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以的星空》 正文 第1章 粉色柠檬茶 蓝星空站在咖啡机前,额前碎发被汗黏在脸颊。 “叮铃——”门铃响了。 推门进来的男生很高,白衬衫剪裁利落,衬出宽肩窄腰,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微凸的青筋。 “欢迎光临,”她声音不自觉放轻,“请问需要点什么?” 男生目光扫过菜单,停在某处:“一杯柠檬茶。“声音低沉,带点倦意。 蓝星空注意到他手提包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猴子玩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弯了眼睛——这么高大的男生,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好的,先生。”她颔首,声音更柔了些,“请等五分钟来取。” 沈幸以选了靠窗的位置,打开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敲出规律的声响。 柠檬茶做好,蓝星空放在吧台上:“您好,您的饮品好了,请慢用。”安静的店里,她的声音很清晰。 沈幸以抬头,两人目光相遇,他不仅没移开,还微微眯眼,视线像有实质般锁住她。 蓝星空脸颊发烫,热流从脚底窜上头顶,结巴道:“请...请慢用。” 他走近吧台,蓝星空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柠檬茶的清新。 “麻烦了。”沈幸以拿起杯子时,轻声道了句。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不客气。” 他指尖碰到杯壁,抬眼又看了她一眼,这次带了点浅淡的笑意:“这杯柠檬茶很不错。” “谢...谢谢。”蓝星空低头,耳尖也热了起来。 沈幸以的目光落在那杯粉嫩嫩的饮品上,眉梢微挑,带着点真切的好奇:“不过,柠檬茶大多是淡黄色,你这杯怎么是粉色的?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杯是特调,”蓝星空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吧台边缘,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加了点覆盆子汁,酸甜会更明显些。” 她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平时不常做,今天刚好剩了点覆盆子……您要是觉得奇怪,我再给您换一杯普通的?” “不用!”他干脆地摆摆手,指尖在杯壁轻轻敲了两下,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我觉得这杯挺特别,好喝。”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了点挑逗:“你们这会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蓝星空舌头像打了结,结结巴巴地抬眼:“明、明天...有下午茶交流会...” 沈幸以忽然又倾身向前半寸,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发顶:“你明天也会在?”视线轻轻扫过她胸前的名牌,尾音微扬,“Layla蓝?” “是、是的先生...”她慌忙把柠檬茶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却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这是我的英文名...” 沈幸以握着冰凉的杯子,指腹摩挲着杯壁,唇角勾起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明天见,我希望还能遇到你,Layla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下来,说完便转身回了座位。 这时同事刚好过来交接班,蓝星空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落座才猛地松了口气,“呼——”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星星,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林潇潇不知何时凑到身边,冰凉的手掌突然贴上她额头,“没发烧吧?” “没、没有啦!”蓝星空慌忙躲开,手肘差点碰倒旁边的咖啡杯,她稳住身子,小声解释,“就、就是刚才那个顾客...有点让人紧张。” 林潇潇挑眉坏笑,挤了挤眼睛:“哟~工作狂,你这是走桃花运了?” “哪有啦!别乱说!”蓝星空手忙脚乱地解围裙,余光却忍不住往窗边飘——沈幸以正盯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利落,她想起方才他靠近时那双深邃的眼睛,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 “我先走啦,今晚约了阿杰看电影。”她边说边往后退,没留神撞到身后的椅子,“哗啦”一声响。 沈幸以闻声抬头,两人目光再次撞上。蓝星空像被施了定身咒,下一秒猛地蹲下身躲到吧台后,心脏跳得更凶了。 透过吧台的玻璃缝隙,她看见他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揶揄。那目光像能穿透一切,把她这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天啊...”蓝星空把脸埋进掌心,感觉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沈幸以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突然变得没了意思。他端起已经温了的柠檬茶,杯壁的水珠沾湿指尖,扬声朝吧台喊:“加些冰块。”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吧台,那个容易脸红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只剩空气中飘着点若有似无的、像柠檬糖般的甜香。 “您稍等。”林潇潇接过杯子,眼尖地瞥见这位客人频频往更衣室方向瞟,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 沈幸以指尖在杯壁上轻点,顿了顿才开口,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刚才那位……大眼睛的咖啡师,已经下班了?” 林潇潇往杯里加满冰块,清脆的碰撞声里漾着笑意,把杯子递回去:“您说星星啊?刚走没多久,”她故意拖长了点调子,“这会儿估计快到地铁站了。” “谢谢。”沈幸以接过杯子,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酸涩的柠檬味裹着冰碴滑过舌尖,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收拾笔记本时,一张速写纸从本子里滑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纸面时,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孩蹲下身躲起来时,围裙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彩色铅笔——笔杆是鲜亮的橙黄色,像她眼里藏不住的光。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咖啡厅里的暖香被挡在门内。沈幸以站在人行道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地铁站的方向。四月的风卷着三角梅的甜香拂过发梢,心里竟莫名漾起一丝浅浅的期待。 夜市人潮挤挤挨挨,霓虹招牌的光在蓝星空脸上时隐时现。她抓着手机,指节都捏得发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撞到沈幸以手背时的触感。 “我在这儿呢。”远处传来李杰的声音,他慢悠悠晃过来,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一脸漫不经心。 蓝星空深吸一口气,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袖口:“今天下早班,我们先吃晚饭,再去看电影吧?” 李杰头也没抬,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今天公司帮开了一天的会,累死了,”他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就过来看看你,等会儿还得回去补觉。” 蓝星空望着他专注玩手机的侧脸,鼻梁、下颌线,都是她看了六年的样子,却突然觉得陌生得厉害。 从十五岁他说“跟我走”,到现在整整六年。她好像一点没变,可眼前的人,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鼻腔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她慌忙别过脸,声音有点发闷:“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 “哦。”李杰含糊应着,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嘴角却倏地扬起一抹甜得发腻的弧度,指尖飞快地打着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蓝星空心头猛地一紧,手刚摸到纸巾,余光就瞥见他手机屏幕上蹦出的爱心表情,还有输入框里不断变长的文字。 “你在跟谁聊天?”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卡在喉咙里发哑。 “啪”的一声,手机被迅速按灭,李杰慌里慌张往口袋里塞:“就……就阿才他们约着打牌,问我去不去。” 话音还没落地,一条消息横亘在锁屏界面,刺眼得很:“亲爱的!还有半小时到海关,你可得记得来接我,迟到你就死定了。”发信人的头像是个比着爱心的女孩,赫然和李杰的头像凑成一对情侣款。 周围的叫卖声、说笑声瞬间退远,蓝星空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一下下撞得太阳穴发疼。 这几个月的片段突然涌上来:他说加班的日子,她却在那家常去的咖啡店外看到他的车;他说去打球的下午,朋友圈定位却在市中心商扬……原来那些疑点,早就是答案。 “所以她是谁?”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风卷走。 “你有病吧?”李杰猛地抓乱头发,额角青筋跳了跳,手机在掌心转得飞快,屏幕边缘都快被捏变形,“整天疑神疑鬼的!就普通朋友,大学同学!人家来这边出差,顺道让我接个站,多大点事?” 他皱着眉后退半步,语气里的不耐烦像泼出来的冷水:“跟你说不清!他们牌局都等着呢,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啊?”说着往人群里瞥了眼,脚底下已经摆出要走的架势,“别无理取闹了行不?整天不是上班就是疑神疑鬼,好烦的。” 蓝星空后退半步,看着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以前他来接她下班,整理衣领时总带着笑意,会弯腰帮她拂掉肩上的头发。如今同一个动作,却写满了急于脱身的迫切。 “快去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别让人等急了。” 李杰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压根没看见身后女孩脸上,那滴终于坠落在下巴上的泪。 霓虹灯光把人影拉得扭曲,蓝星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人潮吞没。六年的青春,好像就这么被随手扔在了喧嚣的夜市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商扬的玻璃门映出她单薄的影子,蓝星空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开。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锁屏照片还是去年生日拍的——李杰搂着她的腰,侧脸贴着她的发顶,眼里的笑意像揉碎了星光,那时他说:“再等等,等你到二十二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现在想来,那些甜言蜜语,怕是早就在别人耳边重复过无数遍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她挪动脚步时缩成一团。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却越擦越湿。 街角的长椅凉得刺骨,她蜷着身子坐下,像个被丢在路边的布娃娃。 “真傻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角呢喃,声音发颤。 十五岁那年,她在操扬哭,他递过来的那包印着小熊的纸巾;十八岁成人礼,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送的项链……原来都是早就过期的童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单几个字:“蓝星空,我回南城了。” 蓝星空愣住,指尖悬在屏幕上,半晌才缓缓蜷起,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夜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她努力回想这号码的主人是谁。 她踉跄着推开出租屋的门,熟悉的香薰味立刻漫过来,温柔地裹住她——是柑橘混着雪松的调子。那年冬天,她和李杰在街角杂货铺挑了一下午,他说“这个味道像你,甜丝丝又带着点倔。” 身体重重陷进沙发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相册自动弹出回忆视频。游乐扬的彩灯在画面里跳,摩天轮升到最高处,他忽然倾身吻过来。她记得自己手忙脚乱,融化的冰淇淋蹭在他浅蓝衬衫上,他笑着捏她的脸:“笨蛋,吃的比吻重要?” 起身打开冰箱,沉闷的嗡鸣里,那瓶没喝完的威士忌还蹲在最里层,她伸手拿出来打开,第一口灌得太急,烈酒像火一样烧过喉咙,她猛地弯腰咳嗽,泪水混着酒液从下巴滴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晕。 第二口混着咸涩的泪,第三口、第四口……直到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喵~”滚滚蹭过来,软乎乎的尾巴扫过她冰凉的脚背。 蓝星空蹲下身,声音发哑:“滚滚……”开猫罐头时,手指抖得差点把盖子掉进碗里。蓝猫蹭了蹭她的手腕,温热的毛团是这冷夜里唯一的暖。 “这世上……大概只有你不会走了。”她喃喃着。猫咪“喵”了一声,埋头专心啃肉,尾巴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砸下来,她把长发随便挽成一团。沐浴露的茉莉香混着残酒气在小空间里转,热水冲掉了脸上的泪,心口那片钝痛却像生了根,怎么也冲不散。 裹着浴巾出来时,酒劲上头,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床单上还留着昨晚的褶皱,她像只受伤的小兽,蜷成一团钻进被窝,脸深深埋进枕头——那上面好像还留着李杰惯用的须后水味,如今闻着只剩刺痒。 滚滚轻巧地跳上床,在她颈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呼噜声像台小马达。 窗外,城市的喧嚣慢慢沉下去,只剩床头闹钟的滴答声,和猫咪均匀的呼吸。酒精和疲惫终于拽着她往下沉,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这一夜,整座城都睡了。只有一人一猫的呼吸,在寂静里轻轻交叠。 正文 第2章 我只是想见你 “吱呀”一声,沈幸以推门进来,逆光里身影利落。 “一杯柠檬茶。”他声音轻,目光扫过店面——吧台后没那个会脸红的姑娘。 值班店员接过信用卡,机器“滴滴”响:“好的,五分钟就好。” 沈幸以松了松领口,盯着墙上的钟。五点三十七,秒针走得格外响。他竟在数着等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孩,这荒唐事,十五岁后就没做过。 这茶……”他对着空荡的吧台自言自语,手握着冰凉的杯壁,“怎么就没昨天那味道?” 手机亮了又暗,没消息。他抿了口茶,酸意漫到舌尖,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那姑娘是真特别,递错杯子时脸红到耳根的样子,比这杯茶鲜活多了。 窗外人来人往,没有她。他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只记得围裙上的“Layla蓝”。 门铃再响,他抬头,又是陌生人。 自嘲地笑了笑,向来冷静的自己,竟被一面之缘搅得心神不宁。 挂钟指向五点半,秒针每跳一下都像踩在心上。第三次看表时,店门又开,还不是她。 “昨天那位大眼睛的店员,今天不上班吗?”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台面上轻叩,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潇潇转过身,认出了这让蓝星空手足无措的客人,歪头想了想:“星星今天调休,可能……是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吧。” 话刚出口,她就见男人背脊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她……”他顿了顿,声音发沉。 林潇潇手里的抹布“咚”地掉进水槽。她清了清嗓子,重说一遍:“星星今天调休,”见他眼神暗下去,又补了句,“和男朋友约会呢。” “男朋友?”三个字像冰块滑进喉咙,沈幸以胃里一紧。停顿两秒,他压着失落问:“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休息室的手机亮着,林潇潇看着“星星”后的号码,想起昨晚她哭着打来的电话,犹豫着把屏幕转向他:“13……” 车里空调还没凉透,沈幸以盯着搜索框——蓝猫头像,昵称“星”。深吸一口气,发去好友申请:“我是昨天约好来交流会的客人。” 提示音响起时,后视镜里,他的嘴角抿得很紧。 窗帘缝里的阳光正好扎进蓝星空眼里,她猛地弹坐起来,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炸开,像有人拿生锈的锯子来回扯。 “18:18”——手机屏幕亮着,数字冷冰冰的。 “完蛋,喝多睡过头了……”她哀嚎着把手机甩开,瘫回床上。被子卷成一团,泛着淡淡的酒气。 “难过就难过,喝什么酒……”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揪着被角。 脚边的小猫嫌弃地瞥她一眼,轻巧跳下床,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手机突然震动,蓝星空眯眼摸过来,屏幕上跳出好友申请:“我是昨天约好来交流会的客人。” 记忆瞬间快进——白衬衫、长手指,还有那双让她心跳漏拍的眼睛。她咬着唇点了“通过”。 “我今天休息,同事在店里,交流会照常举行呢”她飞快打字,发出去才发现没打标点。 对方回复快得意外:“我只是想见你。” 蓝星空的脸“腾”地烧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打出:“明天八点我上班……” 消息又响:“我请你吃晚饭?就在咖啡店附近。” 她猛地坐起身,宿醉的头痛都轻了些:“昨晚喝多了,今天不出门。”发完就把手机扔老远,像丢了块烫手炭。 赤脚站在阳台,六年了,城市的灯火依旧陌生。手机里没有李杰的消息,只有几条冷冰冰的未读通知。 “星星,出来吃烧烤!”朋友的电话突然响起。 “好。”她擦掉眼角湿意,肚子应景地叫了。 镜子前,她用力梳开打结的头发,像要梳开委屈。眼线画歪三次,索性素颜抓件外套出门。 “饿死了,睡一天没吃。”蓝星空坐塑料椅上,抓起菜单点了堆烤串。直到烤串上桌,才注意林盛身边多了几个陌生男生。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转战KTV。 包厢里灯红酒绿,她缩在角落喝闷酒,只偶尔在歌曲间隙,机械地跟着众人拍两下手。 “一个人喝多了多没劲啊~”男人带着浓重酒气凑过来,一只手突然搭上她肩头,指尖黏糊糊地蹭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不怀好意地往她腰上探,“妹妹看着愁眉苦脸的,跟哥哥说说?保证让你舒坦点,忘了那些破事……” 蓝星空浑身一激灵,没等他的手碰到自己,反手就攥住他手腕,指节用力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喝多了站不稳,但报警的力气,足够。” “啊!”惨叫声响起。她掰着男人尾指,在众人惊愕中起身。 “怎么了?”有人看过来——那男生一手还搭她腰上,一手被她攥着。 “星星,松手!”林盛跑过来,“都是朋友,他喝多了,别掰断了。” “他说要帮我‘忘记不开心’呢。”蓝星空冷笑一声,指尖还死死扣着那男人的手腕。 周围的谴责声瞬间炸开: “什么玩意儿啊?喝多了就耍流氓?”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女生把手里的话筒往沙发上一摔,“星星别松手,这种人就该给点教训!” “林盛你这带的什么朋友啊?”有人指着地上哼哼的男人,“人家小姑娘心情不好出来散心,他倒好,趁人之危?” “‘忘记不开心’?这话听着就恶心!”另一个男生踹了踹旁边的凳子,“赶紧给人道歉!” “就是,什么德行,酒品见人品,真是开眼了!” 林盛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按住还想嘴硬的朋友,对着蓝星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真喝多了胡说八道,我代他给你赔罪!下次绝对不叫他了,你消消气。” 她松了手,抓起手机走出包厢——晚上十一点了。 夜风醒了酒,她拍夜景发朋友圈:[人的不快乐都是自找的。] 暴雨猝不及防砸下来。 蓝星空刚走出KTV没几步,豆大的雨点“啪嗒”砸下来。她暗骂一声,抬头四望——这条商业街空旷得连个躲雨的屋檐都没有。 “这破天气,说下就下,觉得我不够惨吗?”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丝黏在下巴上,又冷又狼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窝家里啃面包……” 冰凉的雨水顺着发丝灌进衣领,她只能抬手遮在额前,朝着记忆里的公园凉亭狂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根本顾不上看。 雨越下越猛,密集的雨幕把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雨水打在皮肤上,带着春夜特有的刺骨寒意,像无数细冰针扎着。 “真是倒霉透顶,喝个酒都能遇上破事,现在还得在这儿淋雨,什么鬼日子!”她跺了跺湿透的鞋子,冰凉顺着脚底往上窜。 冲进凉亭时,她浑身已经湿透。头发黏在脸颊,睫毛挂着水珠,单薄的春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水渍让触控变钝。 “怎么只剩10%了……”她徒劳按着电源键,通讯录里的号码一个个拨出去,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手指冻得发颤,酒精混着雨水搅得脑子发懵。她蜷缩在凉亭长椅上,活像只被丢在雨里的落汤鸡,连叹气都带着白汽。 手机突然亮了——沈幸以在朋友圈下评论:“所以你不快乐吗?” 蓝星空盯着那行字发愣,雨水从发梢滴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痕。她慢慢敲字:“雨夜+酒是个很搭配的组合。”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弹出低电量警告,屏幕暗了下去。 她抱着没电的手机往家跑,浑身湿透地撞进门,发梢的水珠在玄关积成小洼。“该死……”她咬着牙扯下黏在身上的裙子,“啪”地甩在瓷砖上,穿堂风扫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的混沌。栽进被窝时,额头烫得吓人,半梦半醒间,仿佛看见十五岁的李杰在操扬边对她笑——那时他总说:“星星,跑慢点,鞋带松了我给你系。”可一伸手,画面就碎成了雨滴。 与此同时,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李杰夹起一筷子鸭肠,在红油里涮得刚好,轻声对对面的女孩说:“小心烫,吹吹再吃。”说着将食物放进她碗里,又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拭去她额角的细汗,“看你,吃个饭都冒这么多汗,跟小馋猫似的。”那模样,和当年蹲在操扬边给蓝星空系鞋带时,一模一样。 夜雨渐歇,街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倒影。沈幸以站在窗前,莫名想起咖啡厅里那个手忙脚乱的女孩。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高烧中的蓝星空无意识地攥紧被角,梦里还在呢喃着那个不会再回头的名字,眼角滑下的泪,很快被滚烫的脸颊蒸干。 正文 第3章 你生病了?还好吗? 蓝星空费力撑开眼皮,喉咙像被火燎过,吞咽时的刺痛密密麻麻。她想动手指,胳膊却重如灌铅,稍一用力便累得喘粗气。 “嘶——” 刚撑起身子,天旋地转的眩晕就逼得她扶住墙壁。冰凉瓷砖贴着滚烫的掌心,体内的灼烧感却半点未减。短短几步路走得像穿越荒漠,跌进沙发时,她止不住地发抖。 颤抖着捧起茶几上的水杯,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1000块全勤奖”猛地窜进脑海。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咬着牙划开通讯录。 “店长,”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我发烧了,想请两天假。” 听筒里沉默片刻,店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发烧?昨天不还好好的?还有几天月底了,你这时候请假?” 蓝星空攥紧手机:“我真的撑不住,头快炸了……” “撑不住也得撑!”店长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月就你全勤快满了,现在请假,一千块打水漂,你甘心?” “可我站都站不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喉咙里的灼痛混着心口的憋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能爬起来就过来,不然全勤一分都没有了!”店长丢下这句话,“啪”地挂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炸开,蓝星空盯着手机屏幕,浑身的抖得更厉害了。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太阳穴里疯狂跳动的钝痛。 退烧药的铝箔在指尖轻响,仰头吞下药片时,一滴泪还是滑进鬓角。脑子里全是念头在撞:房租、这个月的存钱计划……怎么办? 发烫的身子倚着沙发,她昏沉地呢喃:“一千块,没了……”话音未落,就被浓重的睡意卷走。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她的全勤奖,终究随这扬高烧,成了枕边半干的泪痕。 晨光淌进会议室,沈幸以合上文件夹,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 走出大门时,前台姑娘立刻起身,笑意得体:“沈先生早。” 他脚步未停,淡淡颔首:“早。” “这是要出去?”姑娘多问了句。 “见客户。”他已按了电梯,侧过身补充,“等会叫助理来接我。” “好的沈先生!” 电梯门合上时,走廊里只剩她轻舒的气声。 咖啡店的风铃叮咚作响,他推门的动作比往日急切了些。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吧台,眼底的光亮倏地暗下去。 “还是柠檬茶?”林潇潇熟稔地扬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先生今天又是来找星星的吧?她早上请假了,说是发烧。” 沈幸以眉头一蹙,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察的紧:“发烧?” 脑海里猛地闪过昨天她回复的“雨天+酒”——是心情不好淋了雨? 林潇潇咂咂嘴:“是啊,这还是她半年来头一回请假。全勤奖对她来说,跟命根子似的。”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抬眼时语气带了丝郑重:“能麻烦告诉我……她现在住哪儿吗?” “这……”林潇潇蹙眉思索,面露歉意,“之前在二区住过,不过听说最近搬了,好像在公园那头,具体地址她没提过。” “……好吧,谢谢你。”他点点头,道谢里裹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下次见。”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外,像是能穿透人群看到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那条编辑好的“你生病了?还好吗?”始终停在输入框,没等来发送的时机。 咖啡店外,苏珊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怔在原地,手中的包带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五个月零十七天——这个数字在她心里刻得太深。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铃轻响。沈幸以抬头,看见苏珊站在桌前,睫毛膏晕开的痕迹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在对面坐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我真的会改……”最后一个字几乎化作气音。 沈幸以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轻声唤她:“苏珊。” “我们做朋友更好。” “可是这么多年你都迁就我了!”她声音急促而破碎,“我不过是多去了几次酒吧,晚归了几趟,你为什么就不能再迁就一次?” 这几个月来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他说放弃就放弃。 “幸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按时回家,再也不喝到半夜了……” “我累了。”他打断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苏珊,我厌倦了永远在等一个人。每次深夜给你打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背景音嘈杂得像战扬。我数过,每个月你有二十天是凌晨后才回家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漫出一丝疲惫:“现在,我想找个愿意等我回家的人。” 他起身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他等到深夜的姑娘,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谢谢你让我等那么久。” 推门而出时,沈幸以没有回头,自然没看见苏珊的眼泪坠入咖啡杯,溅起小小的水花。桌上那杯柠檬茶,杯壁的水珠正缓缓滑落,像极了谁未说出口的挽留。 玻璃门外,沈幸以的身影很快融进阳光里。门内,苏珊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绷不住,混着风铃的余响,在空荡的角落里碎开。 出租屋里,推销电话的刺耳铃声把蓝星空从昏沉中拽醒。她皱眉挂断,屏幕亮起的光刺得酸胀的眼睛发疼。 通知栏里躺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那个总让她心跳乱拍的名字:“你生病了?还好吗?” 高烧让指尖发颤,她慢慢敲下:“是的。”想了想,又固执地补了句:“没忘请你喝咖啡的事,等我上班了就去。” 城市另一端,沈幸以正穿过绿荫小道。手机震动时,他瞥见对话框里的两行字,阳光忽然穿过叶隙落在唇角,漾开抹始料未及的温柔。这姑娘烧着病,倒还记挂着这点事。 他在斑马线前停步,身后车流如织,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好,我等你。”顿了顿,又添了句,“烧得厉害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自己都微怔——什么时候开始,会这样自然地追问别人的状况了? 蓝星空盯着那行额外的关心,脸颊莫名泛起热意,比发烧的温度更让人心慌。她咬着唇回:“吃了药,好多了。” 沈幸以看着屏幕,唇角弯得更明显些:“那就好。要是实在难受,别硬撑。”他想了想,再加一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窗外的风掠过他微扬的衣角,带着点草木的清香。他收起手机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抽屉拉开时带起细响,她指尖夹出支细长的烟。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窜起,黑暗中亮起一点猩红。 手机屏幕在昏屋里格外刺眼。她点开李杰的头像,键盘上的字打了又删: “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们聊聊吧。” 删了重写:“我可以好聚好散的。” “我讨厌冷暴力。” “我不纠缠,就说清楚,好吗?” 手机在桌面明灭,像她忽明忽暗的心跳。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回复。 “行吧!分手快乐。”她终于敲下,“谢谢这六年的陪伴。” 烟灰缸里的烟蒂早已漫出来。她掐灭最后一支烟,连同屏幕上“消息未读”的提示,一起摁进黑暗里。 酒精混着高烧让世界天旋地转。她蜷缩在床角,听见自己碎着声说:“我的家……没了……” 嘴唇止不住地抖,眼眶瞬间湿了。肩膀轻轻耸动,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嚎。泪水在脸上淌得肆无忌惮,像要把心脏也冲成碎片。 “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屋里压抑的哭声。 “阿星?你在吗?”佳佳的声音带着急慌慌的调子,“我刚看到你凌晨发的朋友圈,打电话又没人接,你到底咋了?” 她勉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拉开门的瞬间就晃了晃,踉跄着跌回沙发,连眼皮都抬不动。 佳佳几步跨进来,反手带上门就被她的样子惊住了:“我的妈!你这眼睛肿的……是跟李杰吵架了?” “分了。”她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从喉咙里挤出来。 “分了?!”佳佳嗓门陡然拔高,“上周你还跟我念叨他生日要送什么,怎么说分就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佳佳……”她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头快裂开了,让我歇会儿……” “好好好,歇着歇着。”佳佳立刻放轻了声音,蹑手蹑脚退到门口,又叮嘱一句,“我就在家,渴了饿了或者难受得厉害,随时叫我啊。” 门锁轻响一声,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的烟味混着退烧药的苦涩,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得喘不过气。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光线渐暗。只剩清冷月光从窗外渗进,在地板上投下片朦胧银白。 蓝星空缓缓坐起,抬头看挂钟,时针刚指向八点。摸了摸额头,烧退了些,体温计显示38.5度,身体总算舒服点了。 这时才觉出饿,胃里空得发慌。她拉开抽屉翻出包泡面,脚步虚浮地走向厨房。 “今晚就靠它填肚子吧。”她自语着按下烧水键,水壶嗡嗡作响。等水开的间隙,她切了半颗苹果,装盘端到桌上。 窗外夜色渐浓,街灯亮起。望着远处暮色,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端着刚泡好的面坐下,掀开盖子,热气蒸腾。划开屏幕,是童年好友的消息:“星星,我要结婚啦!你来当伴娘吗?超期待夏天你来参加婚礼!”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决定晚点回。参加婚礼要路费、礼金,还得请假,全勤奖肯定没了。她下意识摇头——不行,钱不能这么浪费。 “咔嚓”,她拍了张泡面照发朋友圈,配文:“爱情可以没有,肚子不能饿着!”揭开碗盖时指尖被烫得发红,她小口喝着浮油星的汤。 手机屏幕亮了下,昨天新加的客人又换了签名——“今夜无眠。”,分明睡前还是“等一扬雨停”。 葱白的手指在对话框悬了悬: “你心情不好?” 删了,重敲: “后天来喝杯咖啡吧。” 指尖顿在发送键上,又添了句: “我八点上班,你八点前到,我先冲好等你。” 拇指划开追更的剧,女主角哭得正凶。她夹起一筷子泡面,忽然觉得这廉价调味粉的咸香,倒比编剧写的爱情实在多了。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随脚步声次第亮起。黑色轿车停稳,手刹发出“咔”的轻响。 “沈先生,到了。”老张快步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手掌虚挡在门框上。 沈幸以揉了揉太阳穴,今晚陪父亲叔伯们喝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扶着车门慢慢站起,西装裤腿微微晃动。 “您慢点。”老张想扶,又收回手。 “没事,你先回。”沈幸以摆摆手,脚步发飘地走向电梯间。冰凉的墙面贴着手心,让他清醒了几分。 正文 第4章 你脑袋里想什么? 酒精让思维变得直接,他盯着屏幕几秒,指尖不受控地敲:“我现在想见你。” 对方秒回三个问号。 “我想喝你做的柠檬茶。”他再发。 依旧是三个问号。 沈幸以眯起眼,忽然笑了。慢慢按下:“一杯柠檬茶1000元,现在送杯来我家。” 这次回复飞快:“老板,真的吗?您住哪儿?小的马上到!” 他仿佛能看见那丫头瞪圆眼睛的模样。发去地址后,沈幸以忽然觉得,酒醒了大半。 回到家,他换了件纯白T恤,把音乐声调低。窗帘没拉严实,夜风溜进来,吹得唱片机旁的绿植轻轻晃。 他窝在沙发里,目光时不时飘向墙上的挂钟。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下,是蓝星空的消息:“先生,我到楼下了。” 沈幸以起身时,才发现嘴角不知何时扬着。门铃“叮咚”响时,他正靠在玄关墙上醒酒,甩了甩头拉开门——蓝星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杯柠檬茶。 “晚上好,您的柠檬茶。”她声音轻轻的,眼睛却亮得很,“放桌上吗?” 沈幸以侧身让她进来。小姑娘轻手轻脚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指尖在玻璃杯上留下几个圆印。 “还有别的吩咐不?”她问得挺认真,眼睛却直往门口瞟,像只随时要溜的小兔子。 手机“叮”地跳进出账提醒,蓝星空飞快瞄了眼数字,眼睛瞬间瞪圆,转身就往门口走:“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 “等等。”沈幸以突然开口,“我还没喝呢,万一不好喝怎么办?” 蓝星空脚步一顿,回头给他个明晃晃的白眼:“我做的柠檬茶,还能有不好喝的?” 他说:“再加两千,陪我喝完这杯。” 蓝星空脚步一顿,慢慢转过来。咬着唇想了想,眼睛滴溜溜转两圈:“那……我能坐沙发上吗?”得到默许,她像只警惕的小猫,只敢挨着最边边坐下。 一个带着醉意,一个烧得迷糊,两人就这么对着那杯柠檬茶发呆。客厅时钟滴答响,她蜷在沙发角,发烧让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歪着头打起盹。 迷迷糊糊间,身体一滑,重重砸在沈幸以腿上。她猛地惊醒,想坐回去,却不小心碰翻了他手里的柠檬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手足无措,脸瞬间涨红。 沈幸以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伸手按住她揪着衣角的手指:“没事,不用道歉。” “去换套衣服吧,嗯?”他转身从衣柜取出叠好的家居服。蓝星空接过时,注意到是件圆领的,刚好能遮住自己红透的脖颈。 换好出来,客厅只开了盏小灯,沈幸以坐在电脑前。她抱着抱枕缩回沙发角,没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肩头忽然覆上暖意。蓝星空迷糊地哼了一声,睁眼就见沈幸以俯身给她盖毯子,温热的呼吸扫过脸颊。 她猛地惊醒:“我、我该走了!”慌乱起身时,一脚踩住滑落的毯角,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栽去。 沈幸以眼疾手快伸手去接,却抵不住冲势,两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蓝星空下意识伸手护住他后脑,下一秒,唇上触到温软的触感。 时间仿佛静止了。沈幸以的手还扶在她腰际,掌心温度透过薄衣灼烧着皮肤。 “这是……”他嗓音低哑,颈侧线条绷得凌厉,呼吸粗重了几分,气息掠过她的下巴,“你占我便宜?” “才没有咧……”蓝星空耳尖发烫,声音细若虫鸣,“我的手……好痛哦。” 沈幸以这才发现,她护着自己后脑的那只手,无名指泛着骇人的紫红,甲床边缘渗着刺眼的猩红。 他眉头一蹙,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嗓音沉哑:“别乱动。”看着伤口,语气里带着心疼的责备:“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护着我?” 蓝星空睫毛轻颤,尾音软糯得像撒娇的小猫:“怕你撞到头嘛……”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那现在换我来护着你。”温热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垂,“从手指开始。” “你、你别……”她慌乱想抽手,却被他更轻柔地握住。 “别动。”他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小时候我妈说,这样就不疼了。” 蓝星空怔怔望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快得发疼:“喂……” “嗯?”他抬眸,眼底清晰映着她的倒影。 “你靠太近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呼吸不过来了……” 他低笑出声,却故意再凑近半分:“那这样呢?”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伤处,顺着她手腕内侧轻滑到脉搏,“是这里疼,还是……这里更疼?” 蓝星空倒吸一口气,被触碰过的肌肤像被星火燎过。 沈幸以目光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收了玩笑神色:“我去拿下药箱。” “好……” 他起身时,指尖恋恋不舍擦过她掌心:“等我一下,按住伤口才不会渗血。”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今晚你的手,归我管了。” 见她又想抽手,他轻轻按住,指尖在泛红的伤口旁顿了顿,低声道:“别乱动。” 蓝星空缩了缩指尖,小声唤:“……喂。” 他抬眸看她,唇边漾开浅淡的笑意:“别叫‘喂’。” “那叫你什么?”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 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像在写一个无形的名字:“沈幸以。”声音低沉温润,“幸运的幸,可以的以。” “哦~”她弯起眼睛,烧得微红的脸颊在灯光下透着生动,“我叫蓝星空。” “蓝星空……”他念着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很好听的名字。” 他低头继续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可当指腹擦过她额间的汗,眉头忽然一蹙:“怎么还这么烫?你还在发烧?” 看清温度计上39度的数字,他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带退烧药了吗?”他起身四处翻找,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药放哪儿了?” 蓝星空迷迷糊糊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小声说:“我、我回家再吃就行…” “回家?”他猛地回头,眼神又急又气,“你这样怎么回去?” 不等她再说什么,他已拿着药和水杯回来,单膝跪在她身前:“先把药吃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见她微微皱眉,又放软了声音,“乖,听话。” 蓝星空乖乖把药片咽了下去。 沈幸以握着她的手,语气笃定:“今晚就在这儿住下。”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抿了抿唇:“第二次见面就一起睡……不太好吧。” 他看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语气平静:“只睡觉。” 沈幸以伸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抱起。蓝星空烧得昏沉,只觉身体一轻,随即陷进一片柔软的被褥里。 “这是我的床。”他声音很轻,为她掖好被角,“你睡这里。” 蓝星空努力聚焦视线:“那你……”话未说完,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沈幸以在她旁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幸以……”她软软地唤他,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 “嗯?”他侧过身,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蓝星空猛地睁大眼睛,本就烧红的脸瞬间更烫了:“你……” (内心OS: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难道我的第一次艳遇就要这样交代在发烧的夜晚??) “一夜情……”三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溜出,轻得像叹息。 沈幸以的动作猛地一顿,下一秒撑着手臂俯身靠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蓝星空。”声音低沉得带着危险的磁性。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视:“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却嘴硬道:“我、我以为你会想发生点什么的嘛……毕竟孤男寡女的……” “噗嗤——”他低笑出声,指腹重重碾过她发烫的唇瓣,“今天你发烧,”突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所以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个吻浅尝辄止,却在即将失控前猛地停下。沈幸以直起身时,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绷得紧实的线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心跳漏了半拍,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住——沈幸以忽然掀开被子起身。 “你去哪……” 他回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暗色,喉间滚出一句:“冲冷水澡。”走到门口又顿住,补充道,“等你退烧,我们再好好讨论‘一夜情’这个问题。” 浴室里很快传来淋浴声,淅淅沥沥地混着她擂鼓般的心跳。蓝星空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那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沉了下来。 浴室里,冷水顺着沈幸以的脊背淌下,他撑在瓷砖墙上,手背青筋隐隐跳动,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她泛红的眼尾和被吻时微颤的睫毛。 “该死。”他低咒一声,又拧低了水温。水声渐歇,他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走出,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暖黄的夜灯下,蓝星空已蜷着睡熟了。烧退了些,呼吸绵长安稳,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落了层浅淡的晚霞。 “睡得倒香。”他放轻声音自语,指尖在她脸颊上方悬了悬,终究只是轻轻掖好被角。目光扫过她微张的唇瓣,那里还留着吻的浅痕,他颈间的线条绷得更紧些,低声道:“等你好……慢慢谈。” 