条岔路。 快步跑到岔路处,他单手叉着腰,既着急又恼火。 他也看不出来对方到底走了哪条路。 只有洞口那一段距离地面是硬化的,这一段地面都是泥土,根本就看不出脚印。 没办法,他只能大声喊:“王红兵?!你他妈跑哪去了?” “还喘气儿的话给个声儿!” 他的声音顺着环形洞穴层层深入,终于正前方突然传来咔嘣一声响。 似乎有人踩断了树枝。 但并没有王红兵的声音。 张海山立刻警觉,端起枪瞄准黑漆漆的正前方。 紧咬着后槽牙,他一点一点往前走。 各种想象在他的脑海中交织错杂。 或许这个山洞还有别的出入口,里面有一帮土匪,现在已经把王红兵抓起来。 又或许这个堡垒深处真的有很多机关。 王红兵傻呵呵地闯过去,现在已经中招。 甚至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敲出声响给他发信号。 当然还有最离谱的,不太符合唯物主义的想法。 比如堡垒里有当年鬼子的恶灵! 张海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粗重,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火把照出去的范围实在是有限。 而且随着他越走越往深处,漆黑愈发浓重。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突然看到一股白烟,从地面漂浮过来。 远处的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谁!?”张海山立刻举枪瞄准。 人影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之中,他的后背也不由得发毛。 “妈的!”张海山可不是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吓住的人。 他用力将火把插进旁边的石头缝中,端起枪朝着人影的脚边开了一枪。 砰! 猛烈的枪声回荡在整个洞道内。 张海山迅速拉栓上膛:“不说话,老子下一枪就打你脑袋,少在这吓唬人!” 突然,人影猛然一阵抖动,朝着他们冲过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清晰又急促。 张海山吓得瞪大双眼,马上就要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发现来的居然是王红兵。 扑通一声,后者跪在他脚边,仰头呆愣愣地望着他。 张海山连忙后退几步:“你这是干啥,中邪了?” “腿……”王红兵嘴唇哆嗦着。 张海山看了看他的腿:“咋了?说话!” “腿软了。”王红兵双手撑在地面上,居然哇的一嗓子哭大哭。 这小子,大晚上都敢一个人在山里转悠,竟然在这里吓哭了。 张海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举枪指着洞口深处。 “你看见什么了?” “快走,这地方太他妈邪性了。” “我刚才走着走着,一阵妖风吹过来,我这火把直接灭了。” “好家伙,那风真够冷的,透骨寒啊!前面绝对有鬼,快跑快跑。” 说着他就想爬起来。 结果腿软的跟麻杆似的,根本支撑不住他的身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张海山满脸不可思议。 他一向敬重鬼神,但从来不相信鬼神能够害得了活生生的人!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声。 “呜~”紧接着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他们俩原本都适应了洞穴里温暖的环境,浑身瞬间起鸡皮疙瘩。 “来了来了,就是这玩意!”王红兵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抬手指着幽暗的深处又喊又哭。 张海山的额头渗出些许冷汗,举着枪一刻都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脸上像是滴了一滴水。 仔细一看,归来的所谓阴风中,竟然还带有许多雪粒子。 星星点点落在脸上,凉兮兮的。 张海山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忍不住哈哈大笑。 哪有什么阴风,想来也对,这是一个堡垒,肯定有很多通风口,应该是山风吹进来发出的声响。 然而他这一笑,主要是把王红兵吓坏了。 “海山你笑啥?你别吓唬我!”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后躲。 “起来。”张海山回身,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 “没有什么阴风,也没有什么鬼,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 “就是里面吹出来的风而已。” “不可能,什么风能一下子吹灭我的火把。”王红兵根本不相信。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寒风来袭,瞬间把张海山的火把也吹灭了。 短暂的停顿后,王红兵放声尖叫:“啊!” 他爬起来就跑。 结果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路,直接一头撞在墙壁上,当场昏迷。 张海山十分无语。 他摸索到自己的火把,拿着火镰刀敲击几下。 火把都是用松油制成,瞬间熄灭后还在冒着白烟,看到火星的一刹那,白烟瞬间燃烧,接着点燃火把。 “醒醒。”张海山蹲在旁边,两巴掌甩上去。 王红兵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 他喘着粗气:“有鬼!” “别扯淡,赶紧起来,咱们往里面看看去。” “真要有鬼,我还能在这和你说话?” 王红兵眨了眨眼:“那我的头怎么这么疼,我的脸还火辣辣的。” “那是你,”张海山稍作犹豫,“刚才自己乱跑撞的。” “撞的这么均匀吗?两边脸都疼,不会是鬼抓到我的脸吧。” 张海山脸色微沉:“放你妈的屁,行了,别废话了,往前走你就知道有没有鬼了。” “你要是不走,那你自己搁这坐着吧。”说完他拿起火把就往前走。 王红兵哪里敢自己在这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追上去。 正文 第125章 炮弹 不知道是不是破窗效应。 经过刚才那一番惊吓,张海山的胆子反而彻底大起来。 他举着火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每次听到呜呜呜的尖叫声,立刻转身护住火把。 之前是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所以走得特别慢。 现在倒是很快就到了正前方的巨大空间。 抬头一望是一处穹顶式建筑。 张海山看了看四周。 你原本应该只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大坑,当年鬼子在这里扩建出来一个拱形穹顶。 后面还留了许多通风口和射击孔,原本应该是用什么东西封住的。 现在都已经腐烂掉落,风一吹就呜呜作响。 好处是,这里的空气十分流畅,而且有光照进来。 虽然算不上多么清晰,最起码也不至于像刚才那么黑暗。 张海山指着上面:“这就是你听见的鬼叫。” 仰着头,一边看一边转了一圈,王红兵也终于彻底放松。 “妈的,差点把老子吓死!” “你说这小鬼子也太坏了,建造出来的东西也这么不像人样。” 这一点张海山颇为赞同。 “对了,刚才怎么自己跑中间这条道来?” “当时咱们走到头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寻思着赶紧去另一条道看看,本来以为你能跟上。” “结果我走了一半才发现,你压根就没有跟上。” “的火把又灭了,这不……”他两手一摊。 “说起来也是,你自己搁那呆着瞅啥?干嘛不跟上我,让我白白吓了一大跳。” 张海山歪头:“我他妈还想说你呢!自己瞎跑啥?!” “无组织无纪律,到了这种地方,听指挥不懂吗?” 两人正在抬杠,远处空中突然传来扑棱扑棱的声音。 张海山立马蹲下,王红兵也是反应够快,躲到一个木箱子旁边,只露出脑袋。 谁也不敢大口呼吸,瞪着眼睛往上瞅。 片刻后,两只麻雀飞到透气孔处,低头梳理羽毛,扑棱着翅膀飞走。 两人有些无语的对视一眼。 “看你刚才吓的那熊样。”王红兵起身整理衣服。 “哎哟,还轮得着你说我,看看你自己什么怂样吧。”张海山撇了撇嘴角。 而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王红兵身边的木头箱子上,当场都是一愣。 刚才他们光顾着往头顶上看,此时才注意到周围全都是木头箱子。 正正方方,高度大概到王红兵的膝盖位置。 不过散乱的到处都是,大部分已经破开,甚至腐朽断裂。 捡起一块碎片,王红兵迎着光看:“这上面写的还是日本字儿。” 说着他递过来。 “嗯?”张海山一看,顿时满眼放光。 “这些都是当年小鬼子的弹药箱,而且是迫击炮弹!” “真的!?”王红兵也是瞬间兴奋起来。 刚要打开几个完整的箱子,动作却又停住。 “不对,万一有毒咋整?” “不用怕了,”张海山扯掉头套,“既然麻雀能在这里活得好好的,那就说明这里没有什么细菌武器。” “就算真的有,估计也没有泄露。” “要不然早就是满地的麻雀尸体了。” 王红兵眨了眨眼,这才把蒙在嘴上的布拆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妈的,憋死我了。” “还是,看来这里真的是小鬼子的军火库。” “未必,”张海山摇头,随手把木头片子扔到一旁,“堡垒当中有这种弹药箱也很正常。” “先看看有没有东西吧。” 说着二人来到一堆码放在一起的木头箱子旁。 张海山端起一个晃了晃,挺沉的,但没有什么动静。 他轻轻一拉,吱呀一声,箱子盖儿当场打开,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动手开箱! 转悠了一圈,两人身边摆放着三十多个用木头箱子。 啥也没有找到。 “得,看来是白跑一趟了。”王红兵撇着嘴角,有些失望。 张海山神色凝重,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双手叉着腰,目光往四周扫视一圈。 突然发现,正前方那边似乎还有一个入口。 这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是一个固定的军事堡垒,那就不应该设置好几个入口。 否则一旦被人进攻,那就是双面夹击。 他举着火把走过去,上下看了看,依旧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用手轻轻敲了敲,咚咚作响,听起来很薄。 他后退半步,猛然一脚踹开。 顿时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前方依旧是幽深黑暗的走廊。 王红兵小碎步靠过来,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 “走不?”张海山歪头看他。 “来都来了,走呗。”王红兵点头。 两人顺着走廊继续往前。 渐渐的,地面开始向下方倾斜。 张海山心中暗惊,看来当年小鬼子没少在这里花费心思,居然还往地下挖。 他把火把举得更往前。 毕竟要往地下走,说不定会缺氧。 火把能一定程度上检验氧气含量。 如果氧气太低,火光的大小明亮程度肯定都会有所变化。 整条通道建得非常平整,只不过越来越低。 俩人只能弯着腰走。 “都说当年小鬼子都是矮矬子,看来是真的。”王红兵在后面碎碎念。 “妈的修建的这么矮,他们就算在估计也不好走吧。” 正说着,张海山突然停下脚步。 他发现前面有个出口,而且还能看见亮光。 “小心点。”他低声嘱咐,火把放到地上踩,端着枪慢慢往前靠。 走到洞口处,他左右上下看了一圈。 发现这里居然又是一个堡垒,不过比前面要小的多。 而且上方只有四个通气孔,非常小。 一群蝙蝠正倒挂在穹顶上面,地面全都是他们的粪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气味。 抬手遮着鼻子,张海山走出洞口。 “什么味儿?虎烈拉!”王红兵又开始犯神经病。 “闭嘴,这都是蝙蝠屎的味儿,不信你自己尝一口。”张海山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走到正中间,发现墙角依旧堆放着一些木头箱子。 而且在另一边,还有一条出去的通道。 那边应该是没有门封住,外面的天光完全照进来,甚至能看到积了不少雪。 王红兵左右看了看:“还是啥也没有啊。” 张海山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朝着木头箱子走过去。 “你别翻腾了,啥也没有,都是空的,费那劲干啥,赶紧走吧。”王红兵有些不耐烦。 然而张海山打开箱子的一刹那,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越睁越大。 正文 第126章 迫击炮平射! 木头箱子里赫然摆放着一尊军绿色迫击炮。 他连忙拿起来,朝着炮口看了看,果然都是新货! 九七式迫击炮,也就是抗日战争时期所说的小钢炮。 连忙放回去,他又搬起第二个箱子打开。 好家伙,里面摆着十二枚炮弹,四周用干草填充。 他又打开了剩下的三个箱子,同样全都是炮弹。 “哎呀,你还不死心,我就说啥也没有。”王红兵百无聊赖地走过来。 下一秒他的眼神都直了。 “这这这……”他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地指着炮弹。 “这还能用吗?” “应该不是问题,小鬼子虽然不是玩意儿,但那个时候他们制作的东西还挺可靠的。”张海山嘴角带笑。 这可是一门迫击炮和四十八枚炮弹。 带回去摆在村里,以后一般的土匪别想进村。 王红兵眨了眨眼:“打一炮?” “打一炮干什么。”张海山皱眉。 这可是珍贵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 “咱俩打一炮嘛,反正这深山老林里也没有人,不怕被人看见。” 张海山眉头一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两个大男人打一炮……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 使劲甩了甩脑袋,他把箱子合上:“不能打,立马搬回去。” “咱们得试试呀,要不然万一都不好使了,咱们俩还得费老鼻子劲搬回去。”王红兵格外兴奋。 好像那过年的小孩,就想放个大炮仗玩一玩。 张海山想了想也对。 搬出迫击炮,拿着其中一枚炮弹:“走,出去试试。” 两人朝着通向外面的出口走去。 突然那里传来嘎吱声,明显是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 而且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就好像有很多人踩着雪正在走进来。 两人同时一惊,赶紧躲到拐角处。 下一秒,一个狼头从入口处探进来,耳朵微微转动,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闻着气味。 这只狼刚才隐隐约约听到王红兵和张海山的脚步。 只不过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 所以这只狼自然也认为是什么动物闯进这里。 后面几只狼跟着过来,同样警觉地瞅着里面。 张海山和王红兵躲在拐角处,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只当外面是进来了一群人。 问题是如此深山,而且还是鬼子的堡垒。 这里也不像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不然闯进来一大群人,目的是啥? 难免让人心里犯毛。 不可能是哪个村的百姓,大概率是山里的土匪。 两个人和一群狼,隔着拐角彼此对峙,谁也没有动。 王红兵指了指张海山手里的拍击炮,不断使眼色。 后者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红兵伸手从木盒子里拿出一枚新的炮弹,悄无声息的给他演示。 看他这意思,是要用迫击炮轰外面的人。 可这是迫击炮! 不是他们手里的两杆枪。 在这不算大的空间里,一发迫击炮弹打出去的声压就能把两人的耳朵震聋。 更别说,要是在里面爆炸了,冲击波更恐怖。 就在这时,狼群迈出脚步,谨慎地朝着里面走来。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海山轻轻放下迫击炮。 拿着枪,只把枪口伸出去。 砰! 他扣动扳机,同时大喊:“别再往前走,要不然你们都得死!” 狼群顿时被吓得四散躲开,同时发出阵阵低吼。 听到这动静,张海山眼神稍愣,王红兵也是瞪大眼睛。 两个人探出头去,才发现原来是一群狼。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土匪呢,原来是狼啊。”王红兵抚摸着胸口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狼!?” 吼! 狼群发出阵阵低吼,迅速朝着他们冲过来。 “我的妈呀!”王红兵连忙去拿自己的枪。 张海山已经开火。 枪声响,头狼呜咽一声倒地。 剩下的狼也被这一枪震慑住,停在原地跃跃欲试。 张海山冷静地瞅着这群畜生,推入一发子弹,再开一枪。 枪声响,又有一只狼倒地。 这一下所有的狼都吓坏了,转头往外跑。 “带上炮弹,我们赶紧走。” 王红兵已经把弹药箱扛在肩膀上,他一脸焦躁:“太多了,根本拿不过来。” “能拿多少算多少。” 张海山跑过去,看了看迫击炮,又看了看木头箱子。 干脆不带箱子了,否则也是个累赘。 一手提着迫击炮,一手架着枪,他率先往前走。 王红兵扛着一箱,另一只手还夹带着一箱。 这已经够重了,一枚炮弹大概三斤半,两箱二十四枚炮弹足足七十多斤。 单说扛东西,王红兵怎么着也能扛起一百多斤。 可他还得跟着张海山在雪山里走,真扛上一百斤根本就走不动。 两人来到洞口,刚要爬出去,却看见几只狼在外面纵身跳过去。 “不对!”张海山连忙停住脚。 两人此时才听得清楚,外面的狼一直在来回转悠,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更糟糕的是,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刻。 用不了多久,天色就会完全黑下来。 “回去!”张海山当机立断。 就算没有狼群围堵,他们也不可能在天黑之前下山。 这里距离村子不算近,扛着迫击炮和炮弹在夜色中走,实在是太危险。 只能先在这个堡垒里对付一宿,明天天亮再说! 两人退回去,张海山把炮垫顶在墙壁上,炮口对准洞口,放了三四枚炮弹在旁边。 “把木头箱子都劈开,生火。”他斜眼看了看王红兵。 后者连忙冲过去,抓起木头箱子就往墙上摔,捡起木头片子,手忙脚乱地点起火。 就在这时,狼群探头探脑地重新走进,呲牙咧嘴地盯着他们二人。 张海山咬紧后槽牙,不把这群畜生干掉。 他们俩就得与之周旋一晚上! 心底一横,张海山目光灼灼地盯着狼群:“过来帮忙!” 王红兵直起腰:“啥?” 下一秒他就看见张海山往炮管里头装炮弹。 “我去!”他连忙冲过来。 “用手抓住炮管子!”张海山语速极快。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会自己抓住炮管儿。 但他实在不敢让王红兵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往里面装炮弹。 万一没有炸响,那整个迫击炮就成了定时炸弹,更麻烦。 好在王红兵很听话,主要是他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危险,直接照做,手撕死抓住炮管。 张海山来到侧面,拿起一枚炮弹。 “张大嘴!” 王红兵满脸不解,但还是听话照做。 张海山拿着炮弹,猛然甩进炮管子里面。 嗵! 正文 第127章 先出狼群,后入虎穴 炮弹的底火撞到炮管底部的撞针,瞬间激发。 炮弹呼啸而出,瞬间打入狼群中。 轰一声巨响,整个堡垒连带地面都跟着一颤!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无数扬尘。 王红兵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瞬间脱手。 强大的后座力下,炮管突然站直,炮口正对王红兵的脸。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王红兵整个人浑身一抖,感觉魂魄离体了。 谁都知道迫击炮的威力有多么大。 突然被炮口指着,他彻底懵了。 “咳咳咳……”张海山捂着嘴,朝着旁边一阵干呕。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整个人站都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些许精神。 张海山艰难地爬起来,转头看向王红兵。 “你咋样?”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王红兵目光呆滞,呆愣愣愣的,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非常满足的微笑。 他抬起右手,朝着眼前的空气轻轻挥舞:“太奶,你来接我了,你怎么还一闪一闪的。” “你剪头发啦,模样也跟海山长得挺像。” 这家伙显然是被吓出了点失心疯。 张海山满脸紧张,连忙快速轻轻拍打他的脸皮。 “王红兵,你别吓唬我,你咋啦?” “说话!” 王红兵只是陶醉的笑,神情很不对劲儿,歪着脑袋,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你给我醒醒!”张海山又是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就像是范进中举之后得了失心疯一样。 一个大巴掌,效果拔群! 王红兵瞬间回过神儿,下一秒他直接把张海山扑倒。 “你个混球,你也不告诉我这玩意儿这么危险。” “我刚刚差点让炮弹给炸碎了,你知不知道!” “吓死老子了,以后不准让我拿着炮管,下次你拿着!” 看到他恢复正常,张海山彻底放松,在地上躺成大字,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好,下次我拿炮管。” 王红兵侧着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回去请你喝顿酒,别怨我啦!”张海山扯着嗓子大声喊。 王红兵翻了个白眼,使劲抠了抠自己的耳朵,这才从他身上起来。 两个人看向洞口那边,狼群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正好,咱们俩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张海山捡起一条狼腿。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张海山用柴刀拨掉狼腿上的皮,接着把肉全部割开,尽量将里面的血放干净。 狼肉并不算多么好吃,如果不把血放干净,腥味儿更重。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张海山撕下一块烤熟的肉,目光看向洞口那边。 “得处理一下,要不然这血腥味还能把别的玩意儿引过来。” “都烤了?”王红兵挑了挑眉。 “费那劲干什么,收拾一下,全部扔出去。” 两人起身,把狼的尸体全部收拾出去,扔得远远的。 张海山扒开入口处的雪,这里果然也有一扇门,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关闭。 他将血全部清理干净,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门关上。 “今天晚上咱们俩就在这对付一宿。”张海山拍了拍地上的干草。 全都是从弹药箱里扯出来的。 要不然他们晚上睡在这冰凉的地面,即便烤着火也受不了,很容易落下毛病的。 大不了明天运炮弹的时候,再把这些草塞进去就是。 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张海山还是觉得十分好笑。 “我怎么想也觉得不至于。” “咱们的革命前辈也不是没人拿着炮管发射过炮弹。” “就一发,你就吓成那样了。” “废话,我他妈那是没拿稳,靠口直接对着我的脸,我能不害怕吗?” “妈的,当时我真的看见我太奶了。”王红兵翘着一边嘴角。 “哈哈哈……”张海山肩膀抖动着大笑。 “明天必须打一炮,你拿着炮管。” “行,”张海山点头,“我给你示范一下,无炮架发射该怎么做。” 这一夜二人睡得格外安稳。 得益于整个堡垒的保暖效果,温度只有零度左右。 除了蝙蝠的粪便有些熏鼻子外,绝对比在外面搭个雪窝子要舒服。 最起码不用担心有什么东西半夜来袭。 一觉睡到大天亮,两人重新把草装回弹药箱,炮弹也重新摆放回去。 “正好,咱俩一人搬两箱。”王红兵单手叉腰。 “不用那么麻烦。”张海山拿起周围几个空的弹药箱。 打碎之后,左右敲击里面的钉子,这样就能全部拔出来。 然后他用这些木板打成一个木筏子。 “把所有的弹药箱摆上去,咱俩拖着走就行。” 王红兵笑了:“还是你的脑子好使。” 两人先把木筏子放在外,然后把弹药箱也堆在上头,拉着走出几步。 王红兵突然叫住他:“今天说好了要打一炮的。” “行!”张海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 他慢悠悠的要把炮架起来。 “等会儿,你不准用炮架子。”王红兵在旁边像是个监工一样。 张海山笑着摇头。 对于他来说,他在维和部队的时候,经常要去国外一些落后的地方执行任务。 像这种古董一般的武器,他也不是没有用过。 虽然性能比不上后来的那些武器。 那好处是,十分的灵活,往往能开发出各种玩法。 张海山一手扶着炮管,另一只手拿着炮弹,直接松开手。 嗵! 炮弹直挺挺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爆鸣声落下。 轰! 远处的一片树被炸得粉碎。 手搭凉棚,王红兵摇头感叹:“这玩意儿威力真大,他们俩在里面没被炸死,真的是命大。” 张海山自顾自地收起迫击炮,没有和他多说。 当时面对狼群,他虽然是情急之下才平射拍击炮。 但他的经验很丰富,多多少少能够估计出自己二人死不了。 旁边这个小堡垒虽然不大,反正就不是纯密闭空间,出口和上面的透风口,都可以看作泄压口。 合上箱子,用绳子绑好,张海山站起来:“别瞅了,赶紧走。” 他说完,转身就要拉着木筏子前进,却发现王红兵没有跟上来。 微微回头:“你干啥,走啊。” “你好像,”王红兵咽了口唾沫,目光直视着前方树林,“你好像炸死人了。” 正文 第128章 异族少女 张海山心头发凉,连忙跑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渐渐飘散的炮弹烟尘中,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出来,衣衫破碎浑身是血。 他整个人都傻了。 深山老林怎么会突然出来这样一个人?! “完了完了,肯定是正好打中他了,”王红兵紧张万分,“先救人,还是毁尸灭迹?” “废话,当然救人!” “万一救不活……”王红兵嘴角抽搐,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闭嘴吧。”张海山不想和他多说,连忙跑到那人影面前。 后者扑倒在雪中,呼吸十分微弱。 “同志!”张海山连忙扶起。 他突然一愣,感觉手感不对,怎么软糯糯的。 翻过来,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年轻少女。 头发凌乱,脸上沾染不少血迹,左肩处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女的?!”王红兵跑过来,目瞪口呆。 “这也太邪门了吧,一个女的怎么会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 “海山,咱别是碰到传说中山里的女妖精了吧。” “快闭上你那张嘴,咱们抬着她先走。” 这里可没有什么药物。 张海山想着赶紧往回走。 只要进入自己平时巡逻的那片山区,即便都是皑皑白雪,他依旧能够找到草药。 因为平时在山里巡逻的时候,他已经做了记录。 这里有木材,那里有庇护所,草药的所在也记录了好几处。 二人刚把女孩抬起来,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震慑心神,就连周围的树都跟着簌簌发抖,震落不少积雪。 “啥东西这是?”王红兵嘴唇发颤,瞪着眼睛无比慌张。 在如此深山能发出这么大动静的,不管是什么玩意儿,都不是好惹的。 “老虎!”张海山目光凝重。 “啥玩意儿?!”王红兵手忙脚乱地端起枪,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紧张兮兮的催:“别看了,咱们赶紧跑啊。” “好主意,”张海山一个人抱起女孩,苦笑着说,“咱们俩带着一个伤员,在林子里和一只猛虎赛跑。” “这种时候你他妈还有心情调侃我,咋办啊?!”王红兵是真的急了。 张海山的目光凝聚在后面的堡垒。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躲进去赶紧把门关上。 老虎这种东西应该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 尤其是在这种积雪天,肯定是追逐猎物而动。 只要躲一段时间就行。 “走,先回去!”张海山抱着女孩跑进堡垒中。 王红兵虽然害怕,但还是端着枪垫后。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往林子里瞅。 就在这时,一个橘红色的斑斓花纹在树林中闪烁而过。 “哎!”王红兵吓得肝儿都颤了。 “来了来了!”他加快脚步往后退,一个屁股都是跌坐在雪中。 老虎在林子中露出一只眼睛。 都说虎为百兽尊,单单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得浑身发麻。 阴森森地盯着王红兵和张海山,老虎缓缓朝着他们这边靠。 但老虎这种动物很少会正面交锋。 大多数情况都喜欢偷袭。 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人,但依旧鬼鬼祟祟地躲在林子中。 “进来啊!”张海山把女孩放到地上,跑出来去扯王红兵的后衣领。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张海山拉着门露出一条缝,目光直视着外面的那只老虎。 微眯起眼睛,他拿起枪瞄准。 这只老虎非常聪明,似乎认识枪,立刻把身子躲在树后面。 张海山皱了皱眉,即便打不中,枪声应该也能吓跑。 砰的一声枪响,回荡在整片山林中。 老虎下意识地掉头就跑,但是没几步,脑袋又转回来。 脸上的花纹仿佛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看得张海山心里发毛。 他连忙把门关上。 上下看了看铁门,他用力掰动插销。 但年久失修已经锈得死死的。 “草!”他拿着枪托猛砸,总算是把插销掰动。 下面已经然后雪和冰填满,他只能把上面的插销关上。 两人又回到堡垒的中间,满脸无语的坐在木箱子上。 “本来以为今天能回家的,这下可好,伤了人,还碰到外面那倒霉玩意。”王红兵格外焦躁。 “你说那老虎要是一直守在外面不走,咱们俩能在这活生生的饿死。” 张海山的目光投在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 “从那里走,绕出去。” 王红兵一拍大腿:“对呀!” 抱着这个女孩,张海山迅速钻进通道。 很快回到原来这处巨大的堡垒,他们急匆匆地朝着入口跑去。 眼看着就要出去,外面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此刻在外面,老虎正趴在站在堡垒的上方,歪着脑袋盯着出口。 这玩意儿的听力何其恐怖,早就已经听见他们在地下跑动的声音。 跟着来到这里堵门。 张海山和王红兵缓缓后退,两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略显急促。 隐约之间,他们甚至听见老虎走进洞口那段路的声音。 “走,快回去!”张海山掉头就跑。 王红兵紧随其后。 来回拉扯一圈,他们又回到这个小堡垒。 “这姑娘快不行了,我得赶紧看看她的伤口。” “你拿着枪守住这条地道口,要是老虎敢进来,直接开枪!” 王红兵重重点头:“好!” 他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害怕。 因为眼前的洞口狭长低矮。 以外面那头老虎的体格子,只要爬进来就是活靶子。 他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随手开枪,就能一枪毙命。 迅速从弹药箱里拽出干草,铺好之后把女孩放在上面。 张海山伸手压住女孩的颈动脉,确定还有生命迹象,而且并不是特别脆弱。 霎时间,他觉得有些奇怪。 炮弹的威力他很清楚。 这女孩硬扛了一发炮弹,就算没有被炸成碎片,那也应该是奄奄一息才对。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瞄向女孩伤口处。 刺啦一声,撕开那里的衣服。 白皙的皮肤之下,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淋淋伤口。 此时他突然发现。 这女孩并不是被炮弹所伤,而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挠开皮肤。 他面无表情地轻轻掰开伤口。 “嗯~”女孩周围轻呼,虽然意识还不清晰,但依旧能够感知到疼痛。 张海山歪着头仔细查看,心里松了一口气。 伤口并不深,凝血功能也正常。 只不过动物的爪子上都不干净,他必须得把伤口清理一下,不然容易感染,照样活不久。 正文 第129章 临时手术 张海山抬头提醒一句:“可千万别走神。” “知道了,那姑娘咋样,,还喘气儿不?” “放心,死不了。”张海山说着,蹲在剩下的那堆灰烬旁边。 拿着一个木板扒拉开,好在还剩了一点点火星子。 他迅速吹燃起火焰。 想了想,他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铝制小饭盒,跑到出口那边,地上靠墙根的地方还有不少干净的积雪。 用饭盒盛满雪,拿回来架在火堆上。 接着掏出柴刀,从木头板子上劈下长条,刮干净上面的绿色油漆后,削成小鞋拔子状。 一块扔到水里炖煮消毒,从包里又拿出一款棉布条。 对折套在刀刃上,用力切断,同样放在水中煮沸消毒。 等待雪化成开水的当口,他看着王红兵:“有动静没有?” “没有,那老虎的好像……” 他话没说完,两人同时听见上方传来洞见。 齐刷刷抬头往上看。 只见一个透气孔处,老虎的一只眼睛正盯着他们瞅。 “妈的!”王红兵抬手就是一枪。 “别!”张海山连忙阻止,但已经迟了。 砰! 以王红兵的枪法,根本就不可能打中那小小的透气孔。 子弹撞在穹顶上,瞬间反弹回来。 嘣~嗖! 一发跳弹在堡垒里乱飞。 吓得两人赶忙低头。 上面的老虎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依旧没有走,围着堡垒转圈。 就像是一只大猫,在围着罐头转圈,研究如何才能吃到里面的美味食物。 张海山抬头大骂:“你个大傻碧!” “不好意思哈,”王红兵满脸歉意,“我也就是着急了,没打着你吧?” “废话,你要是打着我了,我还能和你说话吗!” 看到老虎已经到上面去。 王红兵也不用守在那里了,蹲在女孩的旁边。 看到这道恐怖的伤口,他情不自禁地呲牙咧嘴。 “这小娘们儿到底干啥了,伤的也太重了。” 张海山拿起消好毒的扁平木勺和布条:“拿着。” 王红兵伸手要去接。 “你的爪子不干净,先拿住这根棍儿,然后挑着布条,千万别掉地上啊。” 张海山说完,迅速将铝盒放到地上。 “嘶!”他搓了搓手指。 “你怎么不动了,你弄这些玩意儿干啥?”王红兵一脸懵。 “给她清理伤口啊。”张海山说着试了试水温。 确定不那么烫之后,他用饭盒里的水清洗双手。 接着拿过木勺和棉布条。 掰开伤口,用木勺子,把里面粘的一些脏东西一点一点轻轻挖出来。 实在弄不出来的,就用棉布条轻轻擦出来。 如此一整,顿时鲜血涌出。 王红兵瞪大眼睛:“你疯了!人家这伤口都长死了,你怎么又给人掰开?” “我这是就她的命。” “出点血死不了人,反正没伤到大动脉。” “要是就这么愈合,发炎发烧,她更活不了。” 说着他抬头:“再用那饭盒挖点雪,烧成开水拿过来。” 王红兵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赶紧照做。 清理完伤口后,张海山又用放凉的开水轻轻冲洗。 做完这一切,他却愣在原地。 看着那张开的伤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得找根针把这伤口缝起来。 伤口实在是太长,如果不缝起来的话很难愈合。 王红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孩:“咋又不动了?” “你有针没有?”张海山抬头。 后者摊开双手:“我又不是个老娘们,哪来的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裤裆。 好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木板,上面缠着鱼线,还挂了两个鱼钩:“这玩意儿行不行?” 张海山满脸欣喜,一把抢过去:“可以!” 拿在手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你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藏在裤裆里。” “什么裤裆,我平时是把它挂在我的腰带上。”王红兵掀开上衣。 “以前我经常抓不住猎物,全靠着从湖里钓的鱼活命。” “这玩意儿都可以算是我的护身符了。” 张海山微笑:“那你可别心疼。” “你要干啥?”王红兵的脸色顿时变了。 张海山直接把鱼钩放到火苗上烧红。 “哎!”王红兵怒目圆睁。 “你一烧就退火了,我还咋用!” “放心,回去之后我给你弄十个。” “在这玩意儿可是这个姑娘救命的东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就当给自己积功德了。” 王红兵张大嘴欲言又止。 鱼钩在手,张海山把女孩的头发拽下几根了,同样放到开水里稍微烫了烫。 然后开始缝伤口。 整个过程,王红兵一开始还敢看,后来根本看不下去,皱着眉,把头转向一边。 “张海山,我以前就觉得你是个狠人,没想到你真的能这么狠。” “这是救命。”张海山目不转睛,十分专注。 足足缝了半个小时,他总算把伤口完全缝合。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坐在旁边的木头箱子上大喘气。 王红兵看了看女孩:“你还别说,你缝的还挺漂亮。” “这样她真的就没事了吗?” “挨了一发炮弹,没死真是命大。” 张海山摇头:“她不是被炮弹炸的,应该是被什么动物挠的。” “别说了,你再烧一盒开水,万一这女孩发烧,用得上。” 烧上开水,两人坐在木头箱子上。 看着女孩,王红兵突然嘿嘿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男人的。” “什么叫看不出来?这话说的就有毛病。” “本来就是,”王红兵指着那女孩,“你但凡把衣服往下再撕一点,不该看见的也能看见了呀。” “你当我是你,我可没有那么好色。” “这话说的可不对,”王红兵摆正脸色,“虽然好色,但我从不趁人之危。” 两人正说话间,上面又传来老虎的脚步声。 眼神上翻,王红兵咬牙切齿:“这瘪犊子玩意儿是跟咱们杠上了,说什么都不走啊。” “大不了在这再呆一宿,”张海山倒是不紧张了,“晚上那么冷,这老虎肯定得走。” “明天咱们再出发,今晚上正好观察观察这女孩的状态。” 正文 第130章 以身相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海山时不时用手试探女孩额头的温度。 这么大的伤口,她竟然没有丝毫发烧的迹象。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人真是够强悍。 身体素质强的离谱,免疫力更是杠杠的。 一直到天黑,外面终于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红兵捡了几块碎掉的狼肉。 “幸亏还有这玩意儿,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都得饿肚子。” 他一边说一边把狼肉放在火上炙烤。 张海山刚想过去帮忙。 突然发现那女孩似乎动了一下。 他连忙蹲在旁边:“你感觉怎么样?” 女孩慢慢睁开眼睛,眉头抖动几下,虚弱地看着他:“水……” 张海山连忙把饭盒拿过来。 试了试水温有点太凉了,他放到火上稍微加热,然后才轻轻喂给女孩。 抿了几口,女孩长出一口气:“你们是牛头马面吗?” “麻烦你们跟阎王爷说一声,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事没做完。” 看到她还能这么利索的说话,张海山十分高兴。 旁边的王红兵也笑呵呵地凑过来。 “大妹子,你认错人了。” “这里没有牛头马面,不过这个张海山确实是个活阎王。” “去你的,别乱说话。” 女孩的意识越发清晰:“你们……哦,是你们救了我。” “对。”张海山点头。 “谢谢,我……”女孩儿脸色痛苦。 “别动,”张海山按住她的肩膀,“乖乖躺一宿吧。” “让伤口稍微长一长,明天再说。” “有什么事都别着急,命最重要。” 女孩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啊?” “我俩都是守山人。”张海山微笑。 女孩松了口气:“同志,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海山,那个没正形儿的家伙叫王红兵。” “哎!别乱说话啊。”王红兵拉下脸。 “别给人家姑娘造成坏印象,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听着二人斗嘴,女孩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我叫葛玉霞,同志,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什么好谢的,本来,”张海山稍加犹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本来我们那一发炮弹就差点炸到你。” “炮弹?”葛玉霞满眼震惊。 “这事说来话长了,总之你先休息吧。” 葛玉霞懵懂的点头。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撕开。 雪白如纸的脸庞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我的衣服!” 张海山抬手,赶紧解释:“姑娘,你可别误会。” “都是为了给你处理伤口,我也没办法。” “但是我保证,不该看的绝对没看。” 葛玉霞咬着下唇,别说她了,任何一个姑娘处在这个环境下都不可能相信。 眼眶微微发红:“我还没有嫁人呢,身子就被你看过了。” 张海山嘴角抽搐:“不是,姑娘,我真的没看啊。” “对,我可以做证。”王红兵站起来。 “我不信,”葛玉霞倒是也诚实,“其实你看了也没什么。” “我看你模样长得不错,人也正派。” “回去以后,我嫁给你就是了。” 张海山和王红兵都愣在当场。 “姑娘,我已经结过婚了,都有孩子了。” “你放心,今天这里的事情没有别人知道。” “等到时候我们就把你送到村口,你就说是你自己回去的。” “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葛玉霞直勾勾地盯着他,冷不丁地来一句:“你不愿意娶我?你嫌弃我。” “这不是嫌不嫌弃,我救了你,纯属好心,你不能赖上我呀。” “你也得替我想想,我回去没法向我媳妇解释。”张海山语气诚恳。 王红兵也不再嬉皮笑脸:“姑娘,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真是出于好心,你别让人家一家三口难办。” “如果实在不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嫁给我也成,我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你?”葛玉霞看着他。 “对呀,”王红兵张开双臂,“我长得也不差,而且也有本事。” “不,我看不上你。”葛玉霞简短而直接。 “看不上……”王红兵差点被这句话当场噎死。 张海山开口:“好了,你现在身受重伤,脑子也有些不太清晰。” “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 “而且,”他指了指上面,“外面还有一只老虎呢。” “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别说这些了。” 葛玉霞的眼神凛然一变:“老虎?!” “这头畜生还在。”她咬着牙,竟然坐直身子。 张海山连忙抬手虚虚扶住:“你别起来。” “我要杀了这头畜生,给我爹报仇!”葛玉霞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凶光。 听她说完,张海山和王红兵这才知道。 原来,她身上的那道伤口就是被老虎挠出来的。 她的父亲上山打柴的时候,让老虎给叼走了。 后来村里的人只找到了她父亲的一颗脑袋,和半拉身子,其余的都被老虎吃光。 “姐们儿,”王红兵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你一个人就敢上山找老虎,胆子真够大的。” “我爹原本有一杆猎枪,可我用的不熟练,打老虎的时候没用上,丢在山里了。”葛玉霞满眼悲痛。 那毕竟是她父亲留下的最重要的遗物。 张海山和王红兵的脸色也沉下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地叹了口气。 “两位同志,”葛玉霞盯着他们,“如果你们能帮我打死那头老虎。” “替我爹报仇,那我,”她停顿片刻,“那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不能娶我,哪怕我给你当个小妾也行。” 张海山赶紧抬手:“不,这话可不敢乱说。” “这又不是旧社会,什么小妾不小妾。” “你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替你爹报仇的事,我们俩想办法,你安心养伤。” 葛玉霞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目光又看向王红兵。 犹豫再三,她开口:“你能帮我报仇吗?” 王红兵张着嘴说不出话。 “如果你能帮我报仇,我就给你当媳妇。” “给你生孩子,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咽了口唾沫,王红兵眼神发直。 张海山顿时警觉,他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可别真答应了! 正文 第131章 勇斗猛虎 张海山不断给王红兵使眼色。 后者突然低头轻笑。 “张海山,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确好色,可咱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 “妹子,”他把手搭在葛玉霞的肩膀上,“你一个姑娘都能拿出这样的胆子。” “我这个老爷们也不会怂。” “竟然把你救下来,那就送佛送到西。” 深吸一口气,王红兵眼神坚定:“这活我接了。” “外面那头畜生,老哥我指定想办法帮你弄死。” “至于给我当媳妇的事,嘿嘿嘿,大可不必。” “不过,”他话锋一转,“要是你以后看上老哥我了,心甘情愿地给我当媳妇,那我也不会拒绝滴。” “总之,你先休息。” “天亮之后,保证让你看到那头老虎的尸体。” “真的。”葛玉霞挪动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都是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说着他站起来:“海山,以你的脾气肯定会帮忙,对不对?” “呵,”张海山跟着他起身,“就让你装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看向头顶。 “就是不知道那头老虎还在不在。” “我出去瞅一眼。”王红兵拎着他那杆枪,蹑手蹑脚的来到洞口铁门。 他透过门缝往外瞅,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思索片刻,他嘴里发出阵阵怪叫。 下一秒,一只虎爪猛然拍到铁门上。 咣当一声,差点当场拍倒! 老虎呲着宛如匕首一般的钢牙,双眼反射寒光,咆哮着不断撞门。 王红兵被吓得跌坐在地。 连忙爬起来:“海山,架炮!架炮!” “不行,”张海山看了看旁边的葛玉霞,“咱俩扛得住,她可扛不住。” 如果葛玉霞没有受伤还好说。 现在她身受重伤。 如果再被炮弹的冲击波震一下,真说不准会有什么后果。 “妈的!”王红兵端起枪就要朝着铁门打。 他是打算子弹穿过去,在打中老虎。 “用我的吧。”张海山把自己的步枪递过去。 王红兵的这杆枪毕竟是他给的老土枪,穿透力很差。 但张海山的这杆枪可是正儿八经的制式步枪。 打的也是全威力子弹! “没想到这头畜生还在这,”张海山冷笑,“这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白天的时候,老虎会躲枪。 如果现在不过来,张海山和王红兵还真不好打它。 有这扇门隔着,就相当于两个人有了一扇盾牌。 老虎虽为百兽之王,可终究是个畜生,不可能想得到,隔着一扇门,两脚兽手里的武器依旧能够打死它。 这扇铁门本就不算厚,经年累月锈蚀下来,根本扛不住老虎的爪子。 已经裂开一道口,隐约之间能够看到老虎在外面闪烁。 “奶奶的!我让你撞,吃枪子儿吧!”王红兵拉栓上膛。 砰的一声,子弹撞在铁门上,无数火花飞溅,正中外面老虎的后腿。 哀嚎一声,老虎张嘴去咬自己的后腿,原地转圈。 “再补一枪!”张海山连忙开口。 “知道。”王红兵又开一枪。 而后依旧没停,一连打完五发子弹,终于没有动静。 从缝隙往外面看了看,那老虎已经躺在地上,只剩下肚皮还在不断鼓动。 身上的花纹已经被血水浸染。 吱呀—— 王红兵拉开门,小心翼翼地端着枪走到老虎旁边。 他用脚踹了几下,确定老虎已经没有力气,彻底松了口气。 张海山站在后面,全程面无表情。 “老妹儿!”王红兵快速跑进堡垒。 “你能起来不?”他单手搀扶着对方。 “那老虎还没有死透,最后一枪应该让你补上。” 葛玉霞满眼放光,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两个人一瘸一拐的来到外面。 看到老虎,葛玉霞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凶悍。 “畜生!”她拿过王红兵的那杆土枪,对着老虎的脑袋,直接扣下扳机。 脑浆崩裂,鲜血浸满了雪地。 葛玉霞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王红兵的怀里。 搀扶着她,王红兵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下一秒,葛玉霞哇的一声大哭。 她历经艰辛,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到处追寻老虎。 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差点被老虎吃掉。 如果不是正好碰见张海山和王红兵。 她指定会被老虎抓到,最后的下场只会和她的父亲一样。 积压在心里的情绪总算可以宣泄。 王红兵开口想劝。 张海山拍了拍他:“让她哭吧。” “别呀,你把伤口弄裂了咋整。”王红兵是真的担心这个女孩。 抹了抹眼泪,葛玉霞抬起头:“谢谢你。” “我真是没想到能这么快报仇。” 王红兵耸了耸肩膀:“没事,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两人,张海山嘴角撇起一抹笑意。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平时挺烦王红兵唧唧歪歪耍帅。 这次还多亏了他。 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劝说葛玉霞。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葛玉霞回过头看着他:“海山同志,也谢谢你。” “你救了我的命,红兵同志替我报了仇。” “你们俩都是我的恩人。” “要不,我给你们俩当媳妇?” 张海山瞪大眼睛,有点怀疑这女孩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旁边的王红兵也是目瞪口呆。 “你们为啥这脸色,”葛玉霞看着他们两个人震惊的表情,“在俺们部落那边,有的男的娶不上媳妇,就是会两人一起凑钱娶一个媳妇。” 张海山抬手:“其实是这样……” 停顿片刻,脑海里快速编织理由。 然后说:“当时要给你处理伤口,多亏了王红兵在旁边烧热水。” “要不然我也没法弄。” “包括给你缝伤口,幸亏王红兵带着鱼钩,要不然我也没法给你缝。” “所以啊,就你命也好,给你报仇也罢,其实大功劳都是他的。” 王红兵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张海山立刻给了他一个眼神。 “对,他说的差不多。”王红兵瞬间明白。 “原来是这样,”葛玉霞看着他微笑,目光又重新看向张海山,“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们俩。” “好说,只要别嫁给我就行。”张海山点头微笑。 在这个年月,不知道多少人娶不上媳妇打光棍。 他可倒好,送上门的还要连连拒绝。 没办法,谁让他心里只有媳妇和孩子呢。 正文 第132章 进城工作计划搁置 一直到天色大亮,三个人才走出堡垒。 “海山,要不把这些东西先放在这里。” “咱们俩先跟着玉霞去她村里一趟。”王红兵颇为激动。 张海山笑着摇头:“你陪着去就行,我去干啥。” “你就不怕人家的家里人看不上你,反而看上我了。” 王红兵翻动白眼:“你这叫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咱这长相也不比你差呀。” “哈哈哈,”张海山笑了几声,收住笑脸,摆正脸色,“主要是这门炮和炮弹放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那行吧,我们俩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王红兵点头。 看着二人往西边走去,张海山把绳子拴在木板上,拖着迫击炮和炮弹回到村里。 “秀莲,彩霞!” “出来帮忙。”他搬着一箱炮弹放到院子里。 他本来想直接送到赵军家里。 但又觉得这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先放到自己家院子里,再去找赵军,天黑以后搬到大队保管室。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书记来找你两天了。”杨秀莲一边说着一边帮忙。 她略显惊讶:“这啥玩意儿,这么沉。” 说着她直接翻开箱子。 看到炮弹的一瞬间,她大叫一声:“呀!” “嘘,你小点声。”张海山连忙捂住她的嘴。 “姐夫,你这是从哪弄的?” “鬼子的据点里找的,”张海山把剩下的两箱也搬进来,“你刚才说赵军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后者从屋子里走出来。 “海山啊,又从山里打到什么好东……”赵军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快步走过来。 低着头仔细瞅了瞅:“这是炮弹,你……你哪搞的?”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压低声音:“你找着军火库了。” “没有。”张海山叹气。 “在一个鬼子的据点里,就找着这么点玩意儿。” 赵军瞪大眼睛。 心想:就这么点玩意儿?你还嫌少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迫击炮,还有这么多炮弹。 要放在战争时期,拔掉几个鬼子的炮楼都不在话下。 擦了擦汗,张海山望着他:“我本来想着天黑以后再去找你呢。” “正好,一会儿你找人搬走。” “可不能让咱们村里的人都看见,得保密。” “这你放心。”赵军满脸兴奋,搓了搓手,拿起一枚炮弹打量。 “你小心着点儿,要是在这儿响了,你可得赔我三间屋子。”张海山微微抬手,生怕对方一下子掉在地上。 “呵呵,要是在这炸了,咱们一块上天,我还赔你个啥呀。” 赵军说完,把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回箱子里。 他难掩脸上的笑意:“海山啊,正好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走,进屋说。”张海山和他一块坐在炕上。 “之前你不是想把你这小姨子们送到厂里工作,我都谈妥了。” “就是有个小瑕疵,”赵军脸上的笑容缓缓拉下来,“眼下就只有一个名额。” 张海山接过杨秀莲递过来的擦脸布,听到这话,眉头微皱。 “就一个名额?” “没办法,现在入冬了,厂子里边也实在不怎么缺人。”赵军呲着牙笑,明显带着几分歉意。 张海山也知道,对方肯定尽力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目光看向杨秀莲和杨彩霞。 “让二姐去,”杨彩霞直接开口,“姐夫,反正我还想跟着你今天上山呢。” “真让我进厂子里按时上下班,我还坐不住呢。” 杨秀莲赶紧摇头:“我不去,要去就让彩霞去。” “二姐……” “你别说了,”杨秀莲神色严肃,“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准耍小性子。” “进了厂子那就有铁饭碗,你说什么也得给我去。” “我是你二姐,这事我就做主了。” 杨彩霞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二姐的眼神儿,她慢慢低下头。 虽然二人之间就差个四五岁。 但是她从小就是杨秀莲拉扯大的。 平时嘻嘻哈哈。 真到了这种严肃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敢反抗杨秀莲。 这是血脉上的绝对压制! 张海山在旁边看着,同样十分为难。 “唉,”赵军挠了挠头,“这事终究怨我,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吧。” “抓阄,谁抓中了谁就去,抓不中的也别埋怨。” 这个办法当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海山,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个话。” “唉,也只能抓阄了。”张海山,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不用这么瞎叨叨,”杨秀莲的气势仿佛当家主母,“就让彩霞去。” “二姐~” “你别说话,”杨秀莲瞪了她一眼,目光看向张海山,“姐夫,彩霞比我年轻,去了厂子里学的也更快。” “她的身子也比我强。” “我这样的,进了厂子,万一做不好工作,搞不好还得让人家赶回来。” 张海山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最终闭眼点头。 就在这时,江红星径直走进屋子。 “这么热闹,”他颇为熟落地抬起屁股坐在炕边上,“什么事儿?” 赵军叹气,把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哦,那正好啊,”江红星满眼发亮,“一个人去厂子里,海山,你带着你的二姨子和四姨子到我那去。”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谈谈这事。” 张海山眼神一愣。 赵军停下喝水的动作。 杨彩霞满眼震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去厂子里,那恐怕真的要和一家人分开。 “姐夫!”杨彩霞咬着牙,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我不想离家那么远,我也不想和你们分开。” “反正就只有一个名额,要不咱们都不去得了。”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农场。” “乱说话,”杨秀莲拉住她的胳膊,“书记好不容易托人找了这个关系。” “你别好心当驴肝肺。” “哎呀,二姐!”杨彩霞皱着眉,甩开她的手。 “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但这次说什么也不行。” 场面当场僵住。 短暂的寂静之后,江红星笑呵呵地开口:“一起来更好,反正我那缺人。” “我说姓江的,”赵军单手按住膝盖,“你有点太自来熟了吧。” “海山可是我们村的宝贝疙瘩,你说挖走就挖走啊,哪有那么容易?” 正文 第133章 一家人终究还是要在一起 江红星两手一摊:“你是村的书记,又不是海山的亲爹。” “人家要去哪儿,那得听人家的。” 说完他看着张海山。 “只要你来我这,首先能够保证你们一家四口的待遇。” “你的二姨子厨艺不是挺不错的吗?到了我那儿进伙房,绝对饿不着。” “我看你这三姨子这么利索,我可以把她安排到队伍里。” “至于你这个小姨子,”他满脸堆笑看着杨溪溪,“直接安排到育红班,跟着他们一块上课。” “一边学习文化知识,一边儿参与劳动。” 张海山眉头轻皱。 他此时才发现对方这次来真的是做足了准备。 联想之前好几次过来送礼,他心中了然。 现在的问题,到底选择哪一个,他一时之间心里没有底。 赵军一拍桌子:“江红星,我刚才说的话你当放屁。” “你别在这儿放糖衣炮弹,谁也会先说好处。” “真到了你那,你能说到做到?” “废话,”江红星翘起二郎腿,“咱好歹也是农场那边的一把手。” “况且海山确实有能耐,我看他的这三个小姨子也差不到哪去。” 眼见自己说不过,赵军连忙看向张海山。 “海山,你可是咱们村的守山人。” “咱不能听他一通忽悠就跟他跑了。” “姐夫,”杨彩霞晃动他的胳膊,“我只想跟你们一起去,否则你们就算把我安排进厂子里,我也会跑出来。”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不知道好赖。”杨秀莲有些恼怒。 …… 一片吵闹声中,张海山抬起手:“行了,都别说了。” “这事儿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赵哥,江主任,你们先回去吧。” “我和我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江红星点头微笑:“行,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挑衅似的看了赵军一眼,乐呵呵地离开。 暗自咬牙,赵军满脸严肃:“海山,你可别真跟着他走。” “你要是走了,咱村里可咋整。” “赵哥,我好好考虑考虑。”张海山并没有给他个准话。 因为他之前就在考虑要不要到农场那边。 叹了口气,赵军也只能下炕离开。 生了一家四口,面面相觑。 杨溪溪坐在炕角,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能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氛围有些不对。 怯生生地说:“姐夫你别生气,二姐,三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呗。” “都先坐下。”张海山盘腿坐在炕头。 “彩霞,这个机会很难得,我觉得你还是去吧。” “以后你有时间,随时可以回来看我。” “我不去!”杨彩霞皱着眉,把头别向一边。 啪! 杨秀莲在她后背上打了一巴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二姐,”杨彩霞丝毫不让,“一家人不在一块算什么一家人。” “就我去享福,让你们在这遭罪,呵,反正这事我干不出来。” “你要是愿意去厂子里,你自己去呗。” “你说什么?!”杨秀莲勃然大怒。 她是真心为了这个妹妹好,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说话。 “行了,你们俩别在这抬杠。”张海山的语气也变得严厉。 姐妹二人各自把头扭向一边。 杨溪溪怯生生的靠在张海山身边。 “姐夫,我觉得三姐说的没错。” “咱们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地在一块。” “要是分开了,就和其他那些人家一样,分家了就会打仗。” “小春说,以后我们俩结婚,也绝对不和老家分家。”她稚嫩的声音,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张海山和杨彩霞还有杨秀莲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小春这个王八犊子,”张海山气笑了,“我就知道他图谋不轨。” “小小年纪就会谈对象了。” 杨秀莲扑哧笑出声:“我看小春的孩子挺好,要是以后俩孩子结婚也不是不行。” “你们别打岔,”杨彩霞格外焦急,“现在在说正事呢。” 让杨溪溪这么一打岔,张海山的心里倒是清晰起来。 为了这么一个名额,一家人现在闹得这么不愉快。 就像是村里的那些人一样,为了那么一点点家产,亲兄弟俩打的头破血流,以至于后来都彼此不上门。 “这个名额我们不要了。” 杨彩霞瞬间满眼欣喜。 杨秀莲则是皱眉:“姐夫,你怎么也跟着……” “听我说完,”张海山神色平静,“彩霞一个人去厂子里干活未必是个好事。” “难保她不会让人欺负。” “咱们一家人就去农场吧,我之前就寻思过这个事。” “农场那边条件终究比咱们村里要好。” “别的不说,粮食方面不用愁。” “现在还是江红星亲自过来找咱们,咱们过去待遇不会差。”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在一块,”他抬手抚摸着杨溪溪的脑袋,“这话说的真没有错。” “秀莲,我知道你是为了彩霞好,去农场那边,我保证出路也不会差。” 杨秀莲脸色放缓:“好吧,姐夫,我信你。” “咱家里的事,你做主都没有错过。” “太好了!”杨彩霞兴奋地站起来。 “行了,你们俩是不是该互相道个歉啊。”张海山挑了挑眉毛。 “二姐,”杨彩霞晃动着她的胳膊,“对不起嘛,刚才我不该和你犟嘴。” 撇了撇嘴角,杨秀莲叹气:“亲姊妹俩哪有什么仇,以后你少气我就行。” “嘿嘿嘿!”杨彩霞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赵军说一声。” 张海山下炕,来到赵军家里。 “海山,”赵军神色紧张,“我舍不得你啊,你可别真走。” “赵哥,我又不是你相好的,你这是干啥。”张海山苦笑。 “不是,”赵军舔了舔嘴唇,“咱们村能坚持到现在,全都多亏了你。” “你说你要是走了,我这心里实在是……” “赵哥,”张海山摆正脸色,“村里的事我都想明白了。” “守山人的位置就交给王红兵,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本事还是有的。” “再加上小春和他一块,不会出什么岔子。” “另外,”张海山背负双手,“现在咱们村里已经不愁吃的。” “说实话,我在这里其实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农场那边更需要我,我也真的想去。” 赵军的眼眸慢慢低垂。 正文 第134章 落户农场 两人沉默片刻,赵军点头:“你想好了就行。” “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清楚。” “不管你去了哪,咱们俩都是拜把子兄弟。” “要是有一天你在农场那边过得不顺心,随时回来。” “你可千万别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和我搞的生分。” “这个当然,这个村儿是我们的根啊。”张海山笑了笑。 “我要是有空的话,还会经常回来转悠。” 赵军叹气:“还是不舍得。” 两人相视一笑。 “来,”赵军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家里还剩了两个半瓶酒,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晚上咱们俩痛痛快快喝一场,就当是给你饯行了。” 一夜过去。 江红星屁颠屁颠地准时来到张海山家里。 “考虑的咋样啦?”他满脸期待。 “江主任,”张海山面带微笑,“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要是我们一家四口都搬过去,你们那边饿不死人吧。” 江红星的眼神发亮:“这个你不用担心。” “就是我吃不上饭,得保证你们一家四口的待遇。” “海山,你可是我们农场引进的人才。” “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委屈。” 点了点头,张海山也不再啰嗦:“我们商量好了,今天就可以去农场。” “好!”江红星一拍巴掌。 他在心中感叹自己的眼光果然看得准。 他一早就发现张海山不是池中之物,不可能在村子里窝一辈子。 “但我得先问明白,”张海山和他在炕上坐下,“我过去之后到底要干啥?” “行,那我就和你直说了。” 江红星收住笑脸,非常认真地说:“这个冬天过了得有一大半了。” “来年开春以后,咱们得继续向大山要粮。” “想要继续向前开垦,就得有人进山打前哨。” “你也去过我们那里,周围的林子那么密,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猛兽。” 说着他叹了口气:“按照之前其他农场的经验来看。” “如果不提前打前哨,少不了要死人。” “都说到这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任务。” 张海山点头。 进山打前哨,并不只是要把那些猛兽清理干净。 山里面的危险多着呢,但对于他来说,一切不能说是信手拈来,但最起码不至于丢命。 “我什么工作都可以,主要是我的三个小姨子。” “她们好说,”江红星摆手,“昨天我说的那些不是随便乱说。” “你要是觉得我安排的不合适,到了以后你也可以重新提嘛。” “挺合适的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没啥事的话,咱们现在就走。” “家里的东西也不用着急拿,先过去待两天,看看能不能适应。”江红星嘴角上扬。 其实他真正想要的只有张海山。 但是带上三个小姨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 三个小姑娘到了农场那边,万一适应不了,到时候来回搬家实在是有些太麻烦。 张海山也是这个心思。 把门锁好,江红星赶着驴板车,张海山坐在他旁边,姐妹三人坐在后面,颇为新奇地看着路上的景色。 长这么大,她们很少出村。 更别提往农场这边走。 “姐夫,”杨溪溪爬到他身后,“到了农场,我要去上学是不是?” “对啊,你可就没法天天搁家里玩儿了。” “老师会给你布置作业,天天写!”张海山阴森森地吓唬她。 没想到杨溪溪根本不怕,露出整齐的小牙笑哈哈:“太好了,我以前就想上学了。” 说完,她的笑意慢慢降下去:“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和小春一起玩。” “我要是走了,他肯定会想我。” “要是放假,我想回来找他玩。” 张海山叹气,心里有一种小姨子即将被人拐跑的感觉。 “不行,小春要是想你,他会到农场来找你。” “你不准先去找他。” “为啥呀?”杨溪溪终究还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纪,根本想不通。 杨彩霞和杨秀莲笑呵呵地看着张海山。 想听他怎么解释。 脸色一阵纠结,张海山皱着眉说:“因为他是个男的,跑的比你快。” “如果你回来找他,天黑之前回不了农场,半路上容易被狼吃掉。” 噗嗤一声,杨秀莲忍不住捂着嘴笑。 杨彩霞也是忍俊不禁。 “哦……”杨溪溪倒是十分认真,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路上聊着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终于到达农场。 一边是广阔的平原,另一边是茂密丛林。 姐妹三人都不由得睁大眼睛,心头一阵开阔。 “姐夫,农场原来这么大啊。”杨秀莲微张着嘴。 “是啊,以后还会更大的,”张海山微笑,“下来吧。” 他扶着姐妹三人跳下车。 “跟我来,屋子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两间木屋,收拾的还算干净。 “这里没有土炕,只有炉子,你们会烧吧?”江红星转头。 “会!”杨秀莲已经在打量屋子里的陈设。 “一间屋子是给人家三姐妹的,海山,你的屋子在旁边。” “你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回来找你们。” 看着江红星离开,一家四口互相看了看。 “这地方咋样?” “挺好的,”杨秀莲格外高兴,拿起铝制烧水壶,“还有这东西呢,我一直也想买一个。” “还有这锅,小是小了点儿,挺轻!”她拿起锅掂量几下。 杨溪溪爬上木头床,站起来跳了几下。 “三姐,原来这就是床啊,比咱们家里的炕软和多了。” “你轻点儿,别蹦哒断了。”杨彩霞拉住她。 “晚上烧炉子,肯定比不上家里的火炕暖和,今晚上你们先适应适应。”张海山单手叉腰。 “没事儿,大不了多烧点柴火。” “我看周围那么多林子,肯定不缺柴火。”杨秀莲捋了捋头发。 “我现在就出去拾。”她是个勤快人,拿着一根绳子就往林子里走。 “一起吧。”张海山推着杨彩霞和杨溪溪。 正好江红星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他嘴角上扬。 “真是一家子勤快人啊。” “海山,你先过来一下。”他迎着走过去。 正文 第135章 女神枪手 张海山转头嘱咐:“你们别往林子里面走,就在外面捡一点就回来。” “好!”姐妹三人笑嘻嘻地答应。 在村里的时候,他们旁边的那座大山非常陡峭。 眼前的山地十分平缓,遍地都是树枝。 对于她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没事儿,”江红星走过来,“周围我们也已经巡逻过,没什么危险。” “海山,去我办公室,大家伙儿都想认识认识你。” 两人来到办公室,农场的人十分欢迎张海山。 之前他们就见识过他的厉害,很多人都是熟面孔,张海山一一点头致意。 “这是咱们农场的新会计,之前你没有见过。” “杨修林,杨同志。”江红星抬手指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 明明长得一副壮汉样,气质却文绉绉的,脸上架着一幅方框眼镜。 “海山同志,欢迎你加入。”这人说话也是正经,主动伸出右手。 握了握手,张海山开玩笑:“我还以为杨会计是武松,没想到是文曲星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家伙一阵哄笑,杨修林微笑摇头:“我可担不起什么文曲星。” “到时海山同志你,看起来年纪轻轻,实际上本事大着呢。” “我早就听大家伙说过你的事迹,老想着和你见一面呢。” “好了好了,别说客套话了,”江红星双手往下压了压,“都先坐下,说正经事儿。” 所有人摆正脸色,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这次我邀请海山同志来,就是要以他为中心,组建一个先锋队。” “进山打前哨,为咱们来年开春以后的开垦工作,提前做准备。” “海山,这周围的地形你也溜达过,我寻思今天咱们就先定下一条路线。” “到底是先往哪个方向走。” 张海山眨动眼睛:“我认为先往西南走比较好。” “那边比较平坦,林子也不算特别密,加上咱们之前进山的时候都是从那边走的,路线也比较熟。” “山里的动物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凑,那条路线也应该更安全一些。” “如果往东南走,那边石头多,既然咱是打算来年开垦,总不能往那边跑。” 啪! 江红星一拍巴掌,抬手晃了晃:“这叫啥?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就说海山不简单吧,走过那么一两趟,周围的路全都记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路线定下来了,咱们挑挑人吧。” “海山,我是这么打算的,这次先锋队,你来当队长。” “一切就让你来指挥,我就当甩手掌柜了,哈哈哈。” “没问题,”张海山站起来,“现在就开始?” “不着急,今天主要是大家都认识认识。” “今天晚上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咱们集合。” 江红星说完拍了拍手,大家伙各自离去。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还有杨修林。 后者推了推眼镜:“海山同志,会看地图吧。” 张海山心中暗自想了想。 笑着摇头:“那玩意儿我可看不懂。” “我觉得也是,”杨修林摊开一张地图,“那正好,我做了一张图,咱们提前研究研究。” “明后天你进山的时候肯定用得上。” “好啊!”张海山饶有趣味地靠过去。 作为曾经的维和部队精英,他一眼看过去,眼神微亮。 杨修林所作的图非常整洁、精准。 一眼看过去,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杨会计,你还有这手艺。” 没等杨修林回答,江红星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胸口。 “那当然,杨会计当年也是当过参谋的。” 杨秀林不好意思地抬手摆了摆:“别听他瞎扯,我就是在参谋旁边打过下手而已。” “怪不得。”张海山笑着点头。 三人正说着,杨秀莲走进来。 “秀莲同志,”江红星微笑着迎过去,“有啥事儿?” “那个主任,不是说让我去伙房帮忙吗?” “我寻思快到晚饭的点儿了,我过去呗。” 江红星笑了:“大妹子呀,你可太实诚了。” “今天晚上你就好好歇着呗,明天再工作也不晚呢。” “那可不行,我们一家都过来了,哪能真吃白食啊?” “主任,你就让我干呗,要不然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江红星竖起大拇指:“好觉悟。” 他转头看着张海山:“你俩接着讨论,我带她去伙房。” 正走着呢,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农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抬头。 只见林子里,杨彩霞和杨溪溪蹦蹦跳跳,跑出去老远捡起一只野鸡。 很明显,杨彩霞刚才打了个移动靶。 江红星目瞪口呆,看着旁边的杨秀莲:“你家三妹还是个神枪手?” 后者颇为骄傲:“都是姐夫教的!” 农场里的那些老爷们儿也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杨彩霞和杨溪溪回来。 摆着帽子,一个年轻男孩过去:“同志,你的枪法真好。” 杨彩霞抬起下巴:“一般吧。” “不过,咱们这儿可不允许私自去打东西。” “打这东西是要上交的。“ 杨彩霞收住笑脸:“啥意思?” “好了,”江红星一溜儿小跑过去,“彩霞同志今天是第一次来,对咱们这儿还不熟。” “人家是猎户出身,咱们尊重人家的习惯。” 说完,他看着杨彩霞使了个眼色:“彩霞同志,回去吧。” 旁边的杨秀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上前拉住三妹。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几句,杨彩霞点了点头。 提着野鸡走到众人面前,杨秀莲笑盈盈地说:“今天是我们一家四口第一天来。” “这只野鸡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了。” “今天晚上,我给大家做野鸡炖土豆子!炖一大锅汤,人人都有份。”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全都看向江红星。 后者满眼欣赏地看着姐妹二人。 心中暗说:不愧和张海山是一家人,厉害啊。 他当即点头,大声说:“大家伙,别光愣着,好好谢谢人家呀。” 众人一阵欢呼,簇拥着姐妹二人前往伙房。 “刘师傅,”江红星走进伙房里,“给你介绍个新人,杨秀莲杨同志。” 伙房的大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模样十分敦实。 他连忙擦了擦手:“行,主任,刚刚我听见他们在外面吆喝什么野鸡炖土豆子。” “咱们伙房没有野鸡啊。” “哈哈哈,”江红星侧身让出身后的杨彩霞和杨秀莲,“这不是有了吗?!” 正文 第136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刘师傅瞪大眼睛,笑呵呵地接过来。 “主任,这是你打的?” 江红星笑呵呵的摇头:“我可没这本事,这是咱们新来的杨彩霞同志打的。” “她!这个小姑娘?”刘师傅满脸不可思议。 “咋滴,大师傅,瞧不起女同志。”杨彩霞挺起胸脯,嘴角带着笑意开玩笑。 “不不不,我没这意思,就是有点儿没想到。”刘师傅笑呵呵地摇头。 “把这野鸡切碎,多弄点土豆,放到一块炖一大锅菜。”江红星拍了拍他的胳膊。 “今天晚上咱们争取每个人都能分上一碗。” 刘师傅苦笑:“咱们农场五十多号人呢,就这么一只,恐怕不够啊。” “那我再去打一只。”杨彩霞信心十足,提着枪转身就要出去。 “天儿马上就黑了,你这局太危险。”江红星拉住她。 转身望着刘师傅:“你这双手可是聚宝盆,丢进一只野鸡去,变出一锅菜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相信你。” 刘师傅咧着嘴笑:“行吧,好几天都没闻见肉味儿了,咱们一人分一碗汤,都别嫌弃啊。” 众人一阵哄笑。 他们哪里有嫌弃的心思。 农场这边虽然允许打猎,但大家伙儿都不是猎人出身。 就算枪法不错,可是上山打猎可不只是有好枪法就能行。 至于上面发下来的补给品,都得制成肉干储存。 以备关键时刻。 所以一直以来,农场这边虽然守着山,手里也有枪,但却没法像张海山家里那样不缺肉吃。 “杨秀莲同志?”刘师傅面带笑意。 “在。” “从今儿开始你就跟着我打个下手。” “我也没啥脾气,反正就是做做饭,收拾收拾锅碗瓢盆,能行不?” 杨秀莲撸起袖子:“那还用说,我平时在家里就干这个。” “那行,主任,我没啥意见。” “好,”江红星点头,用胳膊肘顶了顶杨秀莲,“那你就搁这吧,今天晚上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好,”杨秀莲看着大家伙大声说,“今天晚上,保证让大家满意。” 江红星带着人出去。 刘师傅叹气,拎着手里的野鸡掂量几下。 “差不多也就两斤多点吧,五十多口子人,这可咋整,熬个汤?估计也没啥味儿啊。” “刘师傅别担心,我有办法,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就拉着杨彩霞回到房间里。 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拖出一只野鸡,内脏已经收拾干净,冻得梆梆硬。 本来是她挂在家里的储备肉。 杨彩霞微皱着眉:“二姐,这个是咱们自己的,给他们一块吃,我有点不太舍得。” “你这人,”杨秀莲拍了拍野鸡上面的冰碴子,“以后咱们就要在这里生活。”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第一次来当然得拿出点东西来,打好关系以后也好相处。” 杨彩霞耸了耸肩膀。 反正平时在村子里处理人际关系都是杨秀莲的事儿,这方面她确实十分擅长。 回到厨房,刘师傅正在削土豆。 只不过这些土豆都已经有些长芽,有的还有点发青。 这种土豆已经有些许毒素。 但在这个年代,没有哪户人家舍得把这样的土豆就吃扔掉。 大部分都要处理一下,接着吃。 刘师傅把那些芽儿全部掰掉,然后把芽的根部部分也通通剜掉。 对于发青的部分,削个差不多就行。 看到她进来,刘师傅微皱眉头笑问:“你找着啥办法了?”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补上一只了。”她提起手中的野鸡。 刘师傅眼神发直,手中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到瓷盆里。 回过神来,他赶紧捡起,站起来仔细瞅了瞅。 “这是存货吧?” “对啊。” “你们家平时还有这东西呢。”刘师傅突然有种自己是乡巴佬的感觉。 那只有自己这个农场条件艰苦,外面的村子里实际上是天天吃肉? “都是我姐夫上山打回来的,我们平时也不可能吃得干干净净。” “所以啊,我就索性先收拾好了存着。” “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刘师傅满眼欣赏,他本来还以为这么年轻的姑娘到伙房,八成干不好。 在这种做大锅饭的地方。 物资紧缺的条件下,必须得学着勤俭持家,充分利用每一份食物。 但看现在这样子,他明显是多虑了。 “刘师傅,咱们赶紧弄吧。” “好!”刘师傅接过两只野鸡。 就在这时,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他们也都是伙房里的人。 只不过白天要到外面去砍柴,顺便帮着农场干点别的活。 刘师傅兴冲冲地向他们介绍杨秀莲。 只不过这几个人的脸色并不算好,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稍稍点了个头而已。 把她当成个走后门的。 在这个吃不上饭的年月,别说在农场这样的大集体的厨房里干活。 就算是在村里的集体食堂里工作,只要不是赶上特别严重的大饥荒,最起码是饿不着的。 俗话说得好,荒旱三年饿不着厨子。 所以能够进入后厨,其实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活。 刘师傅也没有过多解释。 难得搞到两只野鸡,他急着露一手。 “秀莲刚来,就给咱们弄了两只野鸡。” “今天晚上咱们大家伙都有口福了。”他笑呵呵地说。 然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 心里更觉得杨秀莲是通过走后门进来的。 一般的人家可拿不出两只野鸡。 王秀莲跟在刘师傅身边,也完全没看见这些人的表情。 刘师傅的刀工十分不错,砰砰砰几下就把野鸡剁成大拇指肚大小的碎块。 接着就要放到热水里面焯一遍。 “刘师傅!”杨秀莲赶紧拦住。 “这野鸡有不少油,焯一遍水可就丢了不少。” 她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对方。 平时她就听说过,伙房里面的大师傅脾气都很大。 她刚来,就对着人家指手画脚。 万一刘师傅因此生气…… 她越想越觉得心虚,赶紧解释:“刘师傅你别多想,我就是……” “哎哟,杨同志,你挺厉害的嘛。” “刘师傅在咱们农场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指导他的工作。” “看来你的厨艺很好嘛,这会儿给大家露一手呗。”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都想看着杨秀莲出手。 既然是走后门进来的,还这么年轻,是个小姑娘,估计也不怎么会做大锅饭。 正文 第137章 抓住一群男人的胃 杨秀莲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们。 她此时才意识到这些人的语气和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 自己这是遭到排挤了! 刘师傅收住笑脸:“你们咋说话呢?” “人家秀莲一片好心,你们别在这胡咧咧。” “刘师傅,”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把菜刀放到一旁,“这女同志是你的亲戚?” “当然不是。” “那她到底是走的谁的关系进来的?” “就是,我们就是看不惯她。” “走后门进来就算了,还对着你刘师傅指指点点,这是干啥,这就是瞧不起人!” 刘师傅彻底懵了,他本人都没觉得被瞧不起。 怎么这些人…… 他有些恼怒:“都给我闭嘴啊。” “杨秀莲同志是咱们主任亲自带过来的。” “你们一个个别在这阴阳怪气瞎说。” “要没有她拿出这两只野鸡,你们还捞不着吃呢!” 没想到那胖乎乎的男人一撇嘴:“刘师傅,要按你这说法,谁拿得出好东西,你就是好人了呗。” “那资本主义还有无数的糖衣炮弹呢,我们都把资本主义当好人吗?!” “你!”刘师傅被怼的哑口无言。 “呵,”胖男人走到杨秀莲面前,“同志,我们农场这里啊,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的。” “你要是有真本事,为咱们农场做贡献,那你搁这呆着没问题。” “可要是你就是个绣花枕头,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们这儿啊,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这家伙说话虽然难听,不过倒也实诚。 杨秀莲目光直视着他们,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逐渐提起来。 “你们凭啥说我是个绣花枕头,”她撸起袖子,“今天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她平时看见谁都礼让三分。 但并不意味着她是个任人可欺的角色。 她清楚这种时候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这样才能让自己在这站住脚。 才能不给姐夫丢人。 “刘师傅,借你刀使使呗。” “你甭搭理他们。”刘师傅摇了摇头,还想护着她。 “你就给我吧,刚才这位同志说的对,我不能在这里吃白食,我得证明我能为农场做贡献。” ”真能行?”刘师傅还有些担忧。 毕竟对方是江主任送过来的人,而且他挺看好这个小姑娘的。 真要是一会儿丢了人,他想护着都没法弄。 “你就信我吧。”杨秀莲伸出手。 叹了口气,刘师傅把菜刀递给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秀莲非常利索地把野鸡皮下的油全部剔下来。 看到这一幕,刘师傅眉头微皱。 那几个男人也是满脸疑惑。 他们虽然一直在农场的伙房里面做饭,但大家都不是什么专业厨师。 靠的就是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而已。 杨秀莲头也没抬,蹲下,拿着烧火棍把灶台里的柴拨散。 用炭火烤着铁锅底,然后把野鸡油扔到锅里。 滋—— 一阵油烟升腾,浓浓的油香味在整个伙房里蔓延。 花生油也好,豆油也好,哪怕是菜籽油也罢。 在这个年代都是无比珍贵的东西。 他们平时做饭根本就不舍得用。 更别提这种动物脂肪的油香味。 刘师傅和那几个男人,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煸出油来以后,杨秀莲左右看了看。 刘师傅赶紧小碎步凑过去:“用啥?” “有葱或者蒜没?” “有!我给你拿。”刘师傅赫然成了她的下手。 忙前忙后帮着她递东西。 炝了个锅,杨秀莲看着刘师傅苦笑:“我可得多用你一些酱油。” “没事没事,你随便使,反正这些酱油都是我们农场自己酿出来的。” “你用完了我再给你去筛一罐。”刘师傅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因为哪怕现在这香味儿,就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杨秀莲把半罐子酱油全部倒进去,接着迅速翻炒。 随后加入野鸡肉,再放入土豆。 她终究是个女的,面对这么大的一口锅,这么多的食材,渐渐就有些没力气,脸上全都是汗。 刘师傅赶紧过去接住铁铲:“我来,过后你来找我,说啥时候停我就停。” “好。”杨秀莲退到旁边。 她转头看着其他人,也没让他们帮忙,自己去另一个锅里舀热水。 刚才那个胖子赶紧过去:“我来我来。” 其他人也是纷纷凑上来帮忙,把另一个锅里烧好的热水全部倒进炒好的土豆和野鸡里面。 伴随着一阵水蒸气蒸腾,杨秀莲盖上锅盖。 “再等一会儿,我撒上点盐,大家伙一块尝尝,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用了,不用了。”那胖子满脸堆笑。 “杨秀莲同志,对不起,刚才是我嘴不好。” “你是这个!我服了。”他竖起大拇指。 就凭现在锅里飘出来的香味,他们不用尝就知道绝对好吃无比。 刘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野鸡还能这么做,我也是长见识了。” “秀莲啊,以后你就在咱们伙房里当个二把手,行不行?” 杨秀莲本来只是想露一手,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对对对!”胖子和其他人也连忙附和。 “大家伙都同意了,你就别不乐意了。”刘师傅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能看出来,以后有了你,咱们农场的伙食水平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杨秀莲也不再推脱,笑着点头答应。 到了晚上,张海山和江红星还有杨修林来到食堂。 除了站岗的农场的人,早就已经在这等。 因为他们老早就闻到飘散出来的香味儿,一个个都迫不及待。 刘师傅和其他几个男人抬着大铁盆上来,咚的一声放到中间的长桌上。 “各位,味儿你们都闻着了。” “这个是咱们新来的杨秀莲同志手艺,以后啊,你们这群崽子都有口福喽!” 杨秀莲跟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来来来,一人一碗啊!”刘师傅开始分发。 众人各自尝了一口,眼神瞬间都亮了。 咸淡合适,最重要的是汤上还飘着一层油花。 江红星指着碗里的菜:“这,这味儿够霸道!” “老刘,这可比你强多了!” “那是啊,”刘师傅挑了挑眉,“我在这干了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其他人更是赞不绝口,纷纷朝着杨秀莲竖起大拇指。 看着这一幕,张海山嘴角带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小姨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 正文 第138章 学习需要好老师 酒足饭饱之后,江红星拍着肚皮。 “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的玩意儿了,”他打了个嗝,拍打着张海山的肩膀,“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把你叫过来没错。” 后者微笑,抬头看着杨秀莲:“你吃了没有?”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小姨子。 后者全程只是微笑看着所有人,甚至都没有自己的碗。 “放心吧姐夫,我……” “海山同志,”刘师傅收拾东西,“你小姨子可是我手里的宝贝疙瘩,我舍不得饿着她。” “上菜之前啊,就已经让她吃过了。” 杨秀莲也是微微点头。 张海山笑着:“那就好!”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江红星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咱们农场都是好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欺负人的事。” “不过,”他伸出一根手指,转头望着杨秀莲,“如果有人真敢欺负你,立马告诉我。” “我不把那小崽子的头扭下来,我不姓江!” 杨秀莲笑呵呵地答应着,和刘师傅一起收拾碗筷。 听着江红星的话,伙房里面那个胖子和其他几个男人各自低头,心虚地耸了耸肩膀。 他们刚才还真是吓了一跳。 江红星是什么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 平时乐乐呵呵像弥勒佛似的。 真要是发起火来,那简直就是一头魔鬼。 刚才杨秀莲要是把下午伙房里的事说出去,他们几个少不了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姐夫,你要是没啥事就先回去吧。” “彩霞刚才跟我说,溪溪今天傍晚去了一趟育红班,听那意思,好像不太高兴。” 此话一出,食堂里这几个人都是脸色微变。 江红星顿时皱眉:“啥情况,溪溪让谁给欺负了?” “主任你想多了,没人欺负她,就是她,唉,以前从来没有上过学嘛。” “可能有点认生。” 挠了挠头皮,江红星站起来:“不能够啊,育红班里的周老师挺好的。” “是啊,”刘师傅点头,“我孩子回家还天天夸她呢。” “我去问问她。”江红星立刻就要出去。 “江主任,”张海山拉住他,“还不知道啥情况呢,你别上去就训人家老师。” “我先回去问问到底咋回事,明天再说吧。” “也行,不过你一定要跟溪溪说,要是她被任何人欺负了,不管是那群小崽子还是老师,我都绝不允许!” 张海山爽朗的笑了笑:“好。” 他回到木屋,只见杨彩霞和杨溪溪坐在木桌子旁边。 后者趴在上面,不断的抽泣着,时不时耍赖似的扭动身子。 杨彩霞在旁边轻轻抚摸着她,耐心十足地劝着。 “溪溪,今天下午咱们就是去看看学校。” “你从来没上过学,有些东西看不懂没啥毛病啊。” “等明天你再去,肯定就会了。” 杨溪溪抬头,眼睛哭得通红:“他们都在笑话我。” “那不是笑话你,确实是咱不会呀。” “明天你就去好好学,学会了他们就不笑话你了。” “我不想去了!”杨溪溪踢腾着两条小腿。 张海山心中咯噔一声。 没想到这才是第一天,自己的小姨子居然就有了厌学情绪。 他虽然没有孩子。 但是以前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没少教那些落后国家的孩子知识。 勉勉强强也算个老师吧。 咳嗽一声,姐妹二人同时回头看着他。 杨溪溪跑过来,一头撞在他肚子上。 “姐夫,我不想去学校了,我以后还天天在这屋里等着你们回来,我哪都不去。” 抚摸着她的头发,张海山蹲下来:“溪溪,到底咋回事?先和我说一说呗。” 原来是杨溪溪和杨彩霞去育红班的时候,正好赶上周老师给学生们布置作业。 由于已经接到江红星的通知。 周老师就想先试一试杨溪溪是什么水平。 也只是单纯的问她几个字。 没想到她根本不会写。 学生们都是小孩,,没忍住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可把杨溪溪的自尊心打了个七零八落。 张海山耐心十足,柔声细语地说。 “我当时什么事呢,这就是个小事儿。” “想一想,以前咱们在家的时候,我没事就教你识字写字。” “你不可能不会写,你就是紧张而已。” 杨溪溪直勾勾地看着他:“真的吗?” “那我问你,周老师今天让你写什么字?” “她让我写,大山树林,还有小花。” 张海山起身,从炉子里拿出一截儿烧了一半的木头当做碳笔。 “来,你在地上写给我看。” “我不会。”杨溪溪摇头。 “你会,好好想一想,我教过你的。”张海山把木棍塞进她的手里。 看着姐夫充满鼓励的眼神,杨溪溪是躺着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写。 片刻后,果然都写出来了。 “你看,没错吧!”张海山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咱们溪溪老聪明了,这样,今天晚上我再教着你写几个字,明天拿着去给老师看。” “她看了呀,一定会夸奖你的。” “也不会不让你去那上学,好不好?” 杨溪溪擦了擦眼泪,撅着小嘴点头。 之前江红星就知道张海山会写字,所以这一次也给他发了一个本子,还有一只铅笔。 他坐在凳子上,杨溪溪坐在他的大腿上。 杨彩霞在旁边站着,单手按住桌子。 足足写了两个多小时,杨溪溪全程全神贯注,丝毫没有不耐烦。 看着写好的一百多个工工整整的字。 旁边的杨彩霞都觉得有些惊讶:“姐夫,你这字儿。” “咋了?” “写得真好看。”杨彩霞盯着字表,朝着他稍微竖起大拇指。 “好了,早点睡觉,明天让你三姐把你送过去,咱们正式上学。”张海山捏了捏杨溪溪的小脸蛋。 后者终于眉开眼笑,抱着写好的字表爬到床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张海山还是去江红星的办公室。 杨彩霞和杨溪溪则来到育红班。 所谓的学校,其实就是在农场的东边盖了一间长长的房子。 农场里的孩子都在这里学习。 周兰是这里唯一一个老师,因为她上过初中。 父母原本在农场这里工作,后来因为开荒过程中出了事故,双双去世。 看到杨秀莲和杨溪溪,她连忙迎上去。 正文 第139章 极致的警惕性 “周老师好!”杨彩霞微微低头。 杨溪溪也有样学样。 “来了就好,昨天晚上江主任找我谈过。” “溪溪,昨天是老师不好,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你,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别怪老师好不好?”周兰蹲下去,和煦的微笑宛如春风拂面。 她本来就长得蛮漂亮,身上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淡香味。 杨溪溪看的有些呆滞,回过神来,她连忙把昨天晚上姐夫写好的字表双手递过去。 “老师,这是我姐夫教着我写的。” “上面的字其实我都会写。” “我姐夫说了,昨天我太紧张,一哆嗦啥都不会写了。” “周老师,我向你道歉,我昨天不应该跑。” “真是个好孩子。”周兰并没有在意那份字表,随手放到桌子上。 在她眼里,能够主动认错,这小女孩儿本性绝对不坏。 “好了,你先去讲台上等我一会儿。”她拍了拍杨溪溪的后背。 看起来,她嘴角上扬。 “彩霞同志,你回去吧,溪溪在我这里不会有事,我会照顾好她。” “那就麻烦周老师了。”杨彩霞说完,朝着妹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同学们,”周兰站到讲台上,一只手扶着杨溪溪,“这是咱们今天的新同学。” “昨天大家伙也都见到了。” 一个小男孩站起来:“周老师,她是个胆小鬼。” 杨溪溪当场反驳:“我不是!我就是太紧张了。” 小男孩做了个鬼脸:“瞎扯,你就是不会写字。” “觉得丢人,然后就跑了。” “我会写!”杨溪溪气的直跺脚。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她小脸通红,紧紧攥着小拳头。 “朱立东!”周兰脸色严肃。 小男孩立刻立正站好。 “过来给杨溪溪道歉。” 满脸不情愿,朱立东撇着嘴角:“周老师,她是个小笨蛋,我也没说错呀。” 周兰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昨天你的作业,算数十道题为什么错了九道?” “我没学会呗。” “那我可以笑话你吗?我带着班里的同学都笑话你,你丢不丢人?” 朱立冬眨了眨眼,低头不说话。 孩子就像是一颗小树。 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会生出很多歪七劣八的树杈子,甚至整棵树都有可能长歪。 这种时候必须得及时纠正。 否则会越长越歪,最后以至于彻底无法弥补。 十一二岁的小孩,只是稍微懂了点道理。 想让他们明白一个事情。 单纯的说教并没有用。 更多的是要让他感同身受,多去体验,多去积累经验。 周兰接着说:“你不愿意让人家笑话,那你也不应该笑话杨溪溪同学。” 说着她转身,拿着滑石笔,在黑板上写出一手非常漂亮的正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是孔子的话,意思就是,你不愿意干的事儿,就不要让别人去干。” 她双手按住讲桌:“简单说,大家都不愿意吃苦菜,也不要偷偷摸摸的骗别人吃。” “明白了不?” 朱立东点了点头,走过来朝着杨溪溪伸出右手:“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眨了眨眼,杨溪溪笑着:“没关系。” “对了,这才是好孩子。”周兰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 “好啦,回去坐下,杨溪溪,你的座位先在我旁边吧。” 所谓的课桌,都是农场里的人闲暇时用松木钉在一起制作。 大家手里也没有什么本子可言。 一人摆着一块儿书本大小的石板,各自拿着滑石笔跟着写。 没有滑石笔的,就只能捡一块红砖,或者是别的石头。 杨溪溪坐在前面一排,她不但有本子还有铅笔。 引来不少小孩羡慕的眼神。 张海山自己用不上,自然就给了她。 “好了,”周兰拍了拍手,“我写的这几行字,大家都会了吧。” 学生们齐声答应。 她点了点头:“那你们就跟着写。” 说完她走到最前面,除了杨溪溪,都是一些六七岁的小孩。 她开始教着这些孩子识字。 条件有限,一间教室里各个年龄段的学生都有。 她这个老师,在一堂课上,需要一批一批的教。 后面的大孩子低头写字,前面的小孩子跟着她大声朗读。 一上午过去,她坐在讲台旁休息:“好了,下课,大家出去玩一会儿。” 孩子们顿时一窝蜂地冲出去。 杨溪溪有些坐立不安,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朱立东停在她身边:“出去玩丢沙包不?” “好啊!”杨溪溪兴奋地跟着他跑出去。 看到这一幕,周兰欣慰的笑了。 她拿起炉子边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这才想起来杨溪溪带来的那份字表。 她活动着肩膀坐下,随手拿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整个人坐直身体,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往下看。 渐渐的,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 她快速翻看第二页,接着第三页。 把这二百多个字都看完了,她机械地转头,看着教室外面玩的格外开心的杨溪溪! 她的眼神格外异常。 想了想,周兰走到外面招手:“溪溪,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周老师。”杨溪溪活力十足,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果然,还是得和同龄人玩,此刻她的眼神都格外有精神。 “这些字,是你姐夫写的?” “对呀,我姐夫可厉害了,他认识老多老多字。” “昨天晚上,他教着我一个一个写呢。” 周兰的眼神闪烁几下,笑着点头:“好,你去玩吧。” 她拿着这三张字,快步走到农场中间江红星的办公室。 “主任……”她一眼就看见张海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张海山正在和江红星还有杨修林讨论路线,以及先锋队的一些事情。 “周老师,有啥事儿?”江红星放下红蓝铅笔。 斜眼瞄了一下张海山,周兰侧开身体:“主任,有点事儿,我想单独和你汇报。” 江红星倍感意外,看着张海山和杨秀林还有其他人。 “你们接着讨论。” 出了屋子,周兰拉着他一路来到角落处。 “周老师,你干啥呀?偷偷摸摸的。” “主人,张海山有问题!”周兰目光凝重。 正文 第140章 坏了,我成特务了! 江红星顿时嘴角下坠。 他上下打量着周兰。 “周老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主任,我知道张海山是你找来的人才,你对他抱有挺大的希望。” “可是我严重怀疑,这个人是特务。” 深吸一口气,江红星神色严肃:“周兰同志,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如果你有所怀疑的话,需要拿出证据。” “我当然知道。”周兰把手中的字表递过去。 江红星拿过来上下看了一遍,抬起眼眸盯着她:“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张海山写的。” “嗐!”江红星顿时松弛下来,忍不住笑着摇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张海山同志会写字,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当初他也因为张海山会写字这事儿产生过浓浓的怀疑。 只不过张海山已经找理由忽悠过。 江红星也都信了。 “周老师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村里的那些农民他们都不识字。” “可是我们政府举行的扫盲运动,已经进行很多年了。” “他们认字写字很正常。” 周兰急得直跺脚:“这一点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他写的太好了。” “周老师,这我可得批评你。”江红星有点不太高兴。 “虽然村子的农民同志们文化水平是不高。” “但你不能因此说他们写不出来好字。” “你不要忘了,历史上无数精妙绝伦的东西,都是农民和工人创造出来。” “周老师,你恐怕是要提高一下自己的思想水平。” 周兰气的胸口发抖。 她抬起两只手,堵着嘴缓了好一会儿。 “主任,你不要老是像机关枪一样堵我的嘴,你都把我给说乱了。” “你让我捋一捋,我……”她犹豫再三,突然反应过来。 指着字表上的字:“主任,就算张海山平时很好学,喜欢自己练字。” “那我想请问,他怎么会写这种简体字?!” “简体字,那还不是因为……”江红星张嘴就要解释,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拉下来。 接着仔细瞅了瞅,疑惑地自言自语:“简体字?” “这不对吧。”他的眼神越发凝重。 周兰松了口气:“您终于注意到了。” “我说的就是这个,张海山不可能会写简体字呀。” “我听说他一辈子都是在山里长大,当时的扫盲运动我也参与过。” “很多人写的都是繁体字,别的我不知道,这个,”她指着上面,“杀人的杀。”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和一位老师教农民同志们写字的时候,我一直都写繁体字。” 江红星用力摸了摸嘴皮:“你要这么说,确实有点奇怪。” “张海山……”他咬着后槽牙,回头望着自己的办公室。 张海山还在和杨修林讨论着细节,时不时在门框里走过。 “周老师,你这个发现很有价值。”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负责调查。” 周兰却突然站直身体:“主任,我也不是自卖自夸。” “咱们农场懂这些的,恐怕只有我一个。” “如果你要审讯张海山的话,我请求参加。” 江红星想了想:“你可以参加,但不是审讯。” “主任,您啥意思呀?”周兰十分不解。 叹了口气,江红星没有解释。 其实在他心里,始终不愿意相信张海山是特务。 一来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 张海山一直尽心尽力,不但为他考虑,更是为集体考虑。 如果说他是个特务,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二来,他也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张海山。 否则也不会费劲巴拉地一直前去邀请。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一棍子打死。 而且。 万一张海山有合理的解释。 那自己直接把他抓起来审讯,结果最后闹了乌龙。 张海山肯定会生气。 到时候一气之下离开农场,那江红星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也就付诸东流。 接下来的农场开垦计划,必然也会大大延迟进度。 “总之,”江红星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记住我的话,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今天晚上我会带着你一块儿去和张海山对峙。” 周兰顿时有些害怕:“主任,万一他真是个特务。” “他意识到自己暴露,那他……” 江红星笑了,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周老师,你别害怕,我今天晚上会带着枪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周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愣在原地,江红星拿着字表,心里十分纠结。 最终他还是将字表叠整齐之后放到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 张海山抬头看着他:“主任,出什么事儿了吗?” “哦,没有,”江红星不自然地笑了笑,“周老师那边想……” “他让她想给孩子们要点儿写字的纸。” “可现在这条件实在是满足不了。”他低头,眼神却不经意间瞟了张海山一眼。 这样的小动作,张海山当然能察觉到。 但他也装作没在意,继续和大家讨论。 转眼间到了晚上,他快步回到屋子里。 杨溪溪正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两条小腿,十分乖巧的写字。 “姐夫!”她看到张海山,连忙跳下来,兴冲冲地扑到他怀里。 “今天老师果然没有骂我,我还有新朋友了呢。” “哈哈哈,这就好。”张海山笑着。 犹豫了一下,他试探着询问:“溪溪,今天周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杨溪溪仰着下巴想了想。 “哦,对她说过,”说着杨溪溪跑到桌子旁,拿起本子双手递过来,“她说让你再给我写一张字。” 张海山眉头轻皱:“她说过为什么吗?” “周老师没有说,不过我觉得,是因为姐夫你写的字太好看了,所以周老师才想要。” 张海山沉吟片刻,笑着坐在桌子:“好,我这就给你写一张。” 他刚落笔,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江红星出去和周兰说过话以后,回来的脸色带着几分不自然。 全是因为自己写的这笔字啊! 坏了!我成特务了。 正文 第141章 忽悠,你接着忽悠! 咽了口唾沫,张海山宛如木雕,拿着笔坐在桌子旁一动不动。 杨溪溪歪头看着他:“姐夫你怎么了?你快写呀。” “这个……”张海山舔了舔嘴唇,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如果他要是继续写,担心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可要是继续写,他又实在不怎么会写繁体字。 他毕竟是重生过来的人。 说起来,阅读繁体字没啥毛病。 可要是让他写,有的字儿他还真不会。 正在犹豫之时,外面想起敲门。 “海山,在里头不?”正是江红星的声音。 “溪溪,你先去你二姐三姐那间屋子里玩,晚上我再给你写。” “那好吧。”杨溪溪拿着小本子走出去。 江红星满脸笑意地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周兰一起走进屋子。 关上门,江红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周兰则一直十分警惕地站在旁边。 看她这眼神,张海山心里更加发凉。 这下毁了! 可他更明白,现在这时候自己不能率先解释。 否则就是做贼心虚,越描越黑。 江红星也是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他。 舔了舔嘴唇,张海山只能率先开口:“主任,有啥事你就说呗。” “海山啊,咱们俩算是朋友吧。” “那当然。”张海山挺直腰背。 “哦,”江红星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既然是朋友,咱们彼此之间是不是应该开诚布公。” “最起码不能藏着掖着,有啥话提前说出来,对咱们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张海山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挂在悬崖边,手心都开始有点出汗。 哪怕他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面对无数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呲着牙笑了笑:“主任,你说这话到底是啥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张海山,你不要在这装傻了!”周兰突然爆喝一声。 “我们既然来找你,那就是已经掌握确切的证据。” “你现在胡搅蛮缠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抓紧交代自己的事实吧。” 张海山呆愣愣地看着她,咽了口唾沫:“周老师,我真的听不明白。” 周兰义愤填膺,立刻就要接着说。 江红星抬手制止她。 “周老师,咱们可说好了,今天晚上你不能插嘴。” “可是……”周兰直跺脚。 “嗯?!”江红星微微抬头。 他毕竟是这处农场的负责人,平时虽然和颜悦色,但他的威信也绝对不容人质疑。 周兰这才乖乖闭上嘴,低着脑袋往后退几步。 “呵,”江红星又换上一副笑脸看着张海山,“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你解释一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 两只手捏着,展示在张海山面前。 “这是你写的?” “对。”张海山点头。 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脑子已经在快速运转,想着能够找到什么理由。 “据我所知,”江红星翻转这张字,一边看一边说,“我们扫盲运动的时候,很多用的都是繁体字。” “再到后来,才开始慢慢研究这种简体字。” “我当兵的时候,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同志就曾经有人用过。” “我见过,所以我认识这种字。” 江红星就是想让张海山自己主动交代。 所以字里行间像是在讲故事,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张海山双手搓了搓膝盖,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江主任,我明白了。” “你们是觉得我不应该会写这种字。” “对。” “那你们也不应该怀疑我是特务呀。”张海山直接转移话题。 在刚才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想过了。 自己不管找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解释的清楚。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反证法。 江红星和周兰本来就有所怀疑他是特务。 所谓先入为主。 他们两个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张海山玩的这一手小花招。 想当然的开始回答:“海山啊,也不是我愿意怀疑你。” “我既然把你邀请过来,还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我足以证明我对你无比信任,可你要真是特务,我还真是……” 张海山抬手打断他的话。 “江主任,我问你个最简单的问题,特务都是从哪来的?” “自然都是老蒋派过来的。” “好,老蒋那边都写什么字?” “他们自然是……”江红星刚要接着回答,整个人猛然愣住。 他和老蒋的部队交过手。 当然知道那群人有多么的腐朽。 思想腐朽,形式腐朽,还有各种意义上的贪污。 那群人最讲究的就是旧社会文人酸溜溜的那一套。 那群人写简体字,根本不可能。 “对呀!”意识到这一切江红星彻底懵了。 他找不到继续怀疑张海山的理由。 看到这一幕,张海山心中重重地松了口气。 既然解释不了,那就直接把怀疑的根源摧毁。 “哈哈哈,”张红星轻轻拍打脑门,“真是对不起啊,海山你说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我也就是出于谨慎,你也知道,过了冬天就是春耕任务。” “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你可别怪我。” 张海山笑呵呵地摇头:“当然不会,你身为咱们农场的一把手,随时保持警惕是应该的。” 就在气氛逐渐融洽之时。 周兰终于忍不了:“主任,虽然您不让我插嘴,可我必须得说了。” “你还要说啥?海山不可能是特务。” 周兰作为一个旁观者,虽然一开始也掉进了张海山的心理陷阱。 此刻她已经回过味儿了。 “主任,张海山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能写简体字。” 听到这话,江红星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又揪了起来。 呆愣愣地转头盯着张海山。 咽了口唾沫,张海山翻动眼皮,看了一眼周兰。 心中暗说:小姑娘倒是够聪明的! 没办法,他只能接着忽悠。 “周老师,我不需要解释啊。” “为什么?”周兰歪着头。 “因为我的简体字就是从部队里学的。” 周兰大吃一惊,紧接着气的脸皮发红:“你胡说!” “主任,你听见了吧?他真是满嘴胡咧咧,他明明没有参军,却说自己是从部队学的。” 正文 第142章 编故事 江红星摆正脸色:“海山,你要是这么搞,我想帮你都帮不了。” 他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让张海山绕进去了。 “主任,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不能说。”张海山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到哪说到哪。 “原因呢?”江红星对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弃信任。 “这个……”张海山故作沉吟。 眼睛微微晃动,他叹了一口气:“算了,那我就直说了吧。” “其实我的父亲,他曾经当过兵。” 此话一出,江红星不自觉地坐直腰板。 “是吗?哪个部队?什么番号?” 一连串的发问,他就是想让张海山说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样就能够彻底确认张海山不是特务。 同时他也觉得十分惊喜。 如果张海山的父亲真的当过兵,那张海山就是解放军后代。 有了这层身份,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因为他现在虽然把张海山邀请过来,但一直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正规的职务。 在这个政治立场重于能力的年代。 无非就是张海山并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政治履历。 张海山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么多。 一时之间吱吱呜呜。 江红星身子前倾,有些着急地询问:“你倒是说啊。” “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你爹是解放军或者是红军,那你就应该有个不错的身份,你明不明白?” 要不是碍于周兰在场,他甚至能直接明说。 “唉,”张海山叹气,“主任,这件事情我要是说出来,你得保证不能透露出去。” “行,我可以向你保证。” “只要不违反纪律,不违反法律,怎么着都行。” 周兰忽然警觉:“主任,我觉得他想要编瞎话。” “你先别说话,是不是编瞎话,等海山说完,咱们再判断。” “海山你说就行了。” 张海山抿了抿嘴角:“我爹的成分很复杂。” “起初一开始,他被国军抓壮丁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打解放战争。” “他的枪法很好,加上人也挺机灵的,多多少少还认识几个字儿。” “时间一长,就给一个团长当勤务兵。” 张海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脸色。 发现他们听得挺认真,于是接着说。 “可我爹终究不愿意给他们卖命。” “后来解放东北的战争打起来了,他就想找个机会跑。” “结果没想到跑到咱们解放军的阵地里来。” “唉,没办法,就只能跟着解放军继续往前打。” “任何一个人,进了解放军的部队,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赖。” “于是他又成了一名解放军,跟着部队往南边打。”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自序组织语言。 江红星十分着急:“你接着说呀。” “接下来就不太好听了,”张海山挠了挠头,“他犯了个错误。” “唉,主任,你也知道我们家是打猎的。” “我爹那天也是手痒,拿着枪出去打猎,我不小心打到了一个老乡。” “虽然只是个轻伤,但毕竟伤了人嘛,所以,我爹就觉得没脸继续在队伍里呆着。” “领了安家费,就回到我们村里来了。” 说完他两手一摊:“就这么一回事。” 江红星觉得十分难以理解。 他呆愣愣地询问:“这有啥问题啊,为什么不能说呢?” “这还不够有问题啊,我爹犯错误了。”张海山加重语气。 一拍大腿,江红星满脸无语:“这算个什么错误啊!” “你爹也真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 张海山继续忽悠:“他临死前才把这事告诉我。” “说,他伤到了人民,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绝对不允许我和别人提。” “说是我对他的名声不好,对我的以后也不好。” 江红星长松一口气:“这根本就不叫事儿。” “可这毕竟是他老人家的遗愿,我总不能违背。”张海山开始琢磨怎么让对方别说出去。 这只是他编的一个理由。 真要是传开了,或者要去印证他父亲到底在哪支部队里服役,他还真说不上来。 果然,下一秒江红星就问:“你爹当年在哪支部队里?” “我告诉你海山你不用担心,绝对不会有人追究你,还有你爹。” 张海山挠了挠头:“可是我爹从来就没跟我说过他部队的番号。” “而且听他那说法,好像还去过很多支部队,乱糟糟的。” 江红星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 他也不是没想过问张海山爹的名字,然后去调查哪支部队。 但是说实话,打鬼子那时候也好,后来的解放战争也罢。 全国上下都是乱糟糟的。 很多部队打到最后建制都没了,登记名册什么的,也是根本无从查起。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名英雄。 深吸一口气,江红星摸了摸头发:“好吧,总之不管怎么说,起码证明你不是特务。” 旁边的周兰一脸懵:“不是主任,这怎么就能证明?” “废话,他爹既然在解放军的部队里干过,那肯定也会那些简体字。” 张海山连忙点头:“对,我会写字,其实都是我爹教的。” “后来我才能没事就去镇上找报纸或者找一些书看一看。” “渐渐的认识的字越来越多。” 江红星点了点头,回头望着周兰:“这下你听明白了吧?” 后者皱着眉想了想,肩膀松弛下去。 她倒也不是单纯为了抓特务而抓特务。 立刻非常恭敬地给张海山鞠了一躬。 “海山同志对不起!” “周老师,”张海山赶紧把她扶起来,“咱们就应该保持这样的警惕性。” “你没有错,所以不要向我道歉。” “我倒是还要谢谢你呢。” 周兰十分不解:“谢谢我?” “对呀,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写简体字有什么问题。” “如果这次不是你提出来,下次万一在更重要的场合被人指出来,又没有人听我解释,那我可就完蛋了。”说完他干笑了几声。 周兰也是捂着嘴笑。 江红星站起来:“这下我也放心了。” “海山,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就把开垦计划定下来。” 正文 第143章 谁才是专业的?! 张海山点了点头。 看到二人要出去,他连忙补上一句。 “主任,周老师。” “关于我爹的事情,希望你们两个替我保密。” “他这个人,把这件事情藏在肚子里一辈子了。” “现在要是被人掀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好。” 江红星摆了摆手:“这你放心。” “这种事情也没法说,好了,你休息吧。” 周兰也是微笑点头。 长长的松了口气,张海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幸亏这次忽悠过去了,要不然以后连写字都不敢随便写。 突然,周兰再次折返,直接推门而进。 张海山吓得浑身一哆嗦,紧张兮兮的盯着她。 “周老师?” “对了海山同志,不知道杨溪溪有没有告诉你,我想让你再写一张字。” 张海山扶着桌子站起来:“她跟我说了。” “那就麻烦你了。”周兰微微点头,转身就要走。 “周老师,”张海山赶紧叫住她,“为什么非要让我写?” 周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说起来怪惭愧的,你写的字比我还好看呢。” “我想着,拿你的字儿当字表,以后给孩子们学着写。” “哦……那好说,明天让溪溪给你带过去。”张海山突然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地。 送走周兰,他转身走进三个小姨子的屋子。 “姐夫!”杨彩霞正坐在床上,看到他立刻笑呵呵地放下枪。 张海山低头一瞅。 好家伙,人家都已经学会自己拆开枪保养了。 他颇为好奇地拿起枪栓看了看:“这谁教给你的?” 杨彩霞耸了耸肩膀:“平时偷偷跟你学的呗。” “我看你在家里动不动就保养,我寻思这枪传到我手里,我也得当个宝贝。” 张海山欣慰的微笑:“厉害,咱家彩霞真是个玩枪的天才,比我强。” “姐夫,你这就有点过了,我哪能比得了你呀。” “正好,你帮我看看,我弄的对不对?” 张海山背负双手:“差不多,平时保养拆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真的呀,太好了!”杨彩霞格外高兴。 蹲在地上,又开始捣鼓起来。 旁边的杨秀莲端过来一碗热水,温柔地笑着。 “姐夫,彩霞都快把你给她的这杆枪当成宝贝疙瘩了。” “每天不是擦,就是来回儿摆弄。” 张海山拿过碗喝了一口:“这就对了。” “平时你对枪好,用起来的时候枪才会对你好。” 杨彩霞站起来:“二姐,你看姐夫都这么说了,平时我说的没错!” “这枪,他就是个活物,不是个死物。” 杨秀莲笑着摇头:“好好好,你说的对。” 杨彩霞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把枪装好,放到大腿上,拿着抹布轻轻擦拭。 “姐夫,你坐下呀。”杨秀莲拉过来一张凳子。 张海山刚坐下。 她十分熟练地走到身后,轻轻给他揉捏肩膀。 “来了这以后,姐夫你一直跑前跑后,肯定累坏了。” 张海山微闭着眼睛:“唉,这话真没错。” “我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说一声,明天我就带着先锋队往山里去一趟。” “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回来。” “你们仨别担心呀。” 杨秀莲按摩的动作停下,虽然心中担忧,但她也不是什么小女人。 随后接着轻轻揉捏。 “好,姐夫,我不求别的,就求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别啥事都自己先往前冲。” 张海山睁开眼:“这你放心,我还指望看着你们两个嫁人,溪溪长大呢。” 床边的杨彩霞猛然抬起头。 杨秀莲也是立马松开手。 下一秒,两个女人十分不悦地站到他的身边。 张海山瞧了瞧她们的脸色:“你们这是要干啥?” “姐夫说过多少遍了,我们不嫁人。”杨秀莲黛眉紧蹙。 杨彩霞也是柳眉倒竖:“姐夫,你以后不准再提这事。” “你要是再提,我们俩真不搭理你了。” 喉结上下动了动,张海山抬起双手认怂。 “好好好,我以后不提了。” “你们俩快回去坐着,看得我发毛。” “知道怕就好。”杨彩霞开着玩笑,假装抬起手要打。 “就是,”杨秀莲故作嗔怒,“咱们农场这边几个大姐也跟我说过。” “男人在外面是条龙,回了家就得乖乖当条虫。” “我们虽然不是你老婆,但也是你的小姨子,照样能管着你。” 张海山十分无奈:“秀莲,你别听她们瞎说。” “你这样搞下去,容易变成母老虎啊。” “你说谁是母老虎?!”杨秀莲瞪圆眼睛,直接撸起袖子。 不得不说,来了农场以后,她的性格变了不少。 也许是以前她一直都躲在家里,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和外人接触。 后来进了村大队,也只是和村里的这些人来往。 大家相敬如宾,平时也没有什么野气可言。 农场这边可不一样,一个个都彪悍的不得了。 尤其是女人! 张海山连忙抬手投降:“你别真动手,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杨秀莲笑着翻了个白眼。 “我可跟你说,现在我差不多也能颠得动咱们伙房里的大锅了,手上的力气大着呢。” “姐夫你要是再敢胡说,我一下就能把你拧出青来!”她努力表现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张海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而后仰天畅快大笑。 他也意识到,自己早就应该带着小姨子们到农场了。 最起码,她们的性格比以前爽朗多了。 人如果长期郁郁寡欢,缩在小屋子里,早晚是要得病的。 一夜过去,江红星披着大衣,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向办公室。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阵阵激烈的争吵声。 他连忙推门进去。 只见张海山和杨修林隔着摆放地图的桌子,俩人吵得面红耳赤。 砰砰砰! 杨修林拍打着桌子:“我告诉你张海山,我画图至少十年了,各种作战图都画过。” “别说这种小图,就算是大兵团的大规模作战,我都没有出错过。” “你没完没了,咋老说我画的不对呢?!” 正文 第144章 什么年代都有绩效 张海山绷紧嘴唇,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杨会计,你少在这跟我吵吵巴火的,你弄错了就是错了。” “我没说你的图画错了,可是你计算出错了。” “要按照你算出来的距离,咱们第一阶段的营地,他妈的应该扎在沼泽地里!” “你搁沼泽地里睡觉,半夜吐泡泡啊?” “你放屁!不可能!”杨修林唾沫星子乱飞。 张海山气笑了。 因为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他曾经去过。 可对方也好,农场里的其他人也罢,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所以他自认为很有发言权。 主要是必须得把这张图搞正确,要不然后续不止他一支先锋队。 到时候大家拿着错误的地图,指定会越走越偏。 他也不想再争,低头摆了摆手。 “杨会计,那这么着吧,你的图谁爱用谁用。” “我这支队伍,按照我画的图走。” 杨修林顿觉自己受到莫大侮辱。 他的胸口前后起伏,热血上头,快步走到门口。 “来,你过来来,”杨修林勾了勾手指,“干脆咱俩也别说了,出去干一仗,谁输了谁认怂。” “你们这是干啥呀?大清早的。”江红星耸了耸肩膀上的大衣。 “主任,你比谁都熟,我来了之后做的图不下十张吧,有一张错过吗?” “那指定没有啊。”江红星挑了挑眉。 “还是的呀!”杨修林两手一摊。 转手指着张海山:“这家伙非说我那图错了,我那都是拿着尺子好好量出来的,怎么能错呢?” 张海山用力挠了挠头皮,也走过去:“主任,那地方我去过,真的是杨会计的图有问题。” “那会不会是你走错了或者记错了呢?”杨修林放缓语气。 “图是死的,人是活的。”张海山微蹙眉头。 “得!还是出来干一仗吧,我心里这股火撒不出去。”杨修林转身就要往外走。 “行了,老杨。”江红星拉住他的胳膊。 “不少人看着呢,你不嫌磕碜,我还嫌磕碜呢。” “你俩先进来。”他快步走进办公室。 三人坐在桌子旁。 江红星手里捧着搪瓷杯,抿了一口热水:“你俩也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都是为了农场做贡献,害怕出毛病很正常,谨慎点没错。” 说着他叹了口气,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大雪覆盖的连绵土丘。 “剩个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咱们农场这边必须得交上一份报告去。” “这样,按昨天说的,今天咱们就出发去勘探一遍。” “如果情况有误,杨会计你得虚心认错。” “要是没有错,海山,你也不能拉不下脸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没问题。” 眉毛一挑,江红星出去把人召集起来。 然后张海山和杨会计同时出发,沿着画好的地图往前走。 穿山翻岭,张海山和杨修林脚下生风,嗖嗖嗖一直走在最前面。 后面农场的人一阵咧嘴,累得气喘吁吁。 “这俩人较啥劲,咋还越走越快,一点都不带休息的。” “不知道,早晨那会儿就听见他们俩吵吵。” “好像是海山同志怀疑咱们杨会计的地图画错了。” “那不可能啊,杨会计从来没出过错。” …… 他们几个正聊着,前面张海山大笑几声。 “看见没有?你服不服!” 站在他身边的杨修林目瞪口呆,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沼泽地带。 远处就是连绵不断的草甸区。 “不应该啊……”杨修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地图。 张海山伸出手指敲了敲:“这里,你从这里的比例就弄错了。” “我说了,你那个尺子后半部分不标准,你非要用,现在瞪眼了吧。” 抿着嘴唇,杨修林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只能叹了口气。 转身看着张海山:“对不起呀,海山同志,是我错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对事不对人。” “杨会计,你别因为这件事对我心生怨恨就行。” “那不能够!”杨修林拍了拍胸脯。 “咱老杨的肠子没有那么窄。” 两人相视一笑。 杨修林挠了挠头:“不对呀,海山,这张图是我按照部队的标准画的,你咋能看懂?” 张海山心头一颤,顿时对自己有些恼火。 刚刚因为那张字儿的原因,差点让人家戳穿。 这会儿又这么不注意细节。 眼睛左右晃动,他摆出一副骄傲的表情。 “这我就得跟你说道说道了。” “我爹上山打猎,就有画地图的习惯。” “这么和你说吧,杨会计,咱从小一看见图就能懂,山啊水啊,就跟在眼前似的。” “那时候我爹就夸我,嘿,你小子还真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杨修林缓缓点头:“哦,是这样。” 他毕竟也在部队里待过很多年,见识过许多这样的人物。 明明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和训练,天生就会看地图。 后来都当上了团长,甚至师长。 杨修林拿出红蓝铅笔,就地开始修改地图。 他抬头看着周围的参照物。 张海山单手叉着腰,往旁边走了几步。 他也该考虑考虑自己在山里的庇护所了。 总不可能在动乱时代到临的档口,才拖家带口地躲进山里。 毕竟要在山里躲整整十年。 这必须得早做准备,经营出一片足以支撑几个人生活的区域。 “好了,”杨修林把铅笔放进包里,“咱们继续往前。” 一行人排成一列,爬冰卧雪,艰难地走到下午一两点。 杨修林动的手指通红,哆哆嗦嗦地在地图上画了道横杠。 “海山,今天就走到这儿吧,咱们该回去了。” 张海山的脸颊也被寒风吹得发红,他朝着双手哈了口气:“好。” 话音刚落,一个人指着天空大叫:“哎!哎!” 众人抬头,看到一只野鸡在空中划过。 “叫个屁呀,开枪打。”杨修林急得直跺脚,奈何他又没带枪。 几个人连忙低头拉栓。 砰!突如其来的枪响让所有人浑身一抖。 只见也即应声坠落,扑通一声掉进雪里。 回头一看,张海山放下枪。 杨修林竖起大拇指:“行啊,海山,你这枪法真不是吹出来的。” “嘿嘿嘿,今天晚上加餐。”张海山背起枪,朝着野鸡走去。 正文 第145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捡起野鸡,张海山随手递给杨修林。 后者提起来上下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 “海山,上次你小姨子来,我们就过了一通瘾。” “我现在有种预感,以后有你在农场,咱们大家伙顿顿有肉吃。” “哈哈哈,你是把我当成机关枪了,满山遍野乱突突说不定能行呢。” 众人一阵哄笑。 张海山却缓缓收住笑脸,盯着眼睛眨了眨眼睛。 这么一只,确实不太够吃。 他回头望着山林。 来到农场以后,他还没有正儿八经上山打过猎呢。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当是绕趟远路了。 反正这里的山大多都是起伏平缓的土丘,林子虽然密,但比不上他老家村里东边的那座山。 那可叫真正的山高林密,危险重重。 “杨会计,商量个事儿。”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杨修林满眼放光,一拍巴掌:“好啊,我没意见。” 要是能多打点猎物回去,回去大家都能多吃点肉。 况且这也不违反什么纪律,就是回去的路上顺手的事儿。 “小孙,”他回头朝着一个年轻人招手,“把你枪借我试试。” “杨会计,枪在人在呢。” “别扯淡,我又不是敌人。”杨修林走过去。 对方不情不愿地把枪递给他。 张海山看了看来时的路,顺着左边的山坡走进林子里。 他要确认好方向,要不然会在林子中越走越偏。 万一天黑前回不去,一群人在这种林子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危险。 这里距离农场很近,已经很少见大型猛兽。 更多的是一些野鸡野兔啥的。 中间看见好几只飞起来,杨修林抬枪就打。 他终究很多年没有摸过枪杆子,枪法生疏不少,一个都没打中。 只能有些尴尬地把枪还给人家小孙。 “海山,太阳快落山了,咱们这啥也没打到,还是赶紧回去吧。”他砸吧着嘴。 张海山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 “嘘,别说话。” 他突然拎着枪,快步跑进雪里。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跟着他跑过去。 只见地上正蹲着一只野鸡,只有脑袋扎进雪里。 “这玩意儿冻死了?”杨修林十分不解。 “活着呢。”张海山笑了。 “这玩意儿冬天就这样,肚子里的食儿少飞,累了就不愿意跑。” “把头埋起来就觉得没有危险了,有个成语咋说的来着,掩耳盗铃。” 说着他一把抓住野鸡的翅膀提起来。 此时众人才看得清楚,这果然是一只活的,在他手里不断扑腾。 “这可比死的好啊,抓回去养着,等过年的时候再吃。”张海山露出整齐的牙口笑了笑。 杨修林摇头:“这玩意儿养不活吧,而且越养越瘦。” “杨会计,不要怀疑一位在山里长大的猎人。” “养这玩意儿,我可有心得了。”张海山非常自信。 因为他曾经就养过。 拽出一条布,先把野鸡的眼睛蒙上。 这玩意儿胆子小,一会儿能把自己给吓死。 回去的路上,张海山又打到两只野兔。 大家伙高高兴兴地回到农场。 江红星正坐在桌子前,拿着一只钢笔书写年前的报告。 看到他们回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钢笔盖好。 起身笑呵呵地问:“咋样,谁输谁赢啊?” “唉,”杨修林笑着摇头叹气,“我输了呗。” “哈哈哈,这会儿你服气了吧?以后长记性,少跟海山较劲。” “是是是。”杨修林心悦诚服。 “主任,看看这是啥?”张海山提起两只野兔。 “哎哟,这是好玩意儿!”江红星格外高兴。 连忙让人送到伙房里去,不过今天晚上别着急吃,先挂起来,留着当年货。 “其他人回去休息吧,海山,你过来一下。” 江红星拉着他,双手摁着他的肩膀坐下。 “我的这笔字啊,实在是有点不太好看,你写的好,帮个忙呗。”他把钢笔递过来。 张海山苦笑:“主任,你这怎么跟学生找人帮忙写作业似的?” “这可不对啊,草稿我都打好了。”江红星抽出一张纸,正反面写的满满当当。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点头:“行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臭小子,乱说话。”江红星笑着拍了他一把。 一直写到晚饭的点儿,张海山甩了甩手。 他也是很久没写过字了,而且还得仔仔细细的写,手腕有些发酸。 拿起来上下看了看,江红星非常满意。 “啧,海山,你这笔字儿真是了不得。” “你但凡生在城市里,估计大小也能当个秘书。” 张海山只当是个玩笑话,一起去食堂打了饭,他和三个小姨子回到木屋里。 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柴,张海山看着杨溪溪写作业。 “不对哦,这里该这么写。” 杨溪溪歪着头认认真真的看,恍然大悟。 “哦,是我写错了,谢谢姐夫。” “没事~”张海山微笑。 “幸亏家里还有个识字的,要不然就算溪溪上了学,遇到不会的咱们也教不了。”杨秀莲在旁边缝补张海山的斜挎包。 杨彩霞蹲在火炉子旁:“姐夫教的这么细心,说不定将来咱们四妹能成个大学生呢。” “哎,杨溪溪,将来你要是成了大学生,可千万别忘了咱姐夫。” “那当然!姐夫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屋子里的三个大人顿时眼神一愣。 “咳,”张海山赶紧解释,“溪溪,这句话不可以随便说。” “尤其是对一个男性,不管是对你的小男孩同学也好,还是将来对任何人也罢。” “我没有随便说,姐夫,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呀,噢,还有二姐三姐。” 听到这里,张海山心里才松了口气。 杨秀莲和杨彩霞的脸色也由惊讶变成苦笑。 歪头用牙咬断棉线,杨秀莲把斜挎包递给张海山。 “姐夫你试试。” “嗯,很结实!”张海山背到身上,使劲儿拽了拽。 杨秀莲把针线放好:“姐夫,剩了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咱们今年就在农场过吧。” 张海山有些意外,他本来还以为这姐妹俩肯定想要回老家过年。 正文 第146章 铁板一块?理想主义! 张海山坐到炉子旁:“你们不想回老家过年吗?” 杨秀莲和杨彩霞的脸色顿时变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各自眼眸低沉。 发现气氛不太对,张海山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游走。 “咋回事,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姐夫,”杨秀莲坐到他身边,“以前我们觉得,除了老家那几间房子以外,我们没有别的窝了。” “可后来你越来越好,我俩都觉得,只要你在哪,咱的家就在哪。” “到了这农场,”她停顿片刻,嘴角勾起浓浓的笑意,“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姐夫,别的不说,往常年咱们家过年,别说肉了,就是能吃上一顿窝头都难。” “东家借点棒子面,西家借点儿碱,转着圈儿的借油借盐。”