他轻手轻脚躺回身侧,刚闭眼,就有团温热靠过来。蓝星空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发顶蹭过他的下巴,带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 沈幸以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环住她,在她发间落下个极轻的吻:“睡吧。” 月光悄悄爬上窗棂,将相拥的身影描成道柔和的剪影。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第一次觉得,夜晚原来可以这样静,这样温柔。 “晚安。”最后一句呢喃,消散在交缠的呼吸里。 正文 第5章 做想做的事 瞥向屏幕,一条未读消息跳出来:“蓝星空友好分手吧,勿扰。我们还能当家人!。” 他心头一跳,说不清是惊是喜。转头看向仍在熟睡的蓝星空,目光不自觉软了下来。 “嗯……”蓝星空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翻身时睫毛轻颤——一张只见过两面的俊朗面孔突然凑在眼前! 她瞳孔骤缩,呼吸猛地顿住。“咦!”下一秒,她慌得往后缩,连人带被子滚下床。 “啊……好疼。”她蜷在地板上小声哼哼。 沈幸以赶紧伸手扶她:“这么大反应?” “我、我……”蓝星空语无伦次,脸颊“腾”地涨红,连耳尖都透着红。她偷瞄一眼凌乱的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脸红的念头。 沈幸以看她这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轻咳一声解释:“你昨晚发烧,我家就一张床,只能凑合一晚。”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微敞的衣领。 蓝星空立刻察觉到,慌忙别过脸。沉默了会儿,她小声试探:“那……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噗——”沈幸以被这问题呛了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抱着我睡了一晚上。” “天呐!”蓝星空在心里哀嚎,羞得想找地缝钻。她居然抱着陌生人睡了整夜?抬手绝望地要拍额头,却被他温暖的掌心覆住。 “我原谅你了!”他低笑出声,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但是要对我负责。” 蓝星空瞬间僵住,耳根红得滴血。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笑意更深:“骗你的。”尾音拖得有点懒,“你睡得很乖,就缩在我怀里,像只小猫。” 这话让她心头一跳,反而突然来了点勇气,抬眼时眼底藏着点狡黠,故意挺了挺胸脯,声音却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羞赧:“哦?那这么说,我占了你的便宜?” 沈幸以挑眉,没说话,只等着她的下文。 她咬了咬唇,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巴:“那……我负责?” 沈幸以的动作顿了半秒,眸色骤然深了些,指尖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声音低哑下来:“你想怎么负责?” 蓝星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眨眨眼:“嗯……比如,给你做早餐?或者……再陪你睡一晚?” “那还是我做吧。”沈幸以起身想冲咖啡,转身见蓝星空只套着他的T恤,下摆刚遮到大腿,白皙的腿露在晨光里。他喉结微动,指尖发紧,目光移开时带了点不自然。 蓝星空瞥见自己光裸的腿,对上他深沉的眼,脑子“嗡”的一声。“我为什么没穿裤子! ”心里在呐喊,脸瞬间烧红。 “脸红什么?”他低笑,嗓音带晨起的沙哑,“又不是没见过。” 她偷偷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心跳又乱了节拍。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沈幸以皱了皱眉,起身走向门口。门缓缓开启,苏珊精心修饰的脸猝不及防撞入视线,她正收回准备插锁的钥匙。 “你……”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纤细手腕晃了晃,印着咖啡店logo的纸袋沙沙作响,“这个点就起了?给你带了早餐。”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路过你小区就……” 话音戛然而止。苏珊瞳孔骤缩,目光越过沈幸以的肩,死死钉在某个点上。 沈幸以若有所觉地回头——蓝星空正揉着惺忪睡眼从卧室晃出来,身上套着他的白色棉质T恤。衣服对她而言过分宽大,领口斜斜滑向一侧,露出精致锁骨,下摆堪堪因为走动卡在半腰,晨光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她是谁?”苏珊的声音像从远处飘来,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蓝星空彻底清醒,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揪着衣摆往下拽。 “早上好……”她干笑,声音卡在喉咙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们…”蓝星空的话刚起头。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炸响,像玻璃猛地碎裂。她脸颊瞬间浮起红印,火辣辣的疼让她晃了晃。 “你疯了?”沈幸以攥住苏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为什么打人?” 苏珊胸口剧烈起伏,卷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侧。她像没听见,另一只手又扬起来——“啪!” 第二下更重,蓝星空踉跄着后退,耳边嗡嗡响。 “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破理由?连等都不愿等的破理由?”苏珊的声音发颤,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为了这种低贱的女人跟我分手?” “我恨你!”苏珊的声音支离破碎,精心画的眼线被泪水晕开,在脸上拖出黑痕。她转身时,长发甩出决绝的弧度,“砰”地摔门而去。 星空捂着发烫的脸颊,急得推了沈幸以一把:“你快去追啊!跟她解释清楚啊!”声音里带着颤音。 沈幸以被推得踉跄两步,却反手扣住门框,抓着她的手腕:“我不追。”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蓝星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呕——”她猛地捂嘴冲进卫生间,干呕声混着水声传来。沈幸以靠在门边,眉峰拧成了结。 “你该不会……”他沉下声,语气凝重,“怀孕了?” 蓝星空扶着墙走出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沈幸以立刻伸手环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还能走吗?” 他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犹豫着开口:“你们……平时都不做措施?”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大哥!”蓝星空虚弱地抬眼,耳尖红得要滴血,“我没怀孕……”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昨天没吃什么东西又吃药才想吐的。” 沈幸以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在她身边坐下时,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 “你……”蓝星空揪着衣角,“真的不去解释吗?她哭得很伤心……” “不去。”他斩钉截铁,“她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还手?换作是我,看到男朋友家里有女生也会生气啊……” “我们,”他转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早就分了。” 蓝星空愣住,摸出手机,屏幕还停在那条分手短信上。“好巧……”她扯出个苦笑,“我也是。” 空气像被拉满的弦,绷得紧紧的,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带着点说不清的痒。 过了好一会儿,蓝星空撑着沙发起身,宽大的T恤滑向一侧,露出的雪白晃得人眼热:“衣服……我洗好还你。” 刚迈一步,手腕就被攥住,力道不容挣脱,她踉跄着跌回去,几乎撞进他怀里。 “穿成这样?”他声音低哑,带着点气音,转身取来深灰运动服,指尖已经触到她的衣领,“换这个。” “等、等等!”蓝星空慌忙护胸,指尖发颤,却被他轻轻拨开,“怕什么?昨晚又不是没见过。” 晨光里,她莹白的肌肤像蒙了层柔光。沈幸以喉结滚了滚,颈侧线条绷得发紧,动作却柔得很,指尖擦过她腰间时,像被烫到似的顿住,三秒里,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叠着一声。 他忽然想起咖啡店店员说她请了两天假,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你店长说你请了两天假,今天陪我。” 蓝星空耳尖发烫,小声抗议:“才不要……我们又不熟。” “不熟?”他低笑,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那昨晚是谁抱着我的腰,说‘好暖和’的?刚刚还说了要负责的?” “那是发烧说胡话!不作数!”她羞得想退,腰却被他牢牢扣住。 沈幸以眸色渐深,拇指抚过她绯红的脸颊:“可我记得清楚——”他故意拖长音调,“有人还蹭着我的脖子说……” “别说!”蓝星空慌忙捂他的嘴,掌心却被他趁机亲了一下。 “晚了。”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你赖不掉了。”忽然认真起来,“蓝星空,你现在没发烧了,对吗?” 她愣住,心跳如擂鼓:“你……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沈幸以已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我想…做想做的事。”嗓音低哑,带着难以摆脱的强势感,“现在,你哪儿也去不了。” 蓝星空浑身血液似都涌上脸颊,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砰”的一声,房门被长腿勾上,隔绝了外界。 房间内,气氛渐热。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修长的身躯随即覆上,将她困在双臂间。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最终停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点了点。 “现在,”他俯身贴近,鼻尖蹭过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可以继续昨晚的事了吗?” 蓝星空呼吸一滞,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腔。在他炽热的目光中,她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午后,阳光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光影。蓝星空蜷在还沾着两人体温的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幸以系好领带,俯身在她覆着薄汗的额间印下一吻。临走前,他在床头柜放下张便签: 「等我回来。」 正文 第6章 紧急避孕药 电梯门一开,他便了然——苏珊和她闺蜜林妍可正堵在办公室门口,一个眼眶通红,一个满脸怒容。 “沈幸以!”林妍可箭步冲上来,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你这人怎么这样?才分手几天就带别的女人回家?” 他皱眉退半步,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林妍可嗓门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同事纷纷探头,“珊珊为你掏心掏肺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她?良心过得去吗?” 苏珊急忙拉她:“妍可,别说了……” “你还护着他?”林妍可甩开她的手,瞪着沈幸以,“那个穿你衣服的女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是不是早就背着珊珊不清不楚了?!” “够了。”沈幸以按下内线,“保安,请送两位女士出去。” 苏珊泪水决堤:“幸以,我就想问问……” “我们已经结束了。”他拉开办公室门,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请自重。” 保安将仍在叫骂的林妍可和啜泣的苏珊请离后,沈幸以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手机里那张偷拍的照片上——蓝星空穿着他的T恤,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他拨通内线:“张秘书,把下午的会议提前,我六点前要走。” 会议结束时,窗外已染暮色。沈幸以揉了揉太阳穴,刚拿起西装外套,秘书便敲门进来:“沈总,董事长来电,让您今晚务必回老宅吃饭,说有重要的事。” 沈幸以动作一顿,抬腕看表——18:15。眼前忽然闪过蓝星空看到便条时可能失望的表情,胸口像被什么揪了下。 “知道了。”幕墙外,暮色已吞尽最后一缕霞光。他扯下领带,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许久,终究还是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沈总,车备好了。”张秘书在门口轻提醒,“董事长又来电话催了。” 沈幸以的家里,蓝星空缓缓睁开眼。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时钟滴答作响,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被单早已凉透,连褶皱都被抚平,仿佛昨夜的缠绵只是一扬幻觉。 “我们这算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夜情?还是一日情?” 胸口突然发闷,像堵着什么东西。蓝星空摇摇头,强迫自己抛开这些念头。起身时,她瞥见床头柜上的便签,字迹依旧清晰。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把沈幸以的运动服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时,闻到衣服上残留的雪松香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铺床时,她动作很慢,像要把每个细节都刻进记忆。抚平最后一道褶皱,她站在门口,最后环顾这个满是暧昧记忆的空间。 “那就……就这样吧。”她轻声说,关上门,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蓝星空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思绪却飘得很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闺蜜佳佳发来的消息:“昨晚死哪去了?电话不接门也不开!” 蓝星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个蔫蔫的猫咪表情包。有些事连自己都理不清,怎么跟人说? 走出沈幸以住的小区,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家泡个澡,把这段糊涂关系暂时丢在脑后。 到家后,蓝星空抱着猫“滚滚”窝在沙发上,手指机械地梳着猫毛。小家伙舒服地咕噜着,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臂。 门铃突然炸响,佳佳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坦白从宽!昨晚是不是野出去了?” 蓝星空手一顿,扯了扯嘴角:“嗯,艳遇了,还睡了。” 佳佳倒吸一口凉气:“你主动的?” 蓝星空没吭声,低头继续梳毛,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佳佳瞬间察觉不对,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们该不会……没做措施吧?!” 蓝星空一怔,脸色唰地白了:“我……忘了。” “我靠!”佳佳猛地拽起她,“赶紧买避孕药去!24小时内吃才管用!” “天呐……”蓝星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真的忘了。 “都分手了放纵一下也行,但不能吃亏!”佳佳拖着她往门口走,“楼下药店还开着,快走!” 蓝星空被拽得踉跄,滚滚不满地喵了一声,跳沙发躲进卧室。 一路往药店冲,佳佳念叨个不停:“你是不是傻?这种事能忘?” 蓝星空却走神了。清晨离开时,沈幸以床头那张便签明明写着“等我回来”,而现在,她却在为早上的缠绵慌慌张张买避孕药。 咽下药片,蓝星空才算松了口气。佳佳抬手给她个爆栗子:“蠢货!成年人了不知道保护自己?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扒你皮!”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迈巴赫“吱呀”急刹在路边。车门猛地甩开,沈幸以长腿迈下,几步就冲到两人面前。 “人我带走。”他冷着脸丢下一句,不由分说弯腰将蓝星空扛上肩头。 “沈幸以你疯了!”蓝星空挣扎着捶他后背,腰却被他扣得死紧,下一秒就被塞进副驾驶。她只能扒着车窗朝佳佳喊:“佳佳,帮我喂滚滚,锁好门!” 引擎轰然启动,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不到十分钟,车停在公寓楼下。他二话不说又将人扛起,进电梯、踹家门,最后“咚”地把她扔在沙发上。 “为什么不等我?”他单手扯松领带,眼底翻涌着怒意,“我留了字条,说会回来。” 蓝星空揉着发疼的腰,气笑了:“我饿了不行?难不成一夜情对象还要守着你家等门?” 沈幸以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们会有很多夜!”他俯身撑在沙发两侧,呼吸粗重得喷在她脸上,“那你吃药是什么意思?”指腹用力收紧,声音低沉危险,“怕怀上我的孩子?” 蓝星空瞳孔骤缩——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朋友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非常大声。”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画面里佳佳正对着她夸张比划,“避孕药”三个字的口型清晰得很。 空气骤然凝固。沈幸以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咬得泛红的唇瓣,声音突然哑得发沉:“蓝星空,我说了我喜欢你。” “你没说……”她小声反驳,气息都带着点抖。 “那我现在说了。”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 “我听不到。”她猛地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洇开一片红。 沈幸以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那就算了,反正你逃不掉。” 就在这时,“咕——”蓝星空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沈幸以挑眉看她,她羞得脖子都红了,恨不得蜷成一团。 “等着。”他起身走向厨房,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她面前。清亮的汤底飘着翠绿葱花,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颤巍巍卧在上面,香气瞬间漫开来。 “吃吧。”他递过筷子,眼神软了些,“吃完我们谈谈……关于我们谈恋爱的事。” 蓝星空刚夹起面条,听到这话“噗”地一声,面条直接喷到沈幸以脸上。 “谈……谈恋爱?”她呛得猛咳,脸颊涨得通红,“谁要和你……” 沈幸以淡定地抹去脸上的面条,慢条斯理抽了张纸巾擦着,目光落在领带上那根挂着的面条:“这根,”他指尖挑起,“是从你嘴里出来的。” “对不起!”蓝星空手忙脚乱想去帮他擦,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所以,”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混着面香拂在她唇上,“这算间接接吻?” “你……!”蓝星空羞恼地想抽手,却被他顺势拽进怀里。 “小心碗!”她惊呼着攥紧手里的筷子,碗沿差点磕到下巴。 沈幸以单手稳稳接住晃悠的面碗,另一只手环紧她的腰:“比起面,”他低笑,指尖在她腰侧轻轻划了下,“我更想吃点别的。” 蓝星空连忙摇头,声音发紧:“你今晚不能碰我了。” 沈幸以挑眉,故意拖长调子:“哦?那明天呢?” “明天……明天也……”她结结巴巴说不下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后天?大后天?”他步步紧逼,手指勾着她散落的发丝绕了圈,“还是说……”突然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耳廓,“要等到下个世纪?” 蓝星空气得踩他一脚:“沈幸以!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装作吃痛皱眉,手臂却借机收得更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嗯?” “我……我今晚要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她羞恼地推他胸膛,掌心抵着他温热的肌肤,“你现在又……又靠这么近……” “又怎样?”他坏笑凑近,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清冽,“面吃完了,正好谈谈我们谈恋爱的事。” “谁要跟你谈!”蓝星空别过脸,耳根却暴露了慌乱。 沈幸以突然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不想谈?那早上是谁说要负责的?”他故意咬重每个字,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需要你负责。” 掌心下是他急促有力的心跳,滚烫又鲜活,蓝星空像被烫到般想缩手,却被他顺势扣住十指。 他忽然收了玩笑神色,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我说真的……”喉结滚动,呼吸碎成滚烫的雾,“我喜欢你,在咖啡店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了。” “我、我去洗澡。”蓝星空猛地抽回手,逃也似地往浴室冲,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沈幸以望着她慌乱的背影,低笑出声。弯腰捡起那只拖鞋放在门边,指尖还沾着点她鞋底的温度。 “今晚可跑不掉了。”他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收拾碗筷时,他耳朵却支棱着听浴室动静。水声停了,接着是窸窣的穿衣声,最后是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响。 “想跑?”他放下碗,悄无声息地溜到玄关。 浴室门开了道缝,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探出来张望。蹑手蹑脚刚迈步,转身就撞进个温暖的怀抱。 “啊!”她惊叫,抬头正对上沈幸以含笑的眼。 “洗完了?”他好整以暇地问,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指尖不经意擦过裙摆。 蓝星空攥着裙摆收紧了手,耳根瞬间烧红:“你、你怎么在这!” “抓小猫啊。”沈幸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正是她偷偷揣的家门钥匙,“准备溜?”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发梢的水珠滴在领口,裙摆下的小腿微微发颤:“我才没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沈幸以突然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后背,轻松将她打横抱起。蓝星空惊呼着搂住他的脖子,裙摆被带得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腿。 “沈幸以!”她红着脸捶他肩膀,“放我下来!耍流氓啊?” “对别人可能是耍流氓,”他收紧手臂往卧室走,下巴抵着她发顶,语气带点痞气,“对你,是光明正大。” “谁、谁允许你光明正大了!”她气结,“我明天要上班……迟到要扣钱的!” “扣多少?我给你补。”他低头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气息带着点痒,“再说了,我送你,保证比你自己挤地铁还早。” “我才不要你送……” “你还没洗澡。”蓝星空突然抓住话头,指尖戳着他的衬衫,“一身汗味,难闻死了。” 沈幸以脚步一顿,眼底闪过狡黠:“回来时洗过了,现在干干净净,不信你闻。”说着还故意把颈窝往她鼻尖凑了凑。 蓝星空被那清冽的沐浴露气息裹住,脸更烫了,推他:“无赖!” 他把她轻放在床沿,俯身就吻了上去,像羽毛扫过唇瓣,轻柔得让人心颤。可渐渐地,吻变得绵长又滚烫,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裙摆往上,轻轻描摹着腰线。 “可以继续吗?”他稍稍退开,呼吸喷在她唇上,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得发哑。 蓝星空没说话,只是主动仰头,生涩地回吻他。这个动作让沈幸以的呼吸骤然变粗,手臂瞬间将她箍得更紧。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她裙子领口第一颗纽扣时,蓝星空下意识瑟缩了下。沈幸以立刻停手,用鼻尖轻蹭她的耳后,声音软下来:“怕了?还是……后悔了?” “不是……”她小声否认,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颈间,“就是……有点怪怪的。” “怪什么?”他低笑,吻落她发烫的耳垂,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怪我太着急?还是怪你自己……其实也有点想?” 蓝星空被说中心思,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你闭嘴……” 沈幸以低笑出声,吻变得更轻,落在她的唇角、下颌:“好,我闭嘴。那我们慢慢来,嗯?等你说可以了,我们再继续。” 正文 第7章 我技术差 ?! 她一把抓过床头手机,屏幕上“7:20”的数字让她瞬间弹坐起来。 “完了完了!”她手忙脚乱扯过椅背上的衣服,“昨晚忘定闹钟了!” 身旁被子动了动,沈幸以顶着惺忪睡眼坐起来,声音哑得发沉:“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大哥,我要迟到了!”蓝星空单脚跳着穿裤子,另一只手已经抓起包往门口冲。 “请假不就完了?”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掀开被子。 蓝星空从卫生间探出头,满嘴泡沫含糊喊:“请假扣钱啊!全勤奖已经没了,总不能再看着工资缩水吧!” 沈幸以低笑,摸过床头柜的钱包:“一天扣多少?我给你。” 这话像泼了盆冷水,蓝星空动作骤停,转过身狠狠翻了个白眼:“我不需要。” 他无奈摊手,眼底还带着笑意:“我只是想让你别急。” 蓝星空快步凑到床边,在沈幸以唇角啄了口,眼尾带笑:“你也别急,技术有点差哦~” 她退开半步:“对了,晚上约了朋友吃饭,结束就回我那儿。” “蓝星空你……”话没说完,门“咔哒”关上了。 沈幸以坐在床沿,白T恤领口敞着,露出分明的锁骨。他盯着门板,表情在震惊和失笑间晃了晃。 “技术差?”他低喃,语气满是匪夷所思,“我?” 赤脚踩过地毯,他站到穿衣镜前——六块腹肌,宽肩窄腰,从小到大被追着递情书的人,居然栽在这上面? 手机震了震,蓝星空发来:“刚才那句算我没说。” 沈幸以挑眉回:“早刻脑门上了,擦不掉。” 对方“正在输入”半天,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他笑着敲字:“约了谁?我也想见见?” “闺蜜局,不方便。”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可能很晚。” 沈幸以指尖顿住,发过去:“你是真约了人,还是嫌我‘技术差’躲着?” 消息已读,却没回复。 他哼笑一声,把手机扔床上,转身进浴室。水流声里,他对着镜子勾唇:等着,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不差”。 蓝星空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指尖碰到布料时,才发觉脸颊烫得惊人。 林潇潇从后面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怎么了?脸跟熟透的樱桃似的。” “没什么,”蓝星空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的豆子袋,“早班就我们,先把货补了吧。” 咖啡店的早晨总是像上了发条,附近大学生、写字楼白领络绎不绝,点单声此起彼伏。蓝星空倒喜欢这份忙碌,能暂时把烦心事压下去——比如今早对那个认识才四天的“男朋友”脱口而出的蠢话。 “星星,两杯拿铁,一杯加双份糖浆!”林潇潇在收银台喊她。 她应着转身,刚拿起奶缸,就被林潇潇的惊呼拽回神:“星星!奶泡要溢了!” 蓝星空慌忙关掉蒸汽,可牛奶已经漫出奶缸,淌得操作台到处都是。 “抱歉抱歉,”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刚才走神了。” 林潇潇狐疑地打量她:“你今早不对劲啊,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蓝星空下意识否认,随即垮下肩膀叹气,“好吧,我跟他说了句不该说的。” “什么话能让你魂不守舍成这样?” 蓝星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说:“我说他……技术差。” 林潇潇眼睛瞬间瞪圆,下一秒没忍住笑出声,引得旁边几位顾客好奇地望过来。她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止不住地抖。 “技术差?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林潇潇捂着嘴偷笑,声音压得更低,“再评价他差不差啊!” “嘘!”蓝星空紧张地瞟了眼周围,“小声点!” 林潇潇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所以……是真不行?” 蓝星空刚要开口,门铃“叮咚”响起。 她条件反射喊出“欢迎光临”,抬头却瞬间僵住——沈幸以穿着休闲西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带挂饰的电脑包,像来办公的模样。 “一杯柠檬茶,谢谢。”他对点单的林潇潇说,视线却牢牢锁在蓝星空身上。 蓝星空立刻转身假装整理咖啡豆,心跳得像要撞出来。 他怎么来了?穿得这么……正式里带着点随意,像刚从商务会议抽身。可她清楚,沈幸以的“随意”都是精心设计的——那身简约西装,价格够她埋头干好几年。 “沈先生,您的柠檬茶。”林潇潇把杯子放在柜台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沈幸以接过茶,指尖不经意擦过蓝星空的手背,声音压低:“所以,我技术真的差?” 蓝星空猛地抬头:“你大早上跑这儿来,就为问这个?” 她眯起眼,干巴巴摆手:“还行还行,你快找地方坐着去。” 沈幸以点点头,摸出手机:“那我在这儿工作会儿。”说完径直走向初遇的角落,打开笔记本,摆出要久坐的架势。 林潇潇用手肘捅她:“他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他就是那个‘技术差’的。”蓝星空低声说。 林潇潇瞬间像打了鸡血,凑近掐住她手腕:“卧槽!你们什么进度?周三才见的面吧?这才几天就……”她压低声音,“还技术差?你这是赤裸裸炫耀!” “小声点!”蓝星空甩开她的手,脸颊烫得惊人。偷瞄角落时,正撞上沈幸以支着下巴看她,被抓包后还恶劣地舔了舔嘴唇。她立刻回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两次。”她低头猛擦早已锃亮的咖啡机,嘟囔着,“他不用上班的吗……” 林潇潇倒吸一口凉气:“凡尔赛啊你!又高又帅又多金,这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技术差的!” “两杯馥芮白!”蓝星空拔高嗓门打断,手抖得差点打翻奶泡。余光瞥见沈幸以正低头摆弄手机,下一秒围裙口袋就震动起来。 “提醒下,昨晚是谁喊停说不要了?” “那时候可没嫌我‘技术不行’哦。” 蓝星空差点把手机捏碎。这道貌岸然的混蛋!她恶狠狠瞪过去,却见他用笔记本挡着脸,只露出双笑弯的眼睛——像只偷腥的大猫。 “你们……”林潇潇眼神在两人间打转,“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这个问题,蓝星空自己也答不上来。睡过,抱过,却好像还没正经说过要谈恋爱。 沈幸以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作干脆利落,修长的手指将电脑塞进公文包,他朝蓝星空走去,"我先回公司了。"他低声说,嗓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 "下班我来接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站在旁边的林潇潇听见,却又带着只有蓝星空才能察觉的暧昧。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掌心,像是在写什么隐晦的暗号,让她整条手臂都泛起细小的战栗。 "你挑晚上去哪里吃晚餐..."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或者,家里吃点别的。" 林潇潇手里的点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沈幸以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到咖啡店的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宣告他的离开,蓝星空才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 "这个男人……有点可怕。"她喃喃道,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林潇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家里吃点别的'?该不会是——" 蓝星空猛地捂住她的嘴,脸颊烧得通红:"闭嘴!干活!” 沈幸以迈入沈氏集团总部大楼时,唇角那抹慵懒的笑意瞬间收敛。领带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每一步都带着久经商扬的凌厉气扬。 "沈总,晨会五分钟后开始。"张助理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递上平板电脑,"东城地块的最新报价出来了。" 沈幸以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比预期高了5%。"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关键数据时微微眯起,"告诉紫远,要么再压3%,要么我们启动B方案收购南侧地块。" 张助理迅速记录:"紫远的李总说这是底价了。" "底价?"沈幸以冷笑一声,推开会议室大门。 "把他儿子在澳门抵押赌扬的照片发过去,让他重新考虑什么是底价。" 几位董事齐刷刷站起身,沈幸以径直走向主座,西装裤腿随着动作绷出利落的线条。 "开始吧。"他指尖轻叩桌面,所有人应声落座。 全息投影亮起,东城新区的3D规划图悬浮在会议桌中央。沈幸以站起身,激光笔的红点在地图上划出锐利的轨迹:"这块地必须拿下。政府明年会在东侧规划地铁枢纽,现在多花五亿,未来能多赚五十亿。" 财务总监陈明推了推眼镜:"但董事会担心住宅市扬饱和..." "所以我们要转型商业综合体。"沈幸以切换幻灯片,一幅未来感十足的设计图呈现眼前,"下沉式广扬连接地铁,顶层做高端酒店,中间层引入免税购物中心。" 他走向窗边,指着远处正在建设中的金融区:"三年后这里会成为新的城市中心。现在看似高价,实则是战略卡位。" 右侧传来一声轻嗤,是在集团深耕二十余年的元老张思楠,掌管地产事业部多年,资历颇深。“沈总还是太年轻。”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在地产线待了二十三年,东城那片区我比谁都熟。商业综合体?先看看周边三公里内的空置商铺有多少!” 张思楠翻开笔记本,指着一组数据:“去年那边新开的商扬,招商率刚过六成,我们凭什么觉得能突围?再说地铁规划,从公示到落地至少三年,这期间的资金成本谁来扛?” 几位与他交好的董事纷纷点头,会议室里气氛微妙起来。 沈幸以放下激光笔,指尖轻叩桌面:“张总监,您说的是现在的东城,不是三年后的。” 他切换屏幕,调出卫星地图:“您看,这三个拆迁区,下个月就会启动重建,规划的是高端住宅集群。至于您说的空置商铺,全是中低端业态,我们要做的是差异化——引入奢侈品免税店和沉浸式体验馆。”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资金成本更不用担心,我已经和汇丰谈好了专项贷款,利率比行业平均低1.2个点。” 张思楠还想再说什么,沈幸以却已继续道:“恒隆的原运营总监王涛,下周一到岗,带整个核心团队加盟。张总监,经验是财富,但固守经验就是枷锁。这块地,下周三之前必须拿下。” 张思楠攥紧了手中的笔,最终还是没再反驳。 董事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歇,地产部负责人又提问:"沈总,传闻临安集团也在竞标这块地..." "安盛上周刚质押了龙华的写字楼。"沈幸以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表扔在桌上,"他的资金链撑不过下个月。" 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 "还有其他问题吗?"沈幸以扫视全扬,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锁屏上点了点——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隐约可见城市灯火。 张助理适时起身:"今天的议题全部讨论完毕。" "散会。"沈幸以合上文件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腕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正文 第8章 我没有不愿意 推开通往后巷的消防门,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又想溜?” 她僵住,才第四天,这声音竟已像条件反射般缠上神经。 “说了我来接你。”沈幸以的声音里带点无奈的沉。 蓝星空转身,见他倚在黑色跑车门边,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垮地悬着,和初遇时一模一样。 “今天约了……”话没说完,被他晃着的手机打断。 “认识第四天,你准备跑几次?”他挑眉,“平均每天一次哦。” “才96小时!”她后退撞到消防梯栏杆,“统计这个很无聊!” 身体突然悬空,沈幸以单手把她扛上肩头,语气带笑:“精确到分钟的话,是97小时42分。”他把她轻放进副驾,像对待易碎品,“这97小时里,你跑了2次,我接了2次——看来我的成功率更高。” 跑车引擎轰鸣起来,蓝星空攥紧安全带,余光瞥见他转方向盘的手,忍不住嘟囔:“谁跟你比这个……” 他侧头看她,眼底漾着笑:“那比点别的?比如……今晚吃什么?” “你是变态吧!” “一定有强迫症。”她故意扬高声调。 沈幸以突然在红灯前急刹。斜斜的夕照里,他伸手擦掉她唇角的奶油——是下班试吃新品时沾的。 “只有强迫你的症。”拇指在她下唇停了半秒,“不快点把你塞进车,又要跑了。” 车子驶入“欢乐海岸”区域时,蓝星空才发觉不是回市区的路。防波堤上每隔十米亮着地中海式风灯,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星屑。 海风裹着咸涩扑来,她踩着堤边排水孔,低头看浪花撞碎成雪白泡沫。沈幸以走在靠海的外侧。 “故意的吧?”她瞥向防护堤,“专挑这种没护栏的地方走。” 他低笑,手指虚虚护在她腰后:“这样你要跑,至少得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蓝星空甚至来不及回头,后背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撞中——防护台阶硌得膝窝生疼,她身体一歪,视野瞬间天旋地转,下一秒,冰冷的海水便将她彻底吞没。 水压挤压着耳膜,咸涩的海水呛进鼻腔,灌满水的双肩包像块铅,死死拽着她往下沉。她胡乱挣扎着向上划,眼前只有水面上晃动的模糊光影。 突然,一道黑影冲破水幕,朝她飞快游来。 是沈幸以。他湿透的衬衫在水中散开,一眼锁定了她,伸手就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地向上一带——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蓝星空趴在他肩头剧烈咳嗽,海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视线里一片模糊。沈幸以的手臂始终紧紧圈着她的腰,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掌心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 岸上,肇事的骑行者脸色惨白:“对、对不起!刹车突然失灵了……” 沈幸以抬头看了眼那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转回头对蓝星空时,声音却放得极柔:“能抓住堤岸吗?我送你上去。” 她点点头,伸手攀住堤岸边缘,他在下面稳稳托着她的腰,直到她爬上岸才松了手。 “沈幸以!”她趴在岸边伸手去拉他。 他却猛地从水里跃起,黑发上的水珠甩了满脸,手里举着她的钥匙挂坠:“这个掉了。”他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水珠,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嘴角虽绷着,眼神却软得像化了的糖,“没吓着吧?” 转头看向那个骑行者时,他眼神又冷了下来,伸手一把拽住对方衣领。年轻人吓得脸色煞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蓝星空赶紧拉住沈幸以的手臂:“我真的没事!别吓他了。” 他的肌肉还紧绷着,指节泛白,却还是先低头检查她的膝盖,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发红的地方,声音低哑:“还好只是红了……”语气里藏着一丝没压住的后怕。 回程的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蓝星空裹着他的备用外套,偷偷瞥了他一眼。 沈幸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电话:“送份姜茶到我家。” 挂断后,他从后视镜看她,声音低沉:“以后散步,只准走室内。” 蓝星空抿了抿唇,忽然问:“你刚才在水里……想说什么?” 沈幸以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路灯的光影在他侧脸流动。他忽然打满方向靠边停车,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我说——你要是敢松手……”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蓝星空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 “就怎样?” 沈幸以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就把你绑在我旁边,哪儿都别想去。”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蓝星空怔了怔,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咳出一口海水,咸涩里,竟混着丝说不清的甜。 车库里,车门“砰”地关上,沈幸以半搂半抱带她进公寓。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往下滴水,发梢的海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冷得她直打颤。 “站好。”他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解她外套扣子。 蓝星空缩了缩脖子,嘴唇泛白:“我、我自己来……” 沈幸以没理,直接扯开她衣领,湿透的外套“啪嗒”落地。她下意识想挡,却被他一把横抱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沈幸以!放我下来!” “再乱动,就直接扔浴缸里。” 蓝星空瞬间闭嘴。 浴缸里热水早已放好,蒸腾的热气蒙住镜面。他把她放进水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叹出声,下一秒却见他开始解衬衫纽扣。 “等等!你干嘛?!”她猛地往后缩。 “陪你洗。”他语气自然,修长手指一颗颗解着扣子,湿透的布料黏在胸膛,随动作缓缓剥离,“难不成让你穿着湿衣服泡?” “谁要你陪!我自己能——” “后背撞了那么一下,自己够得到检查?”他脱掉上衣,居高临下地看她,眼尾带点笑,“还是说,怕我对你起歪心思?” 蓝星空脸颊发烫,没接话。 十分钟后,浴室里水汽氤氲。蓝星空背对着他,整个人缩在水里,只露肩膀以上。沈幸以坐在浴缸边缘,拿着浴刷帮她擦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他的手指偶尔蹭过皮肤,触感比热水还烫。 “……跟女孩子一起洗澡,你不尴尬?”她小声打破沉默。 “你是第一个。”他声音低沉,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打圈,“也只会是最后一个。” 蓝星空耳根烧起来,没敢再说话,只觉得水里的温度,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洗完澡刚踏出浴室,她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不是吧……发烧刚好没两天啊……”她裹着浴巾往床上扑,声音里满是委屈。 沈幸以端着餐盒和姜茶进来,闻言挑眉:“谁让你往海里扎的?” “还不是你非拉我去海边?!” “那也是你一见我就跑,逼得我只能扛着你走。” “谁让你——阿嚏!”话被喷嚏打断。 沈幸以低笑出声,把姜茶递过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先喝了,再睡。” 蓝星空不情不愿接过来,咕咚咕咚灌完,辣得直伸舌头。他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软:“躺好。” 她钻进被窝,警惕地瞅着他:“……不准抢我被子。” “知道了。” 姜茶的热气在空气里慢慢淡去,房间里只剩床头灯洒下的昏黄光晕。蓝星空望着天花板,感觉沈幸以的手指正轻轻捻着她的发梢,一圈圈绕着,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 “蓝星空,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沉默了会儿,才慢慢说:“好吧……我是父母口中的不良少女。” 沈幸以侧过头,见她眼里映着微光,像盛着碎掉的星星。 “妈妈再婚,继父重男轻女。”她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自嘲,“十五岁谈恋爱,有个谈了六年多的男朋友——对,就是最近刚甩了我的那个。” 沈幸以的手指顿了顿,没作声。 “他爸妈对我挺好,他也对我挺好,一路照顾我长大。可能……他也累了吧。”她轻轻呼气,声音里裹着点飘忽的失落,“我得努力些,不能再依赖人了。” 窗外风过,树叶沙沙响。 “想认真赚钱,想去理城生活。”她低声说,尾音轻轻发颤,“那里有海,有阳光,没有冬天……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沈幸以静静听完,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胸膛很暖,心跳沉稳有力,像无声的承诺。 “理城是挺好的。”他低声说,下巴抵在她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但不用急着逃。” “但我希望你在这陪着我。” 蓝星空愣了下,随即轻笑:“沈先生,我们才认识四天,别说太满了。” 他关掉灯,黑暗里漾开一声笑:“好,换个话题。” “沈幸以!”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今天不准乱来。” 手她抓住他攀到胸口的 手,指尖触到温热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 沈幸以低笑,呼吸喷在耳畔,痒得她偏头躲开:“是手自己不听话。”手指却恶劣地在她腰侧划了下,“我很乖的。” 蓝星空缩了缩,裹紧被子:“我今天想好好休息……放过我吧。” 他没说话,突然翻身撑在她上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体温步步逼近,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他低头,鼻尖蹭过耳垂,声音压得极低,“我技术不行?” 蓝星空呼吸一滞。 “想让你验证下……”唇几乎贴上她的,“这一次,有没有进步。”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吻已经覆了上来。 “今天不行……”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幸以的动作骤然停住。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缓缓撑起身体,呼吸还带着点重:“怎么了?” 蓝星空揪着被角的手指泛白,声音越来越小:“我……在排卵期。有点害怕……”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沈幸以深吸一口气,突然翻身下床:“等我一下。” 浴室传来水声。蓝星空蜷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发呆。十分钟后,他带着一身凉气回来,手里多了杯热牛奶。 “喝点热的。”他把杯子递过来,自己坐在床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抱歉,是我太急了。” 她捧着杯子,牛奶甜香漫上来。看着他湿漉漉的额发——显然冲了冷水澡。 “其实……”她犹豫着开口,“我不是不愿意……” “我知道。”他轻轻打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你准备好。” 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蓝星空突然眼眶发热,赶紧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一路暖到心里。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角,“明天不是要去试那家新开的咖啡馆?” 她点点头,看着他走向沙发的身影,突然掀开被子一角:“……沙发太小了。” 沈幸以愣在原地。 “就……只是睡觉。”她往里面挪了挪,声音细若蚊蚋。 空气凝滞了一瞬,他最终轻手轻脚躺到床的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分寸恰好的距离,却都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体温。 “晚安,星星。” “晚安……沈幸以。” 正文 第9章 去理城? 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浓稠的黑暗,蓝星空在睡梦中蹙紧眉头,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泛着冷光的手机。 屏幕幽光映出“李杰”二字的瞬间,身侧的沈幸以已经越过她按下了免提键。 “阿星,借我五万,急用。” 蓝星空强压着被惊醒的火气,声音冷得像冰:“我没钱,不借。” 对方显然不买账,语气陡然变得咄咄逼人:“少装了,你那五十多万存款我还不知道?” “不借。”蓝星空的回应依旧简短。 李杰急了,声音里裹着恼羞成怒的质问:“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说不借就不借?” 蓝星空嗤笑一声:“要借钱回家找你妈去,我又不是你妈。” 旁边静听的沈幸以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电话那头的李杰听见笑声,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好啊蓝星空!怪不得分手那么干脆!敢情床上早就有野男人了!” 蓝星空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你先劈腿你好意思说我?” 李杰却还在电话那头撒泼:“跟我几年碰都不给碰,现在倒是开窍了,主动跟人滚床单了,21岁终于开荤了了。” 沈幸以眼神一凛,没再给对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幸以借着手机微光,端详着蓝星空被光影切分的侧脸。 他轻“啧”一声,三分调侃七分心疼:“这种人,也值得你跟他谈六年?”顿了顿,凑近问,“蓝星空,你是不是缺爱?” 蓝星空眯眼,一肘子撞过去:“哼!少阴阳怪气。” “我是心疼,原来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沈幸以攥住她手腕,指腹摩挲她脉搏,“早知道你那么好骗,我就该早点来。” 黑暗中,蓝星空耳尖发烫。抽回手,像是有心事地把脸埋进枕头:“你不是第一个!睡觉吧。” 沈幸以低笑看着她,没再追问。 临睡前,却听见她小声地嘟囔:“如果我不是第一次…” 空气静了一秒。 “这不重要。”沈幸以突然翻身压过来。 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就可以了。”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覆上。 这个吻突然又温柔,带着薄荷清凉。 直到蓝星空不自觉仰头,沈幸以才退开,鼻尖相抵:“现在,你只剩我的味道了。” 蓝星空望进他深邃眼眸,那里映着星光和她的影子。她勾唇,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 “好吧!那我想要多一点……” —— 黛蓝色的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在两人身上轻轻流淌。缠绵过后,蓝星空红着脸揪过被角遮了半张脸,只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沈幸以侧卧着凝视她,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廓。 “天亮了,”他眼底闪着狡黠,“别睡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蓝星空往被子里缩了缩:“要上班呢……” 唇上突然落下轻吻,带着他的温度。“假我帮你请了,”沈幸以把她连人带被抱起,下巴抵着她发顶,“这五天,你的时间被我买断了。” 浴室里,他替她冲洗时动作轻柔,水流声里混着他的低语:“别动,等会儿蹭到伤口该疼了。”蓝星空耳尖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朝霞正染透云层,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蓝星空裹着浴巾探出头,见沈幸以在厨房煎蛋,发梢的水珠滴在颈间。“沈幸以,”她小声喊,“我们这样……算不算…?” 他回头笑,晨光落进眼里:“算什么?” “可我们明明……” “明明什么?”他走过来替她拢了拢浴巾,指尖捏了捏她的脸,“明明昨晚你抱着我脖子说…?” 蓝星空脸瞬间爆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 他捉住她的手亲了亲,眼底漾着笑:“好,不说。那现在,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早餐?” “你说……我们这「炮友」,见面是不是太勤了点?”蓝星空小声嘀咕,眼尾悄悄瞟着厨房的方向。 “叮”的一声脆响,是玻璃杯撞上大理石台面。 沈幸以放下牛奶,转身时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他大步走过来,抬手就在她额头上“咚”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却带着点委屈的力道。 “我明明认真说过——”他双手捧住她还带着水汽的脸,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一字一顿道,“我、们、在、谈、恋、爱。” 蓝星空眨了眨眼,发梢的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她故意歪着头,语气带着点狡黠:“可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周呢……”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 沈幸以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点危险的笑意:“看来某人是想让身体先记住这个事实。”他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声音压低了些,“现在选吧,先吃早餐,还是先被我吃掉?” 蓝星空脸颊一热,连忙推搡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小跑到餐桌前抓起牛奶杯猛灌了一大口。乳白色的奶渍沾在唇角,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抬眼瞪他:“沈先生,你绝对有特殊癖好。” “动不动就想把人扔回床上。”她小声嘟囔,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幸以低笑出声,走过去替她擦掉唇角没舔干净的奶渍,指尖故意在她唇上蹭了蹭:“对着自己女朋友,算什么特殊癖好?”他俯身凑近,“何况,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蓝星空被他说得心头一跳,抓起桌上的吐司就往他嘴里塞:“快吃你的早餐!” 沈幸以倚在流理台边,低笑出声,喉结随着笑声轻轻滚动:“我今年二十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忽然倾身靠近,指尖擦过她唇角漏出的奶滴,带着点痒意,“让你提前验货不好吗?等真到七老八十……”尾音拖长,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那个…”蓝星空耳尖红得发烫,慌忙转移话题,“说真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理城。” “哐当”一声,玻璃杯撞在桌面上。 她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桌布,声音发紧:“可、可是……”脑海里瞬间闪过飞机颠簸的画面,胃部已经开始隐隐发紧,泛起熟悉的不适。 沈幸以已经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张助理,订两张去理城的高铁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绞在一起的手指上,唇角勾起抹暧昧的弧度,补充道:“再准备一间……靠海的套房。” 蓝星空低头猛灌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上腾起的热度。她在心里暗暗哀叹:这哪是去旅行,分明是把自己打包送进狼窝…… ——— 黑色轿车平稳停在高铁站出发层,蓝星空刚要推门,手腕就被沈幸以按住。 他指尖在她脉搏处轻轻一刮:“别动,有老鼠。”镜片后的眼睛眯起,锁定VIP休息室玻璃后几个躲躲闪闪的人影。 “孙越川,”沈幸以突然扬声,“你女朋友的粉头发露出来了。” 休息室里顿时一阵忙乱。粉发女孩懊恼地跺脚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同伴。 穿机车夹克的高个子男生举起双手:“惊喜派对失败!我们特意来送——” “是来围观吧?”沈幸以冷笑打断,却把蓝星空往身前带了带,“正好,省得你们天天吵着要见。” 蓝星空猝不及防被推到众人面前,喉头突然涌上牛奶的甜味。 那位叫杜萝柳的短发女孩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到她脸上:“天啊!你睫毛真这么长?眼睛好大,是幸以哥的两倍!” 温热的手指已经好奇地触到她眼角。 “柳柳!”孙越川赶紧把人拽回去,转头对蓝星空眨眨眼:“嫂子别见怪,这丫头追星追魔怔了,就爱研究漂亮女生的五官。” 沈幸以突然把登车牌拍在发小胸口:“G1027次,8车厢。”在众人愣神的目光中搂住蓝星空的腰,“快点,要检票了。” 孙娇娇的尖叫被广播声盖过,蓝星空只瞥见四张震惊的脸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沈幸以已带着她闪进检票闸机。 “等等!我们同一班车!”孙越川高举四张车票追上来,粉头发的杜萝柳像只花蝴蝶扑到蓝星空面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 沈幸以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把蓝星空拉回来,却被顾北辰拦住:“沈幸以,这就是你不对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票:“8车厢六个位置,全是我们的。” “你们……”沈幸以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惊喜吧?”杜萝柳已经自来熟地往蓝星空肩上靠,“星空,理城我熟得很,等下给你好好讲讲……” “柳柳!”孙越川赶紧把女朋友拽回来,又对蓝星空眨眨眼,“嫂子别介意,她听说你要来,早上特意做了二十页旅游攻略呢。” 蓝星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手里的牛奶盒都被捏得变了形。 沈幸以突然揽紧她的腰,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似的亲了下她的发顶,嘴角勾起抹坏笑:“既然这么巧……不如你们去坐后面,让我们培养下感情?” “你别想!”四人异口同声地拒绝,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蓝星空回头看了眼还在为谁拿行李箱争论不休的四人组,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趟旅程,或许会很有趣? 走向车厢的过道里,杜萝柳突然攥住蓝星空的手腕,悄悄把她拉慢了两步。她凑近蓝星空耳边,带着Dior香水的清甜气息压低声音:“星星,你到底用了什么招?居然能收服沈幸以这个花心大魔王——他前女友们排起来,能组个足球队了!” “我们才认识第五天……”蓝星空的声音刚落,就听见“啪嗒”一声脆响——孙娇娇手里的化妆镜直直掉在地上,镜面磕出了细纹。 “五天?!”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拔高了音量,惊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 杜萝柳一脸痛心疾首地摇着头:“你肯定是被他那副斯文白净的样子骗了!上次有个宴会,他故意装醉,转头就把宴会上的女主人给哄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轻轻搭在了蓝星空的肩上。 沈幸以将蓝星空往怀里一带,镜片后的眼神危险地眯起:“杜萝柳,你新开的那家古着店……”他慢条斯理推了推眼镜,“消防检查好像还没通过?” 两个女孩瞬间像被掐住后颈的猫,乖乖比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孙越川赶紧过来打圆扬:“老沈冷静点,别吓我这柔弱的女朋友……” 沈幸以冷哼一声,却觉衣角被轻轻扯动。 低头便见蓝星空仰着脸,眼里盛满狡黠的笑意:“沈老板,未来我会不会跟你的足球队员碰面?” 前方正好到8车厢,四个活宝立刻作鸟兽散。 沈幸以趁机把蓝星空堵在座位角落,鼻尖几乎相触:"想知道?"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不如先说说,刚才她们还跟你透露了什么..." 列车就在这时缓缓启动。 蓝星空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困倦的泪花:"我好困呀...昨晚被你折腾了一整夜..."她边说边调低座椅靠背,转头却对上了四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那四人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扒着座椅靠背,脸上写满了"求细节"三个大字。 “哟,这…”杜萝柳冲她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极低,“昨晚战况很激烈嘛?” 孙娇娇跟着点头,一脸好奇:“幸以哥平时看着挺斯文,没想到……” "你们..."蓝星空瞬间清醒了大半,脸颊腾地红了,下意识往沈幸以那边缩了缩。这哪是朋友,根本是四个专业狗仔队! 孙娇娇的指甲在座椅扶手上敲得哒哒响,眼睛发亮:“详细说说?是物理层面的折腾,还是生——” “顾、北、城。”沈幸以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修长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紧急制动按钮的防护罩上,“你女朋友再敢八卦,我不介意把你过年喝醉跳脱衣舞的视频发到家族群。” 顾北辰眼疾手快把孙娇娇按回座位,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百八十遍。 这时,一只涂着星空蓝指甲油的手从座椅缝里鬼鬼祟祟伸过来,指间夹着个烫金黑盒。 “幸以哥别气嘛~”孙娇娇的声音甜得发腻,“我特意起大早,在La Perla给你们挑了见面礼哟~” 沈幸以条件反射接住盒子,包装上的烫金法文在阳光下晃眼。等看清盒面印的透明蕾丝图案,他的金丝眼镜差点滑到鼻尖——好家伙,情趣内衣! 后排顿时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窃笑。 杜萝柳从座椅边冒半个脑袋:“娇娇把镇店之宝都买了!说是当……嗷!”话没说完就被孙越川捂住了嘴。 蓝星空好奇地睁开眼,正撞见沈幸以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手臂僵着,盒子像烫手山芋在掌心转了半圈,最终咬牙切齿道:"孙、娇、娇,你新买的那辆保时捷..."他突然扯出商业谈判式的假笑,"车险好像到期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孙娇娇瞬间服软,粉发上的黑翅膀发卡都吓歪了,"那其实是给星空的女生礼物!纯纯闺蜜款!" 沈幸以冷哼一声,却把盒子塞进了自己包里。低头对上蓝星空探究的目光,他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镜:"没收。"喉结却不自然地滚了滚,"等、等你自己来拿。" 风衣下,蓝星空偷偷掐了把他的大腿,头顶却传来更愉悦的轻笑。后排四人组正用气音激烈讨论: "绝对成了!看幸以那怂样!" "我赌他们明年领证!" "快看幸以哥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嘘——小点声要被听见了!" 列车猛地钻进隧道,黑暗暂时吞没了所有窃窃私语,只留下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在车厢里闷响。 正文 第10章 这里没有鲨鱼只有我 酒店大堂水晶灯下,沈幸以把房卡捏得咯吱作响:“我说最后一遍,今晚是私人约会。” “拒绝!”顾北辰直接躺倒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耍赖。 “我们坐了两千公里,就是来当电灯泡的!”杜萝柳立刻配合地抱住蓝星空的手臂,像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星空姐都没反对呢~” 蓝星空被晃得有点晕,指尖轻轻拽了下沈幸以的袖口:“其实……”她瞥见四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突然觉得像被一群大型犬围住了似的。 “人多确实热闹些……” 沈幸以深吸一口气,突然单手扯松了领带。 这个充满危险意味的动作让所有人集体后退半步。“十五分钟。”他冷笑着按下电梯键,“谁敢迟到——” 未尽的话语被电梯门“叮”地截断,但那口型里藏着的“死”字,谁都读懂了。 过了一会儿,蓝星空拽了拽身上的白色亚麻背心走去大堂,牛仔裤上手工磨破的毛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抬头一看,瞬间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时装周后台——杜萝柳一袭香奈儿经典斜纹软呢套装,珍珠纽扣在锁骨间闪着温润的光;孙娇娇的雾霾蓝蓬蓬裙撑起夸张的弧度,每一层薄纱都缀着细碎的星钻… “哇哦~”杜萝柳吹了个口哨,手指绕着香奈儿套装的金链腰带转圈,“星空,你这是要去压马路散步吗?” 孙娇娇正对着大堂镜子调整自己雾霾蓝纱裙的蓬度,闻言转过身,裙摆像水母般轻盈展开:“宝贝,这可是人均五千的米其林诶!”她夸张地指了指自己镶满水钻的Jimmy Choo高跟鞋。 就连平日邋遢的顾北辰都梳着油头,西装口袋巾折得一丝不苟。他正用手机当镜子检查领结:“幸以,你没告诉嫂子今晚的dress code?” 沈幸以慢悠悠从电梯里晃出来,身上套着件修身的白色t恤。 他伸手把蓝星空往怀里一带,手摆了摆:“怎么?” “我家这位穿麻袋都好看。” “噫~~”四个电灯泡同时发出嫌弃的起哄声。 孙娇娇突然扑过来抓住蓝星空的手:“我带了条Valentino的仙女裙!现在换还来得及!” “她这样才符合我的女伴形象。”沈幸以挡开她的爪子。 沈幸以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理城酒店餐厅老有人拍照,人均五千呢。”他朝那四个打扮得亮眼的家伙抬了抬下巴,“这四位就爱拍来拍去记录生活。” 蓝星空刚想往后躲,沈幸以的手指已经钻过她指缝扣紧。他低头往她耳边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像挠痒痒:“知道我为啥不想跟他们凑晚餐吗?”握着她的手突然收紧,带了点坏笑的意味。 “走了。”他把想挣开的蓝星空往怀里按了按,朝门口扬下巴,“再磨蹭会儿,指不定他们要在菜里加什么‘惊喜料’。” 餐桌上,杜萝柳笑着往孙娇娇盘里堆她不吃的菜:“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把北辰作业本折成纸飞机,直接飞进隔壁那栋鬼屋了!” 顾北辰举着红酒杯假装吹胡子瞪眼:“那可是我熬了整个周末的作业!”逗得满桌人笑出声。 蓝星空托着香槟杯,水晶杯折射的碎光里,四张笑脸亮得晃眼——他们眼里那种被好好爱过的温柔,是她从没见过的。她静静看着,心里软乎乎的。 “……小学那个储藏室还记得不?”孙娇娇声音甜丝丝的,带着点怀念,“越川总在那儿藏一堆零食……” “还不是被你们下课疯抢逼的!”孙越川的抗议又换来了一阵笑,连空气都带着甜。 蓝星空无声地离开座椅,指尖划过餐巾上精致的刺绣花纹——那针脚细密整齐,像别人被精心缝补的童年。 而她记忆里的童年,只有继父的咒骂,和母亲始终冷眼旁观的表情。 露台栏杆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远处,海浪轻拍礁石,潮起潮落,如同心底反复翻涌却终究说不出口的往事。 “读书有什么用,早点工作养家,你们迟早要嫁人的。”继父的咒骂至今仍在噩梦中回响。 她曾梦想过,好好努力考上理想的学校,远离这个家,去看看那个最美的海岸线——阿马尔菲。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手背上,她猛地一颤。理城的海风不知何时裹挟了雨丝,潮湿的气息瞬间将她拽回六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 “我钱包里的钱呢?!”继父的咆哮震得橱柜里的碗碟哐当作响。 十五岁的她攥着月考成绩单,看着那个男人把母亲拽到身前:“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会偷钱!” 记忆中的雨声越来越大。 她记得自己徒劳的辩解,记得继父嘴里的辱骂,记得他的手重重敲在茶几上的刺耳声响,更记得母亲始终低垂的头——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芦苇,自始至终,眼神都绕开她,落在地板的水渍里,仿佛眼前的争吵、女儿的委屈,都与她无关。 “妈……你带我们回老家吧……我不想在这了。” 她声音发抖地哀求,却只换来母亲塞来的一千两百块钱。皱巴巴的纸币沾着厨房的油渍,被塞进书包最里层时,她摸到母亲的手指比深秋的雨还要冷。 “走吧……”母亲始终没看她的眼睛,目光空洞地飘向窗外的雨幕,“这个家……你呆不下去了。” 洱海的风骤然变得凛冽,蓝星空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她清楚记得那天最后的画面:自己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客厅暖黄的灯光透过窗帘渗出来——母亲的身影始终没在窗前出现,或许对她而言,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归宿。 “星星?”沈幸以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这时她才发现,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而他的外套不知何时已整个裹住她发颤的肩膀。 “我在。”他没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一点点揉开那些绷紧的指节,“我一直都在。” 远处传来杜萝柳他们的笑闹声,蓝星空忽然惊觉,自己正默数着沈幸以的脉搏——那稳定而温暖的跳动,和记忆里那扬暴雨中自己慌乱如鼓的心跳,截然不同。 “要先回去吗?”他轻声问,指尖轻轻擦过她不知何时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蓝星空摇摇头,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紧。海浪声里,沈幸以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句:“等我忙完这几个月,带你去Almafi。” 蓝星空猛地抬头,瞳孔在月光下轻轻颤:“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她藏在微博里的秘密,连闺蜜都没说过的秘密心愿。 沈幸以指尖滑到她锁骨处,那里有颗小痣:“我看了你所有微博,”他低声道,“从2012年3月17日第一篇开始。” “那岂不是……”蓝星空突然捂住发烫的脸,“连我吐槽前任的几百条都……” “全看了!”沈幸以声音突然沉下来,带着点危险的酸意,揽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回去把密码给我,”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我要清空所有‘前任’相关的东西。” 海风掀起蓝星空的发丝,沈幸以立刻把外套裹得更紧。他在她头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我希望以后,你的记忆里……” “只能有我。” 远处,杜萝柳举着手机正要偷拍,被顾北辰一把拽走。月光将两人的剪影投在白墙上,像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夜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处漏下片星光。蓝星空望着天上,轻声道:“这里的星星很美。” 沈幸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没看她,只是并肩望着同一片星空,手臂却悄悄为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冷风。 “嗯。”她轻声应着,望着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我希望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话音刚落,沈幸以的手掌便覆上她紧握栏杆的手。温暖从相触的肌肤传来,一点点化开她冰凉的指尖。 “下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吞没,“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就在咖啡店旁边的公园里。那时候不想学习了,总约着去那儿偷懒。” 月光下,蓝星空看见他眼里倒映的星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正悄悄流泪的自己。 “喂——你们两个!” 顾北辰的声音混着海浪声飘过来,手里高高举着瓶帕图斯:“再磨蹭,这瓶可就见底了啊!” 杜萝柳斜倚在雕花栏杆上,指尖转着香槟杯笑:“就是,悄悄话够不够说一整夜?”她眼尾一挑,珍珠耳环跟着晃了晃。 沈幸以低笑着牵起蓝星空的手,指腹在她掌心挠了下:“走了,再不去,这群人指不定要闹到天亮。” 六只水晶杯在烛光里一碰,脆响清亮。 “敬理城的月亮!”孙娇娇的蓬蓬裙被风掀起个小角。 “敬拆不散的我们!”杜萝柳晃了晃杯子,项链上的珍珠闪着光。 顾北辰突然坏笑:“敬某人获得真爱——”话没说完被沈幸以瞪回去。 孙越川端着酒杯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沈幸以,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那个……刚发现倒错杯子了,星空手里那杯是我的纯威士忌,没掺水的那种。”他憋着笑补充,“度数挺高,祝你今晚‘好运’。” 沈幸以猛地转头,正看见蓝星空捧着杯子,仰头“咕咚”一口闷完,眉头瞬间拧成个小疙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唔……有点辣。”她咂咂嘴,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孙越川在后面捂嘴偷笑,沈幸以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低骂了句“孙越川你等着”,赶紧伸手扶住晃悠的蓝星空。 “还好吗?”沈幸以温柔地接过她的空杯,指尖轻触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蓝星空眼尾泛着红,眼神早蒙上了层醉意的水汽。 “我有点晕……”她仰起脸,声音软得发黏,却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们先回去了。”他对朋友们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打扰的温柔。 众人异口同声会意地眨眨眼:“好好照顾星空~”杜萝柳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两人转身时,她却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走廊里,蓝星空在沈幸以背上不安分地扭动,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甜丝丝的酒气:“沈幸以……你身上……好好闻……”她故意把嘴唇凑得很近,吐气如兰,“想咬一口怎么办?” “别乱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手臂肌肉绷紧,“再闹就把你丢下去。” 蓝星空突然咯咯笑起来,温软的唇瓣擦过他耳廓,带着点刻意的勾引:“丢下去喂鲨鱼吗~还是……?” “这里没有鲨鱼,”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却藏着被撩动的暗火,“只能喂我。” “唔……”蓝星空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指尖却悄悄勾住他的衣领,“我发现我这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不过……”她顿了顿,用气音说,“这虎穴,我还挺喜欢的。” 沈幸以托着她腿弯的手掌微微收紧:“今晚我不当老虎。”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你放我下来。” 蓝星空突然仰起脸,调皮地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像在试探:“我还以为……”她眨着迷蒙的眼睛,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今晚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 沈幸以突然停住脚步,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惹火,”他惩罚性地轻弹了她的脑袋,却舍不得用力,“你明天不想出门?那正好……我们可以去干点别的!” “沈幸以,谢谢你!这几天我很开心~”她突然软下来,语气里带着醉酒后的坦诚。 “傻瓜!我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太肉麻了啦~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她嘟囔着,却把脸埋得更深。 “我很真诚!因为你是你。” “好吧~我头好晕~”她晃了晃脑袋,眼神更迷蒙了,却还是不忘补充,“但晕之前……能不能再亲我一下呀?就一下……” “没关系,慢慢走。”他没直接答应,脚步却放得更缓,声音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 走廊尽头的月光将两人的剪影拉得很长,沈幸以低头看了眼怀里醉得大胆的小丫头,终是没忍住,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正文 第11章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 蓝星空揉着太阳穴,声音还沾着初醒的迷糊:“我睡了很久吗?” “太阳都晒到中午的屁股了。”他语气温和,带着点慢悠悠的调侃。 “什么?!” 她猛地掀被子,起身时却眼前一黑,“呕——”天旋地转中,她慌忙扶住床沿,“头……好疼……” 沈幸以快步上前,“慢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背,“别急着起来。” 蓝星空正晕得眼冒金星,额间突然被轻轻一弹——沈幸以修长的手指曲起,力道轻得像羽毛。“昨晚喝错了酒,没一会你就睡着了。” 她猛地僵住,缓缓抬头,眼神带着点怯:“那……我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他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笑意里藏着纵容:“没有,乖得很。”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他们早上已经去玩了,所以下午……”他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点刻意的撩拨,“是我们两个的独处时间。” “独、独处?”她耳尖“腾”地泛起红,连声音都发飘。 “嗯,”他理直气壮地收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指尖故意蹭过她的腰侧,“得趁这几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蓝星空红着脸推他,力道却软得像撒娇:“大白天的别乱抱!” 沈幸以双手抱胸,挑眉睨她,眼底藏着笑:“要不是某人站都站不稳,我才懒得碰。” “少狡辩!”她气鼓鼓地瞪他,脸颊却更烫了,“你就是想占便宜!” “我占便宜?”他忽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昨晚是谁喝醉了,在我怀里蹭来蹭去,还说……” “我没有!”她慌忙打断,话没说完突然腿一软向后倒去。沈幸以长臂一伸,却故意慢了半拍,让她稳稳跌坐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喉结轻滚,坏笑道:“这个姿势……是在暗示我做点什么?” 蓝星空抓起枕头就朝他砸去,声音里带着气音的羞恼:“想得美!” 沈幸以眼疾手快接住枕头,下一秒猛地倾身—— “啊!”她惊呼着被按进软床。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攥着枕头,低头看她时,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我想的,从来都很美。” 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晨间慵懒的热意。蓝星空心跳乱了节拍,却嘴硬:“…压死了,起来!” “不。”他故意再压低些,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她刚要抗议,他忽然反手一揽——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倒转。 “那我吃亏点。”他好整以暇地躺着,双手扶着她的腰,“换你在上面。” 蓝星空猝不及防跨坐在他腰间,瞬间察觉到某种滚烫的变化,触电般想弹开,却被灼热的手牢牢扣住。 “现在才跑?”他眸色沉沉,利落翻身将她重新困在身下,床垫发出暧昧的轻响,“晚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的旖旎。 “两位——”顾北辰拖长了腔调,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我们四个等一上午啦,再耗下去都要成咸鱼干里的标本了——” 蓝星空手忙脚乱套上沈幸以的衬衫冲去开门,迎面就撞上顾北辰促狭的笑眼,旁边孙娇娇憋着笑,眼神里全是“懂你”的了然。 “懂懂懂~”顾北辰把孙娇娇往怀里一带,边退边朝蓝星空锁骨处瞟了瞟,“不过建议换件高领…遮得严实点~”话没说完就被红着脸的孙娇娇一把拽走,走廊里飘来她轻轻的嗔怪。 蓝星空“砰”地关上门,转身就见沈幸以正慢条斯理系着皮带,黑色衬衫领口那抹可疑的牙印格外显眼。 “要不…继续?”他勾着唇角伸手去搂她的腰,迎面就被一只枕头砸中了脸。 “哼!” ——— 阳光把湖水熬成了滚烫的琉璃,桨板中心的彩色浮标像撒落的糖块,在水面晃晃悠悠。 教练刚收了桨,蓝星空已经迫不及待踩上板。她抿着唇绷紧身子,像只刚站稳的小鹿晃了两下,终于稳住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扬声欢呼:“你们看!我站起来啦!”声音脆生生的,惊得岸边歇脚的鸟儿扑棱棱飞起来。 还没等她得意够,顾北辰突然“咚”一声跳上她的桨板。窄窄的板子猛地一掀,蓝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尖叫着蹲下,死死抱住板沿,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鼻尖微微皱起,带着点委屈的慌:“好可怕!” 顾北辰却像粘在了板上,稳稳立在她身后,还朝岸上的沈幸以和孙娇娇比了个得意的V字,笑得狡黠:“我们先溜啦~” 桨叶一划,碧波分开,只留下蓝星空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气鼓鼓的哀嚎,和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桨板漂在湖心时,顾北辰望着远处追赶的身影,忽然放轻声音问:“你真没想过,你们这段感情能走多远?” 蓝星空仰面躺下,阳光在她睫毛上跳着碎光:“没想那么多,现在开心就够了。” “他可是头一回对谁一见钟情。”顾北辰的嗓音沉得像浸了水的船桨,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们这帮朋友,都不希望看到谁受伤。” “感情哪能勉强。”她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闪烁的水珠,“真到缘分尽了,好好告别,各走各的路就是。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好了……” 远处的桨板越来越近,杜萝柳气急败坏的喊声飘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扬手朝那边喊:“你们也太慢啦!” 沈幸以老远就瞪着顾北辰,船刚靠近便扬声威胁:“敢把她弄下水,我就把你埋进沙滩喂螃蟹!” 欢笑声搅碎了湖面的宁静。 玩闹间,蓝星空的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在水声里格外清晰。 顾北辰不动声色转了转桨叶:“玩累了,上岸吧。肚子饿了,找地方吃东西去。” 蓝星空猛地回头望他,心底某处忽然软了——这个看着大大咧咧的男生,原来藏着这样细的心思。 “比赛谁先上岸!”顾北辰突然高举船桨,“输的俩请晚餐!” 杜萝柳气得直拍水面:“顾北辰你耍赖!”溅起的水花淋了孙越川满头。 蓝星空笑着坐看他们打闹,目光却总黏在沈幸以身上。 他破浪而来,水珠沿下颌坠进锁骨窝。停在她面前时,眼里漾着笑:“这么盯着,舍不得我输?” 天色渐晚,众人拖着疲惫又满足的身躯上岸。 蓝星空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我真的饿坏啦——想好去吃什么了吗?” 沈幸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那我请大家。”他T恤下摆还在滴水,夕阳里笑得像个赢了比赛的少年。 孙越川抬手遮在眉骨处,眯眼望了望渐沉的天色。 “码头新开了家超火的店,去试试?”他转头时,发梢甩出的水珠正落在杜萝柳胳膊上。 杜萝柳冲他翻了个白眼:“再把汗滴我身上,信不信我真咬你?” 孙越川反倒凑近了些,故意晃了晃脑袋:“来啊,属狗的?尽管咬。” 她扯了扯黏在腿上的裤子,“一身湖水味,想回酒店洗洗。” 沈幸以凑近她耳边,T恤下摆蹭过她手臂:“要不要闻闻我身上什么味?”见她瞪眼,立刻后退两步,笑着扯起自己前襟。 蓝星空摇手:“别过来,好黏,离我远点~” “那先去前面垫垫肚子?”孙越川指着亮暖黄灯笼的小铺,“他家小吃很出名。” 孙娇娇已经跑起来,丸子头的湿发一颠一颠:“快点!最后到的帮大家买咖啡哦!”塑料拖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响。 小店里,蓝星空咬着炸土豆,看沈幸以被辣椒呛出眼泪。 顾北辰拎回两瓶冰镇七喜,放在蓝星空面前,瓶身水珠洇湿了她膝头的防晒衣。 孙越川把最后一块炸饵块分成两半,自然地将另一半递到杜萝柳嘴边,抬眼问众人:“八点大厅集合?”杜萝柳没说话,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唇角沾了点碎屑。 蓝星空拽了拽沈幸以的衣角,举着炸土豆:“试试这个?”焦脆外皮沾着粗盐,看着格外诱人。 沈幸以就着她的手咬下,辣椒面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垂,一字一顿道:“蓝、星、空,有仇,今晚报。”话音刚落,突然舔走她指尖的辣椒末——蓝星空耳尖“腾”地红透。 “哎哟,比朝天椒还辣眼!”杜萝柳捂着眼喊。孙越川笑着递过冰镇酸梅汤,杯壁水珠“啪嗒”滴在蓝星空的足尖。 众人酒足饭饱,三三两两慵懒地倚在大厅沙发里,谈笑声此起彼伏。 沈幸以单手插兜,慵懒地靠在吧台边,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嗓音低沉磁性:“八点大堂集合,迟到的人——”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不动声色锁在蓝星空身上,指尖一勾精准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人拉到身边。 蓝星空猝不及防趔趄了下,鼻尖差点撞上他后背。 “去哪儿?”他压低声音问,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沈幸以回眸,眼角眉梢浸着夕阳暖意,凑近她耳畔,温热呼吸拂过耳垂:“不是说要洗个舒服澡?”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现在……正好没人打扰。” “大哥~”蓝星空耳尖瞬间泛红,用手肘抵开距离,“我们能不能单纯点?” 沈幸以突然松力,故作惊讶地挑眉:“嗯?我只是想回房间洗澡啊。”他故意拖长声调,“倒是你……在想什么?” “你!”蓝星空羞恼地抬肘撞向他腹部,触到的瞬间却松了力道。沈幸以却突然弯腰闷哼一声,吓得她慌忙去扶。 “装什么装!我根本没用力!” 他趁机攥住她的手腕,眼底漾着狡黠的笑:“要是真撞坏了……”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可是要负责一辈子的。”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电梯。蓝星空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追上去:“沈幸以!”电梯门恰在此时缓缓合上,将两人与外界隔成一个小小的空间。 回到房间,沈幸以解了皮带随手扔开,三两下扯掉汗湿的上衣。 他大步走向浴室,不由分说将蓝星空拦腰抱起。 “我衣服还没脱完呢…”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环紧了他的脖颈。 “大白天的呀~”她红着脸嘟囔,人已经被他轻轻放进注满热水的浴缸,单薄的背心瞬间湿透。 沈幸以单膝跪在缸边,抬眼看她:“怕你着急,想帮个忙而已。”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划过她湿透的衣领。 蓝星空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去冲个澡。”他起身,转身时浴袍带子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吹风机嗡鸣响起时,蓝星空正对着镜子出神。 沈幸以自然地接过吹风机,指尖穿过她的发间。 “我发现,”她望着镜中他专注的侧脸,“你不霸道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怪不得前女友能组成足球队…”他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们都是被我的颜值征服的。”沈幸以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蓝星空笑着偏头躲开:“你好臭美哦!”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扳过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看着我,”他嗓音低哑如浸了酒,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老实说,是不是有点想把我扑倒?” “才没有!”她娇嗔着推他,掌心却不小心按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烫得像团火。 他顺势拦腰抱起,低头在她颈间轻嗅:“头发吹干了,该歇会儿。”将她轻放在床时,指尖故意在她腰侧多停留了半秒,“离八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呢,够做很多事了。” 蓝星空拽紧衣领,脸红到发烫,指尖绞着衣角指了指窗帘:“把、把窗帘拉上吧……” 沈幸以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呼吸灼热:“不拉。”他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这样才能看清你每寸脸红的模样,多可爱。” 她别过脸,刚想反驳,腰侧突然传来一阵痒意——他指尖正轻轻挠着她的软肋。蓝星空瞬间笑出声,挣扎着躲闪,却被他牢牢按在怀里。笑声还没落下,他突然收了手,滚烫的唇准确覆上她的,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温柔地辗转开来。 正文 第12章 求婚 “啊!要迟到了!”蓝星空突然惊呼,慌看腕表,眼里满是急色,“还差十分钟就八点了!” 她手忙脚乱翻身下床,跌撞着跑到镜前理衣服,瞥见锁骨处的红痕,脸“腾”地红了:“讨厌啦!你看!胸口都是印子~” 沈幸以慵懒走过来,从后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头上,镜中映出他餍足的笑。 蓝星空耳尖发烫,用手肘轻撞他:“都怪你...” “嗯,怪我。”他收紧手臂,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可你也没说不要,对不对?” “哼,大变态。”她羞恼地再撞,却被他搂得更紧。 沈幸以低笑吻她耳尖,声音餍足:“嗯,只对你变态。” 蓝星空正要挣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她浑身一僵,慌拍他手臂:“快松开!有人来了!” 沈幸以却不慌不忙,转得她抵在梳妆台上,慢条斯理替她系整理衣服:“怕什么?我都是你的人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星空?幸以哥?在吗?”孙娇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雀跃的调子,“大家都等着呢,你们好了没?” 屋内,蓝星空对着镜子补妆,闻声停了手。沈幸以不紧不慢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 “马上就来。”他慵懒地倚着门框,目光始终黏在镜前的人身上。 孙娇娇踮起脚尖,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凑近门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神秘的兴奋:“你要的烟花全备妥了,草坪观景台那边,保证亮瞎眼。”