她的眼圈渐渐开始发红。 “那样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过了。” “可在咱们农场,”她张开双臂,“咱什么都不缺。” “今年的年夜饭,不知道比往常年丰盛多少呢。” 张海山抬手给她擦去眼角的眼泪。 “其实我也就是担心你们想家。” “现在想想,那个地方对于你们来说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旁边的杨彩霞抿着嘴唇:“也不全是吧,赵军就是挺好的一个人。” “还有你认识那个王红兵,那个胖子,都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她眼神一亮:“姐夫,要不过年的时候咱回去把他们叫过来一起玩儿呗。” 张海山点了点头:“这个好说。” 他长松一口气,从始至终,他只是担心这三个小姨子适应不了农场这边的生活。 虽然吃的要比村子里好不少。 但这里的硬件条件实在是有些差。 别的不说,这木头屋子晚上还漏风呢。 “既然都已经打定主意,那就在这里好好生活。” 张海山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以后慢慢正是在这里工作,说不定比进工厂更好呢。” “那必须的!”杨秀莲目光坚定。 “要是可以的话,只要姐夫你不走,我们仨能在农场住一辈子。” 张海山脸上的笑意却缓缓收敛。 “姐夫,你咋啦?”杨彩霞发觉他的脸色不对。 张海山重新关上房门,走到姐妹二人面前,转头看了看杨溪溪,然后小声说。 “咱们肯定没有办法在这里住一辈子。” “再过几年我们就得往深山里去。” 两个人被倍觉意外。 “姐夫,为啥呀?” “现在我不能和你们多说,说了也没有用。” “总之你们心里有个数,别往外说。” 看着姐妹二人的表情,张海山温柔一笑。 “当然了,”他提高音量,“我们也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他也只是跟姐妹二人这样说一声,让她们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 张海山推门出去,几步就回到自己的木屋里。 即将关上门的一刹那,他突然抬头看向远处。 只见一个身穿军绿色卡叽布的年轻小伙,正站在那里盯着他。 看样子应该是农场的人。 但是张海山现在还没有把人认全。 所以并不认识这个人。 “有啥事儿?”张海山立刻要过去询问。 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转身就走,根本不搭理他。 看最后离开时的脸色,似乎对张海山颇为仇怨。 “怪了,我好像没招惹他吧。”张海山歪着头,既觉得奇怪,也有些无语。 不过也没有多想,可能是人家天生就长了那么一幅脸。 可刚关上门,他眼神一凝。 连忙又回到杨秀莲三人的房间,仔细和她们嘱咐了一顿。 晚上一定要锁好门,以防有人图谋不轨。 杨秀莲满不在乎:“姐夫,你都有点溺爱俺们三个了。” “咱这农场里都是好人,晚上还有巡逻站岗的呢。”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张海山面色严肃:“我就怕你们有这种想法。” “记住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铁板一块。” “如果有人这么说,那他一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什么者?”杨彩霞听不懂。 张海山略加思索,找了一个最通俗的解释:“就是那种看见山里的野狼,还以为那野狼不会咬他的人。” “那不是傻子吗?” “差不多吧。”张海山又朝着外面瞅了一眼。 “提高警惕啊,别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对了,彩霞,以后你每天继续送溪溪上学,千万别嫌麻烦。” 后者点头:“你放心吧,姐夫。” 眨动着眼睛想了一圈,确定自己做到了,现在能想到的一切防备。 张海山这才转身出去。 对于这三个小姨子,他心里只有浓浓的爱护。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把所有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回到屋里,张海山吹灭油灯,趴在窗户边,继续往外瞅。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那个人在没出现,他才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农场的一处宿舍里,虽然有十二张床,但只有两个人住在里面。 看模样挺年轻,一个长相瘦高,面相挺白净,另一个长得颇为敦实,皮肤古铜色。 “关东鹏,你愣啥神呢?”后者嚼着瓜种。 “徐正,别没大没小,现在我是你的上级,是你的领导。” “草,”徐正翻了个身,“你不就是咱们开垦队的一个小队长吗?” “说白了,跟村里那个集体上的小队长没啥区别。” “再说了,咱俩都是一个地方出来插队的知青,搁宿舍里你摆啥谱?” 关东鹏怒目圆睁:“我就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 “一切都怨那个张海山。” “他要是不来,先锋队的队长肯定是我,那时候,你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徐正只觉得十分无语,懒得跟他多说了,转身到一边去。 刚刚去偷窥张海山的,就是这个关东鹏。 这家伙双拳握紧,站在那里满眼愤恨。 “张海山……张海山,我让你和我抢,我不能让你这么嘚瑟下去!” 这家伙也算是插队之星当中的精英人物。 各项工作都不错,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 小肚鸡肠,特别容易嫉妒。 江红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一直想要磨磨他的性子,只给他一个小职位。 正文 第147章 栽赃陷害 徐正枕着自己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本语录。 看了好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头也没回地说。 “关东鹏,把灯熄了,睡觉吧。” 然而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徐正翻动白眼:“好好好,我叫你一声大队长,行了吧,咱关灯吧。” 然而这次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连忙坐起身子,转头看了看整个宿舍,哪里还有关东鹏的影子。 与此同时,关东鹏已经来到张海山的屋子外面。 他手里拿着从伙房偷来的两只兔子。 正是张海山白天打的那两只。 拿出一把小匕首,轻轻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往左拨开里面的门栓。 关东鹏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进了屋。 看到外面有巡逻的队伍往这边走,他连忙先将门轻轻关上。 但这种木头门终究不是多么精良的东西。 开关之时,难免有细微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张海山躺在床上,眼皮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一条缝。 一眼就看出站在自己屋子里的,正是刚才见到的那个人。 他的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坏了,这是冲我来了?!” 他毕竟在国外的部队里呆过,很清楚男人和男人之间,在特定的条件下也能发生某种奇妙的联合。 他本来还以为这家伙盯上了自己的三个小姨子。 没想到这家伙盯上的是自己的钩子! 暗自咽了口唾沫,张海山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展开钩子保卫战。 关东鹏走到床边,慢慢弯下腰。 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家伙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张海山浑身起鸡皮疙瘩。 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假装翻身,随手一抡拳头。 关东鹏连忙躲开。 他捂着胸口喘粗气,确定对方没醒,他把两只兔子塞到张海山的床底下。 而此时,床上的张海山简直要疯了。 “这家伙到底啥意思?不但是个gay,难道还有跟踪入室的癖好。” “他该不会一直躲在我的床底下吧……” 就在张海山要不要直接起来揭穿对方的时候。 关东鹏自己爬出来,接着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临走之前不但帮他关好门,还用小刀把门栓拨了回去。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张海山猛然坐直身体。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翻身下床。 跪在地上往下一瞅,脸色顿时一变。 “这小子什么意思?”看着自己打的两只兔子,他横竖想不明白,刚才那家伙到底想干啥。 难道是他对农场不满,觉得所有人不配吃这只兔子? 还是说,他想以此对我示好? 张海山想来想去,用力挠了挠头。 “妈的,到底药极巴干啥?!”他猛然起身,追出去打算问个清楚。 出门,虽然已经看不到关东鹏的身影。 但是张海山记得傍晚那时候对方离开的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果然正好看见关东鹏鬼鬼祟祟地方进入宿舍。 张海山拉着脸,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刚要抬手敲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敲门的动作顿时停住。 “徐正别睡了,我看见那个张海山偷东西。” 屋子里,关东鹏装出一幅义愤填膺的模样。 徐正睡眼惺忪:“啥玩意儿?” “张海山,那不是咱们主任请来的大人物吗?” “人家要啥有啥,偷东西?你看错了吧?” “我绝对没有看错!”关东鹏十分笃定。 他当然十分笃定,因为东西就是他刚才悄悄塞进去。 “那家伙跑进伙房,把那两只兔子又偷回去了。” “他本来就是山里的泥腿子猎户,浑身上下都是臭毛病。” “我就说他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打到的猎物奉献给集体。” “晚上这不就偷偷摸摸的偷回去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徐正顿时清醒不少。 “那要真是这样,咱们得赶紧举报他呀。” 关东鹏心头狂喜,表面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跟我也没啥关系,我就是个小官罢了。” “再说,人家既然敢偷,说不定早就已经想好说辞。” “你也知道,”一边说着一边躺下,枕着两只手,“要是张海山不来,先锋队的队长人选很有可能是我。” “这个时候我去举报他,人家肯定会觉得我公报私仇。” “说不定狐狸打不着,还惹得一身骚呢。” “我不去,他要偷就随便偷吧,把咱们农场偷空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吃不上饭。” “关东鹏!”徐正呵斥一声。 “你不要忘了,咱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支援建设的。”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懒懒散散怨天尤人,简直让人失望。” 关东鹏翻身背对着他:“少跟我唱这些高调,有本事你自己去举报。” “没本事就赶紧睡觉吧,别嚷嚷了。”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而实际上背对着徐正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徐正人如其名,整个人正的发邪。 当即中了激将法。 “好,你等着!”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这世界上充满热诚的人大有人在!”徐正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张海山则躲在拐角处,眼神一片灰暗。 他虽然想到有人会给自己暗中使绊子。 他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插队知青。 小小年纪就懂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甚至还利用自己的同乡好友,这简直令人不齿! 斜眼看着屋子里的关东鹏。 后者一个纵身从床上起来,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了看,露着牙自顾自地搁那儿冷笑。 轻叹一口气,张海山明白自己想要在农场这里立足。 光靠以前积累的威严和功劳根本不够。 还是得杀鸡儆猴立威! 想到这里,他也没搭理关东鹏,调头就去找江红星。 刚走到不远处,后者已经被徐正拍门叫醒。 “吵吵啥?”江红星有些不耐烦,披着大衣站在门口。 “主任,我要向您举报。” “张海山同志,大半夜的去伙房偷东西。” “他身上的猎人习性太重,纪律性严重不足。” “明明已经上交给农场集体的东西,他居然还敢半夜偷回去。” “张海山同志本身是个模范,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严惩,肯定会有很多人效仿。” 江红星一脸懵。 他可不相信张海山会半夜去偷东西。 刚要回答,就看到远处的张海山朝着他摇了摇头。 正文 第148章 先锋队 江红星虽然还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张海山。 “主任,您在看什么?”徐正顺势回头。 张海山立刻躲到角落里。 “徐正啊,”江红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检举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你先不要声张,我会处理的。” “回去吧。” 徐正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表情非常严肃:“主任,这事不能拖呀。” “万一张海山把证据给吃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这个,”江红星稍作犹豫,抬头微笑,“我一会儿就亲自去看看。” “但现在我们更重要的任务是明年的春耕。” “为此,现在打前哨的工作不能耽搁。” “我们还需要张海山同志,所以,你一定要保密,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正一脸正气:“主任,我们不能因为个人能力,就忽略他的个人品质。” “我认为,您的妥协思想太严重了。” “就算没有张海山,难道我们农场就完不成打前哨的工作吗?” 江红星挠了挠脑门:“徐正同志,伟大的领袖都曾经说过,凡事要抓主要矛盾。” “我并非是不管这件事情。” “只是明天,我还要和张海山他们一起进山,这件事情结束后,自然会重新调查。” “他不会有时间消灭证据。” “就算他还有同伙也不怕,我今天晚上就派人监视着。” 徐正顿时瞪大眼睛立正站好:“我愿意毛遂自荐。” 实在是被这个正的发邪的年轻人搞得有些焦头烂额。 江红星搓了搓手,他现在十分着急找张海山过来问明白情况。 但对方刚才站在那里无声摇头,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徐正看见。 他只能再想办法搪塞:“徐正,你是检举人。” “如果派你过去监视,到时候海山同志他们肯定会不服。” “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我会处理好,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正终于不再坚持。 毕竟如果他再坚持下去,就变成了不相信江红星。 “好吧,主任,我相信您,不过您一定要严肃处理。” “只要查实,不管他是谁立,过什么功,我都不会徇私。”江红星也直接给对方开出保票。 徐正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走远,江红星的目光看向角落。 下一秒张海山却从他身边出现。 “哎哟我去!”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闭着眼睛长出一口气:“海山,你别整神出鬼没这一出儿,人吓人吓死人呢!” “来,赶紧进屋说。” 两人坐在炉子旁,张海山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江红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嘴角下坠,拿起一块木头,用力塞进炉子里,像是在发泄火气。 “关东鹏这个王八犊子,亏我还对他寄予厚望。” “我只当他是有点小脾气,磨练磨练就好了。” “没成想啊,现在开始给我整活了。” 张海山轻笑一声:“主任,你就不怀疑我说的是假的。” “我还没有那么糊涂,就以你的本事,你要想吃烤肉,这山里什么玩意儿你不是随便抓。” “还用得着再去伙房里偷,说出去都能让人家笑掉大牙。” “唉,这个关东鹏,干坏事都干不好。”江红星无比失望地摇了摇头。 “主任,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 “哎!”江红星指着他。 “咱们俩现在是同一战线的同志,你前线指挥,我在这里作镇,咱俩别搞那一套将相互疑。” “好,那我也不矫情了。”张海山就把自己想要借机立威的事情说明白。 江红星颇为赞同。 因为这两天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虽然张海山名声在外,但农场这边并不是每个人都真心服他。 到时候张海山要带着队伍进深山里去。 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 他是军人出身,更明白这一点的重要性。 进入山里和大自然搏斗,与上战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听指挥,胡乱搞,死人都是轻的,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而且其他几个农场已经有过前车之鉴。 但是江红星也有自己的疑虑。 “海山,年前咱们要把路线勘探一遍,时间紧任务重。” “我想,你就算想立威,也不要急于一时。” “明天先去继续探路,回来之后再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张海山微笑。 他当然更懂抓主要矛盾。 两个人又是一番商量,确定好了细节之后,张海山便回屋睡觉。 而与此同时,关东鹏听见脚步声,立马躺到床上装睡。 他睡眼惺忪地半起身:“哎哟,回来了。” “看你这表情,碰了一鼻子灰吧。” “我就说嘛,你就算有一腔热血也没啥用。” 这家伙依旧在用激将法,想套出徐正的话。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后者果然继续中招。 “关东鹏,主任已经答应我,这两天会彻查。” “可不像是你想的那样!” 心中一阵狂喜,关东鹏表面冷哼:“谁知道呢?看看再说吧。” 他伸了个懒腰,侧身躺着,嘴角根本压不住。 “张海山,名声臭了,你也就完了。” “先锋队长的职务,只能是我的!” “让你和我抢,你就等死吧。” 怀着甜甜的期望,这家伙闭上眼呼呼大睡。 天空墨蓝,农场中已经是人影闪动。 张海山带领的先锋队员已经集结完毕。 “今天是我带大家第一次出发,路上绝不允许有人私自行动。” “就算去撒泡尿拉泡屎,也必须汇报。” “如果有人做不到,现在可以先退出。” 众人面无表情,一个动作都没有。 “那好,出发!”张海山带领着队伍往山里去。 一直走到下午一点多,他们终于走完四分之三的路线。 沿途做好标记,同时确定后续开垦团过来时候的扎营点。 阳光明媚,无风无雪。 张海山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远处林海一片,低头用脚戳了戳黑色的泥土。 他也不禁感叹,这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以后会变成全国的大粮仓。 五六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十万人民子弟兵贡献血汗,想一想就觉得波澜壮阔。 他在国外执行维和任务,虽然也是为国而战。 可是到这个时代来,真真切切地参与到这场浩浩荡荡的大运动中来,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队长!有人!”负责站岗的苗三虎低吼一声。 正文 第149章 创造生命的姿势 张海山立刻端枪,跪姿瞄准,动作极其丝滑迅速。 其他人也各自站起来,举枪瞄准。 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正有一个人影艰难地在雪地里前行。 看起来颇为瘦弱,甚至不太像是个男人。 张海山眼神骚动,突然感觉这个影子有点眼熟。 脑袋往前探,仔细看了看,他倒抽一口凉气。 “把枪都放下,快点!”他连忙按住苗三虎等人的枪,生怕他们走火。 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姨子杨彩霞。 连忙迎上去,张海山上下打量着她:“你干啥啊?” 气喘吁吁,杨彩霞一只手扶着松树,抬头看着他笑了。 “姐夫,我不想天天待在屋子里,二姐在伙房里帮忙,我可以帮你的忙呀。”说着她举起自己的枪。 张海山苦笑,搀扶着她走回众人中间。 “杨彩霞?!”苗三虎满脸震惊。 “你一个小姑娘跟着我们过来了?” 杨彩霞斜眼打量着他:“你好像也就比我大两三岁吧,叫我小姑娘合适不?” 其他人也是呆愣愣地看着她。 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他们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虽然有地图,但都是根据规划提前画出来的。 他们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趟出一条路来。 翻山越岭就不用说了,林子里的雪那么厚,深一脚浅一脚,说不定就掉进哪个雪窝子里去。 厚达几米的深雪能把人活埋。 苗三虎动了动眉毛:“你这整的,我都想把我这名儿让给你了。 “彩霞同志,你比我虎多了。” 杨彩霞露着满口白牙笑了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不和你计较。” 张海山拉着她:“我不是让你看着杨溪溪吗?” “你跑出来她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周老师喜欢杨溪溪了,她跟我说,以后由她负责接送。” “说是还想过来找你,让你指导指导她的板书。” 张海山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狼狈的小姨子,他既心疼又有些生气。 “你也真是的,要想跟着来提前说,干嘛非得偷偷摸摸跟在后面?” “姐夫你就别怨我了,我要是赶上了,肯定就跟着你们来了呗。” 拍了拍她身上的积雪。 张海山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有些埋怨的嘟囔一句:“来都来了,跟着我们继续走吧。” “不过你要是跟不上,没有人会停下来等你。” “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勘探任务。” 杨彩霞坚定点头:“明白!” “队长,您这小姨子可真带劲!”苗三虎笑嘻嘻地凑过来。 “你说这话啥意思?”张海山立刻警觉,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不是,”苗三虎收住笑脸,“我就是夸两句。”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小子有别的心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苗三虎耸了耸肩膀,其他几个队员捂着嘴低头笑。 不过有了杨彩霞这个女孩的加入,整个队伍倒是活泛了不少。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话当真不是吹的。 这群大大小小的老爷们儿,在女的面前,多多少少都想表现一下自己。 原本他们一个个还跟不上张海山的脚步。 现在有杨彩霞在旁边看着,全都咬着牙使劲儿往前走。 “姐夫,咱这一路上也没看见什么野兽啊。”杨彩霞抱着枪,有些期待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我巴不得没有呢。”张海山目光盯着前方。 刚说完这句话,往前走了还不到二十米,他顿时停住脚步。 只见前方有一群小黑点儿正在挪动。 张海山立刻抬手握拳。 后面的人纷纷停下,各自散开,端着枪进去。 杨彩霞一开始有些发懵,但看到众人怎么做,立刻有样学样,找了一棵树当掩体。 张海山端起枪,把瞄准镜当望远镜。 看了片刻,他松了口气:“就地休息,前方是一群狼。” “等他们走了,咱们再继续往前。” 说完,他拿出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在上面标注这里有狼群出没。 蹲在后面的苗三虎摩拳擦掌。 “队长,我看那些狼也不算多,咱们这么多杆枪,干脆杀过去得了。” “我还没尝过狼肉是啥滋味呢。” 张海山十分冷静地摇头:“别忘了今天的任务,尽可能减少冲突。” “你现在隔着远,才觉得不多,至少十七八头狼呢。” “就算你有枪,你能保证百发百中?” 苗三虎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他还真不敢打这个保票。 “行了,等着吧。”张海山找了个背风的大树蹲下。 “哎?那群狼在干啥?苗三虎手搭凉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张海山把头别向一边。 刚才他从瞄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几只狼散在周围,中间是头狼在和一头母狼交配。 但这种事,他虽然不避讳,可自己的小姨子还在这里呢。 人家是黄花大闺女,他当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说。 “姐夫,你这镜子借我瞅瞅呗,我看看一大群狼啥样。”杨彩霞蹲着挪到他身边。 “不行。”张海山皱着眉。 “哎呀,你就让我瞅瞅嘛。”杨彩霞嘟着嘴摇晃他的胳膊。 “我不能把你的枪弄坏。” “有些东西不好让你看。”张海山撇了撇嘴角。 “几头狼而已,有啥不能看的。”杨彩霞有些不乐意,一把将枪夺过去,闭上一只眼就往前看。 “哎!”张海山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抢枪,压根就没有防备。 这小姨子已经看上了,动手夺回枪,又担心会伤着她的眼睛。 “一个小姑娘家,你看啥看?给我。”张海山伸手挡在瞄准镜前面。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这个行为有点不对劲,目光直视着他。 苗三虎此时突然一拍巴掌,嘿嘿笑着转身:“感情是两只狼在那造小狼啊。” “你们还真别说哈,人和这些动物真没啥不一样的,这动作都一样一样的。” 这些都是老爷们儿,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张海山眉头紧锁,目光看向小姨子,后者的眼神有些呆滞。 他把枪拿过去:“说了别让你瞅,非得瞅,这下好了吧?赶紧拿雪把自己的眼洗一洗吧。” 正文 第150章 讲义气! 没想到,杨彩霞两手一摊:“姐夫,有啥不能看的?” “秋天那会儿,我还在大队扬场那儿的草堆里头,看见李寡妇和赵光头在里头乐呵呢。” “三虎同志说的没错,这动作真的挺像的。” 张海山瞪大眼睛。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保护过度,以至于当杨彩霞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比对方还要震惊。 “姐夫,”杨彩霞上下打量着他,“你好歹也是和我大姐结过婚的人。” “这种事儿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该不会是……” “好了好了,”张海山抬手求饶,“姐夫知道你见多识广,你别再说了。” 苗三虎倒来了兴头儿。 “彩霞同志,这种事儿你都知道啊?你们女同志不是都挺保守的吗?” “你这是看不起人,最高指示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凭啥你们男的能说,俺们女的就不能说了?” “告诉你们,别说在草垛里,我还看见他们在那棒子地里……那啥呢?” 她虽然昂着头,但说到最后,终究是脸色发红。 “哈哈哈,是吗?快,跟我们说说呗。”苗三虎把枪横放在膝盖上,蹲着往前凑近。 “咳!”张海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这才悻悻退回去。 “彩霞,女同志就是女同志,注意点影响。”张海山小声提醒她。 杨彩霞微低着头:“哦,知道了。” 一伙人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那群狼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海山拿出怀表看了看,接着铺开地图。 手指在上面缓缓滑动。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最后的开垦终点,只差不到五里地。 现在实在没有必要冒险去冲狼群。 “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去。”张海山站起来。 大家伙恋恋不舍,时不时还回头看看远处那处山坡上的狼群。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到农场。 刚走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 很多人都站在农场里,看到张海山回来,各自斜眼看着他。 “你们这都什么眼神?”苗三虎大声询问。 “当然是看小偷的眼神!”徐正大喊着走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江红星。 只不过后者的表情十分无奈,双手叉着腰,眉头紧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法明示张海山。 就连想递个眼神都难。 原来就在今天下午。 关东鹏得知,这一趟张海山就会把整趟路线走完,心里顿时着急。 害怕再拖下去,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农场会越发依赖张海山,自己就算把他扳倒也没有机会上位。 于是他就继续怂恿徐正。 后者也真是个憨厚性子,当即就和江红星拍桌子大喊大叫。 结果弄得人尽皆知。 江红星也不可能当着全农场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强行压下去。 只能公开表明,要等着张海山这个当事人回来再说。 看了看这些人的眼神,视线最后停留在江红星身上,张海山倒是丝毫不慌。 他现在很庆幸。 幸亏昨天晚上已经和对方商量过。 目光斜视了一下躲在人群中的关东鹏,他满脸淡定地走上前去。 “徐正同志,你说我是小偷,有什么依据啊?” “依据?哼,就在你屋子里,”徐正义愤填膺,“你假模假样把自己打的兔子交给农场集体食堂。” “回头就趁着晚上偷回去,藏在了自己的床底下。” “像你这种思想顽固的人,必须要好好改造!” 大家伙一听这话,顿时彼此窃窃私语。 杨秀莲和刘师傅大吃一惊。 他们两个今天早晨确实发现那两只兔子不见了,为此还去找过江红星。 后者早就知道这事儿,所以就告诉他们两个先不要声张。 万万没想到,最后这屎盆子居然扣到张海山头上了。 “不可能!”杨秀莲赶紧站出来。 “我姐夫绝不会是这种人。” “杨秀莲同志,我知道你要袒护自己的家人,你顾念亲情,这一点很好。” “但是咱们农场不是你们的村里,凡事都是要讲纪律的!”徐正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还想接着慷慨陈词。 张海山直接抬手:“行了,你先别说了。” “我得先问问你,你去我屋子把东西搜出来了?” “当然没有,”徐正昂首挺胸,“你是当事人,必须要等你回来,一起去你屋里捉贼拿赃。” 他两手一摊,看着周围的人:“也请大家都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各自点头,都觉得徐正这话说的没毛病。 加上他本人在农场里的名声不错,很多人都开始倾向于相信他。 看向张海山的眼神中不再有崇拜和敬佩,反而多了几分轻视和厌恶。 张海山点了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好,我佩服你的坦荡。” “不过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偷来的东西是藏到床底下的呢?” “你亲眼看见了。” 张海山确实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所以不想和他继续纠缠。 就想让他直接把关东鹏这个狗贼供出来。 然后和后者对线。 徐正眨动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关东鹏。 然而后者却早就已经躲起来,正通过门缝往外瞅。 扫了一圈,徐正此时也意识到不太对。 就算关东鹏发现张海山偷东西,也不应该知道的那么详细。 藏在哪都知道了。 难道张海山是大摇大摆的偷东西,藏东西的时候还不关上门?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徐正察觉到关东鹏有问题。 他的气势逐渐萎靡下去。 张海山眉头轻皱:“我问你话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围观的人群也反应过来,纷纷盯着他。 江红星叹气,走到中间:“徐正,你是得给个说法。”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赶紧说。”他冲着对方挑了挑眉。 此时,江红星和张海山是一个心思,就是要把关东鹏这个王八蛋扯出来。 让大家伙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逼玩意儿! 顺便也让张海山立个威。 徐正的额头渗出些许冷汗,心中摇摆不定。 犹豫再三,他决定自己扛下来。 虽然平时关东鹏挺混蛋,但毕竟同时到这里插队,相处了三年多。 他真心把对方当朋友。 深吸一口气,徐正淡定地说。 “对,就是我自己亲眼看见的。” 张海山和江红星都是一愣。 正文 第151章 迂回战术 江红星一下子气笑了。 “徐正,你平时挺古板,这个时候倒讲义气啊。” 听到这话,徐正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隐藏的事情,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 目光看向张海山。 后者同样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徐正的瞳孔微微颤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隐瞒下去。 回想关东鹏说过的话,他觉得还是自己扛下来比较好。 关东鹏有理想有抱负,而徐正自认为不过是想当个普通人。 踏踏实实地为国家做贡献,当好一枚螺丝钉就可以。 这个时候不应该毁了关东鹏的念想。 到了这份上,他知道关东鹏在诬陷张海山。 所以更觉得自己应该维护住关东鹏。 要不然这件事情公开,后者就算是彻底毁了! 所谓当局者迷,正是这般样子。 闭着眼稳定呼吸,徐正非常坚定地看着二人。 “主任,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污……” “咳,”张海山突然出声打断,“既然你说不出来。” “那这件事情就还得继续调查。” “这样的屎盆子我肯定不认,主任,你觉得呢?” 他之所以这么做。 实在是不想让徐正背这个黑锅。 不管这家伙出于什么理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勇于替朋友担起来。 那这个人就不应该被毁掉! 江红星心领神会:“我同意。” 他抬头大声说:“同志们,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涉及到海山同志的名誉问题。” “大家也知道,海山同志是咱们农场请过来的。” “如果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伤了人家,我心里过不去。” “咱们农场的面子也挂不住。” “以后要是再请谁帮忙,人家肯定也不会来。” “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纷纷点头。 江红星立刻接着说:“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急于下决断。” “成立一个调查组,我来当组长。” “无关的人各自回到岗位上去,该休息的休息,该巡逻的巡逻。”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转身散开。 “姐夫!”杨秀莲小碎步跑过来。 她十分担忧地仰头望着他:“到底咋回事?” “不要多问,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他转头看着江红星,后者点了点头,两人一块去了办公室。 全程没有搭理徐正。 后者一脸懵逼,搞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主任……”他跟上去几步。 “闭嘴,我现在不问你,等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汇报。”江红星直接关上办公室的门。 徐正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根本想不到张海山和江红星对他的维护之心。 只觉得十分丢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里。 关东鹏坐在床上,有些心虚地瞄了他一眼。 两个人相顾无言,各自沉默着。 终于,徐正忍不住开口:“我真想不到,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啥。”关东鹏死不承认。 “别装了,你怎么知道张海山把偷的东西藏在床底下?我看分明就是你悄咪咪的塞进去。” “就是为了毁掉人家的名誉,然后你好去担任那个先锋队长。” “徐正!”关东鹏恼羞成怒,砰的一声站起来。 他步步逼近,用手指戳着对方的胸口。 “你就是我的一个手下,有什么资格审我?!” 徐正的神色十分平静,或者应该说他十分失望。 “所以,”他淡淡地说,“就是你干的对不对?” “哈哈哈,”关东鹏张开双臂,伸长脖子歪着头,“是我干的又怎么着呢?” “我做的没有错!” “他张海山就是一个泥腿子,唯一的本事就是枪法还是可以。” “咱们主任凭什么就把他提拔成先锋队长啊!?” “我不服!” 徐正皱着眉站起来:“那你就应该积极去争取,和人家公平竞争。” “我呸,”关东鹏翻动白眼,“江红星那个老东西,不可能给我机会。” “这些年我在农场里难道干的不好吗?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每次他都说什么……你还需要磨练,你还需要锻炼。” “都是狗屁!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徐正既无奈又痛苦,滴滴下头。 他已经不想和这个人再多说什么了。 “你别以为你替我扛了一次,你就成了我恩人了,”关东鹏呲牙咧嘴地接着说,“你记着,你就是我的一个下属。”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听命令。” “别指望自作主张以后我还会感谢你。” “你不替我扛,我照样有办法。” 徐正只是自顾自地摇头。 长叹一口气,关东鹏跌坐在自己的床上,仰头望着屋顶。 “无所谓,这次弄不倒他,我早晚还有机会。” “徐正,反正你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放缓语气,“那你就帮人帮到底。” “别把我供出去,等我当上了官儿,自然会把你捞出来,明白吗?” “如果你现在把我供出去,我肯定死不承认。” “到时候你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徐正有些恼怒:“你还在威胁我。” “我这是给你一条好走的道,别不识抬举。” “这样的道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江红星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 张海山和江红星率先走进来,杨修林和农场的几位干部紧随其后。 看到这一幕,关东鹏倒抽一口凉气。 后退几步,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江红星单手叉着腰,既恼怒又惋惜,“我真是,唉,恨铁不成钢啊!” “你的本事不错,就是德性差点。” “好好磨练磨练你的将来一片光明。” “可现在你……”江红星重重甩手,气的转身不看他。 关东鹏慢慢爬起来,面目突然狰狞,双眼通红。 “你少来这一套!” “无非就是你们现在抓住我的把柄了,你就能跳出来,说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话。” “江红星,你等着,就算你把我抓起来,我也会写信检举你用人不当!” 张海山缓缓摇头:“直到现在你都不明白,多说无用了呀。” 正文 第152章 蛀虫必须严肃处理 关东鹏张牙舞爪:“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事情是我干的,怎么着?!” “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泥腿子,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到处嘚瑟。” 张海山面无表情。 面对这种撒邪火的人,他都不值得生气。 但是江红星可不会惯着关东鹏这些臭毛病。 更别提还当着农场这么多人的面。 他要是不严肃处理这个家伙。 整个农场说不定会兴起一股不正之风。 咬着后槽牙,他大步上前,目光直视着关东鹏。 后者刚才还气势嚣张,看到他的眼神,整个人顿时萎靡下去。 低着脑袋不敢出声。 “你低头干什么,你不是说自己没错吗?” “我……”关东鹏刚才一怒之下,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当然知道自己用的手段见不得人。 “就这么说吧,”江红星对他彻底失望,语气冰冷而平缓,“但凡你刚才主动站出来,保护一下徐正。” “我都觉得你最起码是个讲义气的人,多多少少还有纠正的必要。” 他说着摇了摇头:“之前也真是我看错了你,居然还给你那么多机会。” “你既然觉得那些都不是机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杨修林还有其他农场几个小领导。 “大家伙一起到我办公室开会,讨论关东鹏的去留问题。” 杨修林直接开口:“没什么好讨论的。” “他干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们农场不需要他这样的人,让他回去吧,城市里地方大,有的是地方让他耍心眼。” 一听这话,关东鹏猛然抬起头。 他本来以为顶多是把自己关禁闭,万万没想到会被直接劝退。 这个年代,他一个插队的知青被农场劝退回去。 那他这辈子不能说彻底完了吧,至少也是差不多了。 再也不可能去正儿八经的单位工作。 事情传开以后,谁见了他估计也得指指点点。 现实身份与精神身份的双重完犊子! 咽了口唾沫,他一把拉住江红星的胳膊。 “主任,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千万别让我回去。” “我要是回去我就完了。” 江红星一把甩开他,声音逐渐变大:“你也知道自己要完了?” “如果今天晚上让你得逞,海山同志也就完了。” “你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儿,就得敢做敢当,别这么唧唧歪歪,跟个娘们似的。” “只会让我更加的看不起你。” 微张着嘴,关东鹏愣在原地,只感觉阵阵耳鸣,已经听不见周围那些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只能听到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江红星转身看着其他的几个小领导:“你们都同意吗?” 众人面面相觑,同时举起右手。 “同意。” “好,当着大家伙的面,那我就直接宣布了,关东鹏同志不适合在我们农场继续工作生活。” “明天我就打报告,送他回去。” 关东鹏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旁边的徐正瞪大眼睛。 他下意识地想要替自己这个所谓的朋友说话。 但是仔细想一想。 刚才关东鹏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对他的态度。 简直就是吃人饭不拉人屎。 斜眼看了看关东鹏,徐正也彻底心寒,把头拧向一边不看他。 “海山同志,这个处理结果怎么样?”江红星走到他身边。 “我没什么意见。”张海山平静地说。 “好,”江红星转身看着所有人,“大家都各自回去吧,抓紧时间休息。” “我们没有时间陪着关东鹏在这里耍小心思。” “明天我们还有任务呢。”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转身回屋。 “你们几个,”江红星指着几个带枪的人,“把关东鹏带到禁闭室去,严格看住他,别让他出事。” 他也担心关东鹏受不了,一想不开死在农场里。 但还是那句话。 他已经对这个年轻人彻底失望。 若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开导几句,但是现在…… “主任!”徐正走过来。 他立正站好:“您还没有说怎么处理我?” “处理你什么?你他妈就是一个楞头青,让人家当枪使都不知道。” “我不处理你,你回去好好的多看看书,多学习学习。” “改改你那个倔驴一样的脾气!”江红星没好气地说。 抿着嘴唇,徐正慢慢低头:“那我也应该向张海山同志道歉。” 听到这话,江红星的眉毛舒展开,目光看向张海山。 后者微微点头:“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嗯?”徐正一脸懵逼抬头。 “不是,我还没道歉呢。” 张海山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头到尾,你都是让关东鹏给利用了。” “你朝着我哇哇叫,说白了就是想替农场除掉一个坏人。” “最起码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我并不生你的气。” “主任说的没错,回去多读读书,别老是被人利用。” 徐正眼中闪过浓浓的欣喜,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谢谢海山同志!”他深深鞠了一躬。 张海山连忙扶住他,伸出右手:“既然你叫我一声同志,那就应该这样。” 看了看他的手,徐正双手握住,用力晃了晃。 这家伙虽然正气十足,但刚才也真是害怕。 毕竟关东鹏都已经被遣返。 那他这个从犯,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生他的气。 这份气度,让徐正心中的佩服越来越浓。 “海山同志,我请求加入你的前哨队伍,请您务必批准。” 张海山一愣,目光移向江红星。 “你看我干什么?你是队长,到底要什么人你说了算。”他笑嘻嘻的使了个眼色。 张海山轻轻拍了拍徐正的胳膊:“那我就批准你加入了。” “明天跟着我们一起出发。” “是!”徐正笔直站好。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江红星挥了挥手。 转头和张海山一起走进办公室。 “海山,你一来农场我就想问你来着,结果出了这么多档子事儿,也给我整忘了。” “你之前推荐过来的那位高平平同志,你难道就不好奇她去哪儿了?” 张海山眼神微变,他的确好奇,因为来了农场之后就没有见过她。 但也是因为这么多事排着来,他压根就没找到机会询问。 如今对方主动开口,反倒让他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正文 第153章 顺利的感觉真好 “主任,该不会是她也犯了什么错误吧?” “哈哈哈,你寻思啥呢,”江红星起身提着暖瓶给他倒了杯热水,“这位高平平同志文化水平不低。” “加上劳动经验不足,我就让她去县里帮我跑了趟腿。” “顺便也让她认识认识各位领导。”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她推荐上去。” 听到这话,张海山打心眼里高兴。 “那敢情好啊!”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是一个人上去的?” “当然不能啊。” “一个小姑娘从农场去县里,长得还那么漂亮。” “我要是让她一个人出发,那不是把一只小羔羊往山林子里送,等着狼吃吗?”江红星笑呵呵地说。 “当时我农场这边正好有位大姐要回县里,就让他们两个一起结伴去了。” “哦,那就好。”张海山松了口气。 “算起来,”江红星看了看木头墙上挂的日历,“她们也该回来了。” “本来预计昨天就能回来,现在还没信儿的话,看来得明天了。” “等她回来,你得帮我和她好好聊聊。” “她这个小姑娘心思有些敏感,就跟山里刚长出来的嫩蘑菇似的。” “我平时和她说话都得轻声细语的。” 张海山忍不住哈哈大笑。 因为他也有同感。 高平平身上确实有一股柔弱的破碎感,非要说的话有点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行,她回来以后,我和她说。”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心里估计也不舒服。”江红星碰着热水杯。 张海山摇头:“我压根儿就没当回事,谁也有进步的心思,就是关东鹏耍的手段不对。” 两人一阵沉默。 江红星摁着桌子起来:“行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明天把路线再走一遍,我合计一下,收拾收拾工具就可以派人进山,把沿途的树先伐掉,清理出一条路了。” 张海山点头回屋,从床底下掏出那两只兔子。 直接还给伙房。 刘师傅也是一阵感慨,万万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个关东鹏还挺好的。 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张海山也只是打了个哈哈。 对于这个人,他不想再耗费过多的精力,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唾沫。 回到屋里,杨秀莲和杨彩霞早就已经在等着他。 至于杨溪溪,根本熬不住,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姐夫,到底咋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还陷害起你来了。” 张海山百无聊赖地说了一遍:“都过去了,你们俩也甭寻思。” “对,”张彩霞点头,“反正咱们没有偷东西。” “关东鹏这个瘪犊子玩意儿真不是个东西。”她恨恨地骂了一句。 “姐夫,”杨秀莲愁眉不展,“出了这么一码事儿,我还真开始担心。” “你说农场里是不是还有好多人想着对付咱们。” 张海山哼笑:“就算有,以后也就老实了。” 他不想再多说,于是转移话题。 “溪溪睡得这么死,累了?” 温柔地笑了笑,杨秀莲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这小丫头,来了这以后,交了这么多朋友。” “写完作业就出去和那帮小孩儿疯,”她拿起妹妹的外套,“你看看,把衣服都撕了个口子。” 张海山欣慰的笑了。 “没事儿,你们也别说她,小孩嘛,就该这么玩。” “要不然容易憋出毛病。” “衣服破了你就辛苦帮忙缝缝,缺布的话,我等去供销社跑一趟。” 杨秀莲笑着点头:“不用,咱们家的布够用了。” “等过两天过年的时候,我给咱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真的?!”杨彩霞一下子来了精神。 “二姐,你不要忙着做,我得要这么一身衣服……” 她比划着描述自己的需求。 按理说,哪个年代的姑娘都喜欢漂漂亮亮的衣服。 但她现在却一门心思的想跟着张海山上山。 非要让她的二姐按照她的身形,缝一身男人的衣裳。 “哪有姑娘穿男人衣裳?” “哎呀,二姐你就别管了,我得用,你就按我说的弄呗。” “那你帮忙。” “我不,”杨彩霞嘟着嘴坐到一边,“明天我还要跟着姐夫进山去。” 杨秀莲摆正脸色:“没有哪家小姑娘天天跟着一群男人上山。” “就算有你姐夫陪着,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哎呀,二姐你咋这么封建呢?我是为了给农场做贡献。” “胡说八道,你就是想上山去疯。” …… 听着姐妹二人话赶话又要吵起来。 张海山赶紧插到中间:“好了,你俩别吵吵。” “秀莲你别担心,农场这边和村子里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说闲话的,明天我带着她去。” “彩霞有天分,培养好了,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个小队长呢。” 杨彩霞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脯:“二姐,听见了吧,姐夫都这么说了。” “你在咱家就是个二把手,乖乖听命令吧。” “小丫头片子,我看你是欠揍!”杨秀莲笑着拿起笤帚疙瘩,做事就要去抽杨彩霞的屁股。 “哎!姐夫!姐夫——”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别怨我,上次你俩说了。” “进了这个家门,我也得乖乖听话,咱家的一把手其实是你二姐啊。” 姐妹二人闹了一场,终于老老实实上床睡觉。 张海山也回到自己屋里。 一夜过去,他找照片带着苗三虎等人,还有杨彩霞一起出发。 之前的路已经走过一回,这次速度非常快。 那群狼也已经不见踪影,他们走完剩下的那那点路。 张海山甚至还往前多探了十里地。 明年这里就算是农场的边界之一,周围必须得探明。 万一藏着什么猛兽,出点岔子,那就有可能出人命。 “队长,”苗三虎从雪里把腿拔出来,“这会儿才晌午,咱们别着急回去。” “您带着我们去打猎呗。” “是啊,快要过年了,咱们出来一趟,正好多打些猎物回去,到时候咱们集体年夜饭也能多吃点肉。” 张海山也正是这般想法:“好,跟我来。” 正文 第154章 隐患突生 这两天虽然没有下大雪。 可这边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地面厚厚的积雪,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也多亏如此,张海山能清晰地看到各种猎物的脚印。 “队长队长!”苗三虎兴奋地招手。 “你看这大脚印,啥玩意儿的?” 他的思想格外朴素,脚印大就说明猎物的。 就说明肉多! 张海山走过来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目光扫视着周围,他一言不发。 所有人在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缓缓消失。 谁都能看出来,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突然,张海山拉栓上膛:“注意警戒,这是老虎的脚印。” “啥!老虎?!”苗三虎手忙脚乱地端起枪。 “都别出声,看这脚印应该是刚刚过去没多久。” 张海山顺着脚印来往的方向左右看了看。 好死不死,老虎正好是从他们前进的路线上横穿过去的。 这就说明,他们规划的开垦区,应该和老虎的领地重合了。 杨彩霞终究是个女孩,她靠在他的身边。 “姐夫,要不咱们赶紧回去。” 苗三虎也是点头如鸡啄米。 “别忘了咱们先锋队的任务,”张海山的目光依旧盯着林子,“咱们得把这只老虎干掉。” “要不然等开车以后,树高林密,老虎躲在里头更不好打。” 他倒是冷静。 可整只队伍都已经慌的不行,一个搭腔的都没有。 张海山回头望着他们:“我们是先锋队,随时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你们没有这个觉悟吗?” 众人面面相觑,信仰和责任感逐渐压倒本能的恐惧。 摸了把头发,苗三虎吼了一嗓子:“妈的!队长说的对。” “不就是一只山猫吗?没什么好怕的。” “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杆枪,老虎来了也得乖乖当病猫。” 其他人也跟着群情激奋,一个个端起枪,满眼凶光。 “队长,你就下命令吧。”苗三虎瞪着眼睛。 “对,队长,听说你以前打死过老虎,肯定有经验。” 张海山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现在他才抬起眼眸,眼神无比冷静:“保持勇气,做好准备。” “教员说过,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顺着脚印出发,所有人散开,彼此距离三步到五步之间,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 “一旦看见老虎,谁也不要害怕也不准乱跑。” “咱们手里的家伙不是烧火棍,老虎也扛不住。” 张海山必须要把这些先说一遍。 因为人见到老虎之后,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根本无法避免。 很有可能会手脚僵直。 提前把这些注意事项说一遍,能够大大缓解遇见老虎时的恐惧。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张海山转身顺着脚印走:“彩霞,你到队伍中间去。” “你的枪法比所有人都好,真要是碰见老虎,其他人开枪阻击,你和我尽量做到一枪毙命。” 杨彩霞转身小跑到队伍中间。 张海山这么安排有战术上的考虑,同样也有私心上的考虑。 把小姨子安排到队伍中间,能最大程度上保护她。 脚印逐渐延伸到林子里,而且看脚步跨幅越来越大,这只老虎明显是在追什么东西。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端着枪进入林子中。 他回头下令:“苗三虎,你带着人警戒后方。” “大家维持阵型,同时前进。” 十几个人端着枪指着四周,保持若即若离的圆形阵型,在林子中慢慢挪动。 吼! 猛虎怒吼,山林震动。 张海山身边树上的雪纷纷掉落。 他立即下蹲,保持跪姿射击的状态,目光和枪口同时指着吼声传来的方向。 杨彩霞呼吸急促,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苗三虎等人也是狂咽唾沫,紧张的不得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老虎的叫声非常近。 “队长,这动静可挺近的,就跟在咱们眼前一样。” “就是在咱们眼前。”张海山平静地说。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无比震惊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面三四十米,浓密的林子中,一只老虎来回闪烁。 仔细一瞅,正死死咬着一只雄鹿的脖子。 这只鹿相当大,快赶得上老虎了。 四条腿拼命地扑腾,发出阵阵粗重的呼吸。 张海山缓缓把枪口伸出去,正在瞄准之际。 老虎突然转头,凶悍的眼神宛如钢针,直刺他的心间。 苗三虎和杨彩霞当场浑身僵硬。 明明身处寒冬山林之中,两人的冷汗却止不住地往外冒。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甚至都被吓尿了。 就连张海山也被这无比凶猛的眼神震慑到。 但他的反应还在,手指当即扣动扳机。 可这老虎也够狡猾,在同一瞬间跳开。 嗖的一声,子弹没能击中。 咔嚓! 张海山立刻拉栓换弹,然而老虎却已经朝着林子中跑去。 他连忙提着枪往前追。 此时苗三虎才回过神:“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说着他自己就往前跑,杨彩霞和其他人才跌跌撞撞的跟着。 但他们刚爬起来,双腿发软,一下子又扑倒在雪里。 这么一耽搁,谁也看不见老虎和张海山的身影。 “我去,这咋整?”苗三虎愣在原地。 杨彩霞急了,原地转动几圈,目光盯着地面。 “脚印,咱们跟着脚印往前走。” 苗三虎猛拍脑瓜:“对对对,走!” 他们提着枪顺着脚印往山坡上爬。 突然上面传来一声枪响。 砰的一声回荡在整个山林。 脖子一缩,杨彩霞更加着急:“大家伙快点!” 他们手忙脚乱地爬到山坡顶上。 只见张海山拿着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的身边,只有那只巨大雄鹿的尸体。 “姐夫你没事吧?”杨彩霞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围着他上下打量,突然发现他浑身都是血。 “姐夫!”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抱着张海山。 “你到底伤着哪了?” “姐夫,你别吓我,你说话。” 苗三虎也是愣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张海山目光深邃,盯着下方一片林海拳头逐渐握紧。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狡猾的老虎。 他刚刚追到山坡顶部,老虎直接把雄鹿甩下来砸他。 甚至还会躲子弹! 正文 第155章 见色起意 被鹿砸倒之后,张海山爬起来就瞄准。 他居高临下,视野极好。 老虎也好像慌不择路,朝着旁边的雪地跑。 可就在张海山扣动扳机的瞬间。 这只老虎竟然一个急转弯,跳进旁边的树林子里,嗖嗖两下没了影子。 这么大的坡,张海山就算想追也没法追。 “姐夫,你说话呀!” “彩霞同志,你别晃他了,搞不好队长是伤到脑袋,你越晃越严重。”苗三虎上前去拉她。 “我没事儿。”张海山终于开口。 “你都浑身是血了。”杨彩霞哭得梨花带雨。 看了看自己身上,张海山苦笑:“这都是这头鹿的血。” “不信你看看。”说着他把自己的衣服扯了扯。 从上到下前后看了一圈,杨彩霞这才松了口气。 确定姐夫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她一屁股跌坐在雪里,张着嘴又是哇哇大哭。 张海山傻眼了。 “你干啥,我没受伤啊,你咋还哭得更厉害。” “姐夫,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摸了摸她的脑袋,搀扶着她站起来。 张海山一阵无奈:“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抽泣了几声,杨彩霞这才止住。 “队长,你可真厉害。”杨三虎蹲在那头鹿旁边,抬手朝他竖大拇指。 “俺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从老虎手里抢食儿。” “搞不好咱们队长真是天神下凡。” “老虎见到他,都得乖乖把到嘴的东西扔下逃命。” “哈哈哈,以后有咱们队长,路上遇见啥玩意儿也不用害怕了。” “唉呀,”苗三虎搓了搓手,“刚刚还在念叨能不能多打点猎物。” “转头咱们队长就打到这么大一头鹿,还是从老虎手里抢来的。” “咱们今年这个年,总算能正儿八经的吃上一顿肉了。”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听着这些人的话,张海山心里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只老虎有多么狡猾。 偏偏又在开垦区的路线上。 如果不把那头老虎除掉,将来肯定会跳出来伤人。 “好了,都别说了,把这头鹿抬回去,咱们得赶紧向主任汇报。” “征调人手过来,必须要敲掉这只老虎。”张海山握紧拳头。 大家抬头望了望他,当即也不再多说。 他们不像张海山考虑的那么多。 只是单纯觉得过年能每人分到一大块肉了,高高兴兴地抬着鹿回农场。 看到他们抬着这么大一只鹿,整个农场都沸腾了。 “卧槽!三虎,你们可以呀。” “一般一般啦,都是咱队长厉害。”苗三虎得意地拍了拍胸。 “你是说海山同志?” “对啊,我跟你们说,当时我们在巡逻,一头猛虎扑出来。” “俺们队长一点怕觉都没有,抬枪就打!” “把那老虎吓得掉头就跑,俺的队长更是猛,直接就追。” “最后把这老虎吓坏了,老老实实地双手把鹿交出来了。” 众人一阵哄笑。 “行了三虎,你少吹牛皮。” “不过你们能打着这么大的鹿,已经很了不得了。” 苗三虎顿时急眼:“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笑啥,真的!” “好好好,不相信是吧,”他转身,目光四处转,“队长,队长!?” 一伙子人四处瞅了一圈,发现张海山不知道啥时候没影了。 江红星的办公室里面,张海山正在汇报老虎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现在农场的人手不够用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江红星放下钢笔,“等到农场统一派人伐木清路的时候。” “趁着人多,你领着人进山,打掉那只老虎。” 张海山叹气摇头:“人多是有好处,但是这样一来,老虎也更容易伤人。” 两人一阵沉默,彼此都有点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苗三虎匆匆忙忙地冲进来。 “主任,队长,出事儿了。” 张海山噌的一声站起来:“老虎跟过来了?” “不是老虎,高平平同志回来了,可是她……”苗三虎支支吾吾。 “你接着说!”江红星瞪大眼睛。 昨天晚上他还跟张海山谈论过高平平。 本来还想靠着高平平卖给张海山一个人情了。 “高平平同志和过来帮忙的一个农民同志起了冲突。” “孙德峰警官也来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地出去。 农场的人围成一圈,中间是孙德峰和高平平,还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长得不高,皮肤黝黑,眼睛尤其小,说是一条缝也不为过。 这家伙指着高平平,尖声尖气的破口大骂:“小婊子,你那张嘴到底被多少男的伺候过,这么臭,张嘴就是胡咧咧。” “警察同志,就是她打的我,”这人指着自己的左半边脸,“你看看给我打的。” “还有这儿,这儿……”他指着自己的脖子,胳膊,还有手上。 全都是被挠出来的血痕,手上甚至被挠掉了一大块皮肉,血淋淋的。 高平平气得浑身发抖:“警察同志,你别光听他的。” “我好端端的往回走,他从林子里出来,非说要和我……”她话说到一半,满脸都是羞愤。 孙德峰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盯着她问:“要和你怎么着,别不好意思,直接说。” 可现场这么多人,高平平实在是讲不出口。 她本来今天是高高兴兴的回农场。 路上遇到这个男人,说是也要去农场。 她也没多想,就答应一起往回走。 结果到了农场外面的小树林旁,这男人直接抱住她,生拉硬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调戏,而是当真想要强暴她。 高平平自然不乐意,拼了命的与他厮打。 叫声引来了农场巡逻的队伍,没想到这男子居然还倒打一耙。 就在高平平支支吾吾之际,张海山走过去:“孙警官。” “哟,海山啊,你也在这。”孙德峰笑着点头。 “海山同志,”高平平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你帮帮我吧,这男的他想对我……” “好了,我知道,你先别说。”张海山抬手。 他要维护高平平的面子,于是对孙德峰说。 “这俩人都是我们农场的人,有什么情况到屋子里说吧。” 孙德峰眨了眨眼,目光看向江红星。 后者点头。 正文 第156章 事实真相 对于江红星来说,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把影响降到最低,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我认识这人,”他看着那个男人,“是林村过来帮忙的李大志同志。” 孙德峰看向李大志:“你同不同意私下处理?” 眼底藏着几分狡猾,后者当即拒绝:“那可不行!” 他可不傻,高平平是江红星的人,而且看张海山孙德峰这伙人都互相认识。 而他只不过是过来帮忙的。 进了屋里,那他自己势单力孤。 真被戳穿真相,一切就完了。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好歹还能闹一闹。 只要胡搅蛮缠把水搅浑,事情说不清楚,他自然不必去坐牢。 江红星眉头一皱:“啧,孙警官,这位李同志既然在我农场干活。” “他暂时就是我农场内部的人。” “这件事情还是私下处理。” “我不同意!”李大志当即跳出来大叫。 “你们都是一伙的,进了小黑屋,我有理也说不清楚。” “小姑娘,”他看向高平平,“有什么话你不敢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我看呐,你就是想仗势欺人。” “看我是个平头老百姓,想联合这些当官的,给我扣上个屎盆子。” 高平平气的嘴唇发抖:“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张海山走到他们二人中间,“既然大家都想要个公道。” “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高平平顿时有些绝望地看着他。 “放心,”张海山微笑,“不管什么事儿,大家伙都是讲理的,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另眼看你。” 心中稍稍安定,高平平张嘴就要说。 “警察同志,”李大志抢过话头,“当时我看着小姑娘一个人在路上走。” “天儿马上黑了。” “这黑灯瞎火的,我是害怕她一个人有危险。” “让狼给叼走啊,或者碰见什么别的玩意儿。” “正好我和她还顺路,这不一起回来。” “结果半路上,我看她拿着东西挺累的,就想帮个忙。” “她非说我耍流氓,上来就是给我一个大嘴巴,接着就是朝我又抓又挠。” “你胡说!”高平平恨恨地指着他。 “警察同志,就是他耍流氓,前半段他说的没错。” “我也真信了他,觉得他是想帮我。” “后半段他完全是在胡说,我手里就一个帆布包,哪里用得着他帮忙?” “他上来就抱着我,说什么我不沉,他要驮着我回农场。” 听到这里,孙德峰眉毛一挑,有些怪异的打量着李大志。 农场中人窃窃私语,对着李大志指指点点。 迎着这些人的目光,这家伙发怒:“小丫头片子!你少在这瞎叭叭!” “你也不看看你瘦成什么麻杆样,我能看上你?!” 高平平还想反驳。 张海山扯了扯她的衣服,柔声问道:“他碰你哪儿了?” 两人继续掰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张海山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孙德峰单手叉腰,目光同样盯着高平平。 耳朵有些发红,她声音宛如蚊子:“就是那个……” “什么?”张海山皱着眉,侧过耳朵。 “他摸我的腚,搂我的腰,手往我的,”她看了看自己的胸,“这里乱抓。” “哎哎哎,”李大志瞪眼指着她,“你可别瞎说,警察同志就在这。” “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法律这个东西。” “你要这么说,你得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就得告你!” 说完他看向孙德峰:“警察同志,你说对不对?咱们得讲证据啊。” 后者面无表情地点头。 其实在场认识高平平的人,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她平时待人接物非常谨慎和善。 不可能没由来的去污蔑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但现在问题就摆在眼前——双方都拿不出什么证据。 “李大志?!”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张海山回头望去,竟然是自己的小姨子杨秀莲。 她气冲冲地走过来。 李大志当即眼神躲闪,缩着脖子往后躲。 “好啊,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原本在伙房里面切菜。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才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警察同志,”她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李大志有前科。” “以前就想对我动手动脚,让我给揍了一顿。” “绝对是他在这里往我们的高平平同志身上泼脏水。” “他就是看准了高平平年纪小,还是个小姑娘,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孙德峰眼神直视着李大志,一步一步逼近。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搁这和稀泥,该交代的赶紧交代。” “等着真被查出来,到时候大家弄得都很难看。” 李大志的呼吸略显急促。 他的心里慌的要死,左右摇摆不定,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承认。 可看着周围这些人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就完了。 心底一横,他猛然直起腰,壮着胆子大声说:“警察同志,你别听杨秀莲搁那儿扯旧账。” “是,我以前是不老实,”他目光坚定,“可自从挨了揍以后,再也没有那种心思。” “这次就是想真真切切地帮个忙。” “这小姑娘却给我整这么一出,警察同志,你得还我个公道啊。” “总不能因为我以前犯过错误,以后再出一模一样的事情,全都来找我。” 孙德峰咬着后槽牙不说话。 他刚才也只是想要逼问一下,平时审讯犯人的时候也经常用这一招。 毕竟做贼心虚,很多人被一诈唬,很容易撂出实话。 “李大志,我真想撕烂你这张嘴。”杨秀莲抬起双手就要冲过去。 迈着小碎步躲到孙德峰身后,李大志大叫着:“警察同志,你看见了没?这些人就是欺负我!” “说来说去,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嘛。” “我没工夫和他们在这瞎扯淡,警察同志,你赶紧给个说法。” “反正现在实实在在的事儿是,我脸上有这小丫头片子的好几个巴掌印。” “她打了我都没错,赶紧给我点补偿!”李大志想要快刀斩乱麻,赶紧把这件事情定性。 正文 第157章 绝不能让受害者吃亏 孙德峰一时之间也十分为难。 他看着高平平:“你还有什么别的说法没?” 后者张着嘴愣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当时李大志也只是抱着她一通乱摸。 然后她奋力反抗。 身上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你看她说不出话来了吧!”李大志满眼放光。 跑到众人中间,满脸气愤地说:“我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 “到咱们农场来是为了支援建设的。” “天一亮,鸡还没叫,我就起来了,晚上狗都睡了我还在干活。” “我就想着踏踏实实做出点贡献。” “结果还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江主任,我挨了你们手下的打。” “你不帮着给我个公道,还想着护犊子。” 他扯着嘴角冷笑:“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不给我个补偿。” “回了村我就说,到咱们农场来支援建设,就得学会先挨打。” “而且还得学会顶屎盆子。” 江红星眉头紧锁:“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李大志像一只应激的猫,音调高好几个分贝。 眼见事情陷入僵局。 高平平好像真的要拿出点补偿给人家。 可她委屈的要命。 自己让一个流氓给摸了,奋力反抗到最后,居然还得赔偿。 这简直没有天理! 她本就是个知识分子,加上年轻。 看着这么多人怀疑的眼神,回想自己遭了那么多罪,她钻了牛角尖。 眼睛越发出血红,她突然冲到一旁的草垛,捡起柴刀架在脖子上。 这一幕,这是让所有人无比紧张。 张海山抬着手:“高平平,把刀放下。” “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要是死了,那可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清白了。” 高平平满眼泪花:“反正就算说清楚了,我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我死也不会让这个家伙这么抹黑我。” 她咬着牙,狠狠狠地瞪着李大志:“等我死了,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 说着她真的要下刀。 张海山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刀背,接着钳制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其擒拿在地。 “放开我!你撒手!”高平平不要命似地挣扎。 明明细胳膊细腿,力气却不小。 张海山眼神沉静,突然在她的后脑勺上捏了一下。 力道刚刚好,她当即晕死过去。 “姐夫你这是干啥?!”杨秀莲大吃一惊。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孙警官,”张海山抬头,“现在当事人情绪很不稳定。” “这件事情不能随便下结论。” “我看还是交给我们农场内部自己解决吧。” 没等孙德峰回答,李大志又跳出来要说话。 “你先听我说完,”张海山换上一副笑脸,“我们农场肯定要还你一个公道。” “这样吧,我先给你一只野鸡,你受了伤,先补补。” “这事儿呢,咱们就自己谈谈。” “别闹得沸沸扬扬,你就当给这小姑娘一个机会,她这么年轻,以后还得嫁人呢。” 李大志一听说有野鸡吃,脸皮顿时堆在一起。 陪着笑脸搓着手:“还是你这个小同志通情达理。” 他昂首挺胸,满不在乎的甩了甩手:“本来我也没想和这个小丫头认死理儿。” “俺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玩意儿,就按你说的来吧。” 看他这副样子,江红星和杨秀莲气的咬牙切齿。 “海山……”江红星开口。 但下一秒就被对方的眼神制止。 “秀莲,你去拿只野鸡给李同志。” “姐夫?”杨秀莲歪头,眼中满是不解。 “听话,赶紧去。” 愤恨地看了一眼李大志,她也没在说什么。 “今天晚上你继续在农场这里睡一宿,我给你安排个宿舍。”张海山笑呵呵地看着李大志。 “农场管饭。” “等明后天,我让这小姑娘给你道个歉。” “咱们这个事儿就算过去了,你回去以后也别再到处嚷嚷,行不行?” “行行行,”李大志笑得合不拢嘴,朝他竖起大拇指,“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三虎,陪着这位大哥到屋子里去。”江红星隐隐约约知道张海生想干什么,开口安排。 苗三虎有些不情愿,但也并没有多嘴,带着李大志离开。 “海山,你是想……”江红星走过来。 “嘘!”张海山微笑不语。 看了看周围的人,江红星心中了然。 他大声说:“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大家伙出去以后不要乱说话。” 众人纷纷点头,毕竟关乎到整个农场的名声,谁也不会出去乱说。 孙德峰单手叉着腰:“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乱糟糟的,海山,你到底咋想的?” “这可不是什么家务事,再说了,”张海山冷笑,“清官断不了,武官能断得了!” 孙德峰顿时警觉:“你该不会是想对人家动手吧,可不敢乱来。” “你想哪去了?我才不是那种暴力的人。”张海山依旧没有明说。 因为他要考虑孙德峰的立场问题,毕竟是警察嘛,有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行了,孙警官,你就在这也休息一晚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孙德峰上下打量着他:“海山,咱俩关系是不错。” “可我得把丑话说前头,你用什么招我不管,但绝对不能打人。” “这你放心吧,保证合法。”张海山露出整齐的牙齿。 送走了他,江红星眉头紧锁:“你小子和我别卖关子吧。” “当然不会了,咱俩还得演出戏呢。” 说完张海山让杨秀莲和杨彩霞,搀扶着高平平回到屋里。 片刻后她醒过来,顿时又哭又喊。 “我没有,我是清白……” “好了,”张海山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冷静点,我们都相信你。” “但是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得配合一下。” 擦干眼泪,高平平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说。” 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张海山倒是有些意外。 “你就不生气我刚才把你弄晕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好。”高平平发自肺腑地说道。 正文 第158章 馅饼?陷阱! 张海山愣了几秒,嘴角缓缓上钩。 “好,你能这么想,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安慰高平平,才能让她愿意相信自己。 现在来看,完全是他想多了。 “李大志这个狗贼,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想要让他交代事情,用硬的是不行了,只能来软的。” 张海山说到这里,目光盯着高平平:“明白我这话是啥意思不?” 后者懵懂的摇了摇头。 “唉,其实就得让你去当个诱饵,我跟你说……” 听他说完,高平平顿时满心抗拒,脸上说不清是害羞还是愤怒。 旁边的杨彩霞更是直接站起来:“姐夫,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那个李大志就是头色狼,你这不是把羊往他嘴里送吗?!” “你别跟着瞎掺合,”张海山皱眉挥了挥手,然后继续看着高平平,“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放心,我们会跟着你,保证不会让你真的吃亏。” “真要出了什么状况,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你也别那么实诚,别真让他碰着你。” 高平平咬着下唇,低头不说话。 旁边的江红星坐在她身边:“高平平,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 “但刚才海山说的一句话非常正确,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的清白。”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最后是怎么嘱咐你的吗?” 高平平抬起头:“凡事不能等着靠着,要主动出击。” “对呀,现在就是你主动出击的时候了。”江红星微微点头。 见她还在犹豫,杨秀莲坐在她的另一边。 直接拉起她的手。 “平平,我和你说,以前那个李大志也跟我耍过流氓。” “他呀,就是一个纸老虎,真到了万不得已的份上,你直接和他拼命,他根本就不敢动你。” “但要真是能把他的实话骗出来,你的名声就保住了呀。” “以后就算你嫁人,也没有人说你啥。” 到底还是女人懂女人。 高平平终于下定决心:“好,杨姐,我听你的。” “海山哥,那我什么时候去?” “赶早不赶晚,趁着今天晚上李大志那个王八犊子得意,直接就去!” 高平平握紧拳头,目光无比坚定:“好。” 片刻之后。 李大志正在房里守着一个搪瓷盆,满满当当一大盆野鸡肉,飘着油花散着香味。 他吃的满头大汗,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他放下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啥都不缺了。” “是我。”高平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大志夹起野鸡肉的动作顿时停下,有些惊讶地看向木门。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怯生生地询问:“你想干啥?” “李哥,我能不能进去和你说?” 眼珠子左右转动,李大志无比谨慎:“还是别了吧。” “今天白天你刚跟我玩了一出幺蛾子。” “现在你进我屋,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我可说不清楚。” 高平平顿时皱眉,回头望着躲在角落里的张海山和江红星。 后者朝着她挥了挥手,质疑她继续。 抿着嘴唇,高平平带着哭腔说道:“李哥,今天白天是我不对。” “我都想清楚了,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 “你就让我进去和你好好说说吧,我听说你也没媳妇儿,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房门猛然打开。 李大志满眼兴奋地站在那里:“你啥意思?” “李哥,”高平平温柔的笑着,“你还问啥呀,不就那么点事儿。” 顿时眉开眼笑,李大志连忙拉着她的手腕进屋坐下。 “来来来,”他擦了擦自己的筷子递过去,“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吃两口。” “以后你要真成了我的媳妇儿,这些东西随便吃。” 对于李大志这个将近四十岁的老光棍来说。 这辈子能娶上一个媳妇,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又是真能摊上高平平这样一个既年轻又漂亮,还是个知识分子的老婆。 那几乎相当于他的祖坟爆炸了! “谢谢李哥。”高平平点头微笑。 “唉呀,你看看这事整的,”李大志有些手足无措,“要是你早这样跟哥说话,白天那会儿不用弄得那么难看。” “你放心啊,虽然现在你的名声臭了,但是你哥我不嫌弃。” “明天咱们俩就去登记,这辈子,哥照顾着你。” 说着他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到高平平地身后。 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平平,今儿晚上咱们就把事儿办了,你说咋样?” 高平平心理厌恶的要死,感觉像是一滩烂肉搭在自己肩膀上。 如果不是为了继续演戏,她恐怕会当场呕吐。 “哎呀,李哥,”她推开对方的手,“你这么猴急干啥呀。” “反正我早晚是你的人,再出去找谁,人家一打听我的名声,肯定不会和我说亲。” “我就是刚刚才想明白,白天的时候你摸我,你说我反抗啥呀?” 李大志心里顿时警觉。 他突然觉得对方怎么有点想套自己话的意思。 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立刻走到门那边,猛然拉开门,一双小眼睛左右扫视。 没看到半个人影,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高平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同样紧张。 暗自握紧拳头,她挤出一丝笑:“李哥,你在瞅啥呢?” “没啥!”李大志回头大笑。 确定没有人偷听,望着眼前的大美女,他的小头彻底控制大头。 搓着手,无比猥琐地笑着靠近:“话说开了就好。” “哥也真是看好了你,要不然也不能对你动手动脚。” “既然你给我道歉了,我这个老爷们也不能矫情,我也给你道个歉。” “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出去不准乱说。” 高平平心里气的咬牙切齿,表面依旧微笑。 “我出去说啥呀,说了别人也不信。” “对喽,这才像样,来,赶紧再吃几口,一会儿搁在床上可有劲,你这小身板可不一定撑得住。” 与此同时,门外面的张海山用胳膊肘怼了怼江红星。 后者当即一招手。 在那一排宿舍木屋前面的苗三虎立刻大声说。 “我刚才看见那个李大志又把高平平叫屋里去了。”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啥。” 他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宿舍里的人听到这动静,立马好奇地走出来。 正文 第159章 信号一响,大戏开场! “苗三虎,刚才说啥?” “我说……”苗三虎把刚才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大家伙顿时满眼放光。 “我就知道那个李大志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人家叫屋里去。” “这大晚上的,高平平该不会又挨欺负了。” “肯定是这样,他仗着高平平说不清楚,肯定要威胁她!” …… 眼见这些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苗三虎立刻按照剧本开口:“同志们,咱不能看着高平平一个小姑娘真的受欺负。” “走!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高呼一声,跟着他气冲冲地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张海山立刻咳嗽了一声。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高平平眼神一亮。 “谁呀?”李大志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要完蛋,有些烦躁地走到门口。 “真是不开眼,打扰老子的好事,我说了我啥都不用。” 他打开门的瞬间,顿时看到远处一帮人冲过来。 这家伙也真是做贼心虚,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可转念一想,现在高平平都愿意跟着他了。 “不对呀,我他妈躲什么?”他自己摇头苦笑。 “平平,一会儿咱俩……” “救命啊!”高平平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臭流氓,你放开我!”说着她抓起桌子上的碗就要摔。 可一想这碗也是珍贵的物资,随手丢到了桌子上。 抓起筷子摔在地上,接着一脚把板凳踹出去。 看着这一幕,李大志心头直冒凉。 “完了!” 他怒目圆睁,张着手臂恶狠狠地扑过去。 “你这个臭婊子,你他妈敢算计我!” 砰! 房门被人踹开,张海山和江红星带着一大帮子人冲进来。 “你们……”李大志立刻明白自己被仙人跳了。 与此同时,孙德峰也被人叫过来。 看到他,李大志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孙德峰的胳膊。 “孙警官,我比窦娥还冤啊!” “这群人合起伙来给我下套。” 张海山冷笑:“你把高平平叫到你屋子里了。” “我小姨子跟我一说,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现在抓个现行,你还想耍赖。” “你放屁!”李大志气的要命。 转头看着孙德峰:“警察同志,他这张嘴里半句实话都没有啊。” “分明是这个高平平主动过来……” “你胡说,是你说的,我要是不过来,你就把这事传出去。” “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让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刚才你还说,”她指着桌子,“我嫁给你,以后天天有肉吃。” “你你你……”李大志顿时语无伦次。 “起开!”孙德志把他推到一旁。 “海山,你说这些可得有人证。” “秀莲!”张海山回头喊了一嗓子。 杨秀莲和杨彩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立马从人群中走出来。 二人早就串好口供,矛头自然全都指向李大志。 “你们他妈都是一伙的!” 张海山两手一摊:“证据呢?” “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看见,高平平在你屋子里。” “她一个小姑娘,闲着没事跑你这屋子里干啥?” “我……”李大志说不出话来。 白天的时候,他拿没证据这事儿胡搅蛮缠。 现在同样的话用到自己身上。 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孙警官,这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张海山微笑。 孙德峰眼神微动,一下子就知道这群人搞了什么东西。 但他本来就倾向于保护高平平。 神色严肃,他一把抓住李大志:“你的胆子可真大呀。” “白天我还信你,晚上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老实交代吧,别等着我给你上手段。” 听到这话,李大志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对于这个年代的大记忆恢复术,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浑身瘫软无力。 带着哭腔,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再反抗也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现在连孙德峰也是人家一伙的了。 今晚整个过程,高平平还是忍不住落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 杨秀莲和杨彩霞过去安慰着她。 围观的人咬牙切齿,对着李大志一通怒骂。 “王八套壳儿,你真是一套又一套,白天差点让你骗过去。” “警察同志,像这种耍流氓的败类,可不能轻饶了他。” …… 听着这些话,李大志面如死灰,闭上眼睛低下头,彻底认栽。 孙德峰也不多废话,从后腰里掏出手铐。 过去将他的双手背到身后,牢牢铐住。 然后让随行的两个手下将他带走。 张海山挑了挑眉,旁边的江红星当即走到屋子的正中央。 “同志们,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搞清楚了。” “高平平同志面对一个流氓,不惧淫威,奋力反抗。” “这样的斗争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整齐鼓掌。 高平平缓缓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众人。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名声彻底臭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转机。 压在她心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擦了擦眼泪,她起身鞠躬:“谢谢大家相信我。” “高平平同志,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英勇反抗流氓行为,这件事情值得树立为典型。” 高平平高兴的哭了起来,眼神中的感激宛如水波,一层一层投向张海山。 后者站在人群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作为这场大戏的导演,他考虑到了所有的细节。 查明了真相,抓住了犯人,保住高平平的名声。 一切算是个圆满的大结局。 张海山暗自抚摸着下巴,已经在盘算几十年以后,开放以后,说不定自己真可以去当个导演。 “好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江红星拍了拍手。 他转头望着高平平:“你也能睡个好觉了,明天到我办公室里了,讨论一下对你的宣传。” “好,谢谢主任。” 等到众人都散去,张海山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高平平走到他面前:“海山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那就不用谢,只要你在农场这里好好干,争取多做贡献,我就高兴。” “嗯!”高平平重重点头。 “今天晚上估计你自己睡的话也不踏实,”张海山思索着说,“不嫌弃的话,和我……” “我不嫌弃!”高平平满眼期待。 “我话还没说完,”张海山微笑,“和我这三个小姨子一起睡呗。” 高平平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 “嗯?”张海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正文 第160章 连个人都看不住 高平平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低头把头发捋到耳后。 杨彩霞和杨秀莲互相对视。 同为女人,她们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两人也并没有反感。 毕竟自家姐夫太优秀,被别的姑娘看上是正常的事情。 “平平,”杨秀莲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拉起她的小手,“今儿晚上你就和我挤一张床上,别嫌弃。” “秀莲姐,你不嫌弃我就好。” “姐夫,”杨彩霞在后面把双手搭在高平平的肩膀上,“我们仨就先回去了。” “行,别聊那些有的没的,早点休息。” 杨彩霞朝他吐舌头:“俺们小姑娘的事儿你管不着。” 看着她们三个嘻嘻哈哈的出去。 张海山斜眼看着旁边的江红星:“主任,你也回去呗。” “海山啊,你别嫌我啰嗦,你看这个……” “得了,”张海山抬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啥,还是那句话,三个小姨子还在家,我肯定不能娶媳妇。” 说完,他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我也不想,找个女人回来叽叽喳喳净是事儿。” 江红星苦笑:“行吧,那我回去了。” 他转身出去,正好迎面撞上回来的孙德海。 两人打了个招呼,后者笑嘻嘻地走进来。 非常熟络地坐在张海山的身边,主动给他倒了杯热水。 “孙警官,咱俩之间就不用整这套了吧。” “抓这个流氓而已,你用不着跟我这么毕恭毕敬。” 孙德峰露着牙笑:“那个王八蛋放个屁。” “本来我就想着过来找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这怎么个说法?”张海山有些不解。 “上次在供销社,你跟我儿子起冲突那回。” “回去俺们爷俩好好唠了唠,”他挑眉低头,长叹一口气,“这么些年,我真没想到我家这小子心里压着那么多话。” “我这个当爹的真是太失败了,从来都不知道。” 张海山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也打心底里高兴,看来这爷俩之间的心结算是彻底打开。 孙德峰抬起眼眸,瞳孔微微颤动,颇为感激的看着他:“海山,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 “我这个当爹的估计还是拉不下脸来,我儿子继续在心里怄气,迟早有一天能给我闯出个大祸。” 他绷紧嘴唇:“往小了说,你让俺爷们俩心里的疙瘩消了,往大了说,你是救了他一命啊。” “你说他哪天惹出个大事来,我这个当爹的又是个警察,我真得亲手把自己儿子送进监狱。” 说着他摇了摇头,都不敢想那场面。 “没疙瘩就好,我看你儿子秉性也不坏,好好教育着,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大人物。”张海山微笑。 “哎哟,借你吉言了,”孙德峰哈哈大笑,“这小子只要别再给我惹事儿,我就算是烧高香了。” “海山,今晚上就这样,等过两天我请你去我家吃饭。” “我让那小子结结实实给你磕三个小头,到时候你可千万得来。” 张海山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但孙德峰根本不给他机会,瞬间拉下脸:“我都跟个小子说了,他还天天嚷嚷着想见你呢。”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呗。” 张海山轻叹口气:“行吧,不过磕头就免了啊,咱们新社会不搞那一套。” 两人笑哈哈地又聊了聊,这段时间彼此之间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后半夜。 打了个哈欠,孙德峰站起来伸懒腰:“海山你也睡吧,我去和那两个弟兄换班。” 两人一起走出去,各自回到房间。 张海山脱掉外套,翻身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打起呼。 而另一间屋子里的孙德峰却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他的两个手下正靠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李大志却不见了,地上只留着一团绳子。 “别他妈睡了都给我起来!”他上去就是两脚。 两个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顿时浑身睡意全无。 “人呢?!” 孙德峰歪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他妈问我啊?”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队长,这……这咋办?” “还咋办?赶紧找啊!”孙德峰怒气冲冲又朝着两人屁股上踢了一脚。 带着他们急匆匆地跑到江红星的宿舍。 听到李大志跑了,他的脸色也随之一变。 “坏了,赶紧去找海山,还有高平平她们。” “那小子要真是跑了还好说,可别回去报复!”江红星一边往外跑,一边弯腰提鞋。 原本整个农场一片寂静,渐渐地灯火逐渐亮起,到处都是一片嘈杂。 江红星和孙德峰先是来到杨秀莲三人的木屋。 确定她们没事儿,他们连忙去找张海山。 结果刚要敲门,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坏了!”江红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冲进去。 他本来以为会看见张海山倒在血泊中。 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床上也没有人。 外面的嘈杂声早就已经把张海山吵醒。 听到李大志跑了,他第一时间提着枪出去找。 农场四周都有巡逻岗,李大志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太强的反侦察意识。 换句话说,他大概率逃不出去农场,应该就躲在哪个角落里。 搜了两间当做库房的木屋子,张海山正从农场中间跑过去。 远处的江红星看到他连忙招手大喊:“海山!” “你们找着了?”张海山大声询问。 江红星愣了一下,连忙带着人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的摇头:“没有,这老王八蛋肯定是跑了。” “不可能!”张海山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他们。 江红星和孙德峰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头。 “都听着,”前者回头大喊,“把每个角落都给我搜干净,哪怕是一张破布,也得给我掀开看看。” 众人齐声答应,各自散开。 张海山和江红星还有孙德海组成一组,朝着农场南边走去。 拴着的几只大狗立刻朝着他们汪汪狂吠。 “闭嘴,都老实点!”江红星大喝。 几只狗顿时摇起尾巴,站起来朝他身上扑。 “看来那小子不在这儿,要不然咱们早就听见狗叫了。”他抚摸着狗头说道。 “不对吧。”张海山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正文 第161章 猪圈肥臀 “什么不对?”江红星拍了拍狗头走过来。 “我记得那个李大志,过来就在帮着猪圈喂猪。” “是吗?”江红星挠了挠头。 他虽然知道农场里每一个人的安排,但对于李大志这样的编外人员,并不怎么熟悉。 张海山一言不发,慢慢走进猪圈。 这时候的猪圈,大多都是在地上挖几个方方正正的深坑。 平时就把猪养在里面。 毕竟没有多余的人力和物力建造正儿八经的猪圈棚子。 现在天气冷,也只是在猪圈的上面铺一些木头和干草。 当然,这些猪农场也没有权力随意宰杀。 这些都是有养殖指标的! 听到有人过来,几只猪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张海山拿着火把一一仔细看过去。 巡视一圈,他突然停下脚步。 蹲下去他歪着头往里面看。 只见几只猪紧紧挨在一起取暖,而在这几只猪的中间,赫然躺着一个人。 脑袋和猪头埋在一起,只是把腚撅了起来。 “呵呵呵,别藏了,赶紧出来,顾头不顾腚。” 江红星和孙德海也跟着蹲下。 看到李大志慢慢从猪堆里头抬起头,两人当场气笑了。 “这味儿你也能忍得住,行了,赶紧上来吧。”孙德峰笑着招了招手。 垂头丧气地爬上来,李大志非常自觉地蹲下抱头。 “你呀你,真能给我整出新花样。”江红星笑着摇头。 “主任,”徐正一直跟在后面,见状走过来,“这个李大志简直是罪加一等。” “别乱说话,无非就是想躲着而已,难不成他还想生吃了咱们农场的猪。”江红星满不在乎。 “不对,”徐正眉头紧皱,摆正脸色说,“我认为他对咱们农场的猪另有企图。” “一定是他白天调戏高平平同志没有成功,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所以想来找这里的母猪发泄。” 什么叫语出惊人? 这就叫语出惊人! 张海山三人一脸懵逼,机械地回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到底是文化人,想法就是不一样,人和猪还能……”江红星也分不清自己是感慨还是调侃。 “我在一些外国的书上见到过,”徐正却还一脸认真地解释,“有的人就是心理变态。” “对猪啊,还有其他的动物有异样的感情。” “李大志天天在这里养猪,说不定平日里就……” “行了,你别说了!”张海山赶紧抬手打断。 他的脑海里已经产生了许多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作为一个重生者,清清楚楚的记得,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确实有一位英国首相和一只猪发生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此时,跪在地上的李大志也缓缓抬起头。 他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徐正,你少他妈胡说八道!” “我喜欢黄花大闺女,我不喜欢母猪。” “你才平时和母猪乱搞,你全家都……” “你闭嘴!”孙德峰用脚尖碰了他一下。 人既然抓住了,整个农场也逐渐安静下来。 孙德峰和两个手下,拿着绳子把李大志结结实实捆成粽子。 “这会儿看你怎么跑!” 他捡起地上的手铐,他在李大志面前晃了晃:“老小子,你挺有道啊,这玩意儿都解得开。” 嘿嘿一笑,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七八年前,我在锁厂里干过活,捣鼓过这东西。” “不是我说,但凡懂的人,拿个铁丝一捅就开。” “呵,你还挺骄傲呗。” “不不不。”李大志赶紧低头。 “天都快亮了,”张海山走到门口,“你们好好看着他吧,我们就回去了。” “行,”孙德海送他们出去,“江主任,天亮以后我们几个就直接走了。” “到时候就不去和你报备了。” “没问题。”江红星点了点头。 这一夜闹腾的,此时都已经凌晨三四点。 张海山活动着脖子,刚推开屋子的门。 三个小姨子和高平平正在那里烤火。 看到他进来,高平平紧张兮兮的询问:“真的抓住那人了。” “放心吧,那家伙不会回来报复你的。” “本来他就是想逃。” 高平平这才松了口气。 “要我说就该直接把他枪毙,省得这么麻烦。”杨彩霞撇了撇嘴。 张海山暗自挑眉。 这个年代流氓的罪名也不算小,更何况还实际上手了。 李大志这回进了牢房,这辈子恐怕未必能再出来了。 “行了,赶紧睡觉吧,累死我了。”张海山一个翻身躺在床上。 “我给你按按呗。”高平平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 旁边的杨秀莲噌的一声站起来。 这可是她的御用活计,脸上流露出几分醋意。 张海山看得清楚,赶紧翻了个身拒绝:“不用了,快回去吧。” 他只抬起一只手甩了甩。 高平平眉眼低垂,她还想再说。 但是看着张海山的背影,你就没有再过多打扰他。 转过身,和杨秀莲还有杨彩霞回屋去。 张海山刚要迷糊过去,杨秀莲突然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 她笑嘻嘻地说:“姐夫,我给你按一按。” “啧,”张海山直起身,“非得我训你几句是吧?” “哼!不识好人心。”她嘟着嘴起身小碎步跑出去。 乱糟糟的一夜总算过去,张海山睡到早晨八九点。 如果是在村里,大冬天的,大家都是这个点才起来。 在农场这边不一样,纪律性很足。 大家都是准时六七点钟起床,有任务各自去完成。 没有任务,就在农场中自己找活干。 发挥积极的主观能动性嘛! 在炉子上提起铝制的烧水壶,张海山洗了把脸。 高平平在外面敲门:“海山哥,我给你送饭来了。” 张海山十分无奈,但也没有办法拒绝。 一边擦脸,一边打开门。 早晨明媚的阳光下,高平平歪头微笑。 不得不说,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张海山一时之间眼神都有些呆滞。 高平平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抿着嘴角。 “姐夫!”杨秀莲突然在后面出现。 两人都吓了一跳,这才进屋坐下。 高平平放下一碗稀饭,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窝头。 杨秀莲拿着一小碟腌制的白菜根。 “对了,”高平平开口,“江主任让我给你带个话,今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在农场里等他回来。” 正文 第162章 还是正经任命靠谱 张海山咀嚼着,眼眸抬起:“什么事儿?” “他没说,”高平平摇头,“反正就是让你在这等着。” 想了想,张海山点头:“行。” 看着对方依旧端正的坐在自己眼前。 张海山放下筷子:“你俩还在这干啥,赶紧回去干自己的活呗。” “我,我今天没事。”高平平耸了耸肩膀。 “伙房那边的刘师傅说,今天也用不上我,”杨秀莲说着走到床边,拿起他的衣服,“我昨天就看见你这儿破了,正好给你缝起来。” 高平平非常有眼力劲儿,连忙坐在她身边。 “秀莲姐,你也教教我呗。” “我娘去世的早,一直也没有人教我怎么做针线活。” “好啊。” 两个女人坐在张海山的床上,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儿。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两个年轻的女孩仿佛会发光。 这一幕落在张海山的眼里,心中莫名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起身想要出去,可外套还在那里缝着呢。 外面虽然是个艳阳天。 可现在正值冬季,外面零下二三十度。 张海山和现在的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件棉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根本没有多余的换洗衣裳。 他只能乖乖的回来,坐在火炉旁,百无聊赖地开始劈柴。 “海山哥,”高平平歪头微笑,“我听说你以前还打过老虎,是真的吗?” “也算不得是我打的,当时也是搏命,阴差阳错的,回过神来,那老虎就死了。”张海山头也没抬。 “按你这个说法,那你就是现在的武松。” “我记得水浒传里说,他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动了手。” “莫名其妙的就把老虎给打死了。” 张海山笑了:“人家那是徒手,我要真有那本事还好了呢。”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大英雄。”高平平满眼秋波。 张海山的动作停下,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再重复一遍。 “高平平同志,其实我……”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她可不想听。 或者应该说,她不想把自己心中的希望彻底浇灭。 直接转头靠在杨秀莲身边。 “秀莲姐,这个地方怎么缝的这么好看?教教我。” 杨秀莲看了看他们两个:“那你可仔细看,别再走神了。” 眼见自己没有机会再说。 张海山实在也不想在这个屋子里继续呆下去。 起身伸手:“秀莲,缝个差不多就行了。” “我先出去一趟。” “好。”杨秀莲赶紧用牙咬断线,笑着仰头递给他。 “你俩愿意在这待着的话,就好好看着炉子,不愿意的话临走的时候把炉子压一压。” 虽然农场四周都是树。 但这么多人都得取暖,柴火也得省着点烧。 张海山穿好衣服,出去找着苗三虎和徐正。 前者正在擦枪,后者目不转睛地盯着。 两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张海山来到这里。 “错了。”张海山突然开口。 两人这才猛然抬头。 “队长,”苗三虎看了看桌上的零件,“哪错了?” “撞针里面没有保养到,你又擦了这么多黄油,很容易就堵住了。” 张海山把撞针拿过来,拿着一一个用铁丝改的顶针用力往外桶。 取出撞针,拿出来放在二人眼前。 弹簧已经被黄油彻底糊住,而且已经不能说是黄油,都发黑了。 “看见没有,要是再堵一段时间,下次你开枪的时候就容易打不响子弹。” 苗三虎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还能拆开?!” “得,”张海山放下撞针,“把咱们先锋队里带枪的人都叫过来。” “让他们拿着自己的枪,我教给你们怎么保养。” “好!”苗三虎颇为兴奋,连忙跑去叫人。 “队长,”徐正站直身板,“我想请求加入先锋队。” “你不是本来就在另一只队伍里吗?” “我想跟着您。”徐正满眼期待。 “我说了也不算,等江主任回来,你问问他吧。” 徐正上前一步:“我想先请问您的意见。” “我没什么意见,”张海山坐在凳子上,“但我得把话说清楚。” “我们这支先锋队和你原来的不一样。” “真正冲在最前面,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到了关键时刻,你甚至都得写家书,明白啥意思吧?” 徐正却更加兴奋:“能够为国捐躯是我的荣幸。” 张海山笑了:“行吧,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很快苗三虎就把人都带了过来。 张海山让他们全都做好,拿出自己的枪。 一点一点地教给他们如何把枪栓拆开,仔细打理。 此时他才发现这些人的枪看起来油光锃亮,可内部都已经有不少小毛病。 幸亏今天好好整了整,要不然到了关键时刻真的会掉链子。 双手按着桌子,他板着脸说:“从今天开始,我立一条规矩。” “每个月底,所有人在这里集合,统一保养自己的枪支。” “平时你们愿意保养也行,但无论如何月底必须来。” “是!”众人站起来立正。 “我真没有看错人,很有队长的样子了嘛。”江红星笑着走进屋子。 众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主任,你说找我有事。” 江红星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别着急。” 他转头说:“徐正,通知你那边的先锋队,让他们立刻到这里来集合,我有重要任命宣布。”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张海山。 如果说现在整个农场里,某个人有资格接受任命的话。 那只能是他。 “主任……”张海山开口就要询问。 “你别说话。”江红星继续卖关子,笑而不语。 等到所有人集合完毕,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质任命书,上面盖着红头大印。 “原本,海山同志的队长职务,是我以农场的名义任命的。” “老实说,算不得多么正规啊。” “但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张海山同志是组织上正式任命的先锋队长。” 短暂的沉寂过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对于这个任命,没有任何人觉得不服气。 反倒是张海山愣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任命书。 “别愣着了,签字吧。”江红星笑着放在桌子上。 正文 第163章 天大的喜事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先签字。”江红星笑着皱眉,从口袋里拿出钢笔。 张海山也不再多想,弯腰签好字。 拿起来看了看,江红星非常满意。 “大家可以回去了。” “这次我去开会,气象局那边也说了,年前的这两天天气恐怕会不太好。” “大家就不必再想着进山的事儿了,各自养精蓄锐。” “等到恶劣天气过去,咱们就得积极向大山进发。” “是!”所有人立正,一个接着一个走出屋去。 只剩下张海山和江红星第二人。 “来,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江红星摁着他的肩膀。 “关东鹏这件事以后,我也一直在反思。” “咱们农场里未必所有人都服你。”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一个个心高气傲。” “我担心,将来的某一天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拍打桌子上的任命书。 “以后有了这个东西,就相当于生米煮成熟饭,没有人再敢说什么闲话。” 张海山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今天一天是去干这事了,恐怕这证明书不简单。” 眼神有些躲闪,对方笑而不语。 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他去了上面之后,不遗余力地极力推荐张海山。 但是,虽然张海山之前已经立过不少功劳,名声打出去了。 但他毕竟是一个猎户出身。 这个年代,出身还是蛮重要的。 所以上面对他还是有所顾忌。 万一他身上的猎户习性太浓重,说白了就是像土匪一样。 贸然任命的话,将来出了问题,谁认可了这个任命谁就要担责任。 江红星也是把自己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花费了一整天的功夫总算搞定。 “江主任,”张海山站起来,“感谢你的信任。” “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我会好好工作。” “咱俩还客气个屁,你赶紧坐下。”后者拽着他的衣袖。 “我帮你申请这份任命书,说是没有任何私人感情是假的。” “但我敢以人格和对党的忠诚发誓,对现实的考虑,远远超过私人感情。” 张海山重重点头:“我明白。” “所以我说,接下来我一定会加倍努力。” “先锋队这边,我一定尽全力,争取一个伤亡都没有。” “顺利建起前哨站,保障咱们农场的春季开垦工作。” “好啊。”江红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从今往后,你在前方,临时指挥一切。” “我这个总指挥啊,嘿嘿嘿,就在你后面等捷报喽。” 两人相视一笑。 江红星拉着他站起来:“走吧,跟我一块去办公室。” “以后也得给你布置一个办公桌。” “咱们就算是真正的同事了。” 有了这份任命书,张海山说话的分量也更重。 他和农场里的几个领导一起讨论到晚上。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要一直窝在农场里。 但也不能放松。 必须得尽可能的细致规划,等到暴风雪结束后,先锋队要第一时间冲进山林中。 积雪会覆盖他们已经淌出来的线路。 他们要去检查周围的记号有没有出问题,确保整条线路依旧通畅。 而且暴风雪结束后。 山里的许多猛兽肯定也就饿极了,自然会出来觅食。 到时候少不了会是一场恶战。 “行,今天就先到这。”江红星收好笔记本。 “今天大家提的意见都很有用,回去以后各自再好好想想。” “如果再有好的想法的话,明天开会的时候拿出来讨论。” 众人纷纷点头,张海山和他点头致意,转身回去。 “姐夫!”杨秀莲兴奋地冲出来,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你干啥,出啥好事了这么高兴?” “我都听说了,你当上官了!” 杨彩霞也走出来:“姐夫,我早就觉得你命里带印,今天果然实现了。” “是吗?你还会看相算命呢。”张海山微信。 她挺起胸脯:“那当然,本小姐的本事大着呢。” “少扯淡,”杨秀莲拉着张海山往屋里走,“我炖了白菜猪肉,蒸了一锅馒头呢。” “今天晚上咱们全家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走进屋里,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桌子中间摆着一盆白菜炖猪肉,旁边的馒头虽然或者棒子面,但相当松软。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极为难得的美食。 张海山眉头轻皱:“秀莲,你这东西从哪弄的?该不会是从伙房拿的吧。” “你看看,刚当上官就知道注意影响了,哈哈哈,姐夫你放心吧,这都是咱们自己家里带来的东西。” “这白菜倒真是从伙房里拿来的,不过我是用一根肉干和刘师傅换的。” “放心,我不会仗着你是我姐夫,就带头贪污的。” “你呀!”张海山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快坐下尝尝!”杨秀莲嘿嘿一笑。 “二姐,你别光说你自己呀,我也帮忙了好不好?”杨彩霞嘟着嘴。 “对对对,还有你的功劳。”杨秀莲笑的合不拢嘴。 她忙前忙后,又是倒热水又是夹菜。 把张海山弄的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他拿着筷子:“你也别忙活了,搞得我跟个客似的,快坐下一块吃。”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 杨溪溪仰着头:“姐夫,我也要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像你一样当个大官。” “溪溪,”张海山低头微笑,“学习可不只是为了当官哦。” “掌握了知识,是为了服务人民和国家的。” “你看姐夫我,有再大的能耐也是为了做贡献,明白不?” “嗯,知道了姐夫。”杨溪溪乖巧点头。 “以后咱们在农场里算是真正扎稳脚跟了。”杨彩霞夹起一块肉,满面红光地笑着。 正如江红星的顾虑一样。 农场当中虽然大部分都挺认可张海山一家人。 但仍旧有一小部分,对他们颇为不服。 张海山摆正脸色:“因为以后出去可不准仗势欺人。” “这你放心!”杨彩霞重重点头。 “再说了,”张海山活动着肩膀,“我也不是当了什么大官。” “无非就是有了个正式任命而已。” “那就是不一样了呀!”杨秀莲露出整齐的牙齿。 正文 第164章 花香不止引来蜜蜂,同样也有苍蝇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过晚饭,一直唠嗑到后半夜。 杨溪溪扛不住,早早爬到床上睡觉。 张海山和剩下的两个小姨子聊了很多。 一路上走过来,多少心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真的像做梦一样。”杨秀莲坐在火炉旁的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眼神迷离。 “那时候咱们连饭都吃不上,我都觉得我会被钱大狗那个混蛋活活打死。” “谁能想到姐夫你来救我。” “本来我能回家就已经很知足了。” “谁能想到还能有今天。”她满眼都是幸福的笑意。 杨彩霞双手撑着床铺,仰头望着天花板:“是啊,二姐。” “咱能有今天这个舒服的活法,都多亏了姐夫。” “哎!”她突然直视着张海山。 “姐夫,我有个想法,反正你也不愿意到外面去找媳妇。” “要不,”她挑了挑眉,“你和我二姐凑合凑合得了。”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是吧?” 听到这话,杨秀莲顿时脸色羞红,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妹。 两人以前因为张海山差点起冲突。 现在三妹竟然主动说出这种话,她着实没有想到。 “彩霞!你再胡咧咧,小心我撕烂你那张嘴。” 耸了耸肩膀,杨彩霞没有搭理她,目光依旧看着张海山。 “姐夫,你说咋样?” “我说啊,你是欠揍了。”张海山开着玩笑。 “干嘛啊,我也就是提个意见。”杨彩霞嘟着嘴。 “先不说你二姐愿不愿意,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伙怎么看我和你二姐?” “我倒是无所谓,你不怕你二姐让人家说啥呀?” 杨彩霞瞪圆眼睛:“他们敢说啥。” “咱们一家人过的快乐就行了,他们爱说啥说啥,全当是狗叫了。” 摇了摇头,张海山苦笑:“你们不让我说你们嫁人,以后也别提这事了,行不行?” 现在气氛已经有些尴尬,他甚至都不敢去看杨秀莲。 再搞下去,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见了面就尴尬,那可不得了了。 有些话,终究还是不能挑明了说。 一家人也不行! “成吧,那我就不说了。”杨彩霞翻了个身,轻轻抚摸着肚皮。 “也就是我们爹妈走的早,要不然他们肯定也同意。” “有你这么好的女婿,他们肯定巴不得传下去。” 她目光呆滞而深邃。 心里当然也想过自己嫁。 张海山现在是名声在外,不知道多少年龄合适的姑娘都对他有意思。 这两姐妹一直跟在他身边。 早就已经分不清是亲情还是某种别样的感情。 “你还说是吧?”张海山做势就要去打她。 杨彩霞赶紧笑着躲开:“我也就是过过嘴瘾。” 接着她又不老实地大声说:“二姐,快管管你老头子。” “你!”杨秀莲的脸红到了耳根,咬牙切齿地扑过去。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看我能不能撕烂你的嘴。” 两姐妹打闹在一起,张海山在旁边微笑着。 他耳朵微动,目光看向门口。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高平平和周老师走近了,手里都拎着点东西。 “你们这是?”张海山站起来。 “海山同志,”周老师大大方方地走过来,递出手里的一只钢笔,“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上次你帮我写了一份字表,我早就想回礼。” “正好听说你已经得到正式任命,就当是两份礼物凑到一块吧,你别嫌弃啊。” 双手接过来,张海山颇为高兴:“嫌弃啥,这都有点太贵重了吧。” “没事,我手里还有一只呢。”周老师挥了挥手。 她探头探脑地看向杨溪溪:“她睡了。” “哎呀,咱们家溪溪可聪明了。” “自从和班级的同学们玩到一起以后,她的性格开朗了不少。” “上课的时候都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 “好多高年级的学生,都不如她呢。” 张海山格外欣慰:“还是周老师你上心。” “不说这些客套话。”周老师说完,目光看向身旁的高平平。 后者双手捧着一个纸包,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到四个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才红着脸往前走。 “海山哥……同志,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小玩意,你看看合不合适。” 张海山拿过来拆开,居然是一副用毛线织的半指手套! “我也找不到纯色的毛线,颜色看起来有点杂。” 张海山格外高兴:“谢谢!” 他在山里确实需要一副手套。, 尤其是长时间端着枪,很容易把手指冻得僵硬。 这种用纯毛线织出来的半指手套,兼具保暖和灵活。 看到这玩意儿,杨秀莲眉头轻皱。 心想,这小丫头还真能藏。 白天说什么自己不会针线活,晚上居然连手套都织出来了。 她可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能织出这么精美的手套。 肯定是早就准备。 回想着刚才杨彩霞的话,她心里升腾起些许醋意。 但人家毕竟是来送礼的,杨秀莲也没有当场说什么。 “你们俩吃饭了没有?”张海山把手套和钢笔放到一旁。 “坐下来一块吃点吧。” 周老师笑着摆手:“不用了,我这就回去,还得备课呢。” 高平平虽然还想留下来一会儿,但看了看杨秀莲,她也赶紧转身离去。 关上门,杨彩霞晃动着两条腿:“姐夫,这个高平平挺有心思呀。” “就是,”杨秀莲坐下,拿起手套看了看,“姐夫,过两天我也给你织一幅。” 张海山叹气:“她终究是个知识分子,心里的弯弯绕多,你俩甭跟她置气。” “你护着她?”杨秀莲抬起眼眸。 这一刻,张海山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母老虎盯着。 他嘴角抽抽几下:“什么护着不护着的,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出别扭不好看。” “哼,行吧。”杨秀莲翻身上床。 气氛着实有些僵硬,张海山也没在说啥,拿着钢笔和手套回到自己的木屋。 但他不知道,得到正式任命的消息已经开始传开了。 赵军和王红兵他们知道,就连钱大狗和赵香梅也知道了。 正文 第165章 自讨苦吃 天色大亮,空中灰云密布。 张海山坐在农场的集体办公室里,听着其他人讨论着春耕的具体事宜。 “队长,”苗三虎走进来,“赵书记和王红兵找你来了。” “海山,你去吧。”江红星笑了笑。 张海山和苗三虎一起走到外面。 老远就看到赵军和王红兵在和杨秀莲说话。 “哎哟,这不是咱的大队长吗?!”王红兵呲牙。 毕竟好多天没见,张海山看见他们格外高兴。 “少瞎叭叭,你在村里没惹事儿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接替了你的活之后,现在是越干越好。” “不说比你强吧,至少也是半斤八两。”王红兵格外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真的吗?”张海山看向赵军。 后者微微点头,小声说:“我原本以为这家伙挺不靠谱的,但说句实在话,他干的还真挺行。” “村里的一只驴在山里丢了,他一个人进山找了回来。” “哎哟,”张海山看着王红兵大笑,“找驴功臣啊!” “希望你把前面那俩字去掉。”王红兵故作严肃。 “到我屋里坐会儿,外头冷。” 仨人进了他的木屋子,围在火炉旁,嘻嘻哈哈地聊着这些天村里的事情。 “海山啊,我都听说了,你现在也是公鸡头上的一块肉,大小是个官。” “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有点事,和你商量商量。” 张海山嘴角微翘:“我知道,你们也在考虑明年春耕的事情对不对?” “哎!”赵军两眼放光,抬手指着他。 “你们看看,当了领导眼光就变得不一样了,一下子就能知道他们的想法。” “赵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村里是不是需要啥。” “这个是肯定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要粮的,就是……”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农场这边,我听说苏联老大哥支援了一批机器。” “明年春天的时候,能不能戒掉一台给我们使使?” “这个,”张海山挠了挠头皮,“我还真做不了主。” “等去问问江主任。” “行,你能帮忙问一嘴就好。”赵军哈哈大笑。 “反正咱村的情况你也知道,和农场这边差不多,地势都挺开阔的。” “机器肯定能开进去。” “我寻思了,”赵军思索着说,“等地里化冻,我就着急村里的老少爷们儿,把村里的地给整一整。” “连成一片!” “到时候种也好种,收也方便,学习农场这边的先进经验嘛。” 张海山笑着点头:“这个可以有。” “要不这样,现在我就带你过去找江主任商量商量,他应该能答应。”说着他就要起身。 一把拉住他坐下,赵军微皱着眉:“你着啥急呀?” “反正我俩过来,也是打算在这多住几天。” “好几天没见了,咱们接着唠唠嗑啊。” “好好好!”张海山坐下翘起二郎腿。 聊了一会儿,王红兵眼神微动,明显有点欲言又止。 “干啥?实话实说。”张海山一眼就看出来。 “你当官的消息吧,咱村人都知道了。” “我听那个谁说,钱大狗也听着信儿了。” “你说,他会不会来找你的茬啊?” 张海山眼神微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钱大狗?他还活着。” 旁边的赵军咬了咬牙:“活着呢,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回村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臭德性,天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啥都占了。” “一点教训都没长。” 张海山嘴角下坠,目光看了看门外头。 幸亏杨秀莲现在去了伙房,要不然这消息让她知道,心里肯定又得发惊。 想了想,他摇头:“管他呢,他要是真敢来,照样不客气。” “我是担心他耍阴招。”王红兵皱眉,身子前倾。 “哈哈哈,他爱怎么耍怎么耍,这里是农场,不会像村里那样惯着他臭毛病。” 三人正说着,杨秀莲端着一盘花生走进来。 “别干唠了,吃点东西。” “哎哟,大妹子,这好玩意儿从哪整的?”赵军连忙起身接过来。 王红兵也是满眼放光。 “农场这里不比咱们村里,种的东西很多,我拿家里的腊肉干换了一些。” 赵军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让你们破费了吗?” “说这话就见外了,”张海山拉着他坐下,“再说了,平时在村里你也没少过来蹭饭呢。” 三人一阵大笑,围着火炉,吃着花生,继续唠嗑。 而与此同时,村里的一间破屋子里冷得要命。 赵香梅说在灶台前,往里面塞了些破树叶。 她毕竟岁数大了,山上积雪那么厚,想去捡柴火都难。 只能到处扒拉一些碎树叶子,还有些碎的干草,勉强塞到灶台里去了。 她的好儿子钱大狗天天出去赌,更不可能往家里捡柴。 “这个丧门星,”她看着外面将按不按的天色,“什么点儿了,还不来家!” 起身打开纸缸,里面就剩下薄薄一层棒子面。 眉角下垂,她满脸哀愁,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双手插进袖子里,弓着腰出门。 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出去借粮。 而她的宝贝儿子,此刻正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土屋子里拍桌子。 “你们他妈给我做局是不是?老子输了一下午了!” “钱大狗,别给脸不要脸啊,你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拿着这么一身破衣服上桌。” “我们够给你面子了,你再叫唤一句试试。”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几个男人站起身,脸色十分不善。 钱大狗不敢吱声,缩着脖子往外走。 他把自己唯一的一身薄棉衣都给输了,刚拉开门就冻得浑身发抖,脸色一片铁青。 身后传来阵阵嘲笑声。 “我说大狗啊,都听说你媳妇儿的姐夫,现在可在农场那边当官了。” “你要是实在没钱,找人借呗。” “什么媳妇?!”钱大狗回过头,脸色十分凶悍。 “你瞪什么眼?人家是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坐庄的人翘起二郎腿,“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你他妈欠我不少东西了,我可不管你用什么招,年前抓紧时间还给我。” “要不然可别怪我给你上招!” 钱大狗不敢得罪,撇了撇嘴,一边小声咒骂,一边转身出去。 正文 第166章 不要脸的玩意儿 哆哆嗦嗦地回到屋里,他一脚踹开房门。 “老婆子,你在家天天干什么?火都不烧,想冻死我啊。” 但屋子里什么回应都没有,冷冷清清。 天色已经暗下来,里面还黑漆漆的。 钱大狗心下一慌,赶紧跑到炕上看了看。 发现上面没有躺着母亲,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见他知道家里有没有柴火烧,说不定就能冻死人。 骂骂咧咧的跑到院子里,折了几根松树枝,也不管干不干,一股脑地塞到灶台里。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浓烟滚滚,他呛得直咳嗽,眼泪哗哗流。 但好歹是暖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赵香梅哭丧着脸从外面进来。 刚一进门,她就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儿!” “谁让你把这些松树枝都烧了,这是老娘我好不容易从山上拖下来的。” “行了娘,大不了明天我去再弄点回来就行了。” “就那个嘴会说,”赵香梅一屁股坐在马扎上,“也没见你真干活。” 生活如此艰难,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怨气。 刚才出去借粮,更碰了一鼻子灰。 这娘俩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臭了,平时有人愿意借给她,也不过是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 可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呀。 大家伙现在都没有多少饭吃。 她总是这么出来借,时间长了没有人给她好脸色。 “娘,”钱大狗一只手捂着胃,起身掀开饭橱,“家里啥吃的都没了?” “废话!你他妈天天什么都不干,家里哪来有吃的。” “我说大狗,你要是真是个人,别再去赌了,明儿正儿八经的去找书记说一说,让他给你找个活计。” “我听说那个张海山一家四口都走了,姓赵的应该也不会再为难你。” “你但凡干点活,咱娘俩就不至于饿死。” “行了,知道了!”钱大狗非常不耐烦。 “今晚上吃啥?” “吃个屁,挨着吧。”赵香梅起身爬上。 “你个老东西,你是不是把吃的藏着了,肚子饿成这样,你还能睡得着觉?”钱大哥当即发火。 “你说什么?”赵香梅当即坐起来。 娘俩当即吵了起来,几乎整个村的人都能听见。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劝架。 大家伙都在家里摇头冷笑,嘲讽这两个人不知好歹。 当初如果和人家海山还有秀莲好好相处,现在不知道得过多么好的日子。 嘟嘟吵了半个小时,两个人都累得眼冒金星。 一个靠在炕头上,一个则坐在马扎上。 “儿啊,听娘的一句吧,老老实实干活,很快咱什么都有了。” “等挨过今年,说不定还能再给你找个媳妇。” 钱大狗脑袋一歪:“娘们儿都一个臭德行!” “找个屁媳妇,我用不着。” “之前那个杨秀莲,她他妈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神突然变得清澈。 立马起身,双手按着炕边:“娘,今天我还听了个信儿,说张海山和杨秀莲他们在农场那边儿混的挺好啊。” “据说还当官了呢。” “要不咱们去找找他们?” 赵香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消息靠谱吗?” “肯定靠谱,那些家伙平时到处乱窜,有几个没事还去农场那边帮忙呢。” “我听说,今天赵军和那个王红兵也去农场了。” 赵香梅的眼珠子微微晃动:“要真是这样,咱们得去一趟。” “我就不去了。”钱大狗双手一抄,缩着脖子坐回去。 他是担心自己去了之后再挨揍。 这家伙只是单纯的耍流氓,并不是真的蠢。 清楚地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事。 当初张海山就敢揍他。 现在人家都已经在农场那边当官,那肯定更不一样了。 说不定勾勾手指,就能派出一大群人把他打成猪头。 “你怎么这么怂啊!”赵香梅恨铁不成钢,下炕用力揪着他的耳朵。 用力拍开她的手,钱大狗把脑袋别向一边:“娘,不是我怂。” “上次张海山把我打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 “你去,他好歹还估计你是个老婆儿,不敢把你怎么着。” “我要是去了,指不定会咋样呢。” “就你这脑子,还天天去和人家赌呢,你也不寻思寻思,”赵香梅指着他,“张海山现在当了官。” “他肯定得摆官架子,农场那边那么多人。” “他要是敢当众揍你,以后他在那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这次咱们俩去就好好和他说说,他但凡是个要脸的人,多少会给咱们点。” 越说越觉得有希望,赵香梅脸上的苦闷渐渐消失,转而是淡淡的喜悦。 她上下打量儿子:“你现在就烧一锅热水,把自己好好拾掇拾掇。” “明天咱们俩一起去,好话说着,要是能把杨秀莲说和回来。” “咱们娘俩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听到这话,钱大狗的眼里也透出些许希望。 赵香梅忍着饿,把娘俩的衣服洗了一遍,一宿没睡,放在锅盖上烘干。 第二天早晨八九点钟,两人急匆匆地往村外走。 几个男人站在村口唠嗑。 看到他们,眼神儿全都透着浓浓的笑意。 “赵婶儿啊,弄得这么板正,干嘛去啊?” “没什么事,出去走个亲戚。”赵香梅皮笑肉不笑。 “你哪还有什么亲戚啊,我听说早就不上门了。” 钱大狗当即瞪眼:“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可吓死我了,想动手啊,来,你过来来。”对方根本不怕他。 “行了,别说了,赶紧走。”赵香梅拉着儿子快步离开。 “看他们这架势,八成是想去找人家张海山。” “现在听说人家混的好了,估计是想去要口饭吃。” “做他的白日梦去吧,当时这个钱大狗怎么对付人家秀莲的,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现在还有脸去找人家,这娘俩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 这些话,赵香梅听得清清楚楚。 要放在以前,她早就不管不顾地上去又撕又打。 但现在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去农场找张海山,要吃的! 主要是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正文 第167章 狮子大开口 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在晌午到了农场。 “快点儿吧。”钱大狗十分着急。 “你个王八犊子,我多大岁数了,我还空着肚子,”赵香梅喘着粗气,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我咋能跟你比。” “啧,”钱大狗用力扯住母亲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往前拽,“就差几步了,到了农场,问张海山他们要吃的。” “他们肯定有的是!” 赵香梅咬紧牙关,两人终于到了农场的南门。 两个站岗的人立刻拦下他。 “同志,大娘,你们从哪来啊?” 钱大狗赶紧赔上笑脸:“同志,我是来找张海山的。” 一听说是来找张海山的,两名哨兵的态度好了不少。 “你们是海山同志的什么人?” 这句话直接把这娘俩给问愣了。 赵香梅反应终究还是快一些,笑呵呵地说:“俺是他的亲家。” “这是我儿子,是杨秀莲的男人。” 两名哨兵眼神发愣。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杨秀莲有丈夫。 互相对视一眼,两人不自觉地提高警惕。 “大娘,你们在这等一下,我进去报告一声。” “好好好!”赵香梅点头,扶着农场的木栅栏慢慢坐下。 另一名哨兵看了看,从旁边拿了一块干净的木头。 “大娘,你坐在地上。” “哎哟,谢谢你啊,小同志。” “果然还是农场咱们这样的大组织好,看看人家的这素质,就是不一样。” 哨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娘,别怪我多嘴,我必须得问清楚。” “从来没有听海山队长说,他的小姨子还有丈夫啊。” 