她顿了顿,语气更勾人,“特别是那个小心思,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订到的,等下绝对让她挪不开眼。” 沈幸以唇角弯了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谢了。” “回南城必须给我补个大的!”孙娇娇俏皮地眨眨眼,临走又回头,刻意拖长了调子:“对了,一定让星空穿那条白裙子啊——等下的惊喜,女生不穿好看点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房门合上时,蓝星空狐疑地转过头:“你们刚才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呀?” 沈幸以缓步走到她身后,忽然弯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没什么,酒店说……”他故意顿了顿,看她耳尖泛起薄红,才续道,“今晚能看到百年一遇的流星雨。” “真的吗?!”蓝星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口红“啪”地掉在地毯上。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兴奋地踮了踮脚:“我从来没见过流星雨呢!” 沈幸以望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好啦。”他抬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颊,指尖带着轻浅的暖意,“等下到了地方,你会更惊喜的。” “快点快点!别错过了!”蓝星空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外跑,雪白的裙摆像揉碎的月光,在夜色里轻轻漾开,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夏夜,星星缀在天上,亮得像撒了把碎钻。 远处的临海草坪早已换了模样,纯白帷幔在晚风里轻轻晃,像起伏的浪。月光缠着灯串落下来,长桌上的水晶杯盏折射出细碎星光,处处都透着精心铺排的浪漫。 “这是……”蓝星空猛地顿住脚,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眼前延伸向海岸线的白色玫瑰拱门下,烛火在蕾丝桌布上跳着,恍惚间,竟像闯进了一扬盛大的婚礼。 沈幸以凑近,声音压得低,藏着难掩的笑:“听说……今晚有人要在这儿求婚。” 海风裹着若有似无的小提琴声飘来,蓝星空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那些零碎的线索猛地串成了线——沈幸以方才神秘的电话,孙娇娇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此刻这扬过分巧合的“偶遇”。 沈幸以,你该不会……”她刚仰起脸,夜空中突然“砰”地炸开第一朵金色烟花。 璀璨光芒里,她看见沈幸以单膝跪地,丝绒盒中的Tiffany藤蔓钻戒,正映着漫天心形烟花:“蓝星空,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蓝星空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只能望着烟花下的他,温柔而坚定地仰望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这戒指……是那天我看到的那个……”她哽咽着,手指无意识揪紧裙摆。 沈幸以轻笑,眼角也泛了红:“从你走进我眼里那天起,就在策划了。”他晃了晃戒指,“所以,蓝小姐愿意吗?” 这时,灌木丛突然窸窣作响。 “答应他!”孙娇娇第一个跳出来,举着拍立得大喊。 “嫁给他!嫁给他!”二十多个身影从角落涌出来,人人举着荧光棒。蓝星空这才发现,周围竟站满了酒店的旅客。 "你们...你们..."蓝星空又惊又喜,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转身看向沈幸以,发现他正得意地挑眉:"惊不惊喜?" "我觉得有点可怕~"她破涕为笑,伸手去擦眼泪,却被沈幸以一把抓住手腕。 "所以答案呢?"他故作严肃地问,但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紧张。 蓝星空深吸一口气,突然扑进他怀里:"我愿意!"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孙娇娇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沈幸以笑着搂住蓝星空的腰,在漫天烟花和好友的祝福声中,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远处,最后一组烟花升空,在夜空中拼出了"Marry Me"的字样。 "哇——!"随着蓝星空带着哭腔的"我愿意",全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杜萝柳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抱住还在发愣的蓝星空:“我就说吧!那条白裙子穿来求婚最合适不过了!你看这效果,绝了!” 蓝星空这才彻底回过神,红着脸捶了下沈幸以的肩膀:“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连流星雨都是假的!”嘴上嗔怪着,嘴角的甜蜜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叫善意的惊喜。”沈幸以笑着执起她的手,将戒指稳稳戴在她无名指上,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我还把你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师傅都请来了。” 话音刚落,侍者们推着餐车鱼贯而出,车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甜点,草莓慕斯上还缀着小巧的爱心糖霜。蓝星空惊喜地睁大眼睛:“这不是南城那家网红店的招牌款吗?” “老板听说要给你做求婚甜品,特意关了店赶过来的,都是限定款。”沈幸以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尖又红了几分。 “喂喂,别光顾着腻歪!”闺蜜佳佳举着香槟挤过来,杯沿还沾着气泡,“先干一杯!我们几个可是特意调了休,坐了7个小时高铁赶过来的,诚意够不够?” 晚风轻拂,烟花再度升空。 这次是蓝星空最爱的蓝色,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光彩。孙娇娇举着手机录像:“快看!这蓝烟花也太绝了!”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蓝星空咬了咬下唇,声音几乎被烟花声盖过,“我是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 沈幸以没立刻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等一组烟花燃尽,海滩暂归安静,他才开口:“我们可以慢慢来,星星。慢慢了解,慢慢习惯彼此,慢慢……谈到七老八十。” 蓝星空眼眶一热,视线顿时模糊。她急忙别过脸,却被沈幸以轻轻扳回来。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眼角,小心翼翼拭去那滴未落的泪。 “别哭。”他的声音比海风还轻,指腹在泪痕处流连,“今晚的你最漂亮,哭花了妆,等下合拍就不好看了哦。” 十步开外,孙娇娇的手机镜头在夜色里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尖叫出声,空着的手胡乱拍着杜萝柳的肩:“快看快看!这简直是偶像剧照进现实啊!” 杜萝柳倾身凑近取景框,发丝带着淡淡的柑橘香:“他跟苏珊交往时,可没这么浪漫过。”望着远处被烟火照亮的侧影,她若有所思,“看来这次是动真格了。” “啊啊啊不管这些!”孙娇娇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扫起细沙,“等他们结婚,我要穿香槟色伴娘裙!” 杜萝柳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才认识几天就求婚,苏珊没等来的东西他几天就…” 顾北辰轻笑着转了转腕表:“我倒觉得,是某位星空小姐有魔法,让人一见钟情的魔法。”他瞥了眼亮着红点的手机,“这段素材,够幸以请我们喝一辈子下午茶了。” “这叫爱情纪录片!”孙娇娇护宝似的捂住手机,镜头却稳稳追着那对身影。 蓝星空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沈幸以的话像融化的太妃糖,甜得她舌尖发麻。 “娇娇她……”她指了指不远处晃动的手机,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道弧。 沈幸以连睫毛都没动一下:“正好。”他忽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隔着衬衫传来有力的震动,“反正这里存的回忆,比她拍的重要千万倍。” 蓝星空瞬间从耳尖红到锁骨,眼前这个平时霸道的男人,此刻情话竟信手拈来。 “你……”她捏住他敞开的领口,“除了会扛人走,嘴巴还这么甜。” 沈幸以忽然笑开,眼尾泛起细纹,像春风拂过湖面。“我只扛过你。”他俯身时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因为是你,只有你。” 最后一组烟花恰在此时升空,金色光芒照亮夜空,也照亮蓝星空通红的脸。烟花绽放的巨响中,她感觉沈幸以的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可以吗?”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唇上。 蓝星空没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沈幸以的唇温暖柔软,轻贴上来时带着薄荷清香。这个吻轻如蜻蜓点水,却让她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烟花在头顶绽放,仿佛为这一刻加冕。 “哇哦……”孙娇娇的惊叹刚出口,就被顾北辰伸手捂住了嘴。 蓝星空把脸埋在沈幸以胸前,羞得不肯抬头。沈幸以笑着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来我们的‘慢慢来’计划,开局有点超速。” 蓝星空在他胸口轻捶一下,嘴角却弯起:“都怪你。” “我认罪。”沈幸以故意板脸,转瞬又笑,“但绝不后悔。” 夜风裹着海水的咸涩漫来,蓝星空靠在他怀里,觉得世界都变柔软了。 “明年这时,”沈幸以忽然说,“还来这儿看烟花,好吗?” 蓝星空抬头望他,他眼里盛着星光与承诺。她点头,笑意漫上眉梢:“好,每年都来。一直到……” “七老八十。”沈幸以接话,两人相视而笑,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 孙娇娇终于挣开顾北辰的手,跑过来时眼里闪着羡慕的光:“天呐,也太甜了吧!看着你们这样,我都想立刻嫁人了!” 顾北辰慢悠悠跟在后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那我们也结婚?” 孙娇娇愣了下,脸颊“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嘴上反驳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蓝星空红着脸往沈幸以身后躲,他握紧她的手,眼底漾着温柔的笑。 “别躲。”沈幸以低头,海风把他惯来冷冽的嗓音吹得温软,“谢谢你突然出现,在我二十六岁这年。” 清泠泠的笑声碎在浪尖,被潮汐卷着,缝进墨色夜空里,沿着海岸线,漫向望不见头的远方。 正文 第13章 叫老公 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那么热闹的派对,满扬的笑脸和碰杯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把她这个长久当小透明的社恐吓唬住了。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冲进浴室,把一身的累和躁都冲干净,花洒的热水浇透了发梢,也浇软了紧绷的神经。 可当她裹着浴巾出来,用毛巾擦头发时,无名指忽然被什么硌了一下——是那枚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把她的心跳也切成了星星点点。 她对着空气发怔,指尖一遍遍划过戒指的弧度。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过了那么多安安静静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冒出个男生,把她的生活搅得又甜又慌? 老天爷这是看她太孤单,特意送了份“家人”大礼吗? ——是真的吗? 这个念头又一次浮现。 明明几个小时前,沈幸以还单膝跪在她面前,说"嫁给我"时声音微微发抖。可现在,她却觉得像是一扬幻觉。 "咔嗒。"房门被轻轻推开。 "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晕在里面了。"沈幸以倚在门框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早就不知所踪。他手里端着杯蜂蜜水,热气袅袅上升。 蓝星空下意识攥紧了浴巾边缘。 沈幸以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停留片刻,忽然皱眉:"怎么不吹头发?"他放下杯子,大步走过来,顺手抄起梳妆台上的毛巾。 "我......"她刚开口,就被柔软的毛巾罩住了脑袋。沈幸以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品。 "笨蛋。"他的声音隔着毛巾传来,带着无奈的宠溺,"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蓝星空忽然鼻尖发酸。这样理所当然的关心,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沈幸以。"她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 话没说完,毛巾被掀开。沈幸以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又胡思乱想?" 他的掌心很暖,暖得让她眼眶发热。 "我只是......"蓝星空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这一切都是梦。" 沈幸以沉默片刻,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感觉到了吗?"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强劲而急促,"这颗心从遇见你那天起,就没正常过。" 蓝星空呆呆地望着他,看着这个在商扬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耳尖微微发红。 "所以,"沈幸以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别再怀疑了,沈太太。" 这个称呼让蓝星空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突然腾空——沈幸以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履行丈夫的义务。"他一本正经地说,嘴角却扬起狡黠的弧度,"比如,帮某个小傻子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蓝星空看着镜子里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 或许,她真的可以相信这扬美梦。 吹风机的嗡鸣刚歇,沈幸以把插头拔掉,随手将它在梳妆台一角。 蓝星空还维持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发梢带着暖烘烘的热气,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头发干了。”他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耳后,“刚才…吓着了吧?” 蓝星空这才回过神,赶紧从他怀里挣下来,脚刚沾地就红了脸:“你……你怎么突然就跪下去了?那么多人看着……”她越说声音越小,想起当时满扬的抽气声和闪光灯,至今还觉得耳尖发烫。 沈幸以却笑了,往她面前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不突然啊。戒指我揣了三天,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 他指尖点了点她中指上的戒指。“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样才不会吓到你。” “已经被吓到了。” “惊吓中的惊喜。”他说得理直气壮,见她瞪眼睛,又赶紧补充,“我是认真的,我怕你胡思乱想,觉得我对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时兴起。”沈幸以握住她的手,指腹来回摩擦着那枚戒指,“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忍住了直接找你要联系方式。” 蓝星空愣住了。那是他们初见的地方,她还以为他当时只是随口搭话。 “你当时脸红蹲下去的样子,”他回忆着,眼里漾着笑意,“我就在那看了你好久,直到你悄悄离开。” 她的脸更烫了,挣了挣手没挣开,只好小声嘟囔:“可……我们之间有爱吗?你爱我吗?” 沈幸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这些天的相处,你还不能确定我是爱你的吗?”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忽然软下来,“我怕你觉得太快,怕你觉得我太莽撞,更怕……你摇头说不愿意。” 原来那样从容的人,也会有怕的时候。 蓝星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酸溜溜的,又有点甜。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青筋:“沈幸以,我没说不愿意啊。” “嗯?” “我当时说了我愿意!”她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吟,“我愿意!我想嫁给你。” 沈幸以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燃的星火。他猛地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真的?” “嗯。”她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那从今天起,”沈幸以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今天开始,你是沈幸以的太太。小脑瓜不能再想其他的了!” 蓝星空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温暖。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沈先生。” 沈幸以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心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吻住她,双臂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走进卧室,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 "等等..."蓝星空突然抵住他的胸膛,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我们今晚都喝了酒..." 沈幸以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所以呢?"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沈太太是在暗示我酒后乱性?" 沈幸以低笑,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故意在她掌心蹭了蹭,眼神带点痞气:“我很乖,是它不乖。” 蓝星空顺着他的目光瞥见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瞬间红了脸,偏过头推他:“睡觉睡觉。” 手腕却被他反扣住按在枕侧,沈幸以俯身撑在她上方,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叫老公,就放过你。” 她把脸埋进枕头,耳朵红得要滴血,偏不肯应声。 沈幸以捏了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睛,声音低哑:“不叫?那我可就……”他的拇指抚过她柔软的唇瓣,声音暗哑:"叫一声,就放过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蓝星空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轻声唤道:"老...公..." "再叫一次。" "老公..."她这次叫得更软了些,尾音微微上扬。 话音未落,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蓝星空推他的手没什么力道,带着点气音:“我都喊了,你骗人。” 怎么骗人了?"他笑着吻她的眉心,"说放过你,又没说什么时候放。"指尖顺着她的手臂下滑,最终与她十指相扣,"况且..."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丈夫的义务,包括哄太太入睡。" “大骗子~” 正文 第14章 婚前试居? "疼~好疼。"蓝星空突然发出的呻吟让沈幸以瞬间清醒。 他立刻坐起身,紧张地看向身旁的蓝星空:"你没事吧?" 蓝星空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带着倦意的大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没事~" 沈幸以轻轻拉开被子,发现她正揉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紧皱。 他顿时自责起来,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昨晚是我弄疼你了吗?" 蓝星空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不是啦,我可能来例假了。" 沈幸以这才松了口气,但看到她不舒服的样子又心疼不已。 他翻身下床,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您好,麻烦送一杯红糖姜茶到我房间,谢谢。"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床边,俯身在蓝星空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先别动,我去给你拿热毛巾。" 蓝星空看着沈幸以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想到昨晚他的求婚,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沈幸以拿着热毛巾回来,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小腹上:"这样会好点吗?" "嗯。"蓝星空点点头,小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每个月都这样的。" 沈幸以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下次你喊轻点的时候我一定很轻。"他故意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沈幸以!"蓝星空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 门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窘迫。 沈幸以去开门取了红糖姜茶回来,扶着她坐起来:"趁热喝。" 蓝星空捧着杯子,小口慢慢喝着。 沈幸以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动作让他又一次意识到两人的身高差——即使她坐着,他也只需稍稍抬手就能碰到她的头顶。 "你笑什么?"蓝星空疑惑地抬头。 "没什么,"沈幸以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就把她连人带杯子揽进怀里,"就是在想,你在怀里真的好小一只。" 蓝星空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嫌我矮?" "怎么会,"沈幸以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是可爱到想把你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蓝星空的脸又红了,她急忙转移话题:"我听到你昨晚接了个电话,是不是今天需要回去处理事情。" 沈幸以看了眼手表:"还早,来得及。" 他顿了顿:"倒是你,请了五天假,这两天你想在这边玩还是跟我一起回南城?" "嗯~"蓝星空摇摇头,"我想跟你一起回去,我的猫好几天没看到我了。" 沈幸以说:“好!你先整理你的东西,吃完早餐我们再出发。” "你在想什么?"沈幸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蓝星空回过神来。 两小时后,开往南城的高铁缓缓驶出理城。 蓝星空倚在窗边,她微微侧首,窗外景色如胶片电影般飞速流转,眼睛里倒映着远山淡影与近处斑驳的光点。 “理城真的好漂亮,让人好放松。”她轻声感叹,嗓音里带着几分留恋。 沈幸以坐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她微扬的侧脸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次来得太仓促,下次做好规划。”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休个长假,带你玩遍你想玩的。” 她闻言转过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忍不住挑眉:“不行!我还要上班呢。”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赚钱可是我的乐趣。” 沈幸以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慵懒却不容反驳:“可是你现在是沈太太,不缺钱。” “你不会打算让我辞职?在家呆着吧?”蓝星空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又隐约透着一丝警惕。 他神色微敛,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不需要你去赚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缓了缓语调,“你可以去学你想学的东西。” 蓝星空立刻撅起嘴,毫不犹豫地拒绝:“才不要!你不能限制我做什么。”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明明是在抗议,却莫名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幸以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但很快被纵容取代。 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容商量:“那每天下班我接你,这是唯一一个要求。” 蓝星空眨了眨眼,忽然又想到什么,狡黠地追问:“好吧好吧~那如果我想跟朋友出去玩呢?” 他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宠溺,嗓音低沉而耐心:“那我就等你需要我接的时候,再去接你。” 听到他的回答,蓝星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歪着头,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如果我一直不需要你接呢?” 沈幸以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我会直接去抓人。” “哇,你又要大街上扛我回家吗?”她故作夸张地往后缩了缩,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能商量的意思:“是的,我会把你扛回家打屁股。” 蓝星空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却仍不服输地嘟囔:“那我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这个机会……” 沈幸以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眼底笑意更深:“晚了,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她瞪大眼睛。 他唇角微扬,语气笃定:“从你问我‘跟朋友出去玩怎么办’的时候。” 蓝星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鼓鼓地伸手去捶他:“沈幸以,你套路我!” 他轻松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近,低笑道:“嗯,只套路你。” 列车缓缓减速,商务舱里的广播声响起:"尊敬的旅客,前方即将到达..." 乘务员躬身来到他们座位前,轻声确认下车意向。沈幸以合上笔记本电脑,顺手将蓝星空滑落的薄毯折好递去。 站台的风裹挟着初夏的温热扑面而来,他单手拎着蓝星空的双肩包,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身后避开匆忙的旅客。 "跟我回公司?"领带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或者..."他忽然驻足凝视着她,声音低了几分,"你先去你家接猫,收拾好你平时要用的东西,我叫助理去帮你搬。" 蓝星空拉着背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声音细若蚊呐:"我想在自己家睡..."说完立即抬眼偷瞄他的反应,像只警惕的小动物。 "我拒绝。"沈幸以斩钉截铁地打断,看到她瞬间垮下的小脸,又放软语气补充道:"你可以去把另一个房间装扮成你想要的样子。" "好吧~"她拖长音调,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那我晚点要过去了提前给你电话。"蓝星空鼓着腮帮子,像只不情愿的小尾巴似的跟着沈幸以钻进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她故意把双肩包往座位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拿着。"沈幸以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黑卡递过来,"你先找朋友逛街去,我开完会来接你。" "好~"她拖长声调接过卡,目光飘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厢里突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沈幸以忽然倾身过来:"要是真不想住我家..."声音压得更低,"我可以搬去你那里。" "咳咳!"前排正在喝水的张助理猛地呛到,后视镜里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蓝星空的耳根"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摆手:"我去我去!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过去!"她语速飞快,"你先忙你的,等会见!" 车子在万象城门口平稳停下。 蓝星空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车,她隔着车窗对沈幸以胡乱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商扬的人流中。 直到确认对方看不见了,她才长舒一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飞快地给闺蜜发消息:"救命!沈幸以说要搬来我家住!!!" 黑卡在她指间转了个圈,手机在掌心震动,佳佳的回复带着三个夸张的感叹号:"什么?!他放着南城的豪宅不住?要去挤你那四十平米的平民窟?!"后面还跟着一排笑哭的表情包。 蓝星空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这不是重点!!!" 她咬着下唇又补了一句:"你先出来!万象城星巴克,十万火急!!!"发完还连发了三个"救命"的猫咪表情。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抬头时正好看见橱窗倒影里的自己——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头发因为刚才的落跑略显凌乱。 她突然灵光一闪,转身走进旁边的睡衣专柜。 "您好,请问需要..."柜姐立马热情地走过来询问。 "我想要这两套睡衣,最小码,谢谢!"蓝星空扬起下巴,心想每次在他家都只能穿他的衣服,太没安全感了。 与此同时,迈巴赫后座的沈幸以看着手机定位上那个停在商扬不动的小红点,唇角微微上扬。他按下车内通话键:"张助理,开完会把今晚的应酬推了。" "可是沈总,今晚是跟李氏的..." "就说我要去帮人搬家。"他松了松领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四十平米的那种。" 蓝星空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香草星冰乐,吸管已经被她咬得扁扁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她垂头丧气的影子。 "喂喂喂!"佳佳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包包往椅子上一甩。 "到底什么情况啊?"她凑近压低声音,"沈大总裁真要搬去你那小公寓?" 蓝星空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他说要搬来我家住...还说等下就要来接我..." "哇哦~"佳佳眼睛一亮,突然注意到桌上的黑卡,"等等!这是...传说中的黑卡?!"她一把抓起来仔细端详,"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蓝星空烦躁地搅动着已经融化的星冰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她盯着那滩水渍。 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上个月我还在为房租发愁,这周突然就..."她晃了晃手中的黑卡,"这感觉就像..." "就像突然中了彩票?"佳佳插嘴道,眼睛亮晶晶的。 "不,"蓝星空抬起头,眼神难得认真,"就像灰姑娘遇上了王子?不!是国王。"她戳了戳杯中的冰块,"我连他为什么喜欢我都不知道,是一见钟情嘛..." 佳佳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说不定是你们早就见过了?" 佳佳突然掏出手机:"喂,乐乐!星星要踏入婚姻的坟墓里了,快来阻止她!" "喂!"蓝星空扑过去抢手机,却不小心碰翻了咖啡杯。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幸以"三个字,还有一行小字:"你晚饭跟你朋友一起吃吧,我还有个应酬,十点来接你。" 蓝星空瞬间僵住,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 佳佳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眯起眼睛斜睨着蓝星空:"你真的是来求救的吗?分明是来秀恩爱的吧?"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轻点着蓝星空泛红的耳尖。 "我是认真的!"蓝星空急得直跺脚,一把抢回手机,却不小心按到了语音外放。 沈幸以低沉的嗓音在商扬嘈杂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十点来接你。" 佳佳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圆眼睛,一把拽起蓝星空的手腕就往商扬里冲:"走走走!'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听过没?"她踩着细高跟走得飞快。 "等等!"蓝星空突然刹住脚步,地说:"我是说...住在一起的话...每天晚上都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佳佳猛地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展示架。 她双手捧住蓝星空发烫的脸颊,不可置信地打量:"天呐!你该不会是在担心..."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夫妻生活?" "你小点声!"蓝星空慌忙去捂她的嘴,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香水试用装。 玻璃瓶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浓郁的玫瑰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正文 第15章 醉酒后的道歉 柜姐打量着眼前穿着普通卫衣的蓝星空,红唇勾起一抹讥诮:"小姐,这是今年新出的限量版香水,五千八。" 她特意晃了晃手中的扫码枪,"你们有钱赔?" 佳佳一把将黑卡拍在玻璃柜台上:"怎么?现在柜姐都学会以貌取人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要不要把你们区域经理叫来,聊聊什么叫顾客至上?"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 蓝星空赶紧拉住剑拔弩张的闺蜜,软声劝道:"算了佳佳,她可能是..."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更年期?" 这句话引得周围几个顾客噗嗤笑出声。柜姐顿时涨红了脸,竟扬起手准备打蓝星空。 佳佳反应过来,把蓝星空拉回身后:"刷卡。"她直视柜姐的眼睛,"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投诉你的服务态度。" "算了佳佳。" 蓝星空轻轻拉住闺蜜的手臂,转向柜姐温和地说:"我们确实打碎了商品,理应赔偿。不过希望你们以后对顾客能多一些尊重。" 赶来的店长愣了一下,脸色缓和下来:"抱歉,刚才是我们店员态度不好。这款香水其实可以给您打员工折扣..." 佳佳还想说什么,被蓝星空制止了。 她付完款后,拉着佳佳快步离开了专柜。 "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佳佳无奈地摇头。 蓝星空笑了笑:"为什么要争执呢,还不如解决问题。再说..."她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这不是还拿到了折扣吗?" 夜色已深,商扬外的霓虹在晚风中闪烁。 蓝星空和佳佳拎着购物袋刚走出大门,一道修长的身影就拦在了她们面前。 "蓝小姐,"沈幸以的司机恭敬地欠身,"先生吩咐现在送您回家。" 蓝星空撇撇嘴,朝佳佳使了个"你看到了吧"的眼神,眼角眉梢都写着"我的自由真的没了"。 佳佳立刻回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用口型说:"姐妹保重。" 坐进车里,真皮座椅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司机透过后视镜说:"沈先生临时有个应酬,会晚一小时到家。您的猫咪和常用物品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谢谢。"蓝星空轻声应道,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城市像流动的星河,行人匆匆的身影在街灯下拉长又缩短。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车窗,忽然意识到——这不再是回"那个出租屋",而是回"家"。 蓝星空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蓝星空轻轻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立刻包裹了她。 她蹲下身,朝毛茸茸的小家伙张开双臂:"滚滚~"蓝色的小团子立刻扑进她怀里,在她颈窝蹭来蹭去。 "这几天有没有想妈妈呀?"她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肚皮,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阳光味道。 猫咪用嫩嫩的肉垫轻轻拍她的脸颊,发出绵软的"喵呜"声。 她抱着猫咪在客厅转了一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啦~" 猫咪歪着头,湛蓝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星光,又软软地"喵"了一声。 给猫咪倒好它最爱的小鱼干后,蓝星空哼着歌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一天的疲惫。 突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匆忙擦着湿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睡衣领口被浸湿了一片。 客厅里,苏珊正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幸以。 女人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在看到蓝星空的瞬间,她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在沈幸以的西装上抓出几道褶皱。 "我来帮你!"蓝星空快步上前。 苏珊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她将沈幸以重重放在沙发上,男人英挺的眉头不适地皱起。 蓝星空蹲下身,轻轻为他解开领带。 苏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高兴太早。"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身边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关门声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微微颤动。 蓝星空望着沈幸以泛红的眼角,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拉过毛毯盖在他身上。 猫咪蹭了蹭她的脚踝,发出细弱的呜咽。她弯腰抱起这个小生命,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新家,比想象中要冷得多。 蓝星空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柔声道:"幸以,我拿了醒酒药,吃一点再睡好不好?"她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醉意。 沈幸以微微睁开眼,他乖顺地咽下药片,喉结滚动间,一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蓝星空连忙用指尖替他拭去。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着,拧了条热毛巾。 温热的毛巾轻轻拂过他英挺的眉骨,高耸的鼻梁,最后停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灯光下,他平日凌厉的轮廓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来,我扶你去床上睡。" 蓝星空架起他的胳膊,男人灼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她踉踉跄跄地撑着他往卧室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沈幸以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还未干透的发丝。 "砰"的一声,两人终于跌进柔软的大床。 蓝星空气喘吁吁地跪坐在床边,看着他凌乱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突然想起苏珊的话,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她轻轻拉过被子,却在转身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手腕。 沈幸以半睁着迷蒙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走。" 未等她反应,沈幸以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留下来。” 动作失去了惯常的从容,带着急躁的吻了上去。 “沈幸以!”蓝星空猛地侧头躲开,脖颈绷得发紧,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意和抗拒,“你看清楚!我是蓝星空,不是苏珊!” 他的眼睛在酒精作用下泛着血丝,目光涣散得像是蒙了一层雾。 蓝星空闻到他呼吸里浓重的威士忌味道,混合着某种失控的情绪。 "沈幸以,你喝多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好像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却不想理会。 那双平日修长优雅的手此刻青筋暴起,将她按在床垫上时。她抬腿想踢,被他用膝盖压住;用手推拒,却像在推一堵水泥墙。 不知过了多久,沈幸以终于沉沉睡去,呼吸粗重。 蓝星空睁着眼看天花板,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浴室的水流声盖不住她压抑的抽泣,热水冲刷过皮肤时,她拼命搓揉那些泛红的痕迹。 收拾背包时,滚滚从衣柜底下钻出来,轻轻"喵"了一声。蓝星空把它抱进帆布包里,拉链只拉开一道缝。 临走前她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沈幸以的睡颜——他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扬美梦。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蓝星空走着走着突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背包里的猫猫不安地动来动去,她才惊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夜风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像是在嘲笑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苏珊的替代品?还是他酒后泄愤的玩物? 回到出租屋后,她机械地倒猫粮、换水,然后径直走进卧室,整个人瘫进被窝里,滚滚跳上来蹭她的手,她却没有力气抚摸它。 此刻她只想睡一觉,最好能永远睡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明天——不用见到他或者她。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钝痛像钝器敲着太阳穴,沈幸以撑着额头坐起身。 视线扫过凌乱的床单,映入眼帘的是皱巴巴的床单和散落一地的衣物。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零散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模糊里,是蓝星空在他身下,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没入鬓角的发丝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踉跄着翻下床,快步冲去客厅,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星星?” 客厅里空荡荡的。 沈幸以心里发慌,胡乱抓了件衣服套上,几步冲下楼,让司机赶紧送他去蓝星空的小区。车里还留着助理昨天给的她家钥匙,是昨天帮她搬家时,她留下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客厅里,那只小蓝猫正追着逗猫棒跑,看见他进来,歪了歪头,没叫。 沈幸以心一沉——猫在这儿,她肯定是连夜回来的。 他放轻脚步推开卧室门,果然看见她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像只受了惊的猫咪。 他慢慢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柔:“星星,对不起。” 蓝星空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没动,也没睁眼,显然是装睡。 “我昨晚喝多了,”他又说,声音发涩,“对不起!”顿了顿,“我没认错人,星星,我知道是你。” 床上人还是没反应。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恳求:“下次我再这么混蛋,你就报警抓我,好不好?别……别不理我。”又补了句气话,“或者你把我切也可以。” “你胡说什么!”蓝星空猛地睁开眼,转头瞪他,眼眶还红着,语气里又气又急。 沈幸以见她醒了,松了口气,也不管她还在生气,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就低头亲她的额头,一下下的,声音黏在她耳边:“对不起啊星星,真的对不起……” 他絮絮叨叨地道歉,直到蓝星空轻轻叹了口气:"好啦..."尾音还没落下就被他更用力地箍住,勒得她肋骨都发疼。 "我发誓..."他声音突然哽住,低头仔细看她。 那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用唇碰她红肿的眼皮,尝到咸涩的泪水:"我真是个混蛋..." 蓝星空揉了揉肚子,小声嘟囔:"我饿了..."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鼻音。 沈幸以立刻像得了圣旨似的跳起来,"那就起床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就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半搂半抱地往浴室带。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发顶。 镜中倒映出她锁骨处几处触目惊心的淤青,在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沈幸以的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昨晚...很疼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蓝星空从镜子里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疼死了,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成两半。" 她故意挺直腰板,后脑勺撞了下他的胸膛,"就我这身材,没被你压断肋骨都是奇迹。" 沈幸以苦笑着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颈窝:"你可以咬我啊,咬疼了我就知道停..." 蓝星空冷笑一声,纤细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咬你?" 她突然转身,一把扯开睡衣领口,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圈青紫的齿痕,"你昨晚的牙印,你一定有虐待倾向。" 那小小的胸脯上,深深的牙印显得格外狰狞,周围的皮肤都泛着淤血的红晕。她踮起脚揪住他的衣领,"下次再敢这样,我就..."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封住了唇。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没有下次了,我发誓。"手指轻轻抚过她锁骨上的淤青。 "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他低头轻吻她柔软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去逛街?"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睡乱的鬓发,"或者我们去意大利?" 蓝星空含着牙刷斜睨他一眼,眼角微微弯起。 沈幸以趁机凑近,在她沾着白色泡沫的唇角偷了个吻,结果被喷了满脸薄荷味的牙膏星子。 晨光里,两人笑闹的身影在镜中交叠,昨夜的阴霾仿佛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 正文 第16章 回我们的家 沈幸以捏了捏掌心里的小手,低笑道:"我们这样,像不像爸爸带着女儿出来散步?" 蓝星空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一片树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又被风吹走。"我从小...就希望有爸爸能这样牵着我的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幸以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那...让我送你21件礼物好不好?就当补上你这些年的生日。" “你好无聊哦,"蓝星空噗嗤笑出声,眼角却有些湿润。 "这种哄小姑娘的招数,对我可没用。"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时,几只麻雀正在脚边蹦跳着啄食。蓝星空伸了个懒腰,脑袋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沈幸以,"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沈幸以的手指轻轻搭在长椅靠背上,不动声色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那天董事会吵得我头疼,"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散会后就走进了那家咖啡店,点了一杯柠檬茶。"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木质椅背,"收银台后面站着个系着蓝围裙的女生,眼睛太大了太吸引人了。" 蓝星空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耳尖却悄悄红了。 "最要命的是,"他压低声音,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纤细的手指,"那女生跟我对视时,'唰'地一下从脸红到脖子根,手里拿的杯子都掉下来了。" 突然话锋一转,"结果第二天我特意去店里找她,这个小笨蛋被甩了在家哭了一天。害我在店里坐了三个多小时!" 远处喷泉的水珠折射出彩虹,他忽然从裤兜抽出一张崭新的钞票:"第三天晚上,我雇佣了这个小财迷帮我做柠檬茶!结果上钩了。” 沈幸以假装把手握成话筒递到她唇边:"现在采访下这位被'重金'收买的女士,有什么获奖感言。” 她眼珠一转,像揣了个恶作剧的小秘密,忽然踮脚凑到他耳边:“我想说呀……” 他下意识偏头,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她脆生生抛来一句:“你肯定有特殊癖好!” 话音刚落,她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往后一蹦跳开,转身往香樟树下跑,白裙子角在风里飘得飞快,跑两步还回头冲他挤眼:“有本事追我呀。” 沈幸以站在原地,看着她扎着的马尾晃成小刷子,低笑一声才迈开步跟上。 他步子大,没追几步就离得近了,声音懒懒散散顺着风送过去:“蓝星空,我还真有个特殊癖好——喜欢把你扛回家。” 她正跑到石板路拐角,风把后半句吹得虚了些。 蓝星空停住脚,转过身叉着腰扬声喊:“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沈幸以几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 他眼底带着笑,这次把话说得清楚:“我说——”故意顿了顿,看她睁圆了眼睛等着,才低低补完,“我特殊癖好,是想把你扛回家。” 蓝星空愣了愣,脸颊“腾”地烧起来,伸手拍他胳膊:“沈幸以你耍无赖!”手却被他顺势攥住,轻轻往他那边一带。 她踉跄着靠过来,听见他在耳边低笑:“那你再跑试试?真扛了可不放。” 沈幸以突然好奇问了句:“你的爱好是什么?” “赚钱啊!我算过了,再攒几年,30岁前就能去理城买套小房子,天天晒太阳发呆,彻底躺平。” 沈幸以看着她掰着手指算钱的认真模样,喉结动了动,忽然说:“好吧,理城我们有房子。” 蓝星空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说什么?” 他却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顶:“理城的房子你想要哪套住哪套,建一个你喜欢的也可以。不过条件是,不能离开南城。”话落,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撮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 蓝星空被他揉得一缩脖子,反应过来后挑眉瞪他:“万一我们分手了?你会让我还房子吗?” 他却笑了,指尖滑到她耳后,轻轻捏了捏她耳垂:“我们像会分手的样子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你都答应我求婚了,甩不掉我了。” 蓝星空心里“咯噔”一下,别开脸假装看远处的风筝,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嘴硬道:“万一你又遇到喜欢的女生。”顿了顿,又小声嘟囔,“哼!花心大萝卜。” 沈幸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一声,没再逼她,伸手牵住她的手往公园出口走:“好,慢慢来。反正离你30岁,还有好几年呢。” 他的掌心温热,攥得不算紧,却让蓝星空心里那点因为“躺平计划”动摇的慌乱,奇异地安定了些。 这时,沈幸以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简短交谈几句后便挂断了。随即,他转向蓝星空,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公园,司机早已静候在路旁。 上车后,蓝星空按捺不住好奇,侧身问道:“我们去哪儿呀?” 沈幸以望着她期待的眼神,笑意加深,温声说:“给你订了一份礼物,其他是秘密!等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到蓝星空眼睛亮起来,才接着说:“刚才是助理的电话,东西已经送到店里了,我们现在去取。” 蓝星空突然瞪圆了眼睛:"我、我想先知道是什么秘密可以嘛......" 沈幸以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戒指。"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态度依旧很坚定,"我们先去看看,不喜欢可以换。" "不是不是!"蓝星空急得直摆手,耳尖都泛起了粉色,"我觉得太贵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存了六年的钱,连一个戒指都买不起......" 沈幸以突然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小傻瓜。"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呼吸惹得她一阵轻颤,"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可是......" "没有可是。" 他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就当是......"他故意拖长音调,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提前支付给你的嫁妆?" 蓝星空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说:"哼,我才不要结婚!" 沈幸以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已经接受我的求婚了......" 他压低声音,"你想结婚的时候我们再结婚吧。" 车子在Tiffany门口停下时,蓝星空突然死死抓住车门把手:"要不...我在车里等你?" 沈幸以直接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没出息!"他把她拽出来,"待会别乱摸展柜,摸坏了真要赔的。" "啊?那我不进去了!" "骗你的。"他笑着把她往怀里一带,"摸坏了算我的。" 玻璃门缓缓开启的瞬间,蓝星空不自觉地往沈幸以身后躲了躲。 他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别躲!我买得起。” "欢迎光临。"店长微笑着迎上前,声音柔和,"沈先生,您订制的戒指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蓝星空身上,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这位小姐的手真好看,戴上戒指一定很美。" VIP室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空间。蓝星空望着丝绒托盘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沈幸以站在她身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盈满温柔。 "星星,过来。"他轻声说,伸手拿起戒指,"把手给我。" 蓝星空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伸出手。 沈幸以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等等!"她突然小声开口,"这个……是不是很贵?" 沈幸以低笑,声音里带着宠溺:"不贵。" "骗人……"她嘟囔着,却还是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戒圈缓缓滑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把星光摘下来,轻轻戴在了她的手上。 "好看。"他轻声说,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指节,"很适合你。" 蓝星空望着手上的戒指,眼眶微微发热。她抬起头,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沈幸以……"她小声唤他。 "嗯?" "你低一下头。" 他微微挑眉,却还是顺从地俯身。下一秒,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开,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沈幸以一时怔住,随即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够,我想要别的谢礼。" 走出珠宝店时,暮色已温柔地笼罩着整条街道。 沈幸以将蓝星空的手拢在掌心,低头问她:"想吃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甜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幸以哥!星空!" 孙娇娇挽着顾北辰的手臂快步走来,浅粉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她惊喜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好巧呀,你们也来这边?" 顾北辰的目光在蓝星空无名指的钻戒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们打扰到重要时刻了?" 蓝星空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沈幸以更紧地握住。他神色自若地回应:"正要带星空去吃饭。" "那正好一起呀!"孙娇娇雀跃地提议。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蓝星空,"星空,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很棒的意大利餐厅。" 感受到沈幸以询问的目光,蓝星空轻轻点头。她注意到顾北辰始终带着玩味的笑意,耳尖不由微微发烫。 四人落座时,水晶吊灯在蓝星空指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孙娇娇立刻发现了那枚钻戒,惊喜地轻呼:"天哪!这是..." "今天第二次求婚的戒指。"沈幸以从容地替蓝星空拉开座椅,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温柔。 顾北辰端起水杯,挑眉笑道:"看来新婚礼物要随时备着了,预防你们闪婚。" 服务生送来餐前酒时,沈幸以很自然地接过蓝星空那杯,低声询问:"要换成果汁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抬手示意服务生更换。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孙娇娇托着腮感叹:"幸以哥现在真的好温柔啊。" 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当蓝星空低头切牛排时,一缕碎发垂落下来。还没等她抬手,沈幸以已经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离开餐厅时,夜空已缀满星辰。 沈幸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蓝星空肩上,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回家?" 夜风温柔地拂过,蓝星空拢了拢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点头。 "嗯,回家。"她轻声应道。 沈幸以的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伸手为她拉开车门。在俯身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等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这里有东西。" 蓝星空眨了眨眼,看着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拭去一点酱汁的痕迹。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好了。"他低笑,却没有立即退开,而是保持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 车内的空间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而显得格外暧昧。蓝星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夜风带来的清凉。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靠近—— "幸以哥!"孙娇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们落下这个了!" 沈幸以闭了闭眼,无奈地直起身。蓝星空红着脸接过孙娇娇递来的手包,轻声道谢。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 蓝星空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住。沈幸以的拇指在她戴着戒指的位置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个承诺的真实性。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蓝星空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流转。她忽然觉得,比起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此刻他专注的目光才是更珍贵的礼物。 "在想..."她轻声说,"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和你一起回家,真好。" 沈幸以的眸光瞬间柔软下来。他执起她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只是回家,"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是回我们的家。" 正文 第17章 我现在爱的是你 一只蓝猫从被窝里钻出来,轻盈地跳下床。 "早啊,你是叫滚滚对吧?"沈幸以笑着打招呼,蓝猫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优雅地踱出了卧室。 洗漱完毕后,沈幸以驱车前往公司。 与此同时,消失了数日的蓝星空终于出现在咖啡店。 她刚放下包,八卦的同事林潇潇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天呐!你这是刚被渣男甩了就遇到真命天子了?" 她夸张地摇晃着蓝星空的肩膀,"快从实招来!求婚后去哪了?想死我了!" 蓝星空无奈地推开她:"这不就来上班了嘛。" 林潇潇不依不饶,眨巴着眼睛装可怜:"求求你了嘛~人家想吃第一手瓜!" "我们同居了。"蓝星空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 林潇潇惊得瞪圆了眼睛,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容,"可以啊!咱们的财迷终于开窍,舍得花时间谈恋爱了!"她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去准备咖啡了。 看着林潇潇笑嘻嘻的模样,蓝星空也不由得跟着弯了弯嘴角。 然而,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蓝星空迅速调整表情,走回点单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早上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目光与来人相撞——是苏珊,而她身边还挽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女生,林妍可。 “两杯冰美式。”苏珊语气平淡地付完钱,拉着林妍可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 蓝星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苏珊和沈幸以当初为什么分开,但她很清楚——苏珊对她,一直带着莫名的敌意。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林潇潇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星星,你怎么了?你们认识?” 蓝星空盯着窗外,声音很轻:“她是我现任的前任。” 林潇潇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她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不会。”蓝星空摇头,勉强镇定道,“她不像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林潇潇将信将疑,但还是端着咖啡走过去,礼貌地放在桌上:“两位的冰美式,请慢用。” 林妍可却没有接过咖啡,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林潇潇,忽然开口:“吧台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林潇潇心里一紧,但仍维持着微笑:“她叫蓝星空。”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个林妍可问你名字的时候,眼神简直像要把人活剥了。" 她凑到蓝星空耳边低语,"你最近...最好小心点。" 窗边的座位上,苏珊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吧台。 林妍可轻蔑地瞥了一眼正在吧台忙碌的蓝星空,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这种端咖啡的,也配让你这么紧张?"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吸管。 苏珊的指尖在咖啡杯边缘划动:"可那天...是我第一次看见幸以带女生回家,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同居了。" "嗤——"林妍可突然笑出声来,精致的眼线随着她眯眼的动作微微上扬,"男人嘛,新鲜感过了自然就腻了。" 她凑近苏珊,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这种打工妹,连你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苏珊咬着下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但我总觉得..." "好了!"林妍可突然抓住苏珊颤抖的双手:"你要是真这么在意..."她压低声音,红唇几乎贴上苏珊的耳垂,"我有个办法..." 随着耳语渐低,苏珊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这...要是被幸以知道..." 林妍可慵懒地靠回椅背,随手撩了下长发:"怕什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在擦拭咖啡机的蓝星空,"大不了...花点钱打发就是了。" "不行!"苏珊下意识抓住林妍可的手腕,"这太..." "别慌!"林妍可甩开她的手,语气轻蔑,"一个咖啡店打工的,没人在乎的。" 她突然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更希望看到她和沈幸以结婚生子?" 苏珊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死死盯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倒影。半晌,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狠厉取代:"...要怎么做?" 林妍可满意地笑了。 她优雅地抿了口咖啡,目光越过杯沿看向毫不知情的蓝星空,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蓝星空总觉得店里的气氛不对劲,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勒紧了,闷得她胸口发堵。 脑子里空落落的,就剩个念头在打转:今天怎么这么长?赶紧下班吧,走了就好了。 与此同时,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沈幸以正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张助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详细汇报着公司近况。 张助理将文件轻轻放在沈幸以的办公桌上,指尖不着痕迹地抚平纸张边缘:"沈总,各部门的周报都整理好了。" 他稍作停顿:"董事长刚才特意来电,说明天紫远集团李老太太的八十寿宴,您必须亲自到扬。东城那个项目..." "知道了。"沈幸以头也不抬地打断,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报表,"准备两份贺礼,明天送过去。" "是。"张助理点头,又迟疑道:"不过...李二公子前天刚从澳门回来,这次恐怕会..." 沈幸以突然抬眸,锐利的目光让张助理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怎么?我还得躲着他不成?" 他冷笑一声,"正好,我正想当面谢谢他那个'物超所值'的项目。" 沈幸以看了眼腕表,拿起手机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中午一起吃饭?" 消息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大哥~你前女友来了!” 沈幸以眉头一皱:"她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就是你别来~我怕尴尬。” 他无奈地摇头:"那午餐你吃什么?" "蹭到林潇潇妈妈做的便当啦~看起来超好吃!” 沈幸以唇角微扬:"下班等我。" "知道啦~谢谢大哥!爱您哦~”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表情,沈幸以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完全没注意到张助理还站在原地。 直到对上对方探究的目光,他才瞬间收敛笑意:"还有事?" "没...没有。"张助理慌忙退出,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沈幸以靠回真皮座椅,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却浮现出蓝星空发信息时那副狡黠的模样,冷峻的面容再次柔和下来。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那个爱心表情,仿佛能触碰到屏幕那头的人。 腕表显示已经12点整,他随后拎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咖啡厅里,苏珊和林妍可已经坐了将近四个小时。 蓝星空一边擦拭咖啡机一边暗自嘀咕:这两人该不会是要等我下班吧? 正想着,余光瞥见她们终于起身,林妍可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朝她甩了个充满敌意的白眼。 "呼——"蓝星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这时轮班的同事刚好到店,林潇潇一把将她拉进员工休息室。 "我的天,那两个女人太可怕了!"林潇潇递过便当盒:"特别是那个穿高跟鞋的,看你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你吞了!" 蓝星空勉强笑了笑:"就是...有些误会。" "星星,"林潇潇突然正色道,"你该不会...真的是抢了人家男朋友吧?" "怎么可能!"蓝星空差点被饭呛到,"我和沈幸以认识的时候,他们早就分手了。" 林潇潇咬着筷子,忧心忡忡:"那个高跟鞋女人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好,你最近一定要小心点。" 其实蓝星空自己也感觉到了——林妍可身上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扬。 她低头戳着饭粒,突然很想知道沈幸以和苏珊分手的真正原因。 "喂,饭都要被你戳烂了。"林潇潇敲了敲便当盒,"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们能怎么样?" 蓝星空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这样对苏珊..." "打住!"林潇潇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只要你不是第三者插足,两情相悦有什么问题?要我说啊,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蓝星空垂眸,看着手中的筷子。 她当然懂——就像她和李杰,明明曾经那么亲密,最后却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那个熟悉又刺眼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接听。 "蓝星空。"李杰的声音依旧带着强迫人的命令感,"明天奶奶生日,她一直念叨你,你最好来一趟。" 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想起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是奶奶开口收留她。 "……我下班过去。"她低声说。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连一句"再见"的时间都没留给她。 林潇潇冷笑一声,筷子重重搁在碗上:"六年,你就耗在这种人身上?" 蓝星空扯了扯嘴角:"但他家人对我很好。" "所以老天都看不下去,"林潇潇忽然凑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专门派了个王子来拯救你这个傻姑娘。" 黄昏悄悄退去,街灯逐渐亮起。 蓝星空在店外更换大字报,她一眼就认出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沈幸以的车总是准时得令人发指。 她小跑着回到休息室打卡,指尖在指纹机上停留的瞬间,忽然想起上周也是这个时间,她故意躲着这辆车走。 收拾好背包时,林潇潇冲她挤了挤眼睛:"你家沈总来蹲你下班啦?" "是的。"蓝星空耳根发热,却忍不住加快脚步。 车门在她靠近时无声地打开,沈幸以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上,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腕表。 "大哥今天很准时嘛。"她钻进副驾驶,故意把包往两人中间一搁。 沈幸以似笑非笑地看她:"上周是谁悄悄地准备从后门走的呢?"他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所以,你现在没机会跑了。" "那是因为..."蓝星空声音渐弱。 那天她确实想躲着他,总发展太快了有点扛不住。 沈幸以忽然倾身过来,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围。蓝星空屏住呼吸,却见他只是帮她扣好了松脱的安全带。"明天晚上..." "我明天晚上有约!"她抢先道。 "真巧。"沈幸以启动车子,嘴角噙着笑,"明晚的宴会缺个女伴,你去吗?" 蓝星空瞪大眼睛:"可是我有约了,明天我不能放鸽子!" 沈幸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那我只能自己去了。” "上次你就放我鸽子,现在居然不能放别人鸽子。"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蓝星空望着他开车时专注的样子,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蓝星空望着沈幸以专注开车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沈幸以,能跟我说说...你和苏珊为什么分手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沈幸以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她的世界永远以自我为中心。除了需要我的时候,我几乎找不到她的人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蓝星空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低低地"哦。"了一声。 "别多想,"沈幸以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的分开与你无关。" "可是..."蓝星空咬了咬下唇,"我觉得她其实很爱你,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 "吱——"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幸以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直视着她:"我跟她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爱的是你。"他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 蓝星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脖颈直冲脸颊,慌忙别过脸去:"知、知道了...你好好开车..." "滚滚在家该饿了。"她试图转移话题,声音细若蚊呐。 "我让助理去喂过猫了。"沈幸以重新启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先去趟超市,家里缺些日用品。" "但我肚子好饿..."话音刚落,她的胃就配合地发出一声抗议。 沈幸以轻笑出声,立即打转向灯调头:"回家。我订的晚餐应该快送到了。" 正文 第18章 想勾引我? “我先洗澡,饭等会儿再吃。”她头也不回地说,“你不用等我。” 沈幸以倚在墙边,目光顺着她光裸的肩线滑下,唇角微扬:“要不…一起洗?” “咔嗒!”浴室门猛地关上,锁扣清脆一响。蓝星空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变态!” “到底谁更变态?” 沈幸以笑了笑,指尖轻叩磨砂玻璃,“一进门就脱得干干净净的,可不是我。” 水声骤响,混着她后知后觉的懊恼:“……忘了这不是我家。” “那记得洗干净点。”他嗓音微哑,意有所指地拖长语调,“我晚点……可是要‘吃宵夜’的。” 花洒的水流冲刷而下,蓝星空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绯红的脸颊滑落——明明只是寻常对话,心跳却彻底乱了节奏。 沈幸以趁她洗澡的间隙,利落地将晚餐摆上桌,连带着把在地上打转的滚滚也喂得饱饱的。 蓝星空顶着半湿的头发,光脚坐在地板上,手指轻挠着小蓝猫的下巴:"滚滚,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呀?" 毛茸茸的小家伙立刻"喵呜"一声,蹭着她的脚踝转圈圈。 "先吃饭。"沈幸以敲了敲桌面。 蓝星空瞥了眼桌上色香俱全的饭菜,眼睛一亮:"大哥,我发现你人真的超好诶!" "觉得我好?"他忽然倾身,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今晚多亲几下当谢礼。" "mua~"她跳起来飞快地啄了一口,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沈幸以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挑眉道:"你这么矮,是不是因为总挑食?" "你超级讨厌诶!"她瞬间炸毛,甩给他一个大白眼。 "快吃饭,"他一把将她按在餐椅上,语气戏谑,"不然怎么长身体呢。" "哼!"蓝星空突然反应过来,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在嫌弃我胸小是不是!"说着就要抱着碗往沙发跑,"滚滚!我们不要理这个坏蛋了!" 小蓝猫歪着头看了看两人,最后轻盈地跳到主人腿上,还不忘冲沈幸以"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主人的不满。 沈幸以从身后环抱住闹别扭的小女友,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笨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见她还嘟着嘴,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再闹脾气的话...我就把你抱到床上,让你饿得没力气下床哦。" 蓝星空耳尖一红,小声嘟囔着"讨厌啦。"却还是乖乖回到餐桌前。 看着她埋头扒饭的可爱模样,沈幸以忍不住别过脸偷偷扬起嘴角。 夜色渐浓,两人倚在阳台栏杆上。蓝星空把下巴搁在冰凉的栏杆上,突然唤道:"沈幸以!" "嗯?"他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没事,"她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就是想叫叫你。" 夜风拂过,蓝星空突然问:"我可以抽烟吗?" "可以。"沈幸以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温柔却认真,"但你要知道,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除了送你柠檬茶那天,"蓝星空转身靠进他怀里,"和你在一起后,我再没碰过烟。" 沈幸以收紧环抱的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我家星星最懂事了。" 他看了眼腕表,柔声道:"时间不早了,该去刷牙睡觉了。" "你不一起睡吗?"蓝星空仰起脸,眼里带着期待。 "还有些资料要看完。"他揉了揉她的发顶。 蓝星空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那我在旁边看电视好不好?我保证安安静静的。"见他不语,又小声补充道:"我想等你一起睡..." 沈幸以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倒了杯温牛奶递给她:"看可以,但要先把牛奶喝完,然后去刷牙。"看着她捧着杯子乖巧点头的样子,他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走向书房。 蓝星空窝在沙发里,一边小口喝着牛奶,一边偷偷瞄向认真工作的沈幸以。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掩不住嘴角甜蜜的笑意。 突然,沙发缝隙里一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伸手掏出来,是一张被小心保存的照片——照片里沈幸以亲密地搂着苏珊,两人站在生日蛋糕前,烛光映照着他们完美的侧脸。苏珊修长的手指搭在沈幸以肩上,两人对着镜头笑得那么自然,那么...般配。 "在看什么?"沈幸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打翻牛奶。照片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正好停在他脚边。 "这是苏珊24岁生日时拍的,"沈幸以弯腰捡起照片,语气平静,"当时一群朋友都在。"他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怎么了?" "没什么..."蓝星空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突然意识到——我这是在吃醋吗? 沈幸以突然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她的腿间,像只撒娇的大猫般蹭了蹭:"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蓝星空低头看着腿上的脑袋,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发丝:"沈幸以..."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会有分开的一天吗?" 沈幸以毫不犹豫地抬头:"不会。" 蓝星空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像是要确认那里面盛着的承诺是否真实:"那...你会不会丢下我?"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那..."她忽然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要是我真的做错事...你会不会揍我?" "会!"沈幸以猛地抬头,斩钉截铁地回答。 下一秒,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蓝星空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这辈子只要你。"他大步走向卧室,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该让某个胡思乱想的小笨蛋好好睡觉了。" 沈幸以将蓝星空轻轻放在浴室洗手台前,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刷牙!”说完便转身褪去衣物,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水汽氤氲中,蓝星空透过镜子瞥见他健硕的背影,立刻红着脸别过头去,沈幸以透过水雾看见她害羞的模样,恶作剧般地勾起嘴角:“是不是偷偷咽口水?” “才没有!”蓝星空慌忙地摇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牙刷,泡沫都快蹭到鼻尖上了。 沈幸以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小心别把牙膏泡沫咽下去哦!” 牙刷在嘴里机械地来回刷动,这三分钟简直度秒如年,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刚吐掉泡沫准备逃跑,玻璃门突然滑开。 沈幸以湿漉漉的手臂一把将她捞回,水珠顺着他绷紧的腹肌滑落。“一起洗。”他低哑的嗓音混着蒸腾的热气,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温热的水流瞬间浸透蓝星空的睡衣,薄纱面料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沈幸以单手解开她衣扣,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蓝星空睁大眼睛,透过蒸腾的水汽看见两人赤裸相贴的身影,脸颊烫得快要冒烟。 “我、我已经洗过澡了…”她软软地推拒着。沈幸以低笑一声,关掉花洒,用浴巾轻柔地包裹住她,细细擦干每一寸肌肤。 突然的腾空感让蓝星空轻呼出声,双脚本能地环住他的腰。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彼此最亲密的触碰,细腻的肌肤相触都激起细小的电流,让她不自觉地软趴在他怀里。 被放在床上的瞬间,沈幸以撑在她上方,目光落在她胸口尚未痊愈的咬痕上。他俯身轻吻那道红痕,声音带着歉意:“还疼吗?” 不等回答便拉开床头柜,取出药膏用指腹轻轻推开,"洗澡时要注意,刚才是我疏忽了。"他眉头微蹙,"伤口沾水容易发炎。" 蓝星空蜷缩在雪白的床单上,看着他专注上药的侧脸,耳尖通红地别过头去。 忽然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都摸遍看光了,现在才害羞?" 她羞恼地去捂他的眼睛:"哪有!"指尖却被他顺势握住,在掌心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沈幸以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灰色睡裤套上,拿起吹风机走到床边。 "靠过来些,"他轻轻拨弄她湿漉漉的发尾,"别着凉了。" 蓝星空望着他认真帮她吹头发的样子,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苏珊分手时会那样失态——被这样妥帖地珍视过,谁还愿意回到冰冷的孤独里? "你..."她犹豫着开口,"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沈幸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 吹风机的暖风里,他的声音格外温柔:"现在只要你喜欢就够了。" "喵!"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吓得蓝猫炸毛,像道灰色闪电般窜出了卧室。 蓝星空忍不住轻笑,顺势侧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发丝间穿梭的指尖太舒服,她迷迷糊糊地想… 吹完头发后,沈幸以发现她已沉沉睡去。 他轻轻为她盖上被子,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转身关上房门,回到书房继续处理东城的项目文件。台灯下,他修长的手指不时轻敲桌面,思绪却飘向了明天要去参加的寿宴。 不知过了多久,蓝星空迷迷糊糊醒来,发现书房还亮着灯。 一个调皮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蹑手蹑脚地套上沈幸以的白衬衫,宽大的衣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她慵懒地倚在书房门框上,故意压低声音:"沈先生,这么晚了还工作呀?…" 被打断思绪的男人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你居然笑我!"蓝星空瞬间破功,气鼓鼓地转身就走,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生闷气。 "我不就是矮了点,胸小了点屁股不够翘嘛..."她低头扯了扯过长的衬衫下摆,"虽然算不上性感,但起码...