赵香梅眼神微动:“唉,有些事情啊不好说,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 对方虽然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也知道自己还是不要再问了,毕竟这涉及到人家家里的事情。 就这样等了片刻,那个哨兵急匆匆地跑回来。 “大娘,海山同志不在,他带着人进山去了。” 赵香梅连忙站起身:“那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等一会儿?” 两个哨兵也没有为难她和钱大狗。 带着他们走进一间木屋子,平时就用做农场的接待室。 走出来,一名哨兵说:“我看着他们,你去跟主任汇报一声。” 另一个人皱着眉小声说:“我刚才去过了,主任也不在。” “他和几个领导都去上面开会了。” “要不这样,你去通知一下杨秀莲同志,让她过来看看。” 伙房里,正在忙活的杨秀莲突然停下,手中的菜刀慢慢放到砧板上。 她的脸色格外难看:“你说什么,赵香梅和钱大狗?” “是啊,秀莲同志,”哨兵靠在她旁边,看了看伙房里的其他几个人,小声说,“那人还说是你男人,真的假的?” 杨秀莲怒火中烧。 过往的种种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回。 这一刻,她身上甚至出现幻痛。 当初钱大狗和赵香梅对她的打骂纷纷浮现。 尤其是想要对她用强的那画面,让她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菜刀。 “秀莲同志,你咋了?”哨兵看她脸色不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没事,”杨秀莲洗了洗手,“你带我过去。” 两人走进木屋里。 钱大狗和赵香梅立刻站起身。 “哎哟,秀莲,好久不见了。”赵香梅满脸堆笑,那叫一个热情。 哨兵非常自觉地退出去。 而杨秀莲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子边:“你们来干什么?” “你什么语气?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钱大狗居然又摆出那副丈夫的架子。 “你听好了,”杨秀莲指着他的鼻子,“他们俩已经离婚了,正儿八经地签了字。” “你再敢胡咧咧说是我男人,我真和你不客气!” “切,”钱大狗哼笑,单手叉着腰,一步一步逼近,“你姐夫现在又不在,你搁这吓唬谁啊?” 怪不得这家伙敢这么硬气。 原来是觉得张海山现在不在农场里,没有人敢揍他了。 又把他的这副臭德性拿出来。 杨秀莲紧紧咬着后槽牙:“你再敢过来一步试试。” 说着她直接从围裙底下抽出菜刀。 钱大狗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惊慌地指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农场里头可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敢砍我!?” “不信你就试试。”杨秀莲目光坚定,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给我闭嘴!”赵香梅突然暴起。 但她并不是冲着杨秀莲,而是一巴掌扇在钱大狗的脸上。 “娘,你干啥?!” “闭嘴,你再敢说一句话,我打烂你那张嘴!”赵香梅怒目圆睁。 下一秒她目光和善,笑着靠近杨秀莲。 “儿媳妇儿……不对,秀莲,怎么说咱们也曾经是一家人。” “以前呢,确实是俺们做的太过分了。” “这几个月,我这心里也一直在寻思,想给你道歉,又不知道该咋说。” “大冬天的没啥事,我和大狗商量了一下,正式过来找你说说。” 杨秀莲完全没有放缓脸色,但也没有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 “现在咱们家不能说是大富大贵,最起码也吃穿不愁了。” “说起来,当年咱们打咱们闹,就是因为吃得不够吗?”赵香梅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她坐在杨秀莲面前:“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这个儿媳妇好。” “你说我要再让大狗找别的女人,肯定不如你呀。” 她偷偷摸摸地看了看杨秀莲的脸色。 见后者没什么反应,自以为是说动了,心中一阵欣喜。 于是更进一步:“这次过来就是和你商量商量,要不你们俩复婚得了。” “这样对你和大狗的名声都好。” “你们俩都领了离婚证明,以后找男人也不好找,”她拍了拍杨秀莲的手背,“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女人的难处。” 迅速抽回手,杨秀莲板着脸:“你不用再说了,甭寻思复婚,绝对不可能。” 赵香梅心中一阵暗怒,脸上没有丝毫表现。 她低头:“也是,终究是俺们娘俩以前做的太难看。” “你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但我和大狗都是真心的,这样吧,你跟农场的领导说说,让我们娘俩也在这里呆着。” “你就当是考察考察我们,要是满意的话,咱们再商量。” 正文 第168章 王八吃秤砣 杨秀莲斜眼盯着母子二人。 她愿意这样好好说话,无非是不想在农场里闹起来。 好不容易在农场这边立住脚跟,好日子就在眼前。 她可不想因为这两个东西,搞得自己一家人在农场里抬不起头。 天天过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但她也没有天真到相信赵香梅和钱大狗。 冷哼一声,杨秀莲眼眸微闪:“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赖在这里不走呗。” “秀莲,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好听了,”赵香梅搓了搓手,挪着屁股往前靠,“俺们俩是真心实意的想改正错误。” “哪怕是放在旧社会也是这样。” “更别提现在新社会了,”她两手一摊,“你看,现在我们俩就没有闹腾不是。” 赵香梅满脸带笑,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她比钱大狗的心思深得多。 来到农场这里就四处观察,发现张海山真的当了官儿,而且农场的条件比村里强多了。 只要她和儿子赖在张海山和杨秀莲一家人身上。 下辈子肯定吃穿不愁! 所以她心底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就是不生气。 说什么也得赖在这! 杨秀莲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想要啥,无非就是在村里混不下去。” “想在这里跟着我们弄口饭吃。” “秀莲,你要非得这么说也没错,”赵香梅挑着眉毛,“但不管怎么说,咱们好歹曾经是一家人。” “没有十分恩,好歹有三分情。” “咱们好好说话,别最后又弄得那么难看。” 杨秀莲噌的一声站起来,柳眉倒竖,抬手指着老家伙的脸。 “你是在吓唬我?” “你再指我娘一下试试。”钱大狗又支楞起来。 “你给我滚一边子去!”赵香梅一把将他推开。 而后站到杨秀莲的面前:“我不是吓唬你,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说的对,我们俩来就是想讨口饭吃。” “这年月,谁不想吃口饱饭?”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领着俺们两个,有什么不行啊?” “以后相处的好了,重新做一家人,生个孩子,多好啊。” “大狗现在也改好了,到时候让你姐夫带带他。” “反正你姐夫现在当了官,让大狗插个队,没什么大不了。” “领点工资,分点粮食,日子会越来越好。” 杨秀莲一下子被气笑了。 到了这份上,这个老东西终于把实话说出来。 说到底,根本不是来认错的。 认错只不过是个手段,就是为了利用张海山的关系。 可他们之间哪还有什么关系可言呢? 她不断的摇头,已经不知道该跟这两个人说什么。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咱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也做不了主。” “有什么事儿你们去找我姐夫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海山啥时候回来?”赵香梅赶紧跟上去。 “不知道,也许一两天,也许十天半个月。”重重地摔上房门,杨秀莲迈步离开。 “娘,你看看这婊子,给谁甩脸子呢!” “也就她是个女的,要不然我非得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闭上你那张臭嘴,你也就会咋呼,张海山要是真的在这儿,你敢和他这么说话。”赵香梅翻了个白眼,尖声尖气地训斥。 钱大狗抿着嘴,低着脑袋往后退了退。 “那娘,现在咋整啊?” “这娘们肯定不搭理咱们了,咱俩总不能搁这干耗着。” 赵香梅想了想,突然露出一抹坏笑:“她不是说自己拿不定主意吗?好办,咱们去找农场的领导。” 说完母子俩就出去一通打听,很快就到了江红星的办公室。 可后者还没有回来,屋子里只有一个值班的。 这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听说是张海山的亲戚立马热情地招呼。 “大娘,你们就在这安心等,农场管饭管住。” “海山同志今天晚上如果回不来,明天一早也就回来了。” “好,谢谢同志。” “甭客气,”看了看手表,他笑呵呵地说,“一会儿我们主任就回来了。” 在办公室里待了两三个小时,外面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 江红星带着人下车,一边聊着刚才开会的事情,一边走进办公室。 “主任,这两位说是海山同志的亲戚,您看……” 江红星歪头看了看里面的母子二人,脸色顿时微变。 当初为了把张海山挖到农场这边,早就已经查了个底儿掉。 对于赵香梅和钱大狗,他当然也是清清楚楚。 看了看身边这么多人,他挥了挥手:“你们各自回去。” “今天会上谈的事情做个总结。” “等海山回来以后,我们好好讨论讨论。” 看着所有人离开,江红星走进去,转身关上门。 “领导!”赵香梅赶忙陪上笑脸。 钱大狗也是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我们是海山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是谁。”江红星连看都没看他们,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说说吧,你们想来干什么?” 察觉到对方的态度不对劲,赵香梅眼神微动。 “领导,是不是海山跟你说了啥呀?” 眼眸抬起,江红星神色不善地盯着她:“海山同志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你们。” “他是我们农场的人才,我们是在对他进行审查的时候,知道了你们的事情。” “大婶,实话告诉你,不管你们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抓紧时间回去吧。” “你们做的那些事儿,我不想说,明白?” 嘴角微微抽动,赵香梅赶紧低声下气地解释。 “领导,以前那些事儿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你们看到海山越来越好,所以想要过来巴结。”江红星毫不客气地戳穿。 赵香梅目瞪口呆。 “农场不管饭也不管住,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赶紧走吧,天黑之前还来得及回去。” “我说你算个什么领导?!”钱大狗突然拍桌子。 “就算没有张海山,我和我娘也是正儿八经的农民,你作为一个农场的领导,怎么敢这么和我们俩说话?” 赵香梅也是满脸不悦,并没有阻止儿子。 “农民?” 江红星忍不住哼笑:“我见过的农民同志可没有你这样的。” “他们一个个绝悟刚硬,立场坚定,宁肯自己少吃一口粮,也要支援国家建设。” “你现在跟我讲规矩是吧,好,”江红星微笑,“那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正文 第169章 撒泼耍赖 “你和杨秀莲同志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 “自然也和张海山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江红星放下水杯:“往小了说,你们是不要脸。” “往大了说,你们伪造身份进入农场,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的目的不单纯。” 钱大狗哑口无言,甚至有点害怕地退了几步。 手指微颤指着他:“你啥意思,你说我是特务?” “我可没这么说,但我确实可以怀疑你。” 赵香梅的脾气也上来了。 刚才被杨秀莲那么一通拒绝,心里早就压着火气。 她尖声大叫:“你还是个领导呢!你信不信我到上面去举报你。” “好啊,”江红星笑了,“那你就去举报,顺便也说一说,你们想要走后门进入农场。” “我作为农场的一把手,严厉批评并拒绝你们的走后门行为。” “不知道上面会怎么处罚我啊。”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香梅和钱大狗到这里来本身就是理亏。 还想用这种小花招吓唬江红星。 简直可笑! 眼见威胁不成,赵江梅立刻又换上另一副谄媚的嘴脸。 “领导,俺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看俺们娘俩,快两天没吃饭了。” “就是想借着海山的关系,到咱们农场来讨口饭吃。” “我虽然上了年纪,可进进出出的那些小活,我也能干。” “我这儿子,”她把钱大狗拉过来,“你看看多棒实!有一把子力气呢,能干活。” 江红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此刻他算是真正理解张海山一家人的感受。 眼前这娘俩简直就是两块臭皮糖,蛮横不讲理,而且不要脸。 他不耐烦地摇了摇手:“你不要再多说了,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你想去举报也好,想干别的也行,都随便吧。” “但如果你们想赖在这儿,那我立刻就联系你们村里的人,让他们把你们带走。” “到那时候,你们可就半点面子都没了。” 看到对方的态度这么坚决,赵香梅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 她看了看儿子,后者眉头紧锁,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怒气,可是又不敢发作。 “行,”赵香梅恨恨地点头,“你非得把话说的这么死,那就别怨我们了。” 说着她就拉着儿子走出去。 江红星冷笑,压根不想搭理他们。 抛狠话的人,他遇见的多了。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惊得他直接喷了出去。 连忙拉门跑出来,江红星瞳孔收缩,满眼愤恨地望着外面。 只见赵香梅张开双腿坐着,两只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又哭又喊:“张海山你个挨千刀的。” “说什么要把自己的小姨子嫁过来,吃了你们家那么多粮。” “转头就带着跑了!” “来讨个说法还受欺负。”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简直不给人活路了!” 钱大狗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娘突然来这么一招,呆愣愣地站在旁边。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已经濒临傍晚。 农场的人大多都已经回来。 听到动静纷纷聚在周围一圈儿,看着娘俩指指点点。 “这什么情况?” “听这大娘的说法,好像是咱们这儿的张海山带着小姨子上人家家里骗婚去了。” “还有这事儿?不可能吧,海山是个挺实在的人啊。” 在这些人当中,杨秀莲和杨彩霞也急匆匆地挤进来。 随行的还有赵军和王红兵。 他们本来打算今天晚上等着张海山回来,一起和王红星商量借调拖拉机的事。 没想想这娘俩居然也来了。 突然,赵香梅抬手指着杨秀莲,满眼通红,咬响牙根:“就是你!” “你个贱货!嫁到俺们家来,又吃又喝又拿。” “把俺们家里都吃穷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还带着你那个姐夫上门打我儿子,逼着我们离婚。” “现在我们找到这儿来,你又勾搭上这儿的领导,和他合伙欺负人。” “我和你拼了!”她突然爬起来,像头发疯的老羊,张着大嘴冲向杨秀莲。 后者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躲避。 “你别躲!你怕什么?给我出来!” “滚一边去!”杨彩霞一把将她推开。 “老东西,你真能张着你那张臭嘴胡扯。” “我二姐嫁到你们家里,你和你儿子不是打就是骂,一天给一顿饭都是多的。” “你们家穷,全是因为你儿子游手好闲,除了赌钱什么都不会!” “小丫头片子,你才是胡扯!”赵香梅已经彻底拉下脸。 她知道自己如果今天不能死皮赖脸地待在农场里。 回去以后搞不好,真的会被活活饿死。 饿不死也能被冻死。 脸皮?脸皮值几个钱! 她猛然回头,等着儿子大吼:“钱大狗,你是死人啊!说话。” 眨动眼睛,这家伙也是张口就来,指着杨秀莲就是一通怒骂。 “臭婊子,为了躲我都躲到农场里来了。” “你以为这里的人能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吗?” “告诉你,今天就算死在这儿,我也得讨个公道。” 杨秀莲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耳鸣阵阵,脑袋仿佛有一层雾气弥漫。 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张着嘴呼呼直喘,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够了,你们给我闭嘴。”江红星怒气冲冲地呵斥。 “你才应该闭嘴,你是农场的领导,不想着为俺们老百姓做主,只想护着你这个小情人。” 江红星眉毛紧张:“你胡说八道什么?” “呵呵呵,”赵香梅尖声尖气,“刚刚在办公室里,你为了这个小婊子朝着我们发火。” “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刚刚干什么把其他人都叫走,只留下我们两个苦命的孤儿寡母说话。” 江红星呆若木鸡。 他还真没有遇到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赵香梅的这句话够歹毒。 刚刚在屋里只有他们三个,现在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下意识地自证清白,看着周围的人大声说:“我和杨秀莲同志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要是没有关系,你护着她干什么?”赵香梅冷笑。 农场的人们虽然相信他们的主任,可是这个大娘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场面瞬间陷入僵局。 赵香梅和钱大狗互相看了一眼,母子二人心里只有阵阵窃喜。 正文 第170章 下套可是猎人的拿手好戏 气氛已经烘托到位,赵香梅稍稍松口。 “俺们这趟来,一来是要个说法,二来也是求个活路。” “大家伙帮着评评理。” “这个小贱婊子把俺们家吃穷了,现在我们娘俩已经两天没吃饭。” “这个人是农场的领导,他是不是得先给俺们顿饭吃?” 这老女人的演技是真不错。 怒气冲冲与可怜巴巴两种情绪,在她脸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主任,要不先把人家娘俩安顿下来?” “等张海山队长回来之后再说。”杨修林小心翼翼的开口。 江红星立刻横眉瞪眼。 “主任,”杨修林小声说,“不管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把这事儿压下去。” “再闹大了,对咱们农场的影响不好。” 江红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当年,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时候都没有怕过。 现在居然要向这两个泼皮无赖低头,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赵香梅还在他头上扣了个大大的屎盆。 这个年代和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可是很严重。 尤其是他还是领导干部。 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默认下来,上面肯定会立刻对他审查。 如今好不容易都把春耕工作的各项安排准备的差不多。 一旦把他换下来,就算杨修林能顶上,进度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归根追源,就是因为这么两个混蛋说了几句子虚乌有的话? 还有一点,这件事情也涉及杨秀莲的名誉。 不行!绝对不行! 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他嘴唇颤抖:“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抬手指着赵香梅:“你别以为你在这胡搅蛮缠,我就会低头。”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光明磊落地大声说道:“同志们,我江红星真的犯了错误,一定遇认错认罚。” “可是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也绝对不认!” 他没有看着母子俩,只是用手点着:“他们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实话。” “杨会计,由你牵头,带领几位党员立马成立调查小组,今天必须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杨修林满脸无奈。 他知道江红星是被冤枉的。 但刚才就听出味儿来,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死无对证的事。 赵香梅和钱大狗也心知肚明。 两个人根本不怕,脸上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笑,不过转瞬即逝。 两人得赶紧掩饰住。 他们现在就等着,整件事情最后说不清道不明。 江红星被逼无奈,只能同意他们留在农场。 就在他们的如意饭盘打的啪啪响的时候,张海山从远处带着队伍回来了。 “队长,”苗三虎探头探脑的往前瞅,“他们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张海山脸色冰冷。 作为一名神枪手,他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赵香梅和钱大狗。 回忆着赵军和王红兵说的话,他嘴角轻轻上扬。 “哼,不是吵架,是有一出好戏看。”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农场的人看到是他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钱大狗终究被打出了心理阴影,连忙挪开眼神,甚至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但赵香梅可不怂。 她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于是当即开始发功,嗷的一嗓子就开始哭。 “张海山,你个王八蛋可算回来了。” “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在山里躲着。” “你把我们家欺负得活不下去,今天我豁上这条老命也要和你拼了。” 看着她冲过来,苗三虎立刻站在张海山前面。 但下一秒他就被推开。 张海山哈哈大笑:“赵大婶,我给你一百块钱,还有一百斤肉,五十斤白面,行不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地张大嘴巴。 难道张海山真的干了错事,所以一上来就提出补偿? 江红星也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军和王红兵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刚才就想站出来,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杨彩霞和杨秀莲就更不用说了,两人急匆匆地跑过去。 “姐夫!” “你们先别说话,退到一边去。” 张海山说完,目光依旧盯着赵香梅:“行不行?” 眼睛左右晃动,赵香梅的态度顿时软下来:“你要是早这么说,我也不用弄得这么难看。” “嗯,”张海山点头,“那就别闹腾了,回屋做再说吧。” 赵香梅得意地笑了笑,还用眼角扫了一眼江红星。 后者气的简直要爆炸:“张海山,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刚才这个老婆子说了啥?!” “主任,甭管人家说啥,我不想再折腾了,息事宁人吧。” “你!”江红星瞪圆眼睛。 但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给他使了个眼色。 虽然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但他还是愿意相信张海山,使劲咬着牙没再多说。 “这都是我们家的家务事,小家伙就别看热闹了,都散了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看着所有人都离去,他带着剩下的人回到屋里。 江红星和赵军还有王红兵站在一起,杨秀莲和杨彩霞坐到一边的马扎上。 张海山倒是十分客气,扶着赵香梅坐在桌子旁。 “赵婶子,我知道你来是干什么的,还是那句话,咱们别互相折腾,行不行?” “这个好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啥时候给我?” “哈哈哈,”张海山眼底闪过一丝狠毒,但被他的笑容很好地掩饰住,“别着急,我这就给你们准备。” 说着他走到一边,拉着杨秀莲和杨彩霞出去。 “姐夫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 “我知道,我这是给他们设的一个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按我说的做就行。” 杨秀莲掏出一百块钱,接着把家里剩下的肉干和白面全都拿了出来。 绑成一个大包裹,张海山放到一间库房里头。 里面还有农场的存粮,土豆蔬菜更是一大堆。 出来看了看左右,张海山还把一辆驴车牵过来。 他让杨秀莲把赵香梅母子俩叫过来。 “赵大婶,我看这天也黑了,今天晚上你们肯定也回不去。” “我们农场这边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们俩睡在这库房里。” “明天一大早你们就牵着驴车走,行不行?” “哎呀,这……好好好。”赵香梅满脸堆笑。 钱大狗也是格外高兴:“张海山,看不出来,你还挺通人性的。” “哼哼哼,”张海山皮笑肉不笑,“你们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就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正文 第171章 本性难移 一群人围坐在张海山的木屋子里面。 左想右想,江红星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海山,你到底想干啥?” “你知不知道,那那个王八蛋说我和你小姨子有一腿,就你能忍?” “是啊,海山,”赵军也是叹气,“你就不应该给他们好脸色。” “我看这样吧,我和王红兵出去给你做证,大家伙肯定会相信的。” 王红兵重重点头。 张海山目光平静:“你们俩别着急。” 他看向江红星:“主任,你听说过有一句老话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啥意思?” “咱们农场好歹也有接待室,你猜我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库房里?”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张海山自信满满的笑道:“等着瞧吧,他们啊,等不到后半夜就跑了。” “主任,你现在就去跟杨会计还有其他几个领导同志说一声,让他们带着人今天晚上蹲守一下。” 江红星眼珠子一转,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展开,嘴角带着笑意:“你是想……” “哎!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张海山把手放到嘴边。 “行,我这就去,顺便让他们今天晚上都换成暗哨!”江红星脚步轻快地出去。 剩下的四个人依旧不明白。 “海山,”赵军拖着马扎坐在他旁边,“你到底在想啥?” “赵香梅和钱大狗,一定会偷农场的东西。” “到时候把他们抓起来,一切都好说了。” “可是你不知道!”赵军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尤其复述了一下赵香梅的胡言乱语。 “你说说,”他摊着手,“要是你在场,你听见这些话,你生不生气?” “而且她这么一闹,就算把她抓起来,也并不能证明她说的没错啊。” 张海山摇头苦笑:“赵哥,你太高看他们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务。” “做贼心虚的人,一旦被抓住,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儿,什么都就交代了。” “总之你就等着瞅好戏吧。” 说完他看向两个小姨子。 “秀莲,彩霞,你们也别生气,我保证没有人能欺负你们。” 两人重重点头,虽然心中依旧不解,但她们愿意相信张海山。 “对了,”张海山看着杨彩霞,“你去跟溪溪还有周老师说一声。” “麻烦她今天晚上看着溪溪。” “她还小,别让她跟着掺和。” 张海山深切的明白家庭里的一些风波,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如今杨溪溪好不容易开朗起来。 他可不想让自己最小的小姨子受到任何影响。 “好!”杨彩霞快步走出去。 几个小时之后,张海山还笑嘻嘻的给赵香梅和钱大狗送了晚饭。 两个人一改嚣张的态度,对他那叫一个亲切。 临走之前,张海山站在门口,回头微笑:“今天晚上真是个好天,这大月亮跟个电灯泡似的。” “就像咱们两家的关系,总算是把怨气都解开了。” 赵香梅笑呵呵地站起来:“海山啊,你说的对,老天爷也希望咱们两家好。” 嘴角微微上扬,张海山关上门离开。 娘俩坐在桌子边儿,看着大白菜炖土豆,抓起一个窝头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守着小油灯,眼睛打量着整个库房。 “娘,这这么多好东西,够咱们俩吃好几年的。” 赵香梅满眼不屑:“瞧你那出息。” “这些东西,咱们娘俩吃不完就烂了。” “要是能弄出去换成钱,那不就能天天吃?” “对对对,”钱大狗猛拍脑门,“要是换成钱,我欠的那些赌债也都能还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赵香梅看着外面明亮的月亮:“老天爷都帮忙了。” “啥意思?”钱大狗小声问。 “这天儿阴了好几天,今天晚上倒是见月亮,这不是在帮咱们是啥?”赵香梅狡猾的笑着。 月亮逐渐移动到中天,整个农场一片寂静。 库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钱大狗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彻底把门拉开。 母子二人那叫一个忙活,像两只仓鼠一样,飞快地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门前的驴车上。 赵香梅的腿脚也是利索,根本不像是上了岁数的人。 “差不多了,”钱大狗气喘吁吁,“再装,这驴恐怕就拉不动了。” “行,”赵香梅擦了擦满头大汗,“赶紧走。” “反正家里也没啥东西,咱们直接去镇上。” “明天一早就把东西都卖了,然后咱们娘俩就跑,嘿嘿嘿,这辈子都别想找着咱们。” “张海山啊张海山,你就等着吃个大处分吧!”赵香梅真的是恶毒到了极致。 到了这份上,他居然还在想,张海山会因为把他们母子俩安排到库房这件事,将来受到处分。 “对,”钱大狗目光狠厉,“最好把那王八蛋枪毙。” “快走!”赵香梅在后面推。 钱大狗一只手牵着驴绳,一只手握住驴脖子上的铃铛,尽量不发出声响。 娘俩蹑手蹑脚往农场外面走。 殊不知,他们的整个过程,都被躲在暗处的张海山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杨会计,”江红星回头,“你现在还觉得他们是好人吗?” “我本来就没觉得他们是好人,只是想把事情处理掉,没想到这两个蛀虫居然真的敢这么干!”杨修林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的两人。 张海山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举起手里的信号枪,朝着远处高空扣动扳机。 啪! 嗤—— 明亮的绿色信号灯直上天空,躲在农场外面的暗哨纷纷站起来。 还没等赵香梅和钱大狗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那些黑黝黝的枪口,两人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抱着脑袋趴到地上。 张海山带着一群人走过来。 钱大狗吓得满头冷汗,把脑袋埋进雪里,不敢说话。 “你给我下套?!”赵香梅瞪大眼睛。 “真聪明,不过你要是不偷的话,我们也抓不到你。”张海山歪着头,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张海山!我们是偷了东西,可你做的那些事……” “你有证据吗?”张海山突然反问。 “你可以往上告,可那是捕风捉影的事。” “但是你们偷了农场的东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赵香梅顿时愣在原地。 旁边的江红星脑袋灵光一闪,忍不住笑了。 白天的时候,他因为没证据的事,被搞得焦头烂额。 现在攻守易形了! 正文 第172章 井水不犯河水 张海山转身看着杨修林等人:“我现在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大家。” “这母子二人之前说的话,没有半句是真的。” “不相信的话,现在可以询问我们村的书记赵军,还有守山人王红兵。” “如果大家觉得他们是我的朋友,会说假话。” “那大可以去村里问一问。” “其实,所有的事本来都能搞清楚,全是因为这两个人胡搅蛮缠,把大家都给搞懵了。” 他淡定的走到赵香梅面前,从她的口袋里把一百块钱拿回来。 放到众人面前晃了晃:“我白天给她钱,给她东西。” “就是为了让他们得意忘形,让大家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大家伙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我和我的小姨子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只能这么干了。” 杨修林和其他几个干部面面相觑,缓缓点了点头。 “海山同志,虽然你的方法有些绕,但结果没错。” “我们也算知道事实真相了,不会去举报你。” 张海山笑了:“我并不是怕你们举报我。” “我只是担心,因为这两个人胡搅蛮缠,最后影响农场的春耕准备工作。” “这是头等大事。” 听到这话,江红星不自觉地挺直腰杆儿。 看向张海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知己。 其他人也是肃然起敬。 原本他们都以为张海山是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利益。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为了顾全大局。 张海山蹲在赵香梅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眼下就两条出路。” “第一,把你们娘俩扭送到派出所去,在农场偷东西的罪名不小,具体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掂量。” “第二,农场这边不追究你们什么责任,你俩回去以后也别胡咧咧。” “咱们以后各走各的道。” 说完他挑了挑眉:“考虑考虑。”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赵香梅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她算计了这么一大顿,本来以为一切都能成功。 没想到对方一来,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闭上眼,赵香梅突然笑了笑:“行,听你的呗。” 说不出她的笑是无奈还是释然。 至于钱大狗。 这就是个纯废物,看到这么大的架势,全程哆哆嗦嗦,一句话都没敢说。 张海山站起来:“苗三虎,你亲自带几个人,看着他们两个。” “明天天一亮以后,送他们离开农场。” “是!”苗三虎端着枪,带着三个人把这母子二人安排到一间木屋子里。 看了看这里面的陈设,赵香梅又是一笑。 果然一切都是张海山故意安排的。 这屋子里有床有炉子。 如果一开始就把他们母子二人安排到这里,也不至于产生偷东西逃走的念头。 苗三虎也没有难为他们,甚至帮着他们升起火炉子。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总不能让他们冻死在这屋子里。 毕竟那库房可不一样,周围都用厚土糊住,几乎相当于一个地面上的地窖。 一般根本冻不透。 跟着张海山一起进屋,江红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得是你呀,当时我都麻爪了,”他甩了甩两只手,“真不知道咋整。” 张海山苦笑:“我这也是和他们斗争了太久,已经有经验了。” “对了,正好谈谈呗。”他转头看着赵军和王红兵。 “啥事儿?”江红星望着他们。 “江主任,”赵军笑呵呵地拉着马扎坐在他面前,“咱们农场这边刚分配了一批机器。” “我寻思春耕的时候,能不能帮着我们村儿一块整一整地。” 江红星眨动眼睛,他并不是不想帮忙。 可问题是周围有好几个村子。 帮了他,帮不帮别人呢? 确实有一批援助过来的拖拉机,但是柴油都是定额的。 他是根据农场的规模打了申请。 到时候自己都未必够用。 “海山在眼前,我也不和你们打马虎眼,实际情况就是……” 江红星把自己的难处和顾虑说了一遍。 “是,”赵军点头,“我能理解。” “来之前呢,我也考虑过,我寻思,我以我们村的名义,和咱们农场之间搞个合作。” “农场这边需要的时候,我们出人出力。” “就相当于拿人换机器,你看行不行?” 江红星苦笑:“你们村的人既然够用,干嘛非盯着机器不放?” “哎呀,江主任你不知道,”赵军摊开双手,“年前我跟镇上打了报告,也想让我们村多开垦一些土地。” “镇上同意了,江主任你肯定比谁都了解,种地和开垦它就不是一个事。” “单凭人力去挖山,还不知道挖到什么时候。” “一不小心就能把春耕给耽误了,你说咋整?” 舔着嘴角,江红星沉思不语。 赵军眼巴巴地望着他,眼见对方不说话,他用脚尖碰了碰张海山。 后者开口:“主任,农场和村里签协议,其他村也没法说什么。” “至于说柴油之类的物资不够,到时候咱们可以往上面打报告,就说开垦的范围扩大了。” 江红星眼神凝重:“你是让我做假账啊?” “什么话,”张海山笑了,“我能让你犯错误吗?” “我在巡逻路线的时候发现了一片河谷地,距离咱们的开垦线路也就一两里地。” “我仔细去看过,化了冻,那肯定是一片肥沃、松软的土地,都不用咱们费劲。” “节省出来的物资,就可以给赵军他们用。” 说到这里,张海山往前靠了靠:“我说这话,也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 “就算是别的村书记来找,我肯定也支持。” “咱们农场召集这么多人,费劲巴拉地过来爬冰卧雪,为了啥呀?不就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 该考虑的,张海山都帮他考虑到了。 话也说到这份上。 江红星笑着点头:“行吧,那明天,赵书记你就和我签个协议。” “不过这事儿啊,尽量别让别人知道。” “明白!”赵军兴奋地一拍手,紧接着给了张海山一个感激的眼神。 后者说这些话并不是临时起意。 自从赵军和王红兵来了之后,和他说了要借调机器的事。 他就在考虑这件事情,所以白天巡线的时候,才会故意往周边多走走。 就算没发现那片河谷地,他也会找到别的办法。 正文 第173章 虚惊一场 睡了一宿好觉,张海山早早起来,走到农场的南门。 苗三虎正站在那里,望着远处。 “送走了,他们没唧歪吧? “队长,没有,他们像换了个人似的,可老实了。” 张海山点头:“那就行。” “队长,我觉得你心还是太软了,应该把他们直接逮起来。” “你说他们要是回去以后再不老实,真的往上面举报咋整?” “你想多了,”张海山微笑,“他们在农场偷东西的事儿,咱们这么多人都看着了。” “说白了,咱们手里有了他们娘俩的把柄。” “他们不敢再整幺蛾子。” 苗三虎挠了挠头:“也是,还是队长的脑子好使。” 等到上午的时候,赵军和江红星签好协议。 带着王红兵过来和张海山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就急匆匆地要回去。 毕竟也得回村里和青壮劳动力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同时全村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再待几天呗,反正快过年了,要不干脆在这过年。”张海山往炉子里添了块木柴。 “那可不行,咱家里还有老婆呢。”赵军呵呵直笑。 “我行啊!”王红兵满眼放光。 “咱们农场这边吃食不少,年夜饭指定丰盛啊。” 这家伙这两天没干别的。 除了和张海山聊天以外,没事就往伙房里钻。 虽然他现在接替了张海山守山人的任务,没事在山上也能打不少猎物。 但他家里就他一个,肉不缺,实在缺粮。 在农场这儿天天能吃到窝头,可把他给吃美了。 这会儿都不愿意走。 “少扯淡,”赵军拉着他的胳膊,“快过年了,山上可不能没人守着。” “你还有自己的任务呢,赶紧走。” “赵老哥,村里不是还有小春吗?他现在可牛了,比我强。” “放屁,走走走!”赵军笑骂了一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张海山下意识地想要挽留。 但仔细想想,过年关也不能放松警惕。 有的人家里实在没有余粮过年,难免就会动歪心思。 进山当土匪的可能性非常大。 “海山,你倒是说句话啊!”王红兵被扯着走,回头一脸央求。 耸了耸肩膀,张海山无奈苦笑:“你就安心的去吧。” “赵哥说的没错,山里确实需要人。” “我也不放心小春一个人在山里溜达。” 王红兵哭丧着脸:“好吧,等过了年,我他妈一定要过来狠狠地吃你一顿。” “哈哈哈,好,到时候我摆酒等着你。” 送着二人离开,张海山回到屋子里。 双手放在炉子边烤了烤,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一个给了杨溪溪,但他现在也得开会,所以江红星又给了他一个。 看着手工描绘的微缩地图,他的脑海里瞬间形成一幅3d影像,整条路线上所有地形都看得清清楚楚。 思索片刻,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几个小黑点。 山里那头老虎还在,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摸到具体位置。 他必须要提前做一些布置。 万一真的碰见的话,他不能一点预案都没有。 房门外响起脚步声,杨彩霞带着杨溪溪回来。 昨天晚上后者一直在周老师家里,她也跟着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课吗?”张海山有些意外地望着她们。 周老师笑了:“海山同志,学生是有周末的呀,不能一直学习,总要劳逸结合。” 轻拍脑门儿,张海山恍然大悟。 来了农场以后,他一直忙着团团转,日子都快过混了。 “姐夫,你在这和周老师聊聊,我去给二姐帮忙。” 张海山眨动眼睛:“帮啥忙?” “这都快过年了,食堂里头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你没看二姐今天天没亮就过去了。” “哦,行吧。”张海山点了点头。 他被高平平给整怕了。 一见到周老师这种年龄相仿的女人,心里就有些发毛。 真怕对方一开口就是要谈婚论嫁。 正在他想找个什么话茬开口的时候。 周老师突然笑着拍了拍杨溪溪的后背。 “昨天晚上你把作业都写完了,这会儿出去玩儿呗。” “我看来的路上好几个人都叫你呢。” 杨溪溪两眼放光,早就已经按捺不住。 “姐夫,我去了。” “不行!”张海山立马起身。 他可不能和周老师单独在屋子里呆着。 杨溪溪顿时有些委屈:“为啥?”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张海山心里一阵发紧。 “行吧,你去吧。” 房门一关,两人隔着火炉子对坐,气氛越发尴尬。 周老师倒是很大方,捋了捋头发,直接搬着板凳坐到他身边。 “海山同志,你在看什么?”她贴过去,侧头看本子上的内容。 “没啥。”张海山缓缓合上本子。 “周老师,你今天没事吗?” “没事啊,海山同志,我看农场里的人都在忙活着准备过年。” “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想着过来和你聊聊天。” 她的眼神微微转动:“其实吧,我就是觉得咱们俩挺合适的。” 张海山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周老师,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噌的一声站起来连退两三步。 “为什么呀?”她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我说过,我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两人对视几秒,周老师笑得前仰后合。 “海山同志,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俩都挺合适当老师的。” “啊?”张海山满头问号。 他眼珠一转,赶紧推辞:“我可没有什么文化知识,就是一个土老帽。” “可是你写的一手好字。” “你要是抽空能到育红班里来,教着孩子写写字,多好啊。” “我不是写了一张字表吗?” 周老师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我也照着描过,实在是不如你写的神气。” “海山同志,就抽个空就行。”她满脸央求。 人都是擅长折中的。 张海意识到对方不是谈婚论嫁,心里本来就松了口气。 想了想,教着孩子写字也是一件好事。 “行吧,如果我有空的话就过去。” “真的!”周老师兴奋地站起来。 “那你可一定得来啊。”说着她就笑呵呵的出去了。 正文 第174章 巧媳妇,做豆腐 看着她走远。 张海山仔细想了想,自己还是别在屋里呆着了。 一会儿免得高平平又跑过来。 他拿着本子,一路小跑去了办公室。 看到江红星等人坐在里头,虽然都是一帮大老爷们。 有人还在卷着旱烟抽,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 但他就感觉无比心安。 “你傻笑什么呢?”江红星上下打量着他。 “看着你们就高兴。” “嗯?”江红星眉头一皱。 “海山,你小子咋回事?” “你好几次都不找老娘们,该不会是对我们这些爷们儿有啥想法吧?” “你说啥呢!”张海山笑着怼了他一下。 旁边的杨修林也跟着起哄:“真说不准啊。” “海山同志,你得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 “可别扯淡了,我不找姑娘也不能找你们。” 张海山翻开本子:“主任,山里那头老虎一直没找到,我寻思……” 所有人不再开玩笑,继续讨论开垦区可能会面临的问题。 外面整个农场格外热闹。 临近过年,男人们忙着劈柴、晒粪,妇女们则是做饭整菜。 最忙活的就是食堂。 杨秀莲带着一帮妇女,棒子面和地瓜面混到白面里头,先蒸出几锅馒头。 剩下的就备用,等着过年当天包饺子。 肉馅都是刘师傅提前准备好的,满满当当,三大坛子酸菜。 打开闻了闻,他浑身发抖,砸吧着嘴:“这酸味儿,得劲儿!” “秀莲,今年还真是多亏你们了。” “要不然,咱们这些人哪能捞着吃这么多肉?” “年年都是整一些素菜饺子拉倒。” 杨秀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头也不回地笑着说:“大家都是一个大集体,我们一家也不能吃独食。” “况且来了这里之后,大家伙都挺照顾我们的,做人得知恩图报啊。” “秀莲姐,”高平平也在,她搬着满满一瓷盆儿收拾好的兔肉,“这些咋整?” “先放到一边去,等过年包饺子的时候,全部剁里头。” “好嘞。”高平平转身。 “秀莲,这些豆子也洗好了,你打算做啥?”一个妇女大姐提着桶过来。 杨秀莲弯腰掏了一把,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大姐,你叫上王婶还有那几个姊妹,咱们做个豆腐。” “豆腐?!”食堂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刘师傅缓缓站起来,有些震惊地望着杨秀莲。 “你还会做豆腐呢?” 后者一脸懵逼的望着他们:“对呀。” 在她眼里,做豆腐应该是每个妇女都会做的事。 就像是女孩天生就应该会梳头一样。 “哈哈哈,”刘师傅大笑,望着所有人吆喝道,“今年咱们大家伙可真有口福了。” 所有人也颇为兴奋,全都抢着过来帮忙。 “秀莲啊,”刘师傅,满眼笑意,语重心长地说,“将来你给谁家当媳妇,真是他们家八辈子的福气。” 杨秀莲脸色微红,低着头小声嘟囔:“我也没想着嫁给谁。” “好了好了,大家伙跟我来。”她放下袖子,领着人走到滚碾子旁边。 先把所有的黄豆全部碾碎,接着放进石磨里一点一点磨碎。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刘师傅带着几个男人推着石磨,转的比驴都快。 主他们到了农场以来,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豆腐。 要按照往常,过年的年夜菜里当然不能少豆腐。 “行了行了,你们慢点。”杨秀莲忍俊不禁地拉住他们。 “再磨就磨没了!” 接着招呼所有人把细腻的豆浆倒进锅里。 她拿着木勺子站在锅边,嘱咐杨彩霞:“不能把火烧得太猛了。” “二姐你放心吧,我知道。”她拿着小戏柴,一根一根往里面添。 杨秀莲看着火候,轻轻搅动着豆浆。 渐渐地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一股豆香味。 突然,高平平捂着嘴,眉头紧皱,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你咋了?”刘师傅赶紧扶住她。 “不知道,这味儿怎么……”高平平没有接着说。 毕竟大家伙都满眼期待地看着这一大锅豆浆。 可她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她也不敢说出来,害怕大家觉得她太矫情。 杨秀莲回头微笑:“有的人天生就受不了这股。” “平平,你先休息一会儿。” 高平平疑惑地看着她:“可是我吃豆腐的时候咋不觉得味儿这么大?” “很正常,这会儿的味儿最冲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好吧。”高平平捂着嘴出去。 杨秀莲继续搅拌着豆浆,这个时候要控制好温度,千万不能糊锅。 要不然就算豆腐做好了,也会有一股浓浓的糊味儿。 一直搞到下午两三点,她松了口气:“差不多了。” 只见锅里的豆浆几乎凝固,但非常软嫩,说起来就是一锅豆腐脑。 “这就行了?”刘师傅好奇地望着。 “还差一步。”杨秀莲走到一边去,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小团石膏粉。 这可不是建筑用的那种石膏粉,是她专门整的一些熟石膏粉。 她早就打算过年的时候做一锅豆腐。 拿着一个大瓷碗,她把石膏粉混进清水里。 搅拌几圈,这一步也得控制好,不能太稀,也不能太浓。 然后全部倒进锅里,接着轻轻搅拌。 “这就差不多了,看着成型以后,”杨秀莲摊开一大张煮过的棉布,“用这个过滤一下,然后再用木板压着。” 刘师傅若有所思的点头,整个过程全都记到脑子里。 做了一大锅豆腐的事儿,很快整个农场都知道了。 傍晚杨秀莲和杨彩霞往回走,路上碰见的人都和她们打招呼。 “秀莲,你得跟伙房的刘师傅说一声,豆腐都做好了,今年怎么着也得做一大锅炖菜。” “哈哈哈,好。”杨秀莲笑着点头。 “秀莲啊,你将来一定能是个好媳妇!上次来的那个人还说什么你是他媳妇。” “就他那臭德性能配得上你,我就觉得不可能!” 另一个人当即怼了他一下:“不会说话,别说话。” 杨秀莲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但接着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拉着杨彩霞快步走回去。 “回来了。”张海山已经在等着她们。 “二姐!”杨溪溪兴奋地跑过来。 “我听他们说你做豆腐了,现在能吃不?” “小馋猫,现在当然不行了,等过年的时候大家一起吃。”杨秀莲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张海山的神色却有些怪异:“溪溪,你先在这屋写作业,我和你二姐三姐到隔壁去说点事儿。” “嗯!”杨溪溪点头。 正文 第175章 坏事做多,天爷都看不下去 杨彩霞和杨秀莲跟着张海山到了隔壁屋子里。 两人此时终于发现姐夫的神色不太对劲,都有些紧张。 “姐夫,出啥事了?”杨彩霞伸着脖子问。 张海山摇了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杨秀莲。 后者心里直打鼓:“姐夫,有啥事你直说。” “钱大狗死了。”张海山面无表情。 姐妹二人同时一愣,杨彩霞转头看着二姐。 她想了想,哼笑一声:“死了就死了呗,他死了更好。” “他当年那么欺负咱们,早该死了。” 杨秀莲眼眸低垂,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那她是个善良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冷血。 “下午的时候,赵军让人过来跟我说了声。” “钱大狗回去以后,又和那帮赌鬼混到一块。” “不知道和人起了什么冲突,反正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在沟里冻硬了。” “赵香梅听说以后,急火攻心,听说也快不行了。” “哎呀,姐夫,”王彩霞十分烦躁,“他们家的事儿你就别再说了。” “就算他们俩都死了,那也是活该。” “你看看他们昨天来的那样,真气人。”她把头别到一旁。 “彩霞你过去看着溪溪写作业,我和你二姐说说话。”张海山微皱眉头。 他本来想拉着杨彩霞一起过来。 是担心杨秀莲心里不舒服,两个人可以一起劝劝她。 “唉!”杨彩霞猛一甩手,转身就往外走。 开门的时候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杨秀莲。 “二姐,你真的别寻思了。”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杨秀莲缓缓坐下,全程低着脑袋。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张海山观察着她的微表情:“你伤心?” 她轻轻摇头。 “你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依旧摇头。 张海山稍稍松了口气:“那你这是……” “姐夫,“她抬头,“我心里啥滋味儿都没有。” “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不管怎么说,我俩是领过结婚证的人,你说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 张海山咬了咬后槽牙:“我觉得没必要。”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是觉得我要不那么干的话,有点太不是个人了。” “你呀,就是太心软了。”张海山站起来,心情也有些烦闷。 他伸出一只手:“你好好想想,当初他是怎么打你的。” “还有,他们娘俩那么欺负你,说句心里话。” “要不是现在老天爷收了他们,我都算计好了,过两天非得想办法弄死他们不可。” 张海山并非是说气话,他心里确实已经计划好了。 “姐夫,俗话说死者为大。” “咱们就别去折腾了。” 张海山点头,慢慢坐下:“那肯定的,我懒得和他们再有什么瓜葛。” “我现在就是担心你!”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软性子,他死了,是他自己找的,你没有必要伤心。” “我真的没有伤心!”杨秀莲加重语气。 “可我就是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我心里还啥滋味都没有,实在是。” “实在是太正常了!”张海山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你记住,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们死的事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杨秀莲看着他的目光,心里总算慢慢踏实。 她笑了笑:“姐夫,我明白了,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废话,我能不担心你吗?”张海山坐在她身边。 下一秒,杨秀莲突然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张海山下意识的要躲开。 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别的心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杨秀莲看着炉子里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姐夫,你说的对,我们不欠任何人的。” “咱们一家人能这么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 “其实!”她突然直起腰。 但欲言又止。 想了想之后,她才接着说:“我说心里话了,姐夫,你可别觉得我不是个东西。” “你放心说!”张海山目光坚定。 “自从你把我从他们那个家里救出来之后。” “我真高兴。” “咱们日子越过越好,我也是真欢快。” “可是啊,我是心里老是担心钱大狗会过来找茬,身上就像挂个秤砣。” “现在他死了,我觉得浑身松快。”她活动着肩膀。 “就像是那犯人,把身上的枷锁给去了。”她嘴角带笑。 可渐渐地笑容消失:“姐夫,我不难过,但我就担心我有这种想法,是不是一个坏人啊?” 张海山摸了摸她的头。 “秀莲,你不是个坏人,滥生同情心的人才是坏人,害人害己。” “滥生……什么意思?”杨秀莲有些没听懂。 张海山思索:“我给你举个例子。” “你做了一件新棉衣,放进柜子里。” “有一天你发现柜子里还有虫子,要把你的棉衣给咬烂。” “你赶紧把棉衣拿出来。” “可这几只虫子自己就饿死了。” “你觉得,这几只虫子死了是怨你吗?你是坏人吗?” “当然不怨我!”杨秀莲摇头。 “对呀,钱大狗就是那只虫子。”张海山点头。 杨秀莲自己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姐夫,你说的还真有道理,我看你该去给孩子当老师。” 张海山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心里没负担了吧?” “没有了。”杨秀莲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以后你可以安心的把棉衣放到柜子里。”张海山说到这里,自己甩了甩脑袋,意识到自己不用再搞比喻了。 “就是说,以后咱们可以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过来破坏咱们的生活。” “以前受的那些委屈,咱再也不用记在心里了。” “一切都随着钱大狗的死,一笔勾销。” “嗯!”杨秀莲重重点头。 砰!杨彩霞突然气呼呼地冲回来。 “二姐,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她话说到一半,突然一愣,“你笑了。” “哈哈哈……”杨秀莲眉眼弯弯,笑个不停。 正如张海山所说,她心中的沉重枷锁彻底脱去,再也不用隐隐觉得不安。 正文 第176章 好消息 “二姐,别是受啥刺激了吧?” “别扯淡,”张海山朝着杨彩霞甩了个白眼,“人家这是彻底想明白了。” “真的?”杨彩霞还是担心自己的二姐。 坐到她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 “放心吧,彩霞,退一万步说,我也不至于为了那个一直欺负咱们的畜生受刺激。” 杨彩霞长松一口气:“那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 “杨溪溪,明天赶大集,你去不去?”一个小女孩站在隔壁门前。 “我不知道,我得去问问姐夫。” “那你快问呀,要是去的话,咱们一起。” 杨溪溪想了想:“不行,现在姐夫和二姐三姐他们在说话呢。” “哦,那我和你一起等吧。” 张海山嘴角上扬:“看来咱们溪溪人缘也不错,已经找到能一起逛街的好闺蜜了。” “那是,”杨彩霞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脯,“她在班里头都快混成孩子王了。” 张海山微微笑着。 仔细想想,明天这个大集差不多算是年关前的最后一个了。 虽然过年前还会有几个集。 但那时人就很少了,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准备的差不多。 “就当是放松放松心情,明天咱们一起去吧。”张海山说着走出去。 杨秀莲和杨彩霞当然答应。 “姐夫。”杨溪溪看到他,连忙小跑着过来。 “我都听见了,明天咱们一起去赶集。” “这是你的好朋友?” “对,她叫梁文文,”杨溪溪说完像个小大人似的,抬手拉着对方,认真的介绍,“这是我姐夫。” 梁文文绑着两个麻花辫,倒也不怯场,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张哥哥好。” “嘿嘿,”张海山高兴地合不拢嘴,“真机灵,知道叫哥哥不叫叔叔。” “你也不老呀。”梁文文认真地说。 “哈哈哈!”张海山仰天大笑。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梁文文拉着杨溪溪的手,“明天我和妈妈来找你。” “好!” 看着梁文文跑开,张海山摸了摸肚皮:“吃饭吃饭,饿得慌。” “你们顺便也想想明天有什么想买的。” 杨彩霞开着玩笑:“姐夫,就算有啥想买的,你说了也不算呀,钱都在二姐手里。” 嘴角抽了几下,张海山回头:“那个,我能不能申请二十块钱?” 杨秀莲瞬间板起脸来。 “二十块钱?太多了。” “十块。” “不行,就五块钱。”杨秀莲把头别向一边。 “姐夫~”杨溪溪拉住张海山的衣角,轻轻扯了扯,仰着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咋了?”张海山弯腰。 凑到他耳边,杨溪溪小声说:“我想买一串小鞭炮。” “我看见我们几个班里的男的在玩,我也想放。” 张海山苦笑:“唉,财政大权不在我手里啊。” 对方嘟起小嘴:“可我去要,二姐更不给我了。” “我听他们都说,咱们家里你才是一家之主。” “你快去要!”她摇晃着张海山的胳膊。 “咳,”张海山故作严肃,“秀莲你听见没有?我才是一家之主。” “你们两个想夺权?哼!早着呢。” “我顶多给你们批十块钱,爱要不要。” 张海山和杨溪溪互相对视一眼,高兴地一拍手。 十块钱听起来少。 现在这个年代,几分钱那都得省着点花。 十块钱足够他们买很多东西。 买一挂小孩子玩的鞭炮,差不多一两毛钱。 回来拆开以后,一个一个放,技能听个响,装药量小也比较安全。 “那个,二姐,”杨彩霞捋了一下头发,“我也想……” “你想个屁,你都多大了?赶紧进屋吃饭。”说完杨秀莲转身进屋。 俨然是一副当家主母的风范。 杨彩霞愣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缓缓转头看着张海山。 “姐夫,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和二姐一伙。” “让你主管咱们家的财政大权就好了。” 张海山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呀,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不过,”他小声说,“等明天到了集上,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 “到时候我豁出这张脸去,问你二姐要。” “真的?!”杨彩霞顿时来了精神。 “我能骗你吗?走了,先吃饭。”张海山哈哈大笑。 为了这两个可爱的小姨子,他已经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 一块吃过晚饭,江红星突然敲了敲门进来。 他满面红光,挂着一幅神神秘秘的笑容。 看着张海山都有点发毛。 “主任,你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只搁那嘿嘿嘿笑个不停,你想干啥啊?” “当然是给你送好消息了。”江红星掏出三十块钱。 “你现在也是正式有编制的人,按理应该给你发工资。” “但是时间太短了,只能给你发五块钱。” “这剩下的二十五呢,是我以农场的名义,我个人补助里拿给你的。” 张海山立刻起身:“这不行!” “甭跟我瞎客气,”江红星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本来就是我把你找来的。” “自从你来了农场之后,我也没给你什么东西。” “只看着你忙前忙后,给农场帮了不少忙。” “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上级领导,再说了咱们也算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 张海山张嘴就要接着拒绝。 “哎!”江红星立刻摆正脸色,抬手指着他。 “你要是再搁这儿瞎叨叨,我可真生气了。” “是你该得的你就拿着,甭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张海山微笑点头:“好吧,我就收着。” “这才像样。” “明天赶集,你们一家人都去逛逛。”他笑着坐在马扎上。 “我还听说,秀莲在伙房给大家伙做了一大锅豆腐。” “刘师傅跑我屋里,对秀莲那一顿夸呀。” “我寻思着,转过年来,给秀莲也弄个编制,还有彩霞,她的枪法不错,体格子也行。” “到时候咱们研究研究,让她正式加入农场的巡逻队。” 张海山手指微抖,心里激动的很。 还没等他说啥,杨彩霞却突然从床上跳起来。 “主任,我不要加入什么巡逻队,我要跟着姐夫,去垦边先锋队!” 正文 第177章 年关大集 张海山眉头轻皱:“你别乱说话。” 他实在不想带着小姨子到林子里去。 先不说有那头老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痕迹。 除了那头老虎,肯定还有别的危险。 张海山带着队伍,肯定没有太多的精力照顾她。 到时候万一出点事儿,后悔都没有地方哭去。 “姐夫,你就别拦着我了。”张彩霞态度坚定。 她笔直地站在江红星的面前:“主任,上面人都说,俺们妇女能顶半边天。” “凭啥先锋队里都是男的,不能有我一个女的呢。” “我觉得,我完全能够干好。” “哈,好好好,彩霞同志,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就是……”江红星的目光看向张海山,明显带着询问。 后者轻轻摇头。 但这样的小动作,杨彩霞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气的一跺脚。 “姐夫,你别再跟个老母鸡似的,老把我护在翅膀底下。” “我都长大了!” 张海山咬着后牙根,思考着怎么才能劝住她。 他也实在不敢直接拒绝。 上次杨彩霞就是自己一个人跟在队伍后面。 幸亏没出啥事。 实话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和整支先锋队都没有察觉到,她跟在后面。 万一有个老虎直接把杨彩霞叼走也不是不可能。 “海山,”江红星摆了摆手,“依我看,就批准海翔同志加入吧。” “我知道你担心,但是开春化冻了以后,咱们农场这边啊,终究没有像你们山里那么危险。” “而且队伍里十几号人呢,都会护着她的。” 杨彩霞满眼兴奋:“姐夫你听见了没有?主任都发话了。” “人家是你的领导,你得听命令。” “嗯!?”张海山瞪眼。 杨彩霞往后退了退,嘟着嘴,不敢再多说。 她和杨秀莲一样。 平时虽然叽叽喳喳,和张海山开个玩笑都没啥问题。 但是真到了这种关键的事情上,她们还是不敢不听张海山的话。 “你冲人家瞪什么眼?”江红星收住笑意。 “我跟你说,彩霞说的没错,你就是有点太护犊子了。” “你再这么搞下去,你不让人家成长,将来人家怎么自立啊?” 张海山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放心不下。 “你要是不愿意接收,那我就把彩霞安排到另一只队伍里。” “彩霞同志,你同意不?” 杨彩霞张着嘴,她只是想要跟着张海山。 要是安排到别的队伍里,她还真有些不太愿意。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江红星正在不断使眼色。 心思瞬间明白过来,她重重点头:“我愿意。” “你们俩少在这挤没弄眼,”张海山苦笑,“行吧,我同意就是了。” “哈哈,太好了!”杨彩霞高兴地跳起来。 江红星也笑了,起身拍了拍张海山的肩膀:“别寻思了。” “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去了。”他挥了挥手转身出门。 张海山斜眼看着杨彩霞:“你倒是挺机灵。” “姐夫,你可得讲道理,刚才是主任先提出来的。” 张海山脸色严肃:“他是让你在农场里的巡逻队。” “当个巡逻的有啥意思呀?天天在这里头转来转去,”杨彩霞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姐夫,我也想跟你一样那么厉害。” “我可以保证,进了山以后,我绝对不走你的后门,绝对听你的命令。”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张海山直视着她的眼睛。 杨彩霞后退好几步,立正站好:“绝不反悔!” “好了,”杨秀莲拉住俩人,“你就当做收了彩霞当徒弟。” 张海山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 就在这时,杨溪溪突然冲过来:“姐夫,咱有钱了,那咱……” “嘘!”张海山顿时皱眉,连忙捂住她的嘴。 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一下杨秀莲。 此时后者才反应过来。 刚才江红星给了张海山三十块钱,可这会儿已经被后者揣进口袋里。 稍稍思索,杨秀莲笑着一巴掌拍过来。 “好啊,怪不得你刚才搁这东拉西扯,合着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呢!” “把钱拿过来。” 张海山捂住口袋:“那可不行,以后农场发的工资可以上交。” “这属于我的年底奖金,不给。” “我还要带着彩霞和溪溪去集上买好吃的,买好玩的呢。” “对对对!”杨溪溪重重点头。 张海山满脸无奈:“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搁这对了。” “刚才你要是不说,你二姐都反应不过来。” “啊?”杨溪溪脸上的兴奋缓缓消失。 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心眼没有那么多。 只能怯生生地看着杨秀莲:“二姐,这三十块钱你就别问姐夫要了吧。” 旁边的杨彩霞也赶紧帮腔:“就是啊,二姐,你可不能在咱们家里搞独裁!” 看着三个家伙缩成一团的样子,杨秀莲扑哧一声笑了。 “看看你们三个这熊样,好啦,我不要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明天赶集的时候不准什么都要。” “钱得省着点花。” “这你放心!”张海山拍着胸脯。 第二天天色刚微微亮,梁文文带着母亲赵梅早早来到门外。 杨溪溪高兴的睡不着觉,早早就起来了。 “姐夫姐夫,快点儿!”她用力摇晃着张海山。 “知道啦,你别扯。”张海山弯腰穿上鞋。 一家四口出门,和赵梅打了声招呼,两家人高高兴兴的往大集上走去。 路上碰到不少周围村子里的人。 光看这路上场面就挺热闹的。 等到了集,厚厚的积雪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的泥泞一片。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小商贩可言。 全都是自己家里的一些东西。 攒的鸡蛋,泡的酸菜,或者是在山上挖的野菜,晒的干菜之类的东西。 杨溪溪和梁文文两个小孩格外兴奋。 刚到集上就四处张望。 远处啪的一声脆响,瞬间吸引两人的目光。 “姐夫,卖鞭炮的在那!” 张海山顺着看过去,只见王二柱守在摊位前,忙得直转圈。 “别抢!一个一个来,我说了有的是!”他扯着嗓子大喊。 像鞭炮这种东西,自然不允许私人制作,更不可能允许私人买卖。 虽然也有一些人偷偷摸摸的从别的地方搞一些过来卖,但都不敢摆在集上。 张海山笑呵呵地走过去:“二柱哥,生意行啊。” “哎哟,海山!”赵二柱把厚厚的眼镜推上去,笑开了花。 正文 第178章 人挤人 “你可有阵子没来我那儿了!”他跑出摊位。 “最近我去了农场,忙着呢。” “是吗?哈哈哈,我就说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可能在村里窝一辈子。” “农场好啊,”他压低声音靠近,“年底发了不少工资吧。” “说,你想要点什么,我给你提前留出来。” 张海山刚要开口。 挤在摊位前的人们着急了。 “我说赵眼镜儿,卖货啊,你怎么还聊上了?” “大家伙都急着呢,你别聊了。” “来了来了!”赵二柱招了招手。 回头笑呵呵的对张海山说:“等我一会儿。” “你先忙,我去街上遛遛。” “不不不,你先等会儿。”赵二柱一边忙活,一边皱着眉让他别走。 好歹把这十几个人打发走了,他一边擦汗,一边把木头箱子扔到一旁。 对剩下的两个女职员:“你们俩应付啊,我一会儿回来。” “这么忙的时候,你就别管我了。”张海山笑了笑。 “那可不行。” “咱们兄弟伙的,过年了,怎么也得走动走动。” “快说,你需要啥?” “我可跟你说啊,”他看了看左右,“今年进的货不算多,你要是不赶紧买,一眨眼的功夫就啥也没了。” “我这有对联,鞭炮,糖乱七八糟的都有。” 张海山微微一笑:“行,那就先来十挂鞭,给小孩玩的那种。” 对方神秘一笑。 “你可真来着了,今年困难,小孩玩的鞭炮根本就进不来货。” “我这就进了十挂!”他转身从摊位后面的木箱子里掏出一个纸包。 掀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烧烤签子粗细的小细鞭炮。 红的绿的,一挂二三十个。 张海山低头掏钱。 对方却一把摁住他的手:“拿着,就当是我请咱们孩子玩儿了。” 张海山摆正脸色:“你可别乱来啊。” “你这叫搞贪污!” “一挂鞭也就他妈两分钱,什么贪污不贪污的。” “到时候我自己填上就是了。” 说着他把鞭抢过去,笑呵呵的递给杨溪溪。 “孩子,拿着啊。” 杨溪溪却不敢接,抬头看着姐夫。 “赵二柱,”张海山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别来这一套。” “该是多少钱是多少钱,大不了你给我便宜点。” 看到他确实是认真的,赵二柱嘿嘿一笑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要不还是说我海山兄弟正派呢!” “那你就给我一毛五分钱就行了。” “反正我进来以后再卖出去,今天怎么着也得有损耗。” “这才对。”张海山笑着掏钱给他。 “还要点什么?” 张海山眨了眨眼,转头看着杨秀莲,接着把自己剩下的钱给了她。 “过去挑挑吧,我也不知道咱家里到底缺什么。” “好。”杨秀莲接过钱,和杨彩霞一起过去。 旁边的梁文文和赵梅一脸羡慕。 “娘,我也想要。”前者轻轻拉了拉母亲的手。 “好,我给你去买。” “不用了,”张海山拆开纸包,拿出五挂鞭递给对方,“溪溪也放不了这么多。” “我要十挂鞭,就是咱们两家一起买的。” “这样整不是也便宜吗?” 说完,他低头看着杨溪溪:“你乐意不?” “当然乐意,文文是我最好的朋友!”杨溪溪重重点头。 “哎呀,这真是……谢谢了,文文,快谢谢人家叔叔。”赵梅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她也不是个愿意占便宜的人,立刻拿了一半的钱给张海山。 “娘,你说错了,我应该叫哥哥。” 赵梅愣了一下,连连拍自己的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还不如个孩子呢。” “赵嫂子,你家里需要什么东西,过去找那个赵二柱买就行。” 赵梅满眼放光,颇为感激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她一个人来的话,没有熟人没有关系,很难买到想要的东西。 她拉着梁文文一块过去,买了几小块麦芽糖。 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些包装精美的糖块。 就算有,供销社也不会拿出来卖。 因为根本就不好卖。 大家伙都穷的叮当响,谁也没有多余的钱出来买这种昂贵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买几小块麦芽糖,一块儿也就是一分钱。 花个一两毛钱买个十块二十块的,一家人过年的时候吃点。 那滋味,别后来再怎么昂贵的糖都香,都甜! “海山兄弟,你的面子可真大。” “赵同志白送了我三块呢。”赵梅提着麦芽糖回来,满脸都是笑。 张海山笑了笑:“这算啥呀,两家孩子玩的好。” “溪溪回家都跟我说,在班里头你家文文没少帮她。” “这都是应该的。” 赵梅笑得合不拢嘴,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她拉着梁文文接着去别处逛。 张海山蹲下去,轻轻点了一下杨溪溪的脑门:“哎!拿着鞭就不顾你姐夫了是吧?” 后者这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会的,姐夫比鞭炮重要多了。” “哎哟,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张海山牵起她的手:“走,找你二姐三姐去。” 他不得不好好牵着小姨子。 因为集上的人太多了,人挤人,而且大家穿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一眼望过去都是一片灰色的海洋。 孩子一旦被挤丢了,想找回来可费老劲了。 更别提到了年关,集上的小偷,人贩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两人挤过人群,这才看见杨彩霞和杨秀莲在摊位的另一边。 王二柱的这个摊位毕竟是以供销社的名义支起来的。 东西太多了,横着得有五六米,中间全都是人。 实在过不去,张海山干脆直接把小姨子扛在肩头,这才勉强过去。 “你们挑好了没有?” “姐夫!”杨彩霞回头,满眼小星星,指着摊位上的陶瓷小摆件。 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猪,上面的油彩描的栩栩如生。 张海山笑了笑,刚要询问价格。 “不准买。”陈秀莲突然过来,她手里拿着两匹布。 “这东西买回去也没有用。” “二姐……”杨彩霞轻轻摇晃着她的胳膊。 “不行就是不行,乱花钱。” 杨彩霞满脸委屈,偷偷抬起眼眸看着张海山。 对于村里的人来说,买这样的东西确实算是奢侈品了。 这个年代的女生,没有那么多可爱的小玩意儿。 差不多也就是有把梳子和一面镜子,往往都是父母辈传下来的。 “真喜欢?”张海山温柔的笑。 杨彩霞点了点头。 正文 第179章 投机倒把?找死! 杨秀莲看着二人。 “你们两个别蹬鼻子上脸啊,不买就是不买。” “秀莲,”张海山压低声音,用肩膀轻轻撞她,“过年了嘛,就这一回。” “你就当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你要是有啥想要的东西,也一起买了好不好?” “姐夫!”杨秀莲皱着眉。 但看着张海山的眼神,她的态度最终还是软下来。 “行吧。”她不情不愿地拿出五毛钱。 “嘻嘻,谢谢姐夫。”杨彩霞格外高兴,捧着小玩意儿转了一个圈。 张海山笑了笑,转头看着杨秀莲:“你就没啥想要的。” “我就要这个就行了。”她提起手中的两匹布。 张海山一看都是一些便宜的平纹布,还都是老旧的样式。 “咱家里不缺布吧。”张海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衣服是不缺了,我寻思用这些布给你纳双新鞋。” “开春以后你肯定又得往山里去,鞋磨的快,得提前准备。” 张海山望着她的脸庞,心中一阵暖流流淌而过。 自己这个小姨子啊,什么都好,就是事事处处老想着别人,从来不考虑她自己。 但张海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两匹布拿过来自己提着。 “走,咱们去逛逛去。”他扛着杨溪溪,带着两个小姨子一起走进集里头。 “海山!一会儿散集了,你过来一趟。”王二柱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知道了。”张海山远远回了一声。 知道对方想干啥,肯定是藏了什么好货,想着卖给他呢。 除了供销社的摊位。 集上的其他人都是各个村的人。 三四个村里会有一两个杀猪的人。 趁着过年,养了一整年的年猪也该发挥自己的价值了。 两个壮汉死死摁着猪,那一个人拿着粗杠头,一下子敲在猪的后脑勺上。 接着把猪抬在木头架子上,是把猪头和脖子露在外头。 下面摆上一个破旧的搪瓷盆。 锋利的杀猪刀割开猪的脖子,粉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猪肉必须得放血,要不然猪腥味很重。 等到放了满满一盆子血,然后当场开膛破肚。 早已经围在周围的村民立刻上前,争先恐后地预定自己想要的猪肉。 挑猪肉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不太喜欢瘦肉,更愿意要那些带着肥膘的四六片,或者是五花肉。 大肥肉更是受欢迎,拿回家去可以熬成油。 家家户户一年都分不了几两花生油。 而这种猪油熬出来以后,会凝结成雪白的膏状。 炒菜很香不说,在这种温度下还可以存储很长时间。 搪瓷盆里的猪血也是好玩意儿,凝固以后切成小方块,转眼就销售一空。 张海山和三个小姨子站在旁边,主要是看热闹。 因为他们家里可不缺肉吃。 “姐夫,”杨秀莲抬头,“咱家可没有多少青菜,农场里也就有白菜和萝卜。” 张海山点头:“那咱去看看去。” 大冬天的,真正的青菜,其实除了白菜和萝卜也没别的了。 想吃青菜也只能买点干豆角,或者是村民们自己上山捡的各类蘑菇。 杨秀莲蹲在旁边,拍掉蘑菇根上的泥土,轻轻掰开闻了闻。 “多少钱?” 眼前的老大爷伸开五个指头:“姑娘,俺卖的便宜,卖给别人八分,给你也就五分钱吧。” “贵了吧大爷,三分。” “哎哟闺女,这不行,你看我这老头子,一年到头也就卖这么点玩意儿,把价往上抬一抬。” 杨秀莲还想讲价。 张海山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讲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困难。 但是相比较于他来说,眼前这位老大爷的生活肯定更艰难。 “行,大爷,这一对儿给我称了吧。”杨秀莲终于松口。 “好!”老大爷格外高兴。 “都拿着吧,”张海山在后面开口,“咱们家里人多,过完年后,肯定还得来客。” 不说别人,赵军和王红兵肯定来串门。 “也是,”杨秀莲站起来,“大爷,那就都给我们称了吧。” “哈哈,谢谢。”老大爷格外开心,连忙把蛇皮袋兜起来。 他也没有秤,还得和旁边一个人商量商量,借用人家的称。 老大爷也是个讲究人,主动把蛇皮袋子的重量抹了去。 张海山带着三个小姨子继续往前逛,前面的嘈杂声越来越浓。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有人在集上表演戏法。 越走越觉得不对,明显是在吵架。 挤过人群一看,居然是赵梅和梁文文。 娘俩面前是一个满脸脏兮兮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 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大声训斥:“偷了我的东西你就得认!” “这么多人都瞅着呢,你还带着个孩子。” “胡搅蛮缠的,你不讲理呀!” 赵梅气的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 “这五挂鞭是俺们刚才在供销社那儿买的。” “放屁!”男人唾沫星子乱飞。 “刚才我亲眼看见你闺女小手不干净,从我摊位上拿了,你还敢耍赖。” “你打听打听,整个集上,除了我,还有谁卖这种小孩玩的鞭炮?!” 赵梅愤恨的大声说:“那你现在就跟我去供销社的那个摊子上,问问人家老板是不是我买的。” “得了吧,我这还着急卖货呢,我没工夫陪你去瞎逛。” “要么给钱,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们俩送警察局去。” 说着他满脸不屑地看着梁文文:“小丫头片子,这么点年纪就会偷东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赵梅顿时像发怒的母老虎,上前就要厮打。 梁文文本来就吓得眼眶通红,看到自家母亲要和别人打架,顿时吓得哇哇直哭。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指指点点,说啥的都有。 “姐夫,这不对吧?”杨彩霞柳眉倒竖。 张海山二话不说,把杨溪溪交给她们两个。 直接挤进去,一把将眼前的男人推出去。 “海山,正好你来了,这人简直不要脸,非说是我偷了他的东西,你得给我做个证。”赵梅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哟呵,”男人提起两边袖子,“你们俩是两口子吧。” “乡亲们都瞅瞅啊,什么世道,一家三口,合伙偷我东西来了。” “小子,你别以为你长得挺壮实,我就怕你。” “有本事咱俩正儿八经比划比划!” 张海山冷笑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个白痴。 回头抱起梁文文:“不哭了。” 她抽泣哽咽着说:“张哥哥,我没有偷东西。” “我知道,文文是好孩子。”张海山擦干她的眼泪。 “赵嫂子,跟这种投机倒把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他把文文还给赵梅。 此话一出,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男人顿时哑了火,眼里满是心虚。 正文 第180章 不老实?欠收拾! 看了看张海山的背影,卖鞭炮的男人立刻转身收拾东西。 “站住!” 张海山微微回头,目光阴冷的盯着他。 “你刚才说,整个大集上只有你一家卖鞭炮。” “你是哪家供销社的?” 男人脸上已经没有半分嚣张,眼睛左右转了转,底气不足地说:“就那个……镇上的供销社。” “哦,你们的负责人叫赵二柱?”张海山微微点头。 “对对对!”对方赶紧答应。 这家伙也是信口胡编,只想着赶紧离开。 张海山呵呵一笑:“赵二柱手底下只有两个妇女,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我是新来的啊。” “放屁!赵二柱自己都没进多少这种小孩玩的鞭炮,你这倒是挺多的。”张海山的语气猛然加重。 对方吓得浑身一哆嗦。 意识到对方果然不简单,搞不好还是供销社的人。 他确实是自己偷偷从外面进了些货。 本来想着在街头巷尾偷偷摸摸的卖。 结果根本没多少人,所以就想着冒险到集上来。 没成想,居然碰着正主了。 他后退好几步,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张海山步步紧逼。 “我凭啥跟你说!”男人爬起来,半蹲在地上飞快地收拾鞭炮。 张海山上前,一脚把他踹在雪地里。 “你摆明了就是个投机倒把的,还想跑?!” “你给我起来,”他单手拎着这个家伙,用力拽过来,“走,跟我去管理室。” “兄弟,”男人当场怂了,双手抱拳小声央求,“都是出来混口饭吃。” “要不这样,你拿几挂鞭回去给孩子玩,抬抬手,放兄弟一马。” 张海山微微一笑:“我嫂子和孩子偷你东西了?” 对方眼珠子一转,赶紧摇头,大声否认:“没有没有,都是我胡说八道。” “嫂子啊,”他看向赵梅,“对不住啊。” 后者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对不住了,看刚才你那个劲儿劲儿的样儿。” “给孩子道歉。”张海山开口。 对方赶紧点头哈腰地看着梁文文小声陪着不是。 小女孩终于止住哭声,满脸崇拜地看着张海山的身影。 “把东西收拾起来跟我走吧,别说那些没用的。”张海山语调平缓。 对方还以为他这是松了口,只不过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法暗箱操作。 于是笑呵呵的把鞭炮全都收拾起来,跟着他一起到了赵二柱的摊位。 “啥情况?”赵二柱一脸懵,看着木头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鞭炮。 张海山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这个人交给你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张海山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后者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但到了这份上他也不敢跑。 赵二柱走过来,目光紧盯着他:“两条路。” “第一,我把你抓起来,送进去蹲个几年。” “第二,这些鞭炮我没收,你多少钱进的?我多少钱给你,以后不准再干。” 这卖鞭炮的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早年间出去闯荡过。 知道外面有搞鞭炮的路子而已。 他满脸苦涩,只能认栽。 张海山摆了摆手:“我们东西都整的差不多了,这就回去了。” “别呀,”赵二柱赶紧拦住他,“你在这等一会儿,我还有东西给你呢。” “以前你没少给我送东西,咋滴?我是个貔貅啊,只进不出。” “你等着!”他说着转身去了后面,不多时,拿着一个大帆布包走过来。 鼓鼓囊囊不知道里头装的啥。 “拿着,”赵二柱呲着牙笑,“抽空,别忘了把这包送给我。” 看了看,张海山也只好伸手接过来。 一上手,这包相当沉。 “你在这里头塞了黄金?”他颇为惊讶,下意识就要打开看一看。 赵二柱一把按住他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别着急嘛,回家再看。” 说完他的目光左右瞅了瞅。 分明在说极少人多眼杂。 虽然张海山的身手很好,但是街上的人太多了。 碰见那种手艺好的扒手,一挤一撞就能偷个精光。 “行吧。”张海山也没再说啥,带着三个小姨子,还有赵梅娘俩往农场里走。 “海山啊,我就知道你枪法好,原来你在外头的人缘也这么厉害。”赵梅眉眼笑弯。 “都是阴差阳错认识点人罢了。”张海山摆了摆手。 “将来我也想成为像张哥哥这样厉害的人。”梁文文突然开口。 几人都是一笑。 回到农场,杨秀莲换下衣服:“后天就过年了,我得去伙房帮忙。” “我也去。”杨彩霞跟着一块。 “姐夫,”杨溪溪拽了拽他的裤子,“咱们出去放鞭吧。” “好啊。”张海山随手拿起一根麻绳,接着找了一根极细的小木棍。 把麻绳绕在上头,放在火炉点燃一头,就当是充当点鞭炮的香了。 张海山一手拿着鞭炮,一手拿着麻绳。 “姐夫,你放下点吧,别在手里炸了。”杨溪溪咽了口唾沫。 “不会,我的反应快,看好了!”张海山吹了吹麻绳,直接点燃。 呲!啪!整个过程连一秒都没有。 张海山愣了,看着焦黑的食指:“啊?” 他那个年代,鞭炮的引绳都是改良过的,已经很少有燃速这么快的。 “还是听你的吧。”张海山乖乖把鞭炮放到地上。 两人你放一个,我放一个,玩得不亦乐乎。 眼角一瞥,张海山突然看见一辆吉普车开进农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整洁的中山装,下了车,急匆匆地走进江红星的办公室。 “溪溪,你先玩,注意安全啊,不准拿在手里放。” “知道了,我才不会像姐夫那样呢。”杨溪溪撅着小嘴,自己搁那放鞭炮。 张海山小碎步跑到办公室那里,看了看吉普车上的司机,推门走进去。 “哎,你来的正好。”江红星朝着他招了招手。 “主任,这位是?” “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咱们这一片农垦总局的二把手,罗振东,罗副局长。” 江红星两边介绍:“罗副局,这就是我之前找你汇报的时候谈起的人才,张海山。” 罗振东微微点头,眉头一直微皱,明显有什么烦心事。 正文 第181章 大院子弟 江红星拉着张海山坐下。 然后开口道:“罗副局,咱们接着说。” 罗振东的目光看了一眼张海山。 “没事儿,”江红星挥了挥手,“海山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刚刚你跟我说那事儿,搞不好还得找他帮忙。” 罗振东这才收起警惕的眼神。 不过随即他就颇为烦闷。 “你说说,我怎么生了张那个东西?” “罗副局长,”江红星笑着给他添热水,“家里有个调皮的小子很正常。”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非把他塞到农场里来。” “更何况快要过年了,怎么着,你们一家也得过完年再说。” “不行!”罗振东重重摇头。 “再不让这小子好好锻炼锻炼,他妈的他都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天天带着一群人吆五喝六的,不是找人干仗,就是去找别人的茬,烦死我了。”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罗副局……” “行了行了,你跟我还瞎客气,私底下别这么叫我。” 江红星笑了笑,两人是一个部队,一个班里出来的。 当年正儿八经的过命兄弟。 “哎呀老罗,那我就直说了,你要是把儿子交到我手里。” “我这里的条件可十分艰苦,他要是遭了罪,你不准和我翻脸。” “没事!”罗振东轻轻一拍桌子,眼神坚定。 “我就是让你好好把这小子锻炼出来。” “好。”江红星点头,目光看向张海山。 “老罗的儿子,要到咱们农场里来插队,我寻思着就比你小个一两岁,就交给你了。” “行不行?” 张海山本来是想看看出了什么事儿,怎么莫名其妙的要开始帮着带孩子。 他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但是罗振东却抢先开口:“这个我看行。” “海山同志,我早就听说过,你不但是打虎英雄,各项素质也过硬。” “把儿子交给你,我也放心。” 张海山看了看他们二人的脸色:“先锋队可危险,那可是要扛枪的。” “正好,”罗振东更加高兴,“他老子我就是枪林弹雨里出来的,他也应该这样。” “行吧,有个事我得问清楚,您的儿子是个什么脾气。” “就是个野驴一样的脾气!”罗振东当场打开话匣子。 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儿子的“光辉事迹”。 前年把他们内部一个主任的儿子改成了骨折。 去年,说什么到街上肃清资本主义势力,差点儿把副食品店的老板干死。 属于有正义感,但明显脑子冲动,而且下手不知道轻重。 张海山暗自挑眉,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院子弟的作风吗? “我现在就把他带进来。”罗振东突然起身。 张海山和江红星都有些意外,因为外面车上只有司机。 两人跟着一块出去,全都张大嘴巴。 只见罗振东掀开后面的吉普车后面的帆布,里面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里还塞了破抹布。 罗振东一脸嫌弃,用力拽开抹布:“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在这扎根。” “什么时候锻炼的成熟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回家。” “爸,你是不是我亲爹呀?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闭上你那张臭嘴,给我下来!”罗振东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儿子提起来。 张海山这才能看得清楚。 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确实不矮。 一米八几的个子,不过却瘦的像个麻杆。 满脸带着戾气,眼神中充满了不服。 “这是江红星主任,这位是张海山队长。” “以后他们两个就是你的领导。” “在这儿你可少给我捅篓子,人家可不惯着你那些臭毛病。” “切!”罗长征翻了个白眼。 “我不搁这,你带我回去。” 根本不搭理他,罗振东直接坐上吉普车。 “老江,人我交给你了,给我往死了收拾!” “哈哈哈,好,不是,你别着急走,晚上一块吃个饭呗。” “不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罗振东皱着眉,“我把他带出来,家里的婆娘还不知道,回去啊,有的闹呢。” 说完他就让司机赶紧开车。 “哎?你真走啊,老登!你回来!”罗长征本来以为亲爹只是吓唬吓唬自己。 可看着越来越远的吉普车,他彻底慌了。 奈何身上捆的跟个粽子似的,两条腿都迈不开。 小碎步跟了几步,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小罗啊,”江红星给他松绑,满脸善意,“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在这儿老老实实待一段时间。” “做出点成绩来,他自然就把你接回去了。” “滚一边去,你是个什么级别?我告诉你,你管不着我!” 江红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旁边的张海山也是皱眉歪头。 活动活动手脚,罗长征左右瞅了瞅:“有饭吃没?我饿了,赶紧的。” 暗自咬牙,江红星压着火:“农场这里条件艰苦,到了晚上统一放饭。” “什么破地方,”罗长征十分不耐烦,“那我住哪啊?” “苗三虎,你带着罗长征去挑一间木屋。”江红星甩了甩手。 看着二人离开。 张海山笑了:“主任,上来就闹这么一出,这可不是好打发的,来者不善啊。” “呵,小兔崽子,在外头嚣张惯了,过两天估计就老实了。”江红星摇了摇头。 两人回到办公室,看着地图讨论开垦区。 结果到了晚饭的点,刘师傅一手提着饭勺,一手拽着罗长征,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直接一把将后者扔到地上。 “主任,你管不管?这小子他妈偷吃了我十个鸡蛋!” “还说什么我的级别管不了,这哪来的玩意?” 江红星满脸黑线。 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拽了一下衣服,罗长征擦了他嘴角粘的鸡蛋黄。 “我饿了,你们不给我饭吃,我就得自己动手。” “主任你看看!”刘师傅气得直瞪眼,恨不得直接把这小子扔进锅里掂几下。 “小罗同志,这里是农场不是你家,请你注意纪律!”江红星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注意个鸡毛纪律,你少给我瞎诈唬。” “受不了,你现在就给我爹挂电话,让他来把我接回去!” 江红星这个暴脾气。 本来他还想着对方是老战友的亲儿子,更何况现在战友还是领导。 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 没想到这臭小子蹬鼻子上脸。 “我这里没有电话,明天我就写信。” “真是个破地方!”罗长征翻了个白眼儿,转身故意撞开刘师傅,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正文 第182章 训练开始 刘师傅把饭勺往桌子上一扔:“主任,这小子要是不赔我的鸡蛋,我不干了。” “唉,”江红星也是头疼,“大刘,你就别跟着起哄了。” 他一屁股坐下,拿起钢笔就要写信。 张海山的巴掌按在纸上:“主任,不能让他回去。” “这小子这么嘚瑟,再让他在咱这呆下去,早晚出事,我管不了。”江红星怒火上头,非要写信不可。 “你先等等。”张海山说完。 转身过去安慰了几句刘师傅,送他离开以后关上门。 “主任,咱们已经答应人家罗副局长,现在反悔,面子上不好看。” “而且你说他是咱们这一片农垦总局的副局长。” “将来早晚有用得着人家的时候。” “海山你不用考虑这些,他是我的老战友,就算不帮这事儿,他以后也会帮衬着咱们农场。” “哎呀主任,凡事总要有来有往,”张海山笑呵呵的把他的信纸抽走,“对付这小子我有办法。” 江红星身子前倾:“真的?” “当然,就是会让他遭点罪。” “好!让他遭罪!”江红星满眼兴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收拾罗长征。 “反正后天才过年,明天我就带着他进山一趟。” “让他见识见识世道的险恶。”张海山露出一抹坏笑。 江红星顿时有些担忧:“你可别把人家弄死了。” “那肯定不会呀,总之交给我吧。” 第二天天色没亮,罗长征正裹着被子睡觉,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 大把的寒风往里面灌。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他猛然起身,带着起床气怒吼。 下一秒一张大手伸过来,直接把他从床上拽到地上。 “起来!你已经是先锋队的成员了,我们要去巡逻。”苗三虎面色阴冷。 昨天他带着这家伙挑选木屋,也是吃了一肚子气。 昨天晚上听张海说可以好好收拾这小子,他别提多高兴了。 “什么狗屁东西,我不去。”罗长征裹着被子又要忘床上爬。 苗三虎双眼一瞪,拎着他就拽下来。 “你他妈找死!” 看着他的拳头挥过来,梁山虎侧身躲开,接着一巴掌呼回去。 “敢跟我动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这身骨头有多沉。” 被这一巴掌扇得五迷三道,罗长征好悬没晕过去。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这才看到张海山站在门口,身后还站了一群大汉。 一个个一言不发,脸色严肃。 这小子的眼底终于多了些许恐惧。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张海山冷冰冰的开口,“穿不好衣服,你就光着腚跟我们在山里跑。” 一听还要进山,罗长征当场不服:“我不去,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耍横是吧?”张海山走进来。 “我是不敢弄死你,”他身子压低,一双眼眸满是杀气,“但我有的是招整你,不信咱就试试。” “还有,你就使劲上蹿下跳,到时候你爹来问你的表现,我就说你表现很差。” “让你这辈子都回不去!” 说完张海山歪嘴冷笑:“还有啊,咱们农场时不时有狼进来。”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非常合理的被狼咬断一条腿。” “到时候你爹也说不了什么。” 呆愣愣地望着他的这张脸,罗长征突然笑了。 “我能被你吓唬住,有本事你就来。”说着他又躺到床上。 张海山直起腰:“把他抬走。” “好!”苗三虎和几个人立刻上前,生拉硬拽,用被子裹着他,扛着就往山里跑。 “王八蛋,放开我!” “你们这是谋杀!” “我要去告你们……放开我!!”他的吼声越来越远。 听到动静,江红星走出屋子,微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我去,海山你可比我狠多了。” …… 扑通!苗三虎把他连人带被一起扔到雪地里头。 “不穿衣服你就光着腚。”张海山笑了笑,随手把衣服扔到地。 冻得瑟瑟发抖,皮肤都开始发青。 罗长征只能赶紧捡起衣服,动作极其麻利地穿上。 “不错,”张海山看了看怀表,“一分钟都没用,看来你还是很有天分的呀。” 苗三虎等人一阵哄笑。 “你给我等着!”罗长征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张海山。 “等老子回去,非找人打断你的腿。” “好啊,你先能回去再说吧。”张海山满不在乎。 他看了看周围的山林:“不过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抗拒跟我们进山?” “该不会是害——怕吧?”他故意拖着腔调,眼神中满是鄙视。 苗三虎心领神会,撇着嘴角点头:“肯定是害怕。” “你看看这哆嗦的样,还不如咱们养的鸡呢。”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脑子里也没多少墨水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激将法。 当场中招。 “什么?!你小爷我能怕?哈哈,笑话!”罗长征拽了拽衣服。 “走,我肯定比你这个狗屁队长强。” “哎哟,那咱们就试试,到时候你可别哭。”张海山抱起胳膊。 “哭你妈个头,走!”罗长征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 张海山和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轻笑着跟上去。 一行人一直走到快晌午,罗长征的肺都快喘出来了,还死撑着不肯认输。 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往前走。 这一点,张海山倒是蛮欣赏的。 “大家原地休息,吃午饭,下午继续。”他抬起手。 众人各自靠着树坐下,生了一堆火,掏出窝头烤着。 咽了口唾沫,罗长征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张海山斜眼看着他:“你要是想唠个病根儿,你就坐着。” “到时候你的第三条腿可站不起来。” 对方一听立马从雪地上弹起来,学着张海山的样蹲在树旁。 分给他一块窝头。 拿在手里看了看,罗长征有伸长脖子瞅其他人手里的东西。 “就吃这个?” 张海山头也没抬:“对,这就是农场的条件。” “这就不是人吃的,给我点正儿八经的干粮。”说着他竟然直接把窝头扔到了雪里。 这一举动,就是让张海山和苗三虎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满身怒气。 浪费粮食? 在他们眼里简直是杀头的重罪! 正文 第183章 过个年也不安生 “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张海山怒目直视,指着地上的窝头。 看着苗三虎和其他男人纷纷围过来。 罗长征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并非不懂道理,仔细想想,确实不应该浪费粮食。 他弯腰捡起来,却直接塞回到张海山的手里。 “我这可不是怕了你们,只不过你说的对,不能浪费粮食。” 张海山的脸色没有任何放松:“你刚才还说,这种东西不是人吃的。” 嘴角撇了撇,罗长征满不在乎地说:“刚才我说话确实不好听。” “可我实在是咽不下去这种东西,卡嗓子。” “你们肯定带着干粮,拿出来给我吃。” 看他态度软下来,张海山这才没有继续追究。 他和其他人纷纷蹲下去接着吃,根本就不搭理。 “哎?”罗长征一脸懵。 “不是,我说给我个馒头吃,有块地瓜也行。” “就只有窝头,你爱吃不吃。”张海山连看都没看他。 没想到罗长征直接炸毛。 他觉得自己刚才态度挺好,结果这些人还是这么冷冰冰。 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我就不信你们天天往林子里钻,就吃这些破玩意儿能扛得住?” “哦,我知道了,你们有肉对不对?” “快拿出来!”说着,他竟然直接扑过来,要翻张海山的包。 张海山眉头一皱,用力把他推翻。 “我再说一遍,就只有窝头,你别找茬。” 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罗长征紧紧咬着后槽牙。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把人吃的东西拿出来,要不然老子不吃了。” “我爸把我送到这来,要是我在这儿饿出点毛病,哼,你们可说不过去。”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 “拿绝食吓唬人,行啊,那你就别吃。”说完,他把原本给对方的那块窝头也吃了个精光。 苗三虎也是摇头,哼声哼气的冷笑。 就这样,罗长征和这帮人算是杠上了。 他一句软话也没说,休息了十分钟。 张海山带着人往前走。 “我不走了,你们不是能抬我吗?抬着!”罗长征直接在雪地上躺成个大字。 “你!”苗三虎气的火冒三丈。 “队长,这咋整?” 张海山拿起枪:“人家愿意在这躺着就躺着呗。” “咱们走。”他带着所有人继续往前。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林子里。 罗长征依旧躺着,翘着二郎腿,晃动个不停。 他始终觉得这些人是在吓唬自己。 就像是他在家里的时候一样。 不管惹了什么祸,爹妈尽管又打又骂,说各种狠话,但归根结底还是会不了了之。 然而这次明显不一样。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周围一片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罗长征噌的一声坐直身体,看了看周围,微张着嘴呆住了。 连忙爬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后背渐渐开始起鸡皮疙瘩。 他可从来没有进这样的深山老林。 现如今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尽管是大白天儿,照样开始害怕。 “你们真走了?”他试探着询问。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擦了擦鼻尖渗出来的冷汗,他仔细想了想,依旧逞强。 横笑着坐在旁边的大树底下:“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喂狼。” “无所谓,反正你们早晚还得从这儿往回走。” “小爷,我正好搁这歇着。” 他说这些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一开始的逞强,变得肉眼可见的慌张。 此时不过过去半个小时而已,他却觉得仿佛过了好几个钟头。 “队长,这小子可真是头犟驴,还不服软呢。” 林子中,张海山和苗三虎这一对人马根本没有走远,一直在这里静静地看着那家伙。 毕竟不能真的让这个白痴在林子里被狼吃了。 张海山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他不害怕。” 他双手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狼的叫声,发出一声长嚎。 呜—— 他还故意压低嗓音,不让这动静传得太远。 谁也不知道林子里有没有狼群,万一真把狼群引来了,也是个麻烦。 罗长征靠在大树,听到狼叫声,噌的一声弹起来。 左右看了看,连忙捡起一根树枝。 小脸煞白,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扫视周围。 “真他妈有狼?”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终于认怂。 看了看旁边留下来的脚印,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张海山冷笑:“我们绕过去。” 绕过中间的这片树林,罗长征终于碰见他们。 这家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冲过来。 “你们可真够狠心的,山里真的有狼,我差点死了。” 他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追了一路的脚印是一个环形线。 “你不是挺能犟的吗?接着犟啊。”张海山说话毫不留情。 一听这话,罗长征心里又开始不老实。 主要是看见有这么多人,他不再害怕狼群。 “姓张的,我知道你想领导我,可我不服。” “江红星岁数大,我还能给他几分面子。” “可我凭什么听你的呀?” “你不就仗着你对山里的地形熟,身边有这么多手下,所以你才敢跟我那么说。” “有本事你把枪卸了,咱俩单独去旁边练练。” “就这么说,你要是真能赢我,我以后见你面绝对叫一声哥。” 张海山忍不住笑着摇头。 苗三虎也是哈哈大笑。 “你们笑什么?” “就你这身板,还想跟我们队长比划比划,你还是先回家吃两斤饭再说吧。”苗三虎翻了个白眼。 徐正也是忍不住劝:“小罗同志,我们队长的身手,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我劝你呀,别自个儿找打。” “切,”罗长征一甩头,“吹牛的人我见多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行。”张海山把枪递给苗三虎,脱掉斜挎包,走到一旁的雪地。 “你想怎么玩?” 罗长征撸起袖子:“就是直接动手,谁要是伤着了,或者是见了血,都得自己挨着,不准往上告。” “好。”张海山勾了勾手指。 罗长征围着他游走半圈,突然弓着腰冲过来。 打算抱着张海山的腰摔在雪地上。 结果刚到眼前,迎面就是一只脚直踹面门。 罗长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砰的一声翻倒。 正文 第184章 性格大变 从地上爬起来,罗长征抬手摸鼻子,手指上沾满暗红色的鼻血。 他顿时呲牙,爬起来大声叫骂:“王八蛋,你他妈下手真黑!” 张海山嘴角上翘:“少废话,没本事就乖乖认怂。” “我认个屁!”罗长征活动肩膀,抬起拳头一前一后,摆开架势。 张海山眼神平静。 对于他这个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来说,对方在街头打架练出来的所谓招式。 根本不值一提。 一步一步逼近,罗长征的脑袋往前突,但立刻又缩回去。 嘴里还不断挑衅:“来!打不着。” “来呀,你打呀!” 张海山突然出拳,速度快到看不清。 砰的一声闷响,罗长征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 “你他妈别老打一个地方!”他用力捏着鼻子,眼里满是泪花。 张海山挑起一边眉毛:“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迈步往前。 罗长征心中发紧,慢慢往后退。 突然张海山伸出右手,对方下意识地闭眼躲避。 但这只是虚晃一招。 紧接着张海山一把抓住罗长征的衣领,脚底踹在后者的膝盖上。 稍微一发力,便让罗长征身体腾空,重重往下一摔! “咳咳……”罗长征吐掉嘴里的雪,五官扭曲,脸色格外痛苦。 “服不服?”张海山蹲在他面前。 抬头瞅了一眼,罗长征突然偷袭,抬起双臂去抓。 张海山收起下巴躲开,同时抓住对方的头发,死死按在雪地里。 呜呜呜…… 罗长征拼命挣扎,但就是起不来。 “怎么说,我也比你大,算是个老同志,你居然这么不讲武德。”张海山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停停停,我服了!”罗长征的脑袋仿佛被巨石挤压,整个脑壳都在发疼。 松开手,张海山退后半步。 双手撑着地面,罗长征满脸是雪,大口喘气。 “你看,”苗三虎在旁边幸灾乐祸,“到底是年轻人,非得自己找罪受。” “你如果不服,起来继续和我过过招。”张海山微微歪着头。 “愿打服输,我服了。”罗长征闭眼点了点头。 张海山和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着摇头。 “起来吧。”张海山伸手把他拉起来。 本来他们出来也没有什么巡逻任务,就是专门为了修理罗长征。 既然这小子认怂,也没有必要继续在林子里呆着。 “大家往回走。”张海山挥手。 众人排成一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去。 罗长征赶紧小跑跟上,围在张海山身边。 “哥呀,你身手这么好,以前练过武?” “算是吧,”张海山目光打量着他,“你想学啊?” 罗长征非常兴奋地点头:“哥你要是愿意教我,我就认你当个师父。” “那倒不必了,以后你在我队伍里乖乖当一名队员。” “我会定期训练你们。” “真的?那敢情好。”罗长征点头如鸡啄米。 像他这种人,天天在街上带着一帮人吆五喝六,谁能打就佩服谁。 张海山一早就看出他的这种脾气,所以才那么自信的和江红星打保票。 “我丑话说在前头,”张海山一边走一边说,“以后任何时候你都得听命令。” “要是你再敢上蹿下跳,可别怪我不客气。” “哥,你放心,以后你让我去撵狗,我绝不去抓鸡,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行了,还一套一套的,看你表现吧。”张海山笑了笑。 回到农场不过是下午三四点。 江红星正坐在办公室里写笔记。 旁边的杨修林看向窗外:“主任,他们带着罗长征回来了。” 江红星猛抬头:“是横着还是竖着?” 他是真的担心张海山把罗长征打废,抬着担架回来。 “您自己看吧。”杨修林笑了笑。 推开门冲出去,江红星松了口气。 张海山带着罗长征走过来:“叫人。” 后者恭恭敬敬地点头:“主任好。” “我刚来,是我不懂事儿,您别生我的气。” 江红星微张着嘴,可谓目瞪口呆。 一手指着罗长征,抬眼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张海山。 微微一笑,张海山直接一巴掌拍在罗长征的后背上。 “光说不练啊?” “哦,”洛长征恭恭敬敬地站好,深深鞠躬,“主任,我向您道歉。” 江红星哈哈大笑,赶紧把他扶起来。 “小罗同志,你这是?” “海山哥好好教育了我一通,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说我叫他挠了挠头:“其实我本来就知道自己干的不对,就是心里不服气。” “所以才和你们抬杠。” “不过现在我服了,以后绝对听命令。” “这就好,以后你就在农场安心工作,好好锻炼自己。” “到时候我在你爹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谢谢主任。” “嗯,第一次上山巡逻肯定累了,回去休息吧。” “海山哥,那我回去了?”罗长征转头。 “去吧,”张海山刚说完,又一把拉住他,“不准再去伙房偷东西。” 罗长征有些尴尬的咧着嘴角笑了笑。 “苗三虎,你带着他,去给刘师傅道个歉,要不然今晚上恐怕没这小子的饭吃。” “明白,走吧,小罗同志。”苗三虎勾住他的脖子。 “三虎哥,我也得跟你道歉。” “不用,都是小事儿,以后咱们就是同志,走。”苗三虎也不是小气的人。 “其他人解散回去休息吧。”张海山目光扫视一圈。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江红星小声询问。 “你是不是把他的脑袋打坏了?” “当时那么嚣张,现在又这么老实,我都有点不太适应。” “主任,人家虚心改正错误,你就别在这疑神疑鬼了。” “也对。”江红星点头。 “正好,明天晚上咱们集体开联欢会,你也得上台讲几句。” 张海山眉头轻皱:“这种事别找我,我嘴笨,不会说。” “那可不行,你现在是咱们农场的香饽饽,我给你写了一份演讲稿,你来看看。” …… 到了晚上,张海山回到屋子里。 杨溪溪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杨秀莲和杨彩霞围在火炉旁,热着饭等他。 “姐夫,这啥情况?”杨彩霞指了指旁边。 此时张海山才发现,罗长征好似一根钉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干啥?” “报告队长,我在站岗。” “去你的,你他妈站岗站到我屋子里来了。” “那我出去。” “出去冻死你,赶紧滚回去睡觉,别在这烦我。” 罗长征嘿嘿一笑:“哥,我寻思,你趁着晚上没人教我两手呗。” 正文 第185章 祥和年关 “滚蛋,我说了会统一训练你们。” “别搁这猴急,赶紧回去。”张海山不耐烦地指着门外。 罗长征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表。 “哥,就当是个见面礼,你拿着。” “少来贿赂这一套,你给了我,我也不可能私底下教你。” “至少现在肯定不行,我还得好好考察考察你。” “万一你现在是装出来的,教会了徒弟打师傅怎么办?”张海山半开玩笑地说。 “哥,我哪能啊,实在是太想学了,你就看在我好学的份上……” “别扯淡了。”张海山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要是真有这份心,那就多给农场做贡献,到时候我保证教你两手压箱底的东西。” “那咱们可说定了!”罗长征两眼放光。 “好,你赶紧回去吧。”张海山推着他出门。 “哈哈哈,姐夫,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头疼的样子。”杨彩霞摆开碗筷。 “唉,这家伙本性不坏。”张海山坐在火炉旁的马扎上。 “溪溪,一块吃饭啦。” “等会儿姐夫,我先写完这几个字。”杨溪溪头也没抬。 “真是个好学生,看这股劲儿,将来弄不好真能成个大学生。”张海山颇为欣慰。 “溪溪将来肯定有出息,自从上了育红班以后,学习可认真了。”杨秀莲满面红光,心里阵阵自豪。 “刚才有几个小孩找她玩,人家都忍住了,非要先写完作业再说。” 张海山夹起一块白菜:“伙房里头忙吧?” “忙是忙,”杨秀莲拿起窝头,“可是俺们那些人心里都高兴。” “姐夫,咱们今年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 “跟他们说,明天晚上还有节目呢,你也得上台讲话。” 张海山顿时满头黑线,那叫一个愁啊。 他是个实干派,着实不擅长动嘴皮子的活。 用后来的话说,他算是个中度社恐患者。 吃过晚饭,张海山拿出江红星给他写的稿子。 “你们俩别着急回去,一会听我念一念。” “要是有啥毛病,你们得给我指出来。” “行!”杨彩霞和杨秀莲搬过小马扎,规规矩矩地坐着听他讲。 一翻顿顿咔咔的演讲过后。 杨秀莲和杨彩霞满脸无语。 “姐夫,我看你怼人的时候嘴皮子可利索了。” “我们念稿子,弄得好像刚学会说话一样。”杨彩霞皱着眉。 “那不一样,这东西,”张海山敲了一下稿纸,“都快让我的嘴皮抽筋了。” “姐夫,你还是多练练吧,”杨秀莲站起来,“我们仨先去睡觉了。” “要实在不行啊,等明天上台讲话的时候,你就把台下的人都当成萝卜白菜,总之别当成人就是了。” “你这办法,”张海山停顿了一下,突然一笑,“倒也是个办法。” 送三个小姨子到隔壁房间,张海山一直自言自语到深夜。 清晨时分,后面已经响起稀稀疏疏的鞭炮声。 鞭炮声有远有近,有大有小。 有的是农场里的人在放鞭,有的则是周围几个村子里的。 张海山起身,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景象。 心里也不免一阵感慨。 他常年在海外执行任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他执行的任务可不是简单的巡逻之类的,还可以在营地里集体过大年。 而是需要潜伏许久的小队任务,甚至是独狼任务。 他清楚地记得,在重生到这个年代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在一栋废弃的酒店高层上,为了等待目标出现,抱着狙击枪足足趴了三天两夜。 “姐夫!”杨溪溪突然从旁边跳出来。 他回过神:“怎么了?” “一起放鞭呀,二姐三姐他们都去伙房了。” “好,我们走。”张海山拉着她在农场的大院子里头玩。 渐渐的,过来找杨溪溪玩的孩子越来越多。 张海山俨然成了孩子王,带着他们跑来跑去。 “说起来,”江红星和杨修林站在办公室门口,“海山的岁数也不大,说是个大孩子不过分。” “是啊,”杨修林深吸一口气,心中颇为感慨,“就是这么一个大孩子,不知道帮咱们解决了多少难处。” 两人正说着话,罗长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主任,杨会计,我有事情汇报。” “怎么了?”两人看他的脸色不对,异口同声地询问。 “我有几个朋友,我宁愿把我抓到这儿来之前,他们约好了要来找我过年。” “按理说早该到了,可现在都快九点了,他们还是没动静。” “我能不能出去找他们?” 江红星心里警铃大作。 下意识的以为这小子是想趁机逃出农场。 微微眯起眼睛,他带着试探问:“你一个人出去?” “别呀,”罗长征两手一摊,语气中带着央求,“您得派几个人和我一块。” 江红星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别着急,你们当时是说好了,可现在这天儿说不定就要下大雪,他们未必会来吧。” “就算他们愿意,他们家里的人也不同意。” 从市里到农场,至少七十多里地。 想要上午八九点钟就到,那他们恐怕从半夜就得骑着自行车出发。 杨修林开口:“小罗同志,现在天还早,你再等一会儿得了。” “要是他们还没来的话,我们再派人和你一块出去找一找。” 罗长征想了想,虽然心里有点着急,但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可一直到了下午一两点,他依旧没有等到自己的朋友到达。 终于忍不住再次来找江红星。 “主任,他们还是没动静啊。” 原本正在和张海山还有杨修林说话,看到他,江红星才想起这事儿来。 “那行,你去找苗三虎,让他带着几个人和你一起。” “什么事?”张海山看着他们。 罗长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海山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想了想,自己现在反正没事儿,站起身来:“我和你一起去。” “好,谢谢海山哥。”罗长征格外紧张。 因为他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这里的条件有多么恶劣。 也知道周围的环境有多么危险。 真的很担心自己那些朋友在林子里迷路,或者碰到别的事情。 正文 第186章 大过年的,人丢了! “那我也一块去,”杨修林戴上帽子,“正好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顺路。” 三人一块出去,带着苗三虎和另外的两个人一起出发。 农场往外走,除了进山,只有一条土路。 虽然积雪覆盖,但过年来来往往的人多,踩出了一条窄路。 罗长征脚步飞快,一直都在最前面。 他颇为着急地左右扫视,想着能看到自己的朋友们。 可是一群人一直走到了镇子上,除了看见几个村民以外,再也没看见别人。 “也许是他们不来了。”张海山斜眼看着罗长征。 后者有些失望,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隔着远了,关系当然也就淡了。” “妈的,亏我还这么担心他们。” 张海山看他失落的样子,想了想:“我也要去供销社一趟,大家一起去。” “过年了,你们每个人可以挑五毛钱的东西,就当是我请客了。” “真的?!”罗长征瞬间兴奋。 苗三虎直搓手:“队长,真大方。” 另外两个家伙也是嘿嘿直笑。 “不过回去以后都把嘴给我闭严了,别张着嘴胡咧咧。” “明白!”四个人异口同声。 旁边的杨修林笑着摇头:“走吧。” 一群人到了供销社上,赵二柱也是格外热情。 “海山,过年好啊。” “过年好,”张海山稍稍拱手,“给杨会计,还有这四个家伙每人挑五毛钱的东西。” 说完他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挂账上,一会儿回去他能给你送过来。” “好说,你还跟我瞎客气。”赵二柱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来来来,几位兄弟别客气。”他热情地招呼着。 对于张海山,他才不担心欠债不还呢。 因为他知道张海山手里有多少钱。 而且退一万步说,不过就是两块钱的东西,他巴不得卖给张海山一个面子呢。 “杨会计,也有你的一份。”张海山笑着说。 “甭客气,我就不用了。” 张海山微微蹙眉:“见外了不是?” “见外啥呀,”杨会计嘿嘿一笑,“我这几年的工资和补助也没花,不差钱儿。” “哈哈哈,那你可别怨我哈。” 杨修林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拿着几瓶钢笔墨水打量。 突然罗长征惊叫一声:“王哥,你这儿拉电话了?” “是啊,年前刚整的,咋滴,你要挂个电话。” 罗长征想了想,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多少钱啊?” “看在海山的面子上,今天你免费。” “不过,你可不能打的时间太长。” “放心,我明白,谢谢王哥。”罗长征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 通过接线员,很快要到了自己家里的电话。 罗振东和妻子二人坐在家里,两人因为把罗长征送到农场的事儿,还在闹别扭。 陈晓华斜眼看着电话,没好气地说:“接啊。” “喂,哪位?”罗振东拿起电话。 “爸,是我。” “长征?”罗振东有些意外。 陈晓华噌的一声站起来,直接把电话抢过去,脸上笑开了花。 “长征啊,你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啊?没有冻着……” 叽里咕噜地问了一大堆,罗长征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妈,你就别跟爸闹别扭了。” “我在这里很好,我现在觉得,我早就应该到这种地方来锻炼锻炼。” “你们两个人在家里过年,一定好好的。” “等我锻炼好了,回去给你一个惊喜!” 陈晓华擦了擦眼泪:“好,妈听你的。” “行了妈,电话费也挺贵的,不说了,我先挂了。” “对了,和爸也说一声,我给他拜年了。” 陈晓华抬头看了看丈夫,罗振东虽然依旧故作严肃,但心里也是高兴。 白了他一眼,陈晓华双手抓着电话:“好,你自己也好好的。” “对了,你表姐还有你那三个朋友也到了吧,正好你们年轻人在农场里好好过个年。” 听到这话,罗长征的笑容骤然消失。 “妈,你说啥?他们啥时候出发的?” “昨天下午就走了呀,咋滴,他们没去?” 罗长征只觉得后背发麻,猛然抬头看向张海山。 后者早就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皱着眉走过来:“确定是来农场?” 罗长征连忙重复了一遍。 “对呀,”陈晓华十分确定,“你表姐他们临走之前,还到咱们家里来借自行车,我还让他们给你捎了两件衣服。” “不是,到底咋回事?” 罗长征刚要开口,旁边的张海山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明白过来,他故作淡定:“我现在在供销社,可能和他们没碰上,一会儿我就回农场。” “妈,我不说了。”罗长征挂断电话,呆愣愣愣地望着张海山。 “海山哥,肯定是出事了。” 张海山的脸色也十分严肃:“会不会是你表姐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了?” “不可能,我和我表姐是一块长大的,比亲兄妹都亲。” 张海山想了想,目光看向赵二柱,走过去询问,有没有看到一群年轻人骑着自行车。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也是奢侈物。 一群年轻人每人一辆自行车,那还是相当扎眼的。 赵二柱点头:“看着了,昨晚上我关门上板的时候,看见他们去了镇上招待所。” “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张海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今早晨他们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海山二话不说,连忙带着罗长征去招待所里问了问。 对方拿出登记本。 罗长征抢过来一看,眼神格外震惊:“梁小燕,这就是我表姐!” “海山哥你看,还有庞贵,李春山,王明,就是他们!” 张海山看着招待所的负责人:“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哎哟,他们走的可挺早,天刚蒙亮就走了。” “什么方向?” “往农场那边去了,说是去找亲戚。” 张海山把登记本还回去:“谢了。” 他拉着罗长征回到供销社,把情况告诉杨修林几人。 “啥?”杨修林倒抽一口凉气。 “可咱们没碰见啊,活生生的四个人还能没了不成。” “往农场走的路,要从山里绕一段,他们搞不好是迷路了。”张海山眨动着眼睛分析。 “现在有两个可能,要么他就是顺着村民们的脚印去了别的村里。 “要么就是彻底进了山里。” “啊?!”听到第二个可能,罗长征满眼绝望。 “海山哥,这现在咋整啊?”他急着抓住张海山的衣服。 正文 第187章 鬼村 “冷静点。”张海山拽开他的手。 “这样,“他抬起一根手指,“咱们往农场去的路上有两个村,你们两个立刻去村里询问。” “苗三虎,罗长征,你们跟着我进山。” “杨会计,你回农场,把情况和主任汇报一下。” 几个人点头,立刻分散行动。 刚走出去没多远,赵二柱远远追了上来。 “海山,拿着。”他递过来一个长条布包。 看形状,分明是一杆枪。 张海山掀开一角看了看,眼神微变,居然是一杆正儿八经的三八大盖。 “这玩意儿你从哪整的?” “这你就别问了,往山里走,不能没有家伙防身。” “不过你用完了可得还给我。”赵二柱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海山感激的点了点:“这你放心。” 然后他伸出手。 “干啥?”赵二柱一脸懵。 “你都把饭给我了,别不给我筷子啊,子弹。” 对方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 赵二柱连忙跑回去,手里拿着四个长方形皮质弹药盒。 看样式,也是鬼子当年的东西。 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发子弹。 接着他提前两把砍柴的平头砍刀。 “我也没别的东西了,你们俩一人一把。”他递给苗三虎和罗长征。 三人道了一声谢,连忙顺着路往回走。 “都注意看着点儿,他们骑着自行车应该有痕迹。”张海山的目光一直在雪地上。 果然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三条细细的自行车印。 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海山哥……” “看见了,顺着追。”张海山加快脚步。 他们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到了农场和镇上之间的两座小山上。 其实也就是两个小丘陵,海拔也就二三百米,上面长的树倒也不密。 平时人们走的时候都是从山脚下绕着走。 但是三条车辙印分明朝着山上去了。 苗三虎有些无语:“这帮家伙骑着自行车往山上跑,不嫌累啊。” “唉,他们也从来没有到山里来。” “肯定是觉得新鲜,所以想到山上去玩儿。”罗长征眉头紧锁。 “别废话,赶紧追。”张海山心里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两个小丘陵不算高,但是和后面的山脉是连在一起的。 顺着山走的话,很容易就进了深山老林。 正如罗长征所说。 这四个年轻人根本不熟悉路,对大山也没有任何概念。 大概率会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他们跑到山顶,这里没有任何脚印干扰。 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三条自行车印,还有脚印慢慢延伸进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海山哥,他们该不会是进了林子,这会儿已经被老虎吃了吧?” “闭上你那张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张海山低声呵斥一句。 他们顺着脚印走进林子中,一点一点往前跟进。 可是这些脚印仿佛没有尽头,越来越往林子深处走去。 就这样一直跑了两个多钟头一直没有追上。 突然苗三虎停下脚步:“队长,咱们不能往前去了,情况不太对。” 张海山回头:“有话直说。” “你也看过地图,再往前可就是那个鬼村了。” 张海山脸色微变,稍一回忆,确实,前面有一个废弃的村子。 据说早年间鬼子扫荡的时候,全村的百姓都躲在里头。 可突然莫名其妙地燃了一场大火,所有人都被烧死在里头。 后来村民砍柴的时候,路过那里,好多人都听见里面传来阵阵鬼哭的声音。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就没有人敢靠近。 而且那里也不在开垦区的范围内,所以张海山也并没有过多关注。 “他们怎么会去鬼村呢,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吧?”苗三虎咽了口唾沫,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似乎十分恐惧那个村子。 罗长征十分不耐烦:“我才不信这些,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无所畏惧!” “咱们赶紧过去吧,说不定我表姐他们在那个村子里头休息呢。” 张海山虽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也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想了想:“保持警惕,我们过去看看。” 顺着脚印继续走,站在土坡上,他们果然看到脚印延伸到村子里去。 所谓的村子一片漆黑焦土,房屋都只剩下了一些烧黑的木头架子。 白色的积雪落在上面,死寂无声。 苗三虎小腿打颤:“队长,要不我留在这儿接应你们?” “你自己待在这就不害怕了。”张海山上下打量着他。 “这……” “不是,虎哥,你长这么大体格子,胆子这么小。”罗长征眼中带着几分鄙夷。 “你知道个屁,”苗三虎的呼吸略显急促,“我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大人过来捡过柴火。” “当时所有人都听见了这里头的怪动静!” 张海山微皱眉头:“不管什么情况,咱们都得先找个人再说。” “不过,”他略加沉吟,“咱们也得动动脑子。” “队长,你说咋整?” 张海山挑了挑眉,先围着村子绕一圈。 三人转悠了一圈儿,罗长征急的不得了。 “海山哥,你到底在瞅啥?” 张海山的嘴角微微翘起:“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脚印,那就说明他们现在一定在里头。” “这村子又不大,喊一嗓子不就得了。” 两人恍然大悟。 罗长征立刻扯开嗓子大喊个不停,然而里面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我听人家说,被这些东西迷住的人啥都听不见,啥也看不见,就跟出了幻觉一样。”苗三虎在旁边喃喃自语。 “他们现在肯定是……” 砰!突如其来的枪响,吓得他浑身一抖。 转头一看,张海山缓缓放下枪,目光依旧盯着村子中。 “别停,接着喊。”张海山转头看了看罗长征。 然而又喊了几嗓子,依旧是没啥用。 张海山有点恼怒:“我还就不信了。” “走,咱们进去。” “队长……”苗三虎舔了舔嘴唇。 “怕个屁,咱们有这玩意儿在手。”张海山晃了晃手里的枪。 “真有什么牛鬼蛇神,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人类科技,什么叫物理驱魔!” 正文 第188章 情况愈加复杂 张海山端着枪走在前面,罗长征和苗三虎靠在一起在他身后,各自举着刀,警惕左右两侧。 目光如电,张海山警惕着每一个黑漆漆的房屋。 这些房子虽然大多倒塌,但四周墙壁仍在,天光只能照亮屋子中一部分区域。 咔嚓!右前方的房子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好像什么东西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海山的枪口已经指过去。 苗三虎和罗长征吓得浑身发颤,满眼惊恐的望着。 三人的神经高度紧绷,谁也不敢出声。 “你们两个别动。”张海山小声说了一句,猫着腰端着枪,缓缓逼近。 他微微伸长脖子,左右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 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真有鬼!”苗三虎怪叫一声,举着刀胡乱挥舞。 “卧槽!”罗长征本来就浑身发麻,听到这动静也被吓坏。 两人宛如两个疯子,拿着刀左右乱挥。 “别他妈叫唤了!”张海山皱着眉回头,一脸鄙夷地望着二人。 “队长,你刚才也看到了,那那……”苗三虎话都说不利索。 “我也听见了。”罗长征呼吸急促。 张海山却浮现一抹笑意。 本来他也有点怀疑,这村子里真的有点什么东西。 但刚才那一幕足以证明,他想多了。 “队长你笑啥?你别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苗三虎神神叨叨,满眼惊恐地盯着他。 “放屁,”张海山翻动白眼,“你们刚才看着影子了,也听见动静了,这说明啥?”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有鬼呀。” “胡说,你见过哪个鬼还他妈有脚步声?”张海山挑了挑眉。 两个人同时一愣,渐渐回过味儿来。 一拍大腿,苗三虎的恐惧完全消散:“对啊。” 罗长征微张着嘴:“那就是,是个人?” “不对,听动静应该是个什么动物,”张海山回头望着那间屋子,“而且体型不小。” “总之现在敌人变了。” “你们甭寻思什么牛鬼蛇神,得防备着有什么大型猛兽冲出来。” 罗长征脑子微动:“海山哥,你说我表姐她们该不会是被什么玩意儿给吃了吧。” “不可能,就算是四头猪,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抓着,别提是四个成年人了。” “他们肯定在什么地方猫着呢。” “那咱们喊他咋不出来?”罗长征眉头皱紧。 “要么他们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要么他们是碰见土匪了。” “总之他们对外界的声音不太信任,咱们得先找着他们再说。” 苗三虎和罗长征互相对视,同时点了点头。 沿着村子中间的雪地继续走,果然,地上出现一串脚印。 顺着脚印望去,前面出现一大堆乱糟糟的。 而且地面的积雪还已经融化了许多,明显有许多动物在这里聚团。 张海山蹲下去,仔细看了看脚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啥玩意儿?”罗长征靠过来。 “野猪,而且数量不少。”张海山从地上拿起一撮猪毛,又指了指旁边。 地上全都是野猪留下的粪便,都已经被冻成硬坨坨。 张海山站起身,眼神格外凝重。 按照他的经验,这些野猪恐怕是个正儿八经的四世同堂之家。 野猪一窝差不多能生个七八只,在这个地方幼崽的存活率很高。 结合地上脚印的杂乱程度,他判断至少得有三十多只。 这个荒废的村子人迹罕至,这些破旧的房子又能遮风保暖。 野猪群自然而然就在这里安了窝。 而让张海山更担心的是,这里距离农场太近了。 野猪群找不到吃的,肯定会往农场那边靠拢。 现在正值年关,大家伙基本上都放松了警惕。 万一这个时候野猪冲进农场,肯定会造成伤亡。 看着他一动不动,罗长征焦急地说。 “海山哥,你别愣着呀,赶紧找人吧。” “我表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万一让野猪给拱死了,那真是……” “闭嘴!”张海山皱着眉呵斥。 他深吸一口气:“苗三虎,你现在就从原路返回,绕到大路上,立马回农场去。” “跟江主任报告一下,这里有野猪群,让农场提高警惕。” 苗三虎眨动眼睛:“就你们俩在这太危险了。” “别废话,赶紧去,这是命令。”张海山斩钉截铁地说。 “是!”苗三虎心中虽然纠结,但也只好听令。 看着他走远,张海山拉着罗长征钻进一间房子里。 用石头和废弃的木头在门口搭建起一条防御阵线。 然后张海山直接翻身跳了出去。 “海山哥,你要干啥去?”罗长征慌了。 “你听着,万一惊动了野猪群,我肯定顾不上你,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 “如果野猪冲着你来,别犯蠢,先用棍子往外捅,实在不行就往高处爬。” “千万别以为你的这把破砍刀能打得过。”张海山仔仔细细的嘱咐。 如果只是一两只野猪,他也不用如此紧张。 可现在是一群! 家猪都是杂食动物,饿极了,连人也吃。 更别提野猪了。 皮糙肉厚,战斗力强,一般的老虎狗熊不是饿极了,都不敢打野猪的主意。 “找着你表姐他们之后,我会把他们救出来。” “你就当在这接应我。” 罗长征呆愣愣地看着他,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感动。 “海山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把命搭进去,我得帮你。” “行了,多余的话别说,你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是帮我了。”张海山说完转身就走。 顺着脚印,他快步跑到一堵矮墙旁边,探出脑袋往前冲。 此刻他已经到了村子的中央,一片空地,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磨盘的底座。 十几只野猪就在磨盘旁边。 有的躺着,有的用鼻子拱土,大部分都是狗子大小的小猪。 但中间那四五只身形庞大,目测至少得有四五百斤,而且还有公有母。 张海山的脸色更加难看。 原本以为顶多就是一群母猪带着小猪而已。 因为一般的公野猪只有在发情的时候才会加入猪群。 “大冬天的,这玩意儿居然也发情?”张海山心底一阵焦躁。 因为村子西边这片区域他已经搜完了,并没有发现梁小燕他们。 想要去找东边那片区域的话,最快的路径,就得从野猪占据的这片空地穿过去。 他也不是没想过,从左右两侧绕过去。 但村子的房子大部分都已经倒塌破败,他就是从里面走照样会被野猪发现。 绕出村子,从外面的山上走的话,倒是可以。 可这里是个盆地,绕到村子东边是一个小悬崖,他照样下不去。 正文 第189章 人猪大战 背靠着矮墙蹲着,张海山仔细思索半天。 除了冒险,没有别的路。 他重新探出头,看了看野猪没有反应。 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着北边扔过去。 咔哒! 野猪群听到动静,顿时安静下来。 齐刷刷地抬头朝着北边瞅。 张海山立刻放轻脚步,朝着南边慢慢挪动。 野猪群试探着朝着北边儿过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张海生也已经到了南侧,他小心翼翼的抬腿,跨过一堵土墙,目光死死盯着中间背对着自己的野猪群。 地上全都是雪,踩在上面嘎吱作响,他也只能极力放轻脚步。 突然一只小野猪回过头,正好和张海山四目相对。 哼哧哼哧!这玩意儿发出两声低吼。 几只大野猪猛然回头。 然而在它们的视角里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张海山在最后一秒,纵身跳进了旁边一间破败的房子里。 就地一个翻滚,悄无声息。 他稳住呼吸,慢慢抬起头,透过石墙的缝隙观察。 一只体型巨大的公野猪,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嘴边两枚发黄的巨大獠牙,看得人心里发慌。 眼睛通红,警惕地盯着这边。 张海山连忙靠着墙蹲下,稍加犹豫,他蹑手蹑脚的来到房子的东墙。 从坍塌的缺口翻出去。 几秒钟过后,公野猪的巨大脑袋伸进屋子。 看到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才转身回去。 而张海山就在东墙外头,紧贴着墙壁,一动都不敢动。 他面前是一条小过道,东边是另一间房子。 这条小过道南北通向,正对着中间那群野猪。 他要是乱动,立刻就会被发现。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 好在不管是曾经的身份还是现在的猎人身份,耐心都是他的强项。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野猪群终于不再注意这边。 张海山迈出脚步,以极慢的速度踩进雪中。 终于来到东边这间房子的墙边,蓄力跳起,抓住上边破败的墙头,灵巧地翻进去。 再往前就容易多了,不是正对着中间那个空地,自然就有那些破败的房子遮挡他的身形。 一间一间房子搜过去,终于,在最东边一间保存还算完整的房子外面,他看到了那三辆自行车。 此时房子里面,四个人围坐成一团,满脸愁容。 梁小燕绑着一个高马尾,穿着一身绿军装,模样蛮俊俏的。 庞贵身形比较矮胖,王明戴着一副眼镜,李春山年纪稍大,身形格外壮实,和苗三虎有的一拼。 “都怨你,”王明斜眼看着李春山,“一早去农场多好,非要瞎转悠,说什么破除封建迷信。” “现在好了吧,让一群野猪困在这。” “咱们就算不被饿死,早晚也就让野猪吃的啥都不剩。” 后者当即反驳:“你说这话啥意思?当时你也同意了。” “刚才在山上就数你玩儿的最欢,现在倒是埋怨起我来了。” 眼看着两人接着要吵,梁小燕抬手制止:“行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 庞贵也是小声嘟囔:“就是,有这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往外跑。” 扑通! 四个人听到动静,同时身子一颤,惊恐地回头。 下一秒庞贵惊慌大叫:“鬼!” 剩下的三个家伙也被吓得一哄而散,各自躲在角落里,后背紧贴着墙壁。 张海山十分无语:“我是农场过来的,你叫梁小燕?” 她眼神微惊:“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详细的去了农场再说,你们先跟我走。”张海山伸手。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梁小燕试探着往前走。 可下一秒庞贵拉住她的手。 这家伙满头都是汗,盯着她慢慢摇头。 “荒山野地的,突然出来一个人,说他是农场的,你信吗?” “这肯定是村里的孤魂野鬼。” “我听老辈的人说过,这个时候不能跟着走,要不然就死定了。” 听到这话,梁小燕神色大变,连忙后退好几步。 王明和李春山原本也松了口气。 照他这么说,顿时双腿发软,死死盯着张海山。 撇动嘴角,张海山歪头看着庞贵:“你有点脑子,但可惜不多。” “第一,现在是大白天,你家的鬼这时候冒出来啊。” “第二,我手里拿着枪呢,你见过什么鬼用枪?” 庞贵眨了眨眼:“你真是农场的人?” “别他妈废话了成不成,赶紧跟我走。”张海山翻了个白眼儿。 这四个家伙总算放下戒心,跟着他轻轻推开门出去。 “等我会儿,我们推着自行车。”梁小燕叫住他。 “把自行车先推到屋子里去藏好,等先逃出去,以后再过来拿。”张海山的语气仿佛在哄小孩。 推着自行车从野猪群旁边儿过去,那简直跟大晚上打着火把偷窥女厕所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们把自行车不情不愿的藏起来,张海山叹了口气,带着他们原路返回。 躲在一堵墙后头,他探出头看着那群野猪。 “你们都听好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不能出,千万……” “啊!”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张海山连忙站起来。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罗长征这个蠢货,手里拿着砍刀,发足狂奔,直愣愣地朝着野猪群冲去。 在他身后跟着两只狗子大小的小野猪,追得那叫一个起劲。 “表弟?”梁小燕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喊出来。 张海山想捂住她的嘴都来不及。 中间的野猪群瞬间被惊动! “海山哥!救我!” “白痴,别往那边跑!”张海山用力挥手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低着脑袋冲过去。 罗长征眼睁睁地看着猪头冲过来,心底瞬间一凉。 电光石火之间,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入这头野猪的太阳穴。 野猪四肢瞬间僵直,巨大的身躯依旧凭借惯性撞在罗长征身上。 眼睁睁地看着他倒飞出两三米,重重地摔进雪里,打了好几个滚。 “卧槽……”他单手捂着胸口,疼得呲牙咧嘴。 张海山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枪口冒着一股白烟。 那边的母野猪带着小野猪们立刻四散而逃。 剩下的三头巨大野猪死死盯着张海山。 蹄子挠了挠雪,三头野猪低着头猛冲过来。 正文 第190章 打年猪 张海山努力稳住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可这些野猪相当聪明,居然还会跑弧线,而且速度非常快。 子弹嗖的一声打穿一只野猪的耳朵,在地面掀起积雪。 张海山连忙换弹,扣动扳机的瞬间,却听见里面的弹簧崩的一声,子弹居然没打响。 低头一看,枪居然卡壳了! 轰隆一声巨响,三头野猪力气奇大,撞穿了石头墙,瞬间贴脸。 张海山收枪就跑,一个纵身跳到旁边的矮墙上面。 庞贵和李春山还有王明反应也够快,连忙跟着他往墙上爬。 可是身为一个女孩儿,梁小燕的胆子终究不够。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大眼睛直喘气。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立马跑,可巨大的恐惧,让她四肢发麻,根本不听指挥。 眼看着巨大的野猪,脑袋已经近在咫尺,血红的眼睛,锋利的獠牙。 还有浓重的猪腥味直逼鼻腔,她两眼一翻,竟然当场吓得晕死过去。 一只野猪用鼻子拱了拱她,发现没有动静,一口咬住她的胳膊。 剩下的两只野猪冲着三个男的去了。 张海山站在高处,连忙拉开枪栓,重新推入一发子弹。 可还没来得及瞄准这枪,居然走火,直接朝着天上砰的来了一枪。 张海山满眼不可置信:“赵二柱啊赵二柱,你他妈给了我一杆什么破玩意?” 好在他对枪的经验十分充足。 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杆枪的扳机不能用了,根本挂不住枪机里的撞针。 索性直接把枪口对准正在咬着梁小燕胳膊的那头野猪。 拉动枪声之后,用力向前一推。 砰! 子弹当即射出,正中野猪的半边脸。 剧烈的疼痛带着灼烧感,这头畜生左右狂甩脑袋,鲜血喷得梁小燕满脸都是。 张海山再次推入一发子弹,终于将这头野猪击毙。 转头一看,李春山三人叽哇乱叫,和那两头野猪在这些破房子里头而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他站起来,直接跳到另一堵断墙上。 五声枪声过后,两只野猪都被放倒。 李春山满头大汗,靠着墙壁慢慢坐下。 王明和庞贵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惊恐未散。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墙上的张海山。 跳下去,张海山斜眼看着他们:“赶紧起来,走。” “腿,”李春山低头,“我的腿软了。” “那你就在这慢慢休息,等野猪回来把你变成大粪。”张海山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三个人见状,连滚带爬地跟上来。 把梁小燕扛在肩膀上,张海山走到空地上,左右瞅了瞅,突然发现罗长征不见了。 刚才一片混乱,他只是让那家伙别往野猪群那边跑。 具体跑到哪里去了,他还真的没有注意。 “唉,真是一群废物!”张海山气得咬牙切齿。 深吸一口气,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吼。 “罗长征你他妈在哪儿?!还喘气儿就吱一声。” “哥,我在这!”罗长征突然从旁边的一个屋子里站起来。 把张海山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快走。”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带着这些人赶紧往村子外面跑去。 好在一路上没有再碰见逃走的那群野猪,他们终于回到山下的道上。 正前方,苗三虎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冲过来。 他气喘吁吁:“队长,你没伤着吧?” “没有,”张海山看到有这么多人,还都带着枪,心里突然有个想法,“今年过年想不想吃一顿猪肉?” “啥意思?”苗三虎歪头。 “哼,”张海山冷笑,“我带你们去打年猪。” “罗长征,”他把肩膀上的梁小燕递过去,“你带着他们回农场去。” “好。” “你们几个跟我来?”张海山带着苗三虎这一队人马,重新回到村里。 看到地上三头巨大的野猪,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队长,这都是你打的。” “嗯,”张海山微微点头,把手里的钱递过去,“找个人和我换把枪。” “这破玩意儿不好使。” 张三虎把自己的枪递给对方,拿着这把三个大盖检查了一下。 顿时更加震惊。 “队长,你用这杆坏枪打了三头野猪?”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是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别提了,差点让这玩意儿害死。”张海山满不在乎地说。 他走到空地中央,看着野猪群逃窜的方向:“跟我来。” 顺着地上的脚印,一群人很快就追到山林里头。 隐约直接能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提着枪弓着腰,迅速跑到一棵树后面,慢慢探出头去。 一群野猪正在山沟沟里面休息。 他朝着后面一招手,所有人悄咪咪的跟上来。 “从左到右,一人瞄着一只,先打小的。” 苗三虎有些不解:“不应该打大的吗?大的肉多。” “大的肉不好吃,”张海山笑了笑,“二十多只小野猪呢,还担心肉不够?” “也是啊。”苗三虎舔了舔嘴唇。 张海山外头瞄准一只,小声问:“都准备好了没有?” 大家伙儿各自点头答应。 张海山猛的吹了一声口哨。 所有的野猪顿时抬头,一动不动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下一秒枪声同时炸响,子弹呼啸而去,瞬间击倒十几只小野猪。 剩下的立马四散狂奔,张海山立刻拉栓上膛,继续射击。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山沟里面的积雪就被鲜血染红。 收拾到一起,足足十七头小野猪。 说是小,至少也比狗的体格子要大。 “哈哈哈!”苗三虎高兴地直拍巴掌。 “队长,咱们要把这些猪给运回去,主任他们还不得乐疯了呀。” 张海山咧着嘴笑:“赶紧收拾一下,抬回去。” 人多力量大,大家各自找了一根木头,用一些枯草把野猪绑在上头。 一人挑着一只,排成一队唱着歌,沿着山路乐呵呵往回走。 眼看着就要到农场,张海山却突然停下脚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头上居然还有一大群野猪,扑腾着跑进林子里。 明显刚才这群野猪是猫在农场外头,看到张海山他们来了,才开始往林子里头跑。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这么多?”苗三虎微张着嘴。 紧接着他无比兴奋:“队长,咱们赶紧回去找人接着打呀!” “再打这么些,一春的猪肉都有着落了。” 张海山眼角猛跳,脸上看不到半分高兴。 正文 第191章 严阵以待 “队长,你咋啦?” “走,赶紧回农场。”张海山没有回答,带着人们急匆匆的回去。 农场南门多了不少岗哨,每人手里都带着枪。 看到张海山他们带着野猪回来,所有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兴冲冲地围过来。 “我去,张队长,大丰收啊。” “你还传信让我们防野猪,这不都让你打光了吗?哈哈哈。” “赶紧赶紧,跟伙房那边说,让他们派人过来。” “都听好了!”张海山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是一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因为他们发现对方的脸色非常严肃。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放松警惕,分成两班二十四小时巡逻。” “队长,”苗三虎呲着牙笑,“没这个必要吧。” 张海山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对方瞬间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海山快步走向江红星的办公室。 “哈哈,海山!行啊你!”江红星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我都听说了,不但把那几个人成功的救了回来,还打了一群野猪是吧?” “你真是咱们农场的福将!” 杨修林站起来:“海山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发动整个农场去找你了。” “你果然不负众望,好样的!” 张海山转身关上门,走到桌子旁,拿起水碗一口喝光。 “主任,杨会计,这个年恐怕没法好好过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海山,你说这话啥意思?” “回来的时候,我在南边山上看到一群野猪。” “规模相当大,粗略估计也得有个三四十头。” 江红星嘴角抽搐:“你说多少!?” 杨修林的眉头瞬间紧锁。 “这群野猪之前都没有发现,突然在农场周围转悠。” “肯定是山里头没有吃的了,所以……”张海山没有接着说,意思已经很明确。 野猪没有吃的会怎么样,当然会下山祸害人类的聚集地。 毕竟在整个山里头,人类这边的食物是最多的。 三四十头野猪一起冲下来,那场面,光想想就害怕。 农场这边虽然不缺枪,但是野猪这玩意儿会从四面八方一起往里面冲,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海山,你是怎么个想法?”江红星拉着他坐下。 “两个选择,第一,咱们在农场周围挖陷阱,坚守不出。” “第二,咱们主动出击,我带一部分人进山,如果能把那群野猪赶走,那自然最好。” 杨修林眼神微动:“那要是赶不走,或者情况更糟,野猪直接往农场里冲咋办?” “所以我说只带一部分人上山,农场这边也加强戒备。” “如果野猪往农场里面来,咱们就前后夹击。” 江红星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焦躁地敲了敲桌子。 “不管是哪种方法都有风险啊。” 张海山点头:“对,可我们必须得选一条。” “你的倾向性呢?”江红星抬起眼眸盯着他。 “第二种。” 张海山说完,神色不再那么凝重,甚至微微笑着。 “主任,这事不一定是坏事。” “这群野猪如果现在不清理,等到春耕之后,尤其是夏天和秋天,早晚还是会出来霍霍。” “而且到了那时候,他们的数量肯定会更多,也更难打。” “我观察过了,就连那些公野猪也在野猪群里头。” “我们正好一网打尽!” 江红星深吸一口气,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展开。 “海山啊,说话简单,真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主要是大过年的,万一出现伤亡,你说我怎么和孤儿寡母交代?” “那,你想采用第一种办法?” 江红星缓缓点头:“这样最起码能稳妥一些。“ “好,那我去布置。”张海山起身。 “哎,你别着急,”江红星又拉着他坐下,“咱们这不是商量着吗?” “其实我也拿不准主意。”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目光得看得长远一些。” 他的两只手紧紧揉搓在一起:“也不是我推卸责任。” “要不这样吧,把所有人召集在一块咱们举手表决。” 张海山苦笑:“没那个必要,大家伙肯定和你一个想法,过年了嘛,谁也不愿意出去冒险。” “主任,你放心,即便是采用第一种办法,我也有相当的把握把全歼野猪。” “真的?”江红星和杨修林同时开口。 张海山微眯着眼睛点头:“咱们把防线先撤了。” “撒一些粮食在农场中间,做一个口袋,把野猪放进来打。” “然后再东西对进,前后夹击,乱枪打死!” 江红星一拍桌子:“好小子,你这想法可以。” “你要是早生十几年,打仗的时候至少是个团长!” 张海山笑着摆手:“这可是太抬举我了。” “那我现在就出去准备。” “好,农场里所有的人手都归你调动。” 张海山立刻着手准备,把所有带枪的人分成三队,各自安插在东西还有北边。 南边则直接把农场的木栅栏打开,中间撒了一堆玉米粒子。 当然都是一些被虫子咬的或者有些发霉的,原本都是用来混合着草料给农场里的畜生吃的。 今天明明是大年三十,整个农场最安静的可怕。 张海山坐镇中间的木屋,目光一直盯着南边的山坡。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南边山头上突然有一抹手电光闪了三下。 “来了!去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 苗三虎立刻小跑出去,整个农场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杨秀莲和杨彩霞带着妇女和孩子躲在宿舍里面。 “二姐,”杨溪溪抬头,“姐夫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你姐夫一个人在山里都从来没有吃过亏,这次有这么多人帮忙,肯定没事。”杨秀莲轻轻拍了拍她。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满脸担忧。 “野猪来了,大家都别出声。”杨彩霞蹲在门口,通过门缝往外瞅。 南边的山坡上,一群黑影慢慢悠悠地往农场这边来。 大野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小崽子。 在农场木栅栏外面试探了几圈,终究受不了玉米的诱惑,低着头走进来。 张海山蹲在窗边,架着枪瞄准,手指慢慢放到扳机上。 正文 第192章 训练的成果 张海山的枪上有三点五倍镜,三柱标线的准心逐渐瞄准领头的一只野猪。 终于,野猪来到玉米粒所在的位置。 一个个都饿了好几天只能在雪地里头拱草根吃。 看到这么多粮食,一个个吭哧吭哧敞开了吃,警惕性彻底放低。 “差不多了吧。”江红星在旁边小声催促。 张海山轻轻摇头:“别着急,后面的那些小野猪还没进来。” 如果现在就开枪,野猪肯定会掉头就跑。 渐渐的,后面那些小野猪崽子也跟上来,绕着地上的玉米粒围成一圈。 张海山看准机会,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火点亮夜空,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正中领头那只公野猪的左耳朵后面。 子弹击穿颅骨,绞碎大脑,从右眼眼窝飞出去。 鲜血喷洒,四百多斤的野猪四肢僵直,扑通一声躺在地上。 其他野猪立刻四散而逃。 张海山的这一声枪响就是信号,埋伏在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开枪。 躲在南山上的那群人已经冲过来,用力将门栅栏关上,铁链子拴紧,然后掉头就跑。 一只野猪崽子冲过来,扑通扑通撞了两下没撞开,立刻朝着东西两侧跑。 农场虽然大,但是四周都是坚固的木栅栏,这群野猪已经是瓮中之鳖。 到处都是枪声,子弹呼啸乱飞。 张海山眉头紧皱,他发现这些人的狩猎经验不足。 看到野猪朝着自己冲过来,立刻吓得掉头就跑。 他安排的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哎卧槽!过来了!” “我的腿!” “转圈跑,别让它咬着你。” …… 到处都是这些人惊慌失措的嚎叫声。 有的被野猪撵得到处乱窜。 有的枪里明明有子弹,看到野猪到眼前却忘了开枪,下意识的把枪当棍子使。 朝着野猪的脑子上胡乱抡。 可野猪的皮又硬又厚,根本就打不动,当场拱倒了好几个人。 张海山和江红星还有杨修林赶忙冲出去。 看着农场里面一片乱象,简直宛如群魔乱舞,三人目瞪口呆。 张海山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本来设下陷阱的目标就是为了没有人伤亡。 可以看现在这架势搞不好要出大事。 野猪的獠牙不是闹着玩的,既锋利又坚硬,而且上面还有很多细菌。 “海山!这什么情况?”江红星睁大眼睛。 “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张海山使劲甩了甩脑袋。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是得赶紧稳住阵型。 他提着枪淡定往前走,两枪撂倒两只野猪。 他扯着嗓子大吼:“都不要乱!” “三四个人一组!” “拿起手里的枪,开枪啊!” 看到他,原本乱成一遭的人群,瞬间找到主心骨。 平时训练的成果此刻得到显现。 张海山这位主官一下命令,他们虽然害怕,但哪怕凭借肌肉记忆,依旧能够迅速集结起来。 三四个人围成一堆,看到野猪过来同时开枪。 枪法再差也能够将其撂倒! 短短几十秒的功夫,局势瞬间翻转,七八只野猪倒地,剩下的纷纷乱窜。 不敢再攻击人,只是到处找地方躲。 张海山站在中间,抬手往前一挥:“保持阵型,一只一只打。” 各小组迅速散开。 每个小组都盯着一只野猪狂追。 可就在这时,江红星朝着他大喊:“海山你右边!” 张海山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有个大黑影朝着自己冲过来。 转过身去,只见一只身形格外大的公野猪朝着他冲来。 这压迫感,不亚于坦克骑脸!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眼前。 张海山想要转过枪口已经来不及,只能横过枪身打算挡一下。 “队长!”苗三虎突然出现,双手握着一杆红缨枪,横着刺进野猪的前腿。 他的力气也是离谱,咔嚓一声枪杆当场断裂。 野猪被顶得偏出去,剧烈的疼痛,让这畜生左右乱跳。 苗三虎本来打算用枪打。 但是野猪刚才跑的速度太快,而且距离张海山太近。 他对自己的枪法实在没有自信,只能来了这么一招。 张海山的反应很快,立刻调转枪口瞄准野猪。 这畜生跳来跳去,屁股对着他。 张海山立刻朝着旁边跑,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 这么大的野猪,打着屁股肯定没法一枪毙命。 必须得打着脑袋或者心脏才行! 一人一猪就跟二人转似的。 字面意义上的二人转。 张海山围着野猪绕来绕去愣是没找到射击机会。 “队长,我来!”苗三虎捡起地上半截红缨枪杆子,大吼着冲上去。 倒抽一口凉气,张海山连忙抬手阻止:“你别……” 然而苗三虎已经跳起来,用尽全力扎向野猪的脖子。 噗嗤一声,居然真的扎进去。 可野猪也突然停住,血红的眼珠子缓缓扭过去。 苗三虎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嘴角抽了两下:“坏了。” 四五百斤的野猪猛然甩头,一声闷响,将其撞飞出去。 张海山先是一愣,立刻抬枪要打。 眼前的野猪却没有再搭理他,朝着农场的南门狂奔而去。 咔嚓一声巨响,居然真的撞碎了木栅栏。 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猪叫声。 农场里面的母野猪和小崽子们听见动静,立刻掉头朝着此处缺口狂奔而来。 而张海山正处在他们冲出农场的路径之上。 “海山,别犯轴,快让开!”江红星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吼着挥手。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却缓缓站定脚步。 背对着农场南门,正面着一群野猪。 大有一夫当关,万猪莫开的架势! 眼看着还有七八十米的距离,他不紧不慢的将子弹填进枪膛,抬起枪,呼吸平稳,一下接着一下扣动扳机。 整个农场里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枪声。 每一发子弹都会撂倒一只野猪。 五发子弹打光,张海山将步枪甩到后背上,掏出匣子炮接着打。 双手拿着手枪,他保持着射击姿势,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扎实而沉稳。 虽然匣子炮的威力不如步枪,但他的枪法很准,每一发子弹都会正中野猪的眉心处。 二十发子弹打光,剩下的四只野猪也已经冲到他面前。 张海山依旧不退,从后腰里掏出柴刀,打算来一场近身肉搏。 此刻他的眼神冰冷如刀,脸上更没有半分表情。 然而这四头野猪见了他像看见了瘟神,嗖的一声左右避开。 惨叫着逃出南门。 正文 第193章 初一才是新年 张海山猛地转身,同时收起手枪。 拽着步枪带一甩,握住步枪的同时掏出五发子弹,咔咔咔迅速填满。 枪栓往前一推,抬起来瞄准。 但那几只野猪跑得迅速,眨眼的功夫已经进了林子里。 他最终还是放弃,能省一发子弹是一发子弹。 他回过头,过去把苗三虎扶起来。 “你现在感觉咋样?” “腿,”苗三虎一瘸一拐,“腿疼。” 张海山单膝下蹲,掀开裤子一看,小腿高高肿起。 用手一摸,发烫发肿。 苗三虎疼得呲牙咧嘴:“队长,我该不会是要瘸了吧?” “别乱说话,只是皮肉伤,没伤着骨头。” “你也太虎了,拿着一根破棍子就敢和野猪斗。” 苗三虎呲着牙笑。 搀扶着他,走到江红星面前。 张海山眉眼低垂:“对不起啊,主任,造成伤亡了。” 后者张着大嘴,被刚才那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 “主任?”张海山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江红星浑身一抖,这才回过神。 “海山,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啊?不是主任,恐怕造成伤亡了。” 江红星苦笑:“这么大规模的野猪攻进来,肯定有伤亡。” “这个方案是我敲定的,真出了什么事儿,责任也是我的。” “我该好好谢谢你,”他抬手拍张海山的肩膀,“他要不是你迅速站出来指挥。” “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少伤亡呢。” “况且有这么多的野猪,报上去又是功劳一件,我申请点儿药,肯定立马批下来。” 听到他这么说,张海山心里稍稍放松。 “杨会计,麻烦你统计一下,看看大家伙伤着的有多少?” 杨修林点头,很快他就兴冲冲地回来。 “主任,海山,没多少人受伤,就两个,而且还都是皮外伤。” 说着他,往后一挥手,两个年轻人走过来。 一个左臂破了个口子,好在并不深。 另一个则是在大腿上,伤口大概两寸,长差不多二十厘米,但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 张海山连忙仔细查看了一下:“得赶紧用高度酒消毒。” “野猪的嘴里都是细菌,很容易感染。” “海山这你就甭操心,杨会计,带他们去兽医那,处理一下。” 到底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在江红星的眼里,这点伤口根本不叫伤。 “兽医?”张海山满头问号。 还没等江红星解释。 那两个受伤的人浑身打颤,连哭带喊的求饶。 “主任,我们俩没事儿,别把我们送到兽医那。” “是啊,是啊,要人命的!” “你俩别叨叨了,赶紧过去。”江红星摆了摆手。 接着他看向苗三虎。 后者赶紧抬手:“主任,我没事儿,腿上就是个瘀伤,回去养养就好了。” 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张海山连忙阻止:“兽医可不行,我也会一点,要不我给他们治。” “没事儿,你别担心,”江红星拉着他往回走,“咱们农场这边就一个医生,是我以前当兵的时候,营里的一个军医。” “后来退下来了,我就把他给叫过来帮忙。” “人手实在不够,他平常也兼顾兽医的活了。” 说到这,他突然小声说:“不过海山,幸亏你没受伤。” “要不然啊,我还真不舍得把你送给那老小子。” “他下手可狠了,叫他兽医也不冤,那是真把人当畜生啊。” “不过,他手艺确实不错。” 说着江红星抬起下巴,稍微拉下衣服领子,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疤。 “当年我被鬼子打穿了这里,就是这老小子把我救回来的。” 张海山心中暗惊。 这道伤疤的位置很危险,当时肯定已经贯穿动脉。 这都能救回来,看来有机会得去拜访一下这位兽医。 “队长,主任,”徐正小跑过来,“野猪都收拾齐了,有大有小,总共三十二只。” 张海山和江红星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微笑。 “徐正,你带人在农场里巡逻一圈,注意那些犄角旮旯,免得有野猪藏在里头,一不留神伤着人。” “还有,赶紧把南边的栅栏恢复起来。” “好!”徐正转头就走。 整个农场的气氛终于缓和,时不时能听到男人们的哈哈笑声。 张海山和江红星走到宿舍,杨彩霞立刻打开门。 “姐夫,主任,没事了?”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枪。 “放心吧,野猪都打跑了,”江红星心情极好,“秀莲,你带着妇女们去伙房。” “刘师傅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咱们的年夜饭就吃全猪宴!” “好!”杨秀莲点头,眼中异彩连连盯着张海山。 “主任,俺家老刘没事吧?”一位大姐怯生生地询问。 “放心,就伤着两个小伙子,你们男人都没事。” 听到这话,妇女们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各处灯光重新亮起,伙房里里外外格外热闹。 男人们抬着野猪,在伙房外头开膛破肚。 放过血的野猪崽子肉质鲜嫩,当场就下锅。 整个农场灌满肉香味。 一间东西长的木屋里,男人们摆好桌椅,各自落座。 张海山也在中间帮忙,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他都佩服的不得了。 “张队长,真有你的,一个人站在那儿,怕都不带怕的。” “真是赵子龙在世啊,浑身都是胆。” 张海山连连摆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大家伙把那群野猪都吓破了胆,要不然最后那四头野猪也够我喝一壶的。” “至少我肯定不能站着在这和大家说话。” “哎呀,老张,你这可就有点太谦虚了。” “就是,别的不说,单就今天晚上这份本事,除了你呀,谁也不是个儿!” 张海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其实他心里一直在隐隐担忧。 短短一天之内碰到两群野猪,而且都在农场的周围。 那是不是说明山里的其他猛兽也差不多,随时有可能到这里来。 布置好桌椅,他一个人出去,站在屋子外头,望着农场南边的山林愣神儿。 “海山,你瞅啥呢?”江红星换了一身中山装。 虽然已经洗的发白,但相比于他平时的那身军大衣,最起码整洁多了。 “主任,哟!换衣服了。” “过年嘛,咱也不能整的太埋汰,”他上下打量对方,“你也回去换一身呗,一会儿还得上台讲话。” 正文 第194章 彻夜联欢会 张海山眼眸低垂,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听完之后,张红星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海山,你的考虑很有道理。” “这样吧,过完年之后,你带一队人上山探一探。”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海山点头,他也正是这种想法,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分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今天过年,我们不谈工作,好好乐呵一宿。” 张海山微笑点头。 “姐夫!”杨秀莲和杨彩霞端着菜走过来。 杨溪溪跟在后面,提着两个柳条编的篓子,里面全都是和着棒子面和地瓜面的馒头,上面还盖着白布。 高平平和两个大姐抬着一口铁锅,虽然盖着木头盖儿,依旧压不住里面飞出来的猪肉香味。 “哎哟,都做好了?”江红星走过去。 掀开木头盖子,闭着眼深深闻了一口。 “呵!这菜够硬!霸道!” 刘师傅搓着手从队伍后面走过来,满面带笑:“这不多亏了张队长还有同志们嘛。” “咱们先吃这个后厨,还有饺子呢,酸菜猪肉,每人一大碗!” “哈哈哈,快抬进来。”江红星直接上手。 张海山也过去帮忙,一起抬进去。 饭菜摆上桌,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 江红星挥着手:“来来来,外面的鞭炮放起来!” 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声,大家伙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爆竹火光。 此时已经是半夜一两点,但谁也没有半分困意。 江红星站在凳子上:“今天大家伙敞开了肚皮吃!” “徐正,都拿过来吧。” 叮叮当当一阵玻璃瓶子的声音。 众人全都看直了眼,竟然是足足二十多瓶白酒。 “主任,你这是把老底都拿出来了?” “真大方啊!” 江红星大笑:“本来呢,杀了我,我也不舍得拿出来。” “可今天晚上不一样。” “咱们既保卫了农场,又打了这么多野猪。” “要不请大家伙喝碗酒,我这心里呀,”他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过意不去!” 其实他愿意拿出来,最大的原因是。 这么多野猪,过后可以拿出去换酒,也可以换别的东西。 “啥都不说了,先干一碗!”江红星高高举起。 然后笑呵呵地对着杨秀莲等妇女说:“妇女同志们随意啊,能喝的也喝一点。” “主任,俺们才不像你们这群老爷们呢,俺们吃肉去。” 杨秀莲笑呵呵地说完,拉着妇女们到了旁边的两张桌子上。 都说这个年代重男轻女,妇女们不准上桌吃饭。 这纯属瞎说。 无非是妇女们自己单开一张桌子,不和老爷们们一块吃。 毕竟每个人的酒品都不一样,有的人喝了以后容易乱说话。 万一酒后胡言,朝着谁家的媳妇儿乱开黄腔,当场就能打起来。 “这第二碗酒,”江红星擦了擦嘴角,脸色发红,“大家伙说说,该敬给谁呀?” 所有人微笑着,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张海山。 “你们别这么瞅我,一人敬我一碗,我他妈是个酒缸也灌不下。” “海山你本事那么大,怎么酒桌上胆子这么小?” “哈哈哈,你别害怕,大家伙一起敬你。” 张海山挑了挑眉,拿着酒碗站起来:“那我也不矫情了,先干为敬。” “你咋先喝上了,先说两句啊。”江红星笑着拉住他的胳膊。 抬起袖子擦嘴,张海山抿着嘴:“有啥好说的,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同志。” “农场的条件这么恶劣,大家都愿意坚守在这里。” “我打心眼里佩服!这碗酒,本来就应该我先敬你们。” 大家一阵哄笑,都以为他在谦虚。 没有人知道,他是以一个后来者的身份说的这些话。 如果没有这些前辈们在农场里爬冰卧雪,出生入死,就没有后来的北大仓。 后来的人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说:粮食基本能够自给自足! 江红星又慷慨激昂的演讲了一番,而后大手一挥:“吃饭!同志们,过年好!” “过年好!”众人齐声欢呼,低头抓起肉和馒头大口往下咽。 张海山撕下一块肉咀嚼,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杨会计!你是个文明人,你把盘子放下,别和我抢!”江红星一把将盘子夺回去。 杨修林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直接把盘子里的一把猪肉抢过去。 “嘿!你他妈……”江红星被气笑了。 “队长。”罗长征带着他的表姐梁小燕,还有刘春山三人走到他身边。 他们一人手里端着一碗酒,笑呵呵地望着他。 “干啥,想灌我酒啊?”张海山故作恼怒。 “不是,如果没有你,我,还有表姐和这几个朋友不知道啥样呢。” “总得敬你一碗酒啊。” “好!”张海山站起来,和他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喝光。 罗长征辣的直吐舌头:“这酒怎么……” 梁小燕捂着嘴,蹙着眉头,小脸瞬间红扑扑。 “哈哈哈,你们都是城里人,以为这酒是喝的那种小度数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自己酿的。”苗三虎大笑不止。 其他人见有人已经打头,也开始一个接一个过来敬张海山酒。 “得得得,我不能再喝了。”张海山连忙拒绝。 “苗三虎,你们几个也给我悠着点儿,一会儿还得出去换班站岗。”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夸他的觉悟高,也不再继续劝酒。 “罗长征,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谢我,那就好好在农场干出点成绩来。”张海山抬眼望着他。 “是!”他笔直站好,笑着转身回去坐下。 李春山的三个家伙也跟着他嘻嘻哈哈的坐在一起聊天。 梁小燕倒是直接站在张海山身边。 “张队长,听说你还单身?”她小声询问,眼神明显有别的意思。 张海山心头咯噔一声,赶紧就要解释自己并不打算处对象。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彩霞和杨秀莲闪现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高平平也紧随而来。 三个女人盯着梁小燕,那眼神简直就跟防贼一样。 后者眨了眨眼,女人的直觉让她一下子就猜到对方的意思。 然而梁小燕却并不打算退让,就这么迎着她们的眼神对视。 身处其中,张海山只觉得后背嗖嗖冒凉气。 “哎!”江红星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杨修林,用眼神示意他看。 两个人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儿笑呵呵的看热闹。 正文 第195章 准备物资进山 苗三虎眼神一撇,也看到这一幕。 这家伙说话直来直去。 原本让张海山训得已经改了这个毛病。 可现在几碗酒下肚,他这老毛病又犯了。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队长,嗝!” “我看这三个姑娘对你都有点意思,你怎么着也得挑一个。” “男人没媳妇可不行,真的不行。” “你听我说……” “闭上你那张嘴!”张海山翻动白眼。 梁小燕微微一笑:“这位同志说的没错。” “张队长,你这么优秀,没媳妇儿可不成,你觉得我咋样?” 张海山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竟然竟然打直球。 说起来也是,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朴素,处对象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 加上梁小燕这个人的性格本身就比较直率。 张海山张着嘴,嗯嗯啊啊半天。 他不是不想当场拒绝,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不想让对方丢面子。 “梁同志,咱们彼此也不是那么了解。” “不过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张海山这话的言下之意——你值得更好的。 “不了解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张海山又是一愣:“过完年你不是就回去了吗?” “其实我这趟过来,除了看看我表弟过得咋样之外。” “也寻思着要到农场里来插队。” “我看这几位女同志都能在这里扎根,我也一定能行。” 杨秀莲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战斗力节节飙升。 “梁同志,”她率先出招,“农场这边的条件恶劣,你看你长得细皮嫩肉,过来肯定受不了。” “你长得也不差呀,看你的脸蛋很嫩啊。”梁小燕微笑。 杨秀莲眨动眼睛,抿着嘴后退半步。 “梁姐,”杨彩霞直接上手摁住她的肩膀,笑着说,“今天晚上你也看见了,农场这里很危险。” “我听罗长征说,你们在那个村子里差点被野猪吃了。” “你那时候还吓晕过去了,胆子小的人在这可不行。” 梁小燕眉头轻皱:“所以我说我是来锻炼的呀。” “当时被吓晕,今天晚上不是就没有吗?慢慢的我会越来越勇敢。” “你……”杨彩霞败下阵来。 姐妹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高平平。 她是个知识分子,应该能“打”得过梁小燕才对。 咳嗽一声,她上场。 “梁同志,你念过书?” “对,高中毕业。” “那厉害啊,”高平平微笑,“你学了那么多文化,到农场这里来实在是派不上多少用场。” “我认为,你应该在城市里发挥自己的作用。” “不能为了个人的事情,耽误了为国家做贡献。” 杨秀莲和杨彩霞纷纷点头。 高平平到底是个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梁小燕哼笑一声,站起来直视着高平平的眼睛。 “同志,看样子你也念过书,可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最高指示都说了,知识分子劳动化,劳动群众知识化。” “脱离了劳动,知识分子很容易背叛阶级。”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梁小燕歪头笑着。 高平平哑口无言,转头一脸愧疚地看着两姐妹。 其他人都已经停下吃喝,眼中带着笑意看热闹。 这可比什么节目要好看多了。 张海山想了想,起身就要说话。 “海山同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梁小燕抢先开口,“我到农场里来插队,完全是为了不脱离劳动。” “至于我们谈对象的事情,只不过是附加的。” “你现在对我还不了解,所以不要随便下结论。” “否则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张海山微张着嘴,着实没想到这小妮子的嘴皮子这么厉害。 “主任,”梁小燕走到江红星身边,“我过来需要什么文件?” “小梁同志,现在是有点冲动,等你想好了……” “江主任,我现在很冷静,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您这边总不能不允许我这个知识分子下来劳动吧?” “那当然不能。”江红星呲着牙笑。 以梁小燕的身份,不管是找介绍人还是搞什么介绍信,都是轻而易举。 除非她犯什么错误,否则肯定能到农场里来。 而且以江红星的立场来看,农场接收这样一个知识分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海山啊,”他抬头,“你可别怨我。” 说完他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哄笑个不停。 张海山暗自叹气,想着年后赶紧带着人进山。 不能和这个梁小燕再多说,要不然以她的嘴皮子,早晚把他绕进去。 “行了,你们仨也别搁这杵着了,赶紧回去吃饭吧。”张海山苦笑看着两个小姨子和高平平。 “姐夫,你自己心里可得有数。”杨秀莲小声提醒。 张海山无奈地笑着摇头。 好在刘师傅紧接着把饺子端过来,大家伙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一直热闹到四五点,张海山带着几个人出去换班站岗。 “队长,你没必要跟着我们出来,回去睡觉吧。”苗三虎挥了挥手。 “我可不搞特殊化那一套,你小子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让别人替你。”张海山带着几分嫌弃。 苗三虎立正站好:“我是有点晕乎,但我绝不会坏事。” 找好位置站好,张海山盯着山,脑袋里思考着过完年后进山的各种方案。 天色渐渐放亮,第三波人过来换班,张海山回屋休息。 两个小姨子和高平平,还有周老师围在火炉旁。 “你们这是?” “姐夫,”杨彩霞站起来,“我们是来加强你的思想防线的。” “什么东西?”张海山满头黑线。 “那个姓梁的女同志,上来就给她们两个下马威,”周老师说,“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周老师,你咋也跟着起哄?” “张海山,这可涉及到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别这么不认真。” “我可看出来了,那位梁同志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你不能娶她!”高平平在旁边直接言简意赅。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当然没那个意思。”张海山坐下烤火。 “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开小会了,明天我就带人进山,你们甭担心了。” 正文 第196章 甩不掉的尾巴 一听张海山说的是正事,四个女人终于也不再多说。 “姐夫,你明天就走啊?” 张海山看着杨秀莲:“对,你们在家好好呆着。” “这一趟恐怕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万一有啥情况,搞不好得走个一个月。” “啊?”杨秀莲噌的一声站起来。 “没办法,农场规划的开垦区很大,我得带着队伍绕着边缘走一圈。” “之前只是在中间趟过去,周围有什么危险丝毫不知道。” “必须得都摸清楚才行。” “要不然化冻以后,部队进山开垦,还不知道出多少乱子呢。” 杨秀莲抿着嘴唇,她既担忧也不舍得。 但同样明白自己不能拦着。 往小了说,姐夫是为了农场做贡献,往大了说,是为了保障国家的农业生产。 “那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周老师和高平平互相看了一眼。 人家一家人马上要分离,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两人也不是没有眼力劲儿的棒槌,各自起身回去。 “姐夫,这趟你得带着我。”杨彩霞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张海山嘴角微扬:“没问题,不过话说在前头,进了山不准乱跑,一举一动都得听我的命令。” “没毛病!”杨彩霞高兴地跳起来。 之前他们就已经说好,彩霞加入张海山的先锋队。 “到了山里头,你可别给你姐夫拖后腿。”杨秀莲回头说。 “哎呀二姐,你就放心吧,我不能拖后腿,还能帮上大忙呢。” 张海山走到桌子旁:“溪溪,你在家里要听二姐的话。” “嗯,我知道了,姐夫。”杨溪溪抬起头,乖巧的笑着。 张海山和杨秀莲一起收拾东西。 看着赵二柱给的那把步枪,他一阵苦笑。 全部拆开,将里面的零件仔细修理,没有锉刀,就用磨刀石轻轻擦出凹槽。 装起来重新试了试,确定不会再走火。 “好了,今天晚上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们一早就要出发。”张海山在火炉旁站起来。 杨秀莲和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回屋里去。 前面二人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墨蓝色的天空笼罩在农场之上。 一群人影已经整整齐齐站好。 张海山站在众人面前扫视一圈,苗三虎和杨彩霞,罗长征和徐正都在,另外还跟着六位汉子。 “海山,这六个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好手,政治成分也很过硬。” 张海山点头:“主任,那我们这就出发。” “这杆枪还有剩下的子弹,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供销社的负责人赵二柱。” “好。”江红星接过来。 “另外帮我嘱咐他一声,闲的没事儿,这枪得多保养,别哪天把自己给打死。” 江红星笑了:“明白。” “你们路上也小心些,这一趟我也没有办法匀给你太多的物资。” “如果在山里情况不对,立马往回走,别硬着头皮非要上。” 张海山微微笑着:“是!” “另外,”江红星欲言又止,拉着他走到一边小声说,“你得带着梁小燕。” “谁!?”张海山瞪大眼睛。 “你别这么瞅着我,我也没办法啊,”江红星两手一摊,脸色格外为难,“她的老爹也算是咱们农场的顶头上司之一。” “托人给我来了一封信,实在是没法拒绝,你就领着她吧。” 张海山本来就想着,进山能够正好摆脱这个女人。 这下不但让他更头疼。 而且这么多人上山,带着她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说句不好听的,实在是个累赘。 他刚要开口拒绝。 红星抬手挡住:“你不要多说,我明白你的难处。” “所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在农场外面等着你们呢。” “到时候你偷偷带着她,秀莲和高平平不知道。” “不是,主任,你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好像我是出去偷偷摸摸找女人的。” “嘿嘿嘿,”江红星轻轻一怼他的胸口,“都是爷们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别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领着也不行。” “农场这边我也肯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让秀莲和高平平知道一点风声。” 看着张海山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江红星几乎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兄弟啊,你就当帮帮我了。” “她的爹其实也算是我以前的部队领导,怎么着也不能划了人家的面子。” “帮帮忙!”他拍了拍张海山的肩膀。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海山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皱着眉,叹了口气:“行吧。” “不过主任,要是这女的上山以后胡来,不听命令,我可立马把她送回来。” “到时候你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江红星一拍胸口:“那没毛病。” “要是她不听命令,我也有理由把她送回老家去。” 两人同时点头。 张海山转身走到众人面前:“同志们,这一次进山肯定有危险,大家提高警惕。” “不管有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清楚了没有?” 众人齐声喊道:“是!” “出发!”张海山带着人排成一列,朝着山里慢慢走去。 得益于上两次已经在开垦区域走过几次,地图都已经清清楚楚的画出来。 规划出来的开垦,就像是一个开口朝着农场的巨大长条型口袋,直直插进大山之中。 张海山这次就要沿着这个口袋的三个边游走一圈。 首先就是沿着东侧这条线,先往南走到了南边,之后往西,最后向北回到农场。 走了没多远,果然看到两个人带着梁小燕等在路边。 “表姐?”罗长征一脸懵。 杨彩霞瞬间皱眉,眼神怪异地瞅着张海山:“姐夫,啥意思?” “你别问我,这都是主任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张海山说完,突然压低声音:“彩霞,这次你可得唱个白脸。” “要是她一直围着我叽叽喳喳,你得出来拦着。” 这句话说出口,杨彩霞的怀疑才慢慢消失。 她小声嘟囔:“我还以为是你……” 正文 第197章 抢食而不杀生 “张海山同志!”梁小燕呲一口整齐白牙,灵巧地跑过来。 她手里握着一杆枪:“主任找我谈过了。” “你放心,我分得清主次矛盾。” “这次跟你进山主要是为了锻炼我自己,绝不是单纯为了你,所以我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张海山面无表情:“好,梁同志,希望你说到做到。” 看到他如此冷漠,梁小燕的眼神稍稍失望,但立刻又满是兴奋。 和罗长征第一次来农场不同。 她对这种大山的环境颇为喜欢,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张海山和她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全程没有搭话。 其他人也是如此。 倒不是讨厌梁小燕,只不过在如此深山积雪中行进,是个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与其把力气浪费在嘴上,不如省点力气。 “长征,”梁小燕也终于发现这一点,前后看了一圈,疑惑地询问,“大家怎么都不出声?” “表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小子,你也敢跟我卖关子,老实交代。”她上手捏罗长征的耳朵。 “唉呀表姐,”他偏头躲开,“你咋有这么多力气呢?一会儿你要是走不动了,大家伙可不等你啊。” “切,”梁小燕哼笑一声,“这也不是多么高的大山,有什么累不累的。” 她也来了脾气,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一直到了上午十一点多。 她的脸皮耷拉着,张着小嘴呼呼直喘,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兴奋的光。 “到底……到底要走到啥时候?还不能歇歇啊?” 罗长征搀扶着她:“唉,我早就和你说了,你还偏不信。” “队长,”他转头看着队伍后面的张海山,“要不咱们休息一下?” 张海山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苗三虎。 后者上前几步:“罗长征,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过来的。” “咱们出来又不是郊游,是正儿八经的执行任务。” “现在停下来休息,天黑之前到不了扎营点,谁负责?” 罗长征满脸苦涩地看着表姐:“听见了吧?” 走在张海山前面的杨彩霞翻了个白眼儿。 “还说什么不会添麻烦。” 咽了口唾沫,梁小燕咬紧牙关:“我没事,我还可以继续走。” “掉皮掉肉不掉队!我有这个觉悟。” 她的眼神逐渐坚定,赌着一口气继续往前。 这一幕倒是让张海山另眼相看。 他轻轻拍了一下罗长征的肩膀:“你这表姐倒是比当初的你要爷们儿。” “队长,我当时那情况是……”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也只能苦笑一声。 “快走吧。”张海山扯了他一下。 一群人一直走到午后一点多。 张海山停下脚步,拿着地图看了看周围的参照物。 确定这里就是东边这条线的三分之一处。 按照他的计划,把东边这条长约七十公里的开垦区东线,分成了三段。 这里就是第一个休息点,也是第一个观测点。 “好了,大家原地休息,苗三虎,你带四个人扎帐篷。” “徐正,罗长征,还有你们二位,跟我一块到四周探一探。” 梁小燕见状,立马就要跟过去。 但是张海山早就安排好了,杨彩霞立刻拦住她。 “梁同志,咱们俩有更艰巨的任务,烧火起锅,准备大家伙的饭。” “可是我……”梁小燕在回头看去。 张海山一行人的身影已经走到林子中,模模糊糊不可见。 她也只能放弃,和杨彩霞一块做饭。 “对不起啊,队长,”罗长征一边走一边说,“我也没想到表姐非要跟着来。” “早知道我就劝劝她了。” “你跟我道什么歉?这事又跟你没关系。”张海山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真的不怨我?”罗长征又不是个傻子。 他当然知道,就是自家表姐利用关系插进队里来。 一路上帮不上忙,摆明了就是个累赘。 “废话,都是老爷们,别他妈唧唧歪歪。”张海山挥了挥手。 “队长有情况!”徐正在前面探路,忽然小声呼喊。 张海山提起枪,弓着腰,快步跑到他身边。 靠在大树后,他探出头一看。 直接一只像是豹子的动物,半个身子扎进雪里。 接着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肥大的兔子,用力左右甩了甩头,咬死之后放到一边。 接着又把爪子往洞里掏,不多时又掏出了两只不大不小的兔子。 “这是豹子?”罗长征满眼惊奇。 “这是山狸子,倒是挺少见。”张海山嘴角上扬。 所谓的山狸子,其实就是猞猁,体型比一只狼略大,身上的花纹和豹子相似,但并不相同。 这玩意儿两只耳朵尖尖,远远看过去是挺可爱,但要真的正面瞅,脸上那花纹着实有些瘆人。 而且性格凶猛,弹跳力极为惊人,最关键的是还会爬树。 遇见狗熊,野猪甚至是老虎之类的,他们还能爬到树上躲避。 但如果碰到这玩意儿,除了正面打死之外,真没有别的办法。 “队长,你看,这玩意儿还挺有本事,掏出四只兔子了,咱们抢一把?”徐正格外兴奋。 正如江红星出发前所说,他们这次带的补给并不多。 每个人除了一百二十发子弹以外,吃的只有十来斤棒子面,还有一些地瓜干和土豆。 哪怕一切顺利,他们半个月就能回到农场,这点东西也不够吃。 必须得在山中打猎,做到自给自足。 张海山却摇了摇头:“咱们抢点吃的就行了,别伤了这东西。” 他记得,这种动物好像还挺珍稀,甚至一度被认为在这片地区已经灭绝。 而且自从他认同了自己的猎人身份之后,向来不愿意随便杀生。 “走,咱们一起往前走,谁也别乱跑。” “啊?太危险了吧。”徐正张大嘴巴。 张海山笑了:“别小看你自己,这么大的体格子,在动物的眼里咱们也是猛兽,而且是会远程攻击的魔法猛兽。” 说罢,他率先站起来。 众人排成一排,朝着山狸子狂奔而下,嘴里还呜哇乱叫。 山狸子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怪叫一声,叼起一只兔子拔腿就跑。 正文 第198章 似是故人来 跑了没多远,山狸子掉头,目光阴狠地盯着这一群无毛猴子。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自己辛苦掏出来的猎物拿走。 但这玩意儿也不敢回来攻击,数量上不占优势,体格上也不占优势。 只能略显凄惨地转头离去。 “我去,队长,还真让你说着了,”罗长征挠了挠头,“我以为这东西肯定会调头过来咬咱们。” 张海山微微一笑,看了看手里的四只兔子。 “走,今晚上咱们加餐。” “队长,”徐正脸色严肃,“我还是觉得咱们这次有点太冒险。” “应该直接用枪打死,那咱们既能多点肉,还不用担心会被攻击。” “呵呵呵,”张海山笑着解释,“咱们的子弹本来就不算多,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总得省着点用。” “再说了,将来开垦过来,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也是动物的家呀,要是能和平相处,比什么都好。” “咱们要是一边开垦,一边和这些动物拼死拼活,根本没那么多精力。” “而且你要是把这些动物全都打光了。” “兔子这一类的玩意儿就没了天敌,早晚泛滥成灾。” “咱们种再多的粮食,也架不住兔子群过来偷吃。” “这叫,生态平衡。” 徐正若有所思:“生态平衡?这个词倒是挺新颖,有点意思。” 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没有那么多的所谓环保意识。 大多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像大山要粮,人定胜天嘛,所有动物都应该给人让路。 但是经张海山这么一说,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他这么个做法好像更有道理。 “我好像明白队长的意思了,”罗长征一拍手,“好比河里有一群鱼。” “全部捞干净了以后就没鱼吃了。” “咱们不能竭泽而渔。” “对,要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张海山打了个响指。 一行人以此为中心点,朝着东边,南边和北边各自转了转。 确定地上没有发现其他大型掠食动物的脚印之后,他们才返回营地。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更何况是在山里,有大山和树木遮挡,天色已经灰暗不清。 营地里燃起一堆篝火,苗三虎带着一群人在周围站岗。 看到他们回来,他兴冲冲地迎上来。 “队长怎么样?” “还行,这一片挺安稳的,出师大吉。”张海山微笑。 “不止呢,我们还捞着点好东西!”罗长征提起手中的兔子。 “哟呵!过年刚吃了一顿肉,今天又能吃,哈哈哈,幸亏跟着队长你来了。”苗三虎格外高兴。 刚要过来拿,突然一阵呲牙咧嘴,他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好了,你好好休息。”张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没有带着他一起到周围巡逻,就是考虑他身上的伤。 本来趁着他都不想带着苗三虎一起来。 但是架不住他本人强烈要求。 加上农场那边本来就人手不足,苗三虎毕竟跟着张海山进过几次山,算是经验比较足的了。 “彩霞,饭做好了吗?”张海山走过去。 “做好了!”梁小燕噌的一声站起来,白嫩的脸蛋上,除了冻得发红还沾了好几块灰。 张海山愣了一下:“你的脸。” “啊?”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连忙从包里翻出镜子看了看。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用雪清洗。 旁边的杨彩霞憋着嘴笑,她自然早就看见了,故意不说。 “你早就看见了,为啥不和我说?!”梁小燕有些生气。 在她眼里,自己必须要在张海山面前保持一个完美形象。 结果上来就现眼,她心里着实有些恼怒。 耸了耸肩膀,杨彩霞满不在乎:“天都黑了,我光顾着做饭,哪有功夫看你的脸啊?” “你!”梁小燕气的胸口发堵。 “表姐,”罗长征赶忙转移话题,“你说你把饭做好了,之前也不知道你会做饭啊。” “哼,你知道个屁,老娘会的多着呢。”梁小燕翻动白眼。 接着蹲在火堆旁,打开自己看着的那个锅:“自己看,我亲手做的窝头。” 众人打眼一瞅,好家伙,窝头的面死贴贴的聚在一起,根本没有半点蓬松感。 再看杨彩霞做的,她使了一些碱,金黄蓬松,而且芳香十足,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 “表姐,你不会做早说呀,浪费粮食干啥?”罗长征都有些恼火。 “我……”梁小燕目瞪口呆。 她确实不会做饭,可非要逞强。 刚才杨彩霞还说要帮忙,如果她死活不用,觉得人家看不起自己。 结果就搞成了这么几坨。 张海山眉头紧锁,非常严肃的厉声呵斥:“都闭嘴!” 所有人浑身一抖,谁也不敢说话,呆愣愣地看着他。 “杨彩霞,我让你留在这儿和梁同志一起做饭,你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浪费粮食?” 杨彩霞有些委屈:“姐夫,这不怨我,都是她自己非要这么干。” “我问你,你当时看见没有?” “我……看见了。” “看见了,为什么不制止?为什么不帮忙?” 杨彩霞低下头。 “我再重复一遍,”张海山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物资闹着玩。” “如果再有下次,立刻给我自己回农场,别跟着在这捣乱。” 所有人噤若寒蝉,纷纷低着头。 “张队长,”梁小燕突然站出来,“这件事情不怨彩霞同志。” “她当时要帮我的忙,可是我为了自己的面子,拒绝了她的好意。” “所以一切错都是我的。” 张海山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倒是颇为欣赏。 旁边的杨彩霞想了想,抬起头说:“姐夫,你批评的对。” “其实我心里就想看着梁同志出丑,我不应该看着她浪费粮食。”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隔阂在这一刻消融不少。 “行,还算你们两个有担当。”张海山点头。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在山里,不允许任何人互相使绊子,必须通力合作,要不然,吃不上饭是小事儿,丢命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纷纷点头。 “行了,把兔子烤了,吃完饭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接着赶路。” 可就在这时,负责站岗的一个人,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坡大叫:“队长,那好像有人!” 正文 第199章 活地图 张海山抬头一看,确实是两个人影,而且还在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提着枪上前瞄准:“警戒!” 所有人赶忙端起枪,严阵以待。 张海山的枪上架着三点五倍的瞄准镜,自然比别人看得清楚一些。 虽然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灰暗,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两道人影有点熟悉。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糟了!狼群。” 众人也都看清楚,在那两个人影后面居然还跟着一群狼。 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在山坡上掀起许多雪花。 突然一个人影扑倒在地,要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另一个人影赶紧回去搀扶。 可如此一来,后面的狼群已经追到眼前。 张海山心底一凉,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狼吃掉。 深吸一口气,他抬高枪口。 此地距离那处山坡至少得有三百米。 这样的距离,他不敢让其他人开枪,否则搞不好会把那两个人乱枪打死。 只能靠他手里这杆堪比狙击枪的莫辛纳干。 稳住呼吸,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回到在山谷之间,子弹飞速滑过,当场击中冲到人影身后的一只狼。 剩下的狼群听到枪声,瞬间吓得原地停住。 那两个模糊的人影也同时抬头,立刻朝着这边大喊。 “救命啊!” 听到这动静,张海山眼神一凝:“王红兵?” “苗三虎,你带着人在这里守住。” “你们两个跟我过去接应。”他带着罗长征和徐正发足狂奔冲过去。 而那边的狼群探头探脑,竟然还打算再去。 张海山停下脚步抬手就是一枪。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可他的准头着实可怕,竟然当场又撂倒一只狼。 狼群终于被吓退,掉头跑进林子里。 张海山冲过去。 居然是王红兵和葛玉霞。 两个人满脸惊恐,气喘吁吁。 “海山?”王红兵也是一惊。 “恩人?”葛玉霞抬眼看着他。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张海山一脸懵。 “别说了,先过去吧,免得那群狼在突然过来。”王红兵咽口唾沫。 张海山点头,让罗长征和徐正把那两只狼带上,然后一起回到营地。 之前王红兵和赵军也去过农场,勉强算是个熟面孔。 围坐在火堆旁,王红兵和葛玉霞伸手烤着火,总算是缓过来。 “老远就看见你们这有火光,我就知道往这边跑准没错。”他无比庆幸地笑了笑。 “没有被狼吃了,你就偷着乐吧,还有心思笑呢,”张海山撇了撇嘴角,“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里距离老家那个村子很远了。 王红兵格外得意,一把搂住葛玉霞的肩膀。 “那当然是陪着媳妇回娘家了。” “媳妇儿?你们……”张海山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哦,上次你和赵军到农场来,我还忘了问你这茬呢。” “当时你跟着葛玉霞去了人家部落是吧?” “哎哟,人家居然真答应让你当个女婿啊。” “瞧你这话说的,真他妈的难听,”王红兵不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咱也算是这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葛玉霞脸色微红:“别不要脸,人家说你胖还喘上了。” “恩人,我们两个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她微笑。 “你叫我张海山就行,你们的部落在这附近?” 张海山更担心这个问题。 之前他们探查开垦区的时候,可没有听说附近有部落。 葛玉霞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这可咋说呀?” “我来说吧,”王红兵接过话茬,“她的部落在深山里头,本来我们俩已经在村子和部落之间趟出一条路。” “但是今天走的时候吧,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她比较熟悉这周围的道,就想着从这儿抄个近路。” “结果没想到,碰见狼了。” 张海山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等会儿,”他眼神一亮,目光盯着葛玉霞,“你对这周围的路很熟悉?” “对。” 张海山笑了:“太好了!” “咋啦?”夫妻二人异口同声。 苗三虎和罗长征等人也是一脸疑惑。 于是,张海山就把他们这次出来的任务说了一遍。 “既然葛玉霞同志熟悉这周围的路,那就相当于咱们有了一张活地图啊。” “葛玉霞同志,麻烦你给我们当个向导吧。” 有了熟悉山路的部落村民,那张海山这一趟就能轻松许多。 至少东边这条线不用再那么费劲了。 节省下来的时间就能够加快速度,而且还能够节省粮食和子弹。 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以规避很多危险。 “可以呀,没问题。”葛玉霞坐直身体。 她早就想要报恩,巴不得有机会能帮上张海山。 “媳妇儿,咱们还得把丈母娘他们接出来。” “你别瞎接活呀。”王红兵赶紧阻拦。 “接人的事不着急,要是能够帮上海山同志,那比什么都重要。” “呵,”王红兵笑了,“海山你听见了没,我这媳妇儿见了你怎么比见了我还亲啊。” “快把你鼻子下面那个坑填上,不会说话憋着。”张海山一阵皱眉。 他紧接着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你们是要举办婚礼?” 两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那为什么要把丈母娘接出去?” 葛玉霞脸上的兴奋慢慢消失,王红兵低头看向别处,叹了口气。 “海山,你不知道,这两天山里的那些玩意儿就跟疯了一样。” “远的不说,就三天前,她部落里头进了两次狗熊了,伤了好几个人。” “我这趟带着她回村里,就是为了和赵军商量商量。” “看能不能把部落的人先迁到村子里去。” “等到躲过这一阵之后再回去。” 张海山微张着嘴,瞬间联想到农场外面碰到的那两群野猪。 看来他的分析果然没错,动物往山下跑并不是个例。 看到他面色凝重,王红兵赶紧解释:“海山,我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没事儿,我自己去部落把他们接出来就行,让玉霞跟着你们当向导没问题。” 张海山摆了摆手:“我没想这个。” 正文 第200章 和媳妇儿爷爷拜把子 张海山飞快地眨动眼睛,自顾自的思索。 如果山里的各种猛兽真的大规模往山外跑的话。 哪怕现在没事儿,开垦区也迟早会遭到袭击。 必须得搞清楚这些玩意儿,为什么都着急忙慌的往山下跑。 “队长,看来你之前分析的一点都没错,”徐正蹲在他身边,“我看还是赶紧回去向主任报告一下。” “实在不行,咱们得派大部队过来清剿。” 张海山看了看他,皱着眉摇头:“现在没有那么多人手。” “大部队开进山里,也未必能一下子就碰见那些猛兽。” “弄不好白白浪费人力和物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们的计划不变。” “这次咱们进山,本来就是要探明情况。” “如果真的遭到猛兽的话,能避则避,尽量不要正面冲突。” 说着他站起来,目光盯着前方,满眼都是忧虑。 “最坏的情况,我们就直接返回农场。” “派人在这里建起岗哨,尽可能的防住吧。” 动物在山里,行踪捉摸不定,更别提这里还没有开发。 大规模清剿,实在是不现实。 “对了,”王红兵看着气氛如此沉重,开口询问,“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张海山便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顺便和他解释一下现在面临的严重情况。 “卧槽,”王红兵一拍大腿,“咱们的难处一模一样。” “怎么说?”张海山歪头。 “你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去了农场忘了村。”王红兵点指着他。 “咱们村也在大山脚底下,上次俺俩从农场回去到现在,村里的畜生圈里糟了好几次狼。” “幸亏赵军按照你的吩咐,提前把民兵都练起来了,要不然啊,真的扛不住。” 张海山叹口气:“看来必须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吧,你和玉霞抓紧时间去部落一趟。” “能把他们迁到村里去最好,省得他们在山里遇到危险。” “我会在一路上留下记号。” “顶多七天,如果七天之内你们的事情能做完,那就跟着记好来找我。” 葛玉霞和王红兵互相看了一眼。 前者低头一阵为难。 王红兵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海山,不用那么麻烦。” “玉霞娘家的事儿,我一个人就办了。” “明天天一亮,我就回村去,拉着赵军跟我一块去部落,我就不信劝不动那群老顽固。” 张海山有些不耐烦:“你别瞎逞能,没有玉霞当中间人,你指定劝不动。” 部落里的那些人思想多么顽固,即便是几十年后,张海山也曾经领教过。 即便是山里有危险,部落的人也未必愿意离开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哎!”王红兵来了劲儿。 “张海山,你别瞧不起人,现在我在她部落里的辈分可不低。” “不是我吹,现在我说一部落里头的人不敢说二。” 听到这话,葛玉霞顿时柳眉倒竖,朝着他后背狠狠来了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 “哎哟,咋回事?”张海山来了兴致。 杨彩霞和苗三虎等人也纷纷凑上前看热闹。 “这个……”王红兵一阵沉吟,怯生生地看了看未过门的媳妇儿,只是呲牙笑了笑,不敢再往下说。 葛玉霞叹气,颇为厌烦地解释。 “恩……海山同志,你不知道,他呀,简直就是个混蛋。” “那天和你分开之后,我带他回了俺们部落。” “待了大概四五天,他天天出去找别人吹牛。” “临走的时候,我爷爷,也就是我们族长,想着请他喝顿酒。” “结果,”葛玉霞皱眉斜眼盯着王红兵,“他把我爷爷灌醉了,当着整个部落的面,磕了头,当了拜把子兄弟。” 张海山目瞪口呆,无比震惊地望着王红兵。 后者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憋笑。 旁边的苗三虎把头偏向一边,肩膀不停地抖动。 罗长征倒是压根没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我去!红兵哥你也太猛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和媳妇的爷爷当把子兄弟呢。” “那你和你媳妇在家里咋论啊,哈哈哈,各论各的,她叫你二爷爷,你叫她孙女儿!”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徐正也是连忙把头别向一边,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王红兵有些尴尬:“当时真是喝美了,没想那么多。” 紧接着他提高语调:“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部落里的二把手了。” “你放屁!”葛玉霞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哈哈哈!”张海山仰天大笑。 不过他也算了解。 虽然王红兵这小子极端的不靠谱,不过看样子和部落那边的人相处的不错。 这样说的话,他和赵军过去,说不定真能劝得动。 “玉霞,”他望着对方,“你来拿个主意。” “让王红兵这小子和赵书记一块去你们部落,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葛玉霞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这倒是能。” “就是,”她咬牙切齿地看着王红兵,“说起这事我就来气!” “好了好了媳妇儿,你别真生气呀,我也就是炫耀炫耀。”王红兵刚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葛玉霞噌的一声站起来,怒目圆睁:“好啊,我就知道,你之前不是真心认错。” “你还挺骄傲,我非揍你不可!” 说着两口子,竟然当场打了起来。 张海山看的呲牙咧嘴。 心里不免庆幸,幸亏当初没有答应这个小妮子以身相许的请求。 这架势也太猛了,简直是山里的一尊母老虎。 “媳妇儿,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你男人留点面子。”王红兵抱着脑袋求饶,不过脸上都是笑意。 “哼!”葛玉霞抱着胳膊坐下。 “那我不管你了,我跟着海山同志给他当向导。” “好,”王红兵点头,紧接着他开玩笑,“不过你可不准移情别恋。” “真想撕烂你这张嘴,人家海山同志有媳妇儿有孩子,我能干那种破坏人家家庭的事吗?” 此话一出,张海山脸色顿时大变。 在场的其他人同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梁小燕和杨彩霞眼神尤为凌厉,上下打量着他。 正文 第201章 死人洼子 “姐夫。” “海山同志。” 梁晓燕和杨彩霞同时开口。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一刻,二人结成审问张海山的同盟。 老婆孩子? 她们可从来没听说这事。 难道张海山还在暗地里藏着女人,甚至都有了私生子? 罗长征和苗三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咳,”张海山抬手,“这些事儿我们一会儿再说。” 说着他连忙给小姨子使眼色。 后者虽然心里又气又急,但也并没有发作。 梁小燕眉头轻皱,心里对张海山的评价降了一档。 其他人同事如此。 毕竟哪个年代的人,也看不起这种明面上冠冕堂皇,暗地里和女人乱搞关系,甚至连孩子都生出来的男人。 张海山也是无奈满头黑线。 当初他说自己有老婆有孩子,也只是为了打断葛玉霞以身相许的念头。 果然说了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填补。 张海山心中叹气。 暗自打定主意,以后不论是何种目的,绝不撒谎,有啥就说啥。 他抬起眼眸:“玉霞同志,那咱们就说好了。” “你得先告诉我这周围的地形。”说着他把地图摊开。 葛玉霞歪着头看了半天,眼神中充满迷茫。 “海山同志,这图我看不懂。” “那我跟你说。”张海山指着地图,分别对应着周围的参照物。 讲了半天,她终于听懂了。 “哦,那你们不能往前了,”葛玉霞指着前面,“再往前就是死人洼子了。” “死人洼子?”张海山眼神一变。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样有些发凉。 这名字一听就不吉利啊! 看着他们的眼神,何玉霞接着解释。 “前面就是一片草甸,里面有不少沼泽,林子又高又密。” “老辈的人说里头有不少泉眼,反正就是水特别多。” “很多动物进去立马就陷进沼泽里,出不来,而且,那里头盖着厚厚的烂树叶。” “就这寒九天,下面的水都冻不住。”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一脚踩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前些年,和现在一样大冬天,我和我爹亲眼看着一头狗熊掉了进去。”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那两米多的大狗熊都埋进去了。”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喃喃自语:“这么危险,幸亏过来探了探。” 的确,如果不是过来探路的话。 上面盖着厚厚的落叶,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他们就这么傻呵呵的走过去,能不能有人活着出来还说不准呢。 想了想,他突然又萌生了另一个想法。 既然对方年纪小的时候,就和父亲来过这里。 说不定部落里的很多人都来过这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正好和少数民族的兄弟们合作。 请他们把这周围的危险区域全部标出来。 “玉霞,你们部落的人经常来这里吗?”他面带期待。 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很少,大家伙都知道这里危险。” 说着葛玉霞叹气:“要不是刚才在道上,这家伙非拉着我进小树林……” 话音戛然而止,她脸色通红,赶紧换了个说法。 “都怨王红兵浪费时间,要不然我不会带着他走这条小路。” “啧!”张海山用力挠了挠头皮。 “海山同志,”葛玉霞接着说,“你们要在这里开垦,我劝你们别整了。” “死人洼子周围老多动物,现在是冬天还好一点,等到了春天夏天,多的都数不过来。” “什么狗熊老虎都就引过来了。” “你们要是在这种地,迟早能被他们咬着。” 张海山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按照她刚才在地图上标出来的大体位置,这里距离所谓的死人洼子,直线距离恐怕不足3公里。 这一点距离,与各种野生动物来说,拐个弯儿就到了。 他低头盯着地图,思前想后也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拿着红蓝铅笔,在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将来只能在这里先建立岗哨了。 因为农场规划的开垦区域都是经过严格考量。 这里进行平坦,而且还靠近水源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靠近水源地。 流出来的许多溪流汇聚到远处的死人洼子,最终形成了那片可怕的沼泽。 “那咱们就说定了,”张海山收起笔,“玉霞同志,你跟着我当向导。” “王红兵,天亮之后你就往回走。” “好。”他点了点头。 “先吃饭吧。” 大家伙也都饿了,又多了两个人,干脆把那几只兔子全都烤了。 即便如此,每个人也只能吃个半分饱。 葛玉霞跟着梁小燕和杨彩霞一个帐篷,钻进去聊着天儿。 苗三虎则带着人继续在周围站岗。 张海山拉着王红兵坐在火堆旁。 “村里现在怎么样了?” 王红兵捡起一块柴火扔进火里:“现在很好了。” “饿不死人,而且你那个好徒弟周小春,现在自己都能满山遍野的跑了。” 张海山欣慰地笑:“不过你也得看着他点,他毕竟还那么点年纪,别出啥意外。” “知道,不过你也甭瞎担心,现在人家手上打死过六七条狼呢。” “赵军还组织集体对他进行过表扬。” “不过这小子真仗义,每次见到我,都询问我,你这个师傅怎么样了。” 张海山点头微笑:“这就好。” “我看你混的也真不差,带着这么多人进山,领导范儿十足。” “少贫嘴,”张海山叹气,“我现在也愁得慌。” “这次往山里来,给的补给太少了,不说别的,吃的都不一定够。” 王红兵两眼放光:“这有啥难的。” 他往前凑了凑小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死人洼子那地方虽然危险,但那周围的动物老鼻子了。” “我跟你说,”他偷偷摸摸地看了看葛玉霞那边,“我早就有想法,过去打几头鹿。” “鹿?”张海山也来了精神。 “咋滴,你不信?那地方老多了,厚厚的叶子底下没上冻,全都是草芽。” “鹿啊,兔子啊,狍子啥的都过去吃。” 说到这里,他双手抄在一起:“就是我这媳妇儿非说那里邪性,死活不让我过去。” “不过现在你要是开口,她肯定能答应。” 张海山瞬间警惕:“你小子别是坑我吧。” “你这话说的,我坑你干啥?” 正文 第202章 谨慎的猎人 “就你媳妇这暴脾气,她不能揍我?”张海山歪头笑着问。 “哎!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个门道,你拿我开涮是吧?”王红兵拉下脸。 “嘿嘿嘿,”张海山拍打他的肩膀,“开个玩笑。” “你去把葛玉霞叫过来,我仔细问问她。”张海山挑了挑下巴。 既然作为原住民的葛玉霞都说那个地方邪性。 那他就绝对不能大意。 毕竟现在他身上担负着这么多人的安危。 “行,”王红兵站起来,刚走几步又回来,“不过你可别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放心,我没那么蠢。”张海山笑着挥手。 王红兵刚过去,却见杨彩霞和梁小燕面色阴沉地走过来。 嘴角轻轻抽动,张海山暗自叹气,该来的总是会来。 “姐夫,刚才我跟玉霞同志聊过了,她非常确定,你有老婆孩子。” “海山同志,没看出来呀,你藏的还挺深。”梁小燕抱着胳膊。 “你们两个都误会了,其实我……”张海山刚要解释。 葛玉霞已经笑盈盈地走过来:“海山同志,你有事和我说。” “玉霞,”梁小燕站起来,“我俩跟他有很重要的事,说你先休息一下。” 葛玉霞愣了,询问的目光看向张海山。 或者轻轻点头,她这才疑惑地转身回到帐篷里。 迎着两个女人的目光,张海山实话实说。 把当时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合盘脱出。 杨彩霞和梁小燕脸上的怪异表情渐渐消失。 “姐夫,”她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回头望了一眼葛玉霞,“你这不是骗人家吗?” “没办法!”张海山两手一摊。 梁小燕轻笑,心里头压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海山同志,我完全能够理解你。” “你这叫善意的谎言。” “如果你不管实际情况,只是看人家玉霞长得漂亮,就顺水推舟和人家在一起,那才叫不负责任。” 张海山一拍大腿:“对嘛,我就是这个意思。” 杨彩霞斜眼看了看梁小燕,身子前倾:“姐夫其实我也明白。” “说开了就没事了嘛,行了,你们俩回去休息,把玉霞同志叫过来。” 两个人起身。 才知道张海山没有暗戳戳地乱搞男女关系之后。 两个女人之间短暂的同盟再次破裂,彼此之间又开始较劲儿。 但张海山已经没有心思管她们两个这点小事。 关键是增加队伍的食物补给。 “海山同志,你叫我有啥事?”葛玉霞端正地坐在他面前。 “死人洼子真的有那么危险?”张海山直接询问。 “当然,”葛玉霞重重点头,“远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父亲那一辈,好几个人都死在里头。” “他们都以为,冬天的时候,那下面肯定已经冻实了,人踩上去不会有事。” “结果。”她摇了摇头。 “队长,”罗长征和徐正走过来,“我俩巡逻完了,还有啥任务?” “没了,”张海山招手,“一块坐着,长征,你去把苗三虎叫过来。” 四个人和葛玉霞围坐在火堆旁。 听着她讲述着部落里关于死人洼子的种种传说。 徐正眉头轻皱:“我不相信有这样邪门的事情。” “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既然那里有丰富的猎物资源,我们就应该直接拿下!” 张海山没有说话。 然而对面的葛玉霞却直勾勾地盯着徐正:“同志,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两个不信邪的人,他们已经死了,你是第三个。” 徐正的嘴角微微抽动:“玉霞同志,你这可就叫危言耸听。” “啥?”葛玉霞歪头。 “他说你说大话。”张海山翻译。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葛玉霞挺直腰杆。 徐正还想再说。 张海山抬手:“先听我说。” “我们出来的物资并不多,如果不能走前面的死人洼子,我们只能绕过去。” “如果绕路,咱们带的物资肯定不够。” “眼下有两个办法,第一不管不顾地走死人洼子。” “第二,绕过去,然后在死人洼子周围打一些猎物,咱们带着,即便绕远路,也不至于没吃的。” 说完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认为,咱们不能耽误任务,怕有危险也得走一遭。”徐正率先说话。 苗三虎眨了眨眼:“我倒是同意第二种。” “就算绕开死人洼子,也就是多花两天时间,咱要是在里头折了,那才是真完不成任务呢。” 罗长征频频点头:“虎哥说的有道理。” “这里耽误一两天,接下来呢?”徐正反问一句。 “接下来的地方咱们都没有去过,不知道的危险多的是。” “难道咱们都绕过去?” “再加上打猎的时间,咱们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主任那边可还等着咱们的报告呢。” 苗三虎和罗长征低头不语。 “那就举手表决吧。”张海山开口。 把其他几个人也叫过来,将情况通通说了一遍。 “同意第一种的举手。”张海山扫视一圈。 如果举手的就只有徐正。 他有些着急:“队长,咱们不能有这么多的畏难情绪。” “你听我说,”张海山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死人洼子这个地方有沼泽地,一旦出事儿,伤亡就不会小。” “我们不能为了赶了一两天的进度,拿着所有人的命去冒险。” “人,才是最关键的。” 徐正的脑子总算转过这个弯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这个理儿。” “队长,是我太激进了。” 当着农场那么多人的面,他冤枉了张海山。 所以事事处处都想着立个功,急于求成,抹除身上的污点。 张海山心中欣慰,对方只要坦诚,那就说明骨子里没有问题。 他看向其他人:“那一致决定,我们在死人洼子停留两天,打到猎物以后绕开。” 众人纷纷点头。 只有葛玉霞满眼担忧,她惊慌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最后聚焦在张海山身上。 “张海山同志,你们不能去。” “放心,我不会带着人去冒险,我有别的办法。”张海山神秘一笑。 “你就负责给我们带路就好。” 正文 第203章 人类的原始技能 葛玉霞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休息一晚,第二天送走王红兵。 葛玉霞在前面带路,领着张海山一行人到了死人洼子。 远远望去,果然是一片洼地。 周围全都是起伏平缓的丘陵,东南西北各有一道长长的土坡,汇聚到洼地中。 每一个土坡的后面都是连绵的山脉。 “水脉聚集之地,也难怪会成为一片沼泽地。”张海山单手叉腰,眯着眼睛远眺。 “海山同志你看,”葛玉霞指着地上一个动物的骷髅头骨,“这里真的死了很多东西。”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白雪覆盖之际,许多溪流在雪地中蜿蜒而过,假如黑色的细蛇。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露出雪地的白骨,直刺刺地立在那里。 这里还是个藏风之地,周围安静的厉害。 他们一路上听惯了北风呼啸,一时之间甚至觉得耳朵不太适应。 苗三虎靠过来:“队长你瞅,那好像是几只鹿。” 张海山立刻端起枪,拿着瞄准镜当望远镜用。 慢慢平移扫视一圈,他放下枪,忍不住一阵乐呵。 “看来真是东西不少。” 大概四五百米外,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十几头鹿。 再往前,七八只狍子零星移动。 而在最远处,看起来像是一群野猪,大猪黑的像木炭,小崽子身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暂时并没有发现狼或者熊虎之类的食肉动物。 不过也对,肯定是躲在暗处藏着呢。 张海山想了想,这里距离太远,只有他一个人有把握能够打中猎物。 但只要枪声一响,其他的动物肯定就会四散而逃。 如此远的距离,再加上打移动靶,就算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也打不着几只猎物。 抿了抿嘴唇,他抬手一挥:“再往前靠一靠吧。” “不行。”葛玉霞这次是真的急了,拉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让。 毕竟这可是她的恩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海山同志,算我求你了,别进去。” “放心。”张海山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捆麻绳。 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递给徐正和罗长征。 “我在前面走,你俩跟我隔着十米的距离。” “如果有情况,你们再把我拉出来。” “其他人就在原地休息,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不要出声,更不准开枪。” 众人纷纷点头。 张海山拿着枪,迅速朝着前面小步跑过去。 突然几只鹿抬起头,耳朵前后抖动,嘴里还咀嚼着草芽,黑漆漆的眼睛机警地望着这边。 张海山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动作,大摇大摆的往前跑。 鹿群受到惊吓,负责望哨的那只鹿,发出一种短促急鸣。 其他的鹿立刻四散奔逃,扬起无数积雪。 “队长这是在干啥?”罗长征看懵了。 徐正微张着嘴:“不知道啊,他不是要打这些鹿吗?” “我说,”梁小燕眼中多了几分怀疑,“你的姐夫真的是传说中的打虎英雄?” “我怎么看着像是个莽夫。” “切,姐夫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你看不懂别说话。”杨彩霞翻了个白眼。 葛玉霞下意识的往前跟了几步,双手放在胸口,按照她族内的仪式,不断地小声祈祷。 然而张海山却像是一只撒欢的兔子,越来越朝着沼泽中心地带跑去。 十米的绳子当然不够用,罗长征和徐正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跑。 突然,张海山发现脚下不对劲,松软宛如棉花。 抬开脚一看,雪白的雪逐渐被渗出来的黑色淤泥和水浸染。 他的另一只脚已经开始往下陷。 “原来如此。”他却格外冷静,甚至还有心思笑。 他回过头大声说:“玉霞同志,这里确实很危险。” “一般的猎人看到这么多猎物,肯定会想尽办法拉近距离。” “注意力全都在猎物身上,不知不觉就会彻底踩进沼泽。”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就像我现在这样。”他两手一摊,两个小腿都已经被沼泽淹没。 不远处的人都看傻了,你还有心思搁这分析呢!? “队长?”罗长征的话音都开始打颤。 徐正也是担忧的不得了,握着绳子的手满是汗。 张海山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两位祖宗竟然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不是你俩干啥呢?赶紧把我拉上去啊!” 两个人这才死命的往后拉。 苗三虎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带着剩下的人上前帮忙。 “慢点儿!”张海山大吼一声。 整个沼泽就像是一只吞人的猛兽,死死吸住他力气大的离谱。 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拉断了。 赶紧招呼人停下,然后自己坐在地上,接着整个人躺下。 缓慢的将两条腿从里面拔出来,这才被拖出去。 “队长,你也太虎了。”苗三虎有些生气。 “我也没想到这俩犊子就这么看着我往下沉啊。”张海山斜眼瞪着徐正和罗长征。 两人也觉得委屈:“你刚才又没说。” “一开始我就说了,情况不对,你们俩赶紧把我拉上来……”张海山甩了甩手。 “算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和鞋,幸亏这个年代的人都有缠绑腿的习惯。 要不然他的这双鞋子只能给这片沼泽当零食了。 “队长,”徐正紧盯着他,“你为啥要往里头跑?” 张海山指着现在所在的地方:“为了证明这里是安全的,不会往下陷。” 那些猎物早晚会回来,作为一个猎人,他得先有一个安全的埋伏点。 虽然他们手上有枪,但他根本没打算用枪打猎。 而是用最原始的办法——陷阱! 一来节省弹药,二来一旦开枪,就算打中猎物,如果不能当场击中脑袋,猎物惊慌之下,跑进沼泽地里,照样弄不出来。 起初他也想过,观察动物的行动轨迹,从而判断哪些地方是安全的。 但看到那遍地的尸骨就知道,这些动物显然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谨慎。 “剩下的人退回去,在山坡后面搭帐篷,你们仨跟着我设置陷阱。”张海山看着罗长征三人。 其他人都回去,梁小燕却趁机返回,颇为好奇的在旁边看。 “队长,这里的土都冻透了,挖不动啊。”苗三虎手里拿着短柄工兵铲。 正文 第204章 失手?不存在的! 罗长征指着三五步开外:“那里挺软的。” “废话,那他妈是沼泽。”苗三虎眉毛一皱。 看着他们几个叽叽喳喳讨论。 梁小燕蹲下歪着头,盯着一言不发的张海山。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公开表扬的打虎英雄,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想到什么办法。 还是说一切宣传都只是放卫星,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猎人本事。 “行了,你们别吵吵了。”张海山的思路都被他们打断了。 “谁告诉你们陷阱就是挖大坑,动动脑子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坏了,徐正,你赶紧过去,把搭帐篷用的地钉拿过来。” “队长,那他们咋搭帐篷?” “让他们先用地钉打出洞,然后拔出来,再用削尖的木头代替。” “反正这里藏风,吹不倒。” 徐正点了点头,小跑着过去,很快就拿回来。 “队长,这玩意儿有啥用?” 张海山和罗长征已经搬过来四块大石头。 他没有过多解释,看了看这里距离沼泽的位置。 拿着一根地钉,其实也就是用主体也打成的铁钎子,大概有大拇指粗细。 然后让罗长征举起石头当锤子,一下一下钉进地面。 张海山起身。 用刀把麻绳割成三米左右一段,张海山全部铺在地上,确保这八根的长度都差不多。 拿起一根儿,其中一头系成吊脚索,另一头牢牢拴在地钉露出来的部分上面。 其他七根绳子也是如法炮制。 吊脚索就是一种活扣,一旦套中猎物,就会越挣扎越紧。 和张海山以前用来抓兔子和野鸡的陷阱没什么不同。 区别就在于活扣开口的大小,而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太大,往往还没有锁住猎物,就已经逃走了。 如果太小,照样会让猎物踩着过去,根本套不住。 张海山想着那几只鹿的蹄子大小,仔细调整过后,拽着八根绳子,各自找了一个方向放下。 刮开厚厚的积雪,拨开下面已经腐烂发黑的树叶,拽起一些新鲜草芽。 全部撒到活扣的周围。 他起身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让几个人帮忙,用一层薄薄的积雪把绳子全都盖住。 只露出些许嫩绿的草芽。 苗三虎和罗长征还有徐正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虽然跟着张海山进过山,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施展猎人技能。 “海山同志,”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梁小燕说,“就凭这几根绳子,能抓到什么东西?” “最好是能套住几只鹿,那就够咱们吃好几天的了。”张海山单手叉腰。 “最好?也就是说你也没有把握。”梁小燕明显有些失望。 “我是个猎人,又不是山神。”张海山耸了耸肩膀。 丝毫没在乎她的态度,因为没有必要。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雪:“行了,咱们都撤,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他走到最后,一边往后退,一边拿着一根树枝,把众人的脚印全都扫平。 翻到小土坡后面,和所有人一起在火堆旁静静地等待。 “海山同志,你弄的那些东西能行吗?”葛玉霞也心存怀疑。 “你们部落没有人用这种绳扣吗?”张海山笑着反问。 “没有,”她摇头,“我爷爷还有我父亲他们,都是先趴在雪里等着。” “看到猎物过来了,用弓箭射,不过现在也都用火枪了。” 张海山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但他如此表现,落在梁小燕的眼里,那就是被人家怼的没话说了。 她原本对张海山抱有极大的兴趣,甚至想要嫁给他。 但现在看来,倒是高估他了。 “海山同志,你可别忘了,你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她开口,和之前的热情不同语气有些冰冷,“带着大家伙在这里耗时间。” “万一什么都没有抓到,你可是要负责的。” “我姐夫从来没有失过手。”杨彩霞直接抢先怼回去。 张海山抬手制止她。 也并没有去反驳梁小燕,一切用结果说话。 他趴在山坡顶上,一动不动地俯瞰着整片沼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就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太阳悬停在山头。 其他人看着他还趴在那里,已经不抱多少希望。 梁小燕嘴角一撇:“真不知道他在那里挨冻有什么意义。” “姐夫肯定能打到东西。”杨彩霞坐在她对面。 “是是是,你的姐夫天下无敌,行了吧?”梁小燕摇头。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今天晚上还要消耗吃的,哼,等完不成任务。” “我看他这个队长也当不长久。” “小梁同志,”苗三虎停不下去,“你要是闲的慌,那就干点别的去。” “别老在这叭叭说个不停。” 罗长征赶紧过去,拉着她的胳膊:“表姐,你少说几句吧。” “队长也是为了多打点吃的。” 梁小燕的脑袋歪向一边,懒得和这些人多说。 她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 等到回农场之后,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和江红星汇报,以后再也不跟着张海山进山了。 不如老老实实在农场里,烤着火炉,还有吃的,舒服的很。 张海山当然能听见他们的谈论,但他丝毫不搭理。 目光盯着下方,已经有不少动物纷纷回来。 整座山里,恐怕也只有这个地方能够吃到鲜嫩的草芽。 几头鹿谨慎地走过来,昂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危险,同时也看到了雪地上那些翠绿的草芽。 低着头,一边嗅闻着雪地,一边一点一点走进陷阱区。 张海山活动着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眯着眼睛静静等待机会。 七八只鹿踩在那些绳扣上。 张海山的瞳孔猛然收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怒吼。 “啊!” 那群鹿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蹬地逃跑。 蹄子踩在绳扣中,向后发力弯起的同时,正好蹬起吊脚索,拴住脚踝! 带着绳索往前跑,绳索瞬间收紧。 扑通扑通…… 四头鹿失去平衡,一头摔在地上。 张海山立刻狂奔过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木棍,朝着每一只鹿的后脑勺上邦邦狂敲。 正文 第205章 队长的职责 张海山仿佛一个野蛮的原始人,拿着手腕粗细的粗壮木棍,势大力沉。 眼前的四头鹿,也许是一整个冬天都不缺吃的,体型都和他差不了多少。 但在他热情的棍棒招呼之下,眨眼的功夫全都躺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儿。 嘴角溢出不少鲜血,流淌到雪地上冒出阵阵热气,黝黑的大眼珠子瞪着他。 而此时,所有人还依旧愣在火堆旁。 刚才张海山那一嗓子,着实把他们也吓了一大跳。 他们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抬头看的时候张海山就已经不见了。 “姐夫!”杨彩霞心头发凉,赶紧提着枪冲上山坡。 可看到下面的那一幕,她瞬间震惊地张大嘴。 苗三虎也跟着上来,当场愣在原地。 等到徐正和罗长征爬上来,两个人的嘴巴大的能塞进一个鹅蛋。 一片白白的积雪之上,张海山站在四头鹿的中间,手里提着一个木棍,眼神沉静,脸上沾着几抹鲜血。 别的不说,这一幕的气势拉满了! 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冲着上面大喊:“愣着干啥?下来帮忙!” 众人这才回过神儿。 苗三虎哈哈大笑,甚至都忘了腿还疼呢,连滚带爬地冲下来。 一下子扑倒在一头鹿的旁边,张开双臂抚摸还带着余温的鹿,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队长啊队长,你是真的牛啊!” “几根绳子,没费一枪一弹,居然真的抓着了四头鹿!” “这简直……我去,我看你是真山神啊!” 徐正在愣愣地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四头鹿:“我的天哪,队长,我服了。” 他目光盯在鹿的身上,抬手竖起大拇指。 “队长,不,哥,不对,师傅!”罗长征竟然扑通一声跪下。 “我不要你教我什么拳脚功夫了,你把这功夫教给我就行,我想学,我真的想学!” “闭嘴,给我起来!”张海山轻轻踹他一脚。 “动不动就下跪,你他妈是不是个爷们?!” 罗长征激动万分:“不是,师傅,谁见了这场面也得给你磕一个。” “别他妈废话,赶紧趁着还热乎,把内脏什么的都掏干净。”张海山拿出柴刀。 三人见状,也赶紧掏出随身带的小刀。 跟着他有样学样,剖开鹿的肚皮,把那些五颜六色的下水全部扯出去。 “队长,”苗三虎上看下看,“这怎么没有鹿鞭?” “我听人家说,这玩意儿泡酒可是大补。” “这是母鹿,哪来的鞭,少废话,赶紧干活。”张海山头也没抬。 这里的气温着实可怕,稍微慢一点,鹿的血就会冻成冰碴子。 必须得抓紧时间把血放干净,要不然肉质会变得相当腥膻。 他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一只,立刻收拾另一只。 与此同时,山坡顶,杨彩霞斜眼看着旁边目瞪口呆的梁小燕。 “怎么样啊?梁同志,这下你服不服?” “这,”梁小燕磕磕巴巴,“几根破绳子真能抓着东西啊。” “哼,破绳子?你们这些城里人真是没见识。” “我姐夫的手那就是个聚宝盆,一根破木棍到他手里都能成为宝贝。” 说完,杨彩霞自顾自地下去帮忙。 队里的其他六个人也赶紧跑下去,乐乐呵呵的上手。 虽然鹿血又滑又黏,掏出来的下水,还有一股很浓的酸臭味。 但没有一个人嫌弃。 能够吃到正儿八经的新鲜鹿肉,哪怕是放在富足的年代,也是真正的享受。 这么多人一起帮忙,很快就把四头鹿收拾干净。 张海山指挥着他们割断绳子,把鹿抬到山坡后面去。 而他则把掏出来的下水全部扔进沼泽地里。 这些血腥味儿肯定会引来狼或者狗熊之类的东西。 必须得处理得干净一些。 最后,他还左右找了些雪,全部盖在上面。 刚准备离开,目光突然停住。 开膛的时候,飙出来的许多鹿血已经在地上冻成冰块,透着一股妖艳的鲜红色,宛如一根根红色水晶。 他抬头看了看小姨子的背影,全部掰断,用布兜住,跟着众人爬到土坡后面。 “好了,”他把鹿血放下,“现在可以起一堆火了。” 原本他为了隐蔽,只允许他们生一堆小篝火。 大家伙都高兴得不得了,兴奋地四处找柴。 天黑之前,一团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烤的每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队长,”苗三虎舔了舔嘴唇,“咱们上火烤吧。” “省着点儿啊,”张海山笑着用雪搓手上的血,“注意别烤老了,鹿肉还是嫩点好吃。” “明白!”苗三虎迫不及待地拿着小刀割下好几条鹿肉,用木棍穿好之后。 宛如一位熟练的烧烤师傅,拨出来一堆火炭,非常娴熟地上下翻烤。 很快,鹿肉滋滋冒油,一阵阵肉香味勾的每一个人眼神发直。 苗三虎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撮盐巴,捏成粉末,一点一点撒到肉上。 “来,队长,你先吃。”他拿出四五串,每一串儿都有手指粗细巴掌长短。 “你们先吃吧,”张海山盘腿坐在干草上,“我得好好休息一会。” 他解开绑腿,把布条和鞋放在火堆旁边烘烤。 众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 他们这才想起来,张海山的鞋和绑腿早就湿透了。 这温度,冻得梆梆硬。 而他们居然就这么看着他一个人趴在雪坡上打猎。 “队长,你这,”苗三虎放下鹿肉,满脸都是歉意,“我他妈真不是个东西,我应该帮着你。” “是啊,队长,对不起啊。”罗长征满眼心疼。 “说啥呢?”张海山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们。 他把脚放到火边,长舒一口气:“舒服。” “队长,我给你搓搓。”苗三虎竟然直接把他的脚放到自己大腿上。 “哎!”张海山连忙缩回去。 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个表情。 “嗐,一个个别哭丧着脸,我没事儿。” “既然我是你们的队长,这都是应该的。” “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赶紧吃东西,养足精力,接下来的道上,别给我掉链子就行。”张海山露着牙笑了笑。 大家伙心中一阵感动,看着他重重点头。 而坐在人群中的梁小燕,只感觉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回想下午说的那些话,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文 第206章 队伍必须团结 张海山拍了拍苗三虎:“别愣着了,肉烤好了就赶紧分。” “接着烤下一分,大家伙都等着吃呢。” 后者笑了笑,赶紧把肉分开,然后接着烤。 罗长征咬了一口,嗓子眼儿里拖着长腔:“嗯——” “队长,美味呀,这比龙肉还好吃。“ “看你那死出,”张海山瞅了他一眼,“咋地,你真吃过龙肉啊?” 罗长征嘿嘿一笑,大口撸串。 其他人也是赞不绝口,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杨彩霞倒是没急着吃,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双新鞋。 “姐夫,临走之前二姐就让我带着,这是她连夜给你缝的。” “肯定不那么耐穿,但是也能凑合凑合。” “等你这双鞋干了,再换过来吧。” 张海山有些意外,看着她点了点头:“回去好好谢谢你二姐。” “行了,你也赶紧吃,我没事。” 杨彩霞这才笑嘻嘻的凑到苗三虎旁边。 看着每人都分到三四串肉,张海山也接过来一把。 刚要吃,眼角余光看到梁小燕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她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全程头也不敢抬。 尽管肚子咕噜噜作响,肉味已经快要把馋虫勾出来。 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吃。 除了罗长征给她送了几串肉,她死活不要,其他人也没有搭理她的,毕竟当时她话说的那么难听。 张海山想了想,起身坐在她身边,分出三串肉递过去。 “拿着。” “我不要,”梁小燕把头别向一边,“我没有资格吃。” “明天天一亮,我就自己回农场。” 其他人停止说笑,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二人。 尤其看向梁小燕的眼神,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明明是她自己的嘴不干净,现在倒还装上了。 张海山却突然拉下脸:“梁同志,难道你当着农场那么多人面说,想要锻炼自己是在撒谎?” “我没有!”她猛然回过头。 “我是真心的。” “那你就吃,也别说什么明天回农场,你要是真有这个志气,你就跟着我走完接下来的一程。” “放弃谁都会,赌气也简单,坚持下来才是真本事呢。”张海山重新把肉串递过去。 她的喉咙动了动,再次把头扭向一边。 “我不是小孩,你不用这么哄我。” “难听的话是我说的,这个我认。” “明天我也和你一起打猎,打不着东西,我不会吃的。” “哈哈哈。”张海山大笑。 “你笑什么?”梁小燕柳眉倒竖。 “我笑你好歹也念了书,结果连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我不懂道理?”她语调尖细。 “你一直把自己排除在队伍之外,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 “之前你高高在上,说话做事儿,吹鼻子瞪眼儿。” “现在又觉得自己不如人,缩着脖子当乌龟。” “你要真是个懂道理的人,堂堂正正承认自己的错误,大大方方改正。” 张海山抬手指着其他人:“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伙。” “有谁是真的讨厌你呢?无非是你说话做事太不地道了。” “包括现在,明明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还是死犟不肯改。” “我……”梁小燕当场就要反驳。 可仔细一想,对方说的一点都没错。 再看看其他人的眼神儿,她苦笑:“你说的对,我不懂道理。” 她一把拿过肉串,站起来大声说。 “各位同志,我为我之前的那些行为向你们道歉。” “从今天开始,我保证积极融入集体。” “不管大家看到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都直接告诉我。” “我是来锻炼的,就是要把自己身上的这些杂质,通过锤炼打出去,最后成为一块真正的好钢。” 张海山点头,带头轻轻鼓掌:“说的好。” 其他人也不再板着脸,跟着一块儿鼓掌。 “彩霞,我再也不和你较劲了,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杨彩霞撇着嘴角:“我和你成不了朋友,顶多是个同志。” “这就行。”梁小燕笑了。 “表姐,你早该这样了。”罗长征松了一大口气。 他一直夹在中间,实在是尴尬的不得了。 这下话说开,他也方便。 大家也开始和梁小燕说话,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张海山望着这一幕,心底同样放松下来。 他是队长,就不能看着这群人彼此搞对立。 必须要团结,否则一旦遇到真的危机,必然出大事儿。 咬了一口鹿肉,他斜靠着木头,开始思考明天就该出发。 “海山同志,”葛玉霞凑到他身边,满眼都是崇拜,“在我们部落里,从来没听说有人能在死人洼子打到猎物。” “你太厉害了,能不能把你的手艺教给我。” “以后我们部落的人也能像你一样。” 张海山笑了笑:“当然可以。” “谢谢!”葛玉霞郑重低头。 “甭这么客气,你是王红兵的媳妇儿,算起来也算是我的弟妹。” 一听说排辈分,葛玉霞猛抬头,脸皮抽了抽:“那你,就比我爷爷的辈分还要高了。” 看着这个质朴的女孩,张海山哈哈大笑。 “我没想占你的便宜,别多想。” “来来来,不说这些了,你肯定没吃饱,过去拿就行。” “苗三虎,你这个烧烤大厨怎么搞的?烤的都跟不上吃的。” 其他人也是跟着一阵起哄。 苗三虎假装愤怒:“你们这群瞪眼吃的,还好意思埋怨,都给老子等着!” 大家伙当场一阵大笑。 “彩霞,你们仨过来。”张海山朝着三个女的招了招手。 “这个给你们。” 三人低头一看,顿时嫌弃的往后躲。 “姐夫,你弄这些血干啥?我不要。” “别废话,拿着那饭盒在火上煮一煮,你们仨都喝了。” 这个年代的女性,大多都不会多吃饭,都为了给家里的男人和青壮劳动力省粮食。 一来二去,气血都有些亏损。 而鹿血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补之物。 虽然都传说生喝最好,但在这种条件下,万一喝了拉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还是煮熟了比较好,顶多就是效果稍微差一点。 葛玉霞摇头:“这东西都是男人喝的,哪有女的喝呀?” 张海山斜眼看了看那些老爷们,这玩意儿要是给他们喝了,肯定当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那场面…… “听我的准没错,你们的身体需要好好补补,尤其是你,玉霞同志,用不了多久,我估计就能喝上你孩子的满月酒了。”张海山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生孩子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力气活,你得把气血补足了。” “彩霞,杨小燕,你们俩有没有手脚冰凉的毛病?” 两个女人同时一愣,疑惑对方一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那就没错了,一起喝点,保证能缓解。”张海山自信满满的笑着。 正文 第207章 天道好轮回? 葛玉霞接过去:“那我去煮。” “姐夫,之前咱们打到的鹿,血都放了,那不是都浪费了吗?” 张海山一拍脑门:“别说了,我也是刚寻思起来这事。” 他摇了摇头,看着包袱里头还剩下的几块冰血,这些得留给杨秀莲。 所幸现在天寒地冻,这一路带回去也不会变质。 “队长,你们在捣鼓啥呢?”罗长征蹲过来,探头探脑,十分好奇。 “人家队长在给我们治妇科病呢,你个生蛋子别瞎问。”梁小燕推他一把。 “啊?”罗长征懵了。 “别听她瞎扯,”张海山赶紧解释,“就是给她们喝点鹿血,补补身子。” “行了,你们都吃完了吧?”他站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一个个满嘴是油,抬手抹了抹。 “那就抓紧时间休息。” “原本预定能在这里待两天,现在来看,咱们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苗三虎,安排几个人站岗,别放松警惕。” “是!” 杨彩霞三人呲牙咧嘴的把煮熟的鹿血喝下去。 果然如张海山所说,效果拔群,整个人都感觉热乎乎的,胳膊拐着胳膊,钻进帐篷里。 张海山巡视一圈,也钻进帐篷里休息。 渐渐的,整个营地里只剩下噼啪作响的声音。 苗三虎带着两个人守夜,时不时唠几句。 一直守到后半夜,他们开始找人换班,毕竟明天还得赶路,他们也不能守一整夜。 打着哈欠钻进帐篷,苗三虎挤到张海山旁边。 “没啥情况吧?”张海山睡眼惺忪。 “嗯,队长,你放心吧,没啥事。” 张海山裹紧睡袋,缓缓闭上眼睛。 可下一秒,他猛然睁开眼。 眉毛逐渐拧在一起,枕头很薄,上面也只垫了一些干草。 可也正得意于此,他清楚的听见地面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而且还在逐渐靠近。 他连忙起身,侧着耳朵仔细听。 “队长,咋了?”苗三虎疑惑地看着他。 “嘘!”张海山捂住他的嘴。 然后拿枪穿鞋,小心翼翼地探出去。 只见徐正和罗长征围在火堆旁,两个人哈欠连天,缩成一团。 根本就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张海山瞪着眼睛,睡意全无,目光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凝望而去。 下一秒,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突然出现,紧接着消失。 而后越来越多的眼睛在那里晃来晃去,反射着瘆人的绿光。 张海山脸色顿变。 在他和狼群的中间,就是那四头鹿。 之所以没有放到营地中,是为了冻得结实一些,储存得住! 毕竟中间有这么大一堆篝火,放得太近,肯定冻不实。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个模糊的狼头已经出现在火光的照明范围边缘。 试探着咬住一只鹿,竟然想要往回拖。 “妈的!”张海山勃然大怒。 他钻出去,抬手就是一枪。 砰! 寂静的夜晚里,枪声宛如打雷。 咬住鹿肉的狼脑花崩散,应声倒地。 罗长征和徐正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抓起身旁的步枪。 “队长!什么情况?”两人凑到他身边,晃动着脑袋往前瞅。 其他人也纷纷从帐篷里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穿鞋。 “有狼,想偷咱们的肉。”张海山重新推入一发子弹。 之前他带着人偷了山狸子的兔肉。 这会儿天道好轮回,竟然轮到他被狼群偷肉。 “你们两个赶紧把那四头鹿拖回来,我掩护!” 刚说完,他再次扣动扳机。 黑暗中发出一声哀嚎,一只狼肚子中枪,疯狂转圈。 两人赶忙冲过去,各自拽着一头鹿往回扯。 刚想回去把另外两只鹿弄过来。 狼群是突然现身。 两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雪里。 张海山连忙开枪,打死了一只狼。 可剩下的十几匹狼已经咬住了那两头鹿,飞快地拖进黑暗中。 “卧槽?!”张海山瞪眼,从火堆里拿起一根松树枝,举着冲过去。 “队长!”徐正大吃一惊,赶忙爬起来跟上。 罗长征虽然害怕,但也咬着牙紧随其后。 黑暗中砰的一声枪响,张海山终于又截下来一只鹿。 眼看着剩下的那只就要被拖进林子里。 他大吼一声:“一起开枪!” 身旁的两个人这才抬起枪口,可视线实在太差,他们只能估摸着开枪。 一眨眼的功夫,狼群拖着陆进了林子。 “队长,别追了吧。”徐正喘着粗气。 张海山却有些上头,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才抓着的。 绝对不能便宜了这群狼! 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他举着松树枝冲进去。 两个人大吃一惊,也只好赶紧跟上。 反正周围都是松树,张海山拿着柴刀,砍下几根树枝,与手里的这一根合到一块。 火苗逐渐变大,终于能够看清几只狼在前面。 鹿实在是太大了,这群狼想要拖着走,但是被浓密的树林挡住。 生拉硬拽反而越卡越死。 张海山眼神发亮:“一群畜生还想从老子嘴里抢肉,找死!” 他抬枪就打。 砰砰砰枪声不断。 狼群见状,赶紧调头就跑。 “把那头鹿扛起来,咱们赶紧回去。”张海山举着枪,时刻防备着狼群去而复返。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营地里却发出阵阵惊叫,紧接着枪声不断。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坏了,上当了。” 狼这种畜生狡猾又阴狠,合着这几群狼只是诱饵。 好在徐正和罗长征已经把路扛起来。 三人急忙往回跑。 可就在这时,林子里冲出七八只狼,三两步就冲到他们前面,呲着牙,瞪着眼。 明显是在故意拦着他们回去。 “卧槽?这群狼成精了吧!”罗长征后背发毛。 远处,篝火堆旁,人影闪动,枪声十分杂乱。 没有张海山指挥,苗三虎这群人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让他们和敌人对打没有问题。 敢对付山里的狼,他们本身心里就带着恐惧。 张海山在身边,他们还有个主心骨。 没了他,这群人根本不是狼群的对手。 更何况这群狼明显聪明得有些过头。 万分紧张之下,张海山竟然气笑了。 “哈哈哈,好,好极了!”他从后腰猛甩出二十响匣子炮。 “非要让我浪费子弹,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拇指掰动保险,打开全自动模式! 正文 第208章 团结协作的直立猿 砰砰…… 连续而激烈的枪声,在这一片混乱中,显得那么刺耳。 眼前的几头狼纷纷倒地,张海山卸下弹匣,一边朝着营地跑去,一边飞快往里面填子弹。 站稳脚步,终于看清,苗三虎和杨彩霞一行人背靠着篝火堆。 各自手里拿着武器,拿着棍子左右挥舞,带着枪的,时不时开一枪,但也根本打不中隐藏在暗处的狼群。 这些狼非常聪明,一直在不停地游走。 灯火堆只能照亮周围两三米的距离,再往外便是灰黑色一片,看不清,自然打不中。 “姐夫……”杨彩霞目光灼灼盯着幽黑的树林。 “你们掩护我,我得出去看看姐夫怎么样了。” “回来!”苗三虎紧紧拉住她的胳膊。 “队长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硬茬子,不会有事儿的,你出去才是给他添乱!” “可是……”杨彩霞眼眸颤动,直勾勾地望着张海山离开的方向。 “还是先寻思寻思咱们自己怎么办吧!”梁小燕端着枪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雪地上。 “啧!打不着,这可咋整啊?!”她又气又急。 “你不会打枪就别浪费子弹。”苗三虎大吼。 “放屁!我打的很好!跟着我爹去靶场打靶的时候,我的枪法不比他们差!”梁小燕端起来又要开枪。 “都别动!”张海山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出来。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停,狼群也好,苗三虎一行人也罢,纷纷转头看过来。 张海山拿着手枪一枪一个,当场撂倒眼前的三头狼。 其他的见状,赶忙跳开。 他也并没有追击,而是朝着苗三虎等人大吼。 “杵着干啥?赶紧过来,上树!” 他这三枪,正好在狼群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快走!”葛玉霞的反应倒是最快,拉着杨彩霞和梁小燕率先冲出来。 苗三虎和其他人赶紧跟在后面。 吼! 一只狼突然窜出来,径直朝着三个女人飞扑。 就像狼群平时在山里捕猎,不会朝着那些成年的猎物使劲。 而是专门盯着猎物群里面那些老弱病残。 这一幕,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张海山赶紧抬枪瞄准。 但是人群都朝着他跑来,乱糟糟,晃来晃去,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 贸然开枪肯定会伤到自己人。 “让开!”他又气又急。 可下一秒,野狼的哀嚎声传开。 大家伙停下脚步,转头一看。 只见葛玉霞已经把野狼撂倒在地,膝盖顶住野狼的脖子,一只手死死抓着后颈皮。 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小猎刀,扑哧一声扎进野狼的脖子。 她怒目圆睁,吼出一嗓子。 手上发力,向外划开一道弧线。 鲜血崩散,甚至能看见狼的气管和食道彻底爆开。 看着野狼的四只爪子在地上自顾自扑腾,却再也站不起来。 她握着刀起身。 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眼神:“咋了?赶紧走啊。” 大家伙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朝着张海山这边跑来。 如此一来,彻底远离了火堆。 狼群从左右两侧汇集,迅速逼近。 “队长,来了!”苗三虎大叫。 “闭嘴,”张海山背对着队伍,“所有人上树。” 他迎着火光,正好能看见无数头狼尖尖的耳朵晃动着,朝着他迅速扑来。 砰! 枪口的火焰,短暂照亮眼前的景象。 凶神恶煞的野狼呲着牙,双眼满是凶狠,已经朝着他跳起来。 在下一秒便被子弹打中脑袋,巨大的力道带着狼,重重摔回到雪地上。 张海山后退半步,枪口放低。 凭借江湖每一次闪烁的亮光,他能精准预判每一只狼的行动轨迹。 枪声响,每两发子弹就能撂倒一只,再不济,也能打成重伤。 狼群围成扇形,朝着他发出阵阵低吼。 张海山提着枪,枪口冒出阵阵白烟,但已经打光子弹。 他头也没有回,大声询问:“都上去了没有?” 苗三虎站在树下,拖着一个人爬上树,回头大喊:“都上来了,队长,你也赶紧撤。” 他刚说完,爬上树的队员向下伸出手,拉着他迅速上去。 张海山却并没有转头就跑。 在山里游荡这么久,他很清楚野狼的习性。 不光是野狼,只要是掠食性动物。 在这些玩意儿的眼中,只要你跑,你就是猎物,你就是弱者。 在这种情境下,必然会激起狼群更加激烈的捕猎自信心和欲望。 他只能慢慢向后挪动脚步,借着手枪的短暂威慑,想要赶紧换上子弹。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看到一直躲在狼群后面的巨大身影。 那是狼王。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看到他换弹药,狼王立刻发出一声低吼。 狼群先是一停,回头看了看它,而后呲着牙朝着张海山就冲。 “姐夫!”杨彩霞立刻就要跳下来。 旁边的葛玉霞死死拽住她:“别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张海山依旧面对着狼群,往后猛的跳开。 同时拽下身后的步枪,拿着枪托直接把眼前一头狼砸飞出去。 “队长,我们来了!”两团火苗突然从林子中跑出来。 正是罗长征和徐正。 这俩小子掉线这么久,其实是按照张海山的吩咐去准备火把了。 两人手里各自握着四个松枝做的小火把,迅速插到四周的雪地上。 张海山拿着步枪拖左右乱挥,逼退了一下狼群之后,朝着两人大声命令:“开枪!” 说完他就直接趴倒在地。 一只狼朝着他飞扑而起。 砰! 嗖——远处飞来的一发子弹正中野狼胸口。 罗长征和徐正一站一跪,端着枪依次射击。 张海山迅速匍匐前进。 之所以要趴下,是他实在不太相信这两个人的枪法。 狼群想追,却又被两人的子弹逼退回去。 张海山来到罗长征的侧面,站起来,抬头看着树上。 “苗三虎,手里拿着的是烧火棍啊。” 此时树上的人才反应过来。 有了这几个小火把,他们能看清每一只狼的位置。 而且居高临下,打起来十分顺手。 张海山他们四个就在火把阵的后面,充当诱饵。 枪声此起彼伏,只不过这次有了张海山的指挥,终于不再是胡乱开枪了。 短短两分钟不到,遍地都是野狼的尸体,连那只狼王也没能例外。 正文 第209章 辩证思考 眼见狼群都死光了,张海山长松一口气。 他轻轻拍打着罗长征和徐正的肩膀。 “还好你们俩来的不晚,再拖一会儿,老子身上得少好几斤肉。” 劫后余生,两个家伙都忍不住笑了。 “队长,真吃了你的肉也没有事儿,咱们可以吃回来。”罗长征呲着牙。 “去你的!”张海山笑着拍了他一把。 树上的人们一个接一个下来。 “姐夫!”杨彩霞眼角噙泪,嘴角下坠,可怜巴巴的哭起来。 “干哈啊,咱们这不是都没事了吗?” 杨彩霞跺脚,猛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张海山疼的呲牙咧嘴:“到底干啥?说话。” “谁让你刚才那么发疯,一个人和一群狼斗。” “你要是让它们给吃了,我回去咋和二姐说。”说着她又开始掉眼泪儿。 “你要是真死了,回去二姐非得打死我不可。” 刚才在树上看着那一幕,她真的要被吓死了。 张海山噗嗤一声,拍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都没事了啊,我也不是没脑子,非得和狼拼命。” “我早就计划好了,不信你问这俩货。” 罗长征和徐正立刻点头。 抽了抽鼻子,杨彩霞这才止住哭声。 “队长,对不起啊。”苗三虎面带歉意的走过来。 “不怨你,狼群突然袭击,妈的,还这么狡猾。” “还玩起了兵法,调虎离山。”张海山耸了耸肩膀。 他双手叉腰:“我也是好久没见这么狡猾的玩意儿了。” “队长,”梁小燕看了看他手中的手枪,“你有这么好的家伙事儿,一露面就把狼给突突就得了,干啥还得带着我们爬树。” 张海山苦笑:“我倒是也想。” “可当时狼正好在我和你们中间。” 他看着手中的镜面匣子掂量了几下:“我要是一枪一枪打,狼就把我给围了。” “我要是开全自动,估计你们也得跟着被打成筛子。” 虽然他是个好枪手,但这种镜面匣子的全自动模式实在是太难用。 后座力奇大,枪口乱跳,本来也只是用来极近距离下的火力压制。 想要用这把枪的全自动精准扫射,着实有些异想天开。 梁小燕微微皱眉:“刚才你指挥的一切,就是你临时应变?” “算是吧,”张海山有些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终究是有些太险了,下次得多考虑考虑。” 梁小燕睁大眼睛,微张着嘴。 接下来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因为她觉得张海山多多少少有些装。 这么短的时间,还是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 他短时间内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受到了每一个人的安全,甚至还把狼群尽数歼灭。 她自问做不到,自己那个曾经当营长的父亲能做到吗? 好像让他来估计也只能做到如此。 可问题是,她上下打量着张海山的侧影。 眼前这个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辈子都在山沟里猫着,近期才到了农场这里。 难道他是个天才? 张海山没有搭理她异样的眼神,指挥所有人把狼的尸体扔到周围,然后迅速返回到营地。 “队长,”罗长征搓着手上的血,“咱们干嘛把狼都扔得那么远?” “万一再有什么东西,过来偷咋整?” “而且留着多好,肉多不怕没人吃。” 张海山蹲在火边,头也没抬:“血腥味肯定会引来别的东西。” “可咱们没有精力再打一场了,要不然明天别想赶路。” “这些狼就当是咱们送的买路财,晚上它们随便怎么吃,咱们抓紧时间睡觉。” 罗长征舔动嘴唇:“也是这个理儿。” 他心疼地看着那些狼的尸体,轻叹一口气,转身钻进帐篷。 苗三虎安排好人手站岗,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你的腿?”张海山眉头轻皱。 对方赶紧摆手:“队长,我没啥事儿。” “就是刚才跑得太急,肉有点疼。”一屁股坐下,苗三虎轻轻揉搓着小腿。 他明显有些心虚,眼神偷瞄张海山。 “你放心,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就算你有伤,只要你还能走,我不会把你打发回去。” 苗三虎猛抬头,表情舒展开:“哎呀,队长你早说呀,吓我一跳。” “那你能说实话了吧,腿到底咋回事?”张海山眼神微眯。 刚要回答,苗三虎终于聪明一回:“队长,咱可不带这样式儿的,你答应不送我回去,咋又套我的话了?” “呵呵,”张海山轻笑,“我是关心你,该耍心眼的时候不耍,这会儿倒是耍上了。” 他张开地图:“我的想法变了,咱们得研究研究。” “啥意思?”苗三虎凑过来。 指着地图,张海山淡淡地说:“这里动物资源非常丰富,咱们可以把这儿围起来当猎场。” “嗯……啊?”苗三虎略作沉吟,而后猛然一惊。 “队长,这地方猛兽这么多,太危险了吧。” “危险不假,却也是机会,咱们人在大山里头讨生活,一开始到处都是危险。” “后来建起村子,后来发展出城市,哪一项都带着危险。” “咱们不能光盯着难处,要想办法克服困难,啥事都得辩证的看待嘛。” 苗三虎歪头,颇为惊奇地上下打量他:“队长,和你越处越觉得你不一般。” “你这话说的真有水平。” 张海山甩手:“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苗三虎张着嘴,他想不到什么意见,只知道遵从命令。 “想法很好。”梁小燕走过来坐下。 “我认为很可行。”她满眼异彩,盯着张海山。 “你怎么还没睡觉?” “这么一折腾,我一点都不困了,我现在也是队伍的一份子,也有发言权吧。” “而且我肯定比这家伙强。”她用大拇指指着苗三虎。 “啥意思?你说俺笨。” “我可没那么说,”她赶紧抬起双手,笑呵呵的道歉,“别生气,开个玩笑嘛。” “说说,你为什么觉得可行。”张海山直视她的眼睛。 “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类改造出来的。” “十万大军挺进北大荒,不就为了把这一片都改造成我们的粮仓吗?” 张海山嘴角上扬。 正文 第210章 多思多想 梁小燕不愧是读过书的人,改掉身上那股娇里娇气的臭脾气以后。 张海山和她聊得到颇为顺畅。 两人当场敲定,回农场之后就给江红星打报告,这里一定可以大有作为。 正说这话,杨彩霞和葛玉霞也走过来。 两人也是睡不着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讨论。 “你们好像忘了个事儿,”葛玉霞举起右手,“就算这里的猛兽你们不怕,地上还有沼泽呢。” “春天化冻以后,吞个人就跟玩儿似的。” 张海山露着牙笑:“那还不简单,抽干的就是。” “抽……抽干?”葛玉霞瞪大眼睛。 梁小燕和杨彩霞也是大为震撼。 她们可没听说过,居然能把沼泽抽干。 在一般人的意识里,沼泽像大海一样,下面无穷无尽没有底。 然而这次,苗三虎却比她们更明白。 他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哎呀,梁大学问这个都不知道?” “沼泽地当然能抽干,之前农场就已经抽干两个了。” 梁小燕嘴角下坠:“我说苗同志,咱别较劲成不成?” “本来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咋还较真了呢?” “像你这样一辈子都找不着个媳妇。” “哎!?”苗三虎可听不得这样的话。 “行了,”张海山笑着抬手打断他们,“玉霞同志刚才提出的问题很重要。” “你们也都想想还有什么问题,咱们今天晚上讨论清楚。” “去以后可以直接报告。” 杨彩霞提出,这片沼泽的范围太大。 “嗯,”张海山点头,“这个也简单,等雪都化了,我们能把拖拉机开进来。” “咱们也不懒汉干活,非要一口吃个胖子,一步一步推进。” 看了看这些人,大家伙都没有别的意见。 张海山点头:“好了,都回帐篷去,睡不着就闭目养神。” “现在,”他拿出怀表看了看,顺便给怀表上弦,“距离天亮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儿。” “尽可能的休息,恢复体力。” 看着他们各自回去,张海山站起来伸懒腰。 瞬间听到一阵骨头,嘎嘣嘎嘣响的声音。 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但仔细一听,分明是从周围的传过来。 眯着眼睛看,一些黑影围着狼的尸体正在啃食,看身影,都不小! 心头暗自庆幸,幸亏把狼的尸体撒在周围。 要不然这些玩意儿肯定会再次围攻营地。 负责站岗的两个人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黑影。 “别怕,”张海山小声说,“也别惊动这些玩意儿。” “队长,太他妈吓人了,幸亏你想得远。” 张海山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辛苦点,别打瞌睡。“ 两人一阵苦笑。 听着嘎吱嘎吱咬碎骨头筋肉的声音,他们后背直发毛,哪里还有困意。 张海山钻进帐篷,眯了一会儿,天色便已经亮起。 得到天色大亮之后,所有人都从帐篷里出来。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被啃地七零八落的尸体。 “卧槽,”罗长征张着大嘴,“卧槽!” 他无比惊愕,奈何文化少,也只能吐出这俩字。 “都别看了,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我们继续出发。”张海山在众人身后命令道。 等到把帐篷等一切事物收拾好。 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些狼的尸体。 本来还以为能留一点,现在来看全都是些皮毛骨头,本没有收拾的价值。 “走吧。”他提着枪,走在队伍的后面。 葛玉霞负责带路,走在最前面。 她虽然对这一片极为熟悉,但并不知道行进路线。 张海山为了避嫌,让梁小燕拿着地图陪着她一起走在前方。 有了向导,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沿途,葛玉霞还指出这周围容易出没何种猛兽。 一路不但非常安全,什么玩意儿都没碰到。 而且速度也很快,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便已经到达开垦区的最南端。 再往前毕竟是深山密林,远远望去全都是各种松树。 北风呼啸吹过,一阵松涛如浪,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些许松香。 明媚阳光洒落,墨绿色的松涛缓缓摇动。 张海山深呼吸,心旷神怡。 “海山同志,”葛玉霞回头,“再往前是啥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单手叉腰,他微微点头:“嗯,大家原地休息。” “徐正,罗长征,还有你们两位跟我走。” “苗三虎,你带着人找个背风坡扎营,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儿休息。” “是!”苗三虎带着人忙活起来。 张海山则领着四个人往前方密林走去。 按照他的计划,这种从没有人踏入过的深山老林,未知的情况太多。 后续开垦过来,可能遇到危险的情况也最大。 所以他计划至少前探二十里地。 走到森林边缘,迎面便是几根参天松树。 罗长征格外兴奋,上前拍了拍:“真粗真大!” “咱们四个手拉手能围起来?” “够呛。”徐正摇头。 四个人围着树,你一言我一句的唠着。 张海山站在后面,目光阴冷地看着这片树林。 这场面,让他想起在热带执行任务的画面。 那里是另一番景象的原始森林。 他们小队十二个人,完成任务之后,莫名其妙的在里面迷了路。 足足转悠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后来他才听说,像这种从没有人到过的原始森林中,树和树之间有某种怪异的联系。 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会将闯入的动物困死在里面,慢慢变成大树的养分。 眼前这片森林,森森冒寒气,仿佛能吞人。 “队长,队长?”罗长征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张海山这才回过神。 “你咋愣了?”罗长征看他脸色不太对。 “没事,一会儿进去以后,仅仅靠在一起,谁都不准乱跑。”说着他掏出绳子。 拿过去要系在一棵树上,但想了想,还是走到林子外面,找了个石头绑在上面。 上次他在原始森林的时候,每一个地方都做了好几个记号。 但结果到最后,这些记号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对他造成的印象太深,这次他绝对不会大意。 “队长,这绳子顶多也就二十米,有啥用?”罗长征看了看绑在自己腰上的绳子。 “别废话,把这二十米太明白之后,我们再继续往前。”张海山谨慎地不得了。 正文 第211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罗长征和徐正四人非常疑惑,但他们对张海山已经极为崇拜,觉得他做的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 既然想不通,那就照办就是。 反正队长肯定不会害他们。 一行四人走进林子中。 此刻从外面看,他们的身影居然逐渐消失了。 而不是真的踏入异世界之类的玄幻说法。 而是即便现在艳阳高照,林子中同样黝黑一片。 他们的身影只是被幽暗遮住了而已。 “什么味?”徐正捂住鼻子。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浓重的松脂味,又好像是一股青了吧唧的树叶子味。 反正相当顶鼻子! 甚至让他有些轻微头晕目眩。 张海山眉头紧锁:“不要大口呼吸,慢慢走,慢慢适应。 他暗自拉紧腰间的绳子。 四个人继续往前,林子里寂静的可怕,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地上更是极为干净,积雪非常薄,甚至都能看到裸露的黑色土地。 关键除了厚厚的棕黑色枯叶以外,一株杂草都没有。 绳子已经不够长。 张海山从包里拉出一捆,接上之后继续往前。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头还挺暖和的。”罗长征活动着身体。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只有张海山谨慎地盯着林子里面。 