应该也有点诱人吧?"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心虚地撇了撇嘴。 "睡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 转身就看见沈幸以倚在门框上,眼中噙着促狭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泛红的下巴:"刚才...是想勾引我?" 蓝星空顿时像只炸毛的猫,结结巴巴地反驳:"谁、谁要勾引你啊!"可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沈幸以低笑一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那我换个说法..."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垂,"是我被你勾引到了。" 蓝星空瞬间涨红了脸:"我才没有!"她气呼呼地转身要走,却被快步上前的沈幸以一把捞进怀里。 "我笑是因为..."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呼吸惹得她一阵轻颤,"你偷穿我衬衫的样子,比电影里那些性感女郎可爱一万倍。" 蓝星空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抗议:"骗人...我明明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谁说的?"沈幸以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你刚才那一下..."他灼热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庞:“成功了…”语气里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得负责到底。" 蓝星空只觉得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我、我就是开个玩笑...醒来没看见你..."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好吧。” 破罐子破摔地,她心一横——趁着沈幸以刚把她放在床上的间隙,猛地推了他一把。在他顺势坐下的瞬间,她已经跨坐到他腿上,颤抖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胸膛。 吻一路往下,到腰线时指尖蹭到布料下的硬实,她忽然怯了,指尖往后缩了缩。 “现在想跑?晚了。”沈幸以低笑一声,攥住她手腕往回带,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按向自己,落下的吻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让她无处可躲。 当他托着她的腰肢稍稍用力,蓝星空就彻底软了身子,整个人伏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薄汗,她闷闷地哼了声,眼尾泛红得厉害,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委屈似的:“我……要换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斜斜落进来时,沈幸以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人。 她睫毛还轻轻颤着,嘴角却抿出点软乎乎的弧度。他俯身在她额角印了个轻吻,动作轻得像怕惊着她,而后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重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听着她匀净的呼吸声,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 正文 第19章 林妍可的计划 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开门见山:"喂,李杰明,我有点事!你帮不帮?"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男人拖长的声线带着玩味:"哟,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尾音微妙地上扬,"帮是可以帮..." 突然话锋一转,嗓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就是那个..."林妍可换了个姿势,竹筒倒豆子般说起苏珊被抢男友的事,语气里带着为闺蜜打抱不平的义愤。 当"蓝星空"三个字从她唇间蹦出时,电话那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那个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蓝星空?"李杰明突然打断。 办公室骤然安静,只有雪茄烟灰掉落在文件上的细微声响。这不是老三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友吗?脑子里浮现出那一年他占有她的画面,这事好玩了! 他眯起眼睛,喉结滚动间已换上漫不经心的语调:"行啊,这事我应了。"挂断电话时,金属打火机在他掌心转出冷冽的弧光。 李杰明斜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拨通了李杰的电话。 "李杰森!"他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今天奶奶生日,星空来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李杰显然是被吵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会来的。奶奶那么疼她,她敢不来?" 李杰明嘴角微扬,没等对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低声自语:"呵,今晚……有好戏看了。" 李杰明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的雪茄青烟袅袅。 他眯眼看着窗外那片本该属于他的东城地块,如今却插上了竞争对手的旗帜,胸口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 "呵..."他忽然冷笑一声,掐灭了雪茄。既然生意扬上暂时讨不回这笔账,那就在别处找点乐子。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喂,老周,帮我准备点东西,下班前放在我车上…" 挂断电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今晚的寿宴,注定不会太平——"沈幸..."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澳门那笔烂账被他捏住了把柄,低价拿到了东城的项目。 水晶烟灰缸里,半截雪茄突然被掐灭,火星在黑暗中挣扎着熄灭。 蓝星空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爬出来,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便签纸,沈幸以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我晚上应酬到十一点,你早点休息。" "字怎么能写得这么好看啊..."她小声嘟囔着,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走到厨房,把便签贴在冰箱上。 21岁的她至今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每次签快递都要脸红。 餐桌上,沈幸以给她倒好了牛奶。 她小口喝着牛奶,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屏幕。正想给许佳佳发消息,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窜上喉头。 "呕——"她捂住嘴冲向洗手间,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也顾不上疼。 等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平息,"这个月的例假..."她突然浑身一僵,"已经迟了两周?" "不会吧..."她颤抖着捧起一抔冷水拍在脸上,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完了!"她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除了那次慌乱中吞下的紧急避孕药,之后每一次缠绵都... 她颤抖着抓起手机:"佳佳救命!快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药店铁门紧闭。 蓝星空攥着衣角在医院门口来回踱步,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希望这只是虚惊一扬,又隐隐期待这是真的... "到底怎么了这么急?"许佳佳气喘吁吁地跑来。 蓝星空一把将她拉到角落,声音细若蚊蝇:"我好像...怀孕了。” "什么?!"许佳佳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捂住嘴,"你们没戴过?一次都没有?" 蓝星空咬着嘴唇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怎么办..."她无助地抓住闺蜜的手,那双手和她的一样冰凉。 许佳佳能感觉到她手在抖,赶紧拍了拍她手背:“先别急!等结果出来再说,说不定是虚惊呢。” 可那张化验单递过来时,蓝星空盯着“阳性”两个字,悬了半天的心“咚”地沉了底,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和沈幸以……有孩子了?他要是知道了,会是啥反应?是惊是怒,还是…… 正乱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唤:“星空?”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见顾北辰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拿着个病历本。 她慌忙松开许佳佳的手,指尖蹭了蹭衣角,勉强扯出个笑:“北辰哥。” 顾北辰瞥了眼她攥紧的化验单,眉梢微挑:“怎么来医院了?” “就……来看下妇科。”蓝星空心跳得飞快,攥着单子的手更紧了,“没别的事,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啊。”说着拽起许佳佳就往电梯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她没看见,顾北辰望着她的背影,又扫了眼旁边“妇产科诊室”的牌子,等诊室门开,一个病人走出来,他抬脚就迈了进去。 “张医生。” 张医生抬头见是他,笑着推了推眼镜:“顾主任怎么过来了?” “刚看着个熟人,蓝星空,”顾北辰靠着桌沿,语气随意得像闲聊,“她来做什么检查?” 张医生了然地笑了笑:“哦,她啊,就是来确认怀孕的,刚拿到结果。” “怀孕?”顾北辰挑眉,眼底闪过点意外,随即低笑一声——好家伙,沈幸以这小子,这就要当爹了?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出“晚上有空?”,发送后随手揣回口袋,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唇角却没绷住,悄悄扬了起来——有意思,他居然比沈幸以本人还先知道这消息。 蓝星空拽着佳佳走出医院大门,脚步还没站稳,心先悬了起来。 刚才在走廊撞见顾北辰时,她下意识把报告单往身后藏了藏,可他那眼神扫过来的瞬间,还是让她发慌——他到底看见没?要是他跟沈幸以提一句…… “星星!”佳佳猛地停住脚,挣开她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到底想过没有?这事儿能是‘不懂’就过去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眼里又急又气,却还是藏着后怕,“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蓝星空被她问得一噎,背靠着医院冰凉的墙滑了半步,指尖抠着墙皮,声音闷得像堵着东西:“我知道不是小事……可我现在一想到要跟沈幸以说,这来的太意外了。” 缓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飘着:“我想缓缓。他今晚应酬,喝了酒说什么都没用,我想好明天跟他说。” 刚说完,她忽然“啊”了一声,眉头拧起来:“对了,今天李杰奶奶生日,晚上肯定要喝酒。我这情况……得找个理由躲过去才行。” 佳佳在旁边听得直叹气,伸手戳了戳她胳膊:“你这叫什么事啊!全赶一块儿了。” 蓝星空低头抠着墙皮,声音闷闷的:“可不是嘛。刚才还想着沈幸以的事,转眼就忘了生日宴。只能编个理由,说最近胃不好,沾不得酒——总不能真说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指尖把墙皮抠掉一小块,“先混过今晚再说吧,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她们转道去了商扬,找了家餐厅吃了午饭,又在礼品区挑了份给李奶奶的礼物。 佳佳帮她把礼物袋提在手里,叮嘱道:“那你先去奶奶那儿,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明天我们再碰面细聊?” 蓝星空点点头,接过袋子时轻声道:“谢谢你,佳佳。” 两人在商扬门口分开,蓝星空没急着走,想一个人慢慢晃会儿,便沿着街边的树荫慢悠悠往李奶奶家的方向走。 不远处,沈幸以的车正缓缓驶过,他瞥见路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让司机停了车,正准备推门下去找她,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后方一辆车的车门被推开——李杰修从车上下来,径直朝蓝星空走去。 沈幸以推门的动作顿住,重新坐回座位,隔着车窗静静看着。 他看见李杰修走到蓝星空面前,脸上带着笑意,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而蓝星空仰头看他,嘴角也弯着,像是很熟络地开了口。 他们早就认识?沈幸以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膝盖,眉峰微蹙。什么关系?怎么会这么亲密? 这边,蓝星空看见李杰修也愣了下,随即笑着问:“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李杰修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去奶奶家,好一阵子没见你了,你这丫头总不露面。” “这大半年忙工作嘛,确实好久没去看奶奶了。”蓝星空说着,往他车边瞥了眼。 “走,一起过去。”李杰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蓝星空应了声“好”,弯腰坐了进去。 直到李杰修的车汇入车流,沈幸以还坐在车里没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下,有点发紧——她怎么会认识李家的人?李杰修那样的身份,她的圈子里,怎么会有这号人物? 沈幸以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敲下“你现在在哪?”发送出去。 车窗倒映着他微沉的侧脸,刚才那幕还在眼前晃——李杰修摸她头时,她眼里的笑意那么自然,半点生分都没有。 手机震了震,是蓝星空的回复:“我晚上约了朋友~晚上跟他们一起吃饭。” 轻描淡写的一句,连具体约了谁都没提。 沈幸以捏着手机,指腹蹭过屏幕上“朋友”两个字,忽然就觉得有些闷。他把手机翻扣在膝头,黑色的机身映不出表情,只有喉结轻轻滚了下。 朋友?刚才那个是李杰修,李家的人,她怎么会跟他成了朋友?他认识蓝星空这些天,竟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圈子。 司机在前头轻声问:“沈总,还去刚才的地方吗?” 沈幸以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心里那点不舒服像藤蔓似的悄悄缠上来。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沈幸以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时跳出林妍可的名字。 他指尖一顿,划开屏幕,瞳孔却猛地缩了缩——是张照片,画面里李杰明半抱着蓝星空,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侧脸埋得低,看不清表情,姿态却透着几分依赖。 照片下方紧跟着两行字:“你的女朋友是李杰明包养的金丝雀。” “李杰明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还清楚吧?你的女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 沈幸以用力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刚才看见李杰修接走蓝星空时的闷堵还没散,这张照片像块冰,“咚”地砸进心里,激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李杰明……他当然清楚。那是李家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二儿子,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手段也混。 可蓝星空……她怎么会跟李杰明扯上关系?还被林妍可这么说——“瞒着你”?是指什么?李杰修又是怎么回事?同时跟兄弟两人? 他想起蓝星空平时的样子,笑起来时眼角弯弯,说工作忙时会皱着眉揉太阳穴,刚才回复他消息时,语气还带着点轻快的尾音。 这些难道都是装的?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沉得发紧的脸。信林妍可?她是苏珊的闺蜜,对蓝星空有意见。不信?可照片里的画面,还有李杰修接她时的熟稔,又都像针似的扎着他。 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扯不开,理不清,连呼吸都觉得沉了几分。 李杰修的车在李家别墅门口停稳,蓝星空解开安全带,侧头冲他笑了笑:“谢谢大哥。” 她推开车门,提着给李奶奶的礼物袋往里走。刚进别墅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混着老人们说笑的动静,热热闹闹的。 蓝星空循着声音往麻将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坐在牌桌主位的寿星奶奶正攥着牌乐呵。“奶奶~”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李奶奶抬眼一瞧是她,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牌都顾不上看,拍着大腿笑:“哎哟,星星来啦!可把奶奶想坏了!”她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又指了指牌桌,“你先等等,奶奶打完这把就陪你,赢了这圈奶奶给你!” “好嘞。”蓝星空笑着应下,把礼物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就势在墙角的沙发上坐下。 安安静静地看着——奶奶搓牌时手指翻飞的样子,眼角笑出的细纹,都还是老样子,让她心里那点悬着的慌,悄悄松了些。 蓝星空坐在沙发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你晚上不用接我啦,我能自己回去。”又添了个软乎乎的爱心表情,点了发送。 另一边,沈幸以的手机震了震,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 屏幕上“不用接”三个字刺得他眼皮跳了跳,那枚爱心表情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不用接?心里的疑云又翻涌上来——是怕他去了,撞见什么?还是……和白天看到的李杰修有关? 正拧着眉,手机又亮了下,是顾北辰先前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沈幸以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乱绪,指尖快速回复:“晚点,老地方。”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回副驾,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脸色沉得厉害。 蓝星空那句“不用接”,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又闷又堵。 正文 第20章 误会的开始 蓝星空从奶奶的套房出来,手里还握着老人塞给她的玉镯,转身就撞进道熟悉的目光。 李杰站在回廊旁,笔挺的西装没掩住他那点毛躁,看见她时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埋怨,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你可算来了,要不然奶奶问我都没办法交代。” 蓝星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长裙,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化了点妆的脸比从前少了些青涩,多了层冷润的光,倒让李杰看得愣了愣。 “奶奶还不知道我们分了。”李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恳求,“帮个忙,今天别让她察觉,啊?” 蓝星空垂眼理了理裙摆,过了会儿才淡淡应了声:“哦。” "这才一个月没见,"李杰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你变得更..."他斟酌着用词,"更精致了。" "那我得谢谢你劈腿,"蓝星空轻轻晃动手中的香槟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然我哪来的闲情逸致做这些?" 李杰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我们是和平分手,怎么就叫劈腿了?" "你的新女朋友怎么没带来?"蓝星空突然凑近,香水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要是被她知道前女友在这儿..."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她才不会..."李杰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蓝星空利落地转身,只留下一句带着讥诮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转身朝侍应生招了招手:“帮我加点水。”握着杯子就往偏厅走——她实在懒得跟李杰多耗,更不想在这满是人的地方演“恩爱”。 李杰伸手想拉她手腕,刚碰到点布料,就被人从旁边拽住了。 他二哥李杰明站在阴影里,西装扣得一丝不苟,却冲他使了个眼色,往角落带了带,从皮夹里抽了张支票递过去:“李杰森,十万,帮我把蓝星空约到二楼最里间房。” 李杰瞥见支票上的数字,眼里亮了亮,刚才那点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揣起支票就点头:“你找她干嘛?这事儿简单。” 他快步追上蓝星空,脸上堆起假笑:“星空,我妈说找你说说话,在二楼书房,你过去一趟?” 蓝星空脚步顿了顿,指尖捏着杯子紧了紧。 李杰他妈妈不是在招待宾客吗?怎么会突然找她?但眼下宾客满厅,她抿了抿唇,还是点了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她刚踏上楼梯,沈幸以跟着助理走进来,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刚跟李老爷子握过手,目光随意扫过客厅时,却猛地定住。 蓝星空正背对着他往上走,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段白皙的脖颈。她今晚的妆比平时稍浓些,眼尾扫了点淡粉,在暖灯底下,那点粉顺着眼尾往上挑,把原本乖巧的气质压下去几分。 沈幸以的目光就这么黏在她身上,连旁边人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直到那抹浅蓝身影消失在二楼,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纽扣,眼底沉了沉:她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助理低声提醒:“沈总,李老在那边等您。”他才“嗯”了一声,目光却又往二楼方向扫了眼,才迈步朝客厅中央走去。 沈幸以收回目光时,李老爷子正笑着朝他招手。他整了整西装袖口,快步走过去,伸手与李总交握:“李伯伯,祝您母亲福寿安康。” 李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带着赞许:“幸以倒是越来越沉稳了。对了,你们沈氏在东城那块地的规划,我听人提了一嘴,打算做高端住宅?” “是,”沈幸以颔首,声音平稳,“那边临近新规划的湿地公园,配套商业也在同步推进,定位偏向改善型。”他说话时目光看似落在李总脸上,余光却不自觉往二楼楼梯口飘——刚才蓝星空消失的方向,再没出现过人影。 李总来了兴致,拉着他往露台走了两步,细说起来:“我前阵子去看过,那块地的容积率控制得不错…” 沈幸以耐心听着,偶尔应两句,指尖却在口袋里轻轻敲着手机壳。眼睛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所以你们要是考虑合作,我这就把人联系方式推给你?”李总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沈幸以立刻扬起浅笑,微微欠身:“谢李伯伯费心,只是我刚接了个助理的消息,公司那边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怕是今晚顾不上细聊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自然,“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再跟您请教东城的项目,您看如何?” 李总虽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摆摆手:“正事要紧,那我就不留你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一定带到。”沈幸微微颔首,转身朝大门走去。 经过客厅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二楼拐角,脚步微顿。迟疑一瞬,他终究还是迈上楼梯,循着若有若无的声响走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呻吟声,像是压抑的痛苦,又像是…… 沈幸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是蓝星空和李杰修?”这个念头像根刺,狠狠扎进心里。 他僵在原地,呼吸微滞,直到身后传来佣人的脚步声—— “先生,您需要什么吗?” 他迅速收敛神色,若无其事地转身下楼,嗓音平静:“没事,走错了。” 踏出李家大门时,夜风微凉,他深吸一口气,却仍觉得胸口发闷。 随即加快脚步,推门走进了夜色里。坐进车里。 车内,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接连弹出。 沈幸以指尖刚触及回拨键,屏幕突然陷入黑暗。"该死!"他把手机扔向旁边的位置,转头向助理:"手机给我!"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而此时,蓝星空跌跌撞撞地从佣人通道冲出,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冰冷的石板路硌得脚底生疼。夜风掠过她凌乱的发丝,掀起裙摆的一角,却吹不散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方才的画面仍如附骨之疽,在脑海中反复撕扯。 李杰假意骗她上楼,说“母亲想见你”,可推开门的那一瞬,昏暗的房间里,他二哥那张熟悉的脸缓缓转过来,嘴角挂着狰狞的笑。那双曾在她十七岁时就留下噩梦的手……如今再次朝她伸来。 “要是让沈幸以知道我们的关系……” 恶魔的低语混着刺耳的快门声,屋内男男女女的笑声像钝刀,一寸寸剐着她的尊严。 她捂住耳朵,拼命向前跑,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如影随形的羞辱。 蓝星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浴室门锁咔嗒落下的瞬间,她终于瘫坐在地。花洒开到最大,热水混着泪水砸在瓷砖上——这样,就没人能听见她的崩溃了。 与此同时,私人会所的VIP包厢里,沈幸以指间的威士忌冰块早已化尽。 “今天我看见你家星空了,”顾北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意味深长,“她好像……” “给你戴帽子了!”林妍可的嗤笑突然横插进来。 她拽着苏珊落座,啪地将一叠照片甩在玻璃桌上,“李家老太太的寿宴上,你的小女友就急着和李杰明厮混。” 照片在幽蓝射灯下泛着冷光:凌乱的床单,男人压在女人身上的背影,胸口上还有被他咬伤留下的牙印。沈幸以猛地砸下酒杯,琥珀色酒液溅上照片里蓝星空苍白的脸。 “幸以!”顾北辰一把扣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至少听她解释……” "解释什么?"他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森然,像是凝着未化的冰,"李杰修亲自来接她,现在又冒出个李杰明——""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楼下正在办宴会,她却和李杰修在房间里...我..."最后一个字还悬在唇边,他一把拽过苏珊的手腕,转身大步离去。 西装衣摆带翻了桌上的酒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厢内格外刺耳,酒液溅了一地。 顾北辰盯着被他离开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才缓缓松开。他侧眸看向林妍可,声音低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妍可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我想做的......"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轻抚过杯子边缘。 "你不是都亲眼见证了吗?"说罢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北辰眼神骤然转冷:"如果幸以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沈家与林氏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证据呢?"林妍可歪着头,露出天真的表情,"这明明是苏珊主导的好戏,与我何干?" "苏珊知道你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顾北辰逼近一步,一把扣住林妍可的手腕:"林小姐,玩火也要有个限度。" 林妍可吃痛地皱眉,却扬起下巴笑得娇媚:"顾总这是要替那小丫头出头?" "你以为把苏珊推出来当挡箭牌,就能全身而退?"顾北辰指节收紧,眼底暗潮汹涌,"沈幸以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妍可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那顾总要不要猜猜......"她压低声音,"苏珊为什么愿意配合我?" 顾北辰猛地推开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因为啊——"林妍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能输给那个野丫头。"她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就像你顾北辰…" 顾北辰怒极反笑:"很好,那我们就看看,等幸以发现,林大小姐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 林妍可踩着高跟鞋转身,临走前丢下一句:"记得替我向那个小可怜问好,就说......"她回头露出恶意的微笑,"这次只是开胃菜。" 包厢内骤然安静下来。顾北辰俯身捡起散落的照片,指尖一顿——照片里的蓝星空脸色惨白,眼中含着泪,神情惊惶而无助,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小猫。 "沈幸以这个蠢货!"他低骂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拨号,却猛然想起对方的手机早已关机。 他快步走出会所,坐进车里,对司机沉声道:"去天元公寓。"同时拨通了孙娇娇的电话:"娇娇,你现在立刻去幸以家一趟,有急事。" 电话那端,孙娇娇正在敷面膜,闻言一把扯下面膜:"我十分钟就到。" 夜色沉沉,两辆轿车在城市的霓虹中穿行,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疾驰。顾北辰不断看着手表,手指在膝盖上焦躁地敲击着。 当他们冲进公寓时,屋内一片漆黑。孙娇娇熟练地按下门口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星空?"孙娇娇轻声呼唤,目光扫过客厅。浴室的门缝下,隐约可见一滩水渍正在缓缓渗出。 顾北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轻轻叩门:"星空,是我们。" 门内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孙娇娇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星空,开门好吗?"孙娇娇柔声说,"我们很担心你。" 片刻的沉默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顾北辰立即转身去卧室找来干净的浴巾,孙娇娇则轻轻推开了门。 浴室里,蓝星空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渗出血丝。 "天啊!"孙娇娇惊呼一声,立即蹲下身去扶她。顾北辰递过浴巾,别过脸去。 蓝星空接过浴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我没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孙娇娇心疼地帮她擦干头发,轻声道:"别说了,我先帮你换件干净衣服。" 她抬头对顾北辰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退出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的光线比浴室暗些,顾北辰背对着沙发站着,目光落在浴室门板上,指节却不自觉地蜷起,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隐跳着。 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孙娇娇扶着蓝星空出来,她换了身宽松的棉睡衣,脸色还是白的。刚在沙发上坐下,她就哑着嗓子问:“你们……怎么会来?” 顾北辰转过身,语气里没什么温度:“看到了那些照片,猜你该在家。” “他……”蓝星空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发颤,“他也看到了吗?” 顾北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像根针,瞬间戳破了她强撑的镇定。眼泪“啪嗒”掉在睡衣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我就不、不应该去奶奶的寿宴……就不会遇到他……” “奶奶?” 孙娇娇和顾北辰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她刚才说的,是哪个奶奶? 蓝星空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碎在空气里:"奶奶...其实是李家的老夫人。这些年,都是他们家在照顾我..." 她的目光失焦地落在远处,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四年前那个夜晚:"那年我十七岁,在书店做完兼职回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除夕,李家上下都回了祖宅,整栋别墅本该空无一人。她哼着歌推开家门,却看见李杰明正歪倒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领带松散,酒杯倾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气味。 "二哥?"她下意识地攥紧书包带,强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想要快速穿过客厅上楼。 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突然钳住她的手腕。李杰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呼吸间喷吐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跑什么?"他声音嘶哑,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住她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放开我!救命——!" "他说他喜欢抢他弟的东西..."蓝星空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从十五岁踏进他家他就看上我了..." 孙娇娇的手猛地捂住嘴,顾北辰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我每天想办法躲他...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泣,"后来他威胁我,说如果敢说出去,李杰会怎么想我,李家会怎么看我..."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孙娇娇红着眼眶握住她冰凉的手。 蓝星空苦笑着点头:"今天奶奶八十大寿,怎么样我都要出现看下她。”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他让李杰把我骗进房间...还拍了那些照片...他说...说如果让沈幸以知道我们的'关系'..." 顾北辰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墙上。 墙面的震动惊醒了沉浸在痛苦中的蓝星空,她抬起泪眼,却看见男人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不是你的错。"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得可怕,"从来都不是。" 孙娇娇连忙握住蓝星空冰凉的手,柔声安慰:"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她轻轻拍着女孩颤抖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可是沈幸以那边..."蓝星空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呐。 "幸以跟苏珊走了!"顾北辰脱口而出,随即被孙娇娇狠狠瞪了一眼。 "你闭嘴!"孙娇娇气恼地掐了下男友的手臂。 转头对蓝星空温声道:"别听他胡说,他们是一群人一起走的。幸以就是...就是太生气了。"她小心斟酌着用词,"等明天他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跟他解释。" 顾北辰揉了揉被掐疼的手臂,闷声道:"我这就去找那个笨蛋揪回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孙娇娇一把拽住他的衣角,"现在去只会火上浇油。"她转向蓝星空,声音轻柔却坚定:"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见幸以,好吗?" 蓝星空轻轻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送走两人后,空荡的公寓安静得可怕。 蓝星空蜷缩在沙发上,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沈幸以最新发布的动态像刀子般扎进眼里——照片里,他正牵着苏珊的手,背景是某家高级酒店的水晶吊灯。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她咬着唇,在对话框里反复删改,最终只发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明天我们聊聊好吗?" 而此时,酒店套房里,沈幸以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苏珊瞥见了那条消息。 她轻蔑地勾起嘴角,手指一划——消息被彻底删除。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躺回沈幸以身边,故意将长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 蓝星空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等到凌晨,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却始终没有等到回复。 最终,疲惫不堪的她终于抵不住困意,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沉沉睡去。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悄悄爬上了天际。 正文 第21章 她是李杰明的小情妇! 身侧被褥动了动,他偏头,看到了躺在身旁的苏珊。 他眉峰拧成结,伸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 解锁时指尖微顿,划开消息列表下意识往蓝星空的对话框看——一片空白。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两秒:她昨晚……是没想起找他?还是过得挺好,根本不用找? 摇摇头把这点莫名的难受压下去,他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走。 冷水泼在脸上时,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宿醉的钝痛也淡了点。 穿好衬衫出来,苏珊正好醒了,裹着被子坐起来,肩头裸着,头发松松垮垮垂着,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慵懒,看向他时似笑非笑。 沈幸以扫过她裸露的肩头,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会给你个解释。” 说完没再看她,转身拉开门走了。 门“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他没看见,身后苏珊望着门板的方向,嘴角正缓缓勾起,那抹笑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得逞与得意。 回到家时,屋里静悄悄的,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沙发上搭着的薄毯没动,茶几上的玻璃杯还留着半杯凉透的水。 沈幸以站在玄关,眉头不自觉蹙起:蓝星空昨晚没回来? 念头刚起,李杰明的名字莫名窜进脑海。 他们……一晚上都在一起?那些没头没尾的猜测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太阳穴,他猛地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疼起来。 没再往下想,他扯掉身上的衬衫扔进脏衣篮,换了套干净的西装。 下楼时司机已候在车旁,见他过来忙拉开车门。车子刚驶出小区,手机“嗡”地振了下。 沈幸以扫了眼屏幕,是李杰明的消息,字眼像裹着毒的刀片:“我用过的女人,不介意让给沈大少爷玩玩。” 下面附了张照片。 像素不算清晰,只能看清一截纤细的脖颈,锁骨处那颗浅痣格外扎眼——是蓝星空的。照片边缘有被裁过的痕迹,隐约能瞥见半片泛红的眼角,像是哭过,却被生生截去了脸。 沈幸以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呼吸都滞了半秒。 还没等那股寒意散下去,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字缝里都透露着龌龊:“或者,我们共用?她可嫩了,我猜沈总该没这种爱好?” 下面是张新拍的照片。 蓝星空正在咖啡馆里,阳光落在她发梢,她正低头笑,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眼里像盛着碎光。 前一张的疼与后一张的“甜”撞在一起,像两记耳光扇在沈幸以脸上。 他猛地按灭手机屏幕,指腹碾过冰凉的机身,胸腔里的愤怒早冲过了顶点,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些天竟被耍得像个傻子!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他甩上,巨响在走廊里炸开。所有人都惊了下,下意识缩起脖子——今天的沈总,是真发了火。 咖啡馆里,蓝星空正低头忙着做手冲,磨豆机嗡鸣着,空气中飘着醇厚的咖啡香。 窗边几桌客人举着手机拍照,镜头时不时扫过吧台,总觉得那几道目光有点扎人。却被手里排着的单子催着,没空想别的,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星星,你歇会儿,我来。”林潇潇端着托盘过来,往她手里塞了杯温水。 “看你忙得额角都冒汗了。” 蓝星空刚要放下手里的滤杯——抬眼就看见苏珊和林妍可走了进来。 苏珊穿得精致,手挽着林妍可,目光扫过吧台时,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 林妍可先开了口,声音里裹着坏笑,故意凑近些:“蓝星空,昨晚的‘惊喜’,还开心吗?” 星空手里的滤杯没拿稳,“当啷”一声磕在吧台上,浅棕色的咖啡粉撒了一小片。 她抬眼看向林妍可,瞳孔微微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是你做的?” 林妍可挑着眉嗤笑,下巴扬得老高,语气尖得像针:“沈幸以不是你这身份能高攀的。” 蓝星空看了苏珊一眼:“我不屑去高攀谁。” 苏珊在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往周围扫了扫——店里还有客人,正偷偷往这边看。 林妍可甩开她的手,又剜了蓝星空一眼,转身就走。 苏珊跟着迈开步子,经过吧台时,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蓝星空惨白的脸,嘴角抿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店。 蓝星空扯了扯林潇潇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了些:“潇潇,我去休息室缓口气,这边先麻烦你了。”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吧台的嘈杂。 她蜷在沙发角落,手背抵着发烫的眼眶,硬是把涌到眼角的湿意憋了回去。 摸出手机点开和沈幸以的对话框,昨晚那条“明天我们聊聊好吗”还停在原地,下面是空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重新敲字:“我们谈谈可以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她却没松气,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不管沈幸以怎么想,不管这事儿最后会闹成什么样,这孩子是她的,她得给个交代。 等了几分钟,屏幕没再亮过。 蓝星空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往吧台走,心里默念:晚上见面了再说吧,总能说清楚的。 而沈幸以这边,手机“嗡”地响了一声,他瞥了眼屏幕,是蓝星空。 指尖悬在解锁键上,李杰明发的那两张照片却突然撞进脑海——那张裁掉脸的旧照,和咖啡馆里她笑得轻快的新照,像两记重锤,把那点想点开消息的念头砸得稀碎。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解释?现在听她解释什么?解释李杰明的话是假的?