一只鸟都没有,地上也没有什么动物的脚印。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咽了口唾沫,他举起手中的枪,冷布丁朝着前方打了一枪。 砰! 这一枪仿佛瞬间将整个森林激活,头顶传来阵阵沙沙声。 众人仰头望着参天大树晃来晃去,莫名其妙地产生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张海山瞳孔跳动。 面对各种猛兽,他从来没有怕过,可是这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恐惧。 执行任务时,在原始森林中迷路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浓重的鲜血,断裂的枪支,失去队友的骨头,还有锅里煮的肉。 突然他仿佛哮喘一样,喉咙里发出一阵深深的呼吸声。 下一秒两眼发白,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卧槽?队长,你咋啦!”罗长征连忙冲过去。 翻过来一看,张海山面白如纸,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队长不会死了吧?” “闭上你那张臭嘴!”徐正皱眉怒骂。 他蹲在张海山身边,用手试了试:“好像只是晕过去了。” “咱们赶紧撤!”四个人抬着张海山,一路小跑。 不过四十多米的距离,他们竟然偏离了方向! 并没有直接朝着林子外头去。 而是不知不觉之间横着往林子的右侧深处跑去。 他们满脑子都在担心张海山,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跑了几十米之后,腰间的绳子突然绷紧,扯的他们差点摔倒。 “嗯?”徐正低头,满眼震惊。 “这……”罗长征看着腰间的绳子,又望了望四周又望的树林,后背开始发麻。 “啥情况,咱们不是往回跑了吗?” “是啊,绳子应该越来越松,咋还绷紧了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在心底升腾。 “鬼打墙?!”罗长征突然大叫。 “放屁!老林子里哪来的鬼?”徐正咬着后槽牙。 “老林子里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他们这是碰上了。” “我说队长怎么会突然晕倒,八成他已经中招了。”罗长征越说越害怕,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 “别说了,顺着绳子回去。”跟着他们过来的这两位,毕竟上过战场,明显冷静很多。 拽着绳子,他们这次不敢跑,一点一点的走回去。 看到远处传来的光亮,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跑出去,赶忙回到营地。 给张海山灌了一碗热水,他终于慢慢醒过来。 “队长。” “姐夫。” “哎呀吓死我了,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罗长征大脸凑过来。 张海山一把推开:“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有点……” 他想说自己有点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这些人肯定也听不懂。 所以他干脆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有点低血糖。 “那赶紧吃点东西。”苗三虎转身拿了个窝头在火边烤。 张海山咬下几口,坐直身子长喘气。 “队长你不知道,你晕过去之后,我们几个在林子里迷路了。” “总共就那么几步路,差点就走偏了。” “幸亏你在腰上缠了绳子,要不然咱们真出不来。” “老林子果然邪门!” 张海山猛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罗长征:“真的?” “这玩意儿我能乱扯吗?” 徐正在旁边点头:“队长,他没撒谎。” 另外两人也是心有余悸。 “太扯了吧,”苗三虎有些不太相信,“总共就那么三四十米。” “我看是你们当时吓坏了,所以路走岔了。” “你怎么不信呢!要不你自己走一趟试试!”罗长征噌的一声站起来。 “这个我知道,”葛玉霞开口,脸上挂着几分惊悚,“我有个发小,跟着他爹和叔叔三个人进了老林子,再也没有回来。” “海山同志,我看咱在这标出来就行了,到后续大部队过来,大不了把这一片树都伐倒。” 众人纷纷附和。 张海山却摇头:“不行,我们的任务就是过来探明可能存在的各种危险。” “这片林子里万一有别的东西,咱们没查明白,到时候肯定会造成损失,甚至出人命。” 苗三虎急得猛拍大腿:“队长,啥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再弄下去,你就要没命了。” 苦笑一声,张海山单手捂着额头:“我说了,我就是有点低血糖。” “这样吧,”他抬起眼眸,“你带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营地。” “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这次,咱们举着火把。” “要是情况不对,”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那就直接烧出一条路!” “啊!?”葛玉霞大吃一惊。 “在林子里头点火,我们自己也就被烤熟了。” “不会,”张海山轻笑,“一点一点往前烧,咱们控制住火势就没事。” 不管他的眼神有些发直。 这次的事情也让他意识到,这些人要是没了他,肯定不行。 必须借着这个机会培养一下。 哪怕他折在这里,也得确保他们能够自己回农场。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们四个,”他指着罗长征和徐正,还有杨彩霞和梁小燕,“这次打前锋。”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当自己是队长,一切判断,你们自己做,我就在旁边跟着。” 四人同时一惊。 正文 第212章 迷失方向 “队长你别开玩笑,就凭俺们几个能干啥!?”罗长征直起腰。 他心中满是畏难情绪。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习惯张海山做决定,他们只需要执行就行。 而且从来不会出差错。 “我们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贸然让我们做决定,肯定会出问题。”梁小燕的眉毛变成八字。 她虽然一直渴望做出点成绩来。 但真到了这时候,她才知道压力有多么大。 深山老林里头,但凡一个决定失误,都有可能害了整队人。 甚至她的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姐夫,你这有点太快了。”杨彩霞挠了挠头。 她拉住张海山的胳膊:“姐夫,你是不是身上哪里不得劲?” “你该不会是……”她联想刚才张海山晕倒,现在又来这一出,肯定是大毛病,说不定是要死了。 她眼眸中的担忧快要凝结成实质。 推开她的手,张海山摇头皱眉:“你想啥呢?我没啥大事儿。” “只不过凡事都得往坏处想一想,提前做好准备。” “再说了,你们也不可能永远跟着我。” “让自己多经历一些锻炼没有坏处。” 杨彩霞稍微松了口气:“可是俺们四个,除了我是在村里长大,跟着你上过几趟山。” “加在一块也就是四个臭皮匠,顶不了诸葛亮。” 如果放在平时,梁小燕肯定会立刻反驳。 但她此刻也是老实的很,目光紧紧盯着张海山。 渴望他能够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呵,”张海山笑了,“你们别这么瞧不起自己。” “总之实践出真知,你们先做再说。”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点头答应。 按照张海山的安排,他们先要在这里扎营一宿。 如果真有什么猛兽来,他们也不可能当天就能碰上。 至少要待上三天。 张海山坐在一个木头墩子上,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因为这四个家伙围着他转来转去。 贸然让他们开始指挥,一个个都根本拿不定主意,在身边叽叽喳喳! “队长,这些东西放在这儿行不?”徐正紧张兮兮地端着包袱。 “队长,枪都检查完了。”梁小燕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弹夹。 “队长,锅里蒸窝头放多少水?”杨彩霞手足无措,回头询问。 “队长,我想去方便一下。”罗长征眉头紧锁。 “够了!”张海山噌的一声站起来。 单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们:“让你们指挥,反倒是越来越啥都不会了。” “你他妈的,”他一巴掌拍在罗长征的脑袋上,“撒泡尿也来问老子,欠揍是不是?” 罗长征满脸无奈:“队长,太不得劲儿了,实在是浑身刺挠。” “闭嘴!”张海山目光严肃。 “行进计划已经告诉你们了,接下来不许膈应我。”说完他钻进帐篷,用力拉上帘子。 四人面面相觑。 “不能辜负队长的一片苦心,”徐正放下包袱,“我们学着做。” “这样吧,咱们把任务分成四部分,每个人负责一些。” “这个主意不错。”罗长征拍手。 “可以。”杨彩霞和梁小燕同时点头。 这四个家伙总算渐渐步入正轨。 徐正和罗长征负责和苗三虎一起把营地周围清理干净,接着安排几个岗哨。 杨彩霞和梁小燕负责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生火做饭。 掀开布帘子的一角,张海山歪头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样在这里守了一夜,倒是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第二天早晨,张海山伸着懒腰出来。 难得的休息,让他神清气爽。 可转头一看,这四个人一个个都顶着大黑眼圈,显然昨天晚上都没睡踏实。 “我算是明白了,”罗长征打着哈欠,“当队长这个活就是啥都操心。” 他们睡不着,正是担心昨天晚上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张海山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倒是格外高兴。 因为这说明他们已经成功把自己带入到队长的身份。 “队长。”苗三虎走过来。 “我没有安排你一块和他们锻炼,有没有觉得心里不舒服。”张海山小声问。 “嗐,那有啥不舒服的,我还巴不得别让我当队长呢,”苗三虎摆了摆手,“咱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 “让我去操心,那还不如一枪毙了我呢。” 张海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走过去,他笑盈盈地问:“四位队长,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把林子探查明白。”徐正开口。 “好,那你们怎么安排?”张海山接着问,同时也在引导他们。 徐正眉头紧锁:“我是想按照你的方法,咱们集体进去,一迷路大不了收出一条路。” 张海山不治可否,目光看向剩下三人。 支支吾吾半天,罗长征抬手摸着后脑勺,无奈地笑了笑。 翻动白眼,张海山张海山嘴角下坠。 “我俩觉得这方法就挺管用的。”梁小燕拉起杨彩霞的手,两个人同时点头。 “那行,你们就准备吧。”张海山转身走进队伍里。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四个人明显更加熟练。 指挥着大家把帐篷以及其他东西,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然后一行人朝着森林中进发。 张海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望着幽深的森林,他紧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不去想曾经的那些惨状。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已经是另一番人生了,以前的事情都已经结束。” “没有必要因为那些事情,再影响自己现在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着越来越快的心跳,跟着人们走在后面。 “姐夫,你能行不?”杨彩霞走过来搀扶着他。 “我没事,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整个队伍的后腿,继续走。” “好,姐夫,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吱一声,大家停下来休息。” 张海山点了点头,额头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队伍在寂静的林子里缓缓行进,光线灰蒙蒙的,就好像要下大雪之前的乌云盖顶。 张海山暗自默数着步数,同时不断在周围做出记号。 一个记号会消失,十个记号会不见,那他就做一百个一千个! 正文 第213章 老虎现身 突然张海山停下脚步,看着队伍还在往前走,他声音虚弱:“别走了,距离已经足够了。” “什么?”众人疑惑的回头看着他。 他眉头一皱:“身为队长,进这种地方一定要掌握好方向和距离。” “从进入树林开始,我一直守着自己的步子,二十里地绝对够了。” “而且现在,”他掏出怀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 说起来,村子里一片寂静,他们这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危险。 所以杨彩霞这四个人就一直卯着劲儿往前走,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方向距离。 终究还是经验不足。 张海山扶着树慢慢坐下,仰头靠着树干:“接下来该怎么办?” “应该搭建营地?”徐正试探着询问。 “对,接着在周围警戒起来。”杨彩霞看向四周。 罗长征和梁小燕表姐弟俩人互相瞅了一眼。 也没有想到还有别的需要准备的,同样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着张海山。 闭着眼稍稍休息,张海山直视着他们:“如果林子里有什么野兽呢?” “有站岗的人啊。”罗长征理所应当地说道。 “站岗的人也不是万能的,”张海山压着耐心,“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啥意思?”罗长征还没反应过来。 梁小燕和杨彩霞突然同时说:“我知道了!” 两个女人互相瞅了一眼,笑呵呵地异口同声:“你先说。” “那我说了,”杨彩霞看向姐夫,“要设好陷阱!” “对!”梁小燕打了个响指,兴冲冲地看向张海山。 他微微点头:“没错。” 在山里,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那大可以躲到树上。 一旦是队伍行进,并且需要安营扎寨,那必须在周围设好陷阱。 山里的畜生偷袭的时候可不会提前打招呼。 站岗的人也未必能及时发现。 陷阱是人类的智慧,是山中生存的王道! “那我问你们,设置什么陷阱比较管用?” “这……”杨彩霞陷入犹豫。 梁小燕和徐正还有罗长征本身就不是山里的人,压根不懂这一套。 指望他们能说出个办法来,更是不可能。 “彩霞,你知道的多,快想想有什么办法。”梁小燕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要不还是挖坑?” “这不行吧,”徐正用脚跺了跺地面,“这里头虽然比外面暖和,可地已经冻透了,照样挖不动。” “那你说咋整?”罗长征反问一句。 四个家伙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都拿不定主意,自然只能看向张海山。 “呵,现在就当我不存在,你们又该怎么办?” “姐夫,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总共跟着你进了几次山,也是个二把刀。” “是啊,队长,”罗长征走过来,“这种事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没错,你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可对我们来说,经验这种东西,总不可能一拍脑门就有。”梁小燕点头。 张海山扯了扯嘴角:“你们没听明白,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你们该怎么办?” “那只能等死了。”罗长征笑着摊开双手。 “放屁!”张海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突然,徐正眼光一闪,目光渐渐移向葛玉霞。 后者意识到之后,往后退了半步:“咋了,看我干啥?” 看到这一幕,张海山浮现一抹笑意。 “现在,人家徐正可比你们三个强。” 众人纷纷转头看着他。 徐正颇为兴奋地瞪着眼睛解释:“队长的意思肯定是,让我们去问经验丰富的人。” “如果队长不在这里,我们就应该从队伍里发掘人才。” 张海山频频点头:“很好!” “将来,如果你们自己带着人进,出发之前,一定要找好人选。” “每名队员都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徐正仿佛一个受到表扬的学生,高兴地点了点头。 “接着安排吧。”张海山盘起腿。 “玉霞同志,你是山里的人,教教我们怎么在这种地方搭建陷阱。” “这个,”葛玉霞望了望周围的树林,“我们一般用绳子,然后用这些木头做几个吊脚锁。” “再就是削尖一些木头插在营地周围。” “要是有什么畜生冲过来能够挡一下,这样咱们就能有反应时间。” 徐正高兴得不得了,转头看了看张海山。 后者微微点。 他立刻拉着罗长征三人安排。 苗三虎和其他六名农场的人也是面带微笑。 看着年轻人成长,确实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他们没有丝毫对抗情绪,非常乐意听从安排。 一群人同时动手,不多时农场周围便围好了一圈削尖的木头,一根都有手腕粗细。 外面设置了许多吊脚锁,绑在临近的大树枝上。 杨彩霞和梁小燕带着两个人去周围捡柴火。 很快,一坨浓烟便从森林顶部冒出。 噼啪作响的篝火燃起,周围也逐渐彻底暗下来。 相比于森林外面,这里天黑的时间要更早。 张海山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刚才让他们停下来安营扎寨。 如果再走一个小时,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 安营扎寨也好,设置陷阱也罢,都来不及。 围在篝火旁边,窝头鹿肉,范围着实不错。 “队长,今天我们表现的咋样?”罗长征贱兮兮地笑。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没派上什么用场。” “再这样搞下去,回去之后我就推荐他们三个当队长。” “你呀,就一辈子当个小卒子吧。”张海山笑骂。 耸了耸肩膀,罗长征倒是蛮不在乎。 “当个小卒子也挺好,只要能跟着你就成。”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少拍马屁。”张海山白了他一眼,抬头看着周围幽暗的树林,几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烁,他连忙闭上眼,稳住情绪之后,才再次睁开。 “唉,在这里待两天,没什么情况我们就出去。” “是!”众人纷纷点头,后便各自进去休息。 如此又过了一天一夜,依旧是什么状况都没有。 张海山也逐渐适应,望着墨绿色的林子,他也不由得笑了笑。 这里如果什么情况都没有,那自然是最好了。 他摊开地图,拿着铅笔在上面画个对勾。 “队长!”罗长征突然从远处狂奔回来,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一头抢倒在他面前。 爬起来,顾不上膝盖已经磕出血,一手指着身后,另一只手抓着裤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有老虎!” 正文 第214章 不留隐患 罗长征这一嗓子,瞬间让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他们本来已经打算今天就离开,结果这个时候居然有老虎。 “你先别瞎嚷嚷,是不是看错了?”苗三虎一把抓住他。 甩开他的手,罗长征满头冷汗:“那他妈能看错吗?!” 王彩霞和梁小燕跑过来,惊恐地看着他。 “真的!”他迎着所有人的眼神。 “就刚才,”他指着不远处,“我在那蹲坑。” “抬头就看见花纹在林子里头闪过去了。” “一开始我也以为眼花,可仔细一瞅,那真是一头老虎啊,刚才还盯着我呢!” “我他妈连屁股都没擦,就赶紧跑回来了!”说着他才想起来系腰带。 看到这一幕,苗三虎陡然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赶紧收回去。 稍微嫌弃的在旁边的树上擦了擦。 张海山嘴角一抽,自己和这家伙拉开距离。 “干啥?”罗长征瞪着眼。 “我啥都没拉出来,没屎!”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张海山的眉毛拧在一起,“老虎在哪?” “就在,”罗长征回头指过去,整个人为之一愣,“哎?哪去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嘿!怎么没了?” “我看你是刚才拉屎的时候劲使大了,俩眼冒星,看错了吧。”苗三虎撇了撇嘴角。 “不是!”罗长征扯着嗓子,整个人都往上窜。 “我当时真瞅见了,”他转头看着张海山,“眼神都对上了,指定不会看错。” 现场的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格外寂静。 张海山走过去,目光盯着幽深的林子。 他脑海中瞬间联想到,前两次进去巡逻路线的时候,曾经看见过的老虎。 那头老虎一直都没有出现。 难道跑到这里来了? 可这也不对,老虎的领地范围虽然不小,有时候能占据整个山头。 也绝对不至于这么大。 上次他发现老虎的地方,到这里至少一百四十里地。 这中间还隔着那片沼泽。 否则周围也有不少猛兽,单凭一头老虎,不应该把领地扩的这么大才对。 “难道还有一只?”他低头喃喃自语。 “啥玩意儿,还有一只!”罗长征几乎要跳起来。 他连忙跑过来,伸长脖子往前看:“哪儿呢!” 众人也纷纷跟过来,握紧手中的枪,目光灼灼地盯着。 张海山格外冷静:“应该没有看错,做好准备吧。” “啊?”众人齐声发出一声疑问。 前面都有老虎了,这个时候应该赶紧撤。 怎么还要准备。 准备变成老虎的大粪吗?! “还是那句话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张海山提起枪,“农场给咱们发枪,可不只是让咱们自保。” “既然咱们碰见老虎,就得想办法灭了它!” 罗长征都要哭了:“队长,咱不开这样的玩笑。” “就凭咱们这几块料,能和老虎过招?” “干脆等着后续大部队来了,到那时候搞死不就得了。” 张海山瞬间拉下脸:“你在说什么屁话?” “大部队过来,人更多,老虎躲在暗处,趁着晚上冲到人群里头,能不能打死不知道,就能咬死不少人。” “就算防得紧,咬不死人,开垦的那些驴和牛怎么办?” “死一头都是极大的损失!” 罗长征瞬间冷静下来,自己想了想,对方说的一点都没错。 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张海山自然不会再让他们四个继续担任队长。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听我指挥。” “严禁出营地,苗三虎,在营地中间拉一块布,所有人拉屎撒尿都要在这里。” “尤其是男的,撒尿不准到边上去。” 在场的任何人都不如他了解老虎的习性。 这种凶猛的动物,非常擅长偷袭,而且专挑落单的! 而且看样子这头老虎非常狡猾。 如果是一般的老虎。 看到罗长征往回跑,第一选择肯定是追过来。 可这只老虎却躲在暗处,到现在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想着这些,张海山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所有人的枪上膛,打开保险。” 众人纷纷点头,谁也不敢怠慢。 所有人站成一圈,同时盯着八个方向。 就这样一直耗到了晚上,篝火摇曳之间,众人的影子晃动不安。 “你……”张海山开口。 “啊!在哪儿?”罗长征大叫一声。 其他人也跟着瞬间绷紧神经,惊慌地望着周围。 “别他妈一惊一乍,”张海山推开他,“今天晚上老虎不会现身,分成两拨人。” “一部分休息,一部分站岗,后半夜替换。” “队长,”徐正咽了口唾沫,“这能行吗?万一老虎搞偷袭……” “放心,”张海山打断他的话,“老虎一般不会晚上狩猎。” “倒是会,”他停顿片刻,“刚刚天亮的时候出现。” “真的?”所有人都有点不太敢相信。 “听我的命令。”张海山也不必过多解释。 “苗三虎,你带着杨彩霞和梁小燕还有葛玉霞,守上半夜。”他直接下令。 四个人面露难色。 “队长,你怎么着也给我安排两个男同志。” “不行,”张海山斩钉截铁地拒绝,“剩下的人立刻休息。” “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关键就是第二天凌晨,我们得养足精神!” 他这么安排,不过是田忌赛马的变换版。 苗三虎的战斗力虽然不低,可他现在腿上有伤,只能安排到上半夜。 剩下的这些男人,包括他自己,才是关键的战斗力。 看到众人还是犹犹豫豫,他一声呵斥:“执行命令!” 看着罗长征和徐正几个人钻进帐篷。 张海山走到苗三虎四人面前。 “你们听好,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不要开枪,不要作死非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就老老实实的守着火堆。” “如果老虎真的出现,毫不犹豫的开枪,不管能不能打中!” “明白!”苗三虎重重点头。 “我可把她们三个交给你了,别出岔子。”张海山目光锐利。 看了看杨彩霞,苗三虎绷紧嘴唇:“队长你放心,就算我死,也绝对不会让她们出事。” 正文 第215章 耐心?主动出击! 张海山深深地看了看杨彩霞,后者轻轻点头。 咬了咬后槽牙,他钻进帐篷。 营地之中渐渐安静,火堆噼啪作响。 苗三虎让三个女人蹲在火堆旁,看着其他三个方向。 他把自己的铺盖平放在地上,坐在上面,枪口就没有放下来过。 在这种煎熬时刻,时间总会显得特别慢。 以为过去一个小时,可低头一看也不过才二三十分钟。 好在一直到后半夜一点多,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海山带着人走出帐篷。 他使劲搓了搓脸:“有情况吗?” “没有。”苗三虎回过头。 转头看向三个女人,一个个虽然满脸疲态,但眼睛都瞪得老亮了。 毕竟林子里可是有一头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 任谁也难以在这种时候打瞌睡。 “你们进去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们。”张海山挥了挥手。 打个哈欠,梁小燕伸着懒腰,往帐篷里走。 杨彩霞和葛玉霞的腿也有些发僵,使劲拍了拍。 “我不困,这一路上我也没干出力的活,和你们一块守。”苗三虎眼神坚定。 “服从命令,让你休息就赶紧去。”张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苗三虎这才没有继续坚持。 “都听好了!”张海山大声说道。 他身后,所有人已经各自守住一个方向,端着枪严阵以待。 “不管看见什么,只要是个活物,立马开枪!” “一路上我都在让你们节省子弹,现在不用节省了。”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高呼:“是!” 张海山摸了摸后腰,把手枪往前挪了挪,这样更顺手,能够快速拔出来。 面对老虎,他如果在节省子弹,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五个小时缓缓过去,森林外面,天色已经逐渐放亮。 可森林之中,依旧是灰暗一片。 张海山使劲揉了揉眼,他知道人在凌晨的这个时候最容易犯困。 而野生的老虎,也都会在这个时候开始进山捕猎。 “都打起精神,别犯困!” “老虎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来。” 咽了口唾沫,徐正赶紧抬高枪口,虽然胳膊已经又僵又酸。 罗长征更是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用力甩了甩脑袋。 咔嚓! 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响,所有的枪口立刻对着那边。 “来了吗?!”罗长征手心全是汗,用力握了握枪。 “嘘!”张海山瞪圆眼睛。 他竖起耳朵,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全部打开,仔细探查林子中的任何响动。 突然,左前方又传来一声。 枪口随之转动。 就在这一刻,他们终于看到斑斓的花纹在树木之间闪烁。 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缓缓走过。 尽管看的模糊,但张海山大致能估算得出来。 不算尾巴,这只老虎至少两米半,肩高一米多。 看身体的粗度,至少也得有五百多斤。 暗自咬牙,他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面对这种庞然大物,除非一枪击中脑袋,否则难以击杀。 而且老虎突进的速度极快,跳跃力也惊人。 他们在外围设置的那些木刺,对于这种体型的老虎来说,根本没用! 舔了一下食指尖,轻轻放到扳机上。 张海山举着枪口,随着老虎模糊的身影慢慢移动。 树实在是太密,导致射界非常窄,而且老虎还一直在游走,光线又这么差。 就算是他这样的神枪手,也很难找到开枪的机会。 突然,老虎的动作停下,紧接着身影渐渐消失。 张海山抬起头:“怎么走了?”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估计这老虎也不傻,看见咱们这么多人,还有枪,肯定跑了。”罗长征抬手擦脸上的冷汗。 “队长,我看咱们别和这玩意儿死磕了,反正现在天也亮了,咱们赶紧撤。”徐正同样害怕。 “不行,”张海山目光凝重,“我们不能留下隐患。” “况且就这么一只老虎,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弄死!”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有些绝望地望着他。 “不出来,”他眯着眼睛,“那我就把你引出来!” 他拿着柴刀,直接卸下一条鹿腿。 扛着走到营地边缘,用力抛出十几米。 然后拿着枪快速后退,保持射击姿势。 宽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闻,老虎缓缓扭过脑袋。 这玩意儿的眼神果真如钢针,仿佛能够直接刺穿人心。 提起宽大的脚掌,老虎转过身,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 躲在几棵树的后面,虎目紧紧盯着地上的鹿腿。 同时也看了看站在那里的一群人。 过了几秒钟,这老虎倒是极有耐心,直接趴在地上。 像猫一样,颇为悠闲的舔爪子。 与此同时,天光已经越来越亮。 但林子里实在幽暗,而且老虎挑的距离刚刚好。 张海山只能看到一条模糊不清的老虎尾巴,偶尔左右晃一晃。 尽管他知道那只老虎就躲在树后面,可他没法开枪。 就算开了枪也只能打到树上。 他想弄死这头老虎,贸然开枪,肯定会将其吓跑。 再想找着,必然要往林子深处走,不但相当费劲,而且更加危险。 “队长,这老虎不上当。”罗长征小声说。 “再聪明也就是个畜生,”张海山冷哼,“你们几个躲到帐篷那儿去。” “随时注意老虎的动向。” “徐正,罗长征,你俩跟着我出去。” “啥玩意儿?!”两人异口同声,甚至都忘了压低声音。 “小点声,你们怕个鸡毛,咱们出去就爬上树,从高处打老虎。” “那老虎也会爬树。”罗长征的腿在打颤,语调带着哭腔。 “笨蛋,咱们在树上,那老虎要往上爬,你朝下一枪不就得了?!”张海山拍了他一把。 “都是爷们儿,站着撒尿的,别他妈这么怂!” “要是能把这头老虎干掉,回去你们也是打虎英雄。 两人对视一眼,尽管心里发毛,后背都是鸡皮疙瘩。 但到底都是男的,仔细想了想,硬着头皮点头。 “跟我来。”张海山并没有朝着老虎去。 现在已经很清楚,这老虎既聪明又狡猾,斗智斗勇的时候到了。 领着两个人用帐篷遮住身形,然后从营地的后面爬出去。 出去之前,他回头说:“你们几个藏好。” 六个人点了点头,往帐篷后面挪动身体。 老虎看到人都不见了,立刻站起来,但依旧谨慎,一点一点的往前靠。 目光在鹿腿和那几个帐篷之间来回晃动。 正文 第216章 贸然开枪 “队长,你要去偷老虎的屁股?”罗长征压着声音,微张着嘴。 “放屁,你敢去吗?” 罗长征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我也不敢。”张海山指着营地右后方的两棵大树。 “爬上去,在上面找机会开枪。” 爬上树,一来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二来占据高处,看得也更远更广。 三个人往林子中稍微绕了几步,让三四棵树挡着老虎的视线。 否则他们往高处爬,老虎也能看见。 林子里的树又高又粗,想要爬上去太难。 张海山后背靠在大树上,两腿叉开蹲马步,双手叠放在一起往下沉。 “来,我送你们俩上去!” 把枪甩到背上,徐正后退几步,一阵助跑,单脚踏在他的掌心上。 张海山用力向上托举。 徐正同时拼尽全力往上窜。 啪!他伸手抓住树杈子,咬着牙用力往上。 两条腿蹬着树干,翻身坐在树杈子上。 然后向下伸出一条腿。 张海山仰头看了看,目光随即看向罗长征。 后者拼命摇头:“队长,这个我可学不来。” “少他妈废话,我听你爹说过,你小子经常在街上干仗。” “跳墙爬房的事肯定没少干。” “那不一样,这……”罗长征面露难色。 “那好,你自己留在下面,一会儿老虎要是冲过来。” “你自己想和它好好交流。”张海山往前走了几步。 转身就要朝着大树助跑起跳。 看到这一幕,罗长征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和老虎好好交流?怕是得用自己的肉请老虎好好吃一顿。 “队长!”他赶紧拉住张海山。 “我跳,你别把我自己扔这。” “大老爷们非得唧唧歪歪。”张海山白了他一眼,重新走到树旁。 罗长征本来长得就瘦,也轻得多。 稍稍用力,张海山就把他托举上去。 拽着徐正的腿,罗长征爬到另一个树杈子上。 张海山回头看了看老虎的方向。 此时,后者已经走出林子,能清晰的看到老虎的屁股和尾巴以及整个后半个身体。 但是脑袋依旧严严实实地藏在树后面。 张海山眉头轻皱,后退几步,助跑跳上去。 三个人端着枪,静静地等待着老虎出来。 整个营地里头也是安静的可怕。 躲在帐篷后面的六个人更是手心出汗,目不转睛地盯着老虎尾巴晃来晃去。 就在这时,半个老虎脑袋透出来,一只眼睛注视着营地。 张海山立刻端枪,刚要扣动扳机。 那六个人却同时开枪。 密集的枪声同时炸开,子弹呼啸而去,打的树干木屑乱飞。 老虎立刻躲到树后面掉头就跑。 “啧!”张海山万分懊恼。 但他也没有办法埋怨那六个人。 他本身就经验充足,而且之前还遇见过老虎,心头自然稳重。 但对于那六个人来说,这么大一只老虎,近在眼前,即便手里有枪,心也早就快要跳到嗓子眼。 生怕那老虎完全出来以后直接冲到他们面前。 下意识的开枪,与其说是要打死老虎,更多的是要将其吓跑。 “队长,那老虎跑了,咱们赶紧下去吧,收拾东西,咱们也赶紧跑。”罗长征面露喜色。 “不行。”张海山的腮帮子鼓动。 他扶着树干站在树杈上,大声朝着那六人说:“去一个人把鹿腿换个方向扔出去。” “把帐篷里的人都叫醒,都到这边来。” 六个人各自咧着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也只能赶紧照做。 把苗三虎等人通通叫起来,他们相当紧张。 “啥情况,老虎死了?”苗三虎一脸期待地望着外面。 “没呢,开了几枪吓跑了。” “队长说,让咱们都到他那边躲着,看看能不能再把老虎引出来。” “好吧。”搓了搓头发,苗三虎带人走到树下。 “姐夫,”杨彩霞仰着头,“我们都上树?” “对。”张海山点头。 她和葛玉霞好说,一个是在山村长大,一个更是在山中部落中成长。 爬树不过是家常便饭。 那六个人也好说。 可是梁小燕和苗三虎犯了难。 前者根本不会爬树,不管怎么折腾,就是上不去。 苗三虎的腿受伤,更是爬不上去。 “队长,要不俺俩就在下面得了。”他叹口气,抬起头满脸无奈。 张海山嘴角抽搐,沿着树干爬下来。 “我来!”他双手掐住梁小燕的腰,直接举起来。 罗长征和徐正赶紧伸手往下够她。 结果试了好几下,梁小燕还是上不去。 她的臂力和腰力实在是太差,腿上更是没劲儿。 张海山和她上上下下,满头大汗。 “你怎么这么笨?” “那也不能怨我啊,”梁小燕也是颇为委屈,“我从小就没有爬过树。” 张海山回头看了看林子。 他们要是在这继续闹出动静,老虎肯定不会再回来。 “这样吧,”抬头看着罗长征和徐正,“你们俩就待在树上,除非有把握一枪打死,否则绝对不要开枪。” “你们六个下来吧,咱们在下面守着!” 张海山不可能把苗三虎和梁小燕这两个家伙单独扔在树下。 他总要全面考虑。 万一老虎真的冲过来,只凭他们两个人连抵挡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一群人的话好歹还能保命! “对不起啊,队长,拖大家的后腿了。”苗三虎低着头,眉眼处灰暗。 “说啥呢!”张海山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 “咱们是一支队伍,没有什么拖不拖后腿,别寻思这些,打起精神。” 苗三虎猛然抬头,脸上也有了笑面:“好!” 张海山指挥着几个人把营地周围的尖刺拔起来,搬过来布置在周围。 安排好一切,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就像张海山原本在山中打猎时的情景一样。 一直等到下午傍晚时分,那头老虎始终没有出现。 “姐夫,那玩意儿被吓跑了,估计不会再回来。” “要不咱们在这儿留几个陷阱,然后直接走呗。” “对,这个主意不错。”梁小燕点头。 张海山轻轻摇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幽暗的森林:“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玩忽职守,心存侥幸。” “必须得把这个隐患除掉!” 正文 第217章 三枪干碎虎王梦! “队长说的有道理。”苗三虎换个姿势蹲着。 农场这次派他们出来,集结的物资,可以说是从整个农场所有人的口粮中抠出来的。 就这么留着隐患离去,确实说不过去。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可等了这么久,耐心已经几乎耗光。 “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梁小燕小声嘟囔。 “嘘,来了!”张海山突然捂住她的作用。 示意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子中,那只身影模糊的老虎再次出现。 围着鹿腿绕来绕去,但就是不肯露头。 张海山瞬间警觉,端着枪仔细瞄准。 老虎只看到地上的鹿腿,还有空空荡荡的营地。 隔着中间的几座帐篷,并没有发现躲在林子中的一群无毛猴子。 在山中游荡数年,吃过太多亏,老虎谨慎的不得了。 肚子咕咕作响,却依旧耐着性子趴在地上。 此时躲在树上的罗长征和徐正紧张的要命。 两个人想要询问张海山,但是又害怕自己出生,会把老虎吓跑。 明明一片寂静,气氛却愈发紧张。 黑黝黝的枪口,射人心魄的虎目,围绕着中间那只鹿腿,有了上次的经验,双方谁也不敢贸然迈出第一步。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斜着抬头看树上的俩人。 正好撞上他们的眼神。 罗长征挤眉弄眼儿,脑袋一甩一甩,像是抽抽了。 实际上他是在询问自己和徐正要不要开枪。 张海山轻轻摇头,双指戳了戳自己的眼睛,示意他们继续观察,保持耐心。 可就在这时,那只老虎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林子。 “嗯?”张海山脑袋微歪,既不解又惊讶。 他下意识地再次抬头发现那俩人藏得很好。 自己隔着这么近,如果不是知道具体位置,都难以发现。 自己这一群人也藏得非常好,周围全部撒上了枯叶遮住,没理由暴露。 这只老虎怎么会放弃近在眼前的肉? 正在他疑惑之间,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猛然回头,顿时倒抽凉气。 这么短的时间,老虎竟然绕到他们身后! 做到有毛茸茸的脑袋突然逼近,张开血盆大口,牙如匕首,整个身子高高跃起。 半空中老虎抬起右前爪,粗壮的爪子比人的大腿都粗。 他们架设的木刺,在其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 咔嚓一声巨响,当场四分五裂。 “啊!!”梁小燕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屁股瘫软在地上,扯着嗓子尖叫。 近距离面对这种猛兽。 人的本能反应只有三个,一便是像她一样尖叫,二就是瘫在地上动不了,三则是一哄而上。 就是可在基因中的恐惧,骤然之下,人无法违背。 除了张海山,所有人连滚带爬的四散而逃,无声的逃跑。 张海山眼角猛跳,心率飞速上升,紧紧握着手中的枪,立刻扣动扳机。 在部队中,他经过无数的训练,肌肉反应超越了大脑和基因! 也幸亏他这一枪,老虎吓得往旁边跳,并没有继续往前扑。 相隔数米,老虎四肢着地,肩高竟然已经到张海山的胸口。 面对这么大一只动物,恐怕没有攻击力,心中也会有压迫感。 更别提还是一直长着尖牙利爪的猛虎。 张海山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管其他人,目光紧盯着老虎,端枪射击。 老虎一看见枪口,立刻掉头往旁边狂奔。 张海山迅速转身,刚要瞄准几棵树挡住他的视线,老虎在树后面一闪而过。 “想跑?!”他立刻要追。 可就在这时,突然发现老虎并不是跑,而是去追其他人了! 而且这玩意儿非常聪明,专门盯着杨彩霞和梁小燕。 这俩人和其他人已经跑进林子里,老虎两三步追到二人身后。 眼看着张嘴就要咬向他们的后脖颈。 张海山一个闪身从树旁边闪出,朝着老虎的屁股就是一枪。 砰! 老虎的身形往前踉跄,两只前爪在地上又拍又挠。 回过头张着嘴咬自己的后腿。 张海山拉栓退弹,又补上一枪! 但这老虎转的太快,没打中其脑袋,只是射穿老虎的腹部。 就在他准备再补一枪的时候,头顶响起两声枪响。 罗长征和徐正终于回过神,两人一人一枪,全部打中老虎的脑袋。 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树杈子上,两人满头冷汗。 梁小燕和杨彩霞贪软在老虎的旁边,腿蹬着地面,不断地往后挪。 她们刚才一回头,正好看见老虎的血盆大口。 浑身瘫软,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两个赶紧下来,把其他人从林子里叫回来,别让他们往林子深处跑!”张海山语速及快递下命令。 徐正和罗长征赶紧下来。 反正也是怕的不行,落地的时候都摔了一跤,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一边去追那些人,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别他妈跑了,老虎已经死了!” 此时,苗三虎倒是已经回来。 他跑到一半就发现张海山没有跟过来,虽然害怕,但还是立刻往回赶。 正好撞上两个人。 于是三人一块大喊,总算把人都叫了回来。 怯生生地走到老虎的尸体旁。 看着如此庞然大物,苗三虎的脸皮一阵抽抽。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大……” “这得有五百多斤吧。” “少扯淡,至少得有七八百斤。” “这别是山里的虎王吧。” …… 一群人议论纷纷,上海山一手扶着小姨子,一手拉起梁小燕。 “有没有受伤?” 两个女人脸色苍白,绷着嘴唇轻轻摇头。 “那就好。”张海山也松了口气,蹲在老虎的脑袋边上。 这老虎的脑袋和他的半个身子差不多大。 “姐夫,”余惊未散,杨彩霞颤颤巍巍地说,“这玩意儿咋整?”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么大的一只老虎,他们带着走,实在是不现实。 张海山哼笑:“扒皮,掏干净,把肉都带上。” “这都是好东西,带回农场能换不少外块。” 虎皮虎骨,虎肉虎鞭,即便在这个年代,那也是真正的好东西。 当然不能扔在这。 正文 第218章 小鬼子的罪孽 “彩霞,拿着刀和我一块。” “葛玉霞你应该也会吧。”张海山掏出柴刀。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蹲在老虎旁边,一点一点把虎皮完整地剥下来。 虽然上面有四个枪眼,但照样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老虎这赤条条的身子,张海山将其分割成几块。 下水通通扔掉,剩下的放在周围冰冻。 站起来,他用雪搓手上的血:“放一宿,等冻成硬疙瘩,每个人背一块儿。” 回到营地,重新升起一团火。 挠了挠头,苗三虎呲着牙笑:“队长,我觉得现在就跟做梦似的。” “这么大一头老虎,就这么让你给打死了。” 张海山苦笑:“别说了,差点让大家都出事。” “我这心里现在还直突突呢。” “海山同志,”葛玉霞坐在旁边,“刚才我们都跑了,只有你敢站在那继续打。” “你简直比我们部落里传说的山神还厉害。” “是啊,俺刚才吓的裤子都快尿了,只知道跑。” “还是队长厉害,竟然敢和老虎正面硬碰硬。” 张海山抬手,轻轻摇头:“别夸我了。” “这一趟差点让大家都受伤,回去以后,在主任面前告我的状就行了。” “队长,”罗长征立刻站起来,“你这话说的可有点离谱了。” “打死这条老虎,那也是任务需要。” “在场的任何一个,谁都不会说你的坏话。” “对!”苗三虎重重点头。 他转头望着身旁的六个人:“没有队长,咱们大家伙早就死了。” “就算队长不坚持把老虎引出来,咱们往前走的道上照样能被这老虎跟上。” “到那时候还指不定出啥事呢。” 六个人纷纷点头。 此刻他们对于张海山没有任何埋怨,只有浓浓的佩服! 以前他们都听说张海山是个打虎英雄。 但这一次亲眼见识。 他们才知道张海山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让他们站在老虎面前,别说开枪,不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回去向江红星告状? 他们要是不把张海山夸出花来,那算他们嘴皮子笨! “姐夫,你别自责啊,你这是立功了。”杨彩霞笑嘻嘻地靠在他旁边。 “对啊,”梁小燕点头,“农场开春要在这里开垦,你除掉了一个大隐患,这咋还不高兴呢?” “海山同志,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你对自己和我们这些同志的认识可不够好。”她装出一服务老领导的模样。 逗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张海山终于露出笑面:“行啊,大家不怪我就好。” “既然有这头老虎在这里,想必周围也不会有什么野兽。” 原本他也一直觉得奇怪,从他们到林子这里,就一直一片寂静。 什么动物都没有碰见。 想来就是这只老虎的存在,百兽之王占据一方,其他的动物自然不敢在周围逗留。 “大家这两天紧张的要命,今天晚上就好好吃一顿,反正肉管够!” “明天咱们向西出发。” “是!”众人笑着答应。 肉香味儿飘散整片林子,一边聊着刚才张海山的英雄事迹,一边吃着烤鹿肉。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晚上。 安排几个人站岗,其他人钻进帐篷睡觉。 张海山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嘴角缓缓上扬。 他发现,经过老虎这一番刺激,他的应激障碍症没有加重,反倒是克服了。 只觉得浑身通透,再也没有那种浓浓的压抑感。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很踏实。 待到天亮,张海山让众人检查一下枪械和弹药,确定好粮食和肉的储备。 然后收拾起帐篷,一行人走出林子,沿着大雪皑皑的山,继续往西走。 张海山在林子,用木头搭起一个指向标。 当时和王红兵说好,后续他还要跟上来,自然要留好记号。 雪山的景色格外不错,但对于这些人来说早就看腻了。 一个个低着头,拄着木棍,气喘吁吁的爬山坡。 “哎!”罗长征在前面突然惊叫一声,待到众人抬头看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长征!”梁小燕赶紧往前跑。 “站住,”张海山拉住她,“前面是个雪窝子,他已经掉下去了,你别过去。” 说罢,众人这才发现,前面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白雪地之间,赫然有一个不规则的幽黑大洞。 张海山拿出绳子,绑了一根木头扔下去。 “罗长征,能听见回个信儿!” 此刻洞底,罗长征艰难的翻过身。 他面色扭曲,呲牙咧嘴地捂着后腰:“什么玩意儿,硌死我了。” 他拿起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竟然是一个骷髅头。 “卧槽!”他连忙扔出去。 屁股下面全都是异物感,低头一看,好家伙,这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队长!快点儿,那我上去,我的妈呀!”他带着哭腔,跳起来抓住绳子。 上面,张海山和几个人慢慢把他拉上来。 双手撑着地面,罗长征面色惨白。 “你咋了?”张海山蹲在他身边。 “下面,”罗长征眼神呆滞,“老多死人骨头。” 张海山皱眉,朝着下方看了看:“苗三虎,你们几个把我放下去。” 他拽着绳子慢慢降到洞底。 脚下咔嚓一声,当即踩断了一根肋骨。 这个深坑倒是不大,堆积着厚厚一层人骨。 看已经腐烂的衣裳,也不像是古代殉葬的。 捡起一颗骷髅头,眉心赫然一个枪子打出来的小圆洞。 再看其他的骨头,或多或少都有子弹打出来的伤痕。 张海山瞬间反应过来,这恐怕是当年鬼子扫荡的时候,把村民带到这里,集体坑杀了。 “这群天杀的小日本!”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他轻轻将骷髅头放下。 长叹一口气,他深深鞠了一躬:“乡亲们对不住,现在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上,不能带你们出去。” “等过后我一定会带人把你们安葬。” 他拉了拉绳子,几个人将他拽上去。 “队长到底咋回事?”苗三虎凑上来。 张海山把情况和他们说明了一下。 “小鬼子,不然让他们血债血偿!”苗三虎握紧拳头。 “真该死啊,把老百姓们拉到这个地方坑杀,要不是这次不小心遇见,多少年都不见天日。”梁小燕双目发红。 “真可怜,”杨彩霞抿着嘴唇,“他们死了都不能回家。” 和这些人的气恼不同,张海山倒是满眼疑惑。 正文 第219章 一虎死,万物来! 这里是深山老林,按理说人迹罕至。 按照小鬼子这群畜生的脾气,不应该大费周章,把人带到这里坑杀。 除非…… 张海山看向周围,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鬼子当年在这里建设过什么东西,征调了这样一群民夫过来。 等到事情结束,就将这些人全部打死。 可他在脑海里回想一圈儿,从来没听说小鬼子在这个地方建造过什么东西。 军火库? 还是别的玩意儿? 他拿起雪搓着手,皱着眉思索。 “姐夫你在想什么?”杨彩霞盯着他的脸。 “噢,没什么事。”张海山并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因为他们现在不可能漫山遍野的去找鬼子建造的东西。 必须以现在的任务为重。 而且现在大雪封山,就算想找也相当困难。 等到回农场以后,和江红星仔细商量一下,再带着人来一趟吧。 “所有人列队。”张海山严肃的命令道。 众人站成一排,他站在最前面。 “脱帽!” 几人拽掉头上的帽子,张海山拿出手枪,枪口朝天。 砰砰砰! 三声枪响回荡在山间,祭奠死在这里的无辜百姓。 “鬼子杀了咱们这么多人,这份血仇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找回来。” “在报仇之前,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力量,不惜一切建设祖国。” “报仇是需要实力的!”张海山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众人表情肃穆,重重地点头。 “我们走。”张海山这次走在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根大棍子,一边走一边敲击着前面的雪地。 有罗长征的经验在前,谁也不知道那群畜生在这里挖了多少坑。 “说起来我运气真的好,”罗长征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地说,“三米多,就这么直挺挺地掉下去,居然没有被骨头扎死。” “瞧你这话说的,死在那里头的都是咱们的爷爷辈儿,都是咱们自己人。”苗三虎呵呵一笑。 “看见你这么个小辈掉下去,他们不舍得弄死你,甚至还要托着你呢。” 罗长征点头:“唉,只恨我晚生了几十年,要不然也能一块上战场,多杀几个小鬼子!” “有这份心就好。”张海山头也不回地说。 一队人足足走了一天,傍晚在一处山坡的背风面扎营。 “队长,咱们不会再碰见老虎吧?”徐正的表情格外深沉。 “应该不会,老虎都是有领地的,今天咱们顶多也就走了二十多里,一般不会有第二只。”张海山把柴火扔到地上。 “不过,”他话头一转,“老虎一死,其他的动物肯定就会往这边靠。” “今天晚上不能放松警惕。” 一听这话,罗长征顿时满脸悲苦:“队长,再来一回,我可真就被吓死了。” “瞧你那熊样!刚刚你还说想上战场和小鬼子拼命,就这点胆子啊?” “那不一样,”罗长征抬起头,“和小鬼子拼命,我死了,也没啥遗憾,我那是个烈士!” “和山里的动物拼命,我要是死了,那他妈也太冤了吧,那我不就成了一坨大粪?” “哈哈哈,”张海山被他的语气逗的大笑,“你说的有道理,今天晚上第一班岗就让你站。” “嗯?”罗长征歪头。 “看什么看,既然你害怕,那就要练自己的胆子。”张海山一巴掌拍在他头顶。 “队长,就我自己啊。”罗长征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呀!”张海山笑着点头。 “这……”罗长征傻眼了。 “队长逗你玩呢,”梁小燕笑呵呵的过来,“他一直把咱们所有人的安危放在心上,你还不明白?” 罗长征嘿嘿一笑:“对对对,队长可仁慈了。” “哼,今天晚上我和你站岗,”张海山微笑,“有什么情况,你必须第一个上!” “那没毛病,有你在后面坐镇,我不害怕。”罗长征甩头。 夜色四合,夜空一片晴朗,满天繁星格外清晰。 张海山和罗长征坐在火堆旁。 “队长,你说老虎死了以后,很多动物都会过来。” “万一要是一群冲过来,就咱们两个能挡得住吗?” “你能不能闭上你这张乌鸦嘴。”张海山眼神突然变了。 “咋了?”罗长征有些发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皮瞬间僵硬。 只见林子中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这边。 张海山不动声色,伸手拿起枪。 “千万别乱动啊,一动,那玩意儿就冲过来了。”他小声嘱咐。 罗长征微微点头,别把枪抱在怀里。 嗷呜——狼嚎声突然炸响,似乎距离不远。 紧接着林子里响起接二连三的狼嚎声。 鬼哭狼嚎四个字,当真够贴切! 听得二人心里发毛。 苗三虎赶忙从帐篷里爬出来:“队长有狼。” “没事,距离挺远,你别乱动,咱们眼前有个东西。”张海山依旧一动不动。 “卧槽,这是个啥啊?”苗三虎咽了口唾沫,也发现林子中那双一动不动的眼睛。 “告诉其他人都别出来,都别乱跑。”张海山接着说。 “明白,队长,一会儿我出来支援你们。”苗三虎慢慢往帐篷里缩。 “别出来,我待在里头。”张海山眉毛紧锁。 张了张嘴,苗三虎还想再说,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树林之中,各种各样的叫声越来越多。 罗长征呼吸急促:“队长,这玩意儿咋一动不动啊,是不是死了?” “你,”张海山眯起眼睛,“把它引出来。” “什么……什么叫我把它引出来?”罗长征人都傻了。 对方说的这叫人话!? “要不我过去,引出来以后,你有把握一枪打死?” “我……”罗长征当场噎住。 “别害怕,在那个鬼村里的时候,一群野猪都追不上你,这玩意儿照样也追不上你。” “队长,你太看得起我了吧。”罗长征带着哭腔。 “别他妈废话,赶紧去!”张海山坐在地上,左腿膝盖竖起,枪架在上面瞄准。 “不不不,”罗长征摇头,“队长,咱们俩开两枪,吓跑不就得了。” “你应该记得,山里的很多动物都开始往山外跑,咱们碰到的那两群野猪就是。” “现在山里的动物都吃不饱,只要盯上咱们,除非打死它,否则肯定不会放弃。”张海山的语气格外平稳。 经历了老虎,他现在强的可怕。 看到罗长征依旧在犹豫,他轻叹一口气:“那我过去,你在这打。” “别!”罗长征摁住他,慢慢站起来。 这小子虽然平时乍乍呼呼,挺不靠谱,但对自己的认识还是蛮清醒的,枪法实在是不咋地。 要是让张海山出去当诱饵,自己又打不中,害死了他。 罗长征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正文 第220章 斗豹飞将军 战战兢兢走上前,罗长征弓着腰,两只手虚虚向前按着。 舔动着嘴唇,一点一点向前靠。 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逃跑。 一步……三步,他越靠越近。 在他身后,张海山端着枪,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舔了舔嘴唇,他随时准备开枪。 “队长,我可继续往前了,你千万盯着点儿。” 张海山的腮帮子顶在枪托上:“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咽口唾沫,罗长征走进林子中。 他往前一突,嘴里像是在赶鸡似的:“欧唏!” 林子中的那双眼睛紧跟着往旁边骤然躲避,而后迅速稳住,依旧死死盯着他。 “你,过来啊!”罗长征伸出一根手指。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这家伙脑子一抽。 也或许是太紧张,竟然开始临时唱起二人转的调子。 “哎哟我的老嫂子哎,走到这来非我所愿呐~” “实乃是军令如山,不敢违抗啊。” “山村野人皮糙那个肉厚,绝对不好吃哎。” 他越唱越起劲,小词儿一套接着一套,一前一后跳来跳去,扭着屁股跺着腿。 张海山人都听傻了,缓缓抬头盯着他。 躲在帐篷里的人更是无比震惊,瞪着眼睛彼此对视。 搞不明白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咋回事,罗长征怎么突然唱起来了?”杨彩霞小声问。 “可能是中邪。”葛玉霞十分认真地说。 “没道理呀,队长也在外头,他咋没跟着唱?“徐正眉头紧锁。 “都别说话了,”苗三虎表情严肃,握着枪,紧盯着外面,“随时听队长的信号。” 这些人当中,只有他刚才看到林子里的那双眼睛。 就算不是另一只老虎,肯定也是一只猛兽。 外面只有队长和罗长征,万一遇到危险,他这次必须及时冲出去帮忙。 上次碰见老虎,他也被吓得到处乱窜。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十分丢人。 所以此刻下定决心,这次不管遇到什么东西,绝对不能跑,拼了老命也得干它! 帐篷外面,罗长征依旧在唱跳不停,动作也越来越浮夸,简直如那狂魔乱舞。 使劲甩了甩脑袋,张海山收回心神,继续盯着林子中的那双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罗长征这家伙唱的太难听。 林子中的这只动物终于受不了,咆哮一声冲出来。 纵身跳起,身形纤长,竟然是一只豹子! 速度极快,两三步就跳到罗长征面前,抬起两只前爪扑向他。 “卧槽!”他身子向后,躲开爪子,转身就跑。 这速度当真是如电似星! 张海山一时之间大受震撼,竟然愣了几秒。 这可是一只东北豹,爆发力极强,竟然在短时间内追不上罗长征!? “队长开枪!打它,打它!”他满脸惊慌,腿都快轮冒烟了,卯足劲儿跑。 张海山的眸子锐利而坚定,与照门和准星形成一条线,追着豹子迅速移动。 向前稍微打了个提前量,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出,从豹子右前腿的肋下穿入,从左前脑飞出。 一大滩血混杂着脑浆,喷溅到罗长征的脑袋和后背。 停下脚步,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看着温热滑腻的血浆,他放到鼻尖一闻…… 呕! “咳咳……”他双手按着膝盖,止不住的咳嗽。 张海山站起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队长,解决了?”苗三虎终究是忍不住,探出头来询问。 张海山点头:“没啥大事儿,还以为是头熊呢,只不过是只豹子。” “豹子?”苗三虎钻出帐篷。 杨彩霞等人紧随其后,颇为好奇地过去瞅。 他们见过野猪,见过熊,甚至见过老虎,但还从来没见过豹子。 “咱们山上还有这玩意儿?”杨彩霞望着张海山。 “当然有,只不过相当少见。”张海山单手叉腰,表情愈发忧虑。 “我们部落里头也很少打到豹子,”葛玉霞蹲在帽子旁边,抬手抚摸,“这只豹子真不小。” “海山同志,这只豹子能不能给我?我拿东西和你换。”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张海山眨了眨眼。 “我们族长一直很想要一张豹皮,只可惜我们的运气不好,很少碰见豹子。” “碰见了也往往打不到。” 的确,豹子这东西,跑得快会爬树,身形非常灵活。 刚才是罗长征将其引出来,一人一豹排成一排前后跑,张海山这才找到机会一枪毙命。 如果是他和豹子正面相对,五发子弹打光,能将其打死就不错了。 不过他现在更担忧的是。 豹子的出现印证了他的想法,老虎死去之后,山中许多动物都敢出现在这周围。 今天碰见的是一只豹子,谁敢保证明天碰到的不是一只熊,或者是别的猛兽? 更何况刚刚已经听到周围有狼嚎声。 狼这种畜生狡猾无比,肯定是也察觉到老虎的气味消失,召集狼群过来占领地盘。 他严肃地看着众人说:“接下来肯定会遇到各种动物,咱们尽量低调,别和人家冲突。” “能躲则躲,记录下来就行。” 苗三虎有些不解:“队长,你不是说要把所有隐患都解决吗?” “而且如果就是豹子、狼群这些东西,咱们这么多杆枪,不怕!” “是啊,姐夫,你咋了?”杨彩霞也十分疑惑。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苦笑:“老虎算得上是隐患,因为真的不好打,甚至可能给我们造成极大的伤亡。” “但剩下的这些东西,数量太多,即便咱们有枪,一时之间也肯定打不完。” “而且它们的危害性,和老虎比,那可差远了。” 此刻他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浪费体力打这只豹子。 也是那只老虎给他造成的印象太深,把这只豹子错认成了老虎。 众人缓缓点头,算是明白过来。 “那这样好啊,”梁小燕笑着说,“咱们很快就可以巡逻一遍回去了。” “对!”张海山点头。 “哎,别吐了。”他走过去拍了拍罗长征的后背,“又没有喷到你嘴里,用雪搓干净就行了。” “队长,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来试试。”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上下扭来扭去。 正文 第221章 山中桑拿 “哈哈哈,”梁小燕捧起一把雪给他,“这次你和队长一块打死了一只豹子。” “回去说不定能得奖状呢。” “真的?”罗长征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放心,回去之后,汇报的时候我肯定会把你的功劳说清楚。”张海山微笑。 “那咱可说好了。”罗长征瞬间来了精神。 他不觉得身上这些血和脑浆恶心,反倒突然觉得这都是荣誉。 “你先洗洗。“梁小燕有些嫌弃的捂着鼻子,向后退出几步。 “洗啥洗,身上带着血,回去以后江主任才更相信我!”罗长征挺直腰杆。 “行了,别扯淡了,苗三虎,你安排三四个人继续站岗。” “罗长征,我和你一块把身上搓干净。”张海山扯着他走到帐篷外面。 先用地上的雪,把他浑身上下搓一遍,洗个差不多。 “行了,你进去把衣服脱了。” “队长,”罗长征疑惑,“我脱了衣服也没地儿洗澡呀。” “别到时候整感冒了,还是等回农场再说。” “放屁,我可不想跟你这么个血葫芦走一道。”张海山不由分说的将他推进去。 他只要把吃饭用的铁锅搬出来,架在篝火堆上。 和杨彩霞还有梁小燕一起捧了些雪放进锅中,慢慢烧成热水。 从帐篷里只探出个脑袋,罗长征瞪大眼睛。 “队长,你们这是干啥?想用铁锅炖我?” “美的你,”张海山呵呵一笑,“这铁锅盛不下你这么大一只鹅。” “况且你他妈跳进去以后,我们还怎么用这个锅吃饭?” 说着他用饭盒舀起水,直接递给罗长征:“放凉一下,然后往身上倒。” “顺便好好搓搓你身上的那些灰。” 罗长征嘴角抽搐,使劲搓了搓光溜溜的身子:“队长,这不行。” “我现在就快要被冻死了。” “等到拿热水一浇,水一凉,我真就成冰疙瘩了。” 张海山有些不耐烦:“废什么话,我不会让你成冰疙瘩。” 他抬手指着篝火堆里的好几块石头:“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你就偷着乐吧,在这深山老林里,你还能蒸个桑拿?” “蒸什么?”罗长征满头问号。 杨彩霞和梁小燕也是愣神。 “姐夫,啥叫蒸桑拿?” 望着这些人疑惑的眼神,张海山的眼睛动了动,立刻来了说辞。 “以前我在书上看过,苏联老大哥那边的人民群众都有这个习惯。” “他们那边比咱们这还冷,常年冰天雪地。” “就用一些松木盖个木头屋子,然后把些烧热的大石头堆在里面。” “接着用松树枝往上溅水,整个屋子里头就全是蒸汽。” “人在蒸汽里头,不但不会冷,而且浑身舒坦。” 杨彩霞眨动眼睛,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姐夫你还真别说,我也想试试。” “你一个姑娘,深山老林里头脱个精光想干啥?” “真想试试,等着回农场,我给你盖一间木头屋子,你和你二姐随便蒸。” “好,咱可说好了,你到时候别忘了。”杨彩霞指着他。 “知道了。”张海山用两块木头夹起石头。 他走到帐篷边上:“让开。” 罗长征站到一旁,把帐篷拉开一条口子。 滚烫的石头扔进去,一块两块……足足十几块。 “给你,”张海山把两块木头递进去,“全部堆到一起,热量的散失的慢一些。” “给你的那些热水,每次留一点浇在石头上面,很快就不会冷了。” “行,我试试吧。”罗长征也颇为感兴趣。 他尝试着浇在石头上面,刺啦一声响,瞬间水蒸气喷涌而起。 “呜呼!”他兴奋地大叫,赶紧把饭盒递出去。 “队长,快点儿,再来一盒水!” “嘿,这小子还玩上了。”苗三虎指着帐篷里头。 张海山笑着摇了摇头,一盒接着一盒往里面递水。 很快帐篷就像是一个煮熟的三角形大粽子。 四周八面都在冒出热腾腾的白色蒸汽。 “奶奶的,一看里头就暖和,我都想进去了。”苗三虎砸吧嘴。 “队长,我能进去不?”他抬起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也得脱个精光,只要你不介意,和罗长征互相坦诚相见就行。”张海山微笑。 “都是大老爷们,那有什么好怕的。”苗三虎站起来。 “不过你得注意腿上的伤,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得赶紧出来。” “明白。”苗三虎笑嘻嘻地起身进去。 下一秒帐篷里面就传来罗长征的尖叫声,跟个娘们儿似的。 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帐篷。 “你别过来!” “别他妈喊,我又没动你。” “你拿着什么,又黑又长的。”罗长征的声音再次传出。 “闭上你那张嘴!”苗三虎的声音过后,传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他妈敢拍我屁股蛋子。”罗长征嗷的一嗓子动手。 …… “他们没事儿吧?”梁小燕指着里面。 耸了耸肩膀,张海山笑呵呵地摇头:“一般没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罗长征以后对女人没有多少兴趣。” “啊?”众人当场愣住,他们显然没有get到张海山这句黑色幽默的笑点。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张海山撇动嘴角,抬手挥了挥:“算了,他不会有啥事儿,咱们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各自休息。” “明天我们还得接着赶路。” 众人各自点头,除了站岗的几个人以外,全都钻到帐篷里去。 罗长征和苗三虎在帐篷里蒸了两三个小时,总算心满意足地出来。 不过罗长征的衣服虽然洗的差不多,但是还没有干,只能全部铺到石头上烘着,只穿着里面薄薄的汗衫。 “你就别出去了,干脆直接睡觉得了。”苗三虎穿好衣服,同时戴好帽子。 此刻他满脸通红,浑身的毛孔都张开,当然得裹得严严实实。 要不然一旦踏出这里,毛孔瞬间闭合,当场就能得病。 双手插进袖子里,苗三虎走到那四个站岗的人旁边:“咋样,有啥情况?” “没啥事,就是林子里头老是出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是啊,”苗三虎点头,此时此刻就有两只猫头鹰的叫声,宛如鬼啸般凄厉,“不过也就是咱们不适应。” “刚从那边死静的林子里出来,过两天就好了。” 众人点了点头。 苗三虎打个哈欠:“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出来和你们换班。” 正文 第222章 大山中的怪物 张海山在帐篷里翻个身,外面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虽然吵,但是他却更加心安。 相比于在那片林子里的寂静,他更喜欢这里。 这才是大山,这才是森林! 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终于安心地睡过去。 天色渐亮,所有人都从帐篷里钻出来。 “姐夫还没醒?”杨彩霞有些惊讶。 自从张海山把她的二姐杨秀莲接回家里之后,从来就没有睡过懒觉。 到了农场这边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都是鸡一叫就起来。 “估计是太累了,别叫他了,咱们先收拾。”梁小燕看着其他人。 后者纷纷点头,非常有默契地放轻手脚。 张海山就这样一直睡到上午九点多,突然惊醒! 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他皱着眉长叹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脸。 起身出去,只见营地里面只剩下他一顶帐篷,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完毕,坐在那里一边休息一边等他。 “队长,睡得咋样?”徐正笑呵呵地问。 “你们咋不叫我。”张海山微蹙着眉头。 “队长,反正现在咱们也不用急着赶路了,你又那么累,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梁小燕站起来,“这个决定,我们大家伙举手表决一致同意的。” 张海山摇头,开玩笑道:“好啊,你们这是把我架空了。” 众人哈哈大笑。 系上扣子,张海山背起枪:“那咱们就走。” 罗长征和徐正帮着他把帐篷收拾起来,踏着雪地继续往林子中走。 罗长征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好似有使不完的牛劲。 蒸完桑拿以后,他浑身通透,非常松快。 被寒冬冻得僵硬的身体仿佛彻底解除封印。 “罗同志,”苗三虎拿他开涮,“回到农场,我建议你申请一个特殊编制。” “啥编制?”罗长征停下脚步,满眼放光地回过头。 “猎犬。”苗三虎认真地说道。 梁小燕扑哧一声笑了:“这个主意不错,很适合。” “他从小就上蹿下跳,可皮了!” 罗长征绷紧嘴唇,指着苗三虎:“那我也建议你去申请,驴!” “就是那转磨的驴,你和驴一样,又犟又有劲。” “还有表姐,你适合当一只鸟,叽叽喳喳!” “罗长征,你反天了你!”梁小燕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 “快别说了,”徐正站到二人中,“再说下去,咱们农场里头就没有一个活人了,都是畜生。” 张海山哈哈大笑,眼角余光却突然发现右方不远处有凌乱的脚印。 相隔不远,但刚才他们都在低着头赶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两三步走到那边,蹲下细细查看。 脚印非常新,看样子有一群人刚刚走过去。 深山老林,出现一群人,这可比任何动物都可怕。 “嘘,都别说了!”他连忙抬起手制止他们的打闹声。 众人看他表情不对,赶紧跟着过来。 “哪来的脚印?”苗三虎立刻警觉,端起枪的同时拇指打开保险。 罗长征和徐正也成长不少,几乎在同一时间端起枪,各自指着一个方向,互相背靠着背。 “这些脚印非常乱,有从山里出来的,”张海山看向深山,随即往另一边扭头,“也有往山外走的。” “会不会是土匪?”葛玉霞突然开口。 “有可能,”张海山点头,却又猛然一愣,“不对,你们部落里的人走不走这条路?” 葛玉霞恍然大悟。 她往前踏出几步,观察着山势走向,缓缓摇头。 “应该不是,至少我没有走过。” “那我们就暂且定为土匪。”张海山的眼神宛如鹰隼。 “所有人做战斗准备!” “是!” 伴随着一阵清晰的上膛声,众人各自散开。 按照张海山的安排,三人一组,顺着脚印往山里追。 地上的脚印虽然有进有出,但明显进山的脚印压住了出山的脚印。 山中无风,每一棵树都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 张海山停下脚步,目光盯着地上的积雪。 “姐夫,你发现什么了?”杨彩霞和梁小燕与他一组。 “都别动。”张海山慢慢蹲下去。 轻轻把雪扒开,雪下面赫然有一个捕兽夹! 杨彩霞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捕兽夹都都有脸盆大小,人要是踩上去,咔嚓一声,腿骨必断! 梁小燕毕竟没见识过这玩意的威力,只是十分好奇。 “会不会没有什么土匪,只是有一伙猎人上山来了。”她歪着头。 “不管是猎人还是土匪,我们必须做好警惕,”张海山目光盯着远处,“也算让你长个经验,有种猎人叫盗猎者。” “要是碰上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梁小燕心头发惊,咽口唾沫,怯生生地问:“他们真的这么无法无天?” “不,他们恰恰知道按照法律,一旦被抓住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所以宁愿拼命,也绝对不会被抓。” 说完,张海山朝着苗三虎、徐正还有罗长征三支队伍招手:“小心脚下。” 他话音刚落,两旁的林子里突然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大吃一惊,急忙狙击枪对准。 紧接着几个“怪物”从林子中窜出来。 身上披着用松树枝做成的蓑衣,夹杂着许多积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眼睛和他们手中的枪。 “别动!”领头的男人声音粗犷,大声呵斥。 “动一下,你们身上都得多几个眼儿!” 左右看了看,对方足足有二十多号人,手中的枪虽然不咋地,大多都是土枪。 但架不住人数多,包围成一圈,一起开枪的话,张海山这群人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都别乱动,”张海山赶紧下令,免得有人擦枪走火,他目光盯着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弟兄打哪儿来?” “少他妈套近乎,把枪扔了,排成一排蹲下。”对方却根本不给交流的机会。 张海山权衡再三,握紧手中的枪:“一起开枪,大家谁都活不了。” 正文 第223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少他妈吓唬人,我们这边可比你们多。”对方抬高枪口。 张海山嘴角上扬,冷哼一声:“那就试试看。” “我们的枪可比你们好多了。” “更何况……” 他稍加停顿,嗖的一声从后腰掏出手枪,压下保险,打开全自动模式。 速度之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张海山抬起下巴:“来,你开枪,你先开枪我也能打死你。” 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此刻一定颇为气愤。 “臭小子,你当老子是吓大的,我看你在队伍里头还有两个小妮子……嗯?玉霞?” 葛玉霞眨了眨眼,柳眉逐渐皱在一起:“二哥?” 对方直接掀掉身上的伪装,露出一张黑红色的方框脸,浓眉大眼,正气十足。 他放下枪,张开双臂,露出满口白牙大笑:“是我!” 葛玉霞同样十分欣喜,她拉着杨彩霞放下枪。 快步跑到张海山身边:“都弄错了,这是我们部落里的人。” 张海山挑起一边眉毛:“你确定?” “这是我二哥,从小一块长大的,我认不错。”葛玉霞笑着点头。 “这些人是?”葛满仓同样一脸懵。 “总之先把枪都放下吧!”葛玉霞跑到中间,抬着两只手往下压了压。 众人的目光看向张海山,后者点头,他们才把枪放下。 葛满仓那边同样放低枪口,不过依旧保持着警惕,随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抬起来。 “二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农场开垦团先锋队的队长,张海山同志,也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救命恩人。” “海山哥,这是我二哥,葛满仓!是我们部落最厉害的勇士。”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致意。 “玉霞,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葛满仓似乎格外着急。 “这话该我问你,我不是让王红兵回去叫你们下山去村里吗?” “你们为啥要跑到这里来?” “而且这里好像不是咱们部落的路线。”她一连串反问好几句。 葛满仓微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有些烦闷地甩手:“你都把我绕乱了,你得先回答我。” “我现在是张海山同志的向导!”她颇为自豪地挺起胸口。 听到向导这两个字,葛满仓的脸色有些发黑。 他们的部落中,有好几个人曾经给外面的人当过向导。 最后的下场无非就两个。 第一是当了叛徒,联合外面的人,祸害自己的部落。 第二就是傻了吧唧,被外面的人骗死,最后还连累部落里的人。 “我问一句,”他压着心中的不满,“你们真的是农场那边的人对不对?不是在骗我妹妹。” 张海山十分郑重地点头:“这个当然,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农场的花名册里查到。” “你随时可以去查。” 葛满仓依旧面无表情:“好,我姑且相信你们。” 对于现在的政府,他们并没有排斥情绪。 因为没有逼着他们搬迁到山外面去,而且还有许多的优待政策。 更不要提,当年政府带着部队打跑了小鬼子,扫到了山中的土匪。 “玉霞,他们没有逼着你干什么事?” “没有啊。”葛玉霞眼神清澈。 “那就好。”葛满仓微笑。 “哎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葛玉霞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儿,语气都带着撒娇。 “唉,”葛满仓叹气,“前两天,王红兵到部落里来,说要带着所有人去村里住一段时间。” “我们这些人都不愿意出去,所以就留在山里,自己打猎自己吃。” 跟着王红兵去山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部落自然要把所有的物资交给他们。 葛满仓这几个壮年汉子,当然不会和他们抢物资。 “哦,”葛玉霞若有所思,“大家都撤出去了?” “对,其实大家本来也不愿意,大前天又有一只熊瞎子闯进来,族长这才下了决心,带着大家伙下山。” “哎呀,二哥,你们也应该跟着走。” “哼!我没那心思,在山里头,我们几个快活的很。”葛满仓颇为傲娇地抬起下巴。 下一秒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咕噜一声。 动静特别大,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的肚子上。 眼神慌乱,葛满仓咳嗽一声:“这个……这是因为前两天,我捡了林子里的蘑菇吃,一直拉稀。” “二哥,你别支撑着了,冬天哪来的蘑菇?”葛玉霞嗔怒,用力推他一把。 张了张嘴,葛满仓低头苦笑:“唉,撂个实话,俺们这几个人三天没吃饭了。” “这不一直在到处溜达,想着弄陷阱,抓点东西。” “可是就是不上钩,真他妈的邪门儿!” 葛玉霞神情哀伤。 可怜自己二哥,还有这几个同族的人吃不饱饭。 她转身,可怜巴巴地望着张海山。 想要让他分点粮食给二哥他们,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实在是张不开嘴。 张海山微微笑:“既然都是同志,那正好我们也要停下来休息,大家一块吃点!” 听到这话,葛玉霞紧皱的神色瞬间松展开,无比感激的望着他。 “这哪好意思。”葛满仓连连摆手。 张海山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们虽然民族不同,但现在,都是中华民族嘛。” “况且我们都是一个阶级的亲兄弟!” “情谊如一家,有困难大家一起上,有好处大家一起分。” 葛满仓愣了几秒,重重点头:“多谢!” “来来来,”张海山招着手,“大家坐下来,点火做饭。” 在后世人的眼中,阶级兄弟四个字听起来,或许并没有多少感觉。 但是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是真正的无产阶级,彼此之间没有什么隔阂,也几乎没有什么戒心。 很快便乐乐呵呵地聚成一团,聊着天儿,吃着窝头,啃着肉条。 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葛满仓站起来:“大家伙都停下,先别吃,等我们把好东西搬回来再说。” 然后他就带着手下几个人快步离开。 张海山看了看葛玉霞,后者同样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在几分钟后,这群人便摇摇晃晃的回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搬着一个黑色的陶瓷坛子,没有盖儿,直接用粘土封上。 “二哥!”葛玉霞噌的一声站起来。 她指着这几个坛子:“这不是族长一直藏着的酒吗?你怎么拿出来了!” “放心,那老头走之前已经把这些给我们了,说是他们下山也喝不上,我们在山里头喝点儿,冻不坏。” 说完,他抽出刀,用刀背敲开盖子上面的粘土,一阵酒香味儿瞬间散开。 “海山同志,你请我们大口吃肉,我请你大碗喝酒!” 正文 第224章 王红兵面子不小 张海山两眼发亮。 他大手一挥,豪迈地说:“咱们少数民族的兄弟这么客气,咱也不能扭扭捏捏。” “彩霞,把肉都拿出来。” “咱们好好搓一顿!” 一听这话,两拨人都忍不住欢呼。 徐正皱紧眉头,蹲在他身边小声说:“队长,是不是有点太铺张了?” “咱们这些肉可是接下来的口粮。” “没事儿,”张海山满不在乎的挥手,“我都算过了,肯定够咱们吃的。” 之前他小心翼翼,一直节约物资,其实就是他在预防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不说别的,光那几头鹿,这两波人顶多也就能吃下一只半。 剩下的足够了! 况且他们在接下来的路上,完全可以接着打猎。 “来来来,都别客气。”张海山笑着挥手。 杨彩霞和罗长征拖过来一只鹿,放在火边。 卸下一整条后腿,架在火上慢慢烤。 熟了一层,就用小刀切下一层。 虽然条件艰苦,杨彩霞还是把切下来的鹿肉整整齐齐摆在石头上。 张海山和葛满仓越聊越多。 “说起来,”张海山擦了擦嘴角,“你这个名字好像是个汉人名字。” “是啊,这是我们族长帮我取的,他这些年老是念叨,外面的世道变了。” “我们这些在山里打猎的人,早晚有一天要和你们汉人一样,到外面种地去。” “只有那样才能吃饱饭,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张海山的眉毛挑起一边:“哦?这位老先生倒是眼光独到。” “啥玩意儿?”葛满仓歪头。 “我是说,你们的族长眼光很厉害,看得很长远,而且很准。” “唉,我倒不希望他老人家说的对,我们都在山里习惯了,真要出去种地,还真是有点儿……说不上来啥滋味。”他摇了摇头。 张海山微笑,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过多担心,外面的人都和我差不多。” “咱们啊,都是一家人!” 葛满仓眉头微皱:“我倒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 “别人我不知道,那个王红兵我都很不喜欢。” “张着嘴喳喳喳,我看见他就烦!” 张海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他属于一个例外。” “不过他本性不坏,要不然你们也不能认他当女婿。” 撇了撇嘴角,葛满仓低头:“那也是没办法,谁让玉霞看上他了呢。” 坐在旁边的葛玉霞脸色微红,有些嗔怒的瞪他一眼:“二哥!你还没喝醉呢,别张着嘴乱说话。” “行行行,我不说他不好了。” 无奈地看着张海山,葛满仓轻轻摇头,小声埋怨:“我这妹子呀,一点都听不得别人说她的男人不好。” “说起来,”张海山话头一转,“王红兵的小子说是要跟上来。” “他把你们族内的人带走多久了?” “这个,”葛满仓仰头望着夜空,“算算日子,走了也有三四天了。” 沉吟片刻。 张海山有点担心王红兵。 后者虽然性格跳脱,但既然说了要跟上来,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路上的确留了标记,但他还真有点担心,王红兵能不能看得明白。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事吗?”张海山抬起眼眸。 “没啥,无非就是打猎过日子呗。” “那这样吧,我们在这里停留几天,等等王红兵,省得他一个人在山里迷路。” 葛满仓点头。 “来!”张海山举起水壶,水已经倒掉,里面盛的酒。 对方也拿出自己的兽皮水袋,碰了一下,各自喝下一大口。 “够劲儿!”张海山皱眉呲牙。 抬起袄袖擦嘴,葛满仓摆正脸色:“你们从东边过来,没有碰见什么人?” “没有啊。”张海山拿起一块鹿肉。 “哦,那没事。” “有什么情况吗?”张海山咀嚼着。 “既然你们没碰上,那就没什么事儿,接下来往西走也挺安全的,因为我们刚从西边过来。”葛满仓摆了摆手。 张海山倒是好奇起来:“到底咋回事,你说。” “在我们部落往北,有一伙土匪。” “当年解放军过来的时候,明面上把他们剿灭了。” “但有一伙人跑到深山里头躲了起来。” “后续经常到我们部落里来找茬儿,人不多,七八个人,不过都带着枪,还都是小鬼子的家伙。” 张海山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满是白骨的坑。 一伙土匪有小鬼子的武器。 难道,这伙土匪找到了小鬼子在这里建造的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土匪子弹多不多?”他开口试探。 “那可不少,每次过来都开枪。” “幸亏他们的枪法很差,加上我们部落里的人多,他们过来抢点吃的就跑了。” 张海山眼眸低垂,他觉得有必要抓住这伙土匪。 有小鬼子的枪不稀奇,如果子弹都不缺的话。 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抓住,好好审问一下,说不定还能有意外地收获。 正在他思考之时,葛玉霞坐在旁边。 她满眼担忧:“二哥,那些土匪现在在东边?” “应该是,前天我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他们调头往东边跑了。” 葛玉霞顿时无比担忧。 看她的神色不对,张海山上下打量:“咋了?” “王红兵不是从东边过来吗?” 张海山笑着摇头:“你放心,那小子是从……” 他本来想说王红兵是从村里过来。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为坐标,村子虽然在西北方向,农场在东北方向。 但是王红兵为了找记号,肯定会顺着他们走过的路过来。 就相当于在山里绕了一圈,说不定真能碰到那伙土匪。 土匪的胆子再怎么小,看见王红兵一个人,真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赶紧放下水壶,张海山站起来望着东边。 略加思索,他迅速命令道:“大家吃完以后抓紧时间休息。” “明天开始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苗三虎,带上几个人,跟着我往回走,接应一下王红兵。” “他未必会来吧。”葛满仓打心底里瞧不起王红兵。 觉得他回到村子里以后肯定会贪图安逸,不会愿意再进山里。 但张海山明显更了解王红兵,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他一定会来。” 正文 第225章 拯救同志王红兵 意识到王红兵真的可能遇到危险,营地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葛玉霞,两只小手不停地揉搓着,眼巴巴看着张海山。 “他该不会是已经被土匪给……” “不会的,”张海山眼神坚定,“那小子机灵的很。” “真被土匪抓着了,凭他的嘴皮子,肯定也能给自己博一条生路。” “总之你放心吧,再说了,他还不一定被抓住呢。” 葛玉霞抿了抿嘴唇:“海山同志,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让我在这里呆着,我也呆不住。” 略加犹豫,张海山点头:“可以,不过真要是出了什么情况,你可别不听命令。” “我明白。”葛玉霞重重点头。 余下的也不用再说,大家本来就已经填饱肚子,各自喝了点酒,钻进帐篷睡觉。 葛满仓这伙人倒是没有帐篷,他们在远处有一个临时窝棚。 也不远,大概就1公里左右,带着人先回去。 打算明天再过来。 张海山送他们到营地边缘:“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这么大的月亮,我们没事,你也赶紧回去吧。”葛满仓挥了挥手。 带着人渐渐走远。 张海山回头望向东方,他心里同样十分担忧。 但是在葛玉霞以及其他人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 “王红兵啊王红兵,你的面子可真他妈不小。” “千万别死了,让老子白跑一趟。” 回到营地里,苗三虎已经安排好人站岗。 张海山也不多说,赶紧钻进帐篷睡觉。 天色刚微微亮,他带着徐正和另外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不多时就看到他搭建的一个记号,没有动过的痕迹,也没有多余的脚印。 “看来还得继续往前。”张海山的眼底藏着些许急切。 带着人快步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中午时分,已经路过了两个记号,依旧没有任何痕迹。 “队长,”徐正开口询问,“再往前走就太远了。” “要不我们干脆在这里等着吧?” “如果他没有被抓走,肯定会过来。” “再说了,要是他真的被抓了,咱们也不会正好碰见那伙土匪呀。” “到时候扑了个空,照样没什么用。” “不如我们在山里多停留几天,找找那些土匪的老巢。” 张海山轻轻摇头:“如果他被抓,一定会留下记号。” “辛苦一下,咱们接着走。”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继续。 就这样一直走到天黑,中途又经过张海山设置的一个记号。 除了他们走过去时留下的脚印外,依旧什么痕迹都没有。 张海山喘着粗气。 他有些着急,这一路上也走得颇快。 但是天色已经暗下来,再往前走,他们也有可能遇见危机。 在荒山老林里头,四个人,万一被狼群围了,那可不是开玩笑。 咽口唾沫,他挥手:“就地生火,咱们在这过夜。” “好。”徐正和另外两个人立刻照做。 张海山往前走了几步,犹豫了片刻,他举起枪,朝着天上放了一枪。 也不知道王红兵现在到底在哪,到底是什么情况? 姑且放一枪,但愿他能听见。 就算被土匪抓了,听见有人放枪,土匪说不定会好奇地靠过来。 四个人吃了点窝头。 “火堆就放在这儿,”张海山站起来,搬了好几根大木头架在上面,至少能燃烧到明天早晨四五点,“我们到旁边去,轮番休息。” “是!”徐正三人起身跟他走到一旁的大树底下。 在大树的遮蔽下,许多生出来的小树全都枯死倒塌。 再加上积雪覆盖,正好搭起一个天然的小窝子。 三个人挤在里面,张海山则坐在旁边的树下,静静的守夜。 月至中天,整片山里除了黑色的树便是银白色的雪。 快速走了一天,张海山也有些疲惫,眼皮上下打架,脑袋前后轻轻晃动。 咯吱……声音突然传来。 张海山的眼眸瞬间抬起,同一时刻枪口已经指过去。 隔着火堆,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影子在林子中晃来晃去。 “来了!”张海山小声嘀咕。 轻轻拍了拍还在睡觉的徐正。 后者睡眼惺忪,刚要开口,张海山一把捂住他的嘴。 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徐正点了点头,听见动静以后,把另外两个人拍醒。 林子中的几个人影慢慢直立起来,果然是人! 摇摇晃晃,鬼鬼祟祟,朝着火堆逼近。 看样子他们手里都端着枪。 张海山侧过耳朵,一日之间听见他们的对话。 “龙哥,咋光有火不见人影呢?” “闭嘴,肯定在周围呢,都把招子放亮点!” 趴在中间的男人身形矮胖,戴着一顶狗皮帽子。 眼睛很小,只有一条缝,小眼珠子倒是精亮精亮,来回咕噜观察着火堆周围的情况。 “老狗,你们仨去左边。” “大老赵,你在剩下的三个崽子去右边。” “龙哥,你呢?” “这他娘什么话,老子得在这里观察情况。” 老狗和大老赵互相看了一眼,两人撇了撇嘴。 “每次就知道自己躲在后头。”大老赵长了一张刀条脸,颇为不屑地翻动白眼。 “你特娘的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去。”刘小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看着左右两拨人散开。 徐正格外紧张:“队长,咱们怎么办?” “你们在这别动,如果他们逼近过来,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我过去摸了他!”张海山说着向后退,转身进了林子里。 绕了一个大圈儿,成功来到刘小龙的背后。 这家伙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火堆,突然感觉后脑勺一凉,硬硬的,长长的! “谁?”他瞬间满头冷汗。 “别说话,否则我让你看见自己的脑浆,”张海山伸手将他的步枪拿到一边,“把他们都叫过来。” 刘小龙的眼珠子转动几下,冷哼一声:“兄弟,就一个人还敢跟我装硬点子。” “听哥哥一句,把枪放下。” “我这几个兄弟脾气可爆,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你就成了蜂窝。” 张海山嘴角上扬:“没关系,临死前还能拉你垫背不是?” “你……”刘小龙咬牙切齿。 他无奈,只能张嘴大声喊:“都给老子回来!” 正文 第226章 大记忆恢复术 老狗和大老赵听见动静,赶紧带着人弓着腰迅速围过来。 看到自家老大已经被人用枪顶着头。 他们立刻抬起枪,恶狠狠地质整张海山。 “臭小子,你他妈活腻歪了!” “赶紧把你手里的破玩意儿扔了。” 张海山左右瞅了瞅:“我数三个数,你们把枪放下。” “要不然立马就有人死。” 老狗突然哈哈大笑,动静实在难听,活像林子里的猫头鹰。 “小子,少在俺们面前装犊子。” “我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 “少跟我眼前瞎诈唬!” 张海山也不过多废话,抬起右手打信号。 徐正旁边的那位深吸一口气,当即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老狗应声倒地,鲜血在月光下漆黑一片,浸满整片雪地。 “啊?!有人打冷枪!”大老赵和其他几个家伙吓得要死,赶紧趴在地上。 刘小龙瞪大眼睛,腿开始哆嗦。 他万万没想到张海山居然真的有后手。 他原本以为张海山就是一个山里的猎户,一个人在这生了堆火,万万没想到人家居然还有同伙。 “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他赶紧抬起两只手,陪着笑脸求饶。 “咱也是在山里求口饭吃的,没必要互相难为。” 张海山没有搭理他,而是喊了一嗓子:“徐正你过来。” 端着枪走过来,徐正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七个人。 “把他们的枪都下了!” “合着就两个人啊。”大老赵爬起来,阴阳怪气地冷笑。 可下一秒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穿他的裤裆。 要是没有伤到命根子,只是裤子上多了个洞。 他瞬间两腿发凉,直接跪在地上,双腿紧紧捂着裤裆。 “还有谁想死?”张海山冷声问道。 说白了,这几个土匪能逃过当年解放军的围剿,本身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 要不然也不至于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只有这么七八个人。 “把枪都交出来!”徐正大声训斥。 七个人不敢再多说,赶紧把枪扔到一旁。 他过去全都捡起来背到身上,看着张海山点了点头。 一脚踹在刘小龙的腿弯上,这家伙瞬间下跪。 双手依旧高高举起,根本不敢放下。 带着哭腔求饶:“兄弟,事儿别做绝了,我有好东西。” “你放我一条命,我都给你。” “少废话,你们碰没碰见过一个人?叫王红兵。”张海山依旧把枪口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没有啊。”刘小龙背对着他,眼神明显有些心虚。 “队长他在撒谎!”徐正立刻指出来。 张海山嘴角上扬:“听见了,看来你非得吃点苦头啊。” 说着他,直接一脚踹在刘小龙的后背,接着就用绳子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徐正把其他七个人也全都捆起来,全部丢到火堆旁。 “我只问一句,”张海山的眼神平静而冷漠,“王红兵是死是活?” “兄弟,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王红兵。”刘小龙哭丧着脸,而且眼睛却明显往旁边斜了一下。 “哦,是个硬骨头,”张海山掏出柴刀,“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撬开你的嘴。” 刘小龙瞪大眼睛,呼吸逐渐急促。 可他却突然发狠:“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老子就是没碰见什么王红兵。” “你以为,你摆出这幅愤怒的样子,我就会觉得你是被我冤枉了。”张海山直接戳穿他的心理。 当年他在维和部队里不知道审讯过多少狡猾凶狠的恐怖分子。 对于这些人的心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果然,刘小龙装出来的愤怒瞬间消失,转而是浓浓的心虚。 可他心里却在想,如果把实话撂出来,指定当场就得死在这。 死命扛着不说,这家伙应该不敢弄死自己。 想到这里,他哽着脖子:“你打死我,我也是那句话,没见过,不知道。” “好,那我就打死你。”张海山从火堆里掏出一截碗口粗的木头,顶端已经是红透的火炭。 “徐正,把他的裤子扒了。” “队长?” “照做。”张海山看着他微微点头。 放下枪,徐正用力扯下刘小龙的裤子。 张海山走到他的身后。 这家伙顿时慌的要命,冷汗在额头上不断渗出:“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五谷粮道,据说能扩的非常大。”张海山吹了吹火炭,整张脸映得通红,宛如一只恶魔。 “可我从来没真正见识过,正好今天试一试。” “你可千万扛住了,别随便求饶。” 说着他就慢慢把炭火往上凑。 两片屁股蛋子越来越热,刘小龙夹紧双腿:“有本事,你别跟爷们儿玩这些,咱俩一对一单挑。” “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都把你抓着了,我还和你单挑个屁呀。” 下一秒,呲啦一声!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哎哟卧槽!”刘小龙五官扭曲,脖子上的两根大筋瞬间绷直。 “你他妈真敢下手啊!” “你再这么折腾,我死都不说,永远别想找着他!” 张海山立刻把火炭从对方的屁股上挪开:“这么说人在你手上。” “废话。” “是死是活? “活蹦乱跳呢。” 张海山点头,走到他面前蹲下:“在哪?” “我……”刘小龙刚要张嘴。 可心头一想,自己说出来肯定也保不住命。 他咽口唾沫,强忍着屁股上火辣辣地痛:“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要不然我可想不起来。” “哈哈哈,失忆了,那好说呀。”张海山起身,挥了挥手,把那另外两个人也叫过来。 “刚才你们也睡了,三个人轮番上,给我打。” “什么时候他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停。” “我先来!”左边这一位撸起袖子,本来他就参加过剿匪战斗,其中一位战友就死在土匪手里。 对于这些家伙,要不是有纪律,他能把那些土匪活活剐了! 噼里啪啦一通打,刘小龙的脑袋歪到一边。 “累了吧,”张海山坐在旁边的木头墩子上,敲着二郎腿,“换个人接着上。” “别……”刘小龙语气虚弱。 “别他妈什么别?!接招吧你!”又是一通暴打。 “别打了,我……我想起来他在哪儿了。” 大记忆恢复术果然效果拔群! 正文 第227章 兵工厂 张海山站起来:“早这么着不就得了,非得挨一顿揍。” “在哪儿?” “我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我给你们带路。” 张海山挑了挑下巴,示意徐正给他松绑。 搀扶着站起来,刘小龙一瘸一拐,指着南边。 “从这往南走,过两道梁子,俺们的窝住在那儿。” “你们说的那个王红兵,绑在里头呢。” 冷哼一声,张海山让徐正三人在这看着剩下的七个土匪。 他推搡着刘小龙往南边去。 翻过两道梁子,前面是一座小山头。 沿着在雪地上踩出来的羊肠小路,绕来绕去,终于走到山脚下。 果然有一个低矮的山洞,里面漆黑一片。 “先等会儿。”刘小龙用下巴指着洞口。 “那有一个捕兽夹子。”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你想的还挺周全。” “都是在山里混饭吃的,不周全,活不下去。”刘小龙自己过去把捕兽夹子挪到一旁。 然后从旁边的石头墙地上拽下一个火把。 掏出火折子点燃,举着往里面走。 山洞非常深,张海山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洞壁。 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全都是铁凿子留下的痕迹。 而且非常整齐。 “这个山洞是你们开出来的?” 刘小龙彻底老实,不敢扯谎,老老实实的交代。 原来这个山洞是当年小鬼子留下来的,是一处兵工厂。 他们当年为了躲解放军,阴差阳错地跑到这里。 看到这里头有枪有子弹,干脆就占据这里。 可他们没有胆子再出去,况且人手也不多。 一直以来就是躲在山里。 时不时到部落里去抢点吃的,实在饿急了,抢不到吃的话,就只能自己打猎。 说着说着,刘小龙甚至还来了感情。 颇为感慨的叹气:“外面人都以为我们这些土匪天天吃香喝辣。” “真论起来,吃不上饭的日子有的是。” “同志,俺们可没干什么坏事,从来没杀过人。” “只不过是土匪出身,听说出去就要被人砍头,这才一直躲在这。” 张海山眉头轻皱:“你叫我什么?” “您就别装了,”刘小龙苦笑,“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不是山里的猎户,也不是部落里的人。” “你们啊,是解放军。” “我真是没想到,我们都躲在这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要进来抓我们。” “哼,你错了,我们并不是,只要你老实点,还是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 “真的?”刘小龙回过头,满眼惊喜。 张海山用力推他一把:“先别说这些,赶紧带路。” “好!”刘小龙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腿也不瘸了,一路往洞里深处走。 两人足足走了五分多钟,前面出现一个大洞厅。 四周都是当年小鬼子留下来的机床,都已经锈迹斑斑。 当年看样子是没来得及带走,也没来得及炸毁,都留在这里生锈。 还有许多未开封的武器箱子。 有几个箱子被撬开一角,黄灿灿的子弹散落。 张海山都觉得心疼。 “真他妈败家!子弹多,你们也不能这么造啊!” 刘小龙苦笑:“俺们几个也不敢杀人,这些子弹对俺们来说没啥用。” “同志,那个王红兵就在……”他抬手指着前边。 可下一秒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墙角只有一堆绳子,王红兵不见了! 砰! 突然一声枪响,子弹打飞火把。 张海山连忙拉着刘小龙蹲下,同时开口大喊。 “王红兵,是我!” “你他妈谁呀?!”王红兵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洞厅。 “狗东西,你他妈连我的动静都听不出来,张海山!” “嗯?”王红兵歪头,同一台机床后边走出了。 “哦,真的是你呀!嘿嘿嘿,骂我的味儿真对!”他笑呵呵的跑过来。 点起火把,张海山上去就是一拳。 而后指着自己的左边脸皮:“你看看,你他妈差点把我爆头!” “平时你打猎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准?打我都是准头十足!” 王红兵不好意思的呲着牙笑:“也不是。” “要真打得准,这时候你就甭想和我说话了。” “你说什么?!”张海山挥起拳头。 王红兵赶紧跳开:“消消气儿,我也不知道你能和土匪头子一起回来。” “你,”他突然一愣,而后眼神大变,“不对,你怎么和土匪头子一起回来了?” 没等张海山回答,突然他自己倒抽一口凉气,后退好几步。 “不会吧?你和这些土匪是一伙的。” “放你妈的狗屁!我是专门来救你的。”张海山感觉胸口一股怒气堵得慌。 上去又邦邦踹了两脚。 王红兵摸着屁股,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先跟我回去吧。” “赶紧让你媳妇儿安心,她都快担心死了。” 王红兵眨了眨眼:“对对对,赶紧走。” “这王八蛋怎么办?”他指着地上的刘小龙。 后者从刚才开始根本不敢起来,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后脑勺。 听到这话更是浑身一抖。 “两位大哥,别杀我。” “我真的没干过啥坏事儿,当初绑了你,也就想换点粮食吃。” “哼,少来这套,我是你的肉票,换不来粮食,你照样能宰了我。” “哥呀,我杀鸡都费劲,哪敢杀你呀?” 王红兵根本不信,端起枪就要打。 “行了!”张海山按住他的枪。 “先把人带回去,你小子胆子倒大了,还敢随便杀人。” 王红兵耸了耸肩膀:“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他。” “对了,你看看这!”他兴奋地张开双臂。 “这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我刚刚已经溜了一圈,虽然很多枪都已经锈死了。” “但子弹是真多!”他说着捧起一把,笑得合不拢嘴。 张海山眨了眨眼:“回去上报?” 王红兵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上报?” “上报什么?咱们就抓着一群土匪啊。”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嘿笑个不停,活脱脱两个大反派。 “不过,咱干事不能这么不地道。”张海山收住笑脸。 “总得给人家留一点,”他单手叉腰,看了看地上的弹药箱,“咱们俩搬几箱藏起来,剩下的往上报。” “好!”王红兵点头。 转身踹了刘小龙一脚:“弄着干什么?赶紧帮忙!” 正文 第228章 返回农场 张海山和王红兵押送着刘小龙。 和徐正三人汇合。 “队长,没事吧?”徐正上下打量。 “没事,还掏着好东西了呢。”张海山颇为兴奋。 一九五三年才开始,在苏联的帮助下实行一五计划。 这才短短七八年的时间,再加上天灾,工业化相当艰难。 可以说全国上下都在卯足了劲儿搞工业化。 村民们交公粮,其中一大原因,就是用农业来支持工业发展。 张海山发现的这几台机床,虽然生锈,但非常完整。 只要让懂行的人过来稍稍研究,就算不能恢复使用,也可以仿制! 一听说发现机床和大量的枪械弹药,徐正的眼神发亮。 “真的?” “那能扯谎吗?”王红兵咧着嘴笑。 张海山微笑点头:“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赶上去。” “赶紧把线路巡逻一遍,然后回农场,让人过来都搬走。” 话不多说,大家各自休息。 天色刚亮,葛玉霞就已经站在营地边上,满眼担忧的望着东方。 “妹子,你想当望夫石啊。”葛满仓走到她身边。 “二哥,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对不对?” “唉,这谁知道呢?说不定王红兵那小子已经被土匪大卸八块了。” “呸呸呸!”葛玉霞转身就是一捶。 “我也就是说句实话,”葛满仓揉搓着胸口,“你发啥脾气。” “王红兵那臭小子天生不让人待见,落在土匪手里,指定活不了。” “二舅哥,你这话说的可太难听了嗷。”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转头。 这才看见张海山迎面走过来。 王红兵跟在他身后,手里扯着一根绳子,刘小龙这一伙土匪绑成一串子。 徐正和另外两个人端着枪,走在土匪的后面。 “回来了!”葛玉霞兴奋地跑过去。 她一把抓住王红兵,前后转了一圈。 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还是我的媳妇儿疼人啊。”王红兵仰起头,眼神颇为得意,又带着几分挑衅,贱兮兮的看着葛满仓。 后者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向张海山。 “啥情况?” 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杨彩霞和梁小燕还有罗长征等人也都纷纷出来。 听说找到了不少枪和子弹,甚至还有机床这种稀罕物。 他们看一下张海山的眼神,不只是震惊,简直就像是盯着一尊神仙。 “姐夫,你真行啊!那么多好东西,为啥不搬过来?” 张海山苦笑,他倒是想,可是一台机床至少也得几百公斤。 凭他们这些人不可能搬出雪山。 万一在路上不小心有磕碰,以至于损坏,那可就亏大发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些好东西,一切必须得稳妥。 “是你?!”葛满仓圆睁虎目,两三步逼近到刘小龙面前。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这个王八犊子。” “这会儿被抓着了吧,还敢得瑟不!?”他上去就是一巴掌。 刘小龙缩着脖子,赶紧躲到张海山身后。 其他几个土匪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面前部落的这七八个人可都是他们的死对头。 “队长,他这……咱们可都说好了。”刘小龙一脸哀求的看着张海山。 后者面无表情:“放心,我说话算话,你们死不了。” “啥意思?”葛满仓不解地看着他。 抬手指着刘小龙那一伙人,他大声说:“这都是一群狗日的土匪!” “没少抢我们的东西,这会儿不灭了他们,早晚会跑回去。” 张海山抬手安慰他:“满仓同志,你先听我说完。” “这七八个人做了错事,他们肯定要接受人民的审判。” “咱们不能滥用私刑。” “另外,被抓住以后,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主动献出鬼子留下的兵工厂。” “也算是他的立功表现,咱们还是先把他们带回农场再说。” 昨天晚上在山洞里,张海山和王红兵就已经和刘小龙商量好这一切。 保住这家伙一条命,而这家伙也不会说出张海山和王红兵私藏弹药的事。 葛满仓难以置信:“就他?能主动献出东西来,吹牛吧。” 张海山微笑,拉着他走到一边,看了看那边的人,非常严肃地小声询问。 “我先问一嘴,他们这几个人没有打死过你们部落里的人吧?” “没有,凭他们这些德性,哼。”葛满仓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说了,那边工厂在山洞里头,我和王红兵进去看过了。” “里面有不少子弹,他们抢了你们东西,我拿子弹来弥补吧。” “这事儿你就别再提了,把他们交上去审判,到时候做一辈子大牢。” “既能解气还能拿到东西。” “你现在一枪把他们打死,啥也捞不着啊。” 略加思索,葛满仓缓缓点头:“行吧,听你的。” 张海山也不再多说,召集人手收拾好帐篷,排成一队继续往西走。 这边的路,葛满仓相当熟悉,领着他们一路走得飞快。 路上有什么动物也都能一一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不需要再停留仔细查看。 毕竟他们部落在山里待了这么久,经验比任何人都充分。 走了足足一天,张海山停下脚步。 展开地图,看了看周围的山峰走势,指着地图说:“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往北走。” “第二天中午我们应该就能回到农场。” 大家伙彼此面面相觑,晚上都挂着笑。 出来这么久,虽然能吃上肉,但说实话,根本睡不好觉。 搭起帐篷不过是能挡着夜晚的寒气不落在身上而已,每天晚上都冰冷难熬。 回到农工厂,坐在木屋里头烤着火炉子,想想就舒坦。 张海山指挥着人们就地搭建营地。 葛满仓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一直站在旁边,好几次欲言又止。 “二哥,你们是不是不愿意去农场?”葛玉霞走过去。 “妹子,你二哥我就这个脾气,可我实在不知道咋开口。” “要不你帮我跟海山说一声。” 葛玉霞点了点头:“好,你们现在就要走吗?过一夜吧。” “不了,按理说昨天就应该回寨子一趟。”葛满仓不愿意下山。 一来是觉得适应不了山外的生活。 二来也觉得寨子就是他们的根,无论如何得守护着。 葛玉霞当然明白,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回去的路上慢点儿。” “好。”葛满仓带着人转身走进山林之中。 正文 第229章 喜出望外 张海山一直和苗三虎安排人布置营地。 压根没发现葛满仓那伙人离开。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就这么走了?真是的,我还打算邀请他们在农场吃顿饭呢。”张海山挠了挠后脑勺。 “我二哥这个人,脾气跟头犟驴似的。” “遇到你这样对脾气的人,他才愿意和你喝酒聊天。” “遇到那种说不上话的,就像王红兵,说一句话都嫌多。”葛玉霞也是无奈。 “唉,好吧。”张海山也没法再说啥。 他总不能强迫着人家一块去农场。 一群人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总算回到农场。 江红星和杨修林笑呵呵的迎出来。 一把抓住张海山的胳膊,江红星喜气满面,向下看了看:“好样的!” “一个没少都给我带回来了。” “那当然。”张海山十分高兴。 “姐夫!”杨秀莲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她刚才还在伙房里干活,听见自家姐夫和彩霞都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 “二姐!”杨彩霞拉住她的手。 “没事就好,安全回来就好。”杨秀莲频频点头。 “行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歇会儿,你看看一个个都冻得小脸通红。”江红星拉着张海山往里面走。 “秀莲,你跟伙房刘师傅说一声,赶紧起灶,给海山他们再做一顿。” “不用了,”张海山抬手,“十点多的时候,我们就吃过午饭了,晚上再说吧。” “先把战利品点一点。” “那些玩意儿再说,你先跟我一块回屋喝口热水。”江红星笑着皱眉。 张海山就站在原地不动:“不着急,徐正,罗长征,把东西都拖过来。” 两人把这一路上打的鹿肉,还有那张虎皮,还有几张野狼皮通通从雪橇上拽下来。 堆在农场的中间。 江红星看得目瞪口呆:“这……你们这是去干啥了?” 在他心里,张海山能把所有人全须全尾带回来,那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没想到还能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主任,这次我们出去,虽然是执行任务,但消耗了农场不少物资。” “我寻思着怎么着也得补充一下,你说是不是?”张海山笑了笑。 “好兄弟!”江红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仰天哈哈大笑。 杨修林蹲在那一堆旁边,拽起虎皮看了看,满眼冒光。 “主任,这玩意儿应该能换不少东西啊。” 他所谓的换,自然不是出去和供销社搞这种私人交易。 而是直接列个清单上交。 一来可以证明他们这里确实很危险,二来有这样的好东西,以后不管申请农用机械还是别的东西,都能容易不少。 江红星更是心知肚明,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后了。 “海山啊海山,你真是咱们农场的一员福将。” “啥都不说了,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要再喝一场,好好给你们庆功!” 张海山微笑:“别着急,还有东西呢。” 说着他转头看了看王红兵。 后者拽着那七个土匪过来。 刘小龙低着头,跟个小鸡崽子似的缩着脖子。 “这是?”江红星疑惑地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张海山。 “自己说!”张海山推了一把刘小龙。 后者支支吾吾的把提前编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做土匪不对,已经真心知道错了。 愿意把找到的兵工厂全部献给国家和人民。 “兵……兵工厂?!”江红星愣了几秒之后,嗓音奇高。 杨修林更是噌的一声站起来,快步逼近:“你说什么,兵工厂?!” 不光他们两个无比震惊,所有过来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从部队里退役出来的。 深深明白一个制造武器的兵工厂,不是军火库能比得了的。 军火库里的武器和子弹早晚有打光的那一天。 可要是有一座兵工厂,你就说需要啥玩意儿吧,随时都可以制造! 跟他们打仗的时候,条件无比艰苦,两三个人分一条枪,子弹都得数着打。 那时候天天就盼着能从边区兵工厂运来枪和子弹有仿制的手榴弹。 虽然那时候的质量普遍不高,可有也比没有强。 望着这些人瞪圆的眼睛,刘小龙无比心虚。 他和张海山也就商量到这一步,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说,他自己也没数,只能投去求助的眼神。 张海山接过话茬:“确实有,我和王红兵已经去确认过。” “是小鬼子在大山里留下来的,各种机器齐全,除了生锈,看起来没啥毛病。” “枪和子弹更是一大堆,我们这几个人都搬不完。” “所以就想着先回来向你汇报。” 江红星倒抽一口凉气,他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述。 浑身震颤,一个熊抱将张海山抱起来。 “哎!”张海山大吃一惊。 “你干啥?你把我放下来。”他笑着拍打对方的后背。 “不放,妈的,一辈子老子都不会放你。”江红星哈哈大笑。 “呵呵呵,”张海山苦笑,“主任,别闹腾了,这些东西咱也用不上,得赶紧往上报。” 听到这话,江红星才松开手。 “你说的对,”他太激动了,转身就要回办公室,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发起张海山的手腕,“走,你跟我一块。” “杨会计,你带着其他人去休息。” 杨修林微笑点头。 “杨会计,”杨彩霞忍不住询问,“我姐夫找这个东西真的那么好?” “彩霞同志,”杨修林激动地手指依旧在微微颤动,“就这么和你说吧。” “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他们严防死守,生怕咱们得到机床这一类的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就相当于有了一个聚宝盆,扔进一把枪进去,就能有数不清的枪出来。” “扔进一颗子弹进去,那就是几万发子弹出来。” “能把你吃饭的铁锅变成枪,变成子弹!” 杨彩霞瞪圆眼睛:“真的啊!” “那能有假吗!”杨修林挑了挑眉,和他平时稳重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那我姐夫这次,”杨彩霞舔了舔嘴唇,“是不是立了个天大的功劳?” “哈哈哈,那必须的呀!” 正文 第230章 打前哨 木屋里,江红星按着张海山坐下,转身忙,活着给他倒热水。 想了想,从腰上拽一下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纸袋。 里面装了巴掌大的一所红茶。 平时都舍不得喝,但这次他高兴坏了,直接倒进去一半。 张海山赶紧站起来:“主任,你这……这都得留着招待来的客人。” “你现在就是我最大的客人!”江红星抬手把他按下。 “你坐着别动啊。”他泡好茶叶,双手放到张海山面前。 “海山啊,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我高兴地嘴皮都哆嗦。” “主任,你这么搞得我都浑身不自在。” “我也是阴差阳错才找着的,再说了,我现在是农场的一份子。” “帮农场做贡献,那是我应该做的。” 江红星连连点头:“知道你的心思,但这一次,你真干了一件大事!” 看他这幅样子,张海山终于意识,情况似乎有点不太简单。 “主任,啥意思?你都把我整迷糊了。” “我跟你说,”江红星刚要开口,却又突然停住,走过去把门拴上,然后拉着椅子坐在他对面,“马上要开春了。” “咱们这几个农场,都得争着多抢点物资,别的不说,机器和柴油都分配不过来。” “咱们周边那几个农场,人家开垦的早,产量高啊。” “大部分的物资都会往那边倾斜。” “我急着规划开垦区,其实就是不想落下人家太多。” “可说实话,一步跟不上,十步望不见啊。” “可这一次由你找到的这些东西,我就有底气去总局那边谈判了!” 张海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对啊,咱们不是有罗长征他爹这张小王吗?打出去啊。” “你和罗局长的交情本身也不错,难道他也不通融?” “别提了,那老罗以前就是个铁公鸡,你要想让他办点事儿啊,呵,那得费老鼻子劲了,还不一定谈得下来。”江红星轻轻摇头。 接着他一摆手:“不说这些了,你先跟我讲讲开垦区有什么情况没有。” “还有那些机床啥的,在哪儿啊?” 张海山随即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唉,真是辛苦你们了。” “主任别这么说,我能把任务圆满完成,心里高兴着呢,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带着农场全力支持,我带的这些同志们也都没掉链子。” “是啊。”江红星颇为感慨的点头。 他身为这里的负责人,拉着一伙人到这里来开荒。 从一无所有,慢慢开垦出一片农场,其中的辛酸无人能知啊。 “海山,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我派人带着那个刘小龙,去把东西搬回来。”江红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起他,”张海山犹豫片刻,拐着弯说道,“我向他保证,他主动把东西交出来,咱们就得保他一条命。” “当然,他是土匪,该接受的审判不能少。” 江红星眨动眼睛,眉毛逐渐拧在一起,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海山啊,这好像不是你的脾气。” “碰见土匪这一类人物,我记得你从来不手下留情。” “他绑了王红兵,你俩可是过命的兄弟。” “就因为他把东西主动交出来,你就能原谅?” 张海山哑然失笑:“果然主任还是主任,一眼就看穿我的小心思。” “那我撂个实话,”张海山停顿几秒,“我想到山里去打前哨。” “带着人在山里,吃的不说了,尤其是枪和子弹不能少。” “所以,我就昧下了五箱子弹,三条枪。” “我又不能直接杀了刘小龙灭口,那我成啥人了是不是?” “所以呀,为了堵住他的嘴,所以才答应留他一条命。” “当然,有个前提,这小子和身边的人没杀过人。” 江红星当场愣住。 他也得仔细考虑考虑。 “海山,不是我说你,这事办的可不太地道。” “你想去打前哨,完全可以申请枪和子弹,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张海山狡猾地笑了笑:“主任,我可没说不申请哦。” “你啥意思?好家伙,你想两头都吃啊。” “唉呀,”张海山笑着摆了摆手,“主任,不管什么年月,谁也不嫌物资多。” “再说了,开垦这一大片区域,怎么着也得一两年,我总得多考虑考虑。” “啧,嗯……”江红星绷紧嘴唇,思索片刻,咧着嘴笑了笑。 “也是,要不是你想的够多,恐怕也没法把这么多人安全地带出来。” “行,这事儿就你知我知,保证不会传出去。” “可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枪和子弹在你手里,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张海山坐直身体:“主任,人在枪在,枪丢人亡。” “好!”江红星一拍大腿。 他拿起白开水抿了一口:“这下,开垦区周围的情况都探明了。” “我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一切就等开春以后了。” 张海山看了看杯子里的茶叶。 抬手将对方杯子里的白开水泼出去,然后把茶水一分为二。 江红星见状,呲着牙笑。 “主任,事情都办妥了,农场这边应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我是想……” “你是想立马就去打前哨。”江红星接过他的话茬。 “我说你小子真是头驴啊,身上有使不完的劲是不是,也不嫌累的慌。” 张海山轻轻摇头:“现在冰天雪地,乱七八糟的杂草都没长起来。” “我们过去也好整。” “等真到了春天,光清理营地,就得费老鼻子劲了。” 江红星点头,抬手搓着脑门:“也是。” “那这样,这两天你就先休息。” “等我把这次的事儿整理成报告,还有机床那些玩意儿都搬回来,再加上你去打前哨这事。” “我亲自去总局那边谈。” “行。”张海山点头。 “好了,回去歇着吧,等晚上好好吃顿饱饭。”江红星摁着桌子站起来。 活动着肩膀,张海山起身:“在林子里头,就想着回来能围着火炉睡个热乎觉。” “哈哈哈,那快去吧。” 正文 第231章 挑选人手 回到木屋,杨秀莲和杨彩霞正围着火炉坐着等他。 高平平也在,微笑着站起来,眼神中满是崇拜。 “海山同志,听说你这次立了个大功。” “没什么,大家伙一块整的。”张海山一屁股坐在马扎上。 双手围着火炉烤。 “姐夫,杨会计不说我都不知道,他说你这次找着一个聚宝盆。”杨彩霞伸着脖子,兴奋地说道。 “聚宝盆?”张海山满头问号。 听完杨彩霞的解释,他哈哈大笑。 “杨会计到底是个文化人,这个比喻真贴切。” 张海山说完,有些不太自然。 抬头看了看高平平。 后者愣了一下,她不是个没眼力劲儿的人。 把头发捋到耳后,虽然心中有些失望,她也明白。 张海山刚刚回来,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自己现在终究是个外人。 她这次过来也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张海山确实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海山同志,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唉?”杨秀莲站起来。 “平平,再坐一会儿呗,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和我姐夫说嘛。” 高平平脸色微红:“不用了,没受伤就好。” “等我明天再过来。”她微笑着转身出去。 “姐夫,你看人家多好。”杨秀莲坐下,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都说好了,不提这茬事儿了,你还说是吧?”张海山故作严肃。 杨秀莲叹气:“好吧,那我不说了。” “对了,溪溪呢?今天是星期天吧。” “周老师带着他们一群学生去农场南边,集体劳动去了,”杨秀莲拿起鞋垫,一边缝一边接着说,“捡树枝。” 张海山微微点头:“那行,有个事儿得和你们俩商量。” 杨彩霞和杨秀莲同时开头,她们都意识到张海山要说正经事。 两人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乖乖地看着他。 “之前我就跟你们唠过,不过后续有这么多事儿,一来二去都给耽误了。” “现在农场这边终于都安稳下来,我要去打前哨。” “现在就是问问你们两个,不愿意跟我一块去。” “愿意!”两人异口同声,当场回答。 “不是,你们先听我说完,”张海山笑着摆手,“虽然咱们是去给农场打前哨,但现在这情况你们也知道。” “肯定没有多少物资匀给咱们。” “去了指定比这里还艰苦。” “我的意思是,你们就留在农场,我一个人过去。” “等把那里经营好了,你们再跟着过去就行。” 张海山的安排很清晰。 他过去打这个前哨,就是为了提前做准备。 用不了七八年,那场乱子就要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两个小姨子没有必要跟着一块去受苦。 本来他有点担心,两人在农场里吃不开。 但现在看这样子,杨秀莲和杨彩霞在农场里的人缘相当不错。 “姐夫,你不用说了,你去哪儿我去哪。”杨秀莲率先表态。 “对,赵军那次咱们都说好了,”杨彩霞接着说,“一家人,无论如何都得在一块。” “再说了,”她笑了笑,“姐夫,我和我二姐也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 “你要是把俺们两个扔在这,那才不舒服呢。” 虽然已经想到这二人的回答,张海山心中依旧十分感动。 上辈子,他没能体会到家人的温情。 只有战友的情谊,可后来战友们也都七零八落,只剩他一个人。 他是孤独的。 这一次,望着眼前的两个小姨子,他重重点头。 “好,我也不说那些保证之类的话。” “但我会尽量让你们不遭罪。” 杨秀莲笑容温柔:“姐夫瞅你这话说的。” “好像咱们不是一家人一样。” “就是,”杨彩霞轻轻拍了拍他,“小张同志,不要搞得压力那么大,要放松。” 张海山上下看着她:“这小词儿你从哪学的?” “嘿嘿嘿,跟着杨会计学的。” 张海山眼眸低垂:“看来找机会也得让你好好学习学习。” 杨彩霞赶紧求饶:“别,千万别。” “咱学不了,你让我端着枪跟着你在山上走一天,我绝不带喊累的。” “可你要我守着一堆字儿,我的妈呀,能让我头疼死。” 张海山微微一笑:“这事儿你们先不要说。” “这两天我想想,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得再带上几个人。” “好,”杨秀莲站起来,把鞋垫放到一旁,“那我就先回伙房帮忙了。” “嗯,去吧。” “你也别在我屋里呆着,”张海山驱赶杨彩霞,“回屋擦擦身上,该睡觉睡觉。” “切,人家这么个黄花大闺女陪着你,你倒还不乐意了。”她开着玩笑,跟着二姐走出去。 张海山翻身躺在床上,想着到底带上哪几个人。 首先必须要可靠。 其次,不能对这三个小姨子有非分之想。 心底的那股劲儿彻底放松下来,疲劳也如爬山虎一般绕满他的全身。 不知什么时候,张海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菜香味。 刚要起身,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王红兵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别睡了,吃饭了!” 看到他,张海山眼神一亮:“太好了,你过来。” 他拍了拍床。 王红兵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后退好几步,十分警惕地抱住身子。 “张海山,你想干啥?” “我告诉你啊,虽然咱俩关系不错,但我可是有媳妇儿的人,而且我不喜欢男的。” “就算你救过我的命,你也不能让我卖身。” “别他妈扯淡了,有事和你商量。”张海山皱眉。 王红兵嘿嘿一笑:“你说。” 听完张海山的计划,他眼神发愣:“你认真的?” “我也就是问问你,我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不是不是,”王红兵连连摆手,“我当然乐意了。” “卧槽,”他脱掉鞋,盘腿坐在张海山对面,“我老早就有躲在山里不出来的念头了。” “也知道,我当初和你第一次碰面,就已经在山里待了很长时间。” “说白了,我现在虽然在你们的村里混的不错,表面儿乐乐呵呵。” “心里啊,唉……”他摇头叹气。 张海山眼眸稍暗,他当然知道王红兵的经历。 “现在的关键是,你媳妇儿葛玉霞怎么想。” “她当然愿意!”王红兵斩钉截铁地说。 正文 第232章 最小的小姨子 “真的?”张海山上下看了看他。 “不说假话,她本来就是部落里的人,适应了山里的生活。” “说句实在话,跟着我进村儿,她本身就有点不太情愿。” “按照她的话说,”王红兵看着屋顶想了想,“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张海山低头想了想。 王红兵和葛玉霞都蛮可靠的。 而且两人身上都有技能傍身,算得上是绝佳人选。 但还有别的问题需要考虑。 张海山抬起眼眸:“这件事情你先谁也不要说,再考虑考虑。” “行,”王红兵起身,“赶紧的吧,都等着你一块吃饭呢。” “你不到场,大家都不愿意动筷子。” 张海山笑了笑,跟着他一块到食堂。 果然,大家伙都已经等在这里多时。 江红星绕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你带回来的地图和笔记我们都看过了。” “非常好!” “这次你带队,圆满完成任务,还给咱们带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第一杯酒,怎么着也得你来带头。” 大家伙立刻鼓掌,笑呵呵地起哄。 张海山也没什么多余的话,端起酒碗:“我还是那句话。” “这次取得阶段性胜利,不是我张海山一个人的功劳。” “大家伙都是好样的!”说完他一口喝光,呲牙咧嘴地皱着眉。 “哈哈哈,海山同志总是这么谦虚,”江红星大笑,“加上也不怎么爱说话。” “幸亏大家伙都了解你,要不然还真把你当成了那种高傲的人物。”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张海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的确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更何况现在心里想的事儿还那么多。 “行了,主任,”杨修林站起来,“本来咱们还打算让张队长讲个话呢。” “现在来看,估计让他说,他也就能来一句,一切都在酒里,然后再喝一碗。” “对,他就这脾气。”王红兵一拍桌子。 “咱队长就是这么实在,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苗三虎呲牙笑。 “我就喜欢他这脾气,”江红星重重点头,“海山啥都不说了,大家都陪一碗酒。” “然后咱们就吃饭。” “好!”张海山点头。 各自捧着酒碗仰头喝光,杨彩霞和杨秀莲也在桌上,高平平和周老师坐在她们旁边。 女同志不愿意喝酒,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倒是葛玉霞豪迈的很,端着酒碗一块喝。 “你能喝?”梁小燕有些担忧地拉住她的胳膊。 “这有啥的呀,而且这酒的度数也不咋地,和我们的酒比差远了。”葛玉霞擦了擦嘴角。 “哎哟,看来是个高手。”罗长征立刻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抬头看着江红星:“主任,我申请和葛玉霞同志单挑。” “唉?”王红兵立刻警觉。 “你个臭小子,我和你掰掰手腕。”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江红星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如果放在平时,他绝对不允许斗酒的情况发生在农场里。 不过今天也是庆祝,这么热闹,他也不想扫兴。 大手一挥:“就当成一个节目,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喝酒归喝酒,别耍酒疯。” “要不然我可关他禁闭!” “明白!”罗长征和王红兵同时站起来。 可下一秒葛玉霞就把后者摁回到座位上。 “人家是要和我比,不用你给我挡,别看我是个妇女,喝酒这一块我还谁都不服呢。”她一脚踏在板凳上,无比豪迈地把酒碗往前一推。 “来,谁先喝不下去谁认输。” 罗长征瞪大眼睛:“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欺负你。” 两人杠上,一碗接着一碗。 “不对呀,我看这是两个酒蒙子,照他们这么个喝法,咱们还喝个屁呀。”苗三虎突然反应过来。 众人大吃一惊,赶紧上前,从他们手里把酒碗和酒坛子夺下来。 场面乱糟糟,倒也是热闹欢乐。 张海山稳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海山,我已经派人去你说的那个山洞里了。” “今晚上应该就能弄回来。” 张海山脸色微变:“主任,走夜路太危险,而且那些机器可不轻啊。” “放心,我让他们开着拖拉机去的,而且路都让你趟出来了。” “刘小龙带路,几十号人一块去的,不会出事。”江红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海山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场酒宴过去,大多数人都喝地东道西歪。 张海山只是脸色微红,和他们聊了聊之后,带着三个小姨子一块回屋。 “溪溪,”他坐下,“你是喜欢待在农场这里继续上学,还是跟我一块进山里?” 本来杨溪溪特别高兴,听到这话当场愣住。 低着脑袋思考了半天,拿不定主意:“我能不能去问问周老师?” 张海山笑了,这个回应就已经是答案。 想来也对,杨溪溪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自然更愿意和同龄人们玩。 再加上她一直都没有上过学。 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在这里都熟悉了,让她再跟着进山,实在是有些不地道。 “我和你二姐三姐接下来要到山里去,有任务。” “以后你就跟着周老师,好不好?” 杨溪溪心脏发紧,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姐夫,你们别走好不好?” 抚摸着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害怕。” “放心吧,明天我就去找周老师,和她说明情况。” “这里还有江大叔一块照顾你,好不好?” 杨溪溪抿着嘴唇,犹豫片刻,她抬头:“那我和你们一块去山里吧。”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张海山的眉毛变成八字,心中同样十分不舍。 杨彩霞和杨秀莲坐在旁边,两人也是一阵叹气。 想了想,张海山有了主意。 “杨溪溪,那我给你也安排个任务好不好?” “姐夫你说。” “从明天开始,你继续留在农场里学习,务必要考到第一名,我们会定期回来,检查你的学习情况。” 杨溪溪顿时眼眶发红:“姐夫,你要把我扔了是不是?” “你们到了山里头,那么远的地方,咋可能经常回来呀?” 张海山眨了眨眼:“谁告诉你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那你们……” 张海山笑了,他也是把这事儿想的太严重,以至于没说明白。 正文 第233章 人选确定 听完张海山的解释,杨溪溪破涕为笑。 她坐在小马扎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到大山里去呢。” “原来你们就是要去,周老师说的开垦区的南边啊。” “哦,你也知道?”张海山倒是挺惊讶。 “周老师上课的时候跟我们讲过,”杨溪溪认真地说,“还给我们画了地图呢。” “她还说,等到春天到了之后,要带我们去那边郊游呢,根本不远。” “姐夫,那时候我就能去找你们玩了,对不对?” 张海山松了口气:“那必须的呀。” “那就没事了,”杨溪溪好像一个小大人,“那我放心你们去。” 张海山和杨秀莲还有杨彩霞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面带笑意。 他们本来还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劝杨溪溪。 现在来看,他们都是瞎操心。 而张海山更加庆幸,把杨溪溪送去学习,真是太正确了。 她现在的心性都变得大不一样。 “那你就和二姐三姐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和你一块去找周老师说一说。” “好!”杨溪溪过去拉起两人的手。 张海山关上门,坐在火炉子旁。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人手了! 带着一帮人在山里生活可不容易。 他挑选的地方距离农场七十多公里,而且都是山路。 如果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大概率还是要就地解决。 所以人手这一块,必须得挑选一些有技能的人。 他本身枪法好,一般的外伤内伤也能搞定。 杨秀莲心灵手巧,除了会做饭做菜,还会养鸡养鸭。 杨彩霞枪法不错,而且在他的训练下,也是一个颇为优秀的猎人。 王红兵和葛玉霞就不用说了,一个经常在山里讨生活,另一个更是从小就在山中部落长大。 后续张海山建立营地之后,还可以和部落那边联通。 “罗长征……徐正……”他喃喃自语,轻轻盖上火炉盖。 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他也拿不定主意。 干脆还是自己别瞎想,明天当面问清楚吧。 天色大亮,张海山送杨溪溪去育红班上课。 “周老师,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大家先自习,把作业都准备好,一会儿我过来检查。”周老师放下笔记本。 笑呵呵地走到外面来:“啥事,你说。” “周老师,我们接下来要到山里打前哨,秀莲和彩霞都要跟我一块去。” “就是杨溪溪……” “海山同志,”周老师立刻摆正脸色,“杨溪溪在班里的成绩很不错。” “她很聪明,你可不能把她带到山里去。” “她要是这样好好学习,将来肯定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张海山愣了一下:“你误会了,我也想让她好好学习。” “问题是我们都走了,她在这里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想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 “可是,”张海山满眼歉意,“周老师,你还未婚呢,让你照顾这样一个小女孩,确实不太地道。” “所以呀,我们在前哨站那边打的猎物,都会定期的送回来。” “就当是给你的谢礼,你看行不行?” 周老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张海山心中暗自叹气:果然不行啊。 “张海山同志,请你不要侮辱我。”周老师站得笔直,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恼怒。 “啊,这话怎么说?”张海山搞不明白对方咋还生气了。 “我是杨溪溪的老师,整个育红班里所有的学生,我都把他们看成是我的孩子。” “照顾他们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不需要你给我送什么东西。”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正气。 张海山不自觉地摆正脸色,对方的觉悟着实令他佩服。 “周老师,首先谢谢你,其次,我并不是想给你送礼。” “育红班里的学生都是咱们的希望,你照顾他们理所应当。” “我作为农场的一份子,作为一个大人,难道不应该出一份力?” 这下轮到周老师震惊。 她遇到的家长,大部分都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过来学习。 更多的是想让他们早早下地干活。 毕竟现在每家每户都生了不少孩子,家长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到每一个孩子。 往往都是大的带小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同时噗嗤一声笑了。 都意识到误会彼此了。 “那行,海山,你有啥东西就送啥,不过我话说在前头。” “我个人不会收下,不会给杨溪溪开小灶,你送的吃的那可是要分给全班同学。” “那当然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张海山点头。 “那就没问题。”周老师微笑。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张海山转身。 他找到罗长征和徐正,俩人听完他的前哨战计划,当场拍板答应。 张海山准备了一肚子话,结果根本没机会说出来。 “不是,你俩得想清楚了。” “去了前哨站,可就不像农场这边,凡事都很艰苦。” “说个存私心的话,你们立功的机会也少很多。” “队长,”徐正噌的一声站起来,“我到农场来,本身就是一颗螺丝钉。” “哪里最需要我,我就要到哪里去。” 张海山赶紧解释:“并不是前哨站那里最需要你,我只是要和你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哪里条件更艰苦,哪里就更需要我,农场里的那些老同志都是在战场上流过血的。” “能让他们再去那些艰苦的地方,我这个年轻人需要锻炼,就必须冲在前面。” “即便粉身碎骨,国家会记得我,人民也会记得我!” “我立志向领袖学习,何须埋骨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 张海山目瞪口呆。 心中暗想:这人的思想觉悟简直高得离谱,有一种正得发邪的感觉。 “我不像他,小词儿一套一套的,”罗长征一改平时嘻嘻笑笑的模样,十分认真,“我就是想跟着你。” “我就觉得我不行,那我就跟着你这样的厉害人物,早晚有一天我也能行!” “让那老登好好开开眼!” 正文 第234章 整装出发 张海山的脸色却逐渐阴沉。 “你抱着这样的心思,到了山里头,很容易坚持不住。” “队长,”罗长征瞪圆眼睛,“你可以说我啥都不是,但绝对不能怀疑我的决心。” “我要是死在山里了,那没办法。” “只要我没死,我就跟着你一块钉在山里头!” “什么时候你说走,我在跟你走。” “徐正,你也听着了,老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过后我进了山,要是唧唧歪歪说是要走,你们俩谁都能一枪崩了我。” “到了阎王殿,我绝不说半句怨言。” 狠话,张海山听的多了。 他目光平静,依旧盯着罗长征:“别说这些,我要你给我一个能让你坚定守在山里的理由。” “我就是不想让我爹那个老登瞧不起我!”罗长征当即开口。 “他把我下放到农场来,不就是嫌我给他丢人了,嫌我惹了祸,嫌我不成器。” “我偏要做出点成绩来,让他好好看看。” “我罗长征不是个熊货,不但能在农场呆下来,还能做得更厉害。” 看着他略带恼怒又十分坚定的眼神。 张海山的嘴角终于缓缓上扬,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 “好,那你们俩回去准备带上自己的东西,等到江主任回来,我们就出发。” 徐正和罗长征立刻转身出去。 “对了,这事儿你们出去先别说,明白不?” 两人点了点头,轻轻关上房门。 张海山拿出地图,思考着进山后的各种事项。 很快到了下午,外面响起拖拉机的砰砰声。 张海山推开门出去。 结果一打眼,发现拖拉机的后斗都是空的。 苗三虎从车上跳下来。 “你们怎么空着手回来了?”张海山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 “当然空着手回来了,那总不能把那些机床啥的再带回来吧。” 张海山懵了:“主任不就是让你们去山里把东西带回来?” “什么山里?”苗三虎眨动眼睛。 两个人对视几秒,张海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你们这是从哪回来的?” “当然是从总局回来的呀,昨晚上我们就把那四台机床,还有三十多箱武器弹药运过去了。” “哦,队长你肯定不知道,”苗三虎也回过味儿来,“主任说了,让我们别回农场,连夜送过去。” “省得中间再出什么别的岔子。” 的确,像这种既重要又敏感的工业机械。 肥肯定不会打主意,但那些潜伏在这里的特务,肯定非常感兴趣。 江红星如此安排,十分稳妥。 “那主任什么时候回来?”张海山看了看左右。 “他,”苗三虎看向车队的后面,“来了!” “队长,”他进屋匆匆地笑着说,“你是没跟着去呀?” “总局的局长亲自出来了,那嘴都快裂到耳根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主任这次可算是长了个大脸,他们俩谈来谈去都在夸你呢。” 张海山微笑。 吉普车摇摇晃晃地停下,江红星下来和司机招了招手。 让几个人把车上几个长条木箱搬下来。 目送司机返回离去。 “海山,”江红星拿着一个档案袋递过来,“你的申请批下来了。” “反正我是按照八个人给你申请的,每个人一条枪,一百二十发子弹。” “还有两箱药品,主要就是外伤,感冒,拉肚子之类的。” 张海山两眼放光。 他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在心里有谱,唯独差药品这一项。 虽然以后能在山里找到各种草药。 但真到了那种十分紧急的情况,还是得西药救急。 他打开盖板,整整齐齐的药品码放在里面。 拿起一个棕黄色的玻璃瓶,里面都是药粉,转过标签一看,是胺磺。 张海山狂喜,联盟又看了看其他的药品。 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 还有阿司匹林,甚至还有两盒玻璃注射器,配套吗啡。 “这玩意儿都有?!”张海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刚要拿起来,张红星按住他的手。 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回去吧。” “苗三虎,先把拖拉机开过去,然后带几个人把东西搬到屋里面。” “是!”苗三虎和其他人逐渐走远。 江红星这才开始说:“这次不光我在上面露脸了,你小子也是。” “现在都把你当成宝贝,所以才破格批了这么多药。” “有些玩意儿你也知道,部队才能用,你可别出去瞎显摆。” “自己心里知道,老老实实的用就行了,当然,最好是你们用不上。” 张海山难掩心中激动:“好好好,我明白。” “主任,谢谢你。”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你谢我干啥?你愿意去打前哨,扎根在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应该是我谢谢你啊。”江红星满脸疑惑。 他可不知道张海山进去打前哨,还存着私心。 张海山停顿片刻,笑嘻嘻的转移话题:“我愿意是一码事,主任,你这么大力支持我就是另一码事。” “我不能那么不上道儿。” “哈哈哈,你这个人有时候心思挺邪门的,真让人看不懂。”江红星也没再多想,笑着摇了摇头。 把东西全都搬进去。 两人也坐在办公室的桌子旁。 江红星猛灌了几口热水,浑身打个寒颤。 “字签好了。”张海山把文件递回去。 “行,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开垦局和我们农场正式任命的前哨站负责人。”江红星看了看,郑重地把文件收好。 “海山,我知道你能力出众,把山里的危险就跟六月天似的,谁也摸不准。” “你务必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先保住人。” “不要去拼命。” “明白,我一定小心。” “那你人选挑的怎么样了?”江红星拿起炉子上的水壶,给彼此添上热水。 “初步决定是我那两个小姨子,还有罗长征和徐正,再就是王红兵夫妻俩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你把物资都带回来,我们明早就能整装出发。” 江红星放下水壶的动作停顿住,回头看着他。 “别人都行,罗长征这臭小子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唉,主任,我知道你在担心啥,他是你的老战友,老领导托付过来的,万一出点事儿,你没法交代。” 江红星绷紧嘴唇,不置可否。 “可我认可罗长征的决心,我也保证能保住他的安全。” 江红星抬起眼眸:“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不想拿他去冒险。” 正文 第235章 一条美丽的尾巴 “我愿意给他做担保。”张海山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抬手挠着脑门,江红星思考片刻:“这样吧,你把他叫过来。” “我亲自了解一下。” 张海山点头,把罗长征叫过来之后,自己就先出去了。 调取通知王红兵两口子,还有杨秀莲和彩霞,再加上徐正。 大家都把个人的物品准备好,农场过一夜,明天就要出发。 一直到了晚上,罗长征依旧没有回来。 张海山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敲门声响起。 江红星和罗长征一起走进来。 “什么情况?”张海山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 “这小子是个王八,吃了秤砣,死活不松口,”江红星满脸无奈,“海山,那我可真把他托付给你了。” “打他骂他都没事,受点伤也不怕,就是千万别缺胳膊少腿甚至送了命!” “主任,这你放心就行!”张海山微笑。 罗长征在旁边,脑袋歪向一旁,脸色十分难看。 “我又不是个小孩,我爹让我来锻炼,你们倒好,拿我当温室里的花朵了。” “哎哟哟,”江红星撇着嘴角,“你还耍横了,你小子要是有海山这样的本事,我担心个屁。” “我早晚能和队长一样。”罗长征梗着脖子。 江红星懒得再和他多说:“滚滚滚,赶紧回去睡觉。” “队长,你明天可一定得叫上我啊,你们要是自己偷偷跑了。” “那我可不管什么纪律不纪律,我指定去追你们。” “到时候我要一个人在山里遇见啥玩意儿,死了可就是某个人的责任。” “你个王八犊子!”江红星抬腿踹了一脚。 罗长征哼了一声,掉头就跑。 “哈哈哈,”张海山递过去一个板凳,“看来今下午他没少气你。” “可不是吗?差点把我给气死。”江红星用力搓了搓头皮。 “你们这次打前哨的地点选好了吗?我看你在地图上标了好几个。” 张海山立刻拿过地图,展开以后,指着农场开垦区的西南角。 “这里,我们遇见刘小龙那会儿土匪的地方。” “那里肯定有小鬼子留下来的基础,我们过去以后仔细找一找,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等到我们在冰天雪地里还得搭窝棚,又冷又麻烦。” 江红星颇为认同:“有的话确实可以。” “另外,”张海山深情肃穆,“之前我在汇报里也说了,那里有一些村民被小伙子害了。” “尸骨还在洞里呢,等我们安定下来之后,我也打算一个一个都捞出来,正儿八经入土为安。” 江红星眼眸微亮,长叹一口气:“应该的。” “对了,你这次带上高平平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张海山愣在原地。 “主任,她是个知识分子,还是个小姑娘,跟着我们去山里能干啥?”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昨天晚上,她偷偷摸摸地到了我屋子里来。” “说什么也要跟着你。” 张海山满脸为难。 他让所有人都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其实就是防着高平平。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小姑娘的心思。 让她知道,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跟着去。 倒不是讨厌高平平,只是张海山在心里不愿意耽误这个小姑娘。 这下轮到张海山挠头:“主任,她跟着去,除了遭罪,没有任何好处。” “她要是继续在农场,跟着你当个助手,肯定有个好出路。” “是啊,这小姑娘办事细心,我也是挺欣赏的。”江红星眉头紧皱。 “可架不住她就是那么倔,我看出来了,要是不答应啊,她啥事都能干出来。” 长叹一口气,张海山只能想了个损招。 那就是明天他们一行人偷偷摸摸地走,别让高平平知道。 然后让江红星派她出去办事儿。 一来一回,估计她也就不会再叽歪了。 “这能行吗?万一她跟我要死要活的咋整?”江红星摇头。 “那这样,我再给她留一封信,希望能劝着她。” “要我说别整的这么麻烦,你直接去跟她当面谈谈不就得了。”江红星挥手。 “当面谈更谈不下来,听我的吧。” 天色泛蓝,张海山带着一群人走出农场。 江红星穿着棉大衣,一直送到他们到农场南门。 “万事小心。”他伸出右手。 张海山握住用力,上下晃了晃:“明白,我一定会把前哨站建设好,确保春耕任务顺利进行。” 双方告辞,苗三虎开着拖拉机,带着他们直接斜跨过规划出来的开垦区,奔向西南方向。 走着走着天色已经放亮,气温一天比一天暖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春天虽然风大,但不像冬天的风又冷又干。 一路上高低不平晃晃悠悠,可四个轮子终究比两条腿跑得快。 中午的时候便已经到达。 “队长,等我把拖拉机送回去之后,我也找你们来会合。”苗三虎跳下车,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全程他都不知道张海山的打算,可他依旧愿意跟着这个人。 “老爷们儿别耍性子,我离开农场,你就是先锋队的队长,牢记自己的任务。” “可是……”苗三虎抬起头。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是命令。” “好吧,”苗三虎嘴角下坠,“以后你们缺啥,一定回来,我继续开着拖拉机给你们送。” “好!”张海山笑着伸出右手。 苗三虎愣了一下,紧紧握住。 看着他离开,张海山转过身:“把物资都先放在这里藏好。” “我们先找地方。” “嗯?姐夫,咱们就地搭个帐篷不就得了。”杨彩霞有些疑惑。 张海山微笑:“给你们讲一个三个小猪的故事吧……” 听完之后,杨彩霞更加疑惑。 “姐夫,你想建造一个石头屋子,可现在还没化冻,咋弄啊?” “当然是好好利用一下小鬼子留下的东西了,相信我,这附近一定有他们当年留下来的营地。” “按照小鬼子的那脾气,他们最起码会建个碉堡。”张海山扫视着整片山。 当然不会带着人在山中漫无目的地寻找。 小鬼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肯定也不蠢。 那时候这里的游击队很多,他们肯定见到过碉堡或者是地堡,甚至是一片营地。 这里距离刘小龙的那个山洞极近,那么小鬼子建造的东西也一定不会远。 而且一定会在相对平坦的地方建造,毕竟当年鬼子肯定考虑到了通车的情况。 反正是要守着开垦区,差那么几公里不成问题。 他抬手指着南边的山头:“过去看看,那里的地势应该比较平坦。” 排成一列往南走,脚印被阳光照的发亮,足足两个多小时后,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十分艰难地跟上来,竟然是高平平! 正文 第236章 大改造 张海山拽着一棵树,借力跳上山坡顶端。 回过身,拉着杨秀莲上来。 山中的积雪又厚又深,这坡又陡,几个人互相搀扶着,都得四条腿一起用。 喘着粗气,罗长征瞪大眼睛往下一指。 “队长你看,那好像是些房子。” “不是好像,”张海山正拿着望远镜,“确实是,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但是在这落满大雪的山里,上山难,下山更难。 一个不留神就会滑倒,摔个屁股墩。 摔一下当然没什么,就怕直接滑下去。 越滑越快,万一撞到那棵大树上,那就不可能是轻伤! 张海山砍断几根小树,分给所有人当拐杖。 “都慢着点。”他说着掏出绳子,让每个人都拴在腰间。 率先走下去,拿着棍子戳进雪里,确定找到硬实的地面后,他才迈步往下。 短短两百多米的距离,他们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里果然是一片平地,坐北朝阳。 北边的山坡正好挡住冬季的寒风,阳光全天候都能照射到。 “该说不说的,小鬼子真他妈会挑地方。”罗长征冷笑。 在他们眼前,赫然是一些房子状的帐篷,上面盖着厚厚的积雪。 军绿色的帆布很厚,但已经被阳光晒得发白。 张海山上前用手捏了捏,哗啦啦成了一滩碎屑。 紧接着眼前的帐篷轰然倒塌。 一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张海山抬眼望了望周围还有二十多个帐篷,但看样子都不能用了。 好在鬼子当年搭帐篷的时候用的都是钢管,倒是依旧能使用。 “把钢管都拆出来,放到一旁,对了,每个帐篷都遛一遛,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物资。” “是!”罗长征和徐正各自走进一间帐篷。 杨彩霞和杨秀莲往左边去,王红兵两口子往右边去。 看了看他们,张海山走到后面这几个帐篷处。 脑袋探进去,上下左右瞅了瞅,里面除了四个铁架床以外,还有几个大木头箱子。 走到箱子面前,他下意识地掀开。 却没注意到,这底下居然连着一根钢丝线。 随着他拉起来,钢丝线的尽头赫然是一颗手雷,线头就绑在拉环上。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拉环弹到旁边。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张海山凭借肌肉记忆,纵身后跳出去,落地的瞬间向外翻滚。 轰! 一声巨响赫然炸开,整个帐篷飞上了天,在空中化成一滩碎粉。 “队长!” “姐夫?!” 几人听到动静,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咳咳……”张海山灰头土脸的爬起来。 “妈的!这帮鬼子真他妈的会玩儿啊,临了还设置诡雷。” “你没事吧?”杨秀莲抓住他的两条胳膊,上下左右查看。 “没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和雪,他吐了口唾沫,“你们都别动了,到外面去等着。” 在这几个人当中,只有他有排雷的经验。 说起来也真是运气好。 幸亏是他先碰见了,如果换成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会儿就算没被炸死,必定会成个残废。 “姐夫,”杨彩霞眉头紧皱,“你一个人咋干,咱们一起。” “行了,别扯淡,你们经验不足,听我的命令。”张海山挥了挥手。 虽然担心的不得了,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张海山说的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退到营地的外边。 五声巨响过后,张海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你咋样?”王红兵赶紧过去扶住他。 用力甩了甩脑袋,张海山用手掌拍打耳朵,大声询问:“你说啥?!” “我说你没事吧!?”王红兵贴着他的耳朵大喊。 “我没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张海山扶着树坐下,虽然没被炸死,但手雷的冲击波着实不能小看。 这会儿他耳朵嗡嗡直响,脏六腑格外难受,时不时干呕。 杨秀莲解开水壶,递给他喝了一口。 擦着嘴角,张海山抬头:“没有雷了,你们进去搜一圈。” “不管是啥玩意儿,都弄到这儿来。” 杨秀莲实在担心,蹲在他身边:“你们去吧,我在这照顾姐夫。” “行。”王红兵挥了挥手,带着人过去。 很快,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过来。 军用水壶,子弹带,还有些衣服,破破烂烂不像样。 张海山翻看一圈,表情越发失望。 本来还以为能找到点子弹或者医药用品呢。 转头,他的目光看向那些铁架子床和钢管。 突然王红兵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海山,你过来瞅瞅!” 跟着过去,王红兵和罗长征站在营地最后面的缓坡前。 两人已经把雪扒拉开,赫然有一道铁门,上面挂着一把氧化发黑的大铜锁。 “我就说这帮小鬼子不能只在这儿搭几个帐篷,”张海山格外兴奋,“原来在这儿啊。” 拿出斧头,用力砸了几下,锁头应声断裂。 铁门推开,里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海山,还是等会儿再进去吧,让里面的气儿先走走,省得有毒。”王红兵依旧担心里面有细菌武器啥的。 张海山点了点头。 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举着火把走进去。 洞口是五米,是用钢筋水泥打成的拱形,应该是用来加固山洞用的。 里面倒是挺开阔,也不算深,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米的深度。 这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少,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甚至还找到了两箱罐头。 “呵,好东西,好像还是牛肉的。”王红兵拿起一个上下打量。 “你认识日本字?”罗长征斜眼看着他。 “你傻呀,我不认字还不认识图画吗?”王红兵调转罐头,上面赫然画着一头牛。 张海山拿过去,用刀撬开,闻了闻味儿,又用舌头尖舔了一点。 “呸!”他朝着旁边吐出去。 “我闻着味道不错,不能吃了?”王红兵有些可惜地看着他。 “肉倒是没坏,可这罐子透铅,吃了会中毒。”张海山用牙齿,使劲儿把舌苔刮了刮,全部吐出去。 “妈的,白高兴一场。”王红兵随手扔到一旁。 “也不算,”张海山走到一个铁床旁,拍了拍上面的被褥,“至少咱们睡觉不用挨冻了。” “趁着现在有太阳,拿出去使劲拍打拍打。” “小鬼子睡过的,肯定不干净啊。”杨彩霞有些嫌弃。 “咱们带的那些被子薄,贴身盖着,这些就盖在上面,”张海山拿起一床闻了闻,除了霉味儿,倒也没有别的味道,“等有空了,全部拆开,把棉花重新弹一遍。” “队长,”徐正好奇地看着角落里的一个铁箱子,“这是个啥玩意儿?” 正文 第237章 电台 “别动!”张海山赶紧抬手制止。 这箱子一看就不一般,有了在外面的经验,他必须得小心。 甚至都不敢在山洞里打开。 否则万一有颗手雷,甚至是更厉害的炸药,说不定能把整个山洞炸塌。 现在就指着把这个山洞改造成据点,可不能出事。 “搭把手,一块抬出去,动作慢点,千万不要慌,更不能撞。”张海山拉住箱子的一角。 几个人一起动手,却发现这箱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 走到外面的雪地上,所有人都退开。 张海山掀开锁扣,找了一根长棍子,趴在雪地上,远远用力拨开盖子。 下一秒所有人闭眼低头,却并没有爆炸。 疑惑地围上去,每一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王红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结结巴巴的指着,“这该不会就是,电台吧。” “就是!”罗长征重重点头,兴奋地直搓手。 他跟着他父亲去过很多部门,当然见过这种稀罕物。 “你会用?”王红兵歪头看着他。 罗长征一时语塞,摇了摇头。 “那这玩意儿也是块废铁啊。” “不对,”张海山突然抬头,嘴角不断上扬,“快快快,进去找,找手摇发电机!” “肯定有配套的。” 在他眼里,这种九四式发报机可以说是极端落后。 但是在这个年代,有了这东西,就意味着可以方便通信。 因为农场那边也有一台电台,同样是缴获的九四式。 本来他们约定好,只能一个月派人往返一次,用于联络。 同时确定好缺什么物资,然后再派人转运。 但有了这个发报机,那就可以随时联系。 只需要往返一次,确定好双方的译码本,就能无障碍通信了。 张海山率先冲进去,在角落里,果然有一台用油纸包裹的机器。 解开一看,是一台手摇式发电机。 “哈哈哈!”张海山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用得着这么乐吗?”王红兵嫌弃地看着他。 “你不懂就憋说话。”张海山的目光盯在发电机上。 抱着十多斤的发电机,他快步跑到外面。 小鬼子保存的不错,稍稍清理之后,尤其把接头处的氧化层擦干净。 他就迫不及待地组装起来。 “我教给你怎么摇这东西。”张海山招了招手,让王红兵过来。 “队长,我会。”罗长征拍了拍胸脯。 “那你来试试。”张海山让开。 双手握住摇把,罗长征盯着电表指针,缓慢而有节奏的摇动。 下一秒,发报机滴滴作响,几个发光二极管随即亮起。 “能用,太好了。”张海山高兴地直拍大腿。 其他人围着他,因为根本不懂,所以压根搞不明白他为啥这么高兴。 站起身来,张海山收住笑脸。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这里定窝,把里面收拾干净,钢管,铁架子床啥的都抬进去。” “秀莲,彩霞,还有玉霞同志,你们三个负责把里面打扫干净。” “王红兵,你带着他们两个回去,把咱们买的物资都搬过来。” “山洞里正好有四五个小推车,都用上。” “好!”大家伙纷纷点头。 张海山则小心翼翼地把电台转回到箱子,搬回到洞里放好。 把手摇式发电机已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三个女人收拾卫生,他则把整个山洞转了一圈。 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别的什么多余的物资,他这才出去。 顺着脚印去和王红兵三人会合搬东西。 “海山,就那么一个破机器,你咋那么高兴?”王红兵一边推车,忍不住询问。 张海山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养的那只海东青正在上面盘旋着。 他甚至还想着训练这只应当信鸽呢。 不过难度肯定相当大。 现在有了电台,不怪他这么高兴。 “有了电台,咱们这边有什么情况就能第一时间通知农场那边。” “你说,该不该高兴?”张海山微微回头。 “真有那么好使?”王红兵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说你啥都不懂吧,”罗长征在后面吐槽,“电台可是好东西,真正的高科技。” “是是是,罗大少爷你懂得多。”王红兵翻动白眼。 一行人来回几趟,把所有的东西搬了个差不多。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张海山干脆留在营地里。 一来生火,二来也是保护杨秀莲她们。 “姐夫,这些铁架子床搬进来干啥,里面这些够咱们睡了。”杨秀莲有些不解。 “那铁门太薄,万一有啥情况,可以直接推过去顶着。” “再说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地方能用上。”张海山放下从外面捡的干柴。 山洞中央,火光噼啪作响。 三个女人已经把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把被褥都铺好了。 围在火堆旁,杨彩霞忍不住感叹。 “姐夫,来之前你还一个劲儿的说,咱们到了这里指定得遭罪。” “你看看,这环境比农场好多了吧。” 葛玉霞微笑:“对呀,还省得咱们盖房子了。” “本来我还发愁,冰天雪地的,咱们咋盖屋子啊。” “只能说咱们的运气不错,”张海山盯着火焰,“对了,我先和你们讲讲规矩。” “别看现在咱们把存的物资都搬过来了,眼前没啥困难,以后咱们在这儿少不了要面对各种危险。” “秀莲,从明天开始你也要学着打枪。” “我就不用了,给你们做个饭,收拾收拾屋子就行。”杨秀莲脸色为难。 “不行,既然跟着我来了,你也是个兵,必须执行命令。”张海山摆正脸色,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那好吧。”杨秀莲点头。 “没事二姐,”杨彩霞拉住她的手,“明天我教你。” “还有我。”葛玉霞也凑过去。 正说着话,徐正背着麻袋走进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那俩呢?”张海山站起身。 “别提了队长,他们俩较劲,一不小心把小推车弄到沟里去了。” “我先搬回一点东西,回去帮忙。”徐正叹气摇头。 “这两个家伙,”张海山撇了撇嘴角,“不用了,你就在这休息,我过去。” 拿起枪,他走出山洞。 现在的天儿虽然长了一些,但这个点儿,天空已经变成蓝黑色,马上就要天黑。 气温也在逐渐下降,他裹紧衣服,刚要往那边走。 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正文 第238章 一场误会 张海山可不敢怠慢,立刻端起枪打开保险。 可仔细一看那居然是王红兵和罗长征。 俩人一人推着小推车,一人拽着绳子,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积雪到处乱飞。 跑到眼前,两人喘着粗气,满眼惊恐,小脸儿煞白煞白的。 “我说你们俩可真能胡闹。”张海山忍不住开口责备。 “海山别说了,快进去!”王红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是啊,队长,出大事了,我们俩碰见玩意儿了。”罗长征紧张兮兮地往后瞅了一眼,急忙就要往山洞里面走。 “回来。”张海山拉住他俩。 “到底咋回事?” “哎呀海山!进去再说吧,一会儿就完了。”王红兵急得皱鼻子,拽着他扯进山洞。 砰的一声关上铁门,他和罗长征私下看了看,用尽全力把铁架的床拽过来堵住门。 这才气喘吁吁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这情况,杨彩霞那几个人也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俩咋了?”葛玉霞歪头询问。 “嘘,别说话,外面有……”王红兵神经兮兮的往外瞅了瞅。 然后才压低声音:“外面有个女鬼。” 一听这话,三个女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张海山的眉毛瞬间拧在一起:“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真的!”王红兵噌的一声站起来。 “我和这小子都听见了,也看着了。” “一个女人的影子,在山里头晃来晃去。”他抬着两只手,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对对对,”罗长征点头,“还在呜呜呜的哭,嘴里不断说着什么,别走——带上我——” “嗯?”张海山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会不会是有人在山里迷路了?”葛玉霞率先反应过来。 “扯什么淡,”王红兵瞪眼瞅着她,“这个季节这个地方这个点儿,你见过哪家的姑娘在山里头晃悠?” 的确,上山砍柴这种活一般都是男人干。 哪怕是有的人家里没有男人,妇女和孩子一般都在山脚下。 不可能往这么深的山里走! “我估计,”王红兵越说越邪乎,“上次这小子不是掉进那个死人坑里了吗?” “肯定是打扰人家了!这才让人家找上门。” “你放屁,”罗长征当即反驳,“那些都是好人,不可能吓唬咱们。” “肯定是死在这里的鬼子娘们儿!”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哭声。 一众人等瞬间闭嘴,竖起耳朵瞪着眼睛,瞅着铁门。 呜咽哭声一点一点传进来,明显是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王红兵压着声音,睁大的眼睛里,瞳孔不断收缩。 张海山一直一言不发。 听这两人的说法,怎么听着也像是有人迷了路,向他们求助。 只是这两个家伙想的太多,掉头就跑,这才让人家追过来。 但也不敢保证会是山里的土匪或是特务故弄玄虚。 在山里生活,万事都得多个心眼。 “听着,”他拿起枪,“你们几个都在这儿别动。” “王红兵你跟我一块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呀,我他妈害怕!”王红兵一跺脚。 “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爷们?”张海山满眼鄙夷。 “你手里的家伙又不是烧火棍,这是命令,你没法拒绝。” “罗长征,徐正,你们俩在这看住门。” “如果我们两个没有回来,明天你们就带着她们马上返回农场!” 说着张海山就拉着王红兵往外走。 “等会儿,”罗长征眼珠子一转,“咱们定个暗号吧。” “我听说,鬼魂能把人给迷着。” “万一回来的不是你们俩,我们要是开了门,那不完犊子了吗?” 张海山想了想也对,当然他想的是两人被抓,敌人过来骗门。 “你说,搞个什么玩意儿?” 舔了舔嘴唇,罗长征放低声音:“必须得是任何人都想不出来的。” “这么着,我问,鸡怎么叫,要真是你们回来,你就说嘎嘎嘎。” 张海山眉头一皱,心想这听起来虽然挺扯淡,但也确实能用。 “行吧,如果我们两个被什么人给抓住了,那我就正经学鸡叫。” 罗长征点头。 “姐夫,千万小心啊。”杨彩霞和杨秀莲跟上来。 “知道了,你们在这提高警惕。”张海山带着王红兵,轻轻搬开铁架子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慢慢拉开铁门,露出一条缝,左右看了看。 果然发现一个人影在外面的雪地上来回儿转悠,哭声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张海山眯起眼睛,目光向下看了看,心头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月亮高悬,外面那个人分明有影子。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端着枪,猫着腰,一点一点靠近。 王红兵虽然害怕无比,但还是慢慢跟在后面。 突然,雪地上的人转头看向他们,厉声大叫:“终于找到你们了!” 下一秒就朝着他们这边猛冲过来。 这一嗓子,张海山都觉得后背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王红兵就更不用说了,双腿发软,嘴里立马开始念念有词。 “观音菩萨保护我,如来佛祖罩着我,玉皇大帝救救我!妖魔鬼怪不近身!”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打在那人的脚边。 张海山钢牙紧咬,恶狠狠的大声呵斥:“不准再动,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对方果然停住,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举起双手,慢慢过来,别耍花招,要不然我真开枪!”张海山的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对方果然照做。 看到这一幕,王红兵倒也不害怕了。 “嗯?合着是个人。”他立马站直,同样端着枪瞄准。 随着人影越走越近,张海山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展开。 这人的体型咋这么眼熟?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高平平?” “是我。”高平平走过来,眼角带泪,委屈巴巴地瞅着他。 别忙放下枪,张海山搀扶住她:“你……你咋来了?” “不对,你是怎么来的?”他既惊讶又无语。 结果高平平直接扑到他怀里,张着嘴嚎啕大哭,根本说不出一句整话。 叹了口气,张海山只能先扶着她回山洞。 正文 第239章 木已成舟 敲了敲门,罗长征开始对暗号。 张海山无心和他闹,用脚踹了踹王红兵。 后者嘎嘎嘎三声,铁门这才打开。 “高平平?!”罗长征瞪大眼睛。 听到名字,杨彩霞和杨秀莲几个人也都凑过来,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都别说了,先进去吧。”张海山扶着高平平的一条胳膊走进去。 铁门缓缓关上,几个人围在火堆旁。 杨秀莲端给了一杯热水。 双手捧着,高平平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劲儿来。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张海山:“我刚才以为你真的要开枪打死我。” “你为啥要找我开枪啊?” 张海山苦笑:“这事整的,咋说啊。” 他挠了挠头,恶狠狠地瞪着王红兵和罗长征:“你俩说!” 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高平平噌的一声站起来:“我才不是什么女鬼。” “这不是我们现在才知道吗?”王红兵摊开双手。 “对不住啊,平平同志,”罗长征呲着牙笑,“谁让你当时哭的那么瘆人。” “我在山里绕了一下午,愣是找不着你们,”高平平也十分委屈,“我越叫你们,你们还跑得越欢。” 说着她又开始掉眼泪。 “行了,”张海山抬起手,盯着她询问,“你到底咋回事儿,谁让你过来的?” 高平平抿着嘴角,缓缓低下脑袋。 本来张海山的计划确实没啥问题,她啥都不知道。 结果江红星在给她安排任务的时候,杨修林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一开始只是伤心,不愿意去执行什么任务,想着在农场这里等着张海山他们回去。 可是越想越不得劲,心底一横,干脆不管不顾地追了上来。 她毕竟没有进山的经验。 虽然是顺着脚印,但是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 也没有碰上返回的苗三虎。 好不容易到了张海山他们藏东西的地方,结果又听见爆炸声,于是就顺着声音来找。 可想而知,她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人。 仅凭这几声爆炸声,方向肯定是越走越偏。 所以也没有碰上返回去搬物资的王红兵三人。 实在没找着人,她这才打算返回藏物资的地方。 这会儿已经天快黑了,终于看见罗长征和王红兵。 “再往下,就是你们把我当成女鬼了。”她碰着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偷偷摸摸地看了张海山一眼。 此刻,张海山心里气的冒烟,但又觉得她真是可怜。 “你这个人啊,真是无组织无纪律!”他把头别向一边。 高平平的脑袋埋得更深:“求求你了,别赶我回去。” “我在这儿能帮上你们的忙。” “帮忙?”张海山歪头盯着她。 “你不添乱就不错了,当初我把你送到农场,是要你锻炼自己,也是提高你的思想觉悟。” “看看你现在干了啥事。” 高平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掉眼泪。 实在是没办法。 知道张海山等人走了之后,她的心就好像缺了一块,坐立不安,干什么都觉得没滋味。 同为女人,杨秀莲和杨彩霞十分理解她。 “姐夫,你就别训她了。” “平平过来,也是真的想帮咱们的忙。” “是啊,”杨彩霞接过二姐的话茬,“反正人家都过来了,你训她也没用。” “你不是说那个电台能联系农场吗?干脆给江主任打个报告。” “以后就让平平跟着咱们一块。” “你们……”张海山气得胸口发堵。 “电台?”高平平突然抬头。 她满眼放光:“海山同志,我会用电台。” “真的,我用的可好了,我能帮上忙!” 张海山顿时疑惑地盯着她,其他几个人也是颇为惊讶。 电台这玩意儿在他们眼里复杂的不得了。 她居然会用? 迎着这些人的眼神,高平平赶紧解释:“我爹以前给别人写信发报,我跟着都学会了。” “到了农场以后,江主任也让我发过报,译码本和密码本我都背下来了。” “海山……队长,你别赶我回去好不好?” “唉!”张海山重重叹气。 “可以,不过你别怨我说话难听,如果你在这儿,再无组织无纪律,我会立刻把你送回去。” “不但如此,还会重重的处罚。” “明白!我一定听从命令。”高平平喜笑颜开。 她转身看着杨彩霞和杨秀莲笑了笑。 三个女人互相拉着手。 “平平,我姐夫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才训你也是担心你在山里出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杨秀莲微笑着解释。 “我知道。”高平平偷偷的看了张海山一眼。 张海山很少发火。 这一次,他确实是担心! 高平平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姑娘,山里头晃悠了整整一天。 没有被狼吃了,真是祖上积德! “行了啊,”张海山抬手,“赶紧做饭,吃了立刻休息。” “嘿嘿,”高平平擦了擦手,“秀莲姐,我也帮忙做饭。” “好,一块来。”四个女人动手。 张海山的目光看向王红兵还有罗长征。 两人立刻挪开视线,各自假装很忙。 “你们可真行啊!要不是我出去看了一眼,高平平今晚上能冻死在外头。” 王红兵呲着牙笑:“海山,我俩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是啊,队长,我们长经验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罗长征也赶紧凑上去。 事已至此,好在没有出事儿,张海山也不想再多说。 没一会儿的功夫,杨秀莲就熬了一锅玉米面儿汤,杨彩霞和高平平还有葛玉霞蹲在火堆旁烤肉。 他们这次带的物资确实挺全面,油盐酱都有。 香味儿蔓延在整个山洞里。 张海山看了看铁门:“先别着急吃,你们俩过去把门顶上。” “好!”王红兵和罗长征互相看了一眼。 围在火堆旁喝汤吃肉,张海山重新给他们立规矩。 所有人必须听命令,并且都要进行射击训练。 哪怕王红兵的枪法已经不错,也不能例外! 还有平时的各种注意事项。 毕竟他们要在这里长期驻守,必须要有严格的纪律。 否则早晚会出岔子。 在这种大山里,一点点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所有人遭殃。 山洞里的肉香味儿顺着铁门缝,还有顶部的透气孔飘出去。 不远处的林子中,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纷纷抬起头,嗅闻着空气中的香味。 目光全都看向张海山所在的山坡。 正文 第240章 缩起脑袋当王八 吃过饭,杨秀莲和高平平把碗筷收拾干净。 张海山站在洞口:“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们四个老爷们轮流站岗。” “姐夫我也来。”杨彩霞笑嘻嘻地跳过来。 “甭着急,过两天能轮得上你。” “现在咱们刚来这,不能打马虎眼。” “明白!”徐正重重点头。 罗长征拍了拍胸口:“队长,我站第一班岗!” “行,王红兵站第二班岗,然后是徐正最后是我。” 几个人点头,罗长征坐在火堆旁。 张海山等人爬上铁架子床,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觉。 山里格外寂静,只有头顶的通风口偶尔传出阵阵风声。 罗长征打个哈欠,使劲甩了甩脑袋。 咯吱咯吱…… 门外突然传来踩雪的声音。 他瞬间警觉,从怀里抓起枪,赶忙指向门口。 “队长,队长!” 张海山睁开眼睛,正好和他的眼神碰上。 后者不断使眼色,让他往门口那边看。 竖起耳朵,张海山也听到了脚步声。 他看了看已经起来的王红兵和徐正,把手指放到嘴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吼…… 门外传来一声低吼,张海山眼角微动,立刻听出来这是狼。 这个门外面,狼群低着头,鬼鬼祟祟的在周围转来转去。 鼻子不断嗅闻着气味儿,全部都聚集在铁门前。 狼王抬起爪子挠门。 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队长,打?”王红兵小声询问。 两人曾经被困在那个地堡中,就是隔着铁门打死的老虎。 也算是有点路径依赖,毕竟眼前这扇铁门也不算厚,子弹完全能击穿。 张海山轻轻摇头,神色逐渐放松:“这群畜生进不来。” “不打?那不成了缩头乌龟了。”罗长征的脸色有些失望。 张海山重新躺下:“废话,子弹不能随便浪费。” “咱们都累了一天,现在养足精力最重要。” “如果这群狼还敢来,有的是机会整死它们。” “明天在外面多整几个陷阱。” 他说着闭上眼睛:“站岗的顺序不变,该睡觉的睡觉。” 说完这句话,几秒钟的功夫,他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卧槽,队长真是个狠人啊,这样还能睡得着?”罗长征吐了吐舌头。 “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徐正满眼崇拜地看着张海山,也转身躺下。 “差不多也到点了,”王红兵睡不着,“干脆咱俩换一换。” 罗长征想了想,转身爬上床。 四五米外,杨秀莲这四个女人互相看了看,也都乖乖躺下。 在她们眼里,张海山就是主心骨。 只要他没有慌,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狼群一直在外面转悠到凌晨,期间不停的挠门。 但正如张海山所说,这些玩意儿根本进不来。 和老虎不一样,狼可没有那么强的爆发力,能一巴掌打裂铁门。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四点多,张海山醒过来。 “没啥事吧?”他坐在徐正旁边。 后者摇了摇头,使劲伸懒腰:“队长真让你说着了,那些狼走了。” “辛苦了,离天亮还有点时间,你去补点觉。” “嗯。”徐正起身。 张海山看了看火堆,没有往里面继续添柴。 这山洞的保温效果不错,恒定在六七度左右。 不像是在外面搭帐篷,不生火的话会冻死人。 在这山洞里睡觉,不生火,顶多是觉得有点冷而已。 柴火也是重要的物资,现在刚来,能省则省。 张海山把烧灰全部埋到木炭上,这样能够保留住火种。 天天做饭的时候,直接拨开烧灰,往上面加一些柴火,吹一吹就能重新燃起。 一直到天色微微亮,杨秀莲第一个醒过来。 她已经习惯早起,平时在家里就是这样。 到了农场之后,她在伙房里干活,自然更是得早早起来。 确保所有人都能吃上早饭。 “姐夫,”她用手梳着头发,坐在旁边,“该没啥事了吧,你休息一会儿,我做饭。” “好,”张海山点头,抬眼看着她,“你没拿梳子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走的时候太急忘了。” “是不是这样太难看了,唉,不行我也和彩霞一样,剪成短发吧。” 张海山微笑:“你还是留一头长头发好看。” 他转头看向那边。 葛玉霞是绑辫子的,高平平倒也是一头长发。 但她独身一个人过来,肯定啥都没带。 想了想,张海山捡起一块木头。 用斧头劈成薄片之后,拿着柴刀一点一点雕刻。 吹掉木屑,他拿起一片石头要打磨梳子齿,想了想,走到那一堆杂物里头,里面有一把锉刀。 仔仔细细地把梳子齿磨得圆滑,张海山起身递给杨秀莲。 “不着急做饭,先梳梳头。” 接过去,杨秀莲脸颊微红:“谢谢姐夫。” 她转过身,笑盈盈的梳头,心里甜丝丝的。 伸了个懒腰,张海山也睡不着了。 他过去搬开铁架子床,从门缝往外看了看。 确定狼群都不在,他这才轻轻打开铁门。 外面的雪地上,全是狼群踩出来的蹄子印。 他皱着眉仔细看了看,脸色逐渐凝重。 看这些脚印的数量,老群的规模不小,至少得有十几只。 “队长,”罗长征走出来,“咱们今天有啥任务?” “你和徐正负责砍柴,至少要备足一个月的份。” “一个月?太多了吧。”罗长征不理解。 他话音刚落,山上一阵寒风猛烈吹来。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后退几步。 “卧槽,这都过完年了,天儿咋还越整越冷呢。” 张海山看着远处的山头:“俗话说,一九二九怀中插手,三九四九冻死猪狗。” “接下来还得冷将近一个月,所以咱们必须得备足柴。” “万一再来一场大雪,咱们得有东西烧。” 罗长征使劲搓了搓手:“好吧,那我回去把徐正叫起来。” “顺便让王红兵赶紧起来,”张海山朝着山洞招手,海东青嗖的一声飞出来,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他跟我一块上山打猎。” 他们这次带的物资,大多都是在村里的时候攒下来的,白面、棒子面都有,肉也不少。 但他总不可能坐吃山空。 先打一些猎物,同时得把这四周都探明了。 正文 第241章 扩大营地 一边挠头,一边打着哈欠,王红兵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海山,大清早的干啥?饭都没吃呢。” “别废话,拿着枪跟我走。”张海山提枪架鹰,转身走向山中。 王红兵背起枪,嘟囔着跟上。 两人先是走下缓坡,接着往上爬,一直到南边的山顶上。 往下俯瞰,除了能够看到营地之外,郁郁葱葱,全是松林。 “看啥呢?”王红兵凑到他身边。 张海山拿着望远镜:“咱们得想办法扩大一下营地。” “啥玩意儿?”王红兵瞪大眼睛。 “海山,你别是没睡醒吧,就凭咱们这几个人,开不出来的。” “再说了,反正就咱们这几号人够吃够睡就得了。” 张海山轻笑一声,斜眼看着他:“只有猪才会混吃等死。” 他抬手指着:“你看东边的一片,树长得不算密。” “地势也算平坦,全部伐倒之后,能开出一片好农田。” 王红兵的五官拧在一起:“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在这里打前哨,完了还得自己开荒种地。” “那当然,咱们先把地整出来,等江红星和开垦队过来之后,正好可以帮着咱们一起种上。” “以后咱们就能在这儿安安稳稳的生活。” 使劲挠了挠后脑勺,王红兵满脸为难:“可咱们也没有啥趁手的工具。” “这些树可都不细,想要伐倒不容易啊。” “再说了,树倒了,下面可还有数不清的树根。” “现在地冻得邦邦硬,也是没法下手啊。” “我看你还是别寻思了,就等着农场那边的大部队过来之后,一块整一整得了。” 张海山转身盯着他:“哎?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居然长了一双老鼠眼。” “放屁,老子正儿八经的一双虎目!”王红兵指着自己的眼珠子。 “是吗?那怎么你看事的目光这么短浅。”张海山呲着牙笑。 “你甭搁这儿拐弯抹角的骂我,”王红兵满不在乎地挥手,“就刚才我说的那两个问题,你能解决?” 张海山挑了挑眉:“我们就试试。” 说完他带着王红兵走到东边去。 后者蹲在一棵树下,眼珠子跟着他的身影来回转动。 “我说海山,你再走我都快晕了,你到底想干啥?” “别说话。”张海山拍了拍旁边一根树。 相比于其他那些参天大树,这根树明显要细的多,和他的腰围差不多。 拿出砍刀砰砰两声,在上面砍出一个叉号。 接着他又走向下一棵粗细差不多的树。 标记了十几棵树之后,他回头看去,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回去拿斧头和锯,我记得小鬼子的那一堆杂物里头有,我在这儿先搞。”张海山拿着柴刀,一下一下劈砍着大树。 王红兵摇了摇头,只觉得他是在做无用功。 也不想多说什么。 只当张海山是心血来潮,等到砍不动了之后自己就放弃了。 懒懒散散地扛着斧头过来,后面跟着罗长征和徐正。 梆梆梆的声音在树林中此起彼伏。 足足砍了一上午,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张海山仰头看着树,慢慢往后退。 砍这样的大树,必须得时刻注意其倒下的方向。 否则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给砸死。 轰隆一声巨响,一棵松树应声倒地。 罗长征和徐正抬头看了看。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但各自眼前的树只砍进去一半不到。 至于王红兵更是离谱,不能说是只砍破了点树皮吧,反正跟狗啃得差不多。 “还得是队长,砍树的速度跟伐木队那边都有的一拼。”罗长征竖起大拇指。 张海山眼神一斜:“你们他妈在干什么?赶紧的!” “今天不把这十几根树砍断,谁也别想回去睡觉。” “啊?!”三人拖着长腔,眉毛下垂。 徐正眨了眨眼:“队长,咱们砍这些树到底是为了啥?” 不等张海山回答。 王红兵嗤笑一声:“还能为啥,你们的好队长疯了呗。” “他想凭借咱们几个人把这些树都砍倒,然后在这里种地。” 徐正满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大。 “不完全是,”张海山扛着斧头,嘴角带着自信的笑,“把这些树通通砍倒,做成水槽,咱们就能把山上的泉水引下来。” “引水?”徐正更加不明白。 现在到处都是雪,想要喝水,弄点回去就行。 现在的雪可没有多少污染,顶多就是有点水垢底子,稍微沉淀一下就可以。 “队长,咱没必要非得喝山泉水吧?”罗长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同样觉得张海山这么干,真是有点太离谱。 长出一口气,张海山望着半山坡上:“你们看,那里结了不少冰。” “我过去看过了,有个泉眼一直在往外冒水。” “过了年,这天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冷,明显不正常。” “说不定开春以后,咱们这儿还是得旱。” “提前开一条水槽,全部引到咱们山坡底下,围成一个水湾,到时候肯定用得上。”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笑啥?“张海山脸色认真。 “队长,你比俺有文化,总该听过一句话,瑞雪兆丰年啊。”罗长征两手一摊。 “今年冬天雪这么大,开春以后怎么可能旱。” 张海山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解释。 但仔细一想,说的再多这三个家伙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眼珠子微转,他笑呵呵地走过来:“那我问你们,想不想吃鱼啊?” 一听说吃,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眼神精亮看着他。 张海山嘴角上扬:“咱们只要聚起一个水湾,再从别处抓些鱼。” “养在里头,可就有吃不完的鱼。” “到时候咱们也就不用天天打猎,哪天累了,也能窝在山洞里头好好休息,不用愁没东西吃。” 果然,换了个说法,这三个家伙瞬间动力十足。 一个个那叫一个猛,砍树的频率,恐怕啄木鸟都得甘拜下风。 一直干到晌午,杨彩霞和杨秀莲提着篮子走过来。 “先吃饭吧。” 扔掉斧头,王红兵擦了擦手,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 “姐夫,”杨彩霞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四五棵树,“你们这是在干啥?” “很快你就知道了。”张海山笑盈盈地卖个关子。 正文 第242章 另一只队伍 安安稳稳过了一夜,张海山依旧带着人砍树。 正忙活着,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传遍山林。 张海山放下斧头,呆愣愣地望着营地的方向。 “啥情况?!”王红兵着急忙慌,跨过倒地的大树跳过来。 “肯定是出事了,”罗长征拿起枪,“队长,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别急,咱们悄悄摸过去。” 四个人端着枪,用树林作掩护,往北绕个圈,来到营地所在山坡的北部。 这里地势较高,能够俯瞰下面的情形。 只见一群人端着枪,围着山洞。 隐约之间能听见杨彩霞的呵斥声:“少跟我废话,我不知道什么二道岗开垦队。” “再敢往前一步,我保证不会打偏。” 在她面前,领头的男人身形偏瘦,两颊深深凹陷,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四个女人。 “同志,我叫赵长富,真的是开垦队的,我们好不容易从山里出来,真的是饿急了。” “给口吃的吧,我们保证不进去。” “哼,”杨彩霞冷笑,目光打量着对方手里的步枪,“你先把这玩意儿放下,再和我说话。” “这……”赵长富皱着眉,犹犹豫豫地拿起枪看了看。 “别动!”杨彩霞浑身肌肉绷紧,手指放在扳机上,枪口瞄准对方的脑袋。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赵长富后面几个队员压上来。 “哪怕不相信我们的身份,就当我们是要饭的,给口吃的喝的也不行?” “好好说话。”赵长富回头呵斥,用眼神示意他们退回去。 然后他慢慢放下自己的枪,眼神殷切:“同志,就一口吃的,我们立马就走。”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退到旁边去,你们把吃的放到这儿,然后你们进去关好门。” “我们拿着就走。” “这……”杨彩霞拿不定主意,回头看着二姐。 杨秀莲想了想,反正眼前自己这边不愁吃的,看他们也怪可怜,给一点不成问题。 而且看他们这么讲规矩,实在不像是山里的土匪。 “唉,给他们点儿吧,都挺可怜的。”她看着杨彩霞。 后者刚要答应。 张海山带着人跑下来:“等等!” “谁?!”赵长富顿时警觉,捡起枪瞄准他。 “你们是二道岗的开垦队?”张海山倒是丝毫不慌,放缓脚步淡定地朝他走。 “是,你们是?” “我们是总局下属第三农场的。”张海山面带微笑。 “我们的负责人叫江红星,你们的呢?”他脸上虽然在笑,我的这话明显是在试探。 右手一直放在腰间,随时会拔出手枪。 而在他身后的山坡上,罗长征和徐正端着枪瞄着下面。 万一有什么情况,两人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赵长富愣了一下,短暂的停顿后,长松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枪。 “可算是见到同志了。”他情绪有些激动,眼眶甚至都开始泛红。 “我们的负责人是梁大胜,梁团长。” 张海山眼眸低垂,稍稍回忆,他确信和江红星聊天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没事了,”他朝着杨秀莲几人挥了挥手,“确实是自己人。” “赵队长,都在山里,我们不得不谨慎。” “明白明白。”赵长富点头。 转身朝着自己的队员们招了招手:“都把枪放下,过来吧。” 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竟然还藏着三四个人。 张海山毫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看见了。 “其实我们也防着一手,嘿嘿嘿。”赵长富笑了笑。 张海山没有说啥,打了个信号,山坡上徐正和罗长征站起来。 两个队长互相瞅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走吧,进去说。”张海山邀请赵长富这一伙子人一起走进山洞。 “哎呀,你们这地方好啊,比我们那强多了。”赵长富直拍大腿。 原来他们也是出来打前哨的。 只不过并不像张海山这样准备充分,冰天雪地里,他们就搭了几个窝棚。 按他自己的话说,日子过得苦,饿了全靠扛,冷了全靠抖。 张海山给他倒一碗热水,杨秀莲则给后面几个同事分了点儿吃的。 “谢谢!”这几个人满眼激动得双手接过去,看了看杨秀莲,低头就是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不好意思,”赵长富看着他这些人的吃相,脸上挂着几分歉意,“我们也是实在饿极了,才决定出来。” “没成想迷了路,我们都在山里转悠了七天了,好在遇见你们,要不然我们恐怕真得饿死在山里。” 张海山递给他一条肉干和一个窝头。 看到肉干,赵长富的眼神发直。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 “秀莲,给大家伙都分点。” “我知道,我先给他们烤烤,太硬了,吃下去容易心里不舒服。”杨秀莲回头笑了笑。 “唉,”赵长富低下头,双手拿着肉干,“大家都是队长,和你一比呀,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这么说,”张海山又给他添上一碗热水,“愿意出来打前哨的都是真汉子。” 赵长富抬起眼眸,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你们的位置在哪?”张海山转身往火里添柴。 “我现在也不清楚,在山里方向都走乱了。”赵长富满脸无奈。 “罗长征,把地图拿过来。” 两人展开地图,赵长富仔细看了看,指着两座大山的中间地带。 “我们就在这。” 张海山眉头紧锁:“距离也不远啊,顶多也就三十里地,你们怎么走了这么多天?” “不知道,他妈跟鬼打墙一样,绕来绕去。”赵长富咬了一口肉干,脸色十分苦闷。 “队长,就是鬼打墙了。”后面一个人抬头。 “闭嘴吃你的东西,就咱们鬼打墙?你看看人家张队长这边,要这不都过得好好的。” “就是咱们自己本事不行,别找那些客观理由。” “呵呵呵,”张海山抬手打圆场,“在山里头迷路是常有的事。” “其实我们也是刚来,所以物资还充裕一些。”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长富想了想:“我们临走之前,把所有的物资留给了两个人,够他们吃上一个多月的。” “打算先回我们农场队部去,弄点物资,顺便汇报汇报情况,然后再回来。” 张海山缓缓点头:“行,那我给你们带点吃的。” 正文 第243章 同志友谊 赵长富愣住,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 “你别给我们!真不是我瞎客气。” “你们刚来这里还不了解这里的恶劣情况。” “我们已经有经验了,”他叹了口气,“起初我们来的时候物资也十分充沛。” “但是山里气温低,也得干活,吃的就多。” “以为能坚持一个月的物资,其实连半个月都坚持不上。” “给我们一口吃的就行了,我们能走回去。”赵长富拍了拍张海山的胳膊。 微微笑着,张海山也不多说。 拿着一个小包袱,塞进去七八个窝头,还有五六条肉干。 系好包袱之后,直接硬塞到对方的手里。 “赵队长,碰不着没办法,既然碰着了,我就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 “咱们都是出来打前哨的,距离也不算远,以后咱们就得常来往。” “你觉得不好意思,等开春以后,你那边有什么东西,再送给我们点就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赵长富简直要哭。 他紧紧握住张海山的双手:“同志!真正的同志!” 他眼中的真诚,简直要凝结成露。 “先休息休息,然后再出发,实在不成,你们就在这里过一夜。” “反正,”张海山回头看着那些铁架子床,“睡觉的地方我这里有的是。” “不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汇报情况。”赵长富说到这里,眼神陡然一变。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我跟你说,这两天山里头来了一个怪物。” “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每天晚上都围着我们营地转悠。” 张海山也瞬间严肃:“什么时候?” “大概十天以前吧。” 若有所思的点头,张海山抚摸下巴:“好,我们这里也得加强警惕。” “还有,”赵长富彻底信任张海山,话匣子自然而然也就打开了,“从这往南,大概五十多里路吧,是我们的二队。” “他们的队长叫庞龙。”他刚要接着说,突然看了看左右,低头犹豫。 “有啥话你直说呗。”张海山眨了眨眼。 “我怕我说出来,你会觉得我不是个东西,好像在背后说人坏话似的。” 这话一说出口,张海山就心中了然,看来庞龙和赵长富之间有矛盾呀。 “没事,你说吧,万一将来我们碰着了,也好留个心眼。” “庞龙这个人,是个抠砖缝儿的,我们一队来的早,他们二队来的晚。” “我寻思他们那边物资充足,过去看了看确实也是那样。” “结果我跟他唠了半天,就是一口吃的都不给。” “实在把我们逼得没办法,这才决定往山外走。”赵长富两手一摊。 “那姓庞的简直就不是个玩意儿!”后面的队员也跟着义愤填膺。 “就是啊,我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大家在农场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结果一出来,好家伙,成了外人了。” “还不如张队长你呢!” …… 看了看这几个人的表情,张海山确信他们没有撒谎。 看样子,得提防一下这个庞龙。 “赵队长,”张海山神色认真,“既然这样,那我们两家之间就算定个互保协议。” “有什么情况,彼此帮个忙。” “至于那位庞队长,我们就和他少来往。” “最好你也别告诉他我们在这里。” “你放心,”赵长富用力咽下嘴里的窝头,使劲锤了捶胸口,“我绝对不会告诉他。” “否则以他那臭脾气,指定死皮赖脸的来要。” 张海山抬手拍打着他的后背:“慢点吃。” 两帮人聊了聊天。 这个年代,阶级友谊真的超越一切。 因为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奉献自己的力量,建设这个国家。 尽管大家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见过面,在这么短的时间,都如同相处多年的左邻右舍。 赵长富缓过劲儿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伸出右手:“张队长,谢谢你。” “我们这就出发,天黑之前争取能够回去。” 张海山握住他的手:“好,不过我另有个主意。” “从这儿到你们二道岗,哪怕你们一步不歇,至少也得走一天一宿。” “但是从这儿回到我们农场,你们快点走,等天黑差不多就能到。” “我给你写封信,带回去给我们江红星主任看一看。” “在那休息一宿,然后再回你们二道岗,这样更安全一点。” 赵长富想了想:“好主意!” “那就麻烦你了。”他呲着牙笑。 “都是同志,没什么不麻烦不麻烦。”张海山走到一边。 写好信以后递到他手里。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另外,我想让你帮我带点东西回去。” “没问题!”赵长富点头。 “我还没说是啥呢。” “就算你给我一头牛,我也保证给你扛回去。”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张海山收点笑容,把一张叠好的纸递到他手里:“这个非常重要,你要亲手交给江红星主任。” “这个是?”赵长富看着他如此认真的神情,突然感觉这张纸重的很。 “具体的我还不能和你说。”张海山并没有泄露。 “行,我以党性担保,路上绝对不看,保证准确送到。”赵长富重重点头。 送着他们出去走远,张海山背负双手。 “队长,你给了他们啥?”罗长征蹲在他旁边,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为什么,就是电台用的译码本。” “行了,都出来,继续干活去。”张海山拿起斧头,带着三人继续去东边的林子里砍树。 夜幕笼罩整片森林,山洞口火光隐隐约约。 “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杨秀莲放下碗,轻叹口气。 “放心吧,只要他们到了咱们这边,立刻就能接到消息。”张海山自信地笑着。 “啊?”王红兵满头问号。 “海山你又吹牛是不是,你又不是神仙,咋滴啊,你有千里眼?” “我有望远镜。”张海山和他开玩笑。 “扯什么淡,你的望远镜能看出几十公里去啊?” 张海山嘴角一翘,抬手指着桌子上的电台。 “以后每天晚上的九点到十一点,罗长征,徐正,你们两个轮流磨电。” 正文 第244章 小身板,大配置 罗长征和徐正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点头。 只要赵长富他们安全到达农场,电台的译码本到了江红星手里。 后者便会知道具体的联络时间。 “其他人吃完饭后休息,高平平,你守着电台。” “是!”高平平立马站起来。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她还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此刻她十分兴奋,挺着腰杆儿坐在桌子旁,静静地看着电台。 张海山坐在木头墩子上,掏出怀表看了看。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这种怀表需要上弦,时间长了自然会有误差。 所以他并没有在具体的时间点联络,而是挑选了一个时间段。 这样就算有误差,双方也能联系上。 与此同时,农场之中,江红星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地图。 “主任,”杨修林拿着两杯热水坐下,“你在寻思海山他们?” “也不全是,”江红星收回眼神,“你说这两天儿越来越冷。” “又迟迟不下雪,天儿会不会接着旱。” 杨修林的水杯刚送到嘴边,愣住了:“你要这么说,确实有这个苗头。” “啧!”江红星抬起双手,使劲挠了挠头。 “可千万别再旱了……” 他正喃喃自语,敲门声响起,一个人走进来。 “主任杨会计,二道岗农场那边的一队人来了。” “谁?”江红星正郁闷着呢。 这大半夜的其他农场的人来这干啥。 难道又出事了? “赶紧让他们进来。” 赵长富走进来,身上还裹着寒意。 他自我介绍之后,笔直站在江红星的桌子旁边。 双手递过张海山写的信,还有那张叠好的纸。 “海山让你送来的?”江红星赶紧拆开。 看了看信的内容,他嘴角带笑:“明白了,今天晚上你们就在农场里好好休息。” “谢谢江主任。” “来,坐下。”江红星抬手拉着他,然后打开叠好的那张纸。 “张队长一再强调,一定要把这一张纸亲手交给你,好像很重要。” “好,我看看。”江红星打开,脸色瞬间大变。 杨会计愣了一下,摁着桌子,身子探过去:“咋了?” “卧槽,”江红星难得爆粗口,抬头哈哈大笑,“你看看,张海山这小子成地主老财了。” 杨修林接过来看了看,满眼震惊:“这,这是电台的译码本!” “对。” “他们有电台了?!”杨修林的音调不由自主地拔高。 “不是,”他晃了晃脑袋,“这,他们哪来的电台?” “一群人搁山里头守着大山,看着各种野兽呲牙,还能凭空变出一台电台?” 江红星靠在椅子里,枕头看着赵长富:“赵队长,你说说吧。” “我也不知道,再说了,电台长啥样?” 愣了一下,杨修林给他指向办公室的角落:“就那个。” 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这种九四式电台本来就长得一模一样,赵长富瞬间想起来。 “对对对,张队长他们那个山洞里头也有一台这玩意。” “这就叫电台啊,长得都一个样。” 杨修林笑了,转身看着江红星:“张海山厉害呀。” “几个人的一支前哨小队,都给自己配上电台了。” “呵呵呵。”江红星似乎都觉得颇为得意。 他站起来:“赵队长,你再看看张海山那里有没有一台这个东西。” 他用脚指了指地上的磨电机。 只不过农场的这台磨电机型号不一样,是用脚踩的。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赵长富挠了挠头。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带着人回去就行,顺便替我给你们梁团长带个好。” 赵长富呲着牙:“明白。” 看他转身出去,江红星连忙和杨修林坐在电台前。 按照译码本上约定的时间,杨修林试探着发过一封电报。 滴滴滴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几十公里开外,张海山面前的电报机随即响起。 “来了!”罗长征兴奋地瞪大眼睛。 说是让他们睡觉,但听说要用电台联络,一个个都兴奋地睡不着。 都想看看这个稀罕物到底是怎么隔着千里之外传信儿的。 张海山微笑:“徐正,慢慢磨电,稳住了。” “是。”徐正低头看着指针。 张海山不在说话,眼神平静地看着高平平地侧脸。 她好久没碰,但这种东西就跟游泳一样,只要学过会了,就永远忘不了。 她拿着铅笔,仔细听着传来的信号间断。 右手迅速写下一串符号。 本来这次的译码本就是她和张海山一起整的,所以特别熟练。 几十秒的功夫,她就照着一码本写出一行字。 “队长,你看,主任问咱们好呢。” 张海山拿过来看。 “一切安好,是否收到。” “我去,真成了!”王红兵兴奋地拍手。 杨秀莲和杨彩霞站在旁边,满眼兴奋。 葛玉霞歪着头,她作为一个山民,对这玩意儿更是一窍不通。 “回复,”张海山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一切安好,营地建设完毕,正在逐步扩大。” “物资供应按原计划进行。” 高平平一手按着发报键,嘟嘟嘟的传出信号。 收到消息,江红星和杨修林同样十分兴奋。 “告诉张海山,”江红星斜靠在椅子上,“他们做的很好,接下来要注意安全。” “另外,让他们一定要准备好自己的水源。” “好。”杨修林即刻发报。 山洞里,张海山把江红星的表扬给所有人看。 大家伙围成一圈,彼此既高兴也觉得十分骄傲。 “姐夫,”杨彩霞眨动眼眸,“主任说让我们一定准备好水源,啥意思?” “咱们不缺水吃。” 张海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刚要解释。 葛玉霞先开口:“看这天气,今年春天指定旱。” “到时候雪化光了,咱们就没水吃了。” 她毕竟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这方面的经验比任何人都充足。 张海山神色凝重:“她说的没错。” “所以明天天亮之后,咱们还得继续去砍树,把泉眼的水引过来。” 王红兵和罗长征还有徐正互相看了一眼,总算明白张海山为什么一直拉着他们砍树。 并不只是为了什么养鱼,而是为了不被渴死。 正文 第245章 极致低温 王红兵打个哈欠:“咱们赶紧睡觉吧。” “海山,反正就算有情况,那些玩意儿也进不来,咱们就甭站岗了吧。” “放屁,”张海山神色严肃,“绝对不行。” 在山里放松警惕,那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一夜过去,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那群狼再也没有来。 或许是实在挠不开这个铁罐头,彻底放弃了吧。 天色大亮,张海山继续带着人砍树。 十分有节奏的梆梆声,回荡在林子之间。 呼—— 猛烈山风吹来,裹挟着树梢和地面的积雪粒子,啪啪往人脸上砸。 张海山差点没站住,抬手遮挡。 “啥妖风啊?”王红兵吐掉嘴里的松针。 刚说完这句话,铺天盖地的寒气从山顶压下来。 肉眼可见,双手被冻得发青发紫。 双手赶紧抄在袖子里,张海山冻得呲牙咧嘴。 “队长,”罗长征上下牙嘎嘎作响,“这不对吧?” “大太阳在天上悬着,怎么突然这么冷?” 张海山面容苦涩:“寒潮终于来了。” 这两天虽然越来越冷,但从来没有这么猛过。 可张海山心里清楚,不过是寒潮爆发之前的蓄力罢了。 看这架势,他们得赶紧回山洞,要不然能被活活冻死。 “赶紧回去!”他捡起斧头,带着三个人往回跑。 此刻在大山中,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很快就裹上一层薄薄的冰壳。 张海山冲进山洞,反手关上铁门,浑身乱抖,使劲搓手。 “姐夫,”杨彩霞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走过来,“这天咋突然变了?” “且等着吧,”张海山走到火堆旁,“接下来都是这样的天。” “那正好,”王红兵搬过木墩子坐下,“这两天正好搁这里头好好猫着。” “反正吃喝咱们都足。” 罗长征挑了挑眉:“也是哈。” 张海山看了看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他们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不差这两三天的功夫。 至于说出去只要运动起来浑身就能发热,肯定冻不坏。 那肯定是没有经历过山里的寒潮。 数九寒天冻死人,这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而是真的有人被冻死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们身上穿的棉衣都很单薄,就肯定扛不住。 要是强行干活出一身汗,渗进棉衣里头直接冻成冰,更会抽取身上的热量。 “唉!”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本来还打算在寒潮到来之前,把引水这活搞定。 “队长你别愁啊,我觉得这是个好事。”葛玉霞坐在王红兵旁边。 “怎么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山里的动物很多都扛不住,等到这阵寒风过去,咱们能捡到不少。” 张海山想了想也是,他满脑子都是建设这个前哨站,竟然忘了猎人的本行。 可笑容刚刚浮现在脸上,他突然一愣。 “坏了!”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猛拍大腿:“赵长富走之前在他们那个前哨站还留了两个人呢。” “他们能扛得住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按照赵长富的说法,他们只有临时搭建的窝棚。 说白了就是些树枝,上面批了一些松针,顶多再堆上积雪。 应付平时还行,面对这样的低温,指定扛不住! 众人面面相觑,张海山站起来:“得把他们接过来,总不能看着他们活活冻死。” 拿出地图,他确认了一下对方前哨站的位置。 “王红兵,你在这里和她们老公待在一块。” “你们俩,带上棉被跟我走!”张海山抱起一床棉被,披在身上,拿着枪走出去。 罗长征和徐正跟在后面,身上同样披着棉被,各自手里还抱着一床被。 幸亏小鬼子留下来的棉被多,要不然他们还真不敢出来。 在雪地上艰难跋涉,足足走了一天,终于到了地方。 看着雪面上露出来的黑色洞口,张海山加快脚步。 “里面有人不?”他蹲在洞口大声问。 可却没有任何回应。 连忙掀开棉被钻进去。 只见两个人躺在干草堆上,彼此紧紧抱在一起。 脸色已经变成紫色,好像已经没气儿了。 “队长,不会是死了吧?”罗长征咽了口唾沫。 张海山抬手按在两人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不过好在还有脉搏,只是十分微弱。 “把被子拿过来,徐正,赶紧生火!” 这两人准备的柴火根本不够,徐正还得出去捡一些新的回来。 很多木头都被雪浸透了,尽管火烧起来,但却是浓烟滚滚。 几个人都被呛得咳嗽不止。 张海山解开两人的衣服,用力在他们的心脏位置使劲搓。 “咳!”一个人猛然喘上来一口气儿,朦朦胧胧睁开眼。 “队长?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家伙都被冻出幻觉了,把张海山当成了赵长富。 “别说话,”张海山拿起火堆上的饭盒,把热水轻轻喂给他一点。 另一个人也醒过来,嘴唇干裂,张着嘴要水喝。 缓了好一会儿,这俩人裹着被子窝在草上,总算是神志清醒。 一个叫吴大有,另一个叫张二鹏。 “张队长,谢谢你们。”吴大有虚弱地笑了笑。 张海山叹气:“别在这守着了,跟我们走吧。” “不行,队长临走之前让我们钉死在这儿,我们不能走。” “这都啥时候了,”张海山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同志,这么低的温度,这里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你们得先保全自己,然后才能完成任务。” “人都冻死了,这里就算真有什么事,你们能干啥?” 吴大有和张二鹏互相看了一眼,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你们别担心,等你们队长回来我跟他们说,他也肯定不会怪你们。” 俩人这才跟着他走出去。 临走之前,张海山把火堆仔仔细细的采灭。 现在这么冷,一切都特别干燥,而且周围全都是松树,松脂特别易燃,万一有点火星子,就能引起大面积的山火。 带着人回到山洞,两人特别拘谨的坐在一旁。 杨秀莲拿着两个窝头:“先吃点,这有热水。” “哦,谢谢。”两人双手接过去。 “对了,张队长,”吴大有抬头,“有个情况得向你汇报,我们队长应该和你说了。” “山里头有个怪物,我们俩看见了。” 正文 第246章 全面考虑 张海山瞳孔收缩,他本来就挺好奇,所谓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子前倾:“是什么?” 吴大有咽口唾沫,眼神微微颤抖,明显在回忆着什么令他惊悚的事情。 “还记得那是一个傍晚。” “太阳没有下山,远处……” “等会儿,”张海山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要不干脆从你出生的时候说得了?” 吴大有愣了愣:“啊?不用吧。” “你还知道不用,你直接说重点!”张海山撇了撇嘴角。 不好意思地笑了,吴大有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就是一头熊。” “只不过那头熊长得很怪,还会站起来,远看就跟个人似的。” “一开始我们把他当成山里迷路的老乡,本来想过去接应一下。” “没走几步,我俩就觉得事情不对,从来没见过长得两米多高的人。” “仔细一瞅,才发现是一头熊,吓得我俩掉头就跑。” “我和你们说,”他舔了舔嘴唇,坐直身子,瞪大眼睛,两只手比划着,“那头熊还在身上,披了些树叶子。” “熊的头顶上,”他指着自己的脑门,“还顶着一块石板。” “卧槽,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个人戴着帽子呢。” 听着他的叙述,张海山的眼神逐渐松懈。 坐到旁边,挑了挑眉毛,拿起步枪仔细擦拭。 既然是一头熊,甭管多么聪明,就是几颗子弹的事。 倒是其他几个人不会感兴趣,纷纷围在吴大有身边。 “你说的这玩意儿应该就是老辈子说的人熊,”王红兵眼神发亮,“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吴大有嘴角抽搐,十分无语的盯着他:“运气不错?这运气给你好不好。” “我们当时差点被那熊追上,魂儿都快瞎飞了。” “哈哈哈,”王红兵只拍大腿,“你们俩真是两个怂货。” “手里拿的又不是烧火棍,要是我在场,当场就能让那头熊知道谁是爷爷!” “你就吹吧,”赵二鹏翻了个白眼,“等你亲眼见到那玩意儿,不浑身发软动不了,算你厉害。” “切,天这么冷,这头熊没有冬眠,早晚会摸到这边来,到时候就让你们开开眼。” 吴大有和赵二鹏互相对视,两人也懒得再说啥。 反正越说越被人看不起。 葛玉霞目光怪异:“红兵,你别不当回事。” “族长年轻的时候也见过这头熊,长得像人一样。” “想到现在还活着,搞不好已经成精了。” 王红兵眉头皱紧:“扯淡了啊,你们族长都快八十了。” “他年轻的时候,”仰头算了算日子,“那得是六十多年前的事。” “什么熊能活这么长时间?” “再说了,要真成了精,这两块料当时肯定跑不了。” 杨秀莲微笑:“玉霞,你想多了,山里这么大肯定有别的熊。” “对,”杨彩霞点头,“总之不管是啥,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害怕。” “有姐夫在这里,咱们手上也都有枪,碰见一头熊,根本不在话下。” 她和张海山当初被一只熊给困住。 虽然当时被吓得不轻。 但也得益于此,她已经对熊这种动物产生了免疫。 罗长征和徐正也跟着点头。 两人都不相信一头狗熊能够在山里活上六十多年。 葛玉霞急得直跺脚:“你们不明白,那里面有很多事情根本说不清楚的。” 她的目光看向张海山。 “队长,你也是个猎户,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啥意思。” 张海山抬起眼眸,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总之这件事情确实不需要过于担心。”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说。 “但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外出活动,必须三人一组,包括拉屎撒尿。” “不过,”他话头一转,“现在外面天这么冷,人和动物都难熬。” “一般情况那头熊也不会过来,所以大家也不用过分忧虑。”说着,他朝着葛玉霞微微点头。 后者依旧眉头轻皱,但仔细想想,对方说的话也有道理。 外面风声呼啸,气温嘎嘎冷。 人与动物,现在最重要的,都是想方设法从大自然母亲中的寒冰怒意中活下来! “这倒是,”吴大有点头,目光打量着整个空间,“你们的运气真好,找着个这么好的地方。” “还有一扇大铁门挡着,那熊估计也进不来。” “是啊,”赵二鹏眉眼低垂,“不像咱们那里,只有个破窝棚。” “当时也幸亏开了几枪,要不然那头熊想要进来,根本不用费劲。” 两个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凄凉笑意。 “这话说得可不对,”高平平笑盈盈地说,“我们能找到这样好的地方,那都是我们队长领导得好!” “这话说的在理。”王红兵立刻点头。 的确,如果没有张海山提议到这边来看一看,估计他们也会选择在冰天雪地里搭个临时帐篷就得了。 “所以呀,”罗长征蹲在吴大有身边,“还是愿你们自己没有跟着一个好队长。” 后者立刻摆着脸色:“我们队长也很好。” 隐约之间,他和赵二鹏大有要急眼的架势。 对于他们来说,赵长富也是难得遇见的好领导。 临走之前,把所有的物资都留给他们。 如果赵长富非要带走一部分,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单凭这一点,他们永远感激赵长富! “行了,”张海山眼见情况不对,这才开口打圆场,“大家都是好同志,都在努力奉献自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 “吴大有,我这里还有很多钢管,等到天气转好之后,送你们回去,顺便帮着你们重新建设一下。” “在山里什么事都能凑合,唯独庇护所不能凑合,否则真有可能变成你们的棺材。” 两人点了点头,无比感激的看着他。 “话说到这儿,还真有点担心,”赵二鹏抿着嘴角,“以我们队长的脾气,说不定真会顶着寒风折返。” “万一他和同志们出了事儿,那……” 山洞之中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你俩放心吧,”张海山微微一笑,“我把你们带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儿留了记号。” “如果他真的回去,一定会顺着记号过来。” “今天晚上我会用电台联络我们农场那边,让我们的江主任给你们那边带个信儿。” “如果赵长富还没有出发,正好可以拦着他。” “电台?!”赵二鹏和吴大有的眼睛慢慢越睁越大。 正文 第247章 女人的重要性 “嘿嘿嘿,没见过吧?”罗长征走到桌子旁,抬手想要拍电台,但又担心拍坏了,于是转而轻轻敲了敲桌子。 “就是这玩意。” 吴大有和赵二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弯着腰,上下仔细打量。 “还真是个电台,你们居然都配上这么好的东西了。” 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罗长征别提多得意。 其他人也是各自微笑,目光纷纷看向张海山。 毕竟都是他搞定的这一切。 “不是我们配的,”张海山笑着解释,“是我们在这里缴获的。” “咱们都是出来打前哨站的,一定要积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多想多干,才能在林子里生存下去,甚至更好的生活下去。” 张海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电台旁。 “这个东西,不能完全说是我们的运气。” “我提前勘察过这里的地形,所以知道这里可能有鬼子留下来的营地和物资。” “你们明白吗?” 吴大有和赵二鹏恍然大悟,两人心中的不平衡烟消云散。 “张队长,”赵二鹏呲着牙笑,“那要是这样的话,我有个不情之请。” “都是同志,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以后我们要是有什么事儿要给家里通知一声,能不能用你这个电台?” “当然没问题!”张海山爽快答应。 “这又不是我的私人财产,属于我们整个农场,更属于我们全体同志们。” 吴大有和赵二鹏听的目瞪口呆,差点当场给他鼓掌。 “你们俩暂时就在我这里安心歇着。” “有什么事呢?帮着忙干一些。” “别的就不要再多想了。” 吴大有和赵二鹏连忙一人握住他的一只手,重重地晃了晃。 别说是在这大山里头,哪怕是在村中和农场里,也没有人敢收留他们这两个青壮劳动力。 食物实在是太紧缺了! 年轻,男性,便意味着饭量不小。 谁敢领到自己家里去? 顶多五六天的功夫,就能把一户正常的人家吃成穷光蛋。 “彩霞,带着他俩,把床铺在铁架子上,暂且就用鬼子留下来的被褥吧。” 看到厚厚的棉被和褥子,吴大有和赵二鹏如遭雷击,震惊当场。 他们突然觉得张海山这里的条件简直好的离谱。 似乎比他们的农场还要好的多。 不说顿顿能吃饱饭还有肉吃,单说这么厚的棉被,能睡一个暖和觉,已经是极大的奢侈。 可就在这时,杨秀莲怯生生地抬起右手。 “姐夫,棉被恐怕是不够用了。” “嗯?”张海山的眉头瞬间皱在一起。 床位倒是有的是,可只剩下一床棉被,两个大老爷们儿可没法睡。 整个山洞虽然是恒温的,一直都在零上五六度左右,中间的火苗也从来没有熄灭。 但是人睡着了之后,本身抵御寒冷的能力就会降低。 再加上两个人刚刚从冻伤中缓过来,肯定扛不住。 “对不起姐夫,”杨秀莲像个犯错的小女孩,“我以为这么多床棉被,肯定用不上了。” “接下来这天又越来越冷,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们每个人做了一个背心。” 说着她从自己的床上拿出了几个改制的背心,虽然都是用被套做的表面布料。 针脚也是用粗粗的麻线,但是看起来颇为精致。 “不怨秀莲,”葛玉霞站出来,“当时我也帮忙了。” “还有我。”高平平深吸一口气。 她坚信,张海山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的印象不好。 “要这么说的话,”杨彩霞也跟上,“我也帮二姐的忙了。” “姐夫,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行把我的棉被给他们,我和二姐挤一挤,你别生气。” 看着他们的目光,张海山忍不住哭笑。 他生个鸡毛气。 拿着厚厚的蓬松背心,前后翻转看了看,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本来还担心这么冷的天气,所有人都没法出山洞。 有了这个背心,就能护住人的核心体温。 心中都忍不住感慨。 队伍里果然需要女人。 但就这一份心灵手巧的本事,张海山自己想不到也做不到。 “这是个好事儿,我为什么要生气?”张海山笑眯眯地看着杨秀莲。 后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俩咋办?” “没事,我俩挤挤就行。”吴大有笑着点头。 “能有个这么暖和的地方睡觉,已经很满意了,况且俺们俩皮糙肉厚,不怕挨冻。”赵二鹏也急忙附和。 “都别说了,”张海山抬起手,“有了这个背心儿,咱们就能出去捡柴火。” “还怕把人给冻坏了吗?” “对呀,”徐正站起来,“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把山洞烧的暖烘烘。” 说着他走过去,拿起一个背心看了看,笑呵呵地说:“秀莲同志,手真巧!” “我看看。”罗长征也急忙凑过去,抓起一个就要往身上穿。 “等等,”杨秀莲拉住他的胳膊,“这个才是你的。” 她不但缝制了几个背心,更是根据每个人的体型缝制出来的。 太小自然是穿不进去。 太大的话,又会不断的往身体里灌风,保暖效果太差。 “呵!”罗长征穿上之后,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 “真舒服,合身,秀莲姐,你是这个。”他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都把背心穿上去,”张海山从杨秀莲的手里结果一个背心,“王红兵,你带着他们两个跟我一起出去。” 张海山想着出去多捡些柴火。 而且已经这么长时间,外面说不定有很多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已经冻死。 随便捡两个,带回来正好节省这次带过来的粮食。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张海山看着杨彩霞和葛玉霞。 他带着男人离开,这两个女人便是这其中的最强战斗力。 所以张海山有很多事情向她仔细嘱咐了一遍。 包括罗长征设置的那个狗屁暗号! 对于这种事,张海山从来不怕忙。 毕竟只要他细致一分,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活下去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姐夫,你们可千万小心点。”杨秀莲跟着走到门口。 “放心吧。”张海山回过头露出整齐的牙齿。 四个人走出山洞。 王红兵忍不住询问:“海山,你该不会又要带着我们过去砍树吧?” “当然不是,咱们有了这套背心,正好把周围都巡逻一遍。”张海山抬手指着南边的树林。 正文 第248章 重要物资 虽然之前已经巡逻过。 但是现在天气变化太大,山里的动物活不下去,肯定会往外面走。 作为前哨站的负责人,他可不能让那些凶猛的动物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万一冲到农场或者村里。 咬死的家畜甚至人,造成重大损失…… 张海山摇了摇头:“都打起十二分警惕。” “山里头肯定会有各种动物出没,咱们这次还得扩大巡逻范围。” 罗长征叹气:“队长,为啥非得今天。” 过个两三天,等到这天儿不这么冷了:“咱们再出来遛一圈就是。” “废话!”张海山眉头紧锁。 他死死盯着罗长征:“要是人人都是你这种偷懒的心思,早晚出大事。” “啥都别说了,跟我走。”他一马当先拄着一根棍子往前面走。 时不时用棍子敲打着前面的雪地,生怕遇到什么陷阱。 “你还真别说,”徐正耸了耸肩膀,“这背心儿真挺扛冻。” “到现在我的手还是热乎的呢。” “队长,你的这两个小姨子一文一武,将来肯定不愁嫁个好人家。” 张海山十分骄傲:“那当然。” “这你就说的不对了,”王红兵勾住徐正的脖子,贱兮兮地笑着说,“人家海山不愿意往外嫁。” “这么两个宝贝小姨子,当然得好好留着。” “娶了大姐就能娶二姐,娶了二姐就能娶三姐呗。” “放屁!”张海山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四个人打闹着往前走。 原本围着营地走了一圈的脚印还在。 他们只需要往外扩个几十米就行,重新再踏出一个新圈来。 可这次走到一半,张海山突然停下脚步。 他仰头望着前方,嘴巴微张。 王红兵三人的表情与他如出一辙。 呆愣愣地看着那边,半个雪山被削平,似乎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半。 “这,这是个采石场吧。”王红兵歪着头。 “应该是。”张海山的表情依旧凝重。 出现一个采石场并不算什么稀奇。 毕竟村里盖新房子,都需要从采石场里打出一些新石头。 用锤子和凿子修成长方形或者正方形,才能使用。 可问题是。 如此深山老林,不可能出现这样一个采石场。 从这里打出石头,再运出山外。 那恐怕得需要几百人一起干活! 就算是过去的大地主都没有这样的实力。 张海山眯起眼睛:“提高警惕,咱们进去看看。” 一行人从采石场的口袋装入口走进去。 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特殊。 裸露的岩石上面挂着些许白色积雪。 地面全都是碎石,踩在上面哗啦作响。 “都小心点。”张海山东倒西歪地踩在上面。 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只不过张海山发现了一条已经腐朽枯烂的麻绳。 相当粗,和他的手腕有的一拼。 拿起来,顺着绳子往上看,发现一直延伸到山顶。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绕出菜市场,顺着山坡爬上去。 从雪地里摸出绳子,张海山顺着绳子往前去。 足足走了得有一二百米,前面居然出现一段铁轨。 旁边还摆放着一个残破生锈的翻斗车。 张海山的瞳孔骤然放大:“八成是鬼子留下来的。” “子弹上膛,看看里面到底有啥?” 一阵咔嚓声,几个人端着枪,猫着腰,摸进半人多高的山洞里。 里面的视线条件不错,地面铁轨清晰可见,前面堆放着一堆黑黝黝的东西。 张海山缓缓靠近,拿起来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居然是一堆煤炭! 目光向前延伸,一大堆煤炭堆放在山洞的一边。 粗略估计也得有上千斤,把前方的路都给堵住了。 “卧槽!”王红兵跟上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是个煤矿?!”徐正张大嘴巴。 “不像,”张海山微微皱着眉,爬上煤堆,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了看。 不像是有人从里面往外运煤。 倒像是…… 他回过头看向洞口,似乎是把煤从外面运进来的! “这帮小鬼子到底在这里干啥?”他自言自语。 “海山,”王红兵歪歪斜斜地爬上来,眼神无比兴奋,“这把咱们可算掏着了。” “把这些煤全部运回去,咱就不用到处捡柴了!” “这玩意儿可比柴火好使多了。” “是啊!”罗长征重重点头。 他看了看左右,用力翻起一辆翻斗车。 用脚踹了踹车轮,已经没有气儿,但是勉强也能用。 “别愣着了,赶紧往回运吧。”他仰头望着张海山。 “别着急,”后者跳下来,“这些煤堆在这里跑不了。” “这肯定是小鬼子留下来的,问题是,他们搞这么多没来干啥?” 当年小鬼子发动战争的时候,没少在这里掠夺资源。 尤其是煤炭和钢铁,就说还有不少都被他们运回到本土去。 就放在海水之下,哪怕投降之后还用了很多年。 “管那么多,”王红兵耸了耸肩膀,“咱们先用着。” “至于说小鬼子到底在这里干啥?咱们以后再过来好好瞅瞅不得了。” 张海山的目光投向煤堆:“也是,拿的时候小心些,免得里面有别的东西。” 他是担心里面可能混杂着炸药之类的玩意儿。 毕竟营地那边的前车之鉴,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好!”王红兵已经迫不及待,从旁边捡起一柄生锈的铁铲。 甩开膀子往车里铲。 罗长征用力推着小推车,徐正找了一根绳子拴在小推车前面。 然后扛在肩膀上往前拉。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送回到营地。 没过几个女人震惊的眼神,两人立刻小跑着返回。 就这样四个人一来一回足足跑了十几趟。 眼前的煤炭越来越少。 王红兵单手扶着腰,大口喘粗气,把铁锹递给张海山。 “我不行了,你接着来。” 张海山还在思考,听到这句话也没多想,用力一铲子下去。 叮! 当场停住,握着铲子一动都不敢动。 蹲坐在旁边的王红兵,噌的一声弹起来,满眼惊恐地盯着他。 “卧槽,你不会是铲着雷了吧?!” “你……你可千万别动啊!”他倒是没跑,慢慢蹲下去,轻轻一点一点拿开煤块。 正文 第249章 老畜生 张海山同样无比紧张,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王红兵,你别碰了,先出去。” “闭上你的嘴!”王红兵紧咬着后槽牙。 “老子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等死。” “你要是不小心弄炸了,咱俩都得死,你出去好歹还能活一个。”张海山的心绪逐渐平静。 “闭嘴闭嘴!”王红兵又烦又怒。 双手颤抖着拿开一块大大的煤块,只见一截白骨赫然就在眼前。 “嗯?”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疑问。 王红兵胆子大了些,赶紧把周围的全部搬开。 这才发现,下面居然砸死了一个人。 张海山并没有铲到什么地雷,而是铲到了钢盔。 把铁锹放到一旁,张海山蹲下去仔细瞅了瞅。 白骨穿着日军的军装,已经被煤块砸的破烂不堪。 “这帮小鬼子还真是一群畜生,自己人就这么砸死在里头。” “居然不弄出来火化?”王红兵歪着嘴角满脸不屑。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帮小鬼子把煤炭运过来的时候非常着急,哪怕是自己人被砸死,也没有时间挖出来了。” “啥意思?”王红兵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张海山却愈加高兴,他心中的疑惑骤然解开了。 “意思是,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搬走这些煤。” 他拿起头骨:“你看,这明显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脑袋。” “鬼子到了后期不行了,才征调这些小畜生入伍。” “还记得咱们之前找到的那个兵工厂吗?” 王红兵懵懂地点了点头。 “这些煤炭一定是他们用来制造武器的时候用的。” “眼见自己不行了,所以着急忙慌的把这些煤炭藏在了这里。” “哼,我估计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在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卷土重来。” 王红兵恍然大悟:“对呀!” “我说呢,”他咧着嘴角笑,“小鬼子制造武器,肯定得打铁。” “总不可能用山上的木头把铁烧红,要真是那样,把整座山的树都砍光,也不够他们用的。” 张海山点头。 其实不止如此,单纯焚烧木材的温度根本达不到冶炼钢材的温度需求。 必须得是煤炭! “队长,王哥,你们在干啥?”罗长征和徐正推着小车回来,好奇地凑过来。 看到那具骨头架子,两人吓了一大跳,连着后退好几步。 “没事儿,咱们接着运。”张海山随手把头骨放到一旁。 本身穿着背心,再加上干起活来,身上非但不冷,反而出了不少汗。 来回跑了几十趟。 面前一大堆煤,差不多被他们运走了一半。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张海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今天先到这儿。” “哈哈,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热乎热乎!”罗长征高兴的直拍手。 “哎呀,辛苦一次,舒服百天,再也不用天天到处捡柴火了。”王红兵张开双臂。 “这可不行,”张海山直接泼他一头凉水,“煤炭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先烧木头。” “啊?”王红兵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啊个屁,你们俩在外面休息一下,顺便守着洞口,你,跟着我进里面瞅瞅去。” 张海山刚才铲煤块儿的时候,已经故意把上半部分清理的差不多。 原本人站上去只能猫着腰,这下他和王红兵可以直直地走过去。 慢慢走下煤堆,俩人举着火把,一点一点往洞深处走去。 脚下已经没有铁轨,全都是碎裂的石头块。 整个山洞相当粗糙,明显是天然形成。 “海山,”王红兵瞅着四周,“你说会不会有一头熊在这里冬眠啊?” “不可能,熊那么大,根本没法从煤块堆里钻过来。” 咔嚓! 黑漆漆的洞内突然传来清晰的上膛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海山一脚把王红兵踹开,同时自己朝着右边倒下。 砰! 子弹恰好从两人中间飞过去,枪火闪烁之际。 张海山分明看到有个人影蹲在黑暗深处。 他趴在地上举起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只听人影发出一声闷哼,咔啦,枪掉落到一旁去。 王红兵趴在地上,脑门让石头磕出了血,但他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他的枪在进来之前放到洞口那里去了。 瞪着大眼睛看向旁边的张海山,小声说:“啥情况了?” 张海山不语,只是再次补上一枪。 然后他才捡起火把,直接扔过去。 火光跳动之际,一个佝偻的老人斜靠在墙壁上,左肩和腹部各自中了一枪,鲜血不断渗出。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爬起来走过去。 “嘿,老头,你是干啥的?”王红兵眨了眨眼,上下打量。 老头老得像一截枯树根,脑袋上只剩下几根杂毛还在,脸皮棕黑沟壑纵横,皮肤松塌塌地挂在身上。 宛如一件破羊毛毯,挂在骨头架子上。 衣服更是破烂不堪,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张开嘴,一股紫红色的血喷出来,黑黄色的牙齿只剩下几颗。 “支那……布哒……乌赛喽!” 王红兵瞬间瞪大眼睛,脸色满是惊恐。 “坏了海山,这别是少数民族的老寿星,人家在这里闭关,让咱俩两枪给打死了!” 他听不懂对方的语言,想当然地把对方当成了少数民族的人。 可此时他才发现,张海山站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散发着阵阵寒意! 浑身上下杀气飙升。 王红兵被吓住了,他还从来没看见对方这副样子。 张海山缓缓举起枪口,顶在老头的腹部,再次扣动扳机。 砰!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飞溅的鲜血,王红兵吓得浑身一抖。 “你干啥?!本来还有救,你这么一打,他不死定了!” 他连忙站起来,要去抢张海山的枪。 “哼,”张海山冷笑,“放心,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 “他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受代价!” 王红兵满脸懵逼:“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这是个鬼子,不,是畜生!”张海山冷眼紧盯着老头。 “啊?!”王红兵连退好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头。 “他刚刚说的,骂你我两个是支那猪,让咱俩滚出去。”张海山的后槽牙咯吱作响。 从后腰慢慢掏出柴刀,猛然一刀剁在鬼子的大腿上。 “啊!”老畜生张嘴想叫,肺里的血又喷出来,嘴边满是血沫。 正文 第250章 煤烟中毒 “不是,等会儿。”王红兵赶忙抓住刀背。 “你确定这老头是个鬼子?杀错了可是个大麻烦。” “哼,看看这老畜生的眼神吧,绝对认不错。” “可是你咋能听懂鬼子的话?”王红兵眨了眨眼。 张海山稍稍愣神儿:“废话,当然是因为我见过鬼子。” “什么?!”王红兵后退好几步。 “海山,你可别吓唬我,你这年纪可不像是打过鬼子的人。” 张海山十分无语:“你在想什么呢!我是在几年前见过。” “那鬼子当时被人押走,还劲儿劲儿的不服气,这你骂的也是这句话。” 说完他拿着柴刀又要砍上去。 老畜生的眼中终于布满恐惧,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格挡。 奈何浑身剧痛,让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海山!”王红兵伸出手。 “他要真是个鬼子,咱们应该把他抓起来,送回到农场去。” “这样咱不就立功了吗?” 张海山轻轻摇头:“他不值得成为我的功劳。”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那些战犯头子,送上国际法庭,真正被判死刑的又有几个?” “就那个叫宁次的,甚至后来还成了光头的特别顾问,”说到这里,张海山脸皮通红,“说起这事,老子就他妈生气!” “我告诉你,”他盯着王红兵,“这鬼子一定是当年留在这里的。” “可能是在这里看守煤炭,也可能是不想走,悄咪咪的躲在这里的。” “看他的年纪,肯定没少杀咱们的人。” “而他都这把年纪了,就算送上去,估计也会被人优待到老死。” 张海山抬手指着那老畜生,目光盯着王红兵。 “现在我问你,你说,把他送出去还是弄死在这儿!?” 王红兵嘴角抽搐,眼神中的杀气也开始显现。 “那没什么说的,”他接过张海山手里的柴刀,“我也来一下!” 回想多少战士死在他们这些畜生的手里。 多少无辜的百姓被残杀,被开膛破腹,甚至被他们抓为实验品。 王红兵砍完一刀,忍不住又是一刀。 足足砍了十几刀,这老畜生终于咽气儿。 站起身,王红兵的脸色也极为肃杀:“老东西,让你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疼!” “不,”张海山摇头,“这些老畜生不会疼的,他们也绝不会后悔。” “早晚有一天,所有的血债必须血偿!” 王红兵重重点头:“真到了那一天,不管我七十还是八十,我拄着拐棍也要上战场!” 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张海山骤然回头。 “别告诉他们两个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张海山小声嘱咐。 “明白,不给咱们自己添麻烦。” “队长!”罗长征和徐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们在外面听到枪声,紧张的不得了。 “你们是遇见啥玩意儿了?” “没有,枪不小心走火了,我想修一下,结果又走火了。”张海山面色平静。 “嗐,吓我一大跳。”罗长征甩了甩手。 “你们俩先出去吧,我们继续往里面走。” “听着,不叫你们别进来,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们进来也是遭殃。”张海山轻轻挥手。 “好,你们俩小心。” 徐正和罗长征都没有怀疑,转身出去。 “海山,咱俩还在这干啥,一块出去得了。” “不,这老畜生待在这这么久,肯定留了东西,找找。”张海山举着火把走到尸体旁边。 摸索一阵之后,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眼前就已经是整个山洞的尽头。 他往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右边有用石头垒起来的矮墙。 上半部分还用木头扎成了栅栏,不举着火把根本看不见。 用力推开,两人跨过矮墙。 头顶是一个小通风口,半人多高处,赫然还有一个容许一个人爬出去的大洞。 右手边靠着山壁,有一个搭建起来的床,左手边则是一个灶台。 旁边堆了一些已经变色的土豆。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别的东西。 在床铺上摸索一圈,找到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把手枪以及十几发子弹。 “王八盒子?!”王红兵满眼放光。 他一把抢过去:“好东西,海山,你都有一把手枪了,这把就得给我了吧?” “你确定你要这破玩意儿?自杀都费劲,经常走火。”张海山根本不想要。 “甭管那么多,到了关键时候,吓唬人也行啊。”王红兵颇为高兴。 轻轻摇头,张海山打开笔记本。 前半部分是用钢笔写的,后半部分全是木炭写成的。 鬼的话他能听懂,甚至还能说几句。 但是鬼子的字儿他是真的不会。 把笔记本收到怀里:“走吧,这地方……” 他看了看手中的火把,直接扔到床上。 两人走出去,谁也没提这件事,和罗长征还有徐正一起回到营地。 刚到门口,铁门洞开,蓝白色的烟滚滚而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烟味。 “坏了!”张海山大吃一惊,憋着一口气冲进去。 只见杨秀莲和杨彩霞蹲在火堆旁,呛的连连咳嗽,眼泪哗哗的,眼睛根本睁不开。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你弄的这些破煤根本没法烧,光冒烟不起火苗。” 葛玉霞和高平平坐在一旁,捂着鼻子,咳嗽不停。 “你们也真是,”张海山哭笑不得,“不是这么直接烧的。” 他赶紧捧了些雪,刺啦一声压灭火堆。 好在山洞的铁门一打开,整体的通风性相当不错。 没一会儿的功夫,煤烟散尽。 杨秀莲捂着太阳穴,眼神朦胧:“姐夫,我头有点疼,犯恶心,你们自己做饭行不行?” 张海山连忙搀扶着她躺下。 “你这是有点中毒了,啥都别管,先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杨秀莲乖乖点头,没一会儿的功夫睡着。 “你们仨也是,赶紧休息。”张海山看着高平平三人。 三个女人倒也没说什么,各自捂着胸口爬上床。 火堆一灭,加上通风,山洞里的温度急速降低。 张海山连忙招呼三个人一块生火,只烧木头。 “费劲巴拉地搞了一堆煤,结果没发烧,你说这事整的。”王红兵唉声叹气。 “好不容易搬进来的,队长,”罗长征满脸苦涩,“咱们该不会又要搬出去吧?” “当然不用,”张海山用刀翘下一条树皮,把那些草拿过来,“你和徐正一起,去搬些石头进来,弄些土,化开以后用水和上。” “今天晚上咱们做一截管子,然后再砌一个火炉。” 旁边的木头噼啪燃烧,四个人忙活一宿。 正文 第251章 煤!老子的煤! 先是用石头搭建起一个炉子的大体框架。 用一些草混杂着和好的泥土糊上。 最上面留个孔,用来放锅或者是烧水壶,后面一个小孔则用来作为烟道。 下面留出灶膛,下方也得留个洞,这样烧完的柴灰能够落下来。 好清理,进气燃烧也更容易。 张海山找了些树皮,做成筒子状套在出气口上,用泥土和干草一层一层涂抹均匀。 一直延伸了两米多高,更好指向山洞顶部的通风口。 “海山,”王红兵抬头望着,“你这样整不行,照样有烟往外冒。” “别着急,”张海山搬过箱子来,踩在上面继续堆砌,一直怼到通风口处。 外面山风呼啸,正好就会把烟筒里冒出来的烟抽走。 因为有书皮做骨架,尽管三米多高,也不至于垮塌。 抓起一把雪搓掉手上的泥土,张海山仰头看,颇为满意的点头。 “可算是弄好了,”王红兵用力伸懒腰,“那就等一会儿才天亮,睡会儿吧?” “我来站岗。”罗长征提着枪站起来。 “行,有这么多煤,明天咱们也就不用着急出去找木柴,”张海山心情大好,“站完岗你也能多睡一会儿。” “好!”罗长征点头,把地上的那一堆柴火慢慢移进炉膛里头。 拿着泥土在旁边观察。 炉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泥土自然就会开裂,一缕白烟冒出。 他立刻用泥土糊死,修修补补一直到天亮,总算是彻底烘干。 炉子上窄下宽,正好形成了一个很好的抽吸效应。 火呼呼地燃烧,温度很高,但也有个缺点,木材消耗得太快。 杨秀莲起床,看见火炉,她眼神发亮,蹲在旁边,上下看来看去。 毕竟她要负责所有人的饭食。 有个这样得心应手的炉子,以后做饭也更方便。 前两天,她只能用三根木头架起来,下面吊着一根铁丝,锅就挂在铁丝上。 虽然也能用,但是木材燃烧之后的灰尘太轻,经常会被火焰带到空中,一不小心就掉进锅里。 虽然吃一点草木灰,不会把人吃出毛病,但总归是心里膈应。 有了炉子,起码卫生条件更上一层楼。 “行啊,姐夫,”杨彩霞笑呵呵的走过来,“你们四个这活干得,差不多能比得上一个好瓦匠。” “什么叫差不多啊,”王红兵嘴角带笑,“就是比一个好瓦匠要强。” “你看着拐角,抹得相当圆滑。” “你再看看这烟囱,你姐夫亲手干的,麻麻赖赖的,就跟镇上那一个资本家老板家里挂的油画一样。” “远看挺好,进一出一摸,跟他妈干掉的癞蛤蟆皮一样。” 张海山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笑呵呵地拍他一巴掌。 “你还成精了,居然还知道油画。” “条件艰苦,能整成这样就不错了。”杨秀莲十分满意。 “队长,”葛玉霞有些好奇地围着炉子转了一圈,指着烟筒问道,“你为啥要弄得这么粗?” 的确,张海山搞的烟囱足足有一个人的腰粗。 听到葛玉霞这么问,王红兵倒是率先解释。 “他手艺不精,就得弄得厚一点,要不然早塌了。” “胡说八道,”张海山白了他一眼,“弄得这么粗,是为了提升山洞里的温度。” 他轻轻用手碰了一下烟囱,有点烫手,赶紧缩回来。 “只要炉子里的火不断,这就是个巨大的暖气。” “不断散发热量,你们没觉得咱们整个山洞都暖和起来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才反应过来,王红兵起床以后连外套都没穿,竟然没觉得冷。 昨天在这山洞里,如果不穿背心,都觉得嗖嗖发凉。 “哎!你别说,还真暖和不少。”王红兵活动手脚。 “海山同志做事总是干一步考虑三步,我得向你学习。”高平平依旧是那副欣赏的眼神。 张海山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说,有时候我也犯蠢。” “好了,你们几个做饭,王红兵,徐正,还有吴大有你们俩,和我一块把肉挪出去。” 如果炉火一直不熄灭,山洞中的温度至少会恒定在十七八度。 这些肉继续放在这里,迟早会变质。 “队长,”吴大有面带担忧,“外面可是有不少东西,弄出去的话,不怕被那些玩意儿偷吃了吗?” “嘿嘿嘿,”张海山挑动眉毛,“那当然得防一手了。” 他拿起在煤炭堆那里顺来的铁锹,带着他们走出山洞。 天气依旧灰蒙蒙,但今天难得没有风。 几个人从地上铲起雪,全部敲结实以后,制作成雪砖。 王红兵扛来一些手腕粗细的木头,打成一个木头架子,然后再用这些雪砖垒起一个小雪屋。 把肉全部塞到里头。 就算是狗熊来了,想要挠开,也得费点力气。 而且就站在铁门的旁边。 晚上一旦有什么动静,山洞里都能听见。 用力把铁锹插在雪地中,张海山一手拄着,抬眼望向远处。 “拿上枪,昨天还没有转悠完,接着去遛一圈。” “好。”王红兵四人回去拿上枪。 一行人慢慢往山里走去。 “你觉不觉得,”张海山回头看着王红兵,“这道儿越走越热啊。” “肯定是今天没有刮风,我也出汗了。”后者轻轻扯开领口。 “不对啊!”徐正突然停住,他抬手指向前方。 “队长,你看,那里好像着火了。” 众人同时一愣,急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一片森林的树梢上方,空气正在疯狂地扭动。 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点轻烟。 “怪不得觉得这么热,原来是……”张海山话都没说完,着急忙慌地向前冲。 在这原始森林里头着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不小心就会蔓延成真正的大火。 冬季十分干燥,所有的木头都已经被冻干,即便是活着的松树,里面也全都是分泌出来的松脂。 漫山遍野都是雪,但对于森林大火来说,这点雪根本不是阻碍。 吴大有和赵二鹏紧跟在后面,跑出林子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烤得他们纷纷抬手遮挡。 张海山缓缓放下手,眼睛越睁越大。 着火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他们昨天搬煤的地方。 煤炭全部燃烧,几乎把半个山都给烧红了! 这场面既恐怖又震撼,简直如同地狱,烈火从洞口喷涌。 心头咯噔一声,张海山第一时间就想到,该不会是自己烧了那老畜生的窝,结果引燃了那堆煤。 正文 第252章 牵住山火的缰绳 之前想后张海山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点燃的只是那老畜生的床,就一点干木头而已。 况且距离那堆煤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中间全都是裸露的石头。 还是在拐角处,根本不可能被风吹到煤堆上。 不过眼下想这些也没有用,必须得想办法,不能让火蔓延开。 “海山,不会是你放的那把火……”王红兵凑到他的耳朵边小声询问。 “先别管这些,咱们到那边去。”他指着山洞与林子之间的交界处。 “你想救火?”王红兵瞪大眼睛。 “张队长,”吴大有也赶紧出言阻拦,“这温度,咱们绝对扛不住。” “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估计就能被烤熟。” 这可是整整一大堆煤,一起燃烧释放的热量非常恐怖。 “是啊,”赵二鹏插话,“张队长你看,隔着林子那么远呢,一般也烧不起来。” “你们仔细看,那些松树都快被烤出油来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时间一长,温度到了一定会燃烧起来。” 他站在原地眨动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 “跟我来就行了,保证你们不会变成烤猪。” “王红兵,你回去把罗长征叫起来,带着铁锹一块过来。” “好。”王红兵不知道他想干啥,只需要百分百相信他即可。 张海山抓紧一把雪凝成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慢慢推成一个大雪球。 “队长,你是想把雪球推进煤堆里?根本没用的。” 吴大有和赵二鹏纷纷点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张海山把大雪球推过来。 “我知道,把雪全都滚起来,放在这里堆成一排。” “热量全部就会被这些雪吸收,那些松树就不会烧起来。” “能管用吗?”吴大有挠头。 赵二鹏同样闻所未闻,两人都不相信这个方法能奏效。 到底是徐正念过书,他瞬间明白过来。 “队长说的没错!照做吧!”说着他弯腰滚起雪球。 吴大有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赶紧帮忙。 另一边,王红兵拉着罗长征跑过来。 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七八个雪球,两个人眼神发愣。 “海山这都啥时候了,你闹着玩呢!” 张海山头也没抬:“别废话,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往那些松树上扬雪,给这些树降降温。” “王哥,长征,你们就快别问了,队长说得没错。”徐正推着雪球从他们两人面前走过去。 几个人正忙活着,张海山突然直起腰。 他侧过耳朵仔细听了听,模模糊糊,似乎有人在呼救。 “你们听见啥动静没有?” “啊?没有啊。”王红兵转身。 “我好像听见了,”赵二鹏直勾勾地盯着燃烧的煤堆山洞。 山洞外面的乱石堆里,一只手骤然伸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像条烂皮狗一样,艰难地爬出来。 浑身焦黑,透着一股黑红色。 张海山连忙冲过去。 灼热的气浪,烈烈炙烤他的脸皮,貌似针扎一样生疼。 赶紧拖着那人的手,他快速退回来。 王红兵几个人上前接应,围成一圈,看着躺在雪地上的陌生人。 这家伙被烤得浑身通红,但看样子,他的命应该没事。 “你他妈是从哪来的?”王红兵歪头询问。 对方眼神迷离,茫然地看着四周。 “哎哎哎!”王红兵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皮。 “问你话呢,在这儿。”他用力把此人的脑袋掰过来。 “谢谢,卧槽,差点死里头。”这家伙还能开口说话,嗓音十分嘶哑。 张海山抓了一把雪递到他嘴边。 后者一口咬住,含在嘴里慢慢融化,表情逐渐舒缓。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张海山再次询问。 “大哥,我是……”此人却欲言又止。 眼珠子明显晃了晃,他扯着嘴角笑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是龙湾子村的,我叫赵德民。” “我进山想掏点吃的,不小心迷路了。” “昨晚上看见你们在这转悠,本来想找你们帮忙。” “结果等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走远了。” “天那么冷,我就躲在山洞里,本来想点点煤暖和暖和,结果今儿早晨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都烧着了!” “哎呀,幸亏你们来了,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可保不住。” “来,老乡,先起来。”徐正过去搀扶。 张海山却突然按住他的手。 “队长怎么了?” 张海山和王红兵同时冷笑,目光死盯着赵德民。 “兄弟啊,你扯谎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 “龙湾子村到这儿,怎么着也得有一百七八十里地。” “你迷路迷的挺远啊!”王红兵瞪了瞪眼。 赵德民心头发紧,嘴角扯了扯,堆起笑脸:“哎哟,我真是被火烤糊涂了。” “其实我是山外面一个村的人。” “是吗?”张海山接过话茬。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到底是哪个村的?别说你糊涂了,自己的村名都记不住。” “你别说,”赵德民点头,“我现在这脑子啊,嗡嗡响。” 接着他装模作样,两只手往前胡乱摸索:“你看你看,谁把天上的灯关了,我还啥都看不见了呢。” “少他妈装犊子!”王红兵一脚把他踹翻。 “真看不见了,你们不能欺负我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平头老百姓。” 王红兵翻动白眼儿,直接掏出王八盒子。 “我的妈呀!”赵德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你不是瞅不见了吗?咋滴啊,你还单单能瞅见这枪。” 意识到自己没法再装,赵德民趴在地上想了想。 转过身叹气:“我其实是到山里来打猎的,被抓着了就是偷猎。” “几位大哥,我真的是饿急了,抬抬手吧。” “你他妈还不老实。”张海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着他就往燃烧的洞口那里走去。 “干啥干啥,你放开我!”赵德民慌的不得了,像只小鸡一样胡乱扑腾。 “你身份不明,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个特务。” “反正这深山老林的也没人看见,干脆直接把你烧死得了。”王红兵跟上去,立马和张海山一唱一和。 “别!”赵德民眼泪鼻涕一大把。 “我都说,其实,我是个胡子。”他一句话分三段说,脑袋低垂。 正文 第253章 狡猾在实力面前一无是处 张海山和王红兵互相对视,两人嘴角都露出一抹冷笑。 这才把这家伙给扔回去。 在地上翻滚几圈,赵德明倒是很熟悉流程,赶紧爬起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这……”徐正人都看傻了。 看着这家伙老实巴交的样子,他一开始真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村民。 没成想居然是个土匪。 “把你的同伙都交代出来,要不然我立刻毙了你。”王红兵继续拿王八盒子吓唬人。 “我倒是想啊,”赵德明抬头,指了指火堆里,“我往外跑的时候,他们都被烧成漆黑的骨头渣子了。” 原来他们是一帮十几个人的土匪团伙。 一直以来都盘踞在这周围。 从张海山带着人到这里安营扎寨,他们就已经盯上了。 但是看到张海山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带着枪。 赵德明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想着继续跟踪,找个机会下手。 结果发现他们居然找到了那么多煤。 晚上等张海山他们走了之后,这群土匪就直接钻进山洞里头。 想着等张海山他们再来的时候,打一个伏击! 然后再威胁营地里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天衣无缝,结果没想到他们晚上点没取暖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一不小心搞成现在这局面,除了他那些人全都活生生的烧死了。 “几位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我跟你们说,这个山洞里头太邪乎了,你们那些煤也别烧了。” “我那十几个弟兄,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我是又拍又打,他们就是醒不过来。” “真的?”王红兵眼神顿变。 吴大有和赵二鹏显然也信这一套,脸色都有些难看。 张海山倒是冷哼一声:“你们睡觉前,是不是用东西把洞口给封住了?” “你怎么知道?”赵德明大吃一惊。 “难道你也一直在盯着我们?” 张海山懒得跟他多说。 这帮人点了煤炭,又把洞口给封住,空气不流通。 睡到半夜估计就一氧化碳中毒了,浑身发麻也使不上力气,顶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烧死。 倒是这家伙运气够好,居然还能逃出来。 “你知道你们犯了多么大的事吗?”张海山蹲在他面前。 赵德明低头叹气:“别说了,我折了十几个弟兄,心里悔着呢。” “早知道就不在这里过夜。” “放你妈的屁,我说的是这个事儿吗?!”张海山直接给他一个大嘴巴。 然后抬手指着正在燃烧的山洞:“幸亏我们提前看见了,再迟一会儿一定会引发山火。” “这里是我们农场规划的开垦区外围。” “如果把开垦区都烧了,土壤没法种,又得深翻地,一来一回,完不成春耕任务,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挨饿,甚至饿死人!” “山里的资源就更不用说了,多少宝贝在里头。” “一把火烧光,你下半辈子都还不完!”张海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捂着半边脸,赵德民不敢反驳半句。 张海山刚才所说的一切也没有丝毫夸张。 东北的大森林本就是一座宝库。 不说猴头菇,灵芝等各种名贵的山珍。 按说这些百年松树也是极其重要的物资。 更别提如果真的把土壤给烧了。 里面的微生物和结构全部被破坏,土壤结板结块儿,表层土壤根本没法种粮食。 张海山盯着他:“你现在还有机会将功赎罪。” “老实交代,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土匪,或者有特务。” 赵德民下意识地想要撒谎,眼神往一边瞟。 他刚要开口。 张海山抬手指着他的嘴:“想清楚了再说话,要是你再敢蒙我一回,我保证把你丢进火里。” 咽口唾沫,赵德明这才老老实实交代。 他们的老巢在东边儿,正好隔着一座小山包。 “这还差不多。”张海山白了他一眼。 “王红兵你带着他们在这守住,一定要仔细这些松树的温度。” “万一情况不对就往上撒雪。” “我带他过去看看。” “好,你可千万小心点。”王红兵点头。 张海山推搡着赵德明,本人一前一后翻过眼前的小山丘。 下方是一处河谷,相当宽阔,而且十分平坦,中间还有一条河流,已经冻成冰蓝色。 河流两侧是七八个小屋子,隐约之间能看见三四个人。 “行啊,还留着后手呢,是吧?” “就想着蒙过我们,然后再跑回来。”张海山斜眼看着赵德明。 后者眼神躲闪:“兄弟,你就别说了。” “反正这也没别人,就咱们俩。” “我那还有二斤小黄鱼,只要你放兄弟一马,我下去拿给你。” 张海山眨动眼睛:“真的?” “骗你是儿子的!”赵德明重重点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好,那我再相信你一次,你去吧。”张海山轻轻挥手。 “咱可不兴打黑枪。”赵德明喜出望外,往前走了几步,笑容缓缓收敛,回过身说。 “废话,赶紧去拿!”张海山面无表情。 看着此人慢慢走下去,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就算不是在山中混了那么久,他都不会蠢到相信一个如此狡猾的土匪。 他转身消失在山头上。 赵德明越跑越快,着急忙慌地冲进大本营。 “大哥?!”四个人赶紧围上来。 “快快快,”赵德明指着他们,“拿枪!外面有个硬茬子。” “咱们那十几个弟兄都死了!” 四个土匪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找死。”一米八几的壮汉朝旁边啐一口唾沫,气势汹汹的拿出步枪走出来。 嗖! 一发子弹突然从远处飞来,正中脑门。 这脑袋像西瓜一样,噗的一声裂开,脑浆当场化作血雾。 赵德明和其余三人都来不及反应,被溅了满脸的血。 “不好!”赵德明连忙趴在地上,四条腿一起用,躲到房子后面。 “哪儿打的枪?!”三人围成一团,互相背靠着背,举着猎枪左右乱指。 又有一发子弹来袭,正中最左边那人的脖子。 隔了大约一秒枪声才传来! 土匪倒在地上,抬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中不断喷射而出。 嘴想要呼救,但已经说不出话,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躲在一旁的赵德明。 后者瞪大眼睛,浑身都麻了! 正文 第254章 小土匪 赵德明在进山当土匪之前,曾经在光头的部队里呆过。 正因如此,他很清楚。 打死了人,枪声才传来,这说明距离相当远! 那个张海山绝对是个真正的神枪手! 在赵德明的眼中,张海山不过是个小年轻罢了。 很多是仗着自己手上有枪才咋咋呼呼。 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年轻的小子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枪法。 “你们俩别搁那瞎转悠,赶紧躲过来!”回过神儿,他招着手大喊,太过焦急,五官都扭曲了。 两个土匪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拿着枪哆哆嗦嗦。 听到他的话,立刻抱着枪往这边跑。 可刚踏出两三步,一发子弹再次飞来,当场打爆左边那个土匪的脑袋。 鲜血飞溅,右边的土匪不敢再动,慢慢把枪举起来。 两条腿颤颤发抖,不然吓得尿了裤裆。 躲在房子后面,赵德明痛苦的闭上眼睛。 想了半天,他慢慢从墙角探出头。 寂静的山里,根本看不见张海山的身影。 呼吸急促,他也顾不上这唯一的手下了,想要从另一面逃走。 把头缩回去,脱下一只鞋,稍稍露出墙角。 制造一个自己依旧还在这里的假象,然后慢慢朝着另一面爬。 嘎吱…… 前方传来脚步踩雪的声音。 赵德明浑身一抖,眼珠慢慢上翻,顿时吓得往后一抽! “你……”他手指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张海山。 “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可惜你不中用啊。”张海山用力揉搓着对方的脑袋,轻轻拍了拍。 “既然你不想要这脑袋瓜子,那我就帮你摘了。” “哥呀!”赵德明立刻收腿跪下,双手合十,砰砰砰不断磕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犯驴,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拿我这条命保证,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 “你的命,早就已经保证过。”张海山微微笑着,枪口抬到对方的脑门上。 冷汗瞬间渗出,赵德明的呼吸越发急促。 他抬起两只手,语速极快:“兄弟,你可千万别冲动。” “杀了我,没有人知道那些小黄鱼放在什么地方。” “而且我还有很多的宝贝,都是我搜刮来的。” “你把我打死了,你啥都捞不着。” 张海山冷笑,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个下沉木雕的土匪。 “那不还有他吗?” “他也不知道,不信你问。”赵德明用力咽口唾沫。 “哼,”张海山忍不住冷笑,“你想歪了。” “你们走的是窄桥,我走的是正道。” “咱们俩不是一路人,也不稀罕你的东西。” 说着他慢慢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你知道吗?你以为的保命财,其实是你的催命符。” “这……兄弟,真的,你听我说,那些宝贝你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这样吧,我先拿出几件来,你过过目,再决定要不要杀我。” 张海山摇头:“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当土匪几年了?” “六年。” “看你这怂样,手上从来没有沾过血吧?” “哥,这话你可说错了,兄弟我身上背着五条人命。”赵德明惊慌之下,根本不过脑子,心底的话全都脱口而出。 张海山的眼神瞬间眯起来,语气逐渐阴沉。 “你是从哪拿来这么多东西的?” “那当然是下山去抢……”赵德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动眼珠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怯生生地看着对方。 “看来你明白了,我只是想为民除害,不在乎你会给我多少宝贝。” “你妈!”赵德明咬牙切齿,意识到自己活不了,突然跳起来,伸手抢张海山的枪。 往后一缩,紧接着把枪托砸过去。 一声闷响,赵德明后退好几步,额头鲜血流满整张脸,宛如一个血葫芦。 呲着牙,抬手捂着额头,他满眼凶悍,看着手下手里的猎枪,他一把夺过去。 砰! 枪声响,赵德民应声倒地。 这一刹那,唯一剩下的小土匪浑身跟着抖了一下。 张海山之所以没有打死他,就是看他年纪太小,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走过去。 “我叫……”这小土匪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忍不住哗哗直流。 张海山上下打量着他。 发现这小子和赵德明这几个人不一样,长得白白净净的,而且脸上有肉,面色红润。 不像是挨过饿的样子。 看他被吓坏了,张海山也没有继续为难。 拉着他走进一间屋子,生起火来俩人就这样对视而坐。 足足过了半个多钟头,这小土匪擦了擦眼泪,终于不再继续哭。 “说吧,你是谁?”张海山端坐在木头桩子上。 步枪横放在膝盖上面,目光冰冷而谨慎。 他可怜对方年纪小,但还不会蠢到放松警惕。 “我叫周丰收,老家是天姑屯儿的,本来他们把我绑过来是当肉票。” “结果,我丢了以后,爹娘着急,活生生把自己给哭死了,我没有办法,就只能跟着他们在这山里混。” 张海山歪头观察着他的微表情:“你知道在我面前撒谎是什么后果吗?” “我没有!”周丰收瞪大眼睛,眼底深处还藏着委屈。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他又害怕的低下头。 喃喃说着:“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海山其实早就看出来,只不过出于谨慎再试探一下罢了。 想了想,他拐着弯儿设套:“我知道,你跟着他们混,肯定不得已打死过人。” “这样吧,你跟我下山,只要你老实交代自己的事情,起码能保住你的命。” 一听这话,周丰收瞬间急了。 “大哥,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他们下山抢东西的时候,都让我看家,还有另外那三个。” “我我我,”他语无伦次,晃动着两只手,“我连鸡都没有杀过呢。” 张海山笑着点头:“我知道,逗你玩呢。” “你还有改邪归正的机会,想不想要?” 本以为周丰收肯定会感恩戴德。 没想到这小子却叹了一口气:“算了,也把我打死吧。” “算改邪归正又有啥用,家里也就剩我一个人,活不活的都一样。” 正文 第255章 连锁反应 张海山眼神平静。 可平静的深处,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的少年时代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家庭不睦,生活艰难,不如一了百了,死了轻快,啥也不用愁。 后来进了部队当了兵,思想才逐渐转变过来。 他轻叹口气:“小子,先别急着说这些丧气话,听我讲讲条件吧。” “条件?”周丰收抬头。 “我是农场开垦队的一个小队长,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最起码我能保证你有口饭吃。” “我知道你现在想死,那你先别死,”他嘴角带笑,“跟着我一段时间。” “如果你还是觉得没啥意思,那我也不拦着你,好不好?” 周丰收低头想了想:“好,那我先跟着你混几天。” 接着他忍不住说出心中的好奇:“刚刚你把他们都打死了,为什么不打死我?” “难道就是因为我年轻。” 张海山摇头:“也不全是,主要是你的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 “实在不像是个凶神恶煞的土匪。” 听到这样的解释,周丰收忍不住苦笑:“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留着你当个活口,利用你找到赵德明留下来的东西。” “难道不是?”周丰收刚才都不敢把这话说明了。 也不过多解释,张海山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回去。” 直到走过山坡,周丰收才彻底确定对方居然真的不想利用他。 看着张海山的背影,他犹豫片刻,张嘴叫住:“队长……我可以叫你队长不?” “可以。”张海山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其实我都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儿了,我告诉你。” “不需要。”张海山依旧向前走。 周丰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时他们已经和王红兵汇合。 看到那几个人,周丰收赶紧低头。 “海山,这人是?”王红兵上下打量。 “被土匪抓着的一个小肉票,总之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张海山挥了挥手。 他看了看那些松树林,上面的叶子上还挂着雪。 已经是下午一两点,煤炭都已经烧的差不多,火势明显已经变小。 “看样子没啥事儿了。”张海山松了口气。 “你们俩在这继续守着。”他看向罗长征和徐正。 后者二人点头。 “咱们继续巡逻。”张海山招了招手,带着王红兵还有吴大有二人往南走。 周丰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赶紧跟上张海山的步伐。 “我说,”王红兵小声嘀咕,“你带上他干啥?” “这小子是个苦命人,带着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一万遍,不如让他亲身体验一遍。” “这么年轻,好好教育教育,还是有未来的。”张海山抿着嘴唇。 “哟哟哟,你这领导范儿越来越足了。”王红兵笑着打趣。 “去你的,小心点儿吧。”张海山盯着茂密的森林,心中十分不舒服。 隐隐约约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祥预感。 “队长!”吴大有三两步跑到一棵大树下面,笑嘻嘻地捡起一只冻得梆梆硬的野鸡。 张海山两眼一亮:“拿着!晚上回去熬鸡汤喝。” “都把眼睛放亮点儿,肯定有不少小玩意儿被冻死了,别浪费。” 几个人干脆散开,一边在林子里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 张海山和王红兵的经验更足一些,两人着重盯着那些草窝子。 一圈下来,总共捡了三只野鸡,一直还活着,只不过已经奄奄一息。 兔子之类的玩意儿倒是没找到,这玩意儿狡猾的很,早就给自己挖好了窝。 “奇怪了,”王红兵捋了捋头发,“往常年都能冻死不少。” “在山外头我都能捡着十七八只,怎么这深山里头反而捡不着了呢。” “知足吧。”张海山话这么说,自己一切端起枪,瞄着树梢上。 几个人立刻警觉,顺着枪口往上看。 一只飞龙蹲在树杈子上,紧闭眼睛丝毫不动。 “别浪费子弹。”王红兵摁住张海山的枪。 “那玩意儿肯定被冻死了,我爬上去拿下来就行。” “不是……”张海山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红兵一个箭步窜上去。 结果下一秒飞龙张开翅膀直接飞走。 非但如此,周围的几棵树上竟然还停着四五只,扑棱着翅膀全部起飞。 “卧槽?”王红兵挂在树上,愣愣的看着。 砰!枪声响,一只飞龙落地。 张海山迅速拉动枪栓,砰砰砰,接连打出三枪。 四只飞龙直挺挺地掉进雪地里,爪子和翅膀微微颤抖。 “好枪法!”王红兵兴奋地跳过来,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跳过去捡起来。 吴大有和赵二鹏互相对视,眼神都看直了。 就算这几只飞龙被冻得身体发僵,可刚才那速度一点都不慢。 而且每一只飞龙的飞行轨迹都不一样。 相当于打移动速度极快,而且轨迹不可预测的移动靶子。 张海山居然能一发不空,枪法不单纯是好,简直是神了!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周丰收微张着嘴,眼神非常怪异,拳头逐渐握紧。 “哈哈哈哈,以后我再打你啥都不带,就带一个张海山就行。” “比啥玩意儿都好使。”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差点都让你给惊跑了。”张海山翻了个白眼。 王红兵耸了耸肩膀,呲着牙笑:“这不是有你在嘛。” 望着森林,张海山把枪靠在背上:“天快黑了,回去吧。” 原路返回,带上罗长征和徐正,慢悠悠的回到营地里。 山洞里的煤炭几乎已经烧尽,想要引起山火已经不可能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周丰收……”张海山也没有任何隐瞒。 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丰收全程低着头。 这些人知道自己曾经是个土匪,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不会给好脸色。 可下一秒,他就见到了令他万分震惊的一幕。 “唉,真是个可怜孩子,”杨秀莲径直走到他身边,“先喝点儿水吧,晚上咱们一块吃饭。”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以后你就跟着俺们这些人一块儿在这扎根。” “积极改造思想,努力劳动,多做贡献,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她温柔地笑着。 正文 第256章 夜半敲门声 眉心微皱,周丰收愣神半天,这才双手接过水杯。 他的眼神中带着试探,扫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确定他们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才敢抿了一口热水。 “谢谢大姐。”他小声道谢。 “甭客气,”杨秀莲放回杯子,一手拿着一只野鸡,另一只手拿着飞龙,“姐夫,今天晚上咱们吃啥?” “我看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张海山开玩笑道,“不如我们举手表决。” 大家心情都不错,跟着他起哄。 最终决定炖两只野鸡,主要是相比于飞龙个头更大一些,收拾起来更容易。 如今已经是十一个人,两只野鸡炖汤差不多够吃。 如果炖飞龙的话,还得都收拾出来。 “媳妇,”王红兵撸起袖子,“我来帮忙。” “把你爪子收回去,”葛玉霞轻拍他的手,“你一个大老爷们能帮什么忙?净瞎捣乱。” “真是的,一片好心当驴肝肺。”王红兵嘟嘟囔囔。 “王哥,你这就叫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不是你的活你还非得干。”罗长征摇头大笑。 “去去去,你个小崽子还一套一套的。” 张海山缓缓收住笑脸,撇了一眼周丰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顾自的拿起步枪,拆开后仔细保养。 这次出来之前,他还特地带了一些枪油。 现在天气冷得很,平均都得有零下四十多度。 枪必须得经常保养,否则到了关键时刻肯定会卡壳,甚至还会冻住。 徐正满脸不解:“队长,昨天你不是刚擦过枪吗?咋又来一遍。” “这事我还忘了和你们说,以后每天都要把自己的枪支保养一遍。” “不只是因为这次寒潮气温太低,枪容易出毛病。” “以后也得养成这个习惯。” “咱们在大山里打前哨,接下来必然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枪就是咱们的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徐正缓缓点头:“是!还是队长你考虑得周到。” 王红兵和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保养枪支。 山洞外面寒风呼啸,里面却温暖如春,空气中逐渐弥漫着炖野鸡的肉香味。 “有个炉子就是好使。”杨秀莲一边用铲子翻动野鸡肉,一边忍不住感慨。 “要是还用一堆散火炖,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呢。” “有了这炉子,火猛熟得快。”她露出满口白牙,眼神看着自家姐夫。 葛玉霞给她打下手。 杨彩霞和高平平则坐在火炉子旁边,后者跟着学习怎么保养枪支。 望着这一幕,张海山心中颇为舒适。 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当真是一桩美事儿。 “来来来,”杨秀莲端出一碗野鸡汤,“先尝尝咸淡。” 这次他们出来并没有带着瓷碗,而是全部用木头挖出来的木碗。 毕竟进山的路曲折蜿蜒,一不小心就容易磕磕碰碰。 哪怕是进了山以后,陶瓷碗碟也容易摔碎,还是木头的更靠谱。 更轻快,而且还摔不烂。 