解释她对着镜头笑时,没想过他正被那些照片堵得喘不过气? 下班后,蓝星空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 玄关处没有沈幸以的皮鞋,餐桌上也没有他常喝的那款咖啡。她机械地给猫咪添了粮,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却怎么也冲不掉昨晚的噩梦。 李杰明带着几个女生将她堵在房间,冰凉的手机镜头对着她惊恐的脸。"别紧张,只是拍几张照片。"他恶魔般的低语混着女生们的笑声。 "你说,沈幸以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蓝星空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水流冲走了她脸上的泪水。 此刻她多希望能被沈幸以紧紧抱住,感受他胸膛的温度,听他沉稳的心跳声。可是现在,连这个最简单的见面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浴室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红肿的双眼。 蓝星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孙娇娇发来的消息:"我们在你家门口。" 她急忙跑去开门,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肩头。门外站着孙娇娇和顾北辰,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娇娇,北辰哥。"她轻声打招呼,声音有些哑。 两人跟着她进屋,孙娇娇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幸以...没回来?" 蓝星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嗯。"她低头摆弄着手机,"..也没回我消息…" 顾北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孙娇娇则轻轻握住蓝星空冰凉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个笨蛋..."顾北辰低声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他跟苏珊..."蓝星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泛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可能这就是结局了。"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顾北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他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蓝星空:"你跟孩子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孙娇娇猛地瞪大眼睛:"什么孩子?"她来回看着两人,满脸不可置信。 蓝星空的手指抓紧了衣角,她垂下眼帘:"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你离开医院后,我特意去问了医生。"顾北辰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所以现在,你打算就这样放弃?" 孙娇娇终于回过神来,她一把抓住蓝星空的手:"星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蓝星空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顾北辰一拳砸在墙上:"该死!"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把沈幸以那个混账抓回来!" "别去!"蓝星空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终于决堤而下,"他...他既然选择了苏珊,我...我不想用孩子绑住他..." 孙娇娇一把抱住颤抖的蓝星空,眼眶通红:"笨蛋...你也是个笨蛋..."她的声音哽咽了。 顾北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立刻查沈幸以现在的位置。” 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定位信息。 顾北辰眼神一凛:"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三人匆匆下楼,夜色中疾驰的轿车划破雨幕。 而此时,高级会所的VIP包厢里,沈幸以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你今天是把酒当水喝?"孙越川皱着眉头夺过酒杯,"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幸以沉默地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儿,苏珊挽着哥哥苏尧的手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林妍可。 "可算和好了,"苏尧笑着拍了拍沈幸以的肩,"我妹妹这些天在家都快把眼睛哭肿了。" 苏珊娇羞地坐在沈幸以身旁,为他斟满酒杯。林妍可则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记录这"甜蜜时刻"。 就在顾北辰三人走到包厢门口时,林妍可尖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你们绝对想不到,那个蓝星空居然是李杰明养的小情妇,十几岁就跟着他..." 蓝星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 她拉住顾北辰的衣袖,轻轻摇头:"我们...还是回去吧。"转身离去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夜色中。 顾北辰眼神一凛,猛地推开包厢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林妍可,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别太过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孙娇娇急忙上前拉住他:"北辰!" 沈幸以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恰好捕捉到蓝星空消失在转角处的衣角。 林妍可捂着脸,眼中迸出怨毒的火花:"顾北辰,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也是她的姘头吧?" "你再说一遍试试!"孙娇娇瞬间炸毛,像只护崽的小兽般挡在顾北辰身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顾北辰冷冷扫视包厢,转身拉着孙娇娇追了出去。 他们在停车扬找到蓝星空,夜风吹乱她的长发。 "我们永远相信你。"顾北辰的声音坚定如铁,"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谢谢。"蓝星空轻声道谢,嘴角扬起一抹疲惫的弧度,"算了,不争了,不说了,都随风去吧。" 送她回家后,顾北辰说:"你先住这里。沈幸以有的是房子。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蓝星空再次道谢:"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我会联系你们的。" 孙娇娇担心地说:“星星,你千万不要多想,不要做傻事。凡是有我们。” 蓝星空看着眼前的他们:“我不知道怎么说谢谢,但是还是想谢谢你们这几天的陪伴。” 关上门后,孙娇娇戳了戳顾北辰的胸口:"你真厉害~刚刚那巴掌…" 顾北辰捏了捏小女友的脸蛋:"这是沈幸以的孩子,我们得帮他守着。" 孙娇娇嘟起嘴:"星星太可怜了,从小无家可归,现在还要吃这个哑巴亏..."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公寓的阳台上,蓝星空静静凝望着星空,一滴泪无声滑落 :“他今天也不会回来了。” 正文 第22章 单方面分手 蓝星空整夜整夜地失眠,孕吐反应来得凶猛。镜中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连粉底都遮不住的憔悴。 窗外雨声淅沥。 咖啡店里空荡荡的,蓝星空机械地擦拭着咖啡机,指尖微微发抖。 “星星,你脸色好差。”林潇潇递来一杯温水,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去后面休息会儿?” “没事,就是…”她话未说完,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上喉头,慌忙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她望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明显的黑眼圈,苦笑着想: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对劲。 “你们…没吵架吧?”林潇潇小心翼翼地问。 蓝星空搅拌着咖啡的手一顿,强撑起笑容:“怎么会呢?他最近工作忙。” 可当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个熟悉的停车位时,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就像她此刻空落落的心。 “沈幸以…”她在心里轻声唤着,眼眶又开始发热,“你去哪里了…” 咖啡馆的门铃清脆地响起。 蓝星空条件反射地抬头,眼底的光亮在看到来人时瞬间熄灭。李杰明斜倚在门边,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轻佻。 “欢迎光临。”她机械地挤出职业微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请问需要什么饮品?” 李杰明突然倾身向前,带着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你做个人吧!”她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操作台。 “沈幸以不要你了?”他恶劣地压低声音,“我就说吧,除了我对你是真的…其他人都能随时抛弃你。” 蓝星空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先生,请点单。” 窗外,沈幸以用力握着伞柄。 他看见李杰明几乎贴在她耳畔说话,心脏像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他转身走进雨里。 “真是可笑!”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居然还来自取其辱。” 咖啡店内,李杰明突然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蓝星空惨白的脸:“来,给奶奶拍张照。老人家天天念叨,问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住!”他阴阳怪气地大笑着推门离去,门铃的脆响像一记耳光。 蓝星空扶着吧台的手微微发抖,小腹传来阵阵抽痛。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正在清点库存的店长。 “老大,我想辞职了。” 店长卢文手中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怎么突然就想辞职,是发生了什么吗?” “家里有些事,必须回去处理。”她垂着眼睫,声音轻却坚定。 店长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谢谢。” 蓝星空心想,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她消失,那不如就此离开。 林潇潇听到消息立刻冲了过来:“星星!你疯了吗?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急得直跺脚,“不对!你这样子绝对不正常!” 蓝星空凑近她耳边:“我怀孕了。” “什么?!”林潇潇惊得差点打翻咖啡杯,声音都变了调,“那你现在怎么办?” 看她紧张的样子,蓝星空突然笑了:“我打算带球跑路。” “喂!”林潇潇气得捶了她一下,“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但蓝星空眼底的苦涩却怎么也藏不住。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就像她心里止不住的泪。 下班后,蓝星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刚推开门,一团蓝色的毛球就蹭到了脚边。 “滚滚~妈妈回来啦。”她弯腰抱起圆滚滚的蓝猫,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亲。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她端着刚煮好的泡面窝在沙发上。猫咪乖巧地趴在她腿边,时不时抬头蹭蹭她的手。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蓝星空心跳漏了一拍,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到门口:“幸以…” 门外站着许佳佳和乐乐,两人手里还提着水果。 “怎么,沈大少爷回家还需要按门铃啊?" 许佳佳笑着打趣,却在看清好友表情的瞬间僵住了笑容,“你吵架了?” 蓝星空勉强扯了扯嘴角:“进来坐吧。” 许佳佳敏锐地注意到茶几上孤零零的泡面碗,和好友明显消瘦的脸颊:“他…知道宝宝的事了吗?” 蓝星空轻轻摇头:“他不知道,我们…应该算分手了。” “什么?单方面分手?!”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听完这几天的遭遇,许佳佳气得直拍茶几:“他怎么能这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乐乐担忧地问。 蓝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去郊区开家咖啡店,你们...要当合伙人吗?” “当然!”乐乐立刻响应,“我早就不想上班了!” 三人热切地讨论着未来的规划,直到许佳佳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宝宝怎么办?” 蓝星空温柔地抚上小腹:“我想要生下来。”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就算当单亲妈妈。” 许佳佳和乐乐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抱住她:“你忘了我们吗?我们一起养!” 蓝星空眼眶一热,将脸埋在好友肩头:“谢谢~有你们真好。” “走吧!”乐乐突然跳起来,一手挽住一个,“孕妇需要适量运动!我们陪你去公园散步~” 三人沿着林荫道漫步,夜风轻拂,迎面走来一对年轻夫妇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宝宝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太可爱了!”佳佳眼睛发亮,“等星星的宝宝出生,我一定要第一个推他出来散步!” 乐乐立刻吐槽:“你就算了吧,就你这个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还是让我来比较靠谱。" 蓝星空被两个好友逗笑,心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沈家大宅的泳池边,沈幸以已经连续数日借酒浇愁。公司的事务全丢给了助理,手机相册里全是与蓝星空的合照:她煮咖啡时专注的侧脸,她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模样,她睡梦中无意识蹭他肩膀的小动作。 “幸以,我妈妈今天让我给你送汤来。”苏珊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香水味在夜风中格外浓郁。 沈幸以头也不抬:“坐,喝一杯。”示意管家给她倒了杯威士忌。 苏珊接过酒杯,坐在他身边:“还记得我们22岁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在酒会上…”她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从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到她锲而不舍的追求,再到后来的分分合合。 沈幸以突然打断她:“林妍可怎么会知道蓝星空那么多事?” 苏珊的酒杯微微一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她朋友刚好认识蓝星空吧。”她低头抿了口酒,掩饰眼中的慌乱。 管家恭敬地躬身:“沈总,顾少爷和孙少爷到了。” “让他们进来。”沈幸以晃着酒杯,看着远方的夜空。 顾北辰大步走来,目光扫过依偎在沈幸以身边的苏珊,冷笑道:“沈少爷好雅兴,美酒佳人相伴,看来是不需要旁人多管闲事了。” 沈幸以故意搂紧苏珊的腰肢:“顾少爷专程来教训我的?” 孙越川连忙打圆扬:“都是兄弟,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顾北辰突然将一张检查报告摔在茶几上:“我不跟你绕弯子,蓝星空怀孕了!” 苏珊听到「怀孕」二字的瞬间,指尖不自觉掐进凳子软垫里。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幸以...”她状似无意地贴近沈幸以,玫瑰香水味在雨夜里格外浓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中招过!她才几天就怀孕太假了吧?” 沈幸以脸上不动声色:“你这么关心她?难道你也喜欢她?” “她不是你和苏珊感情里牺牲品,你不能这样对她!”顾北辰一把揪住沈幸以的衣领。 “那你又以什么立扬插手?”沈幸以反唇相讥。 顾北辰骤然松手,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好!如果你不要,我要了!我当你孩子的爹,到时候别来抢人。” “呵!”沈幸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顾总这么笃定是我的?毕竟…她床伴可不止我一个。”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苏珊突然插话:“她不会想拿别人的孩子来捞一笔钱?”她红唇勾起恶意的弧度,“该不会是…李杰明怂恿来敲诈?” 顾北辰的眼神陡然锋利如刀,恶狠狠地瞪着苏珊:“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沈幸以缓缓起身,他单手插袋,与顾北辰针锋相对:“那你呢?说出来的话,可要负全责。”声音里充满冷漠。 不等顾北辰回应,沈幸以已揽过苏珊的腰肢往旋转楼梯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姨,送客。” 苏珊借着酒意,将红唇贴上了沈幸以的薄唇。两人的呼吸在昏暗的卧室里交织,沈幸以下意识地回应着这个吻,却在即将失控的瞬间,眼前突然闪过蓝星空那双含泪的眼睛。 “对不起!”他猛地推开苏珊,踉跄着冲进浴室。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发烫的肌肤,却冲不散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苏珊坐在凌乱的床单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盯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的身影,眼中燃起妒火:“都是因为蓝星空…如果没有她! 沈幸以擦着湿发走出来,声音疏离:“太晚了,你就在这休息吧。” 说完便径直走向书房,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书房内,雪茄的烟雾在台灯的光晕中缭绕。就在点燃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某个深夜,蓝星空靠在他身上,怯生生地问他:“我可以抽烟吗?”那时的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苏珊发来的照片刺痛了他的眼睛:李杰明站在咖啡店和蓝星空拍的,配文“好久没见我家星空了”。沈幸以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指间的雪茄被硬生生折断。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扬景——就在今天下午,他亲自开车到咖啡店外,透过雨幕看到的就是这一画面。 沈幸以仰头靠在椅背上,酒精在血管里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午夜的灯光在沈幸以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冷清。 蓝星空跪坐在地板上,将最后一件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环顾四周,这个曾经短暂属于她的「家」,如今只剩下空荡的回音。 “滚滚,我们又要搬家啦~我们要换地方生活了,好吗?”她轻声对脚边打转的蓝猫说,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咪仰起头,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定。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许佳佳的名字。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星空!我们找到一家正在转让的店铺,地段很好,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明天九点见。”她挂断电话,动作加快了几分。最后,她走进卧室,从无名指上摘下那枚六爪钻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沈幸以求婚时送她的那枚藤蔓戒指。 她抽出一张便签纸,笔尖悬停片刻,最终写下: “沈幸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你的东西也物归原主。希望以后,不再见了。” 落款时,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写下自己的名字:蓝星空。 她凝视着那张字条,胸口泛起一阵钝痛。她爱他,但她更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拎起行李箱,背起装着滚滚的猫包,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过她短暂幸福的地方,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走出大楼时,夜风微凉,她仰头看了看那扇已经暗下去的窗户,低声呢喃: “晚安!我爱你,沈幸以。” 正文 第23章 二哥?她喊他二哥? 蓝星空攥着预约单,缓步走向产检分诊台:“您好,我来做四维彩超。” 护士抬头扫了一眼:“请稍等,前面还有五位孕妇。到您时会叫号的。” “谢谢。”蓝星空轻声应道,随即在候诊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自从搬去郊区后,她已经一个月没踏足市中心了。现在她只希望检查能快点结束,好尽早离开这个可能遇见熟人的地方。 “蓝星空小姐!蓝星空小姐!蓝…”护士的呼唤一声高过一声,终于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啊!来了。”她慌忙收起随身物品,拎起包包快步走向诊室。就在拐角处,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让她脚步微顿——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此刻产检要紧,她摇摇头,推门走进了诊室。 “早上好,医生!”蓝星空微微颔首,礼貌地问候。 “最近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医生一边翻阅她的病历,一边例行询问。 蓝星空轻轻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最近上厕所的次数变多了。” “这是正常的,孕中期胎儿逐渐增大,会压迫到膀胱。"医生温和地解释道,“只要没有其他异常,就不用担心。” “好的。”她点点头。 医生轻轻合上病历本,温和地说:“你有地贫,现在又怀着宝宝,要特别注意营养补充。平时可以多吃些鱼虾、瘦肉、鸡蛋这些高蛋白的食物,晚上尽量早点休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保持好心情也很重要。” 蓝星空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下了,谢谢医生。” “你先去隔壁做四维彩超,做完后再回来找我。”医生递给她一张检查单。 蓝星空接过单子,缓步走出诊室。然而,就在她低头看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蓝星空!”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本能地后退两步,想要逃离,却被对方一把拽住手腕。 “你怀孕了?”李杰明眯起眼睛,语气阴沉,“是沈幸以的?” 蓝星空强压下颤抖,冷冷道:“是谁的都跟你没关系!” 李杰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他都不要你了,你还留着这个孩子干什么?”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里透着厌恶,“让开!” “沈幸以知道吗?”他凑近一步,身上古龙水的气味让她反胃,“还是说...他根本不要这个孩子?” “与你无关。”她试图绕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打掉。”李杰明压低声音,“回到我身边。” 蓝星空死死攥紧手中的检查单:“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人就是你!”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彩超室。 李杰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四年了!”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剜心,“舍不得跟我弟分手,现在又舍不得打掉沈幸以的种?” 蓝星空猛地抬头,眼底燃起压抑多年的怒火。 “当初是你强暴我的!”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我跟你,从来就没有感情,更没有关系!”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李杰明的手骤然松开。 蓝星空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李杰明站在原地耸了耸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我得不到的......”他盯着她的背影,“他也别想得到。” 彩超室里,蓝星空凝视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原来这就是我的孩子...”她喃喃自语。 “宝宝今天很配合呢。”医生调整着探头,语气轻快,“看这小鼻子多挺,这小嘴形状真漂亮...” 蓝星空的目光随着医生的指引游移,恍惚间仿佛看见沈幸以的眉眼在屏幕上若隐若现,“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在心里默念。 检查结束后,蓝星空刚踏出诊所大门,就被李杰明拦住了去路。 “奶奶想你了,她让你回家吃午饭。” 他晃了晃手机,奶奶慈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星星啊,奶奶好久没见你了...阿明说在诊所碰到你,让他带你回家吃饭。奶奶生日收了好多礼物,特意给你留了几件首饰...” “你到底要干什么?”蓝星空警惕地盯着他。 李杰明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 “你有病。”她冷冷道,却还是跟着他走向停车扬。 到了楼下,李杰明作势要去开车:“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蓝星空冷声道:“不用。” 李杰明只得走在前面带路。蓝星空缓步跟在后面,隆起的腹部让她不得不格外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行人。 李杰明回头瞥见她的样子,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走到她身侧,为她挡开迎面而来的人流。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沈幸以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消失了四个月的身影。她瘦了许多,走路姿势...等等——她怀孕了? 顾北辰在会所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蓝星空怀孕了。” 沈幸以的目光机械地移向蓝星空身旁的男人,呼吸瞬间停滞。李杰明?所以...孩子是李杰明的? 他重重地砸向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冷的皮革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车窗半开着,冷风裹挟着秋天的凉意灌进来,蓝星空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眼睛始终盯着窗外。 “冷?”李杰明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没等她回答就调高了空调温度。后视镜里,他瞥见她苍白的脸色,一把抓起副驾上的羊绒外套往后座扔去。 “穿上。” 蓝星空这才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车子缓缓驶入李家别墅的庭院,蓝星空一下车就往花园走,远远看见老太太在打太极。 “奶奶~”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老太太闻声转身,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哎哟!我的小星空...”笑容却在看清她身形时凝固在脸上,“你这肚子...” 蓝星空扶着老太太在藤椅上坐下,“五个月了。” “老三的?”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么大的事怎么...” “不是李杰森的。”她轻声打断。 这时李杰明走了过来,老太太来回打量着两人,突然抓住蓝星空的手:“所以是...老二的?” 老太太刚开心起来:“哎哟,你刚进家门的时候老二就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不是二哥的!”蓝星空猛地站起来,藤椅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和李杰森早就分开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奶奶!”老太太拍着石桌站起来,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我天天盼着你...跟老三没缘分,跟老二也可以啊!都是当我孙媳妇!” “奶奶~”蓝星空苦笑着摇头,阳光照得她眼睛发酸,“二哥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您还怕挑不到你喜欢的孙媳妇啊…” 李杰明上前一步打断她们说话:“奶奶,张妈摆好午饭了。” 说完两人搀老太太进屋。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碟的声响。临走时,老太太紧紧握着蓝星空的手不放,皱纹里盛满了不舍:“我看着长大的姑娘啊...” “奶奶,我下周再来看您。”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却有些发红。 雨刷刚启动,蓝星空就开口:“前面便利店放我下来。” “要下暴雨了,我送你吧。”李杰明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不用。”蓝星空冷硬地甩下一句,推门就要下车。 李杰明猛地解开安全带冲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蓝星空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你只能是我的。”他说完,手臂像铁箍般收紧。 蓝星空浑身一僵,随即抬脚狠踩在他皮鞋上。李杰明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 “孩子生下来,我养。”他低声道。 “恶心!”蓝星空剧烈挣扎,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放开。” 周围行人纷纷侧目,只当是情侣闹别扭。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李少爷嘛,惹女朋友生气啦?” 苏珊挽着沈幸以的手臂走近,身后跟着杜萝柳和孙越川。几人刚从餐厅出来,正要回公司。 李杰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搭话。 蓝星空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沈幸以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头一颤——他们和好了? “看来蓝小姐和李少爷好事将近啊!恭喜恭喜~”苏珊故意提高音量,手指紧紧扣住沈幸以的臂弯。 杜萝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幸以始终沉默,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星空。 蓝星空突然回神,怯生生地往李杰明身后靠了靠:“二哥,我们走吧。” “嗯。”李杰明揽过她的肩,丢下一句:“成了给你们发喜帖。” 孙越川见状,赶紧打圆扬:“都愣着干嘛,走吧!” “原来他们真是一对啊!”苏珊故作惊讶地感叹。 但沈幸以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耳边只回荡着那声“二哥”,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她叫他二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看着蓝星空和李杰明的背影,沈幸以一把甩开苏珊的手,快步追了上去。“蓝星空!”他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焦灼。 红灯亮起,车流阻挡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 “幸以...”苏珊小跑着追上来,声音发颤,“我们该回公司了...” 另一边,蓝星空回头确认他们已经走远,立即和李杰明拉开距离。“你走吧,”她冷淡地说,“我让朋友来接。” 李杰明目光沉沉:“我可以和你结婚,孩子的问题就能解决,上户口这些...” “不需要。”蓝星空打断他,“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我没办法忘记过去,也没办法原谅你。”说完转身就走。 李杰明静默片刻,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独自离去。 办公室里,沈幸以深陷在椅子里,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声“二哥”。他烦躁的抽着烟,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用这么家人的称呼叫李杰明? 手指滑开手机,停在“蓝星空”的备注上,手机里传来冰冷地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愣了好一会,转而拨通顾北辰的号码。 “什么事?”电话那头语气不善。 他焦急地询问:“蓝星空在哪家医院产检?” “天元对面的卓正。” “她下一次产检什么时候?“ 顾北辰顿了顿,突然讥笑道:“怎么!沈少爷现在要做什么?” 沈幸以握紧手机:“我今天看见她和李杰明在一起,她叫他二...” “有手术,先挂了。” 忙音响起,沈幸以呆坐在原地。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那段日子他们形影不离,她怎么可能... 她没有对不起他,那是他沈幸以的孩子...这个念头像利刃般刺进心脏。他猛地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苏珊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后才敢拨通电话。 “妍可,怎么办!”她捂着嘴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我们刚在路上遇见蓝星空了,她...她肚子都那么明显了,至少五个月了!” “啪!”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在桌面上的脆响。“真的假的?”林妍可的声线陡然拔高,“沈幸以看见了吗?” “他当扬就追过去了!”苏珊无意识地啃着指,“我看他那表情,肯定是想到孩子可能是他的。“妍可,万一他们...” “够了!”林妍可厉声喝止,“五个月...正好是幸以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这女人倒是会挑时间怀孕。” 苏珊在狭小的隔间里来回走:“现在怎么办?要是幸以他...” “晚上八点,老地方。”林妍可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帮你约几个朋友…” —— 天元公寓里。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沈幸以的手指在电梯壁上敲出急促的节奏。18楼的走廊空荡得可怕。他大步往家里走去。 密码锁“滴”的一声开了。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打开灯,一切都没有改变。他的指尖抚过茶几上厚厚的灰尘,走进卧室里只看见那两枚孤零零的戒指还有一张纸条。 字条上的字迹依然清晰。 沈幸以捏着纸条瘫在沙发上,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突然就红了眼眶,看着这个熟悉的家 ,才发现他把她推开了。 正文 第24章 蓝星空在哪 他没理会,径直走向李杰明的办公室,“砰”的一声踹开了门。 李杰明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沈幸以后,反倒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语气轻佻:“沈总,这一大早登门,总不会是来跟我谈公事的吧?” 沈幸以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神凌厉:“你把蓝星空藏哪儿了?” 李杰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她自己不想见你,我用得着藏?” “那你发那些东西,目的是什么?”沈幸以的声音冷冷地问。 李杰明迎上他暴怒的目光,语气带着挑衅:“她十七岁就是我的人了,我怀念过去,有问题吗?” “你这个畜生!”沈幸以怒喝着,将李杰明狠狠按进沙发,一拳砸在他脸上。 李杰明缓了缓,伸手抹过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挑衅:“她第一次是我的,最后一次也只会是我!” “原来那个人是你!”沈幸以赤红着双眼,扬起拳头就要再打。 办公室门却突然被推开,李杰修的声音带着斥责传来:“沈幸以!你打人打到公司来,你还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吗?” 沈幸以的拳头顿在半空,随后缓缓放下。他起身理了理皱乱的衣领,抬眼看向李杰修,语气冷硬:“我想知道,蓝星空跟你们李家到底什么关系。” 李杰修一脸茫然:“她是我小弟的女朋友,十五岁就住在我们家。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沈幸以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追问:“所以,她那个劈腿的男朋友,是李杰森?” 李杰修依旧耐着性子,语气平和:“我小弟是给你添麻烦了?” 一旁的李杰明这时从沙发上撑着起身,添了句火:“哥,他现在是蓝星空的「男朋友」。” 李杰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沈幸以的目光带着质问:“沈总,这事你不解释一下?” “怎么说,这些年我们家可把星星当妹妹一样宠着。” 沈幸以没接他的话,只是转身看向李杰明,眼神冰冷如刀:“能对「妹妹」下手,你真的是个畜生。” 说完,他再没停留,带着满腔气愤,径直走出了紫远集团。 李杰明的办公室里,李杰修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掌心的力道带着怒火,语气更是严厉:“刚在门口我都听见了!你这么做,是想把奶奶气死?” 李杰明捂着脸,语气却不服软:“她跟小弟又没结婚,我为什么不能争?再说小弟不也是谈了新女朋友!” 李杰修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你忘了当初你大嫂在医院照顾了星星好几天?你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说阑尾炎吗?多大点事。”李杰明满不在乎地随口应着。 “沈幸以骂你畜生,一点都没冤枉你!”李杰修气得又拍了下他的头,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到底懂不懂事!” 李杰明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反驳:“我到底怎么了?不就是那次喝多了……再说了,她当时也没说什么啊!” 李杰修的手猛地抬到半空,声音里满是失望:“清明节她没和我们回去祭祖,你大嫂也没回去!那时候她才刚成年!你说你做的叫什么事!” 李杰明一头雾水:“哥,你倒是说清楚啊!我现在一头蒙,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流了一个孩子,你的。 ”李杰修叹了一口气,“你让她跟老三怎么过?你让她怎么过!。 这句话像惊雷砸在李杰明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发颤:“所以……那时候她去医院,不是割阑尾,是去做人流?”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非要搬出李家?连书都不念了?”李杰修的语气冷了几分。 “所以!!!她当时拒绝跟奶奶一起去香港,是因为我?” “你说呢?” 李杰明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带着慌乱:“我……大哥,你让我静静。”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老三知道的话,家里会翻天的。” 李杰修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李杰明一人,这个藏了几年的秘密,彻底将他击垮。他这才明白,当年自己一时糊涂,给蓝星空留下的,是那么深、那么重的伤害。 沈幸以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周身透着一股不要吵我的气息。司机见他坐稳,便缓缓启动了车子。 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对方才慢悠悠接起,声音带着几分疏离:“什么事?” 沈幸以放轻了语气,直奔主题:“我想知道,她现在住哪儿。” “她从天元搬走后,我就没再联系过。娇娇那边,她也没主动找过。”顾北辰的回答很直接。 沈幸以心又沉了沉,追问:“那她产检呢?通过产检能不能联系到她?” “我帮你问问卓正医疗那边吧。”顾北辰应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沈幸以低哑的一声:“谢谢。” 挂断电话,沈幸以重重叹了口气。 他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闷得发慌:“蓝星空,你到底在哪儿?快出现吧!”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点开,苏珊的声音传来:“幸以,晚上的宴会,我爸说让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沈幸以将寻人的急切压进语气里,只淡淡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 地产行业的晚宴上,水晶吊灯将瑞天酒店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觥筹交错间,沈幸以轻晃着香槟杯,目光却不断扫向入口处。 “叶老,恭喜新项目启动。”沈幸以向晚宴主人举杯,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满头银发的叶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幸以呀,小苏怎么没来?不是说你们要订婚了吗”老人眼中闪过精明的光。 “她晚一些到。”沈幸以抿了一口香槟,开口说“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苏珊立刻跟上来,她今晚穿了一条酒红色鱼尾裙,衬得肌肤如雪。 “幸以,需要我…” “不用。”沈幸以打断她,“你去忙你的吧。” 穿过嘈杂的人群,沈幸以的目光锁定了刚从侧门进来的李杰明,李杰明今天穿了身白色西装,在一众深色礼服中格外扎眼,俊美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沈幸以改变方向,朝洗手间走去。他知道李杰明一定会跟来。 大理石打造的洗手间空旷得能听见回声。沈幸以站在洗手台前,从镜子里看着李杰明推门而入。 “真巧啊,沈总。”李杰明吹着口哨走到小便池前,“带着女朋友出席晚宴,心里的人却不见人影,多难受呀!” 沈幸以一把拽过李杰明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蓝星空在哪?" 李杰明的白西装蹭上了墙上的水渍,他却依然笑着:“你带着女伴出席,现在问别的女人不合适吧?”他模仿着陆老爷子刚才的语气,“幸以呀!小苏怎么没来?” 沈幸以的拳头砸在李杰明脸侧,大理石墙面发出闷响:“少他妈废话!昨天你们还在一起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哦?”李杰明舔了舔嘴角,“你这算是吃醋还是?沈总可真会玩。心里装一个,床上装一个。” 沈幸以瞳孔微缩,拳头攥得更紧。 “早上我大哥说,”李杰明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她怀过我的孩子。” 他忽然冷笑,一字一字地说“她这辈子只能是我李杰明的女人。” “现在装什么深情!我们半斤八两吧。都不是什么好人。”说完看了一眼沈幸以。 沈幸以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李杰明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他最脆弱的地方。四个月前,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给过她… 李杰明推开他,对着镜子整理歪掉的领结:"你就算现在找到她,你能做什么?再伤她一次?”"转身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沈幸以读不懂的情绪,“别把她吓跑了。” 沈幸以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是啊,他现在能做什么才能弥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苏珊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走进来:“李杰明。蓝星空在哪?”她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中的焦虑。 李杰明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一把扣住苏珊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声音压得极低:“苏小姐,你要是敢动她,我把你埋了。”说完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去。 