张海山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眼皮瞬间抬起。 “嗯!”他竖起大拇指。 “好喝就行,”杨秀莲十分高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一人盛了一碗。 大家伙围坐在火炉旁,喝着喷香的野鸡汤,说不出来的惬意。 吃过饭,杨秀莲把自己的被褥让给周丰收。 “我不能要,晚上你怎么办?”周丰收摇着头后退。 “没事,我和我妹妹挤一挤就行,你别觉得自己是小伙子火力旺,睡着了可经不起冻。” “现在你觉得这洞里头暖和,后半夜可就冷了。”她十分照顾这个周丰收。 不为别的,就是看他是个小孩。 “秀莲,”王红兵眼珠一转,突然站起来,“你好歹是个没出嫁的姑娘。” “这小子虽然还是个小孩,但终究是个男的。” “你一个大姑娘的被褥给他不合适,这样吧,把我的给他就行。” “那你咋办?”杨秀莲一脸懵。 王红兵挑了挑眉,转身看向葛玉霞。 “媳妇儿,你说我咋整?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冻死吧。” “你……”葛玉霞脸色羞红。 “姓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咱俩还没结婚呢,你别想现在钻老娘的被窝。”她横眉瞪眼。 尽管两个人没有结婚。 可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像极了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俩。 “不是媳妇儿,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是出于一片正直的心思。” “少来!”葛玉霞根本不信。 “不用麻烦了,”张海山开口,“今天晚上,周丰收睡我的床铺。” “我站上半夜岗,王红兵你和周丰收站下半夜。” “姐夫,人家还是个小孩,正是睡觉的时候,别半夜把人家耗起来站岗。”杨秀莲显然有些不忍心。 张海山微笑:“我也是想让周丰收早早了解咱们正在做的事情。” 说完他的目光移过去:“你愿不愿意?” “愿意!”周丰收点头。 他多多少少有点社恐,而且对人的善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抗拒。 杨秀莲对他越好,他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小小年纪,心理状态却极为拧巴。 张海山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让他们继续在那里叽叽喳喳。 打个哈欠,罗长征使劲伸懒腰:“得了,早就到了睡觉的点儿了。” 看着他们各自躺下,张海山则背对着火炉坐在木头墩子上,继续仔细擦拭手中的步枪。 用了这么久,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痕迹。 时间缓缓流逝,山洞里头太暖和了,他也有些犯迷糊,时不时脑袋和身体突然往前一倾。 使劲甩了甩脑袋,张海山借着火光看手表。 咚咚咚! 铁门外面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不紧不慢。 但在这寂静的夜晚中,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显得那么刺耳。 张海山的心脏仿佛都跟着敲门声连跳好几下。 “啥动静?!”王红兵直接从床上坐直,伸手把枪摸过来。 “大半夜有人敲门,不是人就是鬼,”他压低声音,“海山,咱们就别开门了吧。”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其他人也纷纷醒过来。 一个个瞪着大眼,无比震惊地看着张海山。 现在他是这里唯一的主心骨。 遇到如此诡异之事,所有人都没了方寸,全都看他如何拿主意。 正文 第257章 人,熊,与枪火 “海山,”王红兵弯着腰,轻轻挪到他身边,“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这个点儿不可能是人来了,绝对有问题,千万别开门。” “我知道,”张海山缓缓点头,“把枪都拿起来,打开保险,随时准备。” 话音刚落,突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次明显非常急促,频率和力气都加大不少。 张海山端着枪步步靠近,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转着胆子出声询问:“门外面是哪的人?报个号!”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过去十分钟,在场的所有人却觉得过了比一个月还要长。 “海山,你可千万别搭话,我听老辈的人说过,一旦答应了魂就被勾走了。“王红兵赶紧压着嗓子提醒。 张海山点头不语。 外面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不会蠢到直接开门看一眼。 低头想了想,他提高音量:“外面如果是个人,那就敲六下铁门。” 短暂的停顿之后,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张海山毫不犹豫,手指放到扳机上。 “这是最后的警告,要是再不出声我可直接开枪了。” 王红兵深吸一口气,脸贴在枪托上,同样准备开枪。 其他人如出一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紧张的不得了。 “最后给你三个数。”张海山的食指开始发力,马上就要扣动扳机。 “三……二,一!” 砰! 枪声骤然炸响,震得山洞中的众人纷纷捂住耳朵。 子弹打穿了铁门,如果寒风随即透进来。 张海山瞪大眼睛,用尽所有目力仔细瞅,他分明看到有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动物。 赵二鹏心里一咯噔一声,和吴大有互相看了一眼。 “队长,外面……好像就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只人熊。”两人七嘴八舌地解释。 张海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一把子弹打出来的小孔洞,这两人居然能够看清外面到底是什么动物。 “对,就是那玩意!”吴大有重重点头。 他也看出张海山的疑虑,赶紧上前解释:“绝对不会看错。” “队长,那熊可不好对付,外面刮大风,而且还黑灯瞎火的。” “你可千万别开枪了,咱们就猫在这里头。” 的确,乍一听这是最好的选择。 躲在这里面十分安全,熊进不来,大家甚至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 但张海山的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肯定是那场火,把动物都吸引过来了。”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外面那头人熊的窝,其实就在藏着煤炭那座山的南边。 并不是所有的熊都需要冬眠。 这么低的温度,像野鸡那样的小玩意儿都被冻死。 这些狗熊爬出来找吃的,只要营养充足,根本不需要冬眠。 思前想后,张海山同意吴大有的建议。 他刚要开口,突然看到铁门上打出的小孔洞,亮晶晶的。 再仔细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就像是上次他和杨彩霞一起困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熊的眼睛贴在孔洞上,小眼珠子紧紧盯着张海山这一群人。 对于狗熊来说,眼前就是一个铁罐头。 只要拧开,里面就有吃不完的食物。 可惜,人熊再怎么聪明,也没有发现外面的雪屋里头全都是肉。 这都得益于张海山制作的雪砖非常厚,堆砌起来,一点味道都不会有。 当时他们刚才熬鸡汤,香味传出去老远。 这头熊就是闻着味儿过来的! “既然送上门了,”张海山端起枪,“那就不能放跑了。” “打死一头熊,咱们好几天的口粮就够了!” “所有的枪都聚集起来,一会儿听我命令,打一轮齐射。” “预备!”他深吸一口气,手掌猛然向下。 顿时砰砰砰的枪声同时炸开,呼啸的子弹瞬间打穿铁门。 外面的人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洞。 鲜血哗哗往外喷。 这熊也是不简单,吃痛之后并不是逃走,反倒当场发狂。 吼——嘶哑的吼叫声在夜晚尤其瘆人。 它不顾一切地朝着铁门狂拍。 这扇小铁门根本就经不住,几下的功夫就轰隆一声向内倒塌。 此时,张海山才能真正看到这头人熊有多么大,居然都快要把洞口给堵住。 肩高都要将近一米七了! 人熊双眼通红,张开嘴,前面四根獠牙快要比得上匕首一样长。 哈喇子混杂着血沫从嘴角往下淌,人熊拼尽全力往里面挤。 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张海山心底发凉。 “快开枪,打死这玩意儿,一旦挤进来很难弄出去!” “对对对!”杨彩霞深有体会,举着枪往前走出几步,朝着狗熊的脑袋就是一枪。 她简直像一尊女战神,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其实倒也不是杨彩霞的胆子很大。 而是她上次和张海山搞定一头熊之后,骨子里认为所有的熊都一样。 张海山和王红兵互相对视,忍不住张大嘴巴。 两人都没有想到她居然敢率先开枪。 “妈的,彩霞比咱们几个大老爷们还强。”王红兵忍不住感叹。 张海山倒是没有搭理这些,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头熊的状态。 子弹从额头打入,在后脑勺上轰开一个大豁口,鲜血和脑浆挂在后背。 “彩霞,干得漂亮。“张海山朝她竖起大拇指。 杨彩霞骄傲地:挺起胸脯:“必须的,你是我姐夫还是我师傅,我总不能给你丢脸。” 点了点头,张海山抬手招呼他们过来,先把熊的尸体拖进去再说。 至于洞口的铁门,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维修。 好在他们修建炉子的时候,还生了不少泥土和干草。 张海山干脆用这些玩意儿堵住小孔,这才让山洞里的气温慢慢回升。 “秀莲,我和你一块,抓紧时间把皮剥下来,肉留着,下水之类的东西通通丢掉。”说话间他就已经走到炉子旁。 “还是我来帮忙吧。”葛玉霞拿着小匕首走过来。 “这里不缺柴火就缺水,队长,你们出去弄些雪进来吧。” “也是,”张海山招了招手。 他和王红兵抬着铁锅到铁门口,稍微拉开一条缝。 两人各自瞅着左右一边。 确定没有别的玩意儿,这这才赶紧把锅放在雪地上,拿着铁锹疯狂往里面铲雪。 嗷呜——狼嚎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正文 第258章 热闹的山林 张海山和王红兵同时一惊,抬头朝着狼嚎传来的方向看了看。 虽然听不到无比清晰的声音,但是两个人在山里都混迹了那么久。 直接告诉他们,狼群已经在逼近了! 两人不敢再怠慢,张海山抡着铁锹,王红兵干脆直接用手往里面捧。 “咕咕!”猫头鹰的诡异叫声突然就在左前方的林子里传来。 紧接着各种各样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热闹的不得了。 虽然听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足以证明营地周围聚集了一片动物。 “行了,差不多就行!”张海山不敢过多停留,强行拉着王红兵走进山洞。 两人用力关好洞门,接着用铁架子挡在门的后面。 如此一来,不论什么动物都不可能轻易进来,除非把整扇门都打烂。 “姐夫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见狼叫了。”杨彩霞提着枪迎上来。 张海山皱着眉叹气:“不是好像,确实有一群狼过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来过一次,自己走了,居然又回来……”她的脸色颇为奇怪。 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姐夫,那咱们就别在这里继续当缩头乌龟了呗。” “干脆直接杀出去!”她重重握拳一挥。 张海山忍不住哭笑:“煤炭着火,气味传出去老远。” “山里的动物都精得很。” “闻见着火的味道,现在肯定都局部稳定。” “现在出去,咱们容易吃大亏。” “就守在这里面不要动,玩一出守株待兔。”张海山嘴角微微上扬。 罗长征和徐正互相看了一眼,其他人同样微张着嘴巴。 没搞明白张海山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铁门都快被打成筛子了,别说防一头熊,哪怕是头狼,直接往上撞。 轻而易举就能撞开,不比撕开一张纸费劲多少。 倒是王红兵和他有默契,一下子就回过味儿了。 就像上次他们遇见葛玉霞的时候一样,被一只老虎逼的不敢出去。 但当时,他卡住那条小隧道,本来还想等着老虎自己钻进来,那他只需要直接开枪就好。 现在也是如此。 一旦有什么动物想要撞破铁门进来,当场就会被铁架子拦住。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直接开枪,简直像打靶子一样简单。 “就按照队长说的来!”王红兵面色严肃。 见他和张海山都胸有成竹,罗长征和徐正率先走上前去。 两人一人站一人跪,各自端着枪仔细瞄准。 吴大有和赵二鹏同时神情一凛,踏步上前,两人手上只有土枪,但这个时候有就比没有强! 杨彩霞和葛玉霞也都纷纷上前帮忙。 就连杨秀莲和高平平这两个不太会使枪的人,也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有些笨拙地端着步枪。 周满仓站在后面,微张着嘴巴,心底被这一幕重重的震撼到。 这些人刚刚还得嘻嘻哈哈,面对如此危险,竟然能迅速组织起来。 而且没有一个人存着逃跑的心思,全都坚定地跟在张海山的身旁。 他低头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张海山身边。 “队长,把那枪发给我吧,我也能帮上忙。” 当时打死那几个土匪张海山,并没有把他们的枪全都缴获回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枪都太差劲了。 只有这个周丰收的枪一起带回来。 “就在那边的桌子旁边,自己去拿。”张海山语气平静,目光不敢离开洞口。 周丰收走过去,拿起自己的这个所谓“步枪”。 其实就是特别老式的燧发枪,把燧发机构改装成打铜帽的。 枪膛里头本来就灌好了火药和铁砂子。 他掰开击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火帽,安装上去,抱着枪往那边走。 就在这时,外面的脚步声无比清晰。 吼!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吼声随即传来。 张海山立刻握紧手中的步枪。 下一秒,轰! 外面一只狼重重地撞在铁门上。 在其身后,赫然还站着一大群野狼。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铁门。 他们的鼻腔里已经灌满了野鸡汤的香味,每一只狼的眼睛里都带足了贪婪。 山里的气温低的可怕,兔子野鸡这一类的动物,要么被冻死,要么就藏得极深。 这群狼已经两天没有进食过。 又被那些煤炭燃烧的气味惊了一下,此时可谓发狂! 闻到如此香喷喷的味道,这群狼宁肯死也要冲进去。 头狼撞不开,掉头往旁边走。 后面一只狼接着跳过来,接着往上撞。 一只接着一只,像是排着队,井然有序。 铁门上,刚刚糊上去的那些泥土全都纷纷震落。 “海山!开枪吧。”王红兵的呼吸略显急促。 “别着急,”张海山眼底沉静,“再等等。” 狼群一下接着一下撞击,铁门上,触目惊心的裂痕越裂越大。 终于,一个狼头撞穿铁门,张着嘴呲牙,脖子就卡在那里,身体在外面悬空,四条腿胡乱扑腾。 “打吧!”王红兵站起来。 “不!再等等。”张海山一把按住他的枪。 “你在等啥?!”王红兵人都傻了。 张海山眉头微抖:“这铁门咱们还得用,再开枪的话就打烂了,修都没得修。” “啥?”这次罗长征都忍不住开口。 “队长,让狼给撞出了大洞,照样修不了啊。” 张海山嘴角上扬:“我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办法修。” “你们不要乱来,一切都听我指挥。” 众人面面相觑,尽管又害怕又着急,但他们更愿意相信张海山。 狼群也是聪明,看到一头狼卡在那里,立刻咬住两条后腿往外拖。 随着一声痛苦的哼唧声,这只狼被强行拖了出去。 后续的狼朝着裂缝的周围继续撞击,终于撕开一条大口子。 狼王咆哮着跳过缝隙,进来张开大嘴就咬。 这玩意儿也真是饿昏了头,只看见那些两脚羊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铁架子。 咣当一声,满口钢牙咬在上面,顿时疼得叽哇乱叫。 后续的狼紧跟着纷纷跳进来,如果全都被铁架子困住。 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来转去,最终终于找到出路,从床的下面,往里面爬。 可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七八分钟。 张海山早就已经给每个人分配了几只狼。 “开枪。”他轻声说道。 正文 第259章 优秀铁匠 激烈枪声回荡在山洞中,夹杂着狼群的哀嚎。 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狼都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只有一两只还没有完全死透,偶尔抽搐一下。 张海山哈出一口白气,洞口朝南,虽然不至于要大量的冷风灌进来。 但现在气温太低,铁门洞开,寒气一点一点侵蚀进来。 “海山,接下来咋整?”王红兵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刚才他离得太近,打死一只狼的时候,血飙进了他的嘴里。 “你带几个人,把这些狼的尸体都扔出去。” “后续肯定还会有其他动物过来,咱们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王红兵点头:“明白。” 合力把铁架子全部搬开,王红兵带着罗长征和徐正四人把狼全部拖出去,扔得远远的。 夜晚的低温更加可怕。 他们穿着背心儿,来回走一趟也就三十分钟,手脚就冻得失去知觉。 坐在火炉旁边,王红兵颤颤巍巍抬起双手,皮肤已经变成青紫色。 “使劲儿搓一搓,要不然会冻坏的。”葛玉霞蹲在他旁边,朝着他的手上发热气。 王红兵愣了一下,瞬间一点都不觉得冷。 只不过这家伙犯贱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得意地看了看左右:“这人啊,还是得有个媳妇。” “你们瞅瞅,我这是啥待遇,眼红吧。” 罗长征和徐正斜眼盯着他,各自冷哼一声。 他们俩倒是习惯了。 可是吴大有和赵二鹏显然还不够了解他。 居然真的眼巴巴地靠过去。 “王哥,”吴大有抚摸着后脑勺,“你这话说的没错,可是咱老哥们儿找媳妇儿实在是困难。” “你媳妇儿有没有认识的姑娘,寡妇也行,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这个好说,只不过办啥事都不能空口白话,你说是不是?”王红兵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吴大有脸色难看:“咱这条件实在没钱,家里就三间土房子。” “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王红兵挑了挑眉。 “本事?”吴大有歪头。 “对啊,”他两手摊开,“你看我,三间土房子都没有,可咱就是能找到玉霞这样又漂亮又贴心的好媳妇,这就叫本事。” “呸!你还好意思说,”杨彩霞走到他身边,一把将葛玉霞拉起来,“我跟你说,赶紧给俺玉霞姐盖新房子。” “村里给你分的那套破房子不算,要不然,俺玉霞姐可不一定非得跟你结婚。” 王红兵当场愣住,想了想,摆正脸色:“彩霞你这话说的糙,但确实有道理。” “等开春吧,我一定想办法盖一套房子。” 听着他们的对话,张海山蹲在铁门旁摇头苦笑。 他没有重生之前,全社会都在激烈争论,结婚的条件。 房子,车子票子。 说什么以前的婚姻很质朴,不需要这些东西,其实哪个年代又不需要呢。 只不过物质条件偏高或者偏低,人心的要求也就会不同罢了。 他仔细瞅着门下方的转轴,拿着柴刀插进缝隙中,用力往上翘。 嘎吱一声,半扇铁门被他撬下来,紧接着是另一扇门。 听到这动静,王红兵等人赶忙过来。 “你咋把门卸了,这冷风不呼呼往里灌啊?”王红兵缩着脖子,双手抄进袖子里。 罗长征耸起肩膀,侧着身躲冷风。 “反正本来也不放风,必须得修一修。” 张海山说完,起身朝着山洞里招呼:“秀莲,弄好了没有?” “来了。”杨秀莲拖着厚厚的军绿色卡叽布步走来。 这些都是从外面那些鬼子留下的帐篷里找到的。 她心灵手巧,裁缝手艺一绝。 这一会儿的功夫,把这些厚厚的布料全部叠在一起缝起来,正好能严丝合缝地堵住洞口。 张海山拿着几枚铁钉,从上到下钉一圈。 后退几步,仔细打量,他满意地点头:“这样不就行了,一点风都不透。” “来再把这些铁架子顶上去。”他招呼着所有人一起帮忙。 往火炉子里再加几块煤炭,洞内的温度渐渐回升。 “秀莲,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张海山坐在火炉旁,朝她竖起大拇指。 杨秀莲把发丝捋到耳后,温柔地笑了笑:“我也就能帮上这么点忙了。” “刚才你们都打枪,我愣是一发都没敢打。” “二姐,”杨彩霞拉住她的手,“我天天带着你学,你咋还是不会?” “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呗。”杨秀莲无奈的微笑。 “再说了,我要是乱打,那就是浪费子弹,省出一发是一发,将来你们能用上。” 杨彩霞听到这话,眉毛变成八字,叹气摇头。 “分工有分工的好处,”张海山舔动嘴唇,“不过秀莲啊,打枪是必须要学的。” “明天我亲自教你。” 杨秀莲顿时眼神发亮:“真的?” “对呀,你要是再学不会,我可真训你。” “行!”杨秀莲满眼期待,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拿出手表看了看,张海山深吸一口气:“都四点多了,咱们也都甭睡了。” “正好,你们几个帮忙,咱们把这铁门给修起来。” 几个男人搬着两扇铁门走到洞穴的最里边。 张海山一头扎进旁边的木头箱子里,撅着屁股蹬着腿。 结果憋出吃奶的劲儿愣是搬不动。 回头望着他们:“杵着干啥呢?等菜呀,过来帮忙!” 里面是一米多长的一段铁轨。 几个男人一起用力,这才慢慢挪出来。 当初他们在洞口的帐篷里发现这玩意儿的时候。 张海山还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段铁轨。 现在知道了,就是在建设那个煤矿山洞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累得气喘吁吁,王红兵单手叉腰:“你想干啥?” “把这铁门修起来,顺便给加固一下。”他拿起地上的一根钢管。 “不是海山,我老想问你了,你到底想咋整?” “其实,”张海山拿着铁管,一只手背到身后,仰头四十五度角微笑,“我以前还有一个小小的爱好,打铁。” 王红兵目瞪口呆。 “可是,”徐正挠着头皮,“这也没有打铁的条件。” “我们得把铁门和钢管都高到足够的温度,然后才能焊在一起,可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然转头看着一旁的煤炭。 几个人也都反应过来,眼神瞬间清澈,带着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上下打量张海山。 “海山,我是真服你了,”王红兵竖起大拇指,“你这脑子转的是真快呀,你说你咋就能想到呢。” 张海山呵呵笑:“甭说这些了,一块整吧,打铁可是个苦活。” 正文 第260章 抗过第一波寒潮 “徐正,你拿着钢管,去洞口,在布料的最上头戳几个洞。” “记住了啊,就在最上面戳,煤烟和热气儿都从上面走。”张海山指着洞口。 “好。”徐正明白这个道理,拿着一段钢管过去。 张海山和王红兵把一扇铁门放到铁轨上面。 他拿起钢管在门上面比划:“竖着加上三根,再加上那些铁架子顶上,以后就算是熊来了也别想撞开。” “来,先从这扇门的左边开始。” 张海山拿着锤子敲碎煤炭,在铁门上均匀地撒了一竖排。 从炉子里弄了些烧红的炭,隔着十公分左右放上一块。 “王红兵,你就在这看着,一会儿这些煤都烧着了之后,你就拿着扇子使劲扇,一定要把铁门烧红烧透。” “行!”王红兵蹲下。 山洞里头逐渐弥漫着一股煤烟味。 好在头顶的通风口疯狂往外抽,洞口上面的三个洞也在往外冒。 顶多就是有点熏鼻子,倒也不至于熏坏了人。 张海山则走到火炉旁,把锅放到一旁,拿着钢管前后推拉,均匀烧透每一处。 等到钢管和铁门都烧得通红的时候。 他用一块厚布垫在手上,拿着钢管,迅速把铁门上的煤炭移开。 烧红的钢管和铁门上烧红的一竖排叠放在一起。 叮!铛! 他抡圆了锤子狂砸,在二者冷却之前,钢管的三分之一和铁门彻底融在一起。 “把煤炭弄过来,接着烧。”张海山招了招手。 打铁是一个既枯燥又累人的活。 火星四溅翻飞,张海山的汗水不断滴落,他干脆脱掉了外套。 一直打到天亮,总算把一扇门给修好了。 被狼撞开的口子,同样烧红之后拿着锤子狂敲,便能愈合在一起。 “这儿,”王红兵指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干脆都敲平了得了,一点风不透。” 张海山嘴角抽搐,直接把锤子递给他:“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试试。” “我来就我来!”王红兵接过锤子。 结果他打了就半个小时,整个人累得跟条老狗似的,拖着大舌头呼呼直喘。 “废物!”张海山笑骂一句,夺回锤子。 王红兵累坏了,甚至没有力气和他斗嘴。 “喝点水吧。”葛玉霞端着一碗热水递给王红兵。 “姐夫你也歇会儿。”杨秀莲拿着一个木头墩子过来。 张海山看了看,反正就剩下一扇门,而且这扇门上只有弹孔,没有被撞出的口子。 一天的功夫肯定能修好。 他叉开腿坐下,三两口喝个精光。 “姐夫!”杨彩霞从帘子的一角钻进来,满眼兴奋。 “咋了?” “好事儿啊,外面的天终于见太阳了,而且不像前两天那么嘎嘎冷了。” “真的?”张海山连忙起身。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杨秀莲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转身拿起他的衣服。 “姐夫,你出了一身汗,就这么出去会闪着的,先把衣服穿着,消汗以后再出去。” 张海山笑着点头,期待的眼神一直盯着外头。 汗水消散,他穿着背心走出去。 金亮色的阳光照在脸上,那叫一个温暖舒适。 山中只有阵阵微风,不像前两天那样,刮在脸上生疼刺骨,只是凉而已。 目光缓缓平移,远处的林子里,几只狍子欢快的跳着。 山里的飞鸟也都出来了,扑棱着翅膀到处找吃的。 张海山面带微笑:“太好了,这第一波寒潮总算抗过去了。” “是啊,要是能一直这么,”罗长征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啥玩意儿?合着以后还会冷啊。” “对,怎么着也得冷个两三次,不过接下来肯定能有几天的好天气。” “王红兵!”他回头喊了一嗓子。 后者连忙从山洞里出来。 “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人去山里,仔仔细细的巡逻一圈。” “如果碰见猛兽的话,能打就打,不能打别招惹。” 毕竟他们这个前哨站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得扫清林子周边的猛兽。 要不然江红星也不用给他配备那么多子弹。 “好,保证完成任务,”王红兵点头,“那你还接着回去打铁?” “对,”张海山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意味深长地说,“他们的保护费都花光了。” “今天晚上必须得把铁门装上。”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才看向山坡下方的雪地。 昨天晚上扔下去的狼群尸体,已经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 只留着几条狼尾巴和几撮狼毛,还有大片的血迹,连狼的头都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叼走了。 深吸一口凉气,王红兵面色凝重:“妈的,这么吓人,这趟出去一定得带足子弹。” “都跟我来!”他大手一挥,带着罗长征和徐正他们一块出去。 “队长,”周丰收走出来,“我跟着你一块打铁吧。” “不,”张海山恢复那副严肃的样子,“你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山。” “你仔细看,仔细学,少说话。” 周丰收抿了抿嘴唇:“好吧。” 看着他们走进山里,张海山回到山洞,叮叮当当继续打铁。 杨彩霞和葛玉霞也跟着巡逻队一块出去了。 只有杨秀莲和高平平给他打下手。 一直忙活到下午一两点,这两扇门总算加强完毕。 “慢点啊。”张海山抬着下面,两个女人则扶着门不要倒。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把铁门装进门轴里。 张海山试着开合几下,非常完美。 “姐夫,你稍微吃点饭,然后赶紧睡点觉吧。” “昨天晚上你站第一班岗,你怎么过到现在还没睡觉呢?”杨秀莲端着一碗疙瘩汤,里面还有切碎的肉干。 “是啊。”高平平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张海山拿过碗,三下五除二吃得干干净净。 擦了擦嘴,他拍打着肚子:“那我先去睡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立马把我叫起来。” “对了,秀莲,你去外面把那些老尾巴捡回来,把尾巴里的油啥的熬出来,然后混合着狼毛,塞进铁门上的那些弹孔里。” “好,我知道了,姐夫你快睡吧。”杨秀莲坐在床边。 张海山翻身躺下,眼皮刚一合上,瞬间鼾声大作。 两个女人站在床边,竟然都露出了同款表情,温柔而又深情的笑。 正文 第261章 碰上特务 “他肯定是累得够呛,睡觉跟晕过去似的。”高平平坐下,手撑着脸蛋,笑盈盈地看着张海山的睡脸。 突然她愣了一下,担忧地抬起头:“就连,你说海山是不是真的累晕过去了?” “不会,姐夫的体格子壮着呢。” 杨秀莲转身收拾山洞。 她有许多农村妇女的习惯一样,在什么地方都不愿意闲着。 手上非得找点活。 “不过咱们确实都得支楞起来,不能老让姐夫一个人这么累。” “平平,”杨秀莲把木碗堆放到一旁,“我寻思打枪的活,我是肯定不会,要不你教教我发电报吧。” 高平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是我不愿意教你。” “只是这玩意儿恐怕比打枪都难。” “我说出来你别不高兴,没念过书的人可不好学。” “我知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杨秀莲拉开椅子坐下。 高平平过去仔仔细细教她。 与此同时,王红兵带着一帮人在山里转悠。 他腰上挂着三只兔子,罗长征手里提着一只野鸡。 “红兵哥,”罗长征撇着嘴,“在农场的外边儿,咱们都能打着野猪。” “怎么到了这儿全都是这些小玩意儿,也就今天早上看见了那几只狍子。” “这也太不过瘾了。”他晃了晃手上的野鸡。 “在山上打猎就这样,”王红兵看着前方,“能打着东西就不错了。” “要是天天都能大丰收,那早就没人种地了,全都上山打猎得了。” 罗长征想了想也是。 “长征同志,你得知足,”吴大有的脸上挂着苦笑,“你看看俺们这帮人。” “别说能吃上一口肉了,差点儿死在那边。” 听到他说话,王红兵突然来了精神,反正天气不错,不如去吴大有他们驻守的巡逻区看一看。 既然他们一直没怎么打猎,那说不定猎物不少。 几个人围在一块合计,都觉得挺有道理。 排成一列,翻山越岭,很快到了吴大有这边的巡逻区域。 老远就看到林子边上有两个黑影缓慢移动。 “哎!”罗长征眼神发亮,抬手指过去。 “嘘,你个瘪犊子傻呀,别出声!”王红兵赶忙按住他。 他回头:“都趴下,好不容易碰着,千万别给吓跑了。” 隔着三四百米,他们也看不真切。 王红兵稍稍犹豫:“看这个头应该是两头鹿,这玩意儿鬼精鬼精的,不好打。” “咱们分成两组,我们仨先过去。” “你们在后面压阵,万一我们没打中,也尽量把鹿往你们这赶,到时候你们就截住。” “明白不?” 吴大有和赵二鹏点了点头,周丰收看了看这俩人,也跟着蹲在一旁。 “走。”王红兵拉着罗长征和徐正慢慢往前摸过去。 王红兵不用说,本身就是个猎人出身。 罗长征和徐正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打猎的本事精进不少。 三个人就好像是三只猫,走几步就停下,脚步迅速而轻快。 差不多推进到一百米时,王红兵突然停下,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我怎么看着不像是鹿,好像是俩人啊。” “我瞅着也像。”罗长征眯着眼睛,脑袋往前伸。 只不过林子边的那两个人影,四条腿趴在地上,似乎在撅着屁股扒拉什么东西。 徐正倒是反应过来:“会不会是赵长富他们带着人回来了?” “有可能。”王红兵点头。 张海山已经往农场那边发去电报,让江红星通知赵长富先不要进山。 现在天气转好,赵长富肯定着急回来。 大家都是出来打前哨的,觉悟没得说。 不可能为了贪图享受,舒舒服服躺在农场里不出来。 “妈的,”王红兵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碰着两头鹿呢。” “费我这一通功夫。”他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雪。 “走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也真是的,好歹之前救了他们一命。” “这次过来居然不先去咱们那打声招呼。” 徐正笑了笑:“人家肯定也想趁着现在天气好,赶紧搭建起据点。” “省得再被寒潮逼得走投无路。” “话是这么说,事儿不能这么干呢,一会儿过去问问他们带回什么补给,我非得薅点不可。”王红兵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他老远就喊。 “赵长富!赵大队长,你偷偷摸摸的回来也不吱一声啊。” 林子边上的两个人影瞬间直起腰,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哟呵,这趟倒是长记性了,”王红兵笑呵呵地走过去,“穿的挺厚,还盖了这么多树叶子,把脸都遮上了。” “别动!”左边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突然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手枪,黑幽幽的枪口,散发着阵阵杀气。 王红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罗长征和徐正当场一愣,连忙把枪从背上拿下来。 可下一秒,另一个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冲锋枪,正儿八经的美式美式装备。 m三式冲锋枪,就是俗称的黄油枪。 “你们仨谁都不准乱动,要不然突突了你们!” 王红兵脸色大变,他和赵长富不熟,但也能听得出来,这不是赵长富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谁?” “别废话,”两人步步逼近,“把远处那三个人叫过来。” “别耍花样,要不然你们三个先死。” 王红兵咽了口唾沫,突然冷哼一声。 “罗长征,徐正,别害怕,”他开始缓缓蓄力,突然朝着眼前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冲过去,“开枪!” 他居然要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对方的冲锋枪。 给罗长征和徐正创造反击的机会。 “找死!”左边的男人扯下身上的外套,连带着树叶子甩到王红兵身上。 瞬间也遮挡了罗长征和徐正的视线。 此人的格斗技术相当厉害,隔着外套,抓住王红兵的后脖颈。 这手明显是练过擒拿的,正好按压在颈动脉窦上,力度刚刚好。 王红兵当场昏迷过去,软塌塌地躺在雪地上。 罗长征和徐正想要开枪,可是几秒钟的停顿已经很长了,另一个人已经到他们侧面。 手段也是厉害,三两下打掉他们的枪。 吴大有仨人在远处瞅着这一幕,满头都是问号。 隔着这么远,他们啥动静也听不见,只看见三个人被撂倒在地。 正文 第262章 暗中进行的破坏计划 “啥情况?三个人打不过两个人。”赵二鹏站起来。 “可能是躲进山里的逃犯,这些人手上的本事都挺硬。”吴大有面色凝重。 “你们俩别说了,”周丰收抱着枪,“咱们该过去救人吧。” 好在吴大有的脑子不糊涂。 他想了想:“不对,咱们过去照样也打不过。” “听我的。”他使劲深呼吸。 而后朝着那边的两个人大喊:“不管你们是干啥的,我们都是农场开垦队的人。” “别给自己惹麻烦,把人放了你们赶紧走,我们就当没看见。” 赵二鹏瞪眼,刚要张嘴说话。 吴大有皱眉,朝着他轻轻摇头。 这时候,他的操作没问题。 毕竟自己这边三个人还在人家的手里,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头铁和人家硬刚。 与此同时,站在雪地上的两人卸下身上的伪装。 身上的棉衣虽然打着补丁,但颇为整洁。 一个长着国字脸,浓眉大眼,神色庄重。 另一个面无表情,瘦削的脸庞好似营养不良,单眼皮,三角眼,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两人不是山中的土匪,也不是什么逃犯,更不是误入这里的村民。 而是正儿八经前来破坏春耕计划的特务。 两个人刚才在那里看似扒拉东西,其实是把物资埋在了树根底下。 他们本来打探到赵长富的前哨站就在这里。 所以想要过来,假装自己是山里的猎户,的机会打入内部。 可事情就是这么曲折,赵长富带着人走了,他们俩扑了个空。 在这过了一夜,才决定先把物资埋起来,另找一个地方猫着。 等到张长富他们回来之后再说。 结果没想到正好碰上王红兵这一帮子人。 “黄长官,咱们怎么办?” “远处这三块料看样子挺狡猾,够不着手,万一跑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都说了别叫我黄长官,”国字脸皱了皱眉,“咱们都有新身份,我是你表叔黄国兴,你叫王安,给我好好刻在脑子里,别他妈不当回事。” “是,表叔,”三角眼的嘴角下坠,“那现在到底咋整?” “哼,把他们忽悠过来呗。” 黄国兴看了看地上的王红兵:“这家伙刚刚不是叫我赵长富吗?” “正好。”他迈步朝着吴大有他们走去。 同时扯着嗓子大喊:“原来是同志啊,误会一场。” “我们是附近村里的人,赵长富队长临时派我们过来看看情况,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听到赵长富的名字,吴大有和赵二鹏同时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笑了。 “我就说嘛,队长一定会早早回来的。” “一场误会呀,”赵二鹏猛拍大腿,“估计是这两个乡亲把王红兵他们当成了土匪了。” 其实他们但凡离得近一点。 就能听见刚才王红兵喊过赵长富的名字。 可惜事情就是这么巧。 “走吧,过去汇合,顺便把王红兵这几个家伙弄醒,真是有意思。”俩人笑呵呵地过去。 周丰收自然也跟着一块。 走到近处,吴大有格外热情,一把握住黄国兴的手,用力晃了晃。 “辛苦乡亲们啦,我们队长现在在你们村里啊?” “对,”黄国兴满脸和善,“赵队长走到俺们村的时候,让风吹着了。” “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是打摆子了,哎呀,赵队长真是患病都不忘工作,这不,让我们俩先过来看看情况。” “明白明白。”吴大有频频点头。 而后他赶紧过去搀扶地上的王红兵。 “这三位也是我们的同志。” “是吗?”黄国兴装出惊讶的样子。 而后他缩着手,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我看他刚才咋咋呼呼,还以为是山里的胡子呢。” “这不会因为这事把我抓起来吧?” “哈哈哈,当然不会了。”赵二鹏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怪也怪他们自己对你们的态度不好。” “老乡,我们搭的窝子就在那边,一块过去休息休息。” 他和吴大有也真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一门心思想着,赶紧把王红兵这三个人弄醒,然后让他们回去给张海山报信。 自己二人就可以跟着两个老乡到村里去,看看队长的情况。 黄国兴和王安互相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跟着他们进了窝子。 点起一堆火,黄国兴鬼鬼祟祟试探了好几句。 毫无防备的两个人,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对方。 黄国兴大为兴奋。 他没有想到,距离这么近,居然还有另一个前哨站。 而且按照这俩人的说法,似乎条件相当好,甚至还有电台。 那自己二人完全可以想办法打入那个站点。 获得的情报肯定更多,到时候破坏春耕也更容易一些。 “还有那么好的地方,顿顿有肉吃啊,”黄国兴舔了舔嘴唇,“我俩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要不带我们过去一趟呗,我们叔侄俩组上都是练武的。” “手上有点本事,过去应该也能帮上忙。” 他话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已经起了杀心。 把眼前六个人找机会杀掉,然后着急忙慌的去张海山那边的据点,假装报信儿。 如此一来,张海山那边缺人,本人的身手又不错,而且还主动汇报这些人的死讯。 可以顺理成章的加入其中。 想着整个计划黄国兴看了看王安。 两人的默契相当不错。 后者当即起身,蹲着身子爬出窝子,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 “你们先坐着,我和我侄子出去把东西拿进来。”黄国兴也起身。 “好。”吴大有笑着点头,然后开始掐王红兵的人中。 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皮:“醒醒!” 窝在外面,黄国兴掏出旱烟锅子,他这铝制外壳的煤油打火机点燃。 鼓了一口烟儿,看着王安轻轻点头。 后者端起冲锋枪,嘴角裂出一抹冷笑。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入,整个窝子本身就是用一些松树枝和叶子搭起来的,根本就挡不住子弹。 嗖嗖嗖……一梭子子弹倾泻而入。 屋子里面只剩下死寂。 黄国兴在鞋底敲了敲烟袋锅子,把打火机递给王安。 “都烧干净。” 王安拿着打火机轻轻擦了几下,早就被西北风吹得干燥无比的松树枝,轰的一声燃烧。 正文 第263章 忽悠 黄国兴和王安把枪藏好,然后朝着张海山那边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张海山早就醒了,正在门口劈柴火。 远远就看见两个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姐夫!”杨彩霞气喘吁吁,双手按着膝盖。 葛玉霞跟在她身边,神情万分焦急。 “怎么了?慢慢说。”张海山放下斧头。 紧接着他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只有你们俩回来,王红兵他们呢? “王红兵带着人,说是去吴大有那边看看情况。” “我和玉霞看见了一些干木耳,就没跟着去。” “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动静。” “我俩刚才想着跟着过去看看,结果,老远就看见那边着火了。” “什么?!”张海山瞪大眼睛。 转头朝着那边的方向看去。 山林阻挡,但他依旧能看见天空中隐隐约约的黑夜。 “糟了,”他连忙跑进山洞,拿起枪穿上背心,跑出来,“肯定是出事了,你们俩哪都不要去,就在这里守着。” “把门关上,除非我回来了,否则千万不要开门。” 张海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性格本身就极为谨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两个小姨子出事。 “姐夫,我和你一起去。”杨彩霞跟上几步。 “闭嘴!”张海山猛然回头。 她下的呼吸停止,乖巧地站好,轻轻点头。 “王红兵是我男人,我得跟着去啊。”葛玉霞满眼担忧。 “唉,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咱们自己乱。” “总之就听我的吧,你们就乖乖等在这。” 葛玉霞张了张嘴。 “就听姐夫的吧。”杨彩霞拉住她。 “好吧,恩人,”葛玉霞焦急之下,也顾不得对方不愿意听这个称呼了,“你可一定得把王红兵带回来。” 张海山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不多时迎面撞上了黄国兴和王安。 双方同时刹住脚步,张海山立刻举起枪。 “什么人?” “同志,”黄国兴赶紧抬起两只手,“先把枪放下,千万别走火了。” “我们俩是赵长富队长派过来的。” “赵长富?”张海山眉头紧皱,枪口慢慢放低。 “对对对,赵队长走到我们村的时候生病了。” “看着我们叔侄俩人的身手不错,就让我们先到营地那边看看情况。” “结果可倒好啊,这边的窝子着火了,好几个人在里头,我们想救都没法救。” “他们当中有个叫吴大有的,说是让我往这边跑,找一个叫张海山同志的人。” “你就是吧?”黄国兴眨动一下眼睛。 张海山死死盯着他,枪口慢慢放下。 眼神晃动了几下:“你是说,我们现在都被烧死了?” 黄国兴垂眉叹气:“我们俩路不熟,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八成是……” 张海山的眉心颤动着,心中怒火升腾,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起皮。 “麻烦你们俩带路。”他的声音都变小了。 “好,往这边来。”黄国兴转头带路。 王安倒是上下看了张海山一眼,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忌惮。 身为一个武术高手,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年轻,可浑身上下没有破绽。 这是独属练武之人的直觉。 和黄国兴并排走,他语速极快,有声提醒:“这人点子挺硬。” 黄国兴皱眉,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本来就没打算和张海山动手,只是为了忽悠住他,让两个人得以打入内部。 三个人一路小跑,终于到了营地。 此时窝子已经几乎燃烧殆尽,只有残存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哎呀,”黄国兴开始表演,用手拍打大腿,“同志啊,是我来晚了。” “这……这烧的啥都看不见了。” “海山同志,都怨我啊。”这家伙也真是够厉害,眼泪说来就来。 张海山呆愣愣地看着火堆,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发软,一下子跪在雪地里。 “同志!”黄国兴赶紧上前搀扶。 “你可千万得保重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们被大火烧死都是意外,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儿。” 张海山目光发直,突然他眼神一凝,把枪背在背上。 拿着柴刀砍了一根木头,发狂一般,把火焰全部拨开。 的动作突然停住。 只见烧黑的木炭中间,分明有一具尸体。 已经烧成了焦炭状,两只手蜷缩在胸前,嘴巴张的老大。 显然临死之前极为痛苦。 张海山的手都在颤抖,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继续把旁边的木炭全部拨到雪地里。 呲呲呲的熄灭声回荡在周围,木炭落到洁白的雪地上,浓烟飘散。 张海山站在烟中,脸上的绝望逐渐消散。 因为从头到尾他居然只看到了这一具尸体。 不管这个人是谁,起码证明其他人并没有被烧死! 黄国兴满面哀愁,本想过来接着劝。 可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火堆,顿时心头一凉。 “怎么回事?”他心中喃喃自语。 王安也是眉头紧皱。 自己足足倾泻了一梭子子弹,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面的人不可能躲得开。 怎么会只有一个人死在里头? 问题是,如果其他人还活着,那人去哪儿了?! 万一把他们俩给举报了,一切就都完了。 想到这里,黄国兴的眼神逐渐转变,杀气腾腾地看着张海山的背影。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好的选择恐怕就只有杀了这个人。 而后再继续找其他的前哨站。 王安也意识到这一点,手慢慢摸向腰间。 同一时刻,张海山的大脑也快速运转。 回想着这两个人的动作穿着,还有所有的微表情。 他猛然警觉,身形不动,只有眼睛稍稍往后瞟。 后槽牙逐渐咬紧,手指微微抖动。 山风轻轻吹拂,无形的交锋在三人之间激烈碰撞。 “两位老乡,”张海山缓缓转过身,“谢谢你们过来报信儿。” 黄国兴皮笑肉不笑,眼神如野狼一般死盯着他:“没什么,大家都是同志嘛。” “同志,我们可不是什么同志。”张海山突然闪身,向右翻滚到一棵大树后。 砰砰砰! 三发子弹随着他的轨迹打到地上,最后一发正好打中大树。 正文 第264章 能屈能伸 王安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一动不动地指着大树,同时不断往后退。 黄国兴飞快地跑到后面去,从雪地里挖出冲锋枪。 躲在树后面,张海山抓着步枪,眼神阴寒。 “你们是特务对吧?” “随你怎么说,今天你别想活,”黄国兴倒是不蠢,也躲在一棵树后。 这两个人的战斗素养不错,并没有傻呵呵的站在雪地上。 否则就是活靶子。 张海山也不敢贸然露头,刚才那三枪足以证明对方的枪法相当不错。 如果不是他的话,换了别人早就中招了。 眼珠子左右转动,张海山记上心来。 “两位,我们打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如说说你们的目的,或许咱们还有的商量。” 听到这话,黄国兴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你说这话我可不能相信。” 他在这里已经潜伏了七八年。 虽然是敌人,但他相当佩服这些泥腿子。 或许知道的知识不多,或许傻了吧唧的。 但唯有意志和信仰坚定不移,像钢铁一样。 “首先第一点,”张海山开始反向忽悠,“你们打死的这个人,不,你们杀掉的这些人。” “和我其实并没有多少关系。” “不过是我带领着他们到这里来打前哨而已。” “他们都是插队过来的知青,平时没少给我添麻烦。” “所以我不会想着给他们报仇。” “眼下我不想死,所以我想和你们谈谈。” 这个理由十分充分,黄国兴心中动摇。 “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先把自己的枪扔出来。” 张海山想了想,直接将莫辛纳甘伸出去,轻轻放到雪地上。 “兄弟别耍花招,”王安冷笑,“我看得出来,你的身手不比我差。” 张海山暗自咬牙,伸出腿把枪踢远。 “我的诚意已经有了,你们的呢?”张海山微微探出头。 只见黄国兴和王安慢慢走出林子,枪口依旧指着这边。 二人对视一眼,慢慢把枪放下。 “朋友,你可以出来了。” 张海山试探着探出身子,双方对视了一会儿,他才走出来。 隔着七八米,黄国兴微笑:“我不明白,你不像是个信仰不坚定的人。” “为什么要和我讲条件?” “因为我有老婆孩子,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黄国兴点头:“明白了。” “那好,你这么坦诚,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们这趟来就是奔着你们的春耕来的。” “只要阁下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保证,出事之后,你顶多受到处分。”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什么都不知道。” “非但如此,”他说着走到大树底下,扒开积雪拿出一个包袱,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金条,“我先给你一根。” “等到我们把大事办完之后,还会再给你一根。” 张海山眨了眨眼,他的演技也不错,当即像个财迷一样笑呵呵地凑过去。 双手抢过金条,张嘴咬了一口。 “九九成稀罕物!”他笑呵呵地揣进口袋里。 看到这一幕,黄国兴眯着眼睛笑,眼底深处藏着鄙夷。 早知道这是个软骨头,完全没必要费那么大的功夫。 “朋友,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你是负责人,可是这里只烧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些不知去向。” “他们逃出去之后,肯定会举报。” “我们俩倒是无所谓,只是你的财路可就断了。” 张海山呵呵一笑:“放心,谁都别想挡我的财路。” “他们一定是跑回我的营地去了,我带你们过去。” “好!”黄国兴背负双手,不自觉地摆出他那幅长官架子。 “你很上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往南边撤。” “说不定可以帮着你弄个一官半职。” “真的,那可太好了,”张海山眼巴巴的点头,“那个,我能带上我老婆孩子,还有家里人吗?”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黄国兴愈发放心。 “那咱们走吧。”张海山捡起自己的枪,转身带路。 三个人原路返回,趴在山坡的顶上。 “你们俩先别着急,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如果他们都回去了,我就出来给你们打个信号,等后半夜你们再杀进来。” “把他们通通灭口!” 黄国兴竖起大拇指:“心思歹毒,你是个成大事的人。” 微微一笑,张海山端着枪下去。 “等等!”黄国兴突然又叫住他。 “怎么了?” 出于谨慎,黄国兴想了想:“这样吧,你把我绑起来,一块带进去。” “等到半夜的时候,你再把我松绑,咱们里应外合,一起动手。” 张海山心中暗骂:好个狗贼,真够聪明的。 黄国兴当然担心,万一张海山进了山洞以后,联合所有人打出来。 那他和王安就只能吃个哑巴亏,搞不好连命都得搭上。 跟着一块进去,就算自己死了,王安还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而且,还可以当着那些人的面,因此给张海山头上泼脏水! 黄国兴很了解现在这边的政治审查制度。 一旦让人知道,曾经与特务合作过。 不管怎么解释,不管有什么理由,一番严肃的审查肯定少不了。 一旦死无对证,张海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旁边的王安更是明白这一点,枪口已经慢慢抬起。 只要张海山敢拒绝,他立刻就会开枪。 看了他一眼,张海山呵呵笑着:“这个主意好。” 挡住黄国兴的双手,推搡着他走下山坡。 刚走上洞口前面的平地,就看见王红兵几个人坐在铁门前面。 一个个浑身黑炭,罗长征的胳膊还受了伤,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 他们也是刚刚才逃回到这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敲门。 看见张海山押送着黄国兴过来。 王红兵大怒:“你个王八犊子!” 他端起枪,死死顶着黄国兴的脑门:“我现在就崩了你!” “王红兵!”张海山皱着眉呵斥。 “把枪放下,先进去再说。” “海山!”王红兵几乎是嘶吼着说话。 “赵二鹏让他给打死了!我们也差点让他给弄死。” “今天谁说也不好使,我非得弄死他不可!”王红兵直接扣动扳机。 砰! 正文 第265章 庞大的特务网 枪声回荡在山林中,但仔细一看,枪口正指着天上的。 张海山正握着王红兵的枪。 “你先冷静点,不然我已经把他抓回来,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这个特务不一般,咱们得先审再说。” “草!”王红兵跺着脚大骂。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指着黄国兴,唾沫星子乱喷。 听见张海山的声音,杨彩霞赶紧把门打开。 一个女人迎出来,看着王红兵一行人狼狈的模样。 葛玉霞一下子扑过去拉着他左看右看。 她眼中噙着泪水:“你伤着哪儿了?” “我没事儿!”王红兵朝着旁边一甩头。 过去把罗长征搀扶起来,语气舒缓一些:“海山,咱们这趟出来带的药呢?” “走吧,先进去。”张海山推搡着黄国兴走进山洞。 “忍着点儿。”张海山拿着葛玉霞的小匕首在开水里烫了烫,空中挥舞几下放凉,轻轻划开罗长征的胳膊。 好在子弹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把皮肉豁开了一道大口子。 张海山把那些烂掉的肉轻轻切除掉。 拿出一些云南白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再用棉布叠起来,按压在伤口上,最后再用一层薄棉布包扎起来。 “来,吃一口。”张海山把云南白药倒出指甲盖大小,用温水让罗长征吞服下去。 这一会儿的功夫,王红兵已经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他双腿叉开坐在木墩子上,眼神通红盯着黄国兴。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把黄国兴剥皮抽筋数百次。 望着这些人,黄国兴嘴角微微上扬。 他颇为满意的瞟了一眼张海山。 越发觉得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的,这个人看来是铁了心了要当叛徒。 接下来的事儿好办了。 “你他妈笑什么?!”徐正一反平时的理智模样。 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别以为我们真的不敢杀你。” “你到底有什么情报?全部吐出来,要不然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眼神挑衅,黄国兴任凭他抓着自己:“小子啊,我要是你,就不会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实话告诉你们,我让你们抓住,是你们赚了大便宜。” “在这一片地区,两个农场,里面都有我们的人,去掉那些不可靠的,至少也有六十多人。” “而且名单啊。”他抬起被绑着两只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脑门,“都在这里。” “我要是死了,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 “你他妈!”徐正一拳打在他脸上。 呸! 黄国兴吐出一口血沫子,却直接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打呀,接着打。” “越打我脑子越糊涂,就想不起来名单上都有谁。” “你他妈欠削!”王红兵站起来,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钢管。 “老子先打断你的腿,不说老子就打断你的第三根腿,我看你说不说!” “行了。”张海山一把夺过钢管。 黄国兴冷笑,挪动着身子靠在旁边,一脸不屑地望着他们。 现在他无比肯定,张海山是他这边的人。 就等晚上一到,眼前这些废物都得死。 想想自己这趟运气还真不错。 虽然中间有些曲折,但最终拉拢到张海山这样一个前哨站负责人,也算值了。 他闭上眼睛,干脆养精蓄锐。 到了晚上还得大开杀戒呢。 “海山,你老护着他干啥呀?”王红兵气冲冲地甩手。 “不是我护着他,是他还有用。”张海山这话说的倒是心里话。 “那揍他一顿总没事吧,反正回去也得把他交出去,用不着咱们审。” “总之你先冷静,多余的话不要说。”张海山单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冲着他挑了挑眉。 王红兵神色微变,眨动几下眼睛,语气终于软下来:“行吧,我听你的。” 回头斜眼看了看黄国兴,张海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张二鹏同志牺牲在特务手上,今天晚上我就给农场发报。” “在给他的荣誉,一定不能少。” 吴大有听到这话,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张海山:“张队长,他家里就剩下老母亲和一个九岁的崽子。” “以前我俩就唠过,万一有一天牺牲了,他不想要什么荣誉,就只要他儿子能好好活下去。” 张海山蹲在他面前,重重拍打他的肩膀,抿着嘴唇点头:“你放心,我保证他的孩子有人照顾。” “接到我们农场的育红班里去,所有的开销我来负责。” “我既然是这里的负责人,肯定要为他的牺牲负责。” “好,谢谢队长。”吴大有低下头,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进山开荒难免有牺牲。 尤其是打前哨,更是危险重重。 可真见到自己的同志牺牲,没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 “王红兵,徐正,你们俩跟我出去搭一个帐篷,然后咱们去把赵二鹏的遗体抬过来安放。” “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好。”俩人跟着他一起出去。 黄国兴稍稍睁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甚至打算干脆睡一觉。 王红兵和张海山抬着赵二鹏的遗体走回来。 在洞口旁边的雪地上搭了个帐篷,把遗体安放在里面。 四周全部用冰雪封上,免得晚上有野兽打扰。 三人站在帐篷前面,心情沉闷。 “海山,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王红兵握紧拳头。 “我有事和你们说,别转头看我。”张海山望着帐篷,目光平静地解释整个过程。 听完之后,王红兵和徐正的眼睛逐渐增大。 他们强忍着本能,没有转头往张海山那边看,也没有往后面的山坡上看。 山坡上,王安正盯着他们三个。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这家伙也没有过多怀疑。 因为黄国兴还在山洞里呢。 如果张海山耍花招,这会儿早就出动静了! “队长,”徐正咽了口唾沫,“你是想把情报套出来。” “对,咱们已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能不长记性。”张海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小声解释。 “这个黄国兴十分狡猾,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太难了。” “就算把他交上去,等到审出结果,时间肯定不短。” “在这期间,咱们这里再遇到特务怎么办,不能重演今天的悲剧!” 王红兵和徐正倒抽一口凉气,两个人微微点头,也不敢有大的动作。 正文 第266章 笑面虎 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山洞。 黄国兴看了一眼张海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红兵和徐正自然也得演出一幅不知真相的样子。 “妈的,你他妈笑个屁!”王红兵上前踹他一脚。 “小子,记住你这一脚,早晚我会让你后悔。”黄国兴瞪了瞪眼睛。 “是吗?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放开,咱俩比划比划。”他轻轻拍打着黄国兴的脸蛋。 后者甩头躲开,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臭小子,就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你三个。” “就你这样的,”王红兵反手指着他,“我一个能打你十个。” “呵,”黄国兴被气笑了,“我自幼习武三十年!” “我从娘胎里就练拳脚!”王红兵提高嗓门。 “给我解开!”王国兴伸出两只手,额头上青筋爆起。 “解开就解开,你以为我怕你啊!” “闭嘴。”张海山眉头轻皱。 王红兵和黄国兴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各自不说话。 “红兵哥,”徐正把他拉到一旁,小声嘀咕,“你干啥?” “队长刚说了,咱们别和他有太多接触。” “我也就是故意激怒,以前听唱戏的不是说有个法子,叫什么激将法。” “我寻思试试呢。” 徐正嘴唇下撇:“激将法也不是这么用的。” 肩膀微耸,王红兵坐到一旁。 两人这么一搅和,张海山倒是有了新思路。 他走到黄国兴面前:“被抓了还这么嚣张。” “看来把你关在这儿太暖和了。” “走,我带你出去凉快凉快。” 不由分说,他抓着黄国兴的后衣领,硬生生扯起来。 推搡着走出洞外。 站在雪地上,黄国兴甩开他的手:“差不多得了。” “现在我要加一个条件,那个叫王红兵的王八蛋,今天晚上先留他一命,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张海山微微一笑:“这个好说。” 他回头看了看洞口,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有个名单?” “哦?还对这个感兴趣。”黄国兴的眉头舒展开,似笑非笑,眼神上下打量。 “我仔细想了想,你们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不想跟着你们去南方。” “在这土生土长,去了南边我也适应不了。” “而且真到了那边儿,是死是活,全凭你们说了算。” 张海山这两三句话,有私心,也有阴谋。 成功让黄国兴刚刚升起的怀疑瞬间消散。 “你小子果然聪明,有意思,你想怎么着?” 舔动嘴唇,张海山偷偷摸摸的说:“我听说你们都会安排联络员。” “我能干这个活,十里八乡的人我都认识。” “而且我在山里到处乱窜,没人怀疑我,给你们传信儿也容易。” 黄国兴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可以,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就……” “不能等了,”张海山抬手打断他的话,“今天晚上,农场那边送物资的队伍就会来。” 他拿起手表:“也就是三个小时以后。” “到时候场面乱糟糟,咱们三个肯定要接受调查。” “到时候能不能在这儿继续打前哨都不一定,估计我们都会被分散开。” “我还惦记着另一根金条呢!”张海山表现出一副极为急切的样子。 “你说什么?!农场那边要……”黄国兴一阵气结。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把这事给忘了。”张海山摊开双手。 “妈的!”黄国兴咬牙切齿。 他的计划本来是要慢慢打入内部,借着张海山的关系,甚至进入农场的领导层。 原本他还高兴一切这么顺利。 没想到现在还是出问题了。 如今到了这一步,他的计划不能有丝毫延迟。 只要农场的人一来,他立刻就会被带走。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山头。 王安立刻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他们。 “天色快黑了,”黄国兴望着西边缓缓落下的太阳,“一个小时以后动手。” 张海山一言不发地点头,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神儿,黄国兴颇为不耐烦:“啧,你的那根黄鱼少不了。” “而且名单不在我身上,和那些物资都埋在树底下。” “把这些人都杀了,咱们过去取也来得及。” 张海山眼神微动:“不行,我不信你。” “要是把他们都杀了,你们掉头就跑,我找谁去?” “你他妈!”黄国兴又气又无奈。 只能把藏着物资和名单的具体地点告诉他。 就是赵长富那个营地旁边的树底下。 张海山心中狂喜,表面十分平静。 哗啦一声,王安从山坡上滑下来。 他紧张兮兮的看了看洞口:“你们俩什么情况?还不到时间啊。” “别废话了,”黄国兴咬着后槽牙,“计划提前。” “把毒药拿出来。” 王安看了看张海山,然后才解开衣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你进去,给他们都吃下,然后咱们再动手。”黄国兴面色冷峻。 张海山拿过毒药,嘴角逐渐上扬。 “对了,刚刚我说错了,其实农场送物资的队伍马上就到。” “什么?”黄国兴心头咯噔一声。 王安正在给他解绳子,听到这话也猛然转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响起拖拉机的引擎声。 柴油发动机砰砰作响,七八个人跟在车后面缓缓而来。 直到现在,王国兴依旧没有怀疑张海山,他只是愤怒。 “你小子也忒他妈不靠谱了吧!” 骂了一句,他赶紧催促王安:“快给我解开,把人都杀了!” “呵呵呵……”张海山发出笑声,表情阴险的像一只偷袭得手的老虎。 对面两人的表情瞬间僵硬。 黄安反应够快,立马拔出腰间的手枪。 砰! 他的右手瞬间消失,手枪和右手掉落到雪地上,鲜血喷涌而出,骨头茬子清晰可见。 张海山拿着匣子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们,跑不了了。” “啊!”王安勃然大怒。 这家伙果然厉害,一般人中了枪,剧烈的疼痛会使得浑身无力。 可他居然还要用左手掏出匕首。 张海山箭步窜过去,一拳打掉匕首,顺势一肘子将其撂倒。 然后抬起一脚,把黄国兴踹到在地。 “都出来!”他大吼一声。 王红兵和徐正立马端着枪跑出来,其他人跟着跑出来,满脸发懵。 正文 第267章 团结一心 农场那边送物资的人也刚刚好赶到。 江红星亲自带队。 他满脸兴奋,张开双臂,小跑着过来。 “海山!用不着这么大阵势欢迎我吧。” “哈哈哈!” 看清地上的俩人,还有地上的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们这是咋回事?” “主任,”张海山转过身,“这次你可是掏这个大功劳了。” 昏迷的王安绑起来,张海山拿了一团棉花,十分粗暴地堵住他的右手伤口。 包扎好了之后,一行人坐在山洞里。 江红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真有那么多特务潜伏在我们这儿?” “反正是他亲口说的。”张海山指着黄国兴。 后者蹲坐在地上,眼睛气的通红,呼呼直喘,老四一只气疯了的老狗。 “妈的笑面虎,你他妈早晚遭报应!”事到如此,他也只能无能狂怒。 “别这么说,”张海山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过来搞破坏,我要阻止你。” “大家各凭本事,你输了就得乖乖认账。” “嘴里不干净,容易挨揍。”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黄国兴几乎崩溃,扯着嗓子吼个不停。 张海山满脸嫌弃:“把他嘴堵上。” “我来!”吴大有冲过去,拿着一团破抹布硬生生塞进对方的嘴里,还用力锤了一拳。 “王八犊子,你杀了我的战友,还敢在这叫唤,你就等着吧你!” 黄国兴依旧不老实,嗓子眼里发出阵阵呜呜声。 懒得搭理他,张海山把整个过程诉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江红星倒抽一口凉气。 “那名单呢?” “已经让徐正和罗长征去拿了。” 点了点头,江红星揉搓着手,低头思索不语。 两三分钟的功夫,两人急匆匆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包袱。 摊开一看,十几个罐头,一把冲锋枪,还有一堆子弹。 再就是几件衣服。 江红星拿过衣服仔细摸索,找到夹层,刺啦一声撕开。 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书,封面上没有字,打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愈发难看。 “卧槽,咱们农场也有,而且……”他缓缓转头,盯着这一趟开着拖拉机过来的司机。 张海山猛然惊觉,抬眼望着司机。 其他人也是纷纷注视。 后者咽了口唾沫,望着众人的眼神,司机知道自己跑不了,扑通一声跪下。 直接跪行过来:“主任,你知道,我家里老多孩子,实在是吃不饱,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我就想从这些特务手里换点粮食,重要的消息我一点都没有透露啊。” “钱海,”江红星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了。”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把他绑起来。” “主任!你们不能……” “你的老婆孩子,农场会帮你养着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考虑考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老实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江红星背对着他。 钱海痛苦的低下头。 事已至此,他说什么也没用,只能乖乖认罪。 “海山,”江红星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可是立了大功!” “好啊!非常好!” “这事我必须得往上报,给你发奖章!” 张海山笑着摇头:“这个还是算了吧。” “这事儿别牵扯到我。” “怎么说?”江红星小心翼翼地收起名单,卧底抬头望着他。 “我毕竟和这些特务有过合作,如果这事仔细调查起来,我倒是无所谓,可这个前哨站怎么办?” 不是张海山自夸。 没有他,这个前哨站根本立不住。 江红星的兴奋慢慢消退,重重点头:“你说的对。” 他连忙直起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着。” “今天这里的事情非常重要,任何人不准透露出去。” “谁要是说漏了嘴,别怪我追究他的责任!” “是!”众人齐声答应。 王红兵这几个人自不用说,他们肯定不会说出任何对张海山不利的事情。 关键是,江红星带来的人。 不过包括钱海,他们平时就十分佩服张海山。 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出去乱说。 “真是可惜了,”江红星摇头,“这么大的功劳,你却不能明目张胆的领。” “主任,我要是真奔着功劳,我就不到这儿来了。” “也是,”江红星笑着点头,“这一方面,你的觉悟确实比我们都强。” 听着他们的对话,黄国兴眨动眼睛。 紧接着他挪动身躯往前。 吴大有立刻一脚踩住他:“你干什么!?” 这家伙嘴里呜呜作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红星,分明有什么话要说。 江红星挑了挑下巴,是一把他嘴里的破抹布拿开。 “咳,”黄国兴咽口唾沫,“我要举报!这个张海山收了我一根黄鱼。” “其实他一开始就是我联络的特务!” “这次写我给他的钱少,这才反水。” “不信你们搜他的身!” 江红星笑了:“你快别叭叭的了,省点力气,想想怎么交代自己的问题吧。” “主任,”张海山站起来,“其实他……” “坐下,”江红星直接打断他的话,“大家都知道,不过是狗特务临死之前反咬你一口。” “这一点我也会往上报,张海山同志是清白的,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笑呵呵的点头。 黄国兴绝望地望着他们,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从头到尾,他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张海山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极其重要。 他们无比信任他。 人家团结一心,黄国兴妄想从中挑拨,简直可笑。 对于江红星来说,张海山为了挖出特务名单,甚至不惜冒着被污名化的风险。 拿了一根小黄鱼又怎么样,这是人家应得的。 也就是江红星手里没有,要不然他都想给张海山一根。 “主任,今天晚上不着急走吧?”杨秀莲走过来。 “那当然,你们得管我饭,哈哈哈。”江红星大笑。 “对了,”他站起来,“走,看看给你们带的物资,保证你们满意。” 他神秘兮兮地笑,带着张海山一行人走出去。 掀开拖拉机后斗的篷布,十个临时打起来的木头箱子,整整齐齐码放在里面。 撬开钉子,江红星亲自搬下来:“你看。” “卧槽,”张海山大吃一惊,“这……” 正文 第268章 请客吃肉 摆放在箱子里的居然是几包红糖,还有用纸包着的桃酥。 张海山拿起来看了看,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副食。 只能用票从供销社去换。 哪怕是大领导家里过年,恐怕也摆不出这么多副食。 “主任,这合适吗?” “合适的不得了,”江红星现在越看张海山越觉得喜欢,“其实我们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你之前在农场打的那些野猪,我们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全部拿出去换了东西。” “省下来的票,当然得还给你啊。” “就这些,”江红星指着箱子,“都比不上你打的那些野猪。” “我心里还觉得怪对不起你的呢。”他用手背碰了碰张海山的胸口。 张海山眼神发直。 拿起一包糖看着,对于他们这里的条件来说。 这些糖还有副食不亚于战略物资。 储存时间长而且热量含量高,到了关键时刻吃一口,不知道能顶多少粮食。 而且万一有人受了伤,药品不够的话,糖也能用来治疗伤口。 把其他的几个箱子打开。 七箱子棒子面,剩下的两箱,一箱里面装着白菜,另一箱里面全是子弹。 张海山这边虽然不愁肉吃,但蔬菜确实是接济不上。 长时间不吃蔬菜,人也扛不住。 有了这些白菜,日子就好过多了。 “主任,你给我们这么多,农场那边能行吗?” “哈哈哈,出门在外的孩子不用担心家里。”江红星面带微笑。 “你们到这里来爬冰卧雪,天天提心吊胆的。” “我这个当主任的,自己勒紧裤腰带,也得保证你们的供应。” 张海山想了想:“这样吧,主任,明天你们也别走。” “我们去山里打一趟猎,弄些肉你们带回去。” “就当是谢谢农场那边的同志们了。” “行啊!”江红星满眼放光。 他现在表面上装的十分轻松,其实农场那边的压力也很大。 因为这个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冬天马上要结束,粮食正是见底的时候。 气温也没有上升到可以种菜,大家伙儿都在过苦日子。 “走吧,别搁这杵着了,东西搬进去。”张海山挥了挥手。 王红兵和罗长征笑呵呵地跑过来。 “不能偷吃啊。”张海山回头警告他。 “知道,你把我当啥人了?”王红兵嘿嘿一笑。 “哼,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呀?”张海山挑了挑眉。 “哎!”王红兵愣在当场。 葛玉霞捂着嘴笑:“人家棍子还没打呢,你就自己承认了。” 众人一阵哄笑。 一行人坐在山洞的火炉旁,江红星也是好久没和张海山这些人唠嗑了。 一直聊到晚上。 四个女人在旁边忙活着,罗长征还有徐正也跟着帮忙。 一大锅鹿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味儿那叫一个馋人。 “好了,开饭吧。”杨秀莲掀开锅盖。 搓了搓手,江红星狂咽唾沫:“秀莲同志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过来之后,这家伙天天埋怨刘师傅的手艺不行,他没少发脾气呢。” 杨秀莲忍俊不禁:“那可都怨我,大家伙的嘴给养刁了。” “主任,哪天你要是馋了就过来吃呗。”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一定来,”江红星说完,看着自己带过来的运输队,“回去都别跟刘师傅说啊。” “要不然他又得把那饭勺子往我办公桌上扔。” “哈哈哈……” 张海山夹起一块肉,咀嚼了几下,眼神发亮。 “你往这里面放糖了?” 杨秀莲愣了一下,像是犯错的小女孩一样,双手紧张地搓着围裙。 “姐夫,我是寻思着让大家都能吃上,是不是我不该动那些糖啊。”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所有人都看着张海山的脸色。 “海山,秀莲也是好心,你可别生气啊,大不了我再给你们送点来。”江红星赶紧打圆场。 “不是,你们误会我了,”张海山笑了,“秀莲,以后做菜都放点糖,好吃,热量还足。” “我是想夸你来着,你看这事整的。” 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 他们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把张海山当成了整个队伍的大家长,已经形成了绝对的威严。 “姐夫,你下次有话好好说,别摆着那张脸,你看把我二姐吓的。”杨彩霞皱着眉埋怨。 “就是啊,”罗长征嘴角下坠,“你刚才那样就跟要吃人似的。” “是是是,我以后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张海山赶紧投降。 “来来来,大家伙都动筷子。”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苗三虎拍打着肚子:“哎呀,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 “咳!”江红星立刻出声提醒。 赶紧坐直身子,苗三虎改口:“我是说,我吃肉没吃过这么饱。” 张海山看着二人的表情,心中何尝不明白,农场那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眼下只有他在这里把前哨站经营好,确保春耕任务顺利进行。 才能让大家都能吃饱饭,再也不至于挨饿。 “那明天接着请你们吃肉!”张海山自然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帮着杨秀莲把碗筷收拾好。 张海山一屁股坐下:“主任,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赵长富的队员,赵二鹏牺牲了。” “我刚听徐正说了,”江红星点头,轻叹一口气,“回去之后我亲自去他们那边说一说这事。” “赵二鹏同志是英雄,该有的待遇不能少。” “嗯!”张海山重重点头。 吴大有跟过来:“江主任,张队长,我替二鹏谢谢你们。” 说着他就要鞠躬。 两人赶紧拦住他。 谢啥谢,这都是二鹏同志应得的,”江红星拉着他坐下,“赵长富他们也已经准备进山了。” “过两天应该就能到,你暂且就待在这里,不要回营地那边去。” “好。”吴大有满眼感激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狗特务,”王红兵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现在还得管着他们吃,就该活活饿死他们。” 黄国兴和醒过来的王安缩在角落里,两人各自咬着一个窝头。 听到这话也不敢反驳。 正文 第269章 坏了!我成地主老财了! 张海山一直和江红星聊到深夜。 两人坚定信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前哨站经营好。 农场那边春耕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一切就看老天爷了。 天色刚蒙蒙亮,江红星翻身下床,披着大衣走到火炉子旁边。 刚要拿木头,突然发现旁边居然还摆着煤。 他的眼睛骤然增大,昨天光顾着说话,没发现还有这种好东西。 “主任,我来吧。”杨秀莲从外面走进来,她已经洗漱完毕。 “姐夫他们已经进山打猎了,上午就能回来,不耽误你回农场吧。” “那倒不耽误,秀莲,你先跟我说说这煤炭是从哪来的?” 杨秀莲稀松平常地解释:“那是我姐夫从一个山洞里找着的,说是小鬼子留下来的。” “你看那还有一大堆呢。”她指着山洞深处的角落。 两三步跑过去,也不顾脏了,江红星直接拿起两块,满眼放光。 回头想要张嘴,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山洞外头,阳光慢慢洒遍整个丛林。 洁白的雪,墨绿色的松林,又是一个大好天。 张海山走在前头,带着王红兵,还有徐正和罗长征走回来,苗三虎也跟在旁边。 “好久没跟着队长打猎了,真过瘾!”笑呵呵地提起手中的野鸡。 “虎哥,要不你干脆别走了呗。”罗长征和徐正抬着一只狍子。 “我倒是也想啊,但是队长不要我。”苗三虎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糙汉子,竟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娘们表情。 “别这么瞅我,”张海山翻了个白眼,“不是我不要你。” “你的任务非常重要!”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专门让你负责转运这里和农场的物资?” “因为我力气大?”苗三虎歪头。 “你这脑子啊,抽空多练练吧,”张海山苦笑,“那当然,是因为我信任你!” 苗三虎愣在原地。 可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队长,啥都不说了,以后你就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物资一定按时到达。”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赶紧走。”张海山笑呵呵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这一套他们打到了一只狍子,四只野鸡,六只兔子。 一股脑扔到山洞门口。 “主任,这些行不?”张海山用雪搓洗手上的血迹。 江红星走出来,在他身后的几个同志满眼放光。 几乎是扑过去,看着地上的这些猎物,笑得合不拢嘴。 反倒是他神色严肃,直视张海山的眼睛。 “我有点事儿和你商量。” 张海山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 “主任,有啥事你直说。” 看了看左右,江红星拉着他往一边走。 徐正和罗长征互相对视,王红兵也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站定脚步,江红星长叹一口气,眼眸低垂,闷声闷气地说:“海山同志,这话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主任,是不是我和特务合作这件事儿过不去?” “没关系的,我可以接受审查。” “只不过得让人到这里来,我经得起考验,但我绝对不能放弃前哨站的经营。” “嗯?”江红星猛抬头。 “不是这事儿?”张海山意识到不对劲。 “当然不是,煤!”江红星摊开手掌,掌心有一小块煤炭。 两人对视一眼。 “咋了?你直说。”张海山有些焦急。 “唉,我知道你们这也难,这些煤炭可以取暖也方便。” “可是农场实在是需要啊。” “当然,农场那边也不缺木头烧,可是马上要开垦了。” “上面发的农具虽然够,可用起来损耗很大。” “要是想修的话,每次都得拿到镇上去找专门的人。” “一来一回浪费不少时间。” “要是有这些煤炭,农场这边就能自己修,甚至打造新的。” “你像这个镐头啊,磕到石头上容易坏,铁锨就更不用说了。” “去年一年,我们用坏了一百六十多把铁锨。” 张海山长松一口气:“我还以为啥事儿呢。” “主任,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直说就行了。”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看见山洞里头那些钢管了吗?都是我准备让你们一块带回去的。” “那都是好钢,让铁匠随便一改,就能打成新的镐头、铁锨之类的东西。” 江红星的眉毛逐渐舒展开,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哈哈,我的好同志,我爱你!” “别别别!”张海山赶紧推开他。 也不怪他如此高兴。 任何时候物资供应都是一大难题,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他身为农场的负责人,更需要考虑物资的问题。 要想加快开垦的速度,损耗不可避免。 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农场在这周围,大家都在等着新工具呢。 如果能够做到自给自足,那可真是解决了他的一个心头大患。 “海山,那你可就别怪我狮子大张口了啊,那些煤炭,我得拿走三分之二。” 张海山瞬间瞪眼:“主任,你打地主老财呢!” “我总共就那么点儿,你少点要。” “你看你,和地主老财一个样,现在又不舍得了。”江红星横眉瞪眼。 两个人互相瞅了半天,同时笑脸。 “行吧,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拿走吧,大不了我们继续砍柴。” “放心,我绝对不会白拿,下个月保证给你们多送点物资。” “那可说好了!”张海山指着他。 江红星握住他的手指:“那我能骗你吗?都哥们!哈哈哈。” 大家伙一起吃了顿饭,让红星指挥着大家伙,把煤炭铲去一大半。 拖拉机甚至都拉不了,只能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海山,我们走了啊。”江红星腋下夹着三根钢管。 “赶紧走,”张海山笑着挥手,故作恼怒,“来一趟连吃带拿的。” “呵呵呵,不会让你吃亏的。”江红星跳上拖拉机。 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剩下的那些没你们可别偷着烧啊,真的有大用。” “知道啦。”张海山皱着眉,像赶鸟似的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走远,张海山嘴角带笑。 能帮上农场那边的忙,他心里当然也高兴。 “队长,他们把煤都拿走了,咱们咋办?”罗长征擦了擦脸上的煤灰。 “还能咋办,接着砍柴呗。”张海山拿起旁边的斧头。 正文 第270章 医生 “罗长征,你和徐正跟我一块砍柴去。” “王红兵,带着你媳妇儿还有彩霞巡逻,顺便继续打猎。” “吴大有,你就在这儿看着那两个狗特务。” “是!” 分好工,大家伙各自干活去。 走到林子里,张海山用斧头砍倒旁边手腕粗细的小树。 七八根儿堆在一起,用麻绳捆好。 “队长,”罗长征劈砍着小树上的树枝,“咱们不去砍大树了?” “你不是说得抓紧时间把水引过来。” “只能一样一样干了。”张海山也是无奈。 等下他们这里的人手就是不够多。 可他又没有办法多带一些人来。 因为他在这里打前哨,本身就是要在这里扎下根。 几年后的关键时刻,还要靠着这里躲灾。 就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这里,否则早晚是个麻烦事。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人各自绑好了几大捆柴。 “拖到那边去。”张海山把斧头插到腰后,拖着一捆捆木柴到山坡上。 然后一脚蹬下去。 山坡陡峭,地面还有积雪。 如果他们一会儿一会儿背下去,那可费老鼻子劲了。 所有的木柴滚到山坡底下,正好还可以堆放在那里,弄成一个大柴火垛。 让太阳和西北风慢慢吹干,想烧的时候直接过来拿就行。 毕竟也不可能往山洞里储存太多的柴火。 “走吧。”他抬手擦汗。 今天的天气是真的好的过分,估计已经得有十几度。 他们身上穿着棉衣,汗水湿哒哒的。 “姐夫回来了。”杨秀莲端着木盆走出来,顺手把脏水泼出去。 “彩霞和王红兵他们又打了一只狍子呢。” “是吗?”张海山笑呵呵地走进去。 “不过,”杨秀莲拎着木盆跟上他,“恐怕还是不够啊。” “啥意思啊?”张海山停下脚步。 她用眼神看了看山洞里头:“又来客了呗。” “啊?”张海山三人赶忙走进去。 只见王红兵和葛玉霞各自坐着一个小木桌,顶直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颇为乖巧的坐着。 二人面前,葛满仓和另外一个汉子站在两旁,中间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看背影岁数不小,头上戴着熊皮帽子,两侧垂着不少兽骨项链,身上披着草灰色的狼皮大袄。 看到他进来,王红兵蠢蠢欲动。 但明显忌惮眼前的老人,只能不断地给张海山使眼色。 葛满仓回过头,然后小声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 此人终于回过身,颜色古铜,脸上满是沟壑皱纹。 两眼一闭,往那一坐,说是个树皮扎成的假人也不为过。 “你就是张海山队长。”老人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嘶哑。 “是我,您是?”张海山点头。 “同志你好,我是兀扎喇,我们锡伯族部落的族长。”这位老人的汉话,出乎意料的流畅。 张海山一边往里走一边邀请他坐下。 “老族长,有啥事你直说就行。” “好,我来是为了玉霞的婚事。” 张海山看了看俩人,心想,王红兵啊王红兵,让你天天瞎得瑟,现在好了吧,人家嫌你不靠谱,不愿意和你结婚了。 咳嗽一声,他赶紧帮忙说好话。 “亲家,不对,老族长,你别听王红兵说啥。” “我是他的结拜兄弟,算是他的老大哥。” “这么说吧,其实我们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 “对于玉霞,我们都十分满意。” “聘礼,包括你们部落的各种习俗,我们都能好好配合。” 说完,张海山扫视所有人的表情。 王红兵挤眉弄眼。 葛玉霞微张着嘴,轻轻摇头。 张海山心中犯嘀咕:难道我话说的不对? “张队长,”兀扎喇的皱纹逐渐向上扬起,“你误会了。” “这个女婿我也很满意,我过来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成亲。” 张海山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王红兵,赶紧表个态啊。” “这……”他却当场卡壳。 想了想,他试探着说:“明天?” “咳,”张海山赶紧接过话茬,“老族长,下个月怎么样?” “二月二龙抬头,是个黄道吉日。” 兀扎喇低眉:“好吧,既然是玉霞嫁到你们汉人那里去,那就按照你们汉人的规矩办。” “只是,我不太相信你们。” 张海山有些发懵。 “玉霞跟着王红兵到了你们汉人的村子里,后来我也带着族人们过去了。” “可是听你们村里人说,他们并没有结婚的苗头啊。” “两个人晃来晃去,如今你说一个月以后,要是还是成不了亲呢?” 张海山眨动眼睛:“老族长,并非是王红兵故意拖着玉霞不成亲。” “你也知道,这些天山里情况多变,农场这边开垦计划也要开始。” “事情太多了,所以才直到现在没有结婚。” “王红兵也着急,可他跟我说,不想简简单单的把玉霞引进门。” “要办就办的热闹一点。” “别的不说,聘礼不能少啊,所以才拖了这么长时间。”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们汉人就是规矩大。”兀扎喇表情舒缓。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在这里我岁数最大,我能不能做个主?” “您说。”张海山也跟着站起来。 “现在这年月大家都困难,玉霞出嫁,嫁的是王红兵这个人。” “不是图他的东西。” “所以,我们不用什么聘礼,一切简单办就好。” 听到这话,张海山和王红兵同时看向对方。 刚才张海山说的话,并不是他为了对方打掩护。 而是两个人真正讨论过。 总觉得聘礼不拿出几头牛,几头猪,根本摆不开排面。 没想到对方的要求这么低,倒是他们自己多想了。 “要这么说的话,事情就好办了。”张海山给了王红兵一个眼神儿。 后者赶紧拉着葛玉霞过来。 “族长,谢谢您老人家成全。” “别这么说,按辈分,我还该叫你一声兄弟,叫张队长一声大哥呢。”兀扎喇微微抬手。 王红兵嘴角抽搐。 葛玉霞心中嗔怒,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 张海山也是微微咧着嘴,抬手遮着脑门,简直没眼看。 “呵呵呵,别害怕,逗你玩呢。”兀扎喇拍了拍王红兵的胳膊。 正文 第271章 少数民族的规矩 王红兵的五官这才渐渐放松。 只不过这小子一放松,就原形毕露。 直接上手,搂住兀扎喇的肩膀。 “老爷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人。” “上次咱们喝酒喝美了,我呢,确实有点儿扯淡。” “但你放心,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规规矩矩,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让玉霞和咱们部落都不跌面子。” “呵呵呵,”兀扎喇缓慢地笑,“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王红兵,你轻点得瑟,小心你那双爪子。”葛满仓满脸怒容。 “二哥,你看你,人长得挺年轻,规矩比咱老爷子还大。” “这样可不好,人没老心先老了,小心人家都讨厌你。” “你他妈……你这张嘴呀,我真想给你撕烂!” “别别别!”王红兵赶紧按住他的两只手。 呲着牙,恬着大脸凑上去:“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动手。” “二哥,”葛玉霞走过来,“你先消消气。” “这会儿别揍他,等我们结了婚,你随便揍他,他报警也没有用。” “哎!?”王红兵转头盯着她。 “你到底哪头的?” “哼。”葛玉霞翻了个白眼儿,乖巧的靠在兀扎喇身边。 “还是咱老妹儿好,”葛满仓消了气,转头指着王红兵,“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你们过来也不容易,今天晚上我们请客,都先坐下。”张海山伸出手。 “不了,多谢张队长,我们也只是顺道过来一趟。”兀扎喇抖了抖身上的大皮袄。 “再说了,你们这里的物资也不算多。” “我都听说了,你们是为了农场开垦的事儿,在这里打前哨。” “都不容易,我们这几口子人在这住一宿,能吃你们不少粮呢。” 张海山两手一摊,呵呵直笑:“老族长,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添几双筷子的事儿,我们这儿还是能担负得起的。” “要不然怎么娶玉霞呀。” 兀扎喇坚定地摇了摇头,拄着拐杖慢慢往外挪步。 “好意心领了,其实我们出来是去找药。” “满仓,走吧。” 张海山抬手拦住:“谁受伤了还是?” “之前,我带着几个人在部落的地盘儿守着,半夜遭了豹子。”葛满仓脸上挂着苦涩。 “一个兄弟让豹子挠了,本来寻思没啥大事儿。” “可是越拖越严重,伤口不往一块长,昨天晚上开始浑身发烫。” 张海山瞪大眼睛:“那恐怕是发炎了。” “我们那些土方子不管用,”哥满仓摇头,“想着去村里找族长想想办法。” “有些草药只有他老人家认识,我们得去山里找找。” “真的不能拖了,要不然我那兄弟恐怕活不了。” 葛玉霞小手攥紧,眼巴巴地看着他:“二哥,谁受伤了?” “温都尔。”葛满仓搀扶着兀扎喇往外走。 “队长,”王红兵来了精神,“咱们这儿不是有一批药吗?” 张海山点头:“对,老族长,满仓,你们别着急走了。” “我这的药肯定能帮上忙。” “我带着药跟你们走一趟,只要不是过于严重,应该能治好。” “真的能行?”兀扎喇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疑虑。 “嘿嘿嘿,只是被豹子给挠了发炎的话,就没问题。”张海山说完,走到山洞深处。 搬开几个箱子,上面还盖着厚厚的破棉被。 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盒,里面正是那些玻璃注射器,还有盘尼西林注射液。 平时用这些棉被盖着,他就怕低温给冻坏了。 “秀莲,把那个手闷子拿过来。”张海山抬起头。 把盘尼西林和注射器用手闷子包住,然后塞到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路上冷,他的体温可以保证这些药物不被破坏。 要不然就外面那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出去用不了多久,玻璃就会被冻裂。 “我俩也过去一趟吧。”王红兵拿起枪。 “不行,你们都在这好好守着。”张海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都听好了,我出去这几天,王红兵代理队长,徐正,你当副手。” “谁也别给我整幺蛾子。” “要是我回来,谁出了问题,别怪我不留情面。” 众人纷纷点头。 张海山单手扶着兀扎喇:“老族长,咱们快走吧。” “我还是觉得我们族内的草药管用,要不你和我们一块挖了草药。” “然后带着你的药再回去,两个一起用。” 老爷子虽然算是比较开明,但终究有些顽固的底色。 张海山微笑,也只能态度和缓的劝说:“老族长,你信我一回。” “我敢打保票,如果治不好的话,我就和你立刻把病人移到农场去。” “然后用拖拉机转到市里去,怎么样?” 兀扎喇和葛满仓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终于点头。 四个人穿过雪山,走过密林,终于到了锡伯族的领地。 周围山脉环绕,中间一片洼地。 经过锡伯族几代人的改造,已经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村庄部落。 只不过现在冷冷清清,只有中间一个大屋子的烟囱还在冒烟。 这个少数民族在清朝的时候就曾经外迁过一次。 而且距离非常远,为了填充人口,直接去了新疆。 剩下的这些又分成了两部分。 兀扎喇这一伙子一直住在山山里头,另一部分则直接去了山外,甚至有的还在京城当过官。 在这周围,也算是曾经的一个大族了。 三个人走到中间的大屋子,门口挂着一条醒目的红布。 张海山刚要进去,里面却走出来一个妇女,身上挂满了各种兽皮,脸上还画着脸谱,看起来是个萨满模样。 她眼神冰冷:“他不可进!” 兀扎喇和葛满仓顿时愣在原地,一脸为难的看着张海山。 “这是?”张海山同样不明白。 “唉,我太着急了,把规矩给忘了,”兀扎喇摇头叹气,“我们族内的规矩,家中有病人,外人不能进。” “婶子,”葛满仓走上前,“温都尔都快死了,他手上有救命的药,今天就破个例吧。” 妇女摇头:“不可,神灵都在里面,正在护着温都尔。” “他这个外人进去会冲散神灵。” 正文 第272章 神药 几人僵在门口,张海山也不是没想过把药交给他们注射。 可他手里的这些盘尼西林并不是那种金贵的油西林。 他手里的这些需要用蒸馏水稀释,而且还得分四五次打进去。 每一次打的时候都非常疼。 让不懂的人动手,搞不好能把针头断在病人的肌肉里头,到时候更麻烦。 思来想去,兀扎喇开口:“大祭司,这个人是外面的神医。” “他手上的药非常有效。” “还请你先将神灵们请回去,让他试一下。” “如果不行的话,你再出手。” 妇女冷哼一声:“你是族长,神灵不是牲口,不能随便请来请去。” “可是……” “不用说了,再给我一炷香的功夫,温都尔必会在神灵的庇佑下醒来。”大祭司神神叨叨,说话的时候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空。 葛满仓刚要上前接着说。 张海山却把他给拦住了。 “反正不差这一炷香的时间,就让大祭司来。” “不行的话,我再进去。” “可是温都尔快不行了,万一……” “你这是对神灵不敬!”大祭司突然恶狠狠地指着他。 葛满仓把头歪向一边。 像他这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已经不像以前那些老人一样敬畏。 因为他从小生了病的时候,实在治不好,都是去山外面让赤脚医生治好的。 “不要争了,就按照张队长说的来吧。”兀扎喇叹了口气,转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张海山也紧跟着坐在旁边。 挠了挠头,他小声询问:“老爷子,我不是占你的便宜。” “说起来我是你的结拜大哥,也不算外人吧。” “你不知道,”兀扎喇笑了笑,“只有我们族人的血脉之人,还不算外人。” “啧!”张海山也只能仰头望着天。 一炷香的功夫,差不多也就是半个小时,房门终于打开。 张海山手脚冻的发僵,一直在门口来回溜达。 看到她出来,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大祭司表情沉闷:“一定是你们刚才的话冲撞了神灵,他没有醒来。” “呵,就是你自己水平不咋地,别把锅往外甩。”葛满仓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她。 “你你……”大祭司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张海山二话不说直接往里面走,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屋子里炭火噼啪作响,相当暖和。 温都尔躺在中间的兽皮地毯上,脸色发白,满头都是汗。 七八个人围坐在他身边,一个个垂头丧气。 兀扎喇和葛满仓还有大祭司也跟着进来。 “拿两个干净的碗给我。”张海山抬手。 葛满仓拿着粗瓷碗放在旁边。 张海山走到火堆旁,铝制烧水壶的壶嘴儿狂喷水蒸气。 他将一个碗扣在水蒸气上,拿着另一个碗在下面接着。 冷凝的蒸馏水滴答滴答往下落。 足足收集了半碗,他放到窗边。 掰开盘尼西林的安瓿,用注射器抽取了一部分。 这一会儿的功夫,窗边的蒸馏水已经凉透了。 从里面抽了一点蒸馏水,如今条件艰苦,他只能通过目测来判断混合比例。 上下转动注射器,让里面的盘尼西林和蒸馏水充分混合。 排干净注射器里的空气,张海山掀开被子。 温都尔的大腿上,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不过好在并不大,大概三四公分长,一两公分深。 将来应该是豹子的爪子太不干净,病菌太多。 盘尼西林说白了就是青霉素。 也好在这个年代的人和病菌都没有多少抗药性。 要不然张海山也不敢打保票一定能治好。 扎进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里,他缓慢的推进注射器。 温都尔明明在昏迷,突然皱起眉头,发出阵阵模糊不清的痛苦哀嚎。 “摁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张海山不敢有丝毫放松。 手上的力气不能重,也不能太轻。 太重了容易把针头断在里头,太轻了注射深度不够。 可眼前这七八个人却根本不听他的抬头望下兀扎喇。 后者恼怒,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砸:“听张队长的话!” 这几个家伙终于上前,两个人摁住温都尔的大腿,另外几个则摁住他的上半身。 注射完毕,张海山立刻稀释下一针。 现在的盘尼西林,两三个小时就会排出体外。 想要维持抑菌效果,必须得分几次注射。 “张队长,”葛满仓满眼担忧,“这到底是什么药?好像很疼啊。” “当然疼了,但是没办法,只能这样扛过去。”张海山轻轻摇头。 他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科技进步真是太重要了,最起码能让人少遭些罪。 话说回来,温都尔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被神灵护佑了。 不知道多少人受了伤,只能苦苦挨着,能不能活全靠命。 他好歹还能碰见张海山手里有药。 每隔三小时注射一次,注射到第三针的时候。 温都尔身上不再发热,意识逐渐清醒。 “醒了!”葛满仓满眼惊喜。 他回头望着兀扎喇:“族长,你快看,他醒了。” “我看见了,真是神奇,扎了几针居然就能好。”兀扎喇情绪激动,脸上的皱纹蠕动在一起。 他突然抓住张海山的胳膊:“张队长,谢谢你。” “别动我!”张海山眉头紧皱,语气也不好听。 因为他这第三针还没扎完。 条件艰苦,物资短缺。 他自然只能带一只注射器过来,而且给温都尔用完之后,他也不敢给别人继续用。 每一只注射器都极为珍贵,要是断了,张海山能气个半死! “哦,对不住。”兀扎喇也不生气,赶紧把手撤开。 “真厉害,药到病除啊!”葛满仓手舞足蹈的站起来,压不住心中的兴奋。 那七八个人也终于露出笑面,笑盈盈的看着温都尔。 大祭司站在后面,同样满脸震惊。 她看了看手中缠满各种动物骨头皮毛的法器,信仰第一次有些动摇。 自己刚才在这屋里跳大神跳了一整天。 居然不如人家几针药下去管用。 张海山收起注射器,盘腿坐在地板上:“醒了就好,还有两针。” “嗯?!”温都尔猛然抬起脑袋。 他刚才虽然昏迷,但其实已经有些四星飞行。 疼不疼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不要了,不打了!医生,你看我都好了。”他说着就要挣扎着起来。 正文 第273章 联合起来 “少他妈废话,”张海山斜眼盯着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 “就剩下两针了,给我忍着。” “要是不打的话,你这条腿就废了。” “最后啊,只能用锯子给你锯掉,一辈子就拄着拐杖吧。” 温都尔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听到这话,关都吓变形了。 他刚才把张海山当成了医生。 这会儿才看出来他是那位张队长。 带着哭腔求饶:“张队长,你可千万别锯我的腿。” “可是那药太疼了,你有没有别的呀?” “没有。”张海山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咚! 温都尔平躺在地板上,望着房梁满眼绝望。 “我说你咋回事?”葛满仓坐在他身边。 “不就打个针吗?那么小的针头,能有多疼啊,跟个娘们儿似的瞎叽歪。” 温都尔缓缓转头,死死盯着他:“没打到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疼,你来试试。” “废物!”葛满仓翻动白眼。 “海山,药够不够用?够用的话,匀出一点来给我打上,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真爷们。” 张海山拿着注射器:“你确定?真的挺疼的。” “我不怕。”葛满仓眼神那叫一个坚定。 扯开衣袖,露出胳膊:“你看,我这条胳膊曾经让弓箭射穿了。” “当时拔箭头的时候,我一声都没哼。” 说完他看向温都尔:“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勇士,你要好好向我学。” “不要给我们部落丢人。” 温都尔嘴角扯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海山,来吧!”葛满仓伸出胳膊,大有关公刮骨疗伤的气势。 “这可是你说的啊。”张海山嘴角微微一翘,混合了一毫升,轻轻扎进皮肉。 “像蚊子咬似的,这也叫疼啊,温都尔我看你真是——哎!哎!” 葛满仓话都没说完,顿时疼的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大叫,伸手往回扯。 张海山早就料到这一点,嗖的一声抽回注射器。 “哎哟卧槽!”葛满仓跪在地上,抱着胳膊以头抢地。 后槽牙咬的嘎嘎响,呼吸无比急促,额头瞬间渗出汗珠,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哈哈哈!”温都尔哈哈大笑。 张海山抿着嘴角,挑了挑眉摇头。 剩下的那七八个人倒是面色铁青。 他们眼里,葛满仓可是部落里真正的勇士,真正的硬汉。 连他都扛不住,以后自己要是受了伤,岂不是也得这么来。 想到这里,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浑身打了个寒颤。 “哥呀,服不服?”温都尔贱兮兮地大声问。 擦了擦头上的汗,葛满仓呲牙咧嘴:“比蝎子蛰了还疼。” “海山,你这真是药,不会是毒吧?” 张海山故弄玄虚:“你甭管到底是啥,有用就行。” “你看,人家这会儿比你还精神呢。” 望着他们,兀扎喇干笑几声:“外面的世界变得真的太快。” “我们都有点跟不上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你们几个先说一声。” 他望着自己的族人们,认真地说:“从今以后,我们要常出去。” “张队长的村子接纳了我们,以后新出生的孩子,都要在村子里生。” “我们都老了,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也跟不上外面的世界。” 张海山频频点头:“老族长目光深远,厉害呀。” “唉,也多亏遇见了你们这样的好人,否则我们就算想出去也没有机会。”兀扎喇苦笑。 “大祭司,”他微微回头,“看来,以后你也要改行了。” “我不会改,就算去了村子,我还是会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只不过是一次不如人家而已,我下次肯定能行。” 张海山眼眸低垂。 再过几年,这个大祭司在村子里肯定活不下去。 问题是,她手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全部是封建糟粕。 有的也算是文化遗产。 “大祭司,我的药比你的强,可山里的很多事情,你比我知道的多。”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那边的前哨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加入你们?”大祭司眯住眼睛。 “对,”张海山目光扫视一圈,“我打算以后和大家联合起来。” “等农场开垦到前哨站附近的时候,距离这里也就不远了。” “咱们在中间建立起通道,有什么事儿彼此照应着。” “将来有一天,我们说不定都要到这山里讨生活。” “人多一些,有什么事儿好办,当然也更安全。” 兀扎喇立刻同意:“这个主意不错,我看可以。” “嗯,”葛满仓重重点头,“正好我可以在中间当联络员。” “以后我们这一伙的人在山里头转悠的时候,万一哪天晚上来不及回来,还可以去你们那。” “是啊,咱们大家伙都多个落脚点。”张海山微笑。 “大祭司,你觉得呢?” “族长都同意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有一点,虽然你这次赢了我,但你不准侮辱我。” 张海山爽朗大笑:“本来就没有什么赢不赢,只不过是我手里的药正好管用而已。” “大祭司你肯定有自己和擅长的东西,那方面我也比不了你呀。“ 看他这么说话,大祭司心里舒服不少,也算是能下得了台阶。 “我去烤几块肉,”葛满仓站起来,“看样是得弄到深夜。” “对。”张海山点头。 “我这儿有张地图,”兀扎喇摊开一张兽皮,上面画着周围的地形,“咱们说说,以后到底通哪条路。” 两人唠着具体的细节。 大祭司则看着时间,三小时之后又注射了一针。 杀猪一般的叫声,回荡在黑夜下的部落营地中。 要是这会儿外头有人,估计能被吓个半死,还以为里面闹鬼了呢。 吃过饭,张海山饶有趣味地听着兀扎喇诉说部落的传说。 “哦,原来是这样,狐狸皮狗皮你们都不能穿。” “是的,那是我们敬畏的神灵,”兀扎喇点头,“对了,说起结婚的事。” “之所以按你们汉人的规矩办,是因为我们的规矩太多了。” “闹饥荒的年月,就别那么整了。” 张海山盘起两条腿,像个谦虚的学生:“老族长,说说呗,你们这儿办婚礼怎么整?” 正文 第274章 族内的宝藏 兀扎喇低眉想了想,张开右手:“你比如说,你们汉人办婚礼,一天就够了。” “我们呢,需要三天。” “第一天,我们叫送喜车,你们要给王红兵扎一个喜篷车。” “吃的喝的酒肉一起带着到这里来。” “第二天呢,我们要在部落里举办萨林,就是你们汉人在女方家里办宴席的意思。” “这又是一顿吃喝吧,然后第三天在你们那边再办一场酒席,我们叫安巴萨林。” “你说这一来一回足足三天,不说别的,吃喝得多少啊?” 张海山听到一半就已经呆了。 嘴巴微微咧开,舔着嘴唇,脸色有些不安。 就算他和王红兵还有农场所有的东西都集合起来。 三天的工作也能消耗的差不多。 部落里头这么多人,村里头还有那么多人,再加上农场那边。 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使劲挠了挠头皮,张海山握住兀扎喇的手:“老族长,我代王红兵谢谢你,真的。” “这要是碰见一个不讲理的老丈人,不管一切非得办这三天的话。” “我们也只能照办,唉。”张海山摇头。 “哈哈哈,你们照顾好玉霞,我就安心了。” “老族长这你放心,要是以后王红兵那臭小子敢对玉霞不好,我管了,指定揍他没商量。” “好!”兀扎喇颇为满意地看着他。 犹豫片刻,这老爷子还是没忍住:“张队长,你一表人才,真正的青年才俊。” “可我听说,你好像至今还没有娶妻。” 张海山眼神躲闪:“娶过一个老婆,不过出了些事,过世了。” “现在就专心照顾三个小姨子。” “原来如此,抱歉。”兀扎喇眼眸低垂。 “都过去了无所谓。” “男人无妻,就如同那大船无锚,你看……” “别,”张海山已经预判到他要说什么,赶紧抬手,“我现在不想着娶老婆的事。” “前哨站已经让我操碎了心,还有三个小姨子没长大,我的事儿多着呢。” “谢谢老爷子的美意了。”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那好吧,真是可惜了。” 摁着地图,张海山身子前倾:“还是讨论讨论这线路的问题吧。” 两人一直讨论到深夜,期间又给温都尔打上一针。 这家伙依旧疼得死去活来,但很明显他挣扎的劲儿已经很大了,整个人的精神头很足。 张海山歪头看了看伤口:“还是得处理一下。” “你们这有刀吗?” 兀扎喇招了招手,大祭司拿过一套小刀具。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确实了不起。 虽然他们不懂做手术是什么东西,但经过在山中这么多年的经验。 他们照样整出了这么一套手术刀具。 大祭司撸起袖子:“我来吧。” 看了看她的手,张海山苦笑:“还是我来,你在旁边指导一下。” 他没直接说,大祭司的手实在是有些太脏,搞不好能让温都尔二次感染。 张海山把这些小刀具放在滚烫的开水里使劲煮透。 用随身携带的肥皂洗干净双手,拿着小刀轻轻划开皮肉。 温都尔咬着一条毛巾,疼得五官扭曲,浑身绷直:“嗯——” 手非常稳,几下便把烂肉剜出去。 往上撒上云南白药粉,然后用消过毒的棉布按压止血,最后再包扎起来。 干完这一切,都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温都尔早就扛不住,歪倒在一旁,不知是晕是睡。 “张队长,”兀扎喇一个人坐在那里,皮袄像个金字塔披在他身上,“他们都睡了,你也快休息吧。” “后半夜我来守着。” “不用,老爷子你走了一天也累了,我守着就行,一会儿我把葛满仓叫起来。”张海山擦了擦汗。 把衣服领口扯开:“这屋里还真热。” “张队长。”兀扎喇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不说话了。 老实说,这老头子往那一蹲,再加上这眼神,着实让人有些发毛。 咽口唾沫,张海山疑惑地上下打量他:“老族长,有什么事你接着说呀。” “一百多年来,没有外人进入我们营地,凡是进入营地的外人,都要……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张海山浑身猛起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腰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老族长,我可是为了救人才进来的。” “到了这时候,你想卸磨杀驴?!” 刚刚这老家伙还和他聊的热火朝天,合着都是缓兵之计?! 他的手握住腰间的匣子炮,随时准备反击。 “哈哈哈!”兀扎喇却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不好意思,张队长别生气,老头子我上岁数了,一直也没人和我闹着玩。” “我看你挺对脾气的,所以……呵呵呵,见谅。” 张海山眉头紧皱,摸不准这老东西的脾气。 当初在山洞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出言吓唬王红兵。 “老族长,开玩笑也别这么开呀。” “其实,”兀扎喇拄着拐杖站起身,“我说的都是真的。” “所有进入我族内的外人都死了。”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张海山目光谨慎:“因为你们这儿的规矩呗。” “不,因为我们这儿的宝藏。” “啊?”张海山懵了。 “你不想跟我去看看?” 眨了眨眼睛,张海山抬手拒绝:“不用了,我对宝藏不感兴趣,而且我觉得你在试探我。” “哈哈哈,张队长真聪明,确实是试探。” “既然你这么坦诚,我就说实话了。” “我们这一族啊,当年也跟着八旗子弟打过仗,出了一位大将军。” “他的墓,回归故里就在这儿!”他用拐杖轻轻砸了砸木板。 张海山慢慢起身:“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我老了,族人也都要出去,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让人在这里守着,要么,上交。” 此时张海山才明白。 这老家伙真的是足够信任他,否则不会把这种秘密拿出来和他商量。 “老爷子,你拿不准该怎么办。” “对,所以我想听听你张队长的意见。” “我也不敢和外面的其他人说,否则他们一定会起歹心。” 张海山抱起胳膊,抿住嘴唇低头细想。 正文 第275章 人多好办事 思来想去,张海山微微一笑:“老爷子,你想的太多了。” 他指着外面:“等你百年之后,这里的族人也都到了山外头。” “根本就不会再有人注意到这里。” “不管你的宝藏到底有什么,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藏着不说。” 张海山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把这里有宝藏的事情报上去。 那一定会引来上面的人,而且人数一定不会少。 他好不容易在这里经营起了个前哨站。 要是引来大批量的人在这里考古挖墓,终究是个麻烦事。 兀扎喇低头细想:“可我实在担心。” “万一祖先的坟墓被人挖开,我到了阴曹地府没法交代。” “那就安排一帮人,”张海山指着在那边呼呼大睡的葛满仓,“世代在这里守墓。” “他们不行。”兀扎喇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张海山。 听到这里,后者倒抽一口凉气。 好个狡猾的老狐狸,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所以,老爷子,你是想让我代替你在这守着。” “我都听满仓说了,你们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所以我想请求你,顺便帮我们看着。” “只要不被人挖开就行,当然,我也会留下一部分人。” “只是想让你帮助他们。” 兀扎喇认可了张海山的实力,所以才有这么多的深思熟虑。 “这个倒是可以,如果万一有一天我要走,你们也不能拦着我。” “这个自然!”兀扎喇满眼都是期待。 “那你这算是答应了。” “嗯,”张海山点头,“王红兵和玉霞结了婚,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哈哈哈,太好了。”兀扎喇抚摸着胸口。 他一直都在寻找能够保护一族宝藏的人。 奈何族内的这些年轻人实在是不够看。 要么就是太鲁莽,没有什么城府,容易被人骗。 要么就是太怯懦,根本不敢和外面的人打交道。 一辈子走南闯北,最后回到这里。 兀扎喇见过的人太多。 他看得出来,张海山虽然手段圆滑阴险,但为人正直。 正是他需要的人。 耸动肩膀,张海山嘿嘿一笑。 “老爷子,这事儿我是接了,我不能白接。” “哈哈哈,那必须的呀,”兀扎喇点头,“你有什么条件,随便说。” “就算要我老头子的命都没问题。” “我要你的命有啥用?我要你的人。” 兀扎喇眨了眨眼,顿时退了好几步。 “张队长,老头子我一把岁数了,你可别跟我开这个玩笑。” 看着他,我还算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能和王红兵喝醉酒拜把子呢,这两个家伙绝对是一路人。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估计也一样的不靠谱。 这脑回路太他妈扯淡了! “老爷子,我的意思是,需要让你的人给我帮忙。” “另外,你这个营地我也要用。” “必要的时候,你得允许我带着人搬过来。” “哦,是这样,这个好说。”兀扎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张海山心里已经形成一个完备的计划。 这边的营地作为一个备选的据点。 一旦前哨站那边有变,他们还可以撤到这里来。 他看过一圈,经过多年的生活,这里水源充足,四周也有耕地,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猎场,距离都不算远。 看这天气,今年肯定是得春荒了。 到时候自己一帮子人在前哨站,如果连水都吃不上的话,这里可就是个世外桃源。 双方互相看着彼此笑了笑,算是达成了合作。 “张队长,我们一族有规矩,这种大事儿不能随便说说,我们得歃血为盟!”说着他掏出了刀子。 张海山瞪大眼睛:“这个就不必了吧。” “不可,要不然老头子我不安心。” “行吧。”张海山伸出右手,想了想,这个时候还得经常用呢,就把左手伸出去。 “你可轻点切。”他呲着牙。 兀扎喇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拿过来两个杯子。 从屋子的角落里找了半坛子酒,倒满之后端过来。 扎破双方的指尖儿,往每个杯子里滴上两滴血。 张海山目瞪口呆:“就这?” “是啊,你以为呢?” 张海山笑了笑,两人一碰杯子,各自仰头喝光。 “从此以后,你的事便是我们一族的事。” “尽管使唤这些人。” “好。”张海山当然不会客气。 天亮之后,温都尔睡了一宿,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恢复。 也不发烧了,伤口也不再红肿发痛。 “接下来,去村里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张海山重新给他换药包扎。 “谢谢张队长。” “甭客气,要谢我的话,你们都跟我去干活吧。”张海山抬起眼眸。 “行,没问题。”葛满仓立马起身,使劲拍了拍胸口。 一行人走出部落村寨,兀扎喇带着两个人,搀扶着温都尔往山下的村庄走去。 大祭司则和葛满仓还有剩下的五个人一块返回营地。 “队长,怎么样了?”葛玉霞一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他们回来,着急忙慌地询问。 “放心吧,人没事。” 她松了口气,连忙鞠躬:“谢谢队长。”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张海山笑着挥了挥手。 “接下来咱们可是有个硬活要干了。”他双手叉腰。 王红兵和徐正的人纷纷出来,站成一排。 “这次有咱们锡伯族同志们帮忙,趁着现在天儿好,他们必须把水渠搞定。” 众人纷纷点头,拿着锯子跟他上山。 “队长,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来。”王红兵一边锯树一边问。 张海山临走之前,特地从部落那里带了一些大锯。 必须得两个人一推一拉一起操作,一个人甚至都没法用。 效率特别高,拦腰粗的大树,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能彻底锯断。 “不,咱们要用木头搭建水渠。”他自信地笑着。 “啊?咱们也没有木匠那些家伙什儿,猴年马月能弄完啊。”罗长征抬起头。 “这不是有少数民族的兄弟们帮忙吗?”张海山看了看葛满仓。 后者颇为骄傲地挺起胸口:“不是咱吹,部落里头的房子都是咱带人建的。” “论起木匠活,我们不比你们汉人差!” 人多好办事,更何况工具齐全。 一棵大松树固定在地面,拿着斧头砍断树杈,接着用刨子刮掉树皮。 葛满仓带着几个人,不到一个小时,一颗大松树就变成了三块厚厚的木板。 正文 第276章 山林之乐 “呵,”罗长征擦干头上的汗,抬脚踩在木板上,“满仓哥,你们这手艺可以啊。” “那是!”葛满仓挑动眉毛,咧着嘴颇为得意。 “也就是现在天气不对,现在赶得及,这些木头要是晾干到秋天,眨眼的工夫给你盖起一间大房子。” “哈哈哈,那行啊,”罗长征弯腰抚摸着木头。 “你使劲了吗?”王红兵看着对面的徐正,兄弟扯了扯手中的大锯。 对方从树后面探出头:“使劲儿了啊,你没使劲儿吧。” “放屁,我这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 “你俩轻着点儿,”张海山走到二人中间,拿着斧头轻轻敲了敲锯片,“你俩拉的太快,这锯片热的发胀,卡在里头了。” 听到这话,葛满仓赶紧跑过来。 他颇为心疼地仔细打量:“哎呀,你们俩真是两个败家子儿!” “仔细点使,别把这锯子给我扯坏了。” “浇上点水不得了吗?”王红兵拧开水壶。 “扯淡,你要是浇上水这锯片直接就废了。”张海山赶紧拦住他。 “等会儿吧,然后再慢慢拿出来。”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大树。 之前已经砍倒了几根大树,加起来应该够用。 “满仓,你们接着整。”他挥了挥手。 “行,不过你们谁要是不会使,提前过来问问,别把我的家伙什儿弄坏了。” 王红兵和徐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俩人挠着后脑勺,走到张海山身边。 “咱们这就歇着?” “想得美,”张海山指着已经加工好的厚木板,“咱们一块搭建水渠。” “用这些?” “对,”张海山点头,“过来搭把手。” 他和王红兵使劲扶起一片厚重的木板。 让徐正和罗长征扶起另一片。 两组各自抬起来,靠在地上放平的一片木板上。 张海山左右观察:“这样三片木板钉起来就是个大槽子。” “就能把泉水引到山下去。” “队长,这恐怕不行,现在天这么冷,水刚流出来就结冰了。”徐正微微皱着眉头。 “没事,太阳出来就能晒化。”张海山说着松开木板。 拿着一块木炭,在木板上分别做出挖槽的标记。 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钉子,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榫卯。 他和王红兵负责开槽,徐正和罗长征负责削出一些木楔子。 分工合作好似一条流水线,足足干了一整天。 这些大树短的也有十多米,而且相当粗。 平均一棵大树,怎么着也能开出三片木板。 一一连接起来,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延伸出了五十多米。 “队长,幸亏有满仓哥他们这些人帮忙。” “要是就凭咱们这四个人,半个月也整不出来。” “是啊,人多力量大,”张海山心情大好,朝着山坡上大声喊,“满仓,收拾收拾东西下来吧,吃饭啦!” “好嘞!” 一行人扛着家伙,乐乐呵呵的回到山洞里。 杨秀莲几个女人已经把饭做好,围坐在火炉旁缝衣服。 这几个女人当中,也只有杨秀莲的针线活做的不错。 哪怕是葛玉霞也不太会,围在她身边,都在认真地学着。 “姐夫,你们回来了。”杨秀莲放下东西拍了拍身上。 “今晚上吃啥?”罗长征探头探脑的往锅里瞅。 “熬的疙瘩粥,切了些肉干进去。”杨秀莲拿着勺子舀出一碗递过去。 “你们干的体力活,我往里面多放了些盐。” “要是觉得咸啊,就多喝点水。” 罗长征抿了一口:“鲜亮!一点不咸。” “你慢点儿,小心烫到嘴里起泡。”张海山轻轻拍他一下。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各自捧着碗,边吃边聊,那叫一个舒服。 “还真别说,”吴大有看着碗里的粥还飘着油花,“咱们在这儿比在外头吃的好多了。” “搞得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王红兵轻笑,“咱们这些吃的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张海山微笑:“也不能这么说。” “农场那边给咱们送了不少补给,眼下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里经营好。” “无论如何都让春耕工作顺利进行,那就算是没有白吃饭。” “对!这话说的没毛病!”葛满仓重重点头。 他们原本都是部落里的猎手。 每次出去之前吃的都比其他人要好。 但同样的,给部落里带回来的猎物也足够多。 “吃完就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们继续。”张海山放下碗。 “姐夫,你再吃一碗呗。”杨秀莲举着勺子。 “不用了。”张海山拿起柴火填进炉子里。 “就放心吃吧,”杨秀莲不由分说地倒进他的碗里,“我这个掌勺师傅,保证管好粮食,让大家既能吃饱也不会断粮。”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笑了笑,张海山这才端起碗。 吃过饭安排好徐正站岗。 张海山拉着葛满仓坐下:“你们在这周围肯定比我走的多,说说情况呗。” “其实上次都说的差不多了,”葛满仓抬头想了想,“每年这个时节,也就是狼群多一点。” “再就是,天气越来越暖和,那些冬眠的黑瞎子也都爬了出来。” “但一般都不会朝着人动手。” “这些玩意儿也不傻,知道咱们手上都有枪。” 张海山微微点头:“那人呢?” “什么意思?”葛满仓没听懂。 “姐夫是说,”杨彩霞坐到旁边,“山里头有没有土匪或者别的什么人。” 现在他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带着枪。 对付一般的动物不用害怕。 关键是人。 人可比动物狡猾多了,更加危险。 “这个,”葛满仓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这时候,山里顶多就是有些猎人。” “再就是捣鼓皮货的,要说胡子那一号人,这些年少多了。” “反正去年一年我们是没碰见。” “嗯,”张海山低头沉吟,“碰不见最好,总之咱们不能放松警惕。” “别忘了,咱们刚刚抓着两个特务呢。” “要不咱们还是分工,”王红兵翘着二郎腿,“我带着罗、徐,还有吴大有继续巡逻。” “行!”张海山点头,他也正是这种心思。 水渠这边的任务进度很快,不用这么多人也可以。 让所有人各自休息,他和高平平则坐在电台前,和农场那边定期联络。 “队长,”高平平手拿着铅笔,抬起眼眸,秋波泛滥,“咱们可不可以永远住在这?” 正文 第277章 紧迫的消息 张海山心中咯噔一声。 他知道这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也只能故作严肃地说。 “高平平同志,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农场做贡献,是为了实现我们的个人价值。” “永远住在这里,那我们和外面的世界可就脱轨了。” “外面的世界发展很快的,早晚我们要出去做更大的贡献。” “一直住在这儿,就成野人了。” 高平平抿着嘴唇:“可是……” 她接下来的话还说出口,农场那边回信。 她赶紧仔细听这信号,铅笔迅速记录。 照着一本整理出来,她骤然握紧铅笔,脸色微微发白。 扫了一眼,张海山深吸一口气。 “会不会到咱们这儿来?”高平平小心翼翼地询问。 “有这个可能性,”张海山把纸放到一旁,“看来咱们果然不能放松警惕。” 刚刚传来的消息里,有一伙逃犯,足足十二个人。 手上带着枪,杀了人,逃进深山之中。 江红星那边的意思是,让他们这里也加强巡逻。 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影,先抓再问! “先休息吧,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到咱们这里来。” “总之白天你们几个女人在山洞里头也要关着门。” “知道了。”高平平点头。 各自休息过了一夜。 大家吃过早饭,张海山把情况告诉他们。 王红兵拍着胸脯,满脸自信:“这好说,不就是十二个小兔崽子吗?” “咱们现在要枪有枪,要子弹有子弹,真要是碰上了,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压制。” 张海山上去就是一脚:“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一定要节省。” “就凭你现在浮躁的态度,我都担心你能让人家给缴械。” 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子,王红兵呲着牙笑:“那不能!” “总之这活儿就交给我们几个吧,你们在这安心干你们的活。” 张海山抬手指着他,脸色十分严肃:“你给我听好了。” “对方有十二个人,到底有几条枪还不知道。” “你平时上蹿下跳就算了,反正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这次你还带着三个人呢,拿他们的命一起开玩笑。” 王红兵这才慢慢收起笑嘻嘻的脸:“明白了。” 看着徐正三人:“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送他们四个离开,张海山和葛满仓这一伙的人继续建造水渠。 速度虽然慢,但傍晚的时候,张海山最后一锤子敲击木楔子。 一条蜿蜒的木质水渠建造完毕。 从山坡上的泉眼,延伸到他们营地下方的凹处。 “这些木头恐怕扛不了多久。”葛满仓收起斧头。 “能用到今年秋天就行,到时候再用土石重新建。” 说完他抬头望着远处的山林。 太阳悬停在森林的树尖上,无数飞鸟如剪影一般落回林子。 好一番壮丽景象。 可他现在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景。 直到现在,王红兵那四个人竟然还没有回来。 “唉!”他单手叉腰长出一口气。 “不用担心,王红兵那瘪犊子平时不靠谱,但真要是动起手,他下手比谁都黑,不会吃亏的。”葛满仓在旁边安慰道。 “可他们天黑还没回来,我实在是担心。” “哈哈哈哈,你又不是个老妈子,他们又不是出去玩的小孩。”葛满仓说完,目光看向远处。 突然两眼发光,抬手指着:“你看他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对吧,怎么去了四个人回来这么多?”他旁边一个人扶了扶脑袋上的狼皮帽子。 “卧槽!”张海山转头拿起步枪,架起瞄准镜仔细瞅。 “是狼群!” “什么?!”葛满仓也连忙拿起枪。 “别着急,”张海山摁住他的枪,“先回到山洞再说。” 他们暴露在这里,要是被狼群给围了,着实不占优势。 即便他们有枪,可狼群要是发了狠,直接往上扑,绝对会有人受伤。 温都尔的教训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再有人受伤。 冲进山洞里,杨彩霞被吓了一大跳。 “姐夫?” “你们这是咋了?” “别说话,快关门。” “哎!”葛玉霞赶紧过来阻拦。 “队长,王红兵他们还没回来呢。” “我知道,外面有狼,先堵住门,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出去接应。”张海山二话不说,直接先关门。 趴在门上,通过留下的小孔往外看。 不到十分钟,几只狼出现在山洞外头。 低着脑袋,鼻子在雪地上嗅来嗅去。 停下脚步,阴森森的目光盯着铁门。 这群狼本来是从林子里出来找食吃,远远看到一群黑影跑进了山洞。 这些畜生可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别的动物。 反正在狼群的眼里,只要看到它们就跑,那八成就是猎物! 张海山缩回脑袋,蹲在门旁边。 山洞里的人屏气凝神,外面狼群哼哧哼哧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打吧?”葛满仓小声询问。 张海山摇头不语,他刚刚才意识到,不能随便开枪。 山里有一群不知底细的逃犯。 一旦听见枪声,肯定会往这边靠拢。 腮帮子鼓动几下,他的眉头逐渐皱紧,心情颇为烦闷。 现在,既希望王红兵他们赶紧回来,又希望他们晚点回来。 回来的早了,和这些狼群碰上,他们只能开枪。 要是一直不回来,那就必须得派人出去找。 “这群畜生,真他妈来的是时候。”他小声嘀咕,脑子飞快运转。 眼角一撇,看到堆在门口的一些木柴。 他连忙起身:“各自找一块棉布,蘸上水捂着嘴和鼻子。” “你要干啥?”众人疑惑地看着他走到火炉旁。 掏出一块木炭,张海山用木头夹过来。 把门口的干柴堆到铁门边上,直接将木炭扔了进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浓烟滚滚。 张海山轻轻把门开出一条缝。 里面的温度高,外面的温度低,气压让这些浓烟瞬间狂喷而出。 门口这几头狼,本来看见门开了缝儿,正凑着鼻子往前。 浓烟直接喷到脸上,几只狼怪叫着跳开。 终究只是动物,对火和烟有天然的恐惧。 几只狼捂着鼻子倒在地上,拼命把鼻子往雪里拱。 剩下的十几只连忙逃的远远的,瞪着眼珠往里面瞅。 “管用!可以啊海山,你这脑子转的真快。”葛满仓重重拍打他的肩膀。 张海山的脸色却极为难看,因为他看到远处的林子里走出十几个人影。 正文 第278章 不自量力 张海山急忙架起莫辛纳甘,用瞄准镜当望远镜时。 只见王红兵和徐正被五花大绑,被身后的十几个壮汉推搡着往前。 罗长征和吴大有歪歪斜斜跟在旁边,俩人脸上又青又肿,显然挨着揍不轻。 “草!”张海山暗骂一声。 “他们被抓了,所有人做战斗准备。” 本来他还心存侥幸,自己点的这一堆柴不算多。 冒出去的烟会把狼给熏走,同时也会被山风吹散,不至于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现在倒好,对方直接杀到门口了。 “我看看。”葛满仓挤过来,伸长脖子往外看。 “真是他们,队长,咱们直接冲出去救人。” 张海山脸色为难:“不行。” 外面还有一群狼呢,他们一冲出去,狼群肯定先冲着他们时间。 远处的逃犯看到这场面肯定立马带着人躲开。 等他们和狼群拼个你死我活。 正好给了这群逃犯渔翁得利的机会。 “队长,”葛玉霞无比担忧,蹲在他身边,“咱们得救人啊,总不能看着他们死。” 张海山低头不语。 思索片刻,他有了主意:“咱们不出去了,关上门。” “哎!?”葛玉霞大吃一惊。 “姐夫,你这是干啥呀?”张彩霞赶紧过来阻拦。 “关了门他们就死定了。” “不会,”张海山目光坚定,“狼群这次是咱们的队友。”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是看他坚定的眼神,大家伙终究还是选择相信。 不到一两分钟的功夫,外面果然响起一阵叫骂声。 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枪响! 狼群的哀嚎声随即响起。 果然是一群悍匪,看见狼群之后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端枪就打! 狼群猝不及防,吓得掉头跳进林子里。 张海山看到这一幕,顿时一阵啧舌。 妈的,这群畜生平时对付他的时候那叫一个猛。 怎么面对这样一群逃犯竟然掉头就跑!? 不过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多想,这帮人已经走到山洞外面的平地上。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厚棉袄,带着大棉帽的壮汉。 看身高,恐怕得有一米九多。 一脚踹在狼的尸体上:“瘪犊子玩意儿,还敢朝老子呲牙。” “你们几个,把这玩意儿抬起来,今天晚上吃肉!” 他身后的手下一阵欢呼。 “小子,”领头的壮汉过去拍打王红兵的脸蛋,“你小子还挺有福。” “要不是碰见这些狼,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吃你了。” “现在你是储备粮,还能活蹦乱跳几天,心里偷着乐吧。” 王红兵甩开脑袋,看了看洞口的铁门。 故意大声说:“你别以为就我们四个。” “等农场的大部队过来,你们就等死吧。” 他是在给张海山传信。 王红兵果然不是个真白痴。 被抓住之后,他并没有透露张海山这些人的存在。 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来,就是要让张海山他们打个埋伏。 这帮逃犯丝毫不知,只觉得总算有个舒服的地方睡觉了。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他们过来,只有给你收尸的份儿。” “走!咱们今儿晚上终于不用遭罪了。” “是啊,大哥,都两天了,弟兄们天天睡草窝子,身上都快长虱子了。” “放你妈的屁,大冬天的哪来的虱子,我看你是浑身刺挠,想娘们儿了。”壮汉笑着骂了一句。 “都等着吧,占了这处山洞,躲过这阵风头,咱们就去村里头多找几个娘们,搁这儿逍遥快活!” “对对对,先给大哥抓个压寨夫人!” “那群爪子估计还在山里头找咱们呢,哈哈哈,让他们瞎转悠去吧。” 说着话,领头的壮汉走到铁门前,伸手用力推了推。 铁门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里头一股浓烟喷出来。 他偏头躲避:“哎哟卧槽,你们也太不讲究了。” 他回头看着王红兵:“人走了,居然还在洞里头点火,你也不怕把这洞都给烧了。” 王红兵一言不发,转头给罗长征和徐正还有吴大有使眼色。 三个人微微点头,各自做好准备。 壮汉走进洞,浓烟熏得他流眼泪,一边用手扇呼着,一边往深处走。 刚走了没几步,他顿时停住脚步,抬起步枪:“谁?” “你是谁?”火炉子旁边只有高平平一个人。 她连忙站起来,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 而在山洞通道的两侧,张海山等人正拿着枪静静地埋伏着。 “哟呵,还有个小娘们呢!”壮汉顿时猛咽口水,啥都不顾了,笑呵呵的往前看。 “小娘们儿,你别害怕,哥哥我是好人。” “你看,我把你的男人带回来了。他回头指了指王红兵。 高平平一步一步往山洞深处后退:“你们别过来。” “嘿嘿嘿,我们不过去,放心,”壮汉满脸猥琐,“我们得先吃饱了饭,才有力气伺候你。” 一听说有女人,后面的十一个逃犯也都不管不顾。 直接扔下王红兵三人,一股脑地冲进去。 嘣! 一根手腕粗细的木头横扫过来。 领头的壮汉和他身边的三个人压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当即挨了一闷棍。 两眼发黑,满眼冒金星。 左右这两个家伙直接晕倒,中间这壮汉果然抗揍。 扶着墙慢慢起来,咬牙切齿的怒声骂道:“什么玩意儿?!” 张海山突然闪身出来,直接一棍子砸在他的下巴上。 再壮的人也扛不住,当即后翻晕倒。 后面的人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老大,这才赶紧要举枪。 “别动!”葛满仓几个人冲出去,直接把枪顶上去。 除了步枪土枪,还有特务留下来的美式冲锋枪。 看到这玩意儿,这帮逃犯当场怂了。 他们正处在山洞的入口通道里,要是被这冲锋枪突突一梭子,没一个能活。 短暂的对峙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嗓子。 “快跑!” 他们立马掉头。 可是却看到王红兵三个家伙已经到了铁门外。 虽然双手被绑,但他们直接用身子把铁门关上。 砰的一声,死死顶住。 “开门!王八蛋,你他妈忽悠我们!” 外面的王红兵扯着嗓子大喊:“海山!开枪啊。” 正文 第279章 居然还有后招 哒哒哒…… 冲锋枪扫了一梭子,乱糟糟的,山洞里瞬间一片死寂。 王红兵三人缩着身子蹲下,闭着眼躲避。 毕竟这铁门可挡不住子弹。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子弹打到铁门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儿拉开门。 只见那帮逃犯一个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大的瞪大眼睛,大气儿都不敢喘。 张海山拿着冲锋枪指着他们:“把枪都扔到一边去。” “谁敢乱动,我第一个打死他。” 这帮人哪敢反抗,全都乖乖把枪扔到一旁。 刚才张海山这一梭子是朝着地面打的。 “葛满仓,把这些家伙全都饱了。” “彩霞,过去看看吴大有什么情况。” “是!”两个人赶紧上去。 把逃犯捆得结结实实,让他们乖乖地蹲在山洞的角落里。 杨彩霞把吴大有扶起来。 这家伙刚才没来得及和王红兵一块跑出去,慌乱之中,让这群逃犯给打晕了。 张海山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 “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怎么样?我聪明吧。”王红兵那叫一个兴奋。 “混蛋,”张海山厉声呵斥,“我让你们小心点儿,怎么就是不听。” “队长,”旁边的徐正解开绳子,“这次你真的误会他了。” “对对对!”王红兵赶紧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张海山眉头轻症,让杨秀莲先把门关上。 坐在火堆旁,王红兵活动着手腕,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他们本来在巡逻,没想到让这帮逃犯给打埋伏了。 实在是没有反击的机会。 张海山脸色恼怒:“你们这是串通好了骗我是不是?” “刚才我都看了,这帮土匪手里的枪是你们四个。” “他们自己手里总共就两杆破土枪。” 王红兵急得直跺脚:“不是,你听我说完。” “我来说吧,”徐正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队长,他们不是一般的逃犯。” “是一个特务拉起来的队伍。” “除了他们,山里还有一伙子呢。” “什么?!”张海山大吃一惊。 “啥玩意儿?!”葛满仓也是满眼不可置信。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还讨论过这个问题,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是真的,”罗长征点头,接着解释,“我们看见那个狗特务。” “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他领着一帮人接应这帮逃犯。” “他们都在这里埋伏着,就等着开垦的队伍过来,他们就要搞一场大屠杀。”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 可他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劲。 “那帮特务和另一队人马知道咱们这里吗?” “不知道,那个特务分配好任务之后,带着另一伙人往山里去了。” “让这个陈大河带着我们另找地方藏着。” “红兵哥是后来才告诉他们这里有个山洞的。” 张海山稍微松了口气,转头望着王红兵。 “行,这次算你有些脑子。”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次关键时刻真掉链子了,嘿嘿嘿。”王红兵颇为得意的拍了拍脑袋。 “那帮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摇了摇头。 “具体的不知道,反正我们是在西南面和他们碰上的。”徐正摇头。 “嘶,海山,这事儿可难办,”葛满仓坐在旁边,“咱们有个固定的据点。” “那帮狗特务在山里乱窜。” “万一让他们先发现咱们,那不成了活靶子了。” 张海山点头:“是啊,可咱们这样漫无目的的去找,同样会吃亏。” “这样吧,”他抬起眼眸,“今天开始,在周围设置暗哨。” “所有人轮班站岗,昼夜交替。” “这,”罗长征看了看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到了晚上咱们扛不住啊。” “别废话,肯定不会让你们冻死。” “彩霞,把地图拿给我。”张海山伸手。 她摊开地图。 张海山在上面标出六个点:“我负责三个,葛满仓,你负责另外三个。” “咱们各自到了地方以后,就地挖一个草窝子,唉,守着吧,没有别的办法。” “好。” “秀莲,”张海山转头,“这地图你也得好好看看,送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知道了姐夫。” 知道了山里有一帮敌人,大家再也没有嘻嘻哈哈的心态。 晚上站岗的人也是极为认真,仔细听着门外面的声音。 张海山坐在火炉子旁,拿着地图愁眉不展。 “姐夫,”杨秀莲坐在他身边,“不是都确定好了要站岗吗,你还愁啥呀?” “咱们总不能真这么傻呵呵的等着敌人来找。” “最好能有个办法主动出击,问题是他们到底会在哪儿呢?” “嘿嘿,姐夫,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嗯?你说。”张海山抬头。 “我负责做饭,所以我觉得,咱们得吃饭,那帮特务也得吃饭。” “那他们就得找个舒服的地方。” “有水,有柴火,最好还得躲着风。” 张海山苦笑:“可山里头这样的地方太多了。” “姐夫,我还没说完呢,”她指着山洞的顶部,“咱们这儿的烟囱,上面就在山坡上。” “跑出去的烟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 “可他们不一定能找着这么好的地方吧。” 张海山的眼睛逐渐变大,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下一秒,啪的一声猛拍大腿。 “对呀,我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把这点给忘了!” “哈哈,秀莲,关键时刻还得是你们女人细心。” “能帮上忙就好。”杨秀莲搓着两只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对于她来说,一直只能做饭,没能帮上什么忙。 心里总是怪不得劲儿。 这次能帮上忙,她比张海山还要开心。 张海山兴奋的不得了,拿着地图走到床边,两巴掌把王红兵和葛满仓拍醒。 “别他妈睡了,起来,咱们能找着他们了!” 两人睡眼惺忪,懵懵地看着他。 听完他的叙说,两个人坐在床上,互相看了一眼,全都苦笑摇头。 “海山,这山这么大,就算能看见烟,等咱们追过去,估计人家早就走了。” “嘿嘿嘿,刚才我和你们犯了一样的毛病。” “那就是想当然!” “咱们总是觉得,特务就得躲躲藏藏。” “可是你们想想,他们这次带了一大帮子人,还想搞一次大破坏,肯定得找地方安营扎寨啊。” “带着一帮子人在山里乱窜,他们就不怕被人发现?” 两个人愣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 正文 第280章 行踪暴露 三个人仔细商量了一下。 这里的防御不能放松,必须继续放哨站岗。 至于去找那个特务带领的队伍,由他们三个人来干! 先找个具体的位置,然后再向外报信。 接着找来大部队,将他们全部围歼。 “咱们这算是打游击?!”王红兵支起一条腿,颇为兴奋。 “差不多吧,”张海山坐到床上,“今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好嘞!”两人翻身躺下。 天色微亮,张海山三人走出山洞。 “姐夫,这是四天的干粮,你拿好。”杨秀莲把包袱递过来。 背到身上,张海山微笑:“别担心,你们在这守好家。” “队长,你放心去,有我们几个在,没人能踹得了咱们的窝。”罗长征握起拳头轻捶胸口。 张海山扫视一圈,不再多说,带着两人踏入山林之中。 昨天晚上研究地图,三个人行动,速度快一些。 四天的时间足够把周围几个可能性较高的地点转一遍。 走到山的高处,张海山回头望向山洞所在的山坡。 他知道那几个暗哨在哪里,仔细观察一番,确实能将山洞周围的各个方向都防御到位。 “甭这么担心,”王红兵拄着一根木头走上来,“又不是让他们出来打仗,他们守家没啥毛病。” “但愿如此吧。”张海山收回眼神,彻底走进密林之中。 三个人的速度着实够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出了十四五里地。 望着眼前的山凹,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如此打眼,一看确实看不到什么人类活动的迹象。 但谁也不敢打保票。 特务的狡猾,他们已经见识过很多次。 “我先去探探路。”葛满仓自告奋勇,拄着木棍,慢慢往山坡下面溜。 张海山靠在一棵大树旁,半蹲下架起莫西纳干。 他的瞄准镜看得更远,瞄着葛满仓慢慢往前。 王红兵爬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一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到达山坳的底部,葛满仓转了一圈,朝着上面招手。 张海山朝着树上吹了个口哨,和王红兵一块儿走下去。 底下的积雪一片雪白,除了一些动物留下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的痕迹。 “看来不在这,”张海山摊开地图,手指着南边的一处,“这里是一个背风坡。”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葛满仓指着地图上西南方向的两座山,“这里距离咱们够远。” “我要是特务的话,肯定会躲在这儿。” “对,离得太近容易被咱们发现。”王红兵点头。 张海山眉头轻皱,他并不这么认为。 这一次,这些狗特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闹个大动静。 肯定什么招都会用。 他们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心思,必须得扎扎实实地一点一点搜过去。 “一个一个地方找吧,要不然一旦走偏了,咱们再找回来时间花的更多。” “而且留下痕迹以后也容易被特务发现。” 两人互相对视,缓缓点头。 “走!”张海山背起枪,朝着南边的背风坡而去。 与此同时,就在这处背风坡的下边,一群人正在忙活着。 粗略估计,至少能有三十人。 十几个帐篷支在雪地上,这伙人的素质不低,整个营地井井有条。 有人砍柴,有人挖冰取水,有人生火做饭。 而且居然还用木头和石头搭了几个无烟灶。 所谓的无烟灶,就是延伸出好几个灶膛,把冒出来的浓烟稀释掉。 最后用松树叶子盖在几个出烟口上,进一步减少冒出来的。 加上头顶大树的遮蔽,等到烟雾飘散到顶端,用肉眼几乎看不到。 戴着眼镜,身穿中山装的特务头子站在众人中间。 他抬手指挥:“大家抓紧时间,天黑之前,晚饭务必结束。” 路过他身边的手下们纷纷站定,点头之后,才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特务头子扫视一圈,目光看向山顶。 “回来!”张海山一把扯过王红兵,二人躲在树后面。 他们三个此时就在山顶! 王红兵瞪大眼睛,惊讶地小声说:“那四眼什么情况?多一幅眼睛这么厉害吗?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我。” “都别动。”张海山摁住他。 葛满仓正躲在大树上面,同样一动都不敢动。 下面的特务头子微微皱眉。 其实他只是随意抬了一下头,可总觉得山顶那几棵树有点不对劲。 松针上,积雪缓缓滑落。 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倒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收回眼神,转身刚走出几步,突然猛回头。 眼珠子活动几下,目光突然锐利,低声命令:“王东海,你带两个人,去山顶上,看看有什么东西。” “是!”王东海满脸落腮胡,立正站好敬礼,带着两个手下往山上去。 他们的武器并不算充裕,只有王东海一个人带着枪。 另外两个手里带着开山刀,艰难地爬上满是积雪的山坡。 特务头子仰头望着,眉毛逐渐拧在一起。 “坏了,他们发现了,咱们快撤。”王红兵趴在雪地上,匍匐着往外爬。 张海山扯住他的脚踝:“白痴,现在跑已经晚了。” 他们在地上已经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就算现在撤了,也会被人家发现。 “怎么办?!”树上的葛满仓也是紧张,朝着下面小声询问。 “只能赌一把了!”张海山眼神坚定,握紧手中的枪。 他低声说了几句,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干能行吗?” “别他妈废话,赶紧照做。”张海山深吸一口气,侧身躲在树后面。 王红兵暗骂一声,快速匍匐着爬出几米,站起来朝着西边跑去。 树上的葛满仓则缓缓蹲下,默默掰开枪的击锤。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传来。 王东海带着俩人爬上山坡,一眼就看见雪地上的痕迹。 三人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举起枪和刀,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张海山把脚尖从树根底下露出去一点。 “谁?出来!”王东海立刻举枪。 张海山咽了口唾沫,抬着两只手走出来。 “兄弟别激动,我是山里的猎户,实在是没达到玩意儿。” “看见你们一大帮子人在这儿,所以才……” “猎户?”王东海上下打量他,冷笑,“你蒙谁呢?” “就你穿的这身衣服,可不像是个猎户。” “老实交代,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呵呵,”张海山却笑了,“我这身衣服是农场发的,兄弟,你们是农场打前哨的吧?” 王东海眼珠子一转:“哦……对,我们确实是农场的人。” 正文 第281章 卖队友? 王东海发现只有张海山一个人,就想忽悠着他到山下面去。 先抓起来,然后再细细审问。 张海山则想着把眼前这三个家伙,引到后面的包围圈里,摁倒再说! 两个人彼此呲着牙笑,心里有八百个心眼子乱转。 “原来是农场的人啊,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们是特务呢。”张海山低头笑了一声。 王东海的眼角微微跳动:“我们怎么能是特务?老乡,一个人在山里不安全,到我们营地里坐坐。” “我们这有酒,喝了暖和。” “是吗?”张海山眨动眼睛。 “那正好,我不能白吃你们的东西。” “刚刚打了一只狍子,你们搭把手,帮着我一块儿搬下去。” “我出肉你们出酒,咱们好好吃一顿。” 王东海咽了口唾沫。 他们这群人躲在山沟沟里头,根本没有什么补给。 倒是有一些罐头,但一般都是八个人分。 每个人捞不着多少东西。 就连棒子面都没多少,他们饿得两眼冒星,几乎快要到啃树皮的地步。 即便如此,这帮狗特务依旧愿意躲在深山里头。 想着找机会搞破坏,显然和之前遇到的那几波都不一样。 张海山淡定自若地转过身,指着葛满仓躲藏的大树。 “就在那后面。” 王东海三人毫无防备,乐呵呵地跟上去。 瞅准机会,葛满仓从天而降,一脚踹晕王东海。 另外两个人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砰两声闷响,这两个家伙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上。 眼冒金星,耳鸣阵阵,他们刚要挣扎着跑起来。 咔!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脑门上。 张海山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别乱动,要不然我一定开枪。” “你敢开枪,你们照样跑不了。” “无所谓,反正你们俩是肯定死了。”张海山嘴角微微上扬。 挪动眼珠子,二人互相对视,咬着后槽牙,终究没敢大喊。 “非常好,”张海山轻轻抬了抬枪口,“站起来。” 葛满仓落地翻滚一圈,顺势把王东海的手捆起来。 后者也是够强悍,挨了他从天而降的一脚,竟然当场醒过来。 “你……” 他刚要大喊,葛满仓直接把枪口怼在他的嘴里。 “喊一个试试。” 鼻尖瞬间渗出冷汗,王东海瞪着大眼,既惊又怒。 嘴里模糊不清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别乱问,”葛满仓抽回枪,紧接着顶在他的后腰上,“跟下面的人说,这里啥情况都没有。” “管住你的脸,要是敢露出什么表情,老子一枪轰碎你整个脑袋瓜子。” 王东海缓缓出现在山顶上,犹豫再三,张嘴大声说。 “刘团长,山坡上啥都没有。” 山坡下面,特务头子刘富国眉头紧锁。 刚刚他明显看到一棵树,不自然地摇晃了一下。 “不对劲!”他低声说道。 身旁的手下立刻警惕。 “都别乱动。”他紧接着下令,抬手拦住他们。 “王东海,没事就下来吧。” 一听这话,葛满仓顿时有些慌,转头看向张海山。 后者神色平静,小生在王东海的身后说:“这里有狍子的脚印,你们要到周围去看一看。” 腮帮子鼓动几下,王东海表情十分不自然地复述一遍。 不得不说,张海山这次真的低估了对方。 他们碰见了真正的硬茬子。 刘富国瞬间确定,自己这三个手下绝对是被什么人给挟持了。 否则绝不可能违抗命令,说什么到周围去看一看。 “刘团长,山上恐怕有别人。”一个手下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知道。”刘富国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盘算。 能一下子治住三个人,难道山上人数不少?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这里已经完全暴露。 再继续坚持下去,肯定会吃亏,很有可能遭到围歼。 深吸一口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下只能弃卒保车了。” “保持警惕,我们撤!” “啊?刘团长,这……”他的手下面顿时愣住。 “王东海还在他们手里,咱们得把人救出来。” “闭嘴!只要咱们跑了,王东海三个人就不会有事儿。” “他们还想着从他嘴里撬出情报。” “要是咱们都被抓,那才是死路一条。” 这家伙的头脑十分清晰,说完这句话,脚步慢慢往后推。 “一队,保持警惕,万一有什么情况立刻开枪。” “二队三队,你们马上收拾东西。” “帐篷就不要了,就带上食物和武器,快!”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张海山和葛满仓不知道他们要跑。 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自然也不敢探出头,主动暴露。 这个王东海也着实是个人物,看到自己的队友们准备撤退,而且是要抛弃自己,竟然立刻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 紧紧闭着嘴。 “不对劲呀,他们怎么没动静了?”葛满仓小声询问。 张海山用枪口用力顶了顶王东海的后腰:“怎么回事?” 短短的几秒钟犹豫,后者冷笑开口:“他们同意了呗。” “我看演戏演到底,咱们到周围转一圈吧。” 张海山和葛满仓同时脸色微变。 两人都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张海山仰头看向西边。 王红兵独自一人绕到那边去,伊莱是作为一个二少随时准备打埋伏二来,也是从侧面观察山下的人。 可他此时还在林子里快速穿梭,根本没有余力往山下看。 更别提给张海山打信号了。 没办法,张海山只能拍了拍王东海的后背:“往后退。” “顺便再叫几个人上来。” “嗯,不必了,你一枪打死我吧。”王东海直接转过身,昂首挺胸俯,眼神中带着几分鄙视。 张海山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意识到坏事儿了。 他连忙推开对方,往山下一瞅。 只见刘富国等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正迅速朝着南边的林子中撤去。 “王八蛋,上当了,这些家伙想跑!”张海山大吼一声,直接朝着下面开了一枪。 “都他妈别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他大声呼喊。 刘富国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根本不停,反倒催促着前面的人快走。 正文 第282章 猎人的办法 “王八犊子!”张海山大怒,端起枪向下瞄准。 但已经来不及,人群走进林子中,即便他现在开枪也没啥用了。 “好啊,你他妈到时候会演戏!”葛满仓怒气暴涨,抬脚把王东海踹倒在雪地上。 后者却哈哈大笑,直接在地上躺成大字。 “我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这次逃了,永远不会再被你们抓住。” “不管你们来多少人,都是白费!”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替我报仇。”说完他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而在西边,王红兵终于找到视野开阔的位置。 发现人都不见了,他惊慌大喊。 “海山!” “我知道,”张海山面色沉闷,“你过来吧。” 三个人围着躺在地上的王东海。 此时后者终于收起笑脸,满眼都是震惊。 “你们……就仨人啊?!” 蹲在地上的另外两个人同样惊讶。 让他们想破脑袋,也实在想不明白,就凭张海山这么三个人居然吓得他们几十人队伍落荒而逃。 “你他妈太阴了!”王东海噌的一声坐直身子。 不过此时,还有再多的愤怒也没用,手脚都被捆的结结实实。 只能像个豆虫一样在雪地上扭来扭去,满嘴喷脏话。 如今的局面,既气人又可笑。 刘富国这边摸不准对方的人数和武器,在大师开始之前自然要选择潜伏忍耐。 张海山这边也不敢贸然去追。 因为对方既然能够果断撤离,那就说明不但训练有素,而且那个特务头子相当聪明。 现在如果追上去,说不定会中埋伏。 “你给我闭嘴!”王红兵直接一脚踢在王东海的脸上。 呸!后者吐出一口血沫子,雪地上竟然还带着半颗牙。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死的比我惨。”他满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王红兵。 “我看你是真他妈想死。”王红兵抬起王八盒子,用力顶在对方的脑门上。 “来!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王东海丝毫不怕,甚至更加强横。 “哎哟卧槽,你以为我不敢是吧?”王红兵打开保险,手指逐渐用力扣动扳机。 “别开枪。”张海山急忙握住枪身。 正如刘富国所分析的那般,现在还不能杀了王东海三个人。 “海山,那帮人都把他们三个给扔了。” “你还指望这三块料有什么用?” “干脆杀了拉倒,反正都是一帮狗特务。”王红兵咬牙切齿。 “对,”葛满仓重重点头,“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肯定不会配合我们的。” 深吸一口气,张海山没有回答他们两个。 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几步,望着那群人逃进的林子,眼神逐渐空远。 “海山,你寻思啥呢?”王红兵格外烦躁。 对于他来说,这些狗特务都该死,就应该大卸八块。 相比较于张海山和葛满仓,他是唯一一个在特务手上吃过大亏的人。 “不,这三个人不能死,还指望着他们当诱饵呢。”张海山转过身。 他原本相当烦闷。 就像是他以前打猎的时候,趴在雪地上整整半天的功夫。 好不容易看着一群鹿走进包围圈,结果最后却跑了。 但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你还想把他们引过来?不可能的,刚才那群家伙跑的那么利索。” “摆明不在乎这三个家伙,要不然怎么着也会和咱们碰一碰。”王红兵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 张海山呵呵一笑:“我问你,如果你是特务头子。”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王红兵两手一摊。 “然后呢?” “然后,”王红兵想了想,“顶多就是派几个人过来看看情况呗,或者给他们三个收尸。” “这就对了,”张海山的眼中绽放出阵阵光亮,“他们是猎物,我们是猎人。” “提前布置好陷阱,这群人一定会再次露头的。” 这就像他在山中打猎。 如果想要去追上猎物,大山茫茫,非常困难。 守株待兔,设下陷阱捕捉才是上上策。 此时此刻对于张海山来说,刚才那群特务和山中的猎物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摸准脾气和习性,想要抓住根本不是问题! “也是啊,”葛满仓听懂他的意思,笑着拍手,“这主意好。” “那我现在就回去,把人都叫过来,咱们在这儿等着他们上门。” 张海山轻轻摇头:“不行。” “刚才那个特务头子,”他斜眼望着山坡下面的帐篷,“很聪明。” “咱们在这里设置包围圈太明显,他们不会上当。” “我们这次的主战场,就在咱们的营地!” 缓缓点头,葛满仓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海山,我真是越来越服你了,感觉你比那些侦察兵差不了多少。” 张海山苦笑一声,回想进入维和部队之前,他确实是一名侦察兵。 “走,把这三个家伙带回去。” “混蛋!放开我。”王东海像是条泥鳅,扭来扭去挣扎着。 “你们这一群怂货,有本事打死我,别玩这些弯弯绕。” “我们是特务,你们连特务都不如,真让人瞧不起。” “行了,别玩激将法,”张海山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省点力气吧。” 眼见自己的意图被看穿,王东海当场愣住。 他重新打两者张海山。 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他却有一种面对狡猾老猎人的感觉。 眼珠子左右转动,王东海心底一横。 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诱饵! 他的瞳孔逐渐收缩,心脏猛的一缩,张嘴就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啪! 张海山一巴掌将他的脸扇歪到一旁。 “警告你一句,咬断舌头也并不能自己,你顶多会疼晕过去。” “我那有的是药,保证不会让你死的。” “所以啊,少让自己遭受罪吧。”说着他拿出一块破布,硬生生塞进王东海的嘴中。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塞一下就行。 必须得用力顶进去,让对方的上下颚不能活动,如此一来就使不上劲儿,想吐都吐不出来。 “呜呜呜……”王东海依旧悍不畏死,嗓子眼里发出阵阵怪叫。 张海山已经懒得再和他多说,把另外两个人的嘴都塞起来。 直接拖着他们往营地走去。 正文 第283章 全员迪化 山林里头,刘富国扶着一棵大树,气喘吁吁,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刘团长,咱们至少跑出了十里地,他们也没有追上来,休息一会儿吧。” “我们倒是扛得住,可你这身板经不住折腾。” “是啊,刘团长,你可千万不能倒下,要不然我们都麻爪了。” 闭上眼使劲平复呼吸,刘富国站直身体:“好,所有人原地休息。” 他扫视一圈,所有人的五官都有些拉垮,气喘吁吁地靠着大树休息。 但只有一个人面色平静,眼眸深邃如深潭。 “孙松,你在想什么?” “刘团长,”孙松抬起眼眸,“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话怎么说?”刘富国凛然一惊。 “你想啊,如果他们真的有大部队的话,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就是拼了命也会追上来的。” “可你看现在,咱们后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可不像是他们的性格。” 刘富国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这些泥腿子的性格,看见特务都跟见了娘们似的。 一个个都会扑上来,渴望着立功。 自己这几十号人,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奖章。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放弃追击。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虚张声势? 越想越觉得不对,刘富国心中犯嘀咕。 但他现在也不敢贸然派人回去。 万一他们分析的不对,正好和追兵的大队伍迎面撞上,那可就毁了! 他抱起胳膊,在树林子里来回踱步。 思前想后,他突然站定脚步,抬眼望着自己逃来的方向。 “孙松说的有道理,咱们总得确认一下。” “现在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换条路绕回去。” “孙松,我留在这里指挥剩下的人,重新建立起据点。” 现在太阳高挂,依旧是零下二十度左右。 到了晚上他们如果没有遮蔽寒气的地方,真有可能活活冻死。 哪怕被抓,他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可在大自然面前他们没有丝毫商量的机会。 “你带三四个人,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记住千万不要原路返回,换个方向绕回去。” “明白!”孙松重重点头。 他们在这安排的热火朝天,完全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傍晚,日光如金。 北边的天空却有一大片乌云渐渐压过来,第二波寒潮已经蓄势待发。 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了! 孙松带领着三个人,小心翼翼的穿过树林。 蹲在林子的边上,远远望着他们曾经的营区。 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只乌鸦发出怪叫,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身影。 “都打起精神,发现哪里不对劲,直接开枪,不用犹豫。”孙松小声下令。 在寂静的山林里头,由于太过安静,哪怕相隔着几十米,正常说话都会被听得清清楚楚。 四个人同时站起来,一点一点摸索着进营区。 同时举着枪,死死盯着山坡上。 可他们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妈的,我们真的被骗了。”孙松愤恨地甩手。 “你咋能这么确定?”他身边一个人满脸疑惑。 “你脑子里有泡?真要是有大部队在追咱们,这里早就被踩乱了。” “可你现在看看,除了咱们的脚印,根本就没有别人的!” “也就是说,合着对方根本就没多少人。”三个手下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 “八成是的,走,上山顶上去。”孙松也不再谨慎,大步流星地爬上去。 果然只看到山顶上只有简单的几个脚印。 目光延伸,在他面前,张海山等人留下一排整齐的脚印,朝着远处蜿蜒而去。 蹲下仔细看了看,孙松慢慢握紧拳头:“这下咱们成乐子了。” “对方顶多就只有三个人。” “妈的,咱们几十号人,居然被三条狗追的满山跑!” 三个手下呲牙咧嘴,表情难看。 他们同样觉得难以置信。 “松哥,要真是这么说的话,你没必要生气,事情好办了呀。” “只有三个人,凭咱们几个就能搞定。” 孙松低头想了想:“别大意,咱们先跟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 一行人顺着脚印逐渐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空中有一只鹰迅捷掠过。 山洞里面,张海山正在加紧审讯王东海。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们的人数还有武器配置。” “我最起码能保你一条命。” “我说了,落在你们手里我宁愿死,甭费劲了,朝这儿打!”王东海抬起被绑住的双手,重重拍打胸口。 “是爷们儿的话,就给俺们三个一个痛快。” “甭说这些唧唧歪歪的话。” “你看,”王红兵音调尖细,“我就说这小子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张海山歪嘴冷笑,目光盯着王东海。 “机会我给你了,这可是你自找的。” “把他们推出去,扔到雪地上,反正天快黑了,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命。” “王八蛋,你他妈不是人!”王东海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被扔到外面的雪地上,现在天又快黑了。 晚上的低温会断崖式降低。 他们先是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冻得发胀发疼。 紧接着失去知觉,最后被活生生冻死。 这种痛苦,比不上凌迟处死,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海山转头望着山洞里的所有人。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除了那些暗哨,所有人都要出去溜达。” “姐夫,为啥呀?”杨彩霞歪着头。 “我们已经留下脚印,那帮狗特务一定会追过来。” “咱们就是要以弱示人,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攻过来。” 高平平眼神微亮,眸子中的欣赏,简直要凝结成实质。 “队长,这个我知道,”她的眼中秋波泛滥,“这个叫兵法,以弱示人,以虚示实。” 张海山看着她微笑点头:“没错,只要让他们放松警惕,那么就一定会跳进咱们挖好的陷阱里。” “这都啥乱七八糟的,”王红兵听不懂,“海山,你就说,我们到底该咋干?” 张海山想了想:“这会儿他们应该还跟不上来,都有人跟我出去,我来安排具体每个人的位置。”” 正文 第284章 大网布好,恭迎尊驾! 走出山洞,张海山扫视一圈。 周围的地形,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葛满仓,麻烦你的那几位弟兄继续当暗哨。” “你跟他们亲自交代,就算看见有人过来,也得耐住性子,千万不能开枪。” “要是打草惊蛇,把他们吓跑了,那咱们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 “明白,我这就过去。”葛满仓重重点头,转身小碎步跑开。 “徐正,罗长征,东西两个山坡,你们俩各自占据一个。” “在我开枪打信号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要暴露自己。” “行。”两人点头各自散去。 “先别着急走,”张海山拦住他们,“这次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没法给你们送饭,只能自己带着干粮,做好艰苦作战的准备吧。” 杨秀莲立刻站出来:“姐夫,我给所有人准备三天的够不够?” “足够。”张海山点头。 接着他把两把冲锋枪分别交给徐正和罗长征。 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两个人就能形成交叉火力网。 只要借助地形布置妥当,哪怕他们与特务的人数相差悬殊,赢面依旧不小。 “吴大有,接下来的三天,你和秀莲,高平平,还有玉霞她们在一块。” “每天就是出来溜达。” 吴大有有些不愿意:“队长,这帮狗特务和之前碰见那个姓黄的是一伙的吧?” “以我来看应该是。”张海山抿住嘴唇。 “那就别让我出来溜达了,给我一杆步枪,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张海山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你的心情,你别以为我交给你的任务比较容易。” “你们是能否吸引那些特务的关键一环。” 在他的设想里,特务那几十号人如果压过来。 自己这两个小姨子,加上高平平和葛玉霞,都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 他们必须把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既要保全自己,在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刚好跑进山洞,不至于受伤甚至牺牲。 还得保证那帮特务能确确实实看到她们。 张海山把这些解释完。 四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坚定地点头。 吴大有暗自咬牙:“行吧,我服从安排。” “不过队长,要真到了互相火并的时候,我一定要开枪报仇。” “可以,”张海山点头,“不过还是那句话,你也必须得听我的信号行动。” “千万别光想着报仇,把这个计划给毁了。” “咱们现在可不是为了报私仇的时候,把这帮特务搞定。” “就是保证春耕的顺利进行!就是保住咱们全国人民的粮仓。” 吴大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身子站得笔直:“队长你放心,哪边重哪边轻,我还是拎得清的。” “好,”张海山低头思索,务必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想到,“对了,每个人要在自己身体前面摆放至少四根木头。” “这就是你们的掩体。” “真打起来任何人不准随便冲出掩体,子弹可不长眼。” 他经历过真正的大规模战场。 真正能打死人的,往往不是精准射击的子弹。 而是到处乱飞的流弹! 杨彩霞眉头一皱:“姐夫,几根木头也挡不住子弹。” “呵呵呵,那你可太小瞧木头了。” 张海山指着旁边的一根大树:“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打枪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你让我瞄准的就是一棵树。” “连开了三枪,你打穿了吗?”张海山挑了挑眉。 杨彩霞仔细回忆,但却并没有印象。 那个时候她沉浸在自己有开枪的天赋上,根本没注意其他方面。 张海山微笑:“咱们弄的那些木头桩子都很厚。” “就算把步枪直接顶在上面,一两枪也打不穿。” 这里大多都是松树,也是在这种低温环境下长大。 木质非常坚硬,里面的纤维也非常柔韧。 子弹射入其中,能量瞬间就会被消耗分散。 除非是大威力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否则想要一枪打穿,根本不可能。 双手叉腰,张海山将可能发生的各种画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自顾自地点头:“应该没啥问题了,你们谁还有要补充的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很好,所有人到秀莲那里领干粮,然后各就各位。” “队长,”高平平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你在什么位置?” 张海山神秘一笑:“我没有具体的位置,我来打游击!” 领了干粮,众人纷纷散开。 各自找好位置之后,挖开积雪,把干草铺在地上,另一半则盖在身上。 毕竟要在这里守三天三夜,如果没有雪窝子月寒,他们率先就会被冻死。 也就在他们各自就位后不到一个小时。 孙松终于带着人出现在南边的林子里。 四个人影缓缓晃动,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杨秀莲正在山洞的门口,端着一盆脏水泼到外面去。 “女人?” “他们居然还把女的带来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三个人彼此小声说着,搞不明白。 对于他们而言,守在深山老林里头都是男人的活。 孙松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是农场的人。” “应该是一个前哨站,”他宛如僵尸一样苍白的脸皮上,突然浮现出一抹邪笑,“这帮人真是不自量力。” “肯定是想抓着咱们,然后立个大功。” “哎!孙哥说的对。” “哼,这帮犊子肯定寻思不到,功还没立起来,自己就得把命搭上。” “孙哥,咱们直接杀进去得了,你看王东海那三个人也在外头呢。” “把他们救下来、咱们还能占了那个山洞,多舒服啊。” 皱着眉回头,孙松撇着嘴角:“你们他妈吃树皮吃傻了。” “你看他们这么淡定,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那咋整,”他身后的瘦高个儿忍不住反问,“咱们回去带着大部队过来,照样有可能中埋伏啊。” “蠢猪,”孙松扬起下巴,“他们加起来也就七八个人。” “咱们几十号人,他们就算再怎么埋伏也没用。” “现在咱们要是闯进去,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说完他慢慢退回到树后面:“走,回去,把情况报告给刘团长。” 正文 第285章 我有空军! 看着四个人影隐没在林子中,张海山放下望远镜。 他就躲在营地一侧的大树上。 这个位置能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点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那就是,他们虽然做好了埋伏,但根本无法判断敌人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就算他有望远镜,可周围树高林密,根本看不出多远。 尤其是当敌人晚上过来偷袭的时候,他手上的望远镜更是没用。 但是,他有空军! 捂着嘴细微哨声发出,天空中一道灰影闪烁而过。 海东青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他旁边。 尖锐的爪子握住树枝,歪着脑袋看他。 张海山眨动眼睛,他已经很久没启用这只海东青。 因为之前受伤不轻。 所以他一直在细心喂养,并没有带着出去打猎。 如今海东青已经恢复,身上的羽毛重新长出来,精神格外矍铄。 张海山指着西边。 海东青一动不动。 接着他又指向了东边和北边,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指向南边,也就是刚才那四个人所在的位置。 海东青立刻张开翅膀,使劲扑腾几下。 “很好。”张海山满意地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肉干扔过去。 海东青一口接住,仰着脖子吞下。 每过一个小时,张海山就会将其放飞出去。 海东青飞得极高,视力绝佳。 即便隔着浓浓的森林,哪怕是一只兔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别提几十号人了。 简直就是一台效率极高的生物无人机。 山林里头,刘富国正带着人搭建营地。 他们的帐篷已经丢在那里,只能用一些松树枝临时搭建起来。 同样不敢生火,各自捧着一块儿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轻轻啃。 这可不是夸张。 在这样的极致低温下,窝头扔出去是能砸死人的。 不管不顾的一口啃下去,真的能把门牙崩掉。 “刘团长!”孙松带着三个人急匆匆地回来。 “怎么样?” “找着他们的老巢了,”孙松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带着女人,应该是农场的前哨站。” “而且他们人数不多,顶多就是十个人吧。” “真的?”刘团长有些难以置信。 其他人听到这条消息,纷纷围过来,满眼质疑地看着孙松。 “我敢拿我的人头做担保,他们顶多就这么点人。” “这就奇怪了,”刘富国低着头缓缓踱步,“他们难道疯了?” “这么点人就敢冲着咱们来。” 孙松呵呵一笑:“刘团长,这你还真说着了,他们都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当年咱们在徐州战场上见识过。” 刘富国抬起眼眸,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 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他把头别向一边:“妈的,既然他们找死,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都有,赶紧把饭吃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杀过去!” “不留一个活口!” “刘团长,”孙松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是担心,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把消息发回农场那边了。” “搞不好真的已经有大部队在朝着这边赶来。” “如果我们正好碰上……” 刘富国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才要今晚就动手。” “常青老弟,兵贵神速啊。” 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过命兄弟。 孙松的字就是常青。 说出这话,就说明刘富国确确实实下定决心。 眼睛左右晃动,孙松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来一场大的!” “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在山里建前哨站!” “哼,”刘富国冷笑,“别说前哨站了,咱们就是要把他们打的不敢再开荒!” “没粮就会出乱子,出了乱子,咱们就有光复的机会了。” “常青老弟,”他拍了拍孙松的肩膀,“你我说不定真要成为大功臣了。” 二人互相对视,眼眸中满是兴奋和野心。 这帮人果然训练有素。 不到半个小时,全部集结完毕。 分成三支队伍,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山洞聚集。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山。 墨蓝色的天穹笼罩在整座大山之中,寒风如刀,吹的森林呜呜作响。 三对人马低着头不说话,悄无声息地各自就位。 仰头看了看夜空,刘富国抬起手表:“通知下去,二十分钟后我们发动总攻!” 他身边有一个小矮个立刻后退,跑步通知二队和三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腾腾的味道。 张海山靠在大树后面,正百无聊赖地嚼着松脂。 海东青突然落下。 张海山立马指向四个方向,下一秒他愣住了。 对方居然在东西南三个方向! 这就难办了。 他安排的火力网,只能应对正面之敌。 对方从三个方向发动攻击,他的火力网根本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眉头紧锁,他的眼眸逐渐坚定。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他跳出去当诱饵。 把东面和西面的敌人都引到中间南边! “去!”他用力将海东青扬飞,自己则爬下大树。 拎着一杆枪,猫着腰,迅速跑到东边的林子外围。 匍匐着地,他把枪伸出去,歪头眯着眼睛瞄准。 天色渐渐黑下来,他只能看到人影在林子中闪烁。 深吸一口气,他的准星,伴随着一个人影的活动,最终彻底停下。 砰! 枪声响,林子中发出一声闷哼,有人中枪倒地。 突兀的枪响,瞬间点燃整片森林。 张海山连忙趴下,就地翻滚。 几乎在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子弹从林子中射出,周围的雪地上雪花乱飞。 子弹在夜晚拖着长长的光亮尾焰,不要钱似地朝着他这边倾泻。 但此时,张海山已经爬下小土坡。 子弹根本打不着,迅速绕着小土丘的北坡跑到西边去。 他朝着林子里随便开了一枪,果然又激起激烈的枪声。 东西两拨人马不知道,只有张海山一个人。 只知道枪声一响,必须得赶紧往前冲。 “怎么回事?!”处在正中间的刘富国懵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对方这么点人,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刘团长,”孙松迅速靠过来,“枪声一响,咱们就没退路了,杀进去吧!” “刚才我已经看过,他们应该都在山洞里。” “好!”刘富国站起来,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朝天放了一枪。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天,冲啊!” 正文 第286章 阴谋难成 刘富国双眼圆睁,气势十足。 反正如今,无论如何自己这伙人都会暴露。 干掉这伙人,就算农场的大部队过来,照样没人认识他们的脸。 这一仗只要打出气势,肯定能让农场畏首畏尾。 从古至今,开荒种地都是个讲究时令的活。 一旦错过春季,再想种植就难了,尤其是在东北这样的地方,粮食只能一年一熟。 他率先冲在最前面,左右两侧的人马,宛如水流汇聚到一起。 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两伙人不应该到这里。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用手枪指着山洞的铁门:“给我撞开!” 砰! 一声枪响突然炸开。 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谁打的枪?!”他恶狠狠地回过头,还以为是自己手下开的枪。 可下一秒,东西两侧的山头上骤然响起枪声。 哒哒哒…… 冲锋枪密集地扫射,子弹宛如瀑布倾泻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当即倒地。 刘富国倒是运气好,只是左边大腿挨了一枪。 他面色扭曲,哎哟一声,抬手捂住大腿,不受控制地跌坐在雪地上。 “团长快跑!”被绑在外面的王东海倒在地上,用地上的石头蹭掉嘴里的破布扯,撕心裂肺地吼着。 “他们设好了埋伏!” 与此同时,罗长征和徐正的子弹打光,二人连忙蹲下。 他们手上虽然有冲锋枪,但是并没有多余的弹夹。 只能飞快地往里面压子弹。 摸着黑,大拇指割破也丝毫不觉。 看到这一幕,刘富国刚刚萌生的退意顿时消散。 “王东海,闭上你那张臭嘴!”他声嘶力竭地呵斥。 带着这么多人发动攻击,最忌讳的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 一旦气势衰竭,攻击的势头就会降低。 接着就会僵持不下,最后演变成落荒而逃。 当年,他所在的部队就是这样输给人民的队伍。 他回头大吼:“都给我听好了。” “没有什么埋伏,他们就是两个人而已!” “给我继续冲撞开山洞的铁门,咱们冲进去就赢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四面八方的高地上,突然站出好几个人。 单发步枪的射击随即而来。 正是葛满仓和他的族人们,本来都是作为暗哨使用。 如今正好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这帮特务围的结结实实! 天色本就黑,四面八方都是枪声。 很快这只队伍就彻底慌了神。 即便他们心里有数,也压不住心中的恐慌。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肯定是农场的大部队来了!” “咱们上当了!” 这话一说出口,注定他们要输。 刘富国那叫一个气,他再怎么喊也没有用。 手下这几十号人全都抱着脑袋,手中的枪早就扔到一旁。 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子弹打在雪地上,雪花纷飞,吓得这群人又赶紧缩到一块去。 简直就是一群羊! 刘富国眼神呆滞地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好好的必胜围歼战,怎么一个照面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原本还信心满满,认为自己这次一定能够造成极大的破坏。 可现在却…… 他作为战场上的老兵,自然听得出枪声,对方顶多就是十几个人。 王东海的情报没有问题。 可现在他想组织起来根本做不到。 砰! 身后突然又响起一声枪响,他身旁的孙松横飞出去。 啪叽一声摔在雪地上。 低头一看,刘国富倒抽凉气。 孙松瞪着大眼睛,左边的太阳穴上是一个小穴洞,右边的半个脑袋已经被轰飞了。 脑浆喷洒在雪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到一个人影笔直地站在那里,端着枪,不慌不忙地挨个点名。 每次枪响都有一个人倒地。 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海山。 他将左右两侧的敌人引到一块去之后,仗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 即便在夜晚,依旧能够迅速绕到这群人的身后。 “完了!咱们的退路也被断了!” “投团长,投降吧,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 “投你妈个头!”刘富国忍着大腿上的剧痛,不顾一切地举起手枪。 砰! 一发子弹打飞他的手枪,手指发麻,先是毫无知觉,而后便是直传心间的剧痛。 这家伙也是个狠人,捂住断掉的手指,愣是一声没吭。 张海山不慌不忙,一边开枪一边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与此同时,周围几个制高点,罗长征和徐正还有葛满仓就一伙的人同样不断缩小包围圈。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剩下的三十多号人乖乖地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谁都不敢吭声。 王东海侧躺在雪地上,满眼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都他妈别动,”王红兵拿枪指着他们,“缴枪不杀啊,谁也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原先这些人的气势早就打没了,脑袋都不敢抬。 只有刘富国昂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逐渐走来的张海山。 “你……” “哎,”张海山抬起手,“你现在啥话都别说。” “说什么我也不听,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或者要干什么。”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履行前哨站的责任,同时也是为了把这里经营成自己将来的据点。 所以知道的越少越好。 “把他们全都绑起来,每个人都要搜身,省得再整别的幺蛾子。” “好!”王红兵笑呵呵地带着人照做。 杨彩霞和吴大有靠在铁门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杨秀莲三个女人。 “姐夫好像打完了。” “这么快?” 他们将信将疑的将铁门拉开一条缝,看到外面的场景,全都愣在原地。 即便他们知道张海山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解决战斗。 “你们没受伤吧?”张海山走进山洞。 几个人眼神呆滞地摇了摇头。 “姐夫,你也太厉害了吧。”杨彩霞崇拜的不得了。 张海山微微一笑:“行了,都是大家伙靠谱。” “但凡有一个人掉链子,咱们不会这么容易抓住他们。” “高平平,你可以联系农场那边了。” 昨天发电报的时候,张海山一边汇报这里的情况,同时让农场那边多派些人过来。 为了方便联络,农场的办公室里,江红星和杨修林等人彻夜未眠,都在等着他的电报消息。 正文 第287章 老底败光 “快点,”王红兵踹出一脚,“磨磨蹭蹭等菜呢,赶紧进去!” 他和徐正还有罗长征端着枪站在山洞口两侧。 这群特务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进去。 “队长,”葛玉霞回头看了看这些人,义愤填膺地说,“反正都是一帮狗特务,直接扔外头得了。” “把他们费劲巴拉的弄进来干啥?” 张海山苦笑:“他们有大用处。” “对,这些都不是人,是咱们活蹦乱跳的奖章。”王红兵笑得满面光泽。 王东海和刘富国彻底绝望。 两个人全程安安静静,十分乖巧地蹲在墙角。 “徐正,清点出来了没有?”张海山转头询问。 拿着一张纸,徐正抬起头:“加上这两个特务头子,总共有三十六个人,二十一杆枪,都是中正式。” “子弹实在是数不过来。” 张海山微笑点头:“很好,把枪都看好了,子弹卸出来,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知道,都已经弄好了,我还亲自检查了一遍。”徐正十分严肃地说。 毕竟之前发生过走火的事情,差点打死打伤他们自己人。 “哎呀,”王红兵搓着手,“头一回抓着这么多人。” “太过瘾了,哈哈哈。” “你过瘾有个屁用,”葛满仓斜眼看着他,“要不是海山提前做足了这些准备。” “说不定这会儿你已经被打成筛子。” “你这话说的不好听,不过你说的在理。”王红兵脸上笑意不见,朝着张海山竖起大拇指。 “好了,该休息的休息,”张海山大声说,“留下四个人看着他们。” “轮班站岗,在农场的大部队过来之前,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众人抬头齐声高喊:“是!” 此时他们对于张海山的崇拜已经升腾到极点。 简直就是战神一样的人物。 仅凭他们这么十几个人,居然能把多于自己两倍多的敌人拿下,而且还这么轻松。 “海山,”王红兵歪头看着他,“以前我就寻思,你该不会是武曲星下凡吧?” “老虎,狼,在你手里都不是个儿,眼下这么一大群人,都让你给轻轻松松收拾了。” “你给我们句实话呗,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 “我还玉皇大帝呢,”张海山呵呵一笑,随手拿起旁边的中正式步枪,还有子,仔细看了看,“每个人枪里的子弹卸除一半,咱们自己留着用。” 平时他极为节省子弹。 但这次为了打这群混球,消耗相当大。 除了他能够一枪一个之外,其他人全都靠着火力压制。 此刻的张海山并没有多少兴奋。 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攒起了家底儿,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 尤其是这两把美式冲锋枪,打的是十一点四三的手枪弹。 相比于步枪子弹,这种手枪弹更加稀少。 他拿过冲锋枪,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见底的弹药箱,心疼地摇了摇头。 “海山,”王红兵笑容贱兮兮的,“这次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你还心疼个屁,向上面要点子弹,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张海山叹气,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现在国内这种子弹的产量并不高。 就算是部队里的弹药储备,大多也都是老蒋的部队手里缴获过来的。 哪怕江红星以农场的名义,想搞一批都迟迟送不来。 转头望着刘富国和王东海。 “妈的,你们俩可千万值点钱,让老子多换点子弹。” “要不然我他妈亏大了!” 刘富国眼眸上翻:“你怎么知道我们到这里的具体时间?” “不对,”他的眉头抖动了几下,“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张海山摊开双手:“很简单,王东海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从那时候开始,你的所有想法都被我牵着鼻子走。” “我不相信,”刘富国目光锐利,“你才多大,真有这个本事,不可能一直窝在山沟沟里。” “那是因为我和你们的想法不一样,”张海山不屑一笑,“你们总想着辛苦一下,然后搞观后路,一辈子不愁。” “我啊,”他一屁股坐在木头墩子上,翘起二郎腿,“就想舒舒服服的过个舒心日子。” “你就没啥野心?”刘富国更加怀疑。 “野心这种东西,”张海山闭着眼眸摇头,“注定要做出牺牲。”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我懂,可我不愿意牺牲身边的人。”他的眼角看了看杨秀莲和杨彩霞姐妹二人。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拖拉机的声音。 苗三虎带着两辆拖拉机赶到。 张海山带着人走出去,当场愣住。 好家伙,两个拖拉机的车斗里,满满当当站满了人。 “队长,”苗三虎跳下车,“那帮狗特务是不是还没来?” “你赶紧下命令吧,这次我带了五十多号人,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张海山微笑,一言不发地侧开身子。 苗三虎一众人非常疑惑,跟着他走进里面。 看到墙角里蹲的那一排人,苗三虎顿觉浑身起鸡皮疙瘩,眼睛瞪得老大。 “队长,这是你们抓着的?” “对。” “就凭你们十几个人?” “对。” “我的老天爷啊,队长,你到底是个啥?!” 苗三虎曾经在部队里待过很多年,也上过战场。 以少胜多的故事,他不是没有听过。 可是十几个人打三四十号人,而且还是打阵地战。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别这么看着我,”张海山随意挥手,“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我知道,”苗三虎撇了撇嘴角,“你总是不愿意一个人独吞功劳,想分给大家伙。” “海山!”江红星突然从后面急匆匆地走了,杨修林也跟在后面。 “你们怎么在后面?”张海山有些疑惑。 “还不都怨他,”江红星没好气儿地白了苗三虎一眼,“你都给我发电报了,这家伙老是担心特务还有后招。” “不让我们在前面。” 松动肩膀,苗三虎反倒看向张海山:“队长,你就说我考虑的周不周到吧。” 张海山笑着点头:“考虑的很好。” “主任,你进去看看那帮特务的情况,顺便该问的都问问吧。” “好!”江红星和杨修林快步走进山洞,后者还带着纸笔。 要把整个审讯过程完整地记录下来。 他们铁了心要把这份功劳留在张海山身上,或者应该说留在农场身上。 如果不把情况都问明白,贸然向上汇报。 肯定会把刘富国这些人移交出去,到时候可就不是他江红星说了算的。 正文 第288章 开辟猎场 张海山站在洞口,看着徐正和罗长征点起一团篝火。 大家围在火堆旁,天气太冷,他们要是一直等在外头,用不了多久就会冻僵。 “咱们真的不进去瞅瞅?”王红兵十分好奇,探头探脑地往山洞里看。 “要是想听见那些不该听见的,那你就进去呗。”张海山往火堆里添了块木头。 收回眼神,王红兵嘿嘿笑着:“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正说着,江红星兴冲冲地走出来。 老远就朝着张海山伸出右手。 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他用力摇晃着张海山的手。 “海山,这是你们粉碎了迪特的一个大阴谋啊!” “好,真的好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张海山的胳膊。 逐渐收起笑脸,非常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张海山同志,这次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当无名英雄。” “我一定要把你们的事迹报上去。” 张海山的眉毛动了动。 对于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有心理预期。 “行吧,但愿别搞得太隆重。” “嘿嘿嘿,这你放心,”江红星拉着他走到一旁,看了看其他人后才接着说,“这事我现在就只告诉你。” “所有人都以为就是一帮逃犯躲进了深山里头,其实上面早就收到线报,有一伙特务在组织这些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遭到特务的报复。” “因为接下来和外面的人,肯定只会说你们抓到了一帮逃犯。” “家里具体发生什么事,只有咱们知道,对外严格保密。” 说完他笑着怼了怼张海山的胸口:“这下你小子放心了吧。” 张海山苦笑:“是。” 他必须要为两个小姨子,还有他自己的未来多做着想。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自己心里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 眼睛微微晃动,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主任,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干啥?”江红星后退半步,他的后背有些发凉。 生怕现在张海山突然提出一个离谱的要求。 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你别紧张,”咧着嘴呵呵笑,张海山接着说,“不是向你要物资。” “你知道我的脾气,既然这件事情一定要往上报,主任,那就麻烦你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别让那么多人知道我。” 江红星的眼神突然躲闪,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我就要批评你了,海山同志。” “你这么大的功劳,不能不声不响。” 张海山顿时意识到不对劲,他瞪大眼睛:“江红星,你是不是已经报上去了?!” “这不能怨我。”江红星两手一摊,表情十分为难。 昨天晚上接到张海山的电报之后,他便直接向上面发报。 这会儿,估计奖章已经在制作,通报嘉奖的文章已经写好了。 看到他的表情不对,江红星连忙解释。 “海山,那时候我太激动了,一下子啥都忘了。” “行吧。”张海山微皱着眉。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他只能接上一句:“主任,通报嘉奖的事情,能不能你代我去领?” “第二波寒潮已经到了,我如果现在离开,一来一回又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他们在这里的危险性也大大增加。” 江红星想了想也是,总不能为了领个奖,不顾前哨站还有这么多人的安危。 “对了,海山,”他挑起眉毛,“你就不想知道,我都审出什么来了吗?” “别!”张海山一手拒绝,另一只手已经捂住单边耳朵。 “啥都别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瞧你吓得那样。”江红星上下打量他,哼声哼气的嘲笑。 但他心中同样清楚,张海山少打听是对的。 他在这深山里带着一帮的人经营前哨,接下来,少不了和土匪、特务以及各色人等打交道。 他如果知道的太多,早晚会因此惹祸上身。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从刘国富的嘴里吐出一个人的特务身份。 不管张海山是否知道。 日后,他一旦与这个人打过交道,那么绝对逃不开一番调查。 但他不知道张海山的真实身份。 而我党我军隐蔽战线的能力一向十分出众。 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在调查之下不露出破绽。 “主任,马上天就放亮了,你们带着这帮特务立刻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江红星重重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接着询问张海山这次双方交火的整个过程和具体细节。 作为另一份口供,与刘富国说出的那一份做对比。 好在刘富国已经彻底绝望,没有瞎搅和的心思。 把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拿着两份口供,江红星轻轻点头:“这样就没啥毛病了。” “海山,这事拖不得,天也亮了,我们这就走。” “好,路上千万小心。”张海山送他出去。 把刘富国和王东海这一伙的人全部赶上拖拉机。 随行过来的农场的大部队,只能跟在拖拉机后面。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农场而去。 “这就结束了?”王红兵抱着胳膊靠在一棵大树上。 “那你还想咋地?”罗长征斜眼看着他。 “怎么着也先给咱们发点东西呀,就给了个空头支票,啥时候能兑出来?”王红兵撇了撇嘴。 “咱们跟特务拼命,本来就不是为了捞功劳。”张海山侧身看着他们。 大家伙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轻笑点头。 “这事儿结了,咱们还得干自己的事儿,”张海山扛起枪,“找地方打猎去。” 为了应对这帮特务,杨秀莲做了许多窝头。 棒子面所剩不多。 这么多口子吃饭,肉也只剩下了两只狍子。 “海山,还是分头行动?一伙人巡逻一伙人打猎。”王红兵扶正帽子。 “不,这次咱们得出趟远门。”张海山望着东南方向。 目光穿越山头,山的那边赫然是一片茫茫雪原,一望无际,平坦无边。 宛如一块巨大的不规则雪白积木,拼接在群山的东南侧。 这里正是一片草甸,虽被积雪覆盖,但下方全都是枯草,甚至还有生出来的鲜嫩草芽。 正文 第289章 勿忘初心 回到洞里,杨秀莲带着高平平收拾着。 那么多人在山洞里过了一夜,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张海山拿着地图,在桌子上摊开:“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这!” 歪着头皱眉,葛满仓表情微滞:“这是,东边的草甸子?” “对。” “为啥去那儿?山里头有的是玩意儿。” “是啊,”王红兵也满脸不解,“这么冷的天儿,咱们跑那么远的道儿干啥?” “搁山里头就近打点东西得了。” “你们啊,”张海山有些无语,“出去别说自己是在山里混的。” “这次咱们交火,那枪声放的比过年的鞭炮还密。” “你觉得周围的林子里还能剩下什么东西?” 王红兵和葛满仓顿时愣住,双方对视一眼,恍然大悟,苦笑着摇头。 “那些动物过两天应该就回来了吧,”徐正双手按着桌子,身体前倾,“咱们跑那么远,看地图上的直线距离,至少也得有二十公里。” “一来一回就得耗费不少时间。” “姐夫,”杨彩霞站在桌子旁边,“我觉得他们说的没啥毛病。” “咱没必要跑那么远。” 张海山叹气:“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 “第一,山里的动物不会同时返回,肯定是零零散散地回来。” “对于动物来说没问题,咱们能等吗?总不能接着吃储备粮。” “第二,”他指着地图,“这里距离草甸并没有地图上标的那么远。” 所有人的表情为之一停。 这张地图是江红星给他们配发的,正儿八经当年部队测绘出来的。 不可能会出错! 望着他们的表情,张海山笑着解释:“这张地图没有错,只不过我找到了一条近路。” 他竖起两个手掌:“我们和草甸区中间,两座大山阻隔。” “一般想要过去,那就只能绕过这两座山。” “但是我发现中间是有一个山坳的。” 葛满仓立刻抬手:“那地方我知道,年年夏天下大雨的时候,两座山上的水都从那里走。” “时间长了,泥土都被冲没了,只剩下石头。” “就连石头都被水冲得只剩下个断壁,平时水少的时候长青苔,现在更是结了一层层冰,滑不留手,根本爬不上去。” 张海山神色自信,“我有办法爬上去。“ “只要我们从中间的山坳走,路程缩短一半不止。” 左右扫视着众人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退缩的意思。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在一个地方吃喝不愁,一切都能固定下来,简直就是天堂。 贸然离开,还要去冒险,难免会有抵触的心思。 张海山深吸气,手指轻轻敲击桌子。 “同志们,咱们来了没几天,各种麻烦都解决了,各种危险都趟过去了。” “大家伙都是好样的!” “可现在,一个新的难题摆在我们面前,大家难道要当一只缩头王八?” “我们是过来经营前哨站的,说白了就是尖刀队,先锋队!” “敢第一脚踏进沼泽,第一个走上冰盖子。” “这才是咱们要来干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还有剩下的肉,加上储备的棒子面,坚持半个月不是问题。” “可是同志们啊,凡事儿都得提前做准备。” “万一这半个月内那些动物没回来呢?” “万一半个月内天气变差了,咱们出不去呢。” “领袖说人定胜天,什么意思呢?就是凡事都要主动。” “不能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不确定的东西上面。” “我说完了,同意去草甸打猎的举手。”他紧接着举起自己的右手。 王红兵看了看左右,第一个站出来:“队长说的对,咱们就是犯了畏难情绪的毛病。” “我也去!”徐正语气坚定。 “还有我。”罗长征紧跟着站出来。 大家伙都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人,当即纷纷同意。 道理讲明白了,自然愿意干正确的事。 张海山欣慰地笑着:“这就好。” “姐夫,我也想去。”杨秀莲怯生生地走到他身边。 “以前就在村里窝着,后来到了农场,现在又到了这大山里头。” “可我还从来没见过草甸子呢,能不能一块去?” 张海山目光温柔:“你是担心我们出事儿吧?” 她眼神躲闪:“没有,就是我自己想去看看。” 旁边的杨彩霞捂着嘴偷笑,自家二姐还搁这装呢。 分明就是担心姐夫去了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出事。 张海山仔细想了想:“那好,这次咱们就举家一起去,爬雪山过草地,来一场小长征!” “好!”众人齐声答应。 带上三天的口粮,枪械和子弹检查完毕。 把剩下的物资全部封存好,一群人带着帐篷和铺盖走出山洞。 张海山锁上门,罗长征和王红兵几个人搬来七八个锯下来的大树冠。 把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打眼一看,谁也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洞口。 张海山临走之前还把洞口地面的积雪全部扫平。 排成一列,葛满仓和王红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罗长征和徐正前后分散开,把杨秀莲这几个女人护到队伍的最中间。 张海山则在队尾。 照着地图,他们很快就到了那两座大山的正中间。 准确来说是一条山脉,只不过在这里隆起一大一小两座山头。 中间是一条被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小石谷。 果然如葛满仓所说,差不多五六米高的石壁立在众人面前。 流出来的水还有积雪化出来的水重新结成冰块。 飞溅到底部,扬起的水珠在半空中冻结,向无数晶莹剔透的小水晶球。 一簇一簇,看起来格外梦幻。 “真好看。”杨彩霞用力掰下几个冰珠子。 “海山,”葛满仓回过头,“你说这咋上去?” 张海山神秘兮兮地笑着,拿着绳子走过来。 一头系在腰上,转身伸手:“秀莲,把那四个三齿耙子拿给我。” 她递过来三个短柄农具。 张海山拆下两个,用布条绑在脚底,蹬着冰墙试探几下,确定非常牢靠之后。 又把剩下的两个全部拆下来,绑在手腕上。 下一秒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张海山宛如一只壁虎。 靠着四个三齿耙子,灵活又稳当地爬了上去。 正文 第290章 过日子要细水长流 来到顶端,张海山使劲往前爬了一段距离。 蹑手蹑脚地走出冰面,把绳子从腰上解开,捆在一根大树上。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王红兵!葛满仓!你们俩先上来。”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王红兵走上前,把垂在地面的绳子绑在腰上。 使劲儿拽了拽。 上面的张海山立刻用力往后拉,绳子在冰面上的摩擦力很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个定滑轮。 虽然不省力,但总比垂直往上拉要轻松的多。 之所以让这两个人先上来。 是因为这俩人的体重不算多么重,而且力气相对于其他人要大。 把王红兵扯上来,两人又按照这法子把葛满仓拉上来。 每次拉上一个人之后,绳子便抛回去。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都爬了上来。 “脑子真是个好东西。”葛满仓单手叉腰,轻轻摇头。” “可惜你没有。”罗长征在旁边开他的玩笑。 “我的脑子虽然不如海山好使,但也不笨!”葛满仓瞪大眼睛,假装生气。 结果没等罗长征说啥,旁边的葛玉霞直接拆台。 “二哥,我记得咱们十来岁的时候走过这里。” “那时候还得天天绕呢,当时咱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呢。” “是啊,”罗长征靠在葛满仓身边,“你咋没想到呢?” “滚滚滚!”后者怒笑着推开他。 一截一截地收起绳子,张海山的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别贫嘴了,收拾东西,咱们抓紧时间出发。”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他们不能有任何耽搁。 否则天黑之前到不了草甸区。 把绳子全部收起来,一行人沿着右边小山头的坡地行进。 这两座山上几乎没有什么树木,光秃秃的。 好处是没有树木的遮挡,前面是什么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坏处是积雪太厚了,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相当没底气。 葛满仓拿着一根棍子,不断插着前面的雪地。 “等会儿!”他突然大喊一声。 队伍顿时停下来。 “咋回事?”后面的徐正探出头。 “这好像是条大沟啊。”葛满仓左插一下,右插一下。 每一下都能把整根木头伸到雪面以下,而且还没够着底。 他手里这根木头一米八左右。 这要是人直接走过去,当场就会掉下去。 谁也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海山,你过来瞅瞅,这咋整啊?” 拿着棍子试探了一下,张海山的眉毛逐渐拧在一起。 这里距离草甸区已经不远了。 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条深沟。 如果现在往两侧山头上走的话,照样是绕远路,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 思索片刻,他用绳子绑在腰上。 “你们抓着绳子往后退,万一我掉下去了,千万拉住我。” “好,你小心点。”葛满仓几个人往后退,更是直接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脚在雪面以下慢慢向前挪动,感受到半个脚掌悬空,张海山连忙停住。 拿着棍子继续往前试探,往前一米是空的,两米依旧是空的。 “换根长的给我。”张海山把木头扔回去。 王红兵赶紧去旁边砍倒了一根手腕粗细的小树。 张海山接过来之后继续试探。 好家伙,这条沟有多长不知道,但足足有四米多宽。 他们都踩在没到膝盖的厚雪中,想要助跑然后跳过去,实在做不到。 几个人围成一圈,彼此看着对方,脸色都很难看。 “要不,”王红兵打破沉寂,“咱们还是绕过去吧。” “要是能搭一座桥就好了。”徐正喃喃自语。 “你这话说的就离谱,冰天雪地,荒山野岭,咱们又不是神仙,谁有本事凭空变出一座桥?”罗长征摇头。 “我有。”张海山突然开口。 “啊?”众人既惊又疑地看着他。 张海山挑了挑下巴,示意所有人看向旁边的树林。 “海山,我虽然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葛满仓赶紧劝他,“但我也没本事,一会儿的功夫变出一座桥来呀。” “我知道,所以弄个独木桥就行了。”张海山指着距离最近的一棵大树。 葛满仓眼神一闪:“你是想砍倒一根大树,直接架上去。” “对。” “这能行?”罗长征微张着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葛满仓抚摸着下巴,“说不定真能行。” “可是,砍一根小树不够,砍一根大树又太费时间吧。”吴大有怯生生地说。 众人为之一愣,目光聚焦在张海山身上。 后者面带微笑,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小时就够。” “扯淡呢你!”吴大有惊呼出声。 他们现在没有锯子,只有张海山和王红兵带着斧头。 仅凭两个斧头,一个小时砍倒直径三米多的大树,这不闹着玩儿呢吗?! 张海山没有过多解释,转头下令。 “杨彩霞,你带着她们几个到一旁休息。” “王红兵,你拿着斧头和我砍树,葛满仓,你生一堆火。” “这样的话,其他人警戒周围。” 众人懵懂地跟着他,走到一根大树下面。 张海山抡起斧头,斜着上下劈砍,凿出一个槽口之后,又在树的左右两侧各开了一个槽口。 转身到了树的另一面:“我先砍,一会儿你和我换班。” 王红兵提着斧头点头,依旧不解他到底想干啥? 梆梆梆…… 砍树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中。 葛满仓抬起头:“火好了,你要干啥?” 后退几步,张海山擦了擦头上的汗,用眼神示意葛满仓继续。 然后他过来把火堆里的木炭挑起来,塞进凿出来的几个槽口里。 “使劲儿吹气儿,把这棵树点着!” 葛满仓眨巴眼睛,突然猛拍大腿:“我懂了。” “你是想用这些炭火把树给烧断。” “对,”张海山拍了拍这根大松树,“这玩意儿本来就很易燃,很快就能烧断。”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这根直径三米多的大树,被烧出了三个镂空的口子。 只剩下最后一面,王红兵和张海山还在费劲巴拉地接着砍。 “海山,这得砍到啥时候?”王红兵累得气喘吁吁,脸皮通红。 这么冷的天,他头上全是汗,即便隔着帽子,头顶依旧冒出阵阵热气儿。 “行了,”张海山后退几步,“接下来就看风娘娘的了。” “谁?”王红兵歪头看他。 下一秒他身旁的大树突然嘎吱一声发出悲鸣。 沉重的大树朝着他迎面砸下去。 正文 第291章 人狐二人转 轰! 大树贴着王红兵的鼻尖儿砸到地面,他整个人随之轻轻颤动。 所有人都看呆了,张海山还保持着伸手要去拉的姿势。 一片寂静中,王红兵缓缓回过头,小脸煞白。 他咽口唾沫,想要说话,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完全不听使唤。 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张大嘴,他使劲喘出一口气,抬手捂着胸口,闭上眼睛,庆幸地说不出话。 太他妈吓人了,刚刚那一刻,他的心跳和呼吸同时停滞。 张海山的肩膀松弛下去,拍了拍对方。 “哎!没事吧?” “我他妈差一点就成肉泥了。”王红兵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那倒不至于,顶多变成一滩碎肉。”张海山笑了笑。 “你他妈!”王红兵噌的一声站起来,眼睛瞪的老大。 “哈哈哈!”张海山一把抱住他。 不论是身为队长还是朋友,亦或是同志。 刚才张海山的心也跟着抽停! 王红兵也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微皱着眉,坐在一旁。 “你这下长经验了吧,大树都要倒了,你还敢站得那么近,”葛满仓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这么大的树都是有灵性的。” “谁最后一斧子把它伐倒,谁就要倒霉,报复心贼重。” 王红兵难得的没有贱兮兮的反驳,轻轻点头:“这下我长记性了。” “队长,你看正好。”罗长征指着地上的大树。 倒下的方向正好就在沟那边。 大叔完全架在上头。 树冠非常粗糙,即便整棵树是圆的,人踩上去也不会左右乱转。 张海山看了看西边的太阳:“咱们抓紧时间一个一个过。” 说完他自己先踩上去。 用力上下晃了晃,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拽起绳子,张开双臂大踏步地走过去。 到达对面之后,把绳子绑在另一棵大树上。 “你们过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扯着绳子。” 这是一道保险,万一有人脚下一滑掉下去,拽着绳子就能保命。 排成一列,每次只通过两个人。 葛玉霞搀扶着王红兵,两人最后一点一点走过来。 王红兵也是真害怕了,过去之后恭恭敬敬地朝着大树弯腰拱手。 嘴里小声嘀咕着:“多谢树爷爷不杀之恩,等俺们几个回来,一定过来给你上香摆贡。” 走过这道关,前面已经看见白茫茫一片雪原。 中间有一条河流穿过,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条蜿蜒的黑线。 张海山站在小山丘上,俯瞰着整片白雪皑皑的草甸。 “队长,”徐正手搭凉棚,脸色有些难看,“这也没啥玩意儿啊。” “你确定咱们来这里能够打到猎物?” 张海山呵呵一笑:“那当然,只不过你现在还看不见,东西都在下面。” 他转身挥手:“下去之后,杨彩霞,你和她们和王红兵在这休息,守着咱们的帐篷和物资。” “其他人和我一块儿,咱们摸兔子去。” 这一大片草甸,本身就是兔子的天堂。 到了这严冬季节,兔子都躲在雪下面的洞里。 下面有嫩草芽儿还有草根,对于这些动物来说,吃一个冬天绰绰有余。 每到开春化雪,青草还没长出来的时候,这一片地上全都是兔子洞。 密集程度令人啧舌。 有兔子,自然就会把狐狸、狼引过来。 这是以张海山现在的火力,对付这两种动物根本不怂,甚至应该说绰绰有余。 王红兵抬起手:“我和你们一块去。” “行了,别逞能了,刚才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的腿还打颤。”张海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把我这两个小姨子可交给你了,在这好好守着吧。” “那我们几个搭帐篷得了。”王红兵抬起屁股,伸手拉帐篷。 “别着急,”张海山拦住他,“现在还不确定,咱们要在这里扎营。” “我顺道去周围转一圈,挑个合适的位置。” “行吧。”王红兵点头,乖乖坐下。 葛玉霞倒真是个好媳妇,靠在他身边,轻轻给他揉捏着大腿。 “走。”张海山拎起枪,带着人踏上草甸。 西北风时不时吹拂而过,雪粒子拍打在他们的身上和脸上。 张海山微眯起眼睛:“都别老盯着雪面看,找一会儿就回头看看山上的林子,要不时间长了,眼睛容易犯毛病。” 这可不是在林子里。 茫茫一片白雪,无时无刻不在反射阳光。 宛如一面大镜子。 人的眼睛是需要焦点的,如果长时间找不到焦点,很容易得雪盲症。 他们现在可没有地方找墨镜去。 “队长!”罗长征突然指着左前方。 雪面上,一对长长的耳朵嗖的一声缩下去。 “别跑!”罗长征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张海山大吃一惊:“别!” 雪花飞溅,罗长征侧着扎在雪里,伸出胳膊使劲往里面掏,一把揪住毛茸茸的耳朵,哈哈大笑:“出来吧你!” “哇!”一声怪叫突然传出。 罗长征突然发现,这只兔子的力气大得离谱。 他一只胳膊居然拽不动。 “兔子好像不是这么叫的吧?怎么听着像,”葛满仓挑起一边的眉毛,“像狐狸呀。” “就是!”张海山连忙朝着罗长征跑去。 下一秒,狐狸从雪下面冲出来,朝着罗长征张嘴乱咬。 “卧槽!”他也吓坏了,使劲的把胳膊伸出去,紧紧抓着狐狸的耳朵不敢松手。 一时之间,狐狸咬不着他,两只前蹄儿拼命扑腾。 张着嘴哇哇乱叫。 罗长征也吓懵了,同样扯着嗓子叫唤。 一人一狐狸就这样在原地转圈,叫声此起彼伏。 倒有点二人转的意思。 葛满仓立刻抬起枪,瞄了半天,眉头紧皱:“罗长征,你他妈别乱动!” “我他妈敢吗!?”罗长征咧着嘴,委屈的动静里带着怒意。 好在张海山已经跑过去,拿着枪托直接敲在狐狸的后脑勺上。 这玩意儿瞬间浑身瘫软,四条腿和尾巴垂下去。 罗长征触电一般,赶紧把狐狸扔掉。 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队长,这啥情况啊?这咋还有狐狸?” “废话,”张海山白了他一眼,“这么冷的天儿,狐狸找不到睡觉的地儿,当然就去挤兔窝子了。” “说你点儿背吧,这幸亏是只半大狐狸,要不你别想保住爪子。” “说你点儿不背吧,上来第一次掏窝子,就能掏出这个玩意儿。”张海山忍不住笑。 正文 第292章 不该出现的羊 罗长征嘿嘿一笑:“那还是我点儿不背。” 他捡起狐狸,抚摸着柔滑丰润的皮毛。 “瞧瞧这狐狸皮,多好啊。” 突然他眉头一皱,朝着旁边打了个喷嚏。 闻了闻左手,顿时朝着旁边一阵反胃。 “呕!这他妈什么味儿?” 都说狐狸是骚的,其实并不准确。 狐狸屁股上的尾腺散发出来的味道又骚又臭。 别说能把人熏得人眼泪直流,哪怕是体型硕大的老虎狮子。 闻见这个味儿都顶不住。 更何况这味道是狐狸临死之前散发出来的,更加浓郁,更加醇厚! 罗长征把狐狸扔出去,抄起一把雪使劲搓手。 “甭费劲了,这味道一时半会儿去不了。”张海山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这味儿!你离我远点。”徐正也躲着罗长征。 “你们这些人,真是一点同志友谊都没有!”后者笑着骂了一句,张开双臂就朝着徐正冲过去。 “别闹腾了,咱们不是来耍的。”张海山伸手拦住。 “原地散开,找到兔子洞之后小心点,长征同志已经给咱们打过样了。” 大家哈哈大笑,各自散开,看见地上有洞,先用枪捅一捅。 果然,几只兔子嗖的一声窜出来,在雪地上撒了欢的跑。 葛满仓开枪就要打。 “别开枪,”张海山把他的枪摁住,“这儿的兔子和山里不一样,狡猾得要命。” “你只要一放枪,全都死死躲在洞里不出来。” “你再怎么捅咕也没用。” 葛满仓挠了挠头:“那咋整?” “咱们这些两条腿的也追不上四条腿儿的呀。” 张海山叹气:“你好歹也是部落里的猎手,怎么脑子就是不转弯呢?” “兔子的门口下扣啊!” 葛满仓恍然大悟,其他几个人也明白过来。 掏出绳子,先在洞口架好,然后使劲往洞里戳了戳。 兔子这玩意儿,跑的时候都是缩着耳朵闷着头。 绳子扣的大小,只能容下兔子的头,身子是过不去的。 当场就会拦住,越挣扎越紧。 按照张海山的法子,不到半个钟头,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三四只兔子。 “这儿还真多!”葛满仓高兴地直拍手。 张海山微笑不语,这个草甸区夏天的时候有很多都是沼泽。 中间还有大山密林阻隔。 长久以来根本没有什么人到这里来,这些兔子也就在这里泛滥成灾。 只有当开垦队过来之后,才逐步把兔灾扫干净。 但是现在天寒地冻,沼泽也没法吞人。 张海山没有去和他们一起抓,一直在观察整片地形。 还要考虑到底在哪里扎营比较好。 虽然现在王红兵所在的位置靠着山脚,能够避风。 但距离此处着实有些远。 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待很多天,不能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来回溜达上。 必须得提高效率才行。 想来想去,他看了看地面上的积雪,自言自语:“看来还是得就地取材。” “队长,”徐正拎着两只嘴角流血的兔子,脸色单纯,“我好像犯错误了。” 张海山心头一惊:“你干啥了?” “这两只兔子好像是小兔子的爹妈,我把这俩给弄死了。” “窝里还有一群小兔崽子呢,咋办啊?” 张海山歪头看着他,心想,真是知识分子出身,唉。 “咋办,”他呵呵一笑,“那当然是让它们一家整整齐齐,团团圆圆啊。” 徐正瞪大眼睛脑袋前伸:“那么小的兔子都不放过吗?” “废话,”张海山指着草甸,“这里早晚要成为放牧的地方。” “一到春夏天,兔子把草都吃光了,还怎么养牛养羊啊?” “再说了,”他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两只大兔子,“你要是不忍心,那就把那些小崽子包起来。” “带回去先养着,等养大了再杀了吃肉不就得了。” 徐正眨动眼睛:“也对。” 他立刻转身就去。 看着他的背影,张海山轻轻摇了摇头。 他蹲下握了握地上的积雪,看看能不能制作成雪砖。 突然远处又嚎了一嗓子。 “队长!”罗长征又连蹦带跳地冲过来。 “又干啥?”张海山人都麻了。 这些人咋一个个都跟低能儿似的。 “我看见个大玩意儿,模样挺怪的,不会是啥神兽吧?” 张海山满脸无语:“我看着你挺像个神兽的。” 他看了看对方的身后,分明啥都没有。 “在哪儿啊?” “跟我来。”罗长征带着他往东走了大概二三十米。 因为那些人嫌他身上臭,给罗长征就一个人跑到这边来。 可此时此刻,在他们眼前十多米的地方,客人有一只硕大的动物。 正在低头用蹄子刨开雪,薅着草根吃。 张海山微张着嘴,这动物看起来着实不像是国内的产物。 长得像羊,但体型过于健硕。 哪怕是专门产羊毛的羊,这个年代国内也没有这种的。 羊角盘在两侧的脑袋上,羊脸又短又平,向下倾斜。 前半个身子像是肌肉猛男。 “队长,”罗长征小声叫他,见他没反应,使劲晃了晃,“队长。” 张海山这才回过神。 “这到底是个啥?” “羊。”张海山咽了口唾沫。 “羊?”罗长征低声惊呼。 “可从来没见过长这模样的羊啊。” 张海山眼神微动,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一九五九年开始,这边就已经在用国内的蒙古羊,还有国外的一些羊开始杂交。 搞不好眼前这只怪羊就是杂交的产物。 问题是这茫茫雪原,怎么冷不丁地就出现一只? 他看过地图,这周围没有村子,也没有农场。 也没听说谁家的前哨站到这里来了。 难道这只羊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 不可能啊,想要到这里来,不管是从哪个方向,都得穿越山林。 这么一只羊,走到半道上,恐怕就得被吃个精光。 思来想去,他也拿不定主意。 葛满仓等人看到两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也都十分好奇的跟过来。 看到这只羊,他们连忙伏低身子。 葛满仓满眼欣喜:“海山!这么大一只羊,打了吧!” “是啊是啊,好久没吃过羊肉了。” “这大冬天的,要是吃一碗滚烫的羊肉汤,呵,那滋味贼拉得劲儿!” 张海山皱眉看着他们:“吃吃吃,就知道吃。” “没搞清楚之前,这玩意儿不能打更不准吃。” 正文 第293章 觉悟胜过肚皮 葛满仓满脸发懵:“为啥呀?” “你就不觉得这只羊长得不对劲吗?”张海山反问一句。 “管那些呢,是羊就能吃。” 叹了一口气,张海山只能向他们解释自己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徐正反应过来,“这只羊可能是哪个农场培育出来的?” “对,”张海山点头,“培育工作有多难,你们可能不知道。” “就这么说吧,要培育出这么一只羊来,首先就要吃不少草料。” “一只羊能吃多少?”葛满仓撇了撇嘴角。 他一门心思想要把这只羊给吃了,也对培育这一块丝毫不懂。 只认为对方是在夸大其词。 没等张海山解释,徐正率先说话。 “满仓哥,一只羊吃不了多少,可为了培育这只羊。” “得找好几只羊一起杂交,那就得吃不少了。” “队长现在担心的是,这只羊搞不好是人家成功培育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但让咱们给吃了,那就是巨大的损失。” 葛满仓依旧不解:“你们俩真能瞎扯,就那么一只羊。” “咱们吃了就吃了,实在不行,等他们找过来再赔他们一只就是了。” 徐正目瞪口呆,低头轻叹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海山目光紧盯着那只羊:“我这么和你们说吧。” “以这只羊的体型来看,羊毛羊肉都很多。” “只要保住了这只,到时候就会变成一群。” “你们是想临时吃一只呢,还是想着以后有一群羊?” 葛满仓眨了眨眼:“你要这么说,那肯定得想着以后啊。” 随后他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这不就跟我们春天抓几只小鸡,还没养大就能下蛋似的吗?” “就是这个理儿。”张海山笑了笑。 “那没啥好说的,”葛满仓扯了扯手中的绳,“咱们赶紧把它逮住。” “回去问问到底是谁家丢的。” 张海山的眼睛动了动:“甭那么费劲。” 如果这只羊真的是饲养出来的,那么对人就不会有多少恐惧。 他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大羊走过去。 听到动静,羊抬起头看他,三瓣嘴里还在咀嚼着草根。 张海山脚步不停,同时也捏紧了手里的绳套。 只要这只羊敢跑,他就会像牛仔一样掏出绳套,直接将其拽倒! 然而下一秒,果然如他所想。 这只羊根本不怕人,低头继续吃草。 松了一口气,张海山走过去,拍了拍羊的后背。 这只羊真的挺大,肩高已经到了他的腰腹处,长度恐怕得有一米八。 拿出绳子拴在羊脖子上,张海山嘴里呼喝着:“走!” 这羊也蛮温顺,跟着他就走。 葛满仓站起来,拍了拍羊的脑袋:“还真听话。” “你们在这里就地打雪砖,等三面墙挡风,咱们在这里搭帐篷。” “好!”葛满仓和罗长征等人立刻动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打雪砖从小就会。 不多时的功夫,就盖起了一米八多高的墙。 下面用厚厚的积雪稳住墙根。 除非刮十级大风,否则肯定没事。 尤其到了晚上之后,三面墙冻得更结实。 “徐正,你和罗长生还有你们几个,去把王红兵他们叫过来。”张海山一直在旁边牵着羊。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他知道这只羊的价值有多高,不知耗费多少物料和多少人的心血。 可千万不能放跑!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这里扎好帐篷,一股炊烟缓缓升起。 每天的这个时候,呼啸的北风总会暂停一段时间。 张海山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一节木头钉进土里,然后使劲儿浇了些水。 冻住之后,他才放心地松开绳子。 这只羊转头接着刨雪,不管不顾地接着吃。 “呵,这玩意真是没心没肺,”王红兵看着羊,“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居然没被狼吃了。” 张海山苦笑:“确实,高平平,一会儿给农场发报。” “好。”高平平放下窝头。 条件实在艰苦,他们也只能搭建起两个帐篷。 女人一个男人一个。 晚上十点,罗长征在一旁缓慢磨电,张海山和高平平守着电台。 一通电报发过去,很快有了回信。 张海山拿起纸看了看:“什么?” “咋啦?”众人纷纷靠过去。 “主任说,在这片草甸区的西南角,就是在咱们的西边,有一帮人在那里培育。” “而且不是丢了一只,是一群。”张海山放下电报,微张着嘴。 与此同时,江红星所在的办公室。 两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瘦瘦高高的同志站在旁边。 两人满脸急切:“江主任,让他们千万保住那一只。” “能不能请求前哨站的同志们扩大搜索范围。” “最好能多找回来几只。” 另一个人开口:“是啊,江主任,这可是我们整整一年的心血。” “这种细毛羊已经接近成功,对咱们国家的毛纺织,还有羊肉产量都有巨大的意义。” “这一场寒潮全都给冲散了,要是追不回来,那损失不可估量啊。” 江红星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立刻给张海山发报。 拿起来看看,张海山眼神坚定:“高平平,立刻给他们回信。” “我们尽全力搜索,另外,让他们明天就派人过来。” “好!”高平平转身发报。 张海山望着外面,月亮高悬,整片雪原反射幽蓝色的光泽。 今夜不知道有多少细毛羊在外面游荡。 也不知道多少会被狼群吃掉。 这片草甸区的范围太大了,一眼都望不到头。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两人一组,分散搜索。” “是!” 而在农场里,江红星猛拍桌子:“两位同志!你们着急我理解。” “可我们在前哨站的同志也不能命都不要了呀。” “大晚上的让他们出去找羊,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我不会下这个命令,你们如果不服,可以上报。” 两人后退半步,赶紧低声哀求。 “江主任,我们也就是问问,您别生气。” “哼,杨会计,安排这两位同志休息,明天带他们一起去草甸子。”他抓起帽子,转身出去。 正文 第294章 遍地抓羊 好在第二天的天气不错。 清晨,金黄色的阳光便扑照在雪白的大地上。 张海山钻出帐篷,扶了扶帽子,拎着枪转过身。 葛满仓和王红兵等人已经站成一排。 “吴大有,杨彩霞。” “有!”两人立刻站出来一步。 “你们在这里守家,把这个缺口,”他指着南边的出口,“用积雪垒起来,高度差不多到腰就行。” “一定要做得够厚,万一有狼闻着味儿来,直接开枪打,现在不是省子弹的时候了。” 两人重重点头。 “姐夫,你们也千万小心。”杨彩霞担忧的看着。 “放心吧,其他人按照安排,两人一组出发!” 面对这么大的一片雪原,葛玉霞也得一起帮忙。 毕竟相比于杨秀莲和高平平,她也算是有经验的了。 张海山和葛满仓一组,朝着正南方向走去。 罗长征和徐正则往东去。 王红兵和葛玉霞朝着西边去。 和葛满仓同一个部落的同志们,则朝着几个偏一点的方向而去。 他们呈扇形向前搜索前进,时间越走越远,彼此之间谁也看不到谁。 葛满仓看着手里的木头片子:“这玩意儿管用吗?” “别废话了,赶紧带上,要不然你一会儿真成瞎子。”张海山已经戴上自制的护眼片。 其实就是把木头削成薄片,然后在上面按照眼睛的位置,抠出两个细长的孔。 用绳子绑在脑袋上,这样可以减少雪面反射的光进入眼睛。 昨天晚上张海山并制作好了这些东西。 其他几队人都带着。 这办法虽然传统,但相当有用。 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视野会受到限制。 两个人只能一边走一边不断的左右转头。 一是为了找羊,二也是为了防止有什么猛兽扑过来。 路上他们倒是也碰见过兔子,但此时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抓了。 走了没多远,二人就看到远处似乎有一团雪在移动。 张海山立刻横起手臂:“别动。” 二人摘下护眼木片,仔细瞅了瞅。 好家伙,那不是一只羊而是十几只,聚成一团正在低头刨雪吃草根。 “海山你看。”葛满仓指着左前方。 那边有几个黑影,等不紧不慢地跟着羊群。 张海山连忙端起枪,用瞄准镜仔细看了看。 好家伙,那竟然是七八只狼,正在不紧不慢地跟着。 在狼的后面,洁白的雪面上透着红色,分明是血迹。 看样子已经有细毛羊被吃了。 “海山,”葛满仓放下望远镜,“动手吧。” “这群狼跟的这么紧,肯定是要扑上去咬了。” 张海山眉头紧锁:“不行,咱们一开枪,那些羊也会被吓跑。” 好不容易看到这么一大堆。 要是被枪声吓得四散跑开,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追。 “那咋整?”葛满仓急了。 “咱们直接过去。”张海山端着枪,大踏步朝着狼群走去。 头狼的耳朵晃动着,突然抬起头朝着两人看过来。 张海山目光锐利,一手端着枪,另一只手从后腰里掏出柴刀。 已经做好了近身肉搏的准备。 旁边的葛满仓看了看他,也只好咬着牙掏出一柄砍刀。 狼群,羊群,还有人类。 在大草原上,三者之间的故事已经延续了数千年。 此刻,在这一片草甸区上,又要重新上演! 狼王呲着牙发出一声低吼,狼群立刻朝着二人冲过来。 张海山咬紧牙关,拿着枪托向前一捅。 逼退一只狼的同时,另一只狼从右侧朝着他飞跳而起。 张着大嘴,满口獠牙,清晰可见。 嘎嘣! 张海山挥刀砍进狼的嘴里,砍到狼牙,刀刃偏滑出去,给这只狼做了个开嘴角的小手术。 鲜血喷洒后续几只狼,继续往前扑。 葛满仓更是强悍,拿着砍刀左右乱挥。 他的经验很充足,并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 对于狼这种狡猾凶悍的畜生,还是钝器管用! 一只狼狗偷袭,张开嘴咬住他的小腿,用力往后扯。 葛满仓站立不稳,跌坐在雪地上。 另外几只狼立刻朝着他的脑袋和上半身咬下去。 张海山冲过来一脚踹翻其中一只狼,接着挥刀剁在另一只狼的脖子上。 顿时鲜血喷洒,的头只剩下一片皮连在身体上。 抬手拉起葛满仓,两个人背靠着背。 在他们的右侧,是正在抬头看着他们的羊群。 这种动物真是又倔又傻,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不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甚至嘴里还在咀嚼草根。 左侧和前后两侧是仅剩的四只狼。 张海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沾着血:“你腿没事吧?” “放心,我穿的厚,没咬透。”葛满仓活动了一下右脚,眼神愈发凶悍。 “妈的,真敢下口啊,我弄死你们!”他怪叫着冲上去。 四只狼见状,立刻掉头就跑。 葛满仓倒是站在原地,警惕着其他方向。 他遇见过很多群狼,吃过不少亏,经验相当充足。 狼这种畜生真的会使用战术。 他怀疑眼前这几只狼只是诱饵,周围一定有狼群的大部队。 两人如果都走了,这群羊可就遭殃了。 看着葛满仓越追越远,他急忙呼喊:“回来!” 可葛满仓已经上头,根本听不见,怪叫着跑远。 咬紧牙关,张海山的眼睛迅速动了动,一眼就看到旁边的雪地上冒出越来越多的黑影。 仔细一看那都是狼的脑袋,此刻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倒抽一口凉气,张海山赶紧掏出绳子,过去把每一只羊都拴在一起。 把柴刀插进地面,用枪托当锤子用力砸进去。 此时,趴在那里的狼群纷纷站起来,正朝着他这边,不仅不慢地靠近。 他用尽全力把整把柴刀全部钉进地面,然后将拴在羊身上的绳子全部拴在刀柄上。 深吸一口气,他端着枪朝着狼群冲过去。 如果让狼群过来,再加上自己的枪声,这群羊受惊肯定会乱窜。 到时候小小一柄柴刀未必能拉得住。 必须得把战场开辟到距离羊群远一点的地方。 迎着狼群跑去十几米,张海山的目光锁定躲在后面,体型巨大的狼。 那才是真正的狼王! 一脚刹住,张海山端起枪瞄准。 狼王狡猾,直接伏地身子,用狼群挡住自己。 张海山眉头一皱,三只狼已经扑到他眼前。 正文 第295章 挽回损失 砰!张海山用步枪干倒一只狼。 接着掏出手枪扣动扳机,杀掉两头之后,朝着左边狂奔而去。 狼群毫不犹豫地追着他。 看狼王却突然停下脚,耳朵抖了抖,看了看那边的羊群,又看了看张海山。 低着脑袋朝着羊群去了。 “瘪犊子玩意儿!”张海山大骂一声,只好掉头朝着狼群冲锋。 可此时狼王已经跳到一只细毛羊的身上。 这羊真是蠢的冒气儿,竟然还不知道跑,甚至不吭不声。 狼王直接一口咬下去,鲜血浸染羊毛。 这只羊终于知道跑,可已经来不及。 狼爪挠住厚重的羊毛,整个身子倒挂在羊的前胸上,一口咬住脖子。 没几下的功夫,偌大的细毛羊轰然倒地,只剩下四条腿儿胡乱扑腾。 其他的羊见状纷纷往外躲,但绳子牵住了它们。 见挣脱不开,这些羊居然真的就停在原地。 呆愣愣地看着同类被狼王咬死。 “啊!”张海山怒火中烧。 直接打开全自动,搂着手枪朝着狼群一顿突突。 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每一发子弹都正中狼的脑袋。 二十发子弹打空,眼前就剩下了两只狼。 张海山浑身都是狼的血,目光凶悍。 两只狼夹住尾巴,掉头就跑。 张海山不慌不忙地给手枪换上子弹,塞到了后腰里,然后端起步枪,砰砰两声枪响,狼群倒地。 他缓缓转头,朝着羊群走去。 那只硕大的狼王还不知道发生了啥,撕开羊皮,大口咀嚼羊肉。 突然听见脚步声在旁边,这畜生终于抬起头。 舔了舔嘴边的血,居然还敢朝着张海山呲牙! “呵呵呵……”张海山气得发笑。 “你个王八犊子,吃得挺香啊。” 随即抬起枪,砰! 狼王刚要跑,脑袋就开了花。 这时候,葛满仓才终于从远处跑回来,手里还拖着两只狼。 走到近处,看到遍地狼的尸体,他微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再一抬头,看到张海山站在羊群边上,正面都是血。 倒抽一口凉气,葛满仓赶忙扔掉两只狼,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一手扶住对方,上下打量:“海山,你这……伤着哪儿了?” “我没事,这都是那些畜生的血,”张海山眼神疲惫,“我说满仓大哥,下次咱能不能别让狼给骗走?” 葛满仓此时已经回过味,知道这是狼群的调虎离山。 他满脸歉意:“海山,真是对不住。” “我下次一定长记性,以后你说啥我就听啥,保证听命令。” 张海山长叹一口气:“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这也就是葛满仓,要是王红兵干这事儿。 张海山早就骂他个狗血淋头了。 他蹲下去,用枪托左右敲打柴刀。 直接拔是拔不出来的,只能左右晃动之后,再用力拔出来。 牵着绳子:“咱们先回去。” “我来!”葛满仓赶紧接过他手里的绳子。 两人回到营地,这件外面已经拴了一群羊。 粗略估计得有四十多只。 王红兵和葛玉霞蹲在旁边,正在用雪搓着手上的血迹。 其他人也都在,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着血。 “卧槽?”王红兵站起来。 “行啊,海山,你的运气还是这么好,你们俩找的羊比得上我们一半了。” 葛满仓过去把羊拴好,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脾气,乖乖走回去站在张海山身边。 “你们都受伤了?”张海山疑惑地看着他们。 虽然他们身上都有血,但明显没有伤口啊。 “嗯?没有啊。”王红兵摇头。 徐正走过来:“队长,你为啥这么问?” 张海山也有些发懵:“那你们身上的血哪来的?” “嗐,我跟你说,”王红兵搂住他的肩膀,“咱们这次既立了功,也捞着一把大的了。” 说着他抬手指向帐篷的旁边。 张海山一看,那里堆放着十多只死掉的羊。 有的已经被吃掉一半,内脏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半羊排还有前腿儿。 有的倒是比较完整,只是被咬穿了脖子。 张海山眉头一皱:“你们杀了羊?” “哎!”王红兵立刻指着他的鼻子,神色严肃。 “别瞧不起人啊,俺们这些人的觉悟也不低。” “说好了帮忙,那就不至于为了吃口羊肉杀人家的羊。” “这都是我们在路上找着的,不信你去看看,都他妈冻硬了。” 张海山松了口气:“这就好。” 说完他疲惫的坐到一旁的木墩子上,轻轻撸起袖子。 只见胳膊上赫然破了两块皮,紫红色的静脉血缓缓往外流。 “姐夫!”杨秀莲扑过来,直接半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他的胳膊。 “你这是咋了?” “没事儿,就是点皮外伤,”张海山皱着眉,“弄点水,我洗洗就行。” 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只狼,说是没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手臂小腿,还有两条大腿都有伤口。 好在隔着厚厚的棉衣狼牙并没有咬穿。 可是狼的咬合力不是闹着玩儿的,隔着名医硬生生,把他的皮肉挤破了。 伤口的周围全都是紫青色的淤血。 “我去打水。”葛满仓一溜小跑。 他最清楚不过,如果他当时没有追着那些狼离开。 张海山也不至于浑身都是伤口。 “不是,”王红兵也愣了,“你们这是咋回事?” 他们并没有碰见狼,身上的血都是背着羊回来的时候粘上的。 “碰见狼群了。”张海山神色平静。 “这事都怨我,”葛满仓端着水出来,“其实……” “啧,怨你个屁,”张海山打断他的话,“我们碰见了二十多头狼,受这么点伤,已经算轻的了。” “海山!”葛满仓重重放下水盆。 他望着所有人:“海山想护着我,但是我得说明白。” “我们遇见了狼,我心里没数,追着狼就去了,结果就是让海山一个人对付二十多头狼。” 说完他看着杨彩霞和杨秀莲:“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你们姐夫。” 说完他轻轻低头。 杨秀莲咬紧嘴唇,杨彩霞的脸色也是难看。 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行了,”张海山轻轻踹了踹葛满仓的小腿,“我又没怪你,你倒还自己检讨上了。” “我该检讨。”说着他半跪在张海山旁边,给他洗伤口。 旁边的杨秀莲慢慢站起来,盯着葛满仓的眼神很不对劲。 高平平也冲出来,怒气冲冲地看着葛满仓。 正文 第296章 护送队 葛满仓抬起头,迎上两个女人的眼神儿,他瞬间怂了。 简直就像是被两只母老虎盯着。 浑身发毛! “那个……”他慢慢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 “你为啥把我姐夫一人扔那?”杨秀莲盯着他追问。 “要是队长出了事儿,你能负责?”高平平单手叉腰。 “挺大一体格子,”杨秀莲接着说,“到了关键时刻,脑子不转弯啊。” “连我都知道,看见几只狼,周围弄不好就有一群。” “你是在山里长大的,这个理儿你不知道?” 抬起两只手,葛满仓步步后退。 眼神往旁边瞟,明显是在求张海山帮忙。 “你别看我姐夫。”杨秀莲直接一把将他拉回来。 满脸哭相,葛满仓拱了拱手:“对不住,秀莲,我知道自己错了。” “这么着,以后我照顾着海山。” “有啥好吃的我都让给他。”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吃的愿意让出去,确实是极大的补偿。 张海山忍不住笑了:“行了,你俩别吓唬他。” “我没啥事,当时那情景,他也是上头了。” “就当是长个经验,以后一定要注意。” 张海山站起来,直视着葛满仓:“也是你运气好,狼群的目标在羊身上。” “要是盯住了你,你跟着两只狼冲过去。” “这会儿恐怕没有机会站着说话。” 葛满仓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真长记性了。” 张海山的目光转向杨秀莲和高平平。 “行了啊,你俩也别气了,咱们出来难免会遇见这样的事。” 两个女人这才收回眼神。 葛满仓认错态度良好,否则这俩女的真敢上去和他撕起来。 张海山看着外面的羊群:“这些玩意儿在咱们手里太烫手,得抓紧时间送出去。” 这么多羊放在山里头。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来其他猛兽,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众人也明白这一点,徐正主动站出来。 “队长,让我们几个把羊群送回去就行。” 张海山眉头轻皱:“不行,这么多羊,你们几个人未必看得住。” “路上要是碰见狼,甚至是老虎,你们更是打不过。” “咱们还是集体行动,不要分开了。” “可是,”王红兵挠了挠头,“咱们一起把这些玩意儿送回去。” “一来一回又得六七天。” “咱们找到的死羊,全部加起来,也就四只……不对,四只半。” “咱们路上还得吃饭,回来以后不还是吃储备粮。” 张海山双手叉腰,低头思索。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 “海山,”葛满仓放下棉布,“这次我犯错了,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将功补过。” “让我带几个人送这些羊群回去吧。” “队长,”葛玉霞凑过来,“我二哥以前在部落里放过羊,他有经验。” “真的?”张海山上下打量着葛满仓。 后者重重点头:“不能说假话,咱正儿八经放了六年羊。” “我给你演示演示。”他着急忙慌地出去。 十分熟练地把羊群归拢到一块,拿着一根棍子左右抽打,赶着羊群往右边走了走。 笑呵呵地抬头大声说:“看看,我真的行!” 张海山眼眸低垂:“好吧,那你们都去,这些羊非常重要。” “涉及到来年开春以后的放牧,甚至很有可能是咱们这一片畜牧业的关键。” “你们可得给我看好了。” “是!”葛满仓立正站好。 “姐夫,”杨彩霞拿着枪,“我也去?” “对,秀莲和高平平留下就行,打猎的事儿,我一个人就够。” 换做别人说这话,大家肯定会嘲笑他说大话。 但张海山这么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在山里头没有那么多兔子的时候,他就能打到许多猎物。 在这里更不用说了。 张海山拿出怀表看了:“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你们就出发吧!” “路上不要赶夜路,到了晚上就把羊都给我圈起来。” 说着他指着帐篷里:“王红兵,你们把绳子都带上。” “每天晚上不要嫌麻烦,找木头用绳子围成栅栏,把羊给圈起来。” “明白。”王红兵进去将绳子扛在肩上。 “那我们就走了。”葛满仓挥了挥手。 “千万注意安全。”张海山三人站在广袤的雪地上,目送着他们逐渐走进山林中。 “姐夫,你别站着了,赶紧坐着休息,我给你洗洗伤口。”杨秀莲搀扶着他。 张海山苦笑:“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受了点轻伤而已。” “我自己来,”他拿过脸盆,“高平平,你立刻给江红星发报。” “他们现在肯定在守着电台等咱们的消息,让他们多派一些人接应。” 他低头清洗伤口,动作突然停下。 “对了,我给你标出几个地点,你一块发过去。” “好!”高平平坐在电台旁边,张海山则过去给她磨电。 有了具体几个地点,连接起来就能形成一条线路。 如此江红星那边就能知道,葛满仓一行人返回的路线。 这样接应起来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其实本来这里通往农场的只有一条路,正是张海山之前带人趟出来的。 可他知道这些羊的重要性,实在是不能不谨慎。 发完电报,江红星那边果然迅速回应。 张海山看着电文:“这样就行了,但愿他们都小心点吧。” “姐夫,”杨秀莲强硬地拉着他坐下,“你赶紧处理伤口,你看血都流地上了。” 张海山笑了笑:“好了,我自己弄就行。” 他拿着绳子编了几个兔子扣:“你到这周围去,看见有洞就把扣下在洞口。” “记住了啊,不准跑远,必须得让我看见你。” “放心,我不会像你们似的那么不要命。”杨秀莲笑了笑,拿着绳扣出去。 张海山则用清水清洗着身上的血迹,拿出药粉,用嘴咬掉木塞子,轻轻往伤口上倒。 “我来帮你。”高平平蹲在他身边。 女人在这方面果然有天赋,认真又仔细。 与此同时,葛满仓和王红兵带着队伍在林子里走了一段距离。 “幸亏这些羊还真听话,要是乱跑,咱们还真没辙。”王红兵松了口气。 “都是我二哥赶的好。”葛玉霞微笑。 “那倒也不是,”葛满仓拿着棍子回头,“这些羊确实不错,以后咱们要是也能养几只就好了。” “红兵哥,”罗长征从前面跑回来,“我们找着落脚点了。” “好。”王红兵点头,如今他算是这支队伍的实际指挥,刚才派罗长征和徐正去前面探路。 一来是找到晚上的落脚点,二来也是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野兽。 正文 第297章 千防万防 太阳落山之前,葛满仓严格按照张海山的吩咐,捡了些木枝,用绳子临时围成栅栏。 把所有的羊围成一圈。 晚上他们分成三伙,各自点起一团篝火,守在羊群的周围。 猫头鹰在树上咕咕怪叫,林子中时不时传出脚步声。 葛满仓紧紧握着手中的枪,瞪着眼睛警惕周围。 绿油油的眼睛在林子里闪烁而过,分明是几只狼凑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大声呼喊:“来了!” 王红兵等人正在低着头打盹儿,听见动静赶紧端着枪起来。 他们这次为了赶路,都已经不扎帐篷。 每天晚上就靠着火堆打个盹儿拉倒。 几只野狼在周围转悠来转悠去。 看着肥羊馋的直流口水。 可是看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两脚兽,还有那黑黝黝的枪口。 这几只狼转悠了两三个点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满仓,”王红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紧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着。” 打个哈欠,葛满仓坐在火堆旁边。 他摇了摇头:“实在是松不下这口气啊,刚犯了错,这次绝对不能出问题。” “要不然别说没法和农场那边交代,我和海山都不知道该咋说。” “嗐,“王红兵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要我说呀,你还是不够了解张海山。” “他就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人。” “你呀,心里也甭想那么多。” 葛满仓咧着嘴角苦笑,也没有再多说啥,但依旧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 就这样过了一夜,除了那几只狼,他们倒是没再碰见什么玩意儿。 抖了抖身上的寒气,葛玉霞把窝头放在河边烤了烤。 “大家抓紧时间吃。”王红兵一屁股坐下。 “你累不累?”葛玉霞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反正就这么两三天的功夫,累点也值得,”王红兵咬着窝头笑了笑,有些可惜的看着来时的方向,“妈的,早知道带上几块羊肉了。” 他们这次走的匆忙,除了带着窝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红兵哥,”罗长征小声说,“这一路上咱们也不能光赶着羊走啊。” “之前不是说,林子里那些动物慢慢就回来了吗?” “要是碰见的话,咱们打几只呗。” “咱们这几天都没法好好睡觉,光靠着窝头,咱们也扛不住啊。” 王红兵想了想:“你小子的脑子还挺灵活。”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好嘞!”罗长征兴冲冲的一个人朝着前方走去。 “哎!”葛满仓立马叫住他。 “你要去哪儿?” “甭管了,你们到点就出发,我就跟上了。”罗长征挥了挥手。 “不行不行,”葛满仓紧张兮兮的拉住他,“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把羊送回去。” “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说你可真是的,不就是犯了个错,用得着这么神经兮兮的吗?”罗长征皱着眉,甩开他的手。 但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他缩了缩脖子。 “要不这样吧,还是我和徐正一块儿先走,既能打猎也能继续在前面探路。” “你们在后面慢慢跟着走。” “有啥情况,我们开枪,你们听见动静也能提前做准备。” 没等葛满仓说啥,徐正提着枪走过来。 “这个方法挺保险的,满仓同志,你不要过于担心。” “唉,好吧,你们俩可千万小心。”葛满仓也只能点头答应。 一伙的人走到中午,路上俩人还真打着两只野鸡。 中午阳光明媚,一团烟火在林子里缓缓升起。 烤野鸡的香味儿飘散开,罗长征馋得直搓手。 他撕下一条野鸡腿,吃得满嘴冒油。 没有盐,老实说,野鸡肉也并没有多香。 但他们走了也算一天,吃上一口肉还是相当满足的。 “要我说,”罗长征咽下肌肉,“这趟任务也没什么难的。” “我和徐正都看过了,林子里头根本就没有多少玩意。” 王红兵笑呵呵地点头:“我觉得也是,这才过了几天,山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肯定还没回来呢。” 其他人也都笑呵呵的点头,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除了一个人,葛满仓。 他扫视着所有人,赶紧站起来大声说:“海山出发之前交代过咱们。”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 “再说了,你们别忘了,昨天晚上咱们可是看到了几只狼啊。” 众人都是一愣,直勾勾地看着他。 “来来,你先坐下,”王红兵拉着他坐到一旁,“首先第一点,咱们再往前走,就是农场规划的开垦区。” “那里面,我和海山还有大家伙都已经转过好几遍了,狼啊,老虎什么的都没有。” “昨天晚上咱们是在草甸子周围,看见狼很正常。” “第二,你要是老这么紧张兮兮的,还没等到农场呢,你自己就先绷不住了。” “领袖不是说过那什么话来着,不会睡觉就不会干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编的吧!”葛满仓身子后仰。 旁边的徐正扑哧一声笑了:“领袖说的是不会休息就不会学习。” “讲的是一个人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有效率的去学习去工作。”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王红兵点头。 “老葛啊,”他搂着葛满仓的肩膀,“人家徐正可是知识分子,他说的话难道你还不信?” “咱们的伟大领袖管着一整个国家呢,那肩上担子有多重压力有多大,咱们都不敢想。” “他老人家都说了要好好休息,你比他老人家还累?” “这……”葛满仓说不上来。 “甭寻思了,”王红兵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来,先吃个鸡腿儿。” 吃过午饭,他们继续上路。 但大家明显都不如一开始那么警惕。 走到半路,他们远远看见山洞所在的小山丘。 “等咱们这趟回来,”罗长征咧着嘴笑,“咱们就能回山洞里去,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是啊,快点走。”王红兵拄着棍子,加快脚步。 葛满仓一直表情沉闷,拿着棍子驱赶着羊群。 他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总觉得这些人太放松了,恐怕要出事。 就这样一直走到傍晚,他们距离农场已经不足二十里地。 “赶个夜路,今天晚上咱们一定能到农场。”王红兵看向众人。 大家伙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葛满仓心头咯噔:“不行,走夜路太危险了。” 正文 第298章 掉以轻心,吃够苦头! “葛满仓,”王红兵神色严肃,“你差不多得了。” “大家伙都想赶紧把任务完成,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 “二哥,”葛玉霞也上前劝说,“这次咱们有这么多人手上都带着枪。” “就算真碰见什么东西,咱们也不怕。” “早早送回去,你心里的石头也能落地。” “可是……”葛满仓支支吾吾。 本身就是一个嘴笨的人,现在更像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千般担忧和想法,就是说不出来。 “甭可是了,”王红兵大手一挥,“都听我的。” “今天晚上我们连夜赶路!” 众人纷纷点头。 葛玉霞轻轻拽了拽葛满仓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微笑。 后者这才皱着眉点头。 夜幕降临,一行人走在山林里头,左右散开,把羊群护在中间。 前后左右各举着一个火把。 走夜路确实有些困难,脚下有什么东西经常看不清。 王红兵走在最前面,不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我去,什么玩意儿?!”他坐在地上,放低火把。 跳动的火光映照下,赫然是一只狍子的尸体。 被什么动物活生生撕开,鲜血还在慢慢流动,明显是刚被咬死不久。 眼角猛跳,噌的一声跳起来,他大吼一声:“有情况!” 众人纷纷举起枪,同时警惕着四个方向。 整个树林一片死寂。 如果张海山在这里早就会察觉到情况不对。 十分钟之前林子里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这足以说明,林子里恐怕有什么猛兽! 而且是相当厉害的猛兽。 否则不会让各种动物都不敢出声。 咽了口唾沫,王红兵和葛满仓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二人的脸上都渗出了冷汗。 呼哧呼哧…… 右边是一处山坡,一直延伸到山顶,连绵山脉连通着原始森林。 王红兵瞪着眼睛,手指微微颤动:“你们听见啥动静了吗?” 他的眼珠子左右看了看,罗长征和徐正同时微微点头。 葛满仓更是一点都不敢放松,目光死死盯着那边。 而他们的火把照明范围有限,顶多就能看出一两米。 “哎,”王红兵用胳膊肘顶了顶罗长征,“把你的火把扔过去。” 后者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卯足力气用力甩出去。 撞到一棵松树火把掉在地上。 运气不错,正好火把的底部插到了雪地上,像个蜡烛一样,照亮那周围的范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分明看到一条斑斓的细长尾巴在树后面一扫而过。 “老虎!?”罗长征没忍住惊呼出声。 “闭嘴!”王红兵压着声音。 “所有人聚到一块儿!”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羊群开始躁动不安。 虽然这些玩意儿蠢,但闻见老虎的气味,终究是压不住基因本能里的恐惧。 葛满仓赶紧大声吆喝着,左右驱赶,不让羊乱跑。 “我就说不要走夜路,这下好了吧?”他又着急又恼火,冲着王红兵埋怨。 “别说废话了,你好好看住这些玩意儿就行了。”王红兵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他呼吸急促。 但和张海山相处久了,他也学会了很多办法。 “你们俩赶紧上树,其他人跟我守在羊群四周。” 他拍了拍徐正和罗长征的肩膀。 二人十分默契,各自散开,爬上左右两颗小树。 蹲在树杈子上,他们终于看见火把旁边的树后面躲着一只老虎。 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老虎的屁股。 罗长征飞快眨动眼睛,连忙转头往下面打信号。 用手指示意他们老虎的具体位置。 王红兵端着枪,挪动脚步往左边去,伸长脖子。 就在这时,老虎突然探出半个脑袋,二者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王红兵的心脏顿时揪紧,他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了雪地上,老虎掉头就跑。 但并不是躲在林子里,绕了一个圈,到了羊群的后面。 隔着羊群,王红兵大吼:“葛满仓!去你那儿了!” 后者早就已经端起枪,眼睛一眨都不眨。 奈何他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着。 他的眉毛越拧越紧,突然眼前一花,老虎竟然直接从他头顶飞跃而过。 砰! 枪声响,子弹贴着老虎的尾巴飞向空中。 下一秒,虎入羊群,怒吼着左右扑咬。 老虎的爪子,力道无比恐怖。 一爪子下去,当场便把一只羊拍倒在地上,脑浆顺着耳朵流出来。 老虎张嘴,咬住另一只羊的脖子,竟然直接将其甩动起来,接着重重摔在地上。 虎爪按住,刺啦一声咬断羊的喉管。 接着又扑向另一只。 “这瘪犊子玩意儿,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别他妈咬了!”王红兵急得直跳脚。 可是老虎躲在羊群里头,他们想开枪都没法打。 一行人围着羊群转圈,就只能看见羊群中间一只又一只的羊被拖倒。 愣是没有办法。 葛满仓在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他眼神一凝。 “妈的!”他怒吼着用棍子左右撞开羊群,径直朝着中间走去。 “二哥!”葛玉霞惊慌大叫。 “你他妈疯了!?别往前走!”王红兵怒吼。 葛满仓不管不顾,满脑子想的都是张海山受伤的模样。 自己已经答应他,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次任务。 现在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心里宁肯死,也不愿意让张海山再失望。 抬脚踢开眼前的两只羊,终于看到老虎。 后者正趴在一只羊的身上,张开大嘴呲啦一声,撕开羊的肚皮。 血淋淋的场面让人头皮发麻,混杂着羊的惨叫声更是瘆人。 老虎猛然抬头,何谓虎目圆睁,直射人心,这话真不是假的。 下了无比巨大的决心,可是与这玩意儿对视的刹那,葛满仓还是愣在当场。 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喘气儿都困难。 老虎张着嘴低声威胁,身子慢慢朝着他往前探。 咯吱! 葛满仓咬住后槽牙:“瘪犊子,我和你拼了!” 他大叫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不顾一切的举起枪就打。 子弹打穿老虎的左半边脸。 可这种畜牲凶悍的吓人,一发子弹没能打死,朝着他死命扑来。 砰!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枪响,子弹正穿老虎的后脑勺。 溅了葛满仓满脸血,他浑身一抖,缓缓转头看向开枪的方向。 王红兵等人也都看过去,这才发现农场接应的队伍已经到了。 江红星跑在最前面,手中步枪枪口还在冒着白烟。 正文 第299章 收拾人心 葛满仓闭上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抖得离谱。 根本没有半点力气,简直就是两条棉花。 他扑通一声坐在雪地上,看着眼前的老虎,他大口喘着粗气。 “主任!”王红兵和徐正跳下树。 “你们没伤着吧?”江红星瞪大眼睛。 众人纷纷摇头。 看着死掉的四五只羊,他嘴角抽搐:“这该死的王八蛋玩意儿!” 他撞开羊群,一脚踩在老虎的脑袋上。 看着坐在地上的葛满仓,他伸出手:“起来,别坐在地上,不要屁股了是吧?” 后者缓缓抬起头:“领导,我又把事儿干出岔子了。” “别他妈废话,先回去再说。”江红星把他拉起来。 有了大部队的加入,接下来的路好走多了。 路上没有其他野兽再敢靠近。 回到农场,那两个等候多时的技术员看到有这么多只羊回来。 高兴地直跳脚,直接冲进羊群,抱着几只羊,又亲又吻。 看得大家伙都有些生理不适。 “今天晚上就放在农场,明天一早你们再走。”江红星把枪放到一旁。 “好,谢谢,谢谢几位同志。”两个技术员站起来,朝着葛满仓和王红兵等人鞠躬。 “还能找回这么多只,你们真是厉害。” “太好了,明年咱们就能铺开放养。” “几位同志,你们为咱们的畜牧业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等明年啊,你们就能吃上羊肉,穿上崭新的羊毛大衣了。” “以后咱们全国的老百姓,说不定都能靠着这羊发家呢。” 迎着二人高兴的眼神,王红兵和葛满仓同时低头。 两人不敢与人家对视。 本来应该能带回来很多的…… “两位同志,”江红星看出他们的表情不对劲,并没有说路上又死了几只,“你们把羊带到圈里,回去休息就行。” “好!”两个技术员又朝着他们鞠了一躬,笑得合不拢嘴,彼此聊着天走出去。 办公室里寂静下来。 江红星走到王红兵面前,又侧眼看了看葛满仓。 “这一趟,海山跟我说,你们这两块料是负责人。” “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呀,咋的,平时自己都不敢大晚上进山。” “现在带着如此重要的一大群活物,”他敲打着桌子,“你们都敢摸着黑从山里走啊。” 两人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主任,”罗长征抬起头,“我们也是想快点……” “闭上你那张嘴!你们想快点干啥?见阎王是吧。” “哎哟,搁阳间混够了,想去和阎王爷喝喝茶下下棋是不?” 葛满仓眼神苦涩:“江主任别说了,都怨我。” “不对啊,”王红兵猛抬头,“这事儿不怪他,是我提议走夜路的。” “你还挺骄傲?”江红星歪头看着他。 王红兵眼神躲闪,叹口气:“是我着急了,老想着赶紧把事干完好回去。” “是我的责任,我扛着。” “行,这还算是个爷们儿,不过现在你们都归海山领导,我不能越级处理。” “回去啊,你们跟他说吧。” “反正这事儿啊,他早就料到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惊讶地抬起头。 “看我干啥?要不然我有病啊,大晚上的去山里接你们。”江红星坐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原来张海山到了晚上依旧不放心,所以就给他发了封电报。 请求他务必带着人连夜前去接应。 千防万防,果然真是防到了这一点。 葛满仓和王红兵互相对视,两人心里既庆幸又感动。 如果没有张海山发这封电报。 江红星肯定不会连夜带人进山。 到时候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只羊,当然最关键的是。 这些人恐怕也得让老虎咬死几个! 杨彩霞低声感叹:“真是多亏了姐夫,嘿嘿嘿,走到哪都有他护着的感觉真好。” “是啊,海山总是能想到咱们都想不到的事情。” 斜眼看着他们,江红星又生气又无语。 “得了吧,你们还好意思搁这叭叭呢,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回去。” 他也担心张海山。 总共就三个人在大山里头,而且其中两个还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女人。 看着他们都走了,江红星走到电台前。 杨修林扶着他的椅子靠背:“你要把这事儿往上报?” “报个屁,”江红星摇头,“给海山发报,让他放心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 王红兵和葛满仓过来打了个招呼,带着人急匆匆地返回。 没有羊群的牵绊,他们走得非常快,下午两点多回到草甸区。 阳光明媚,张海山和杨秀莲坐在营地外面。 在他们身边,摆放着二十多只剥好皮,处理干净的野兔。 高平平正在烧水,端着盆来回搬运。 “姐夫,我们回来了。”杨彩霞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在她身后,其他人怯生生地跟着。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让杨彩霞先过来说话。 毕竟她是她的小姨子。 在他们的印象里,张海山几乎不发火,可一旦发火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心里都有些害怕。 坐在木头墩子上,双肘放在膝盖上面,张海山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双手沾满血,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众人面面相觑,王红兵不断地给杨彩霞使眼色。 后者咽了口唾沫,呲着牙笑,蹲在张海山身边。 “姐夫,你抓着这么多呀,真厉害。” “少来这套,哄小孩呢你,”张海山嘴角下坠,“你给我过去站好!” 杨彩霞嘟起嘴,一脸哀求地看向杨秀莲:“二姐。” “你别跟我说,”杨秀莲头也不抬,“你们干了啥,江主任都已经发电报说了。” “我和你姐夫一个心思,过去站好!”她语气严厉。 杨彩霞乖巧地回去站着。 “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吗?”张海山站起身。 众人纷纷点头。 “知道自己差点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众人的脑袋埋得更低。 “都知道,还非得冒那个险,是不是我平时给你们脸给多了?啊!” 众人浑身一颤,谁也不敢说话。 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张海山走到王红兵面前。 “听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是,我犯了错,我扛着。” “好,”张海山指着他,“这可是你说的,我处理你没意见吧?” “没有!”王红兵目光坚定。 “那行,你把剩下的兔子都给我洗干净,再把所有的兔肉都挂起来。” 王红兵满眼意外:“就这?” 正文 第300章 滋补一下 张海山歪着头:“那要不我让几个人把你捆起来,拉到外面枪毙好不好?” “别!”王红兵笑着坐下。 他没有想到张海山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他。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挨一顿好揍呢。 张海山擦着手上的血水:“你们也吃了亏,长了教训。” “我老训你们也没用。” “人教人学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长记性。” “这次你们也应该记住了,在山里头,与天斗与地,斗和大自然斗。” “心存侥幸,小命一定保不住。” 众人全都重重点头。 以前都有张海山在前面带领,不管面对什么凶猛的动物。 他们虽然紧张,但说实在话都没有多么害怕。 因为他们心里有种预期,张海山一定能把问题解决。 这次他们自己组队走了一趟。 算是真真正正的长经验了。 张海山微微一笑:“行了,帮忙收拾收拾,这次任务能完成就不错。” “咱们今儿晚上喝羊汤,吃兔肉,好好滋补滋补。” “马上开春了,风大吹人,补补身子接着甩开膀子干。”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大家伙抢着帮忙。 张海山看着他们,昨天晚上他十分生气。 但现在他心中反而多了些欣慰。 因为这些人彼此之间没有互相推诿,作为一个集体这一点非常重要。 出了责任都不愿意承担,那当遇到事情时,必然会出大乱子。 而且他们遇到老虎的时候,并没有想着逃跑,依旧在护着羊群。 这一点值得表扬。 但他不会把这些说出口。 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王红兵也好,葛满仓也罢,还有罗长征徐正这一帮子人。 他妈的都经不起夸! 稍微夸两句,尾巴指定就翘到天上去了。 捡起兔子皮,扔到旁边一堆上。 张海山单手叉腰,低头看着王红兵干活。 “你们打到的那只老虎呢?” “让农场给拖回去了,”王红兵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沾着血水,“一开始我还想要来着。” “后来想了想,没好意思张嘴,毕竟是人家江主任一枪打着的。” “哎,我跟你说海山,”王红兵眼眸发亮,“平时江主任挺着个大肚子,还以为是个发面馒头,中看不中用呢?” “没想到他的枪法也那么好。” 张海山微笑:“那肯定的,在这种恶劣的地方当领导,必须得是文武双全。” “哦,我说呢,”罗长征蹲在旁边,“队长你这么厉害,按理说应该是个刺儿头。” “你从头到尾都对主任可尊敬了,原来你早就知道。” 张海山笑了笑。 哪怕他没有分析出来,作为曾经在部队里待了十多年的老兵,而且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兵。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江红星的眼神和气质非同一般。 手指还有虎口处的老茧,更说明他是个打枪的好手。 张海山转头发现葛满仓一直沉默不语。 “你咋了?”他过去捅咕了一下后者。 “唉,”葛满仓放下手中的剥皮小刀,“我把事情又搞砸了。” “我可听说,这次都是王红兵这个兔崽子出的馊主意,你还想拦着来着,结果没拦住。” 葛满仓瞪大眼睛:“你咋知道,该不会你一直跟着俺们吧?” “要是我跟着早出去救你们了,”张海山苦笑,“都是江红星告诉我的。” “满仓,你心里不舒服,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埋怨过王红兵?”张海山试探着询问。 “那有啥好埋怨的,都是一个集体,出了事儿大家扛着。” 王红兵直起腰,满眼感动地看着他:“你这话说到我心尖上了。” “以前我不服你,这次我真心实意的叫你一声二哥!” 葛满仓翻动白眼儿:“谁他妈稀罕。” “嘿嘿嘿,你不稀罕也没事,反正我心里认你了!”王红兵咧着嘴。 “你看,”张海山碰了碰葛满仓的胳膊,“王红兵这小子虽然混蛋,可他就这一点好。” “心里敞亮,和自己人从不藏着掖着。” “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犯错不可怕,长了经验,接下来不再犯就是了。” “你说你老是这样拉着脸,接下来干事儿的时候肯定还是胡思乱想。” “到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又会出岔子。” “刚才你那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大家是一个集体,出了事一起扛,所以呀,别不开心了。” 葛满仓脸上的苦闷渐渐消散:“真的?” “当然了。”张海山张开双臂。 看了看他还有其他人脸上的笑容,葛满仓的心结总算彻底打开。 “好,那我也不哼哼唧唧了!”葛满仓又恢复成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这才是我的二哥嘛!”葛玉霞高兴的不得了。 她心里也一直压着情绪,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集体中那种发涩尴尬的氛围彻底消散,重新热闹起来。 杨秀莲端起盆里的兔肉:“收拾出来十斤羊肉,加上这些,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开个荤。” “哎呀,太好了!”罗长征高兴地直拍大腿。 “从农场过来以后,我老馋嫂子的手艺了,今天可算能重新吃上。” 他这话一说出口,杨秀莲歪头发愣:“谁是你嫂子?” “你呀,你跟海山哥……”罗长征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话说多了。 他怯生生地看向张海山。 “看来你小子是一点记性都没长,嘴还是这么碎,过来,咱们出去好好唠唠。” “我不去!”罗长征往后躲。 张海山一把揪住他,皮笑肉不笑:“都老爷们别害羞,走,出去唠。” “救我!徐正!红兵哥!” 罗长征耍赖,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张海山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脚踝往外拖。 茫茫草甸雪原上,惨叫声经久不绝。 等到二人再回来,张海山满脸舒爽,罗长征捂着半边脸,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 帐篷中间,两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羊肉汤的香味混杂着红烧兔肉的味道,简直能把人香迷糊! “你真打他了?”杨秀莲有些心疼。 “姐夫你也真是的,他就一孩子,瞎说的呗。” “我没有打他呀,我们俩只是唠唠嗑,你说是不是?”张海山回头微笑。 罗长征下意识地往旁边躲,怯生生地笑着点头:“是是是,就是唠嗑。” 说着他放松下手,脸上赫然有个拳头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