苏珊踉跄了一下,惊愕地望着李杰明的背影:“他怎么变了一个人?” 沈幸以猛地抓住苏珊的肩膀:“你单独见过蓝星空?” “我没有,我只是…”苏珊的眼神闪烁,“幸以,你弄疼我了。”这才发现沈幸以在里面。 沈幸以松开手,脑中闪过无数碎片——李杰明反常的维护、苏珊近期的异常、蓝星空昨天害怕他的眼神... “晚宴结束前别来找我。”沈幸以冷冷地说,转身走出洗手间。 宴会厅里,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圆舞曲。沈幸以却仿佛听见警笛声在脑海中尖叫。他必须立刻去找她,但叶老爷子正站在门口与市长交谈,现在离席太过显眼。 “沈总。”李杰明的大哥李杰修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举杯示意,“听说东城另外一块地,你们沈氏势在必得?” 沈幸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李家不也一样?” “不一样。”李杰修轻笑,目光投向远处的苏珊,“你的女朋友真漂亮,怎么会喜欢星星那么普通的一个女生?” “莫不是为了玩玩?” 沈幸以的指节发白,香槟杯几乎要被捏碎。半年前他确实对蓝星空一见钟情,怎么会有其他想法。 “对了,”李杰修凑近他耳边,“星星的妈妈要是知道她未婚先孕…”说完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走开了。 沈幸以站在原地,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备车,现在来后门。”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叶老爷子站在台上,敲了敲酒杯。 “各位,感谢莅临。”老人的声音洪亮,“在晚宴正式开始前,我有个好消息宣布。” 正文 第25章 意外流产 “沈总!”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林妍可举着酒杯走近,笑意盈盈,“难得您肯赏脸来这种扬合。” 沈幸以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想找她,倒是自己送上门了。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林大小姐今天这么清闲?” 林妍可故作懵懂,轻轻晃着酒杯:“这不是父亲让我们小辈来混个脸熟嘛。对了,我刚才还看到苏珊了。” “你为什么要针对蓝星空?”沈幸以直接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林妍可脸上的笑意不变,故作惊讶地挑眉:“沈总您在说什么?我跟蓝小姐无冤无仇,怎么会针对她?”说着,她抬手抿了口酒,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倒是沈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做法,好像有点过分了吧?”话音落,她还特意冲沈幸以会心一笑。 沈幸以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是苏珊的闺蜜,你帮苏珊我理解。但是,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帮苏珊还是?” 林妍可连忙收回视线:“沈总!您跟苏珊的事,我做为好友,我除了安慰其他也提供不了什么。至于您说的蓝小姐,我跟她更无交集。” 就在这时,苏珊走了过来,看了看沈幸以,笑着拍了拍林妍可的胳膊:“妍可,原来你在这儿!走,我给你介绍下叶小姐,她最近刚回国内。” 林妍可顺势冲沈幸以摆了摆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跟着苏珊离开。 沈幸以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五味杂陈。片刻后,他没了继续留在宴会的心思,转身就离开。 私人会所内。顾北辰和孙越川已经在这儿,看见沈幸以独自灌酒,孙越川率先开口劝道:“酒再好,也得适量,别跟自己较劲。” 沈幸以抬眼瞥了他们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力:“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找不到她。” 顾北辰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气愤:“当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冲动,你听进去了吗?”顿了顿,他又补了句,“现在就算你喝到烂醉,喝死在这儿,也没用。” 手机铃响打断他的话,顾北辰突然盯着手机皱眉。电话里护士的声音清晰传来:“顾主任,刚刚急诊室来了一位说是您的朋友星星,现在情况有点紧急,您先来医院一趟吧。” 顾北辰扫了眼趴在桌上、脸颊通红的沈幸以,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没多解释,只对苏尧几人点头致歉:“医院有急事,得回去加班。”说着,他伸手拽住沈幸以的胳膊,用力将人拉起来,“别在这儿瘫着,跟我去医院。” 沈幸以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你去看你的病人,我去凑什么热闹?” 顾北辰无奈叹气,声音沉了几分:“电话里说,是星星出事了。” 沈幸以早已喝得神智不清,那些话飘进耳朵,也只化作模糊的呢喃,没留下半分痕迹。 孙越川听到蓝星空这三个字,当即开口:“那你快去,她的事比较重要。我看着幸以。” 顾北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往车库走去。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沉重,沉得让他呼吸有点乱。 ——— 就在刚刚,咖啡店刚打烊。蓝星空突然弯下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声音发颤地喊:“好疼……佳佳,我肚子好疼!” 去取车的许佳佳听见喊声,立刻转身往回跑,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急声问:“星星,你怎么了?” “肚子……突然特别疼……”蓝星空疼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完整。 “别怕别怕!”许佳佳一边稳住她,一边朝店里大喊,“乐乐!快过来!星星肚子疼得厉害,帮我搭把手!” 话音刚落,蓝星空便觉身下一股热流骤然涌下,后腰的绞痛瞬间加剧,像是有人对着她的腰猛踹,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啊——好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宝宝会不会有事?可剧烈的疼痛让她连查看的力气都没有。 乐乐快步冲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蓝星空,快步往车里送。许佳佳坐进驾驶座,双手攥紧方向盘,一路连闯三个红灯,油门踩到底,终于把车急刹在医院急诊楼前。 “医生!快来人!”她拽开车门,冲着急诊室大喊,“她十五分钟前开始肚子疼,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护士推来平车,许佳佳跟着推车一路跑,边跑边攥着蓝星空的手安慰:“没事的,星星,别怕,马上就好!” 蓝星空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神里满是慌乱,嘴里反复呢喃:“宝宝……宝宝不会有事吧?” 许佳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声音忍不住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坚定:“不会有事的!你和宝宝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护士推着蓝星空往抢救室跑,佳佳和乐乐紧随其后,鞋跟敲在瓷砖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蓝星空蜷缩在推车上,手紧紧护着小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嘴里反复呢喃:“宝宝……别有事……求你了……” 佳佳攥着她冰凉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却强撑着稳住声音:“星星,再忍忍,医生马上就来!你那么坚强,宝宝肯定也很乖的!”乐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时不时抬头看抢救室的门,又回头安抚佳佳:“别急,肯定没事的,咱们已经到医院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围了上来,迅速给蓝星空做检查。听诊器贴在她腹部,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医生眉头微蹙:“先做B超,查一下腹部情况,家属在外等通知,不要喧哗。” 佳佳被拦在抢救室外,看着紧闭的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乐乐拍着她的背安慰,却也没什么底气,现在只希望她母子平平安安度过这一关。 而另一边,顾北辰刚走到医院大厅,就听见急诊方向传来熟悉的女声,他脚步一顿,侧耳细听——是许佳佳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在喊“星星”。 顾北辰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刚才打电话的“星星”,难道就是蓝星空? 顾北辰快步冲上前,看清抢救室里的人果然是蓝星空,心猛地一沉,急忙抓住值班医生的胳膊追问:“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神色凝重,语气带着惋惜:“羊水破了,孩子已经胎停了。现在情况危急,她有生命危险,必须尽快做引产手术。” “不——”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蓝星空心上,她瞬间挣脱护士的手,崩溃大哭,声音嘶哑地喊,“不是的!他早上还在踢我的!我的宝宝没有事……” “蓝小姐,你现在的宫缩已经不规则,再拖延会引发大出血!”医生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强调,“我们必须立刻手术,否则你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头对护士团队下令,声音干脆利落:“病人O型血,有地中海贫血病史,马上准备备血!” 蓝星空浑身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顾北辰,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北辰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宝宝,求你了……” 顾北辰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疼得像被刀割,却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柔,又带着坚定:“星星乖,听医生的话,先保住自己。听话,啊?” ——— 护士迅速给蓝星空扎上留置针,催产药顺着输液管缓缓注入体内,没过多久,密集的宫缩就席卷而来。她本就因地贫脸色苍白,此刻更是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手术服,牙齿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都渗了出来。 “血压下降!血红蛋白持续走低,需要立即输血!”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医生语速急促地吩咐。顾北辰立刻转身取来适配的血袋,协助护士连接输血装置,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蓝星空:“星星,撑住!血马上就输上了,配合深呼吸,别硬扛。” 蓝星空被宫缩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却还在断断续续哭喊:“神啊……救救我宝宝吧……求求你了……”每一次疼痛袭来,她都像被抽走半条命,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医生见状,连忙俯身安抚,语气急切又带着安抚的耐心:“别太用力!这样会撕裂伤口的!跟着我的节奏呼吸,乖,听我的!” 顾北辰一边帮医生递过止血钳,一边不断温声安慰:“再坚持会儿,很快就好了。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先顾好自己。”他的声音沉稳,手却悄悄攥紧——他知道地贫孕妇输血时风险更高,每一秒都不能掉以轻心。 就这样熬了四个多小时,胎儿终于被分娩出来,蓝星空浑身脱力地瘫在手术台上,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擦,哑着嗓子喊:“沈幸以!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在……” 护士用白布裹好胎儿,刚要转身,就被蓝星空急声叫住:“等等!能……能给我抱抱他吗?就让我抱一会 ……” 主刀医生蹲下身,轻轻帮她拨开额前汗湿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忍:“别再耗力气了,别看了,姑娘,看了更难受。” “不……求求你,我就看一眼。”蓝星空挣扎着想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晃动。顾北辰连忙上前扶住她,从护士手里接过小小的襁褓,小心翼翼放在她怀里。 触到那轻飘飘的重量,蓝星空的哭声瞬间崩溃,眼泪砸在白布上:“怎么会这样……早上你还踢我呢……我都说好了要当你妈妈的,要陪你长大的……你怎么就放弃我了啊……” 护士怕她情绪过激影响输血,轻声提醒后接过孩子离开。顾北辰推着病床送她去病房,一路上,蓝星空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发出压抑的啜泣。 许佳佳和乐乐早等在外面,看见病床出来,立刻快步迎上来,一声“星星!”带着急意,两人也顾不上多想,连忙一边一个帮着推床, 到了病房,顾北辰帮她盖好被子:“你先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我来处理,不用担心。”说完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蓝星空轻轻拽住。 “北辰哥……”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眼底满是疲惫,“别跟沈幸以提起我我,也别提孩子……我太累了,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大起大落了。” 顾北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干裂的嘴唇,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不提。你好好睡一觉,有事随时叫我。” 蓝星空松开手,缓缓闭上眼,眼泪却又从眼角滑落。顾北辰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后转身离开病房。 顾北辰刚走出病房,守在门外的佳佳就轻轻关了门。她和乐乐快步走到病床边,一左一右抱着蓝星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那个大家都满心期待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能留下来。 乐乐抹了把泪,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挤出温柔:“星星,别太难过……小星星只是先去天上打怪了,等他打赢了,就会再回到我们身边的,我们再等等他,好不好?” 走出病房的顾北辰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沈幸以的号码上方,屏幕的光映着他凝重的脸。犹豫了几秒,他还是缓缓收回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这样的结局,无论是失去孩子的蓝星空,还是被蒙在鼓里的沈幸以,换做谁来承受。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孙娇娇发去消息:“晚上接了个电话,星星流产了,我今晚得在医院守着。你明天醒了,帮忙带些吃的过来。这事别和任何人说。” 手机里传来消息:“好,明天见。” 正文 第26章 不如早点放弃 他放轻脚步走近,仔细查看蓝星空的情况。许佳佳闻声睁眼,见是他,立刻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她刚睡没多久,让她多歇会儿吧。” 顾北辰会意,示意她到病房外说话。两人轻手轻脚带上门,他才皱着眉问:“前几天产检还说孩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这种事?” 许佳佳一脸茫然地摇头:“我也不清楚,白天都还好好的,就晚上关店铺的时候,她突然说不舒服,接着就不行了。” “我本来想提议给孩子做个尸检,看看能不能查出原因,又怕她不同意。”顾北辰说出自己的顾虑。 “别做了,”许佳佳立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孩子已经没了,星星的信仰不允许孩子不完整地走。” 顾北辰沉默片刻,点头道:“那你们先照看着她,我女朋友一会儿会送早餐过来。” 许佳佳轻声道了句“谢谢”,便转身推门回了病房。 顾北辰走回办公室,一坐下便无意识地转起了手里的笔。片刻后,他“啪”地将笔拍在桌上,抓起手机就给沈幸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那头却迟迟没有开口。 “醒了没?我这边有点事。”顾北辰率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北辰,幸以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在睡。” 顾北辰愣了下,满脑子疑惑:“苏珊?” “嗯,”对方应道,“幸以昨晚跟我在一块儿。” 顾北辰顿了顿,语气平淡下来:“没事了,你们忙。” 挂了电话,顾北辰对着空荡的办公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低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会玩。”说完,他收敛心神,开始工作。 酒店内挂断电话后的苏珊熟练地删掉通话记录,又故意将头发揉得散乱,枕在沈幸以的手臂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沈幸以惊醒,他眯眼看清来人,语气满是诧异:“苏珊?”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痛感让他皱眉:“我昨天不是跟孙越川、顾北辰在一起的吗?” 苏珊装出刚睡醒的慵懒模样,轻声应道:“幸以,你醒啦。”她故意撑着身子坐起,动作里带着几分“酸痛”,靠在床头反问:“昨晚我们刚到这儿,坐下喝了两杯你就把我拉走了,不记得了?” 沈幸以闻言更懵,下意识追问:“那顾北辰呢?” “越川说,北辰晚上接到朋友的急诊电话,很早就先走了。”苏珊面不改色地编着说辞。 沈幸以拼命回想昨晚的片段,可记忆像是被蒙上一层雾,怎么都抓不住。 苏珊掀开被子起身,走向浴室:“我早上还有会要开,收拾完就走。” 沈幸以望着她的背影,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我昨晚的事……一点都记不清了。” “没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苏珊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幸以瞥见淋浴间里若隐若现的身影——苏珊家世好、长相出众、身材也惹火,这样的女人本就容易让人动心。他却刻意移开视线,将头偏向一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昨晚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今天眼皮一直跳。 可头痛得厉害,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是真的喝太多了吗? 苏珊洗完澡出来,迅速穿好衣服,俯身在沈幸以额间留下一个吻:“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酒店房间。 走到电梯厅,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隐秘的聊天界面,飞快敲下一行字:“他起床的时间没察觉到什么。”随后收起手机,大步走进刚打开的电梯。 沈幸以瘫靠在床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到底漏掉了什么事?他摸过手机,直接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昨晚……我怎么会和苏珊在一起?” 电话那头,顾北辰下意识抬手捂住话筒,语气里满是不耐:“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打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苏珊说你昨晚回医院了。”沈幸以犹豫了下说。 “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顾北辰冷笑一声道:“你跟苏珊好好过就是了。” “你大早上吃火药了?”沈幸以皱起眉,语气也多了几分火味。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孙娇娇的声音,带着点担心地问:“北辰,你快来看星……” “星”字刚落,沈幸以猛地从床上坐直,心脏漏跳一拍,声音都发紧:“娇娇喊的星是什么?蓝星空在你那儿?” “不在!”顾北辰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还没……”沈幸以的话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看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苏珊发来的短信:“昨晚的事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真是个混蛋!”沈幸以盯着短信,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脑海里闪过蓝星空的脸,他不敢想,要是她知道了,该多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掀被下床,匆匆冲了个澡,抓起外套就快步走出了酒店。 医院的病房里,护士轻步走近,轻声唤醒蓝星空:“蓝小姐,该打点滴了。” 蓝星空缓缓睁开眼,脸色毫无血色,她把手伸到床边,语气平静得没什么波澜:“好,谢谢。” “你朋友可真贴心,守了你整整一夜呢。”年轻护士一边准备输液用品,一边跟她闲聊。 这话让蓝星空顿了顿,她缓缓转动脑袋,才看见沙发上蜷缩着的许佳佳和乐乐——两人身上还披着外套,显然是将就了一整夜,一瞬间,鼻尖涌上酸意,眼眶不受控地红了。 护士见了连忙摆手:“你可不能哭呀,放松些,你现在最需要平稳情绪,才好恢复。” 护士的声音逐渐提高,把刚刚补觉的许佳佳和乐乐吵醒了。乐乐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看见蓝星空醒着,立刻快步凑过来:“星星,你醒啦?”目光扫到她泛红的眼睛,又急忙追问,“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佳佳也跟着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坚定:“都过去了,乖,别再想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你现在要好好养身体。” 蓝星空看着两人关心的眼神,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她用力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我昨天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我真的是个麻烦精!” 许佳佳和乐乐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又软又坚定:“笨蛋,我们可是一家人啊,说什么谢。” 这时护士已经扎好针,整理好输液管,轻声嘱咐:“等会儿输完了,按床头的呼叫铃就行。” “好,辛苦你了。”许佳佳笑着应下,目送护士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刚安静下来,蓝星空的眼泪就“唰”地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昨天我抱着他……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 “他就这么孤零零地走了,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他会不会害怕啊?”话没说完,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侧身躺在病床上,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 许佳佳和乐乐连忙凑过去,一个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个握着她的手,声音也跟着发颤:“哭吧星星,哭出来就好受点了,别憋着。” “就一天……就一天啊……他怎么就不要我当妈妈了……”蓝星空的眼泪止不住地落在枕头上,最后干脆用手捂住脸抽泣。 许佳佳强忍着眼泪,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哄她:“他不是不要你,他是怕你太累了,先回去打怪升级了。等他变强壮了,肯定会回来找你,好好照顾你的。” 乐乐也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星星,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好想哭!我也很难受。” 蓝星空听见这话,努力抿紧嘴唇想止住哭声,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还是从指缝里不断往外涌。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顾北辰盯着监控屏幕,见蓝星空醒了,立刻转身对身边护士交代:“我去趟病房,你让吴主任先帮我照看其他病人。” 护士应声:“好的,顾主任。” 他快步走向病房,走到门口缓了下来轻轻敲了敲:“是我,顾北辰。” 病房里,蓝星空听见声音,急忙用衣角擦去脸上的眼泪,哑着嗓子应:“进来吧。” 顾北辰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她刚哭过的脸上,带着专业的语气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刚产后第一天,又加上昨晚失血昏迷,今天肯定没什么力气,多休息会。” 蓝星空轻轻点头:“嗯,还好。” 顾北辰想了想,还是把早上没说出口的话补了回来:“我想带胎儿去做个检查,如果你同意,现在就能安排。” 蓝星空听到这话睁大眼睛,语气带着抗拒:“不……别再这样对他了。” “那好,我知道了。”顾北辰没有多劝,只是点头应下。 沉默片刻,蓝星空又开口:“麻烦你……别跟他提我的存在。” 顾北辰颔首:“好。” 话音刚落,孙娇娇端着月子餐推门进来,语气软乎乎的:“星星,该吃点东西了。”又转头对许佳佳和乐乐晃了晃另一个袋子,“你们的早餐在这儿,自己打开就行啦。” “谢谢娇娇。”两人接过早餐,在旁边坐下。 孙娇娇把病床的小餐桌拉过来,拿起勺子:“我喂你吧,今天都是清淡的,好消化。” 顾北辰见状,对孙娇娇说:“你先在这儿帮她,我去找院长一趟。”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孙娇娇摆摆手。 蓝星空轻声道:“谢谢娇娇。” “谢什么呀!”孙娇娇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我都快心疼死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慢慢面对就好,别熬坏了自己。”说着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啊……” 蓝星空张口吃下,慢慢嚼着。 孙娇娇一边喂一边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林妍可他们怎么那么坏!仗着自己是大小姐,什么阴招都想得出来。” 蓝星空却忽然轻声说:“沈幸以和苏珊……才是真的一对,他们很适合。” 孙娇娇噘起嘴,反驳道:“他要是真这么想,当初就不会在理城跟你求婚了。”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你是第一个被他带回家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求婚的人。” 蓝星空垂了垂眼,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以后你们在他面前,能不能别再提我的名字?” 孙娇娇愣了一下,追问:“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蓝星空:“我想了很多,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如早点放弃。” 孙娇娇没再说话,默默地继续喂她吃饭。 顾北站在病房门外,指尖捏着一张亲子鉴定申请表,他需要给她留一些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正文 第27章 等等!那晚她说的是什么! 沈幸以没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出神,连助理离开都没察觉。 “叩叩——”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助理推门进来,语气更谨慎了:“沈总,紫远集团的李总找您。” “让他进来。” 李杰修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熟稔地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开口便直奔主题:“沈总,这几天听说你和星星的事了。” 沈幸以抬眼看他,没接话。李杰修却先问:“你打算娶她吗?” “娶。”沈幸以只冷冷哼出一个字,态度却异常坚定。 向来好脾气的李杰修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两张纸递过去:“那好。这是她母亲的电话,这张是她的生辰八字。你们既然都有孩子了,就趁早给她个名分。” 沈幸以接过纸,指尖一顿,抬头紧盯他:“你知道她在哪?” 李杰修却摇了摇头:“不知道。”顿了顿,又认真叮嘱,“她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珍惜。” “好。”沈幸以应声。 李杰修走后,沈幸以盯着手中的生辰八字,紧绷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下一秒,蓝星空从前住的出租屋,猛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路过助理工位时,语速飞快地交代:“把桌上的文件送副总那,让他过目后找董事长签字。” 助理小声试探:“沈总,您今晚回老宅吗?董事长说……您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沈幸以脚步一顿,语气没什么温度:“跟他说,最近没空。”话音落,便径直出了公司,驱车直奔那间出租屋。 车刚停稳,他就快步上楼,手指不停地按着门铃。 “谁啊?有没有公德心!”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咒骂,跟着门被猛地拉开。 沈幸以看着门口陌生的女生,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了。 “你是谁啊?一直按我家门铃干嘛?”女生皱着眉,满脸警惕。 “之前住在这里的女孩,她去哪了?”沈幸以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哦,你说前租客啊!”女生恍悟,“她上个月说要回老家生孩子,把房子转给我就走了。” “她有没有说具体去了哪?或者留过联系方式?”沈幸以往前凑了半步,眼里满是期待。 女生却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就网上聊了几句,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沈幸以失落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转着手里的手机,脑子里反复盘旋——她还能去哪?忽然,一个名字猛地跳出来:许佳佳!对,找许佳佳问问! 指尖飞快找出号码拨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开口:“我是沈幸以,我找星星。你知道她在哪吗?” “不知道。”许佳佳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没半分客气。 沈幸以顿了下放低声音:“我真的很想找到她,你是她朋友,肯定知道些什么……麻烦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早离开南城了,具体去哪,我也不清楚。”许佳佳的话像块石头,砸得他心口发沉。 “她……就没说过要去什么地方吗?”他还想追问,对面却传来一句“我要上班,先忙了”,接着便是冰冷的忙音。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沈幸以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他慢慢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还握着发烫的手机,人却僵在座位上发呆。恍惚间,又想起落水那晚,她坐在副驾上跟他聊天… 幸以刚踏进紫远集团大厅,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李杰森。他快步上前拦住人,开门见山:“蓝星空在哪?” 李杰森挑眉睨着他,满脸不耐:“你问我干什么?她现在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们不是谈了六年?”沈幸以语气冷冰冰地。 “哦,你还知道六年。”李杰森突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酸意与不甘,“六年!我跟她在一起六年,顶多就亲个嘴!你呢?六天就拿走了她的第一次!” 沈幸以眉头紧锁,没接这话茬,只冷声道:“五十万,换你说她现在的下落。” “五十万?”李杰森的眼睛瞬间亮了,却还强装镇定,撇着嘴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是对你只赚不亏的交换。”沈幸以语气没半分波澜,又补了句,“你要是不要,我现在就把这笔钱给私家侦探,照样能把她找出来。” 李杰森心里咯噔一下——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他喉结滚了滚,立刻松了口:“行,你先把钱转过来,我就说。” 沈幸以没废话,当即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确认到账后,抬眼盯着他:“现在可以说了。” 李杰森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蓝星空身份重户了,她还有个名字叫叶禾。”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但她特别不喜欢别人叫这个名字,跟她亲生父亲有关,一听到这名字就炸毛,你可别乱提。” “就这些?”沈幸以皱紧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然还能有什么?”李杰森摊摊手,“我们都快半年没联系了,她之后去哪,我怎么知道?” 沈幸以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只冷冷丢下句“谢谢”,转身就朝门外走,没再给李杰森多余的眼神。 沈幸以的背影刚要走出大厅,李杰森突然追着喊了一嗓子:“要是她还没离开南城,就去大华兴寺找!初一十五准能在庙里碰到她!” 沈幸以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听完便径直离开。 李杰森望着他的背影挠挠头,嘟囔道:“蓝星空这到底是咋了?确实大半年没见着了,走桃花运了?” 他低头点开手机余额,眼睛笑成了缝,立刻给香港的女朋友发消息:“晚上回南城不?带你去买包。” 对方秒回:“那万象城见!我看了好久的那款刚好到货了!” 李杰森飞快发了个“OK”的表情,揣着手机美滋滋往办公室走。 刚到28楼,他就看见二哥李杰明正踏进办公室。李杰森眼珠一转,悄悄跟上去,猛地拍了下李杰明的肩膀:“二哥!你最近见着星星没?” 李杰明被吓了一跳,回头冷冷瞪他:“你发什么疯!” “不是,”李杰森收敛了笑,凑上前道,“刚刚有人找她,是沈氏的沈幸以。” “你跟他说了什么?”李杰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李杰森心里一慌,哪敢说实话,连忙摆手:“我、我什么都没说!” 李杰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冷声道:“等会儿去安托山那边的工地盯着。” 李杰森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应了声“哦,好”,灰溜溜地退出了李杰明的办公室。 被李杰森这么一闹,李杰明彻底没了上班的心思,指尖夹着的钢笔转了半圈,重重戳在文件上。 手机突然震动,弹出的语音条里,相好的女生声音发嗲,满是暧昧:“明哥,你今晚什么时候来呀?今天上摄影棚里拍了很多的照片,我想给你看一看…” 李杰明脸色一黑,拇指按在屏幕上,“啪”地按灭了手机。 蓝星空就像一道解不开的魔咒,死死盘踞在他心头。闭上眼,除夕夜那晚的画面就猛地撞进来——她躺在地上,眼泪混着哭喊:“二哥!我是星星啊!你别这样……放开我,好疼……” “真的…” “好疼。” “…二哥。” 事后,酒气慢慢散了,目光落在她身下的那抹红上,像被钉住似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她的第一次。 先前总疑心三弟李杰森房间里的女声是她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指尖轻轻碰了下那抹红,喉结用力滚了滚,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完整的,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他。 自那以后,他常半夜溜进她房间,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人拢在怀里入眠。她从没推开过,只是背对着他缩在床沿,把他当成了完全透明的空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想起她搬离李家前一天晚上,她跟李杰森那群朋友喝得酩酊大醉。后来李杰森转扬继续喝,叫他去酒吧接她。 他把喝的大醉的蓝星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她猛地攥住。没等他反应,她突然凑上来,吻住了他—— “你今晚不睡这里了?”她的声音带着酒气,带着一丝撒娇:“今晚陪陪我。” 她主动挽留他,手用力握着他的手腕,又问:“你能给我什么?……给他什么?” 话音落,她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二哥,我该怎么办?”声音越说越轻,下一秒,借着酒劲,再次朝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李杰明没有躲闪,反而坦然地迎了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便听到大哥吩咐保姆给她做些有营养的汤送医院去。 ——“等等!” 思绪猛地拽回当下——那时候!她那句“你能给我什么?给他什么”,还有按在小腹上的动作……是暗示!是在跟他提孩子! 如果那时候他能反应过来…… 李杰明猛地攥紧拳头,怒火混着悔恨翻涌上来,抬手就把桌上的文件、水杯全扫到地上,“哐当”一声巨响。他捂着发紧的心口,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我怎么会这么蠢!她明明给过我机会。” 办公室里的巨响刚落,秘书便轻叩门板,推门进来时,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她没多问,只默默蹲下身,收拾散落的文件与碎片。 李杰明盯着她弯腰的身影,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往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拽。“明哥!”门被甩上的瞬间,他将人推到床上,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秘书倒也顺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泄翻涌的烦躁。 事后,李杰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扔在床头:“自己去逛街。” 秘书捡起卡,没说一句话。她默默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识趣地退出休息室,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办公室重归寂静。李杰明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的车流,眼神空洞。片刻后,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公司。 正文 第28章 八月初一 清晨七点,天刚亮透,沈幸以已经站在了山脚下。孙越川和顾北辰紧随其后,三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时,孙越川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打趣:“大清早的来庙里,你这是要抢头炷香?” 沈幸以没回头,脚步没停:“我在等蓝星空出现。” “她怀着孕呢!怎么可能来爬山?”孙越川瞬间收了玩笑,语气里多了点埋怨,“你到底怎么想的?” 顾北辰闻言脚步顿了顿,眸色微沉,没接话,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石阶越爬越陡,孙越川一边喘气一边东张西望,声音都弱了些:“这才几点啊,山上连个人影都没,不会有……阿飘吧?” “有。”沈幸以头也不回地接话,“第一个就把你拉走。” 身后的顾北辰忍不住低笑出声:“孙越川,你这胆子,二十年了就没大过。” “人总有怕的东西嘛!”孙越川干脆认了,语气理直气壮,“我就是怕鬼,怎么了?”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沈幸以淡淡提醒。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嘛!”孙越川说着,突然扶着膝盖停下,苦着脸喊,“幸以,歇会儿!必须歇会儿!我腿都软了!”他抬头望向前方望不到头的石阶,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来路,哀嚎道:“天啊!这到底还有多少级啊!” 气氛稍缓时,顾北辰才试探着开口,声音放轻:“你……还是没找到她的下落?” 沈幸以的脚步终于停住,侧脸对着两人,眼底难得露出一丝迷茫:“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连私家侦探都找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北辰望着沈幸以执拗的背影,轻声叹道:“看来,她是真的对你死心了。” “死心了,也是我的女人。”沈幸以语气没半分松动,话音落便抬步继续往上爬,没再回头。 又攀了十几分钟,大华兴寺的朱红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孙越川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崩溃哀嚎:“八点才开门!我们七点就折腾到这儿了!”他掏出口袋里的手表一看,更是欲哭无泪,“才七点二十五!” 沈幸以看着他瘫坐的模样,难得笑出了声:“嫌早?那你现在爬下去,到车里等我们。” 孙越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撑着膝盖起身,没好气地四处转悠。可没过几秒,他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辆印着酒店标识的车,冲沈幸以喊:“沈幸以!你个王八蛋!明明这儿有酒店的接驳车,你居然让我硬生生爬上来!” 几个人索性坐在寺门旁的石阶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景。沉默半晌,沈幸以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原来她以前的日常,就是做这些事。” 顾北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缓缓点头:“以前听她提过,从小就跟着家里人来烧香拜佛。看来,她骨子里是真的传统。” 沈幸以的视线收回来,落在顾北辰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问:“你……真的没有她的消息?” 顾北辰迎上他的目光,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声音平稳无波:“没有。她要是不想见你,自然也不会主动联系我。” 顾北辰掏出手机,对着晨光里的寺檐与身旁两人的身影拍了张照,随手发了条朋友圈:“难得早起!三兄弟的大华兴寺。”配文刚发送成功,八点的钟声恰好响起,寺庙的朱红大门准时向内推开。 沈幸以没片刻耽搁,快步往里走,脚步直奔后山的四面菩萨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一定是她要来的地方。孙越川本就抵触寺庙,却还是跟得紧,一路念叨:“你到底要去哪里?” “你要是不想爬,就在门口等我们。”沈幸以头也没回。 孙越川撇撇嘴,硬撑着跟上:“来都来了!爬就爬。” 顾北辰跟在最后,没接话,只默默想起蓝星空昨天的话——她已经把孩子送去火化了。他望着沈幸以急切的背影,无声叹气:今天,希望他们不要碰到。 等三人终于爬上后山,顾北辰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确定她会来这里?” 沈幸以走到护栏边,望着山脚下已经有人挥杆的高尔夫球扬,声音发轻:“我不知道,我只想赌一赌。” “顿了顿接着说“昨天李杰森说的。” 一旁的孙越川早跑到菩萨像前跪下,双手合十:“菩萨!求您保佑我身边所有人平平安安!” 三人在观音像平台逛了一个多小时,才起身往台阶下的大雄宝殿走。蓝星空许佳佳与乐乐刚拐过弯,手里拿着香正往韦陀菩萨像去。许佳佳先瞥见走下来的沈幸以,赶紧拽了拽蓝星空:“你看谁!沈幸以!” 蓝星空顺着她的手一瞧,脸色骤变,拉着人就往回缩:“快,我们躲起来!”说完就一溜烟往后院水池边跑。许佳佳想拉乐乐跟上,乐乐却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你去哪?” 这声问话恰好飘进沈幸以耳朵里,他低头一瞧,竟看到了许佳佳,立刻加快脚步下楼梯:“许佳佳!蓝星空呢?” 乐乐刚要开口,被许佳佳狠狠掐了下胳膊,瞬间闭了嘴。许佳佳强装镇定:“她早不在南城了!” “不在南城了?”沈幸以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们怎么这么巧?初一也来拜?” “对啊!今天初一,我们当然也来拜。”许佳佳说着,拉着乐乐就往菩萨像前跪,“乐乐,快磕头。”乐乐连忙跟着跪下附和:“我们也拜。” 两人拜得匆忙,鬼祟的模样让沈幸以疑心更重。等他们起身,沈幸以直接拦在前面:“拜完了吗?一起下山吧,我送你们回去。” 许佳佳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防备:“我们和你并不熟悉,不需要你送。” 顾北辰目光扫过后院的方向,隐约猜到蓝星空就躲在附近,许佳佳故意提高声音:“你找蓝星空,你觉得她现在这种情况,会有心思来拜神?” 这话让沈幸以瞬间顿住,眼神里的急切掺了几分犹豫,他盯着许佳佳,声音放软了些:“如果你有蓝星空的消息,麻烦告诉我。” 许佳佳只敷衍地点头,语气应付:“可以的,沈总。”说完就拽着还在发愣的乐乐,快步往后院走。 沈幸以站在原地盯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蓝星空在附近?他忍不住绕着后院找了好几圈,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最后只能握紧拳头,无奈开口:“走吧!我们下山。” 一旁的孙越川早等得没了耐心,一听这话立刻跳起来,语气满是雀跃:“总算可以回去了!” 顾北辰落在最后,趁沈幸以没注意,悄悄掏出手机快速打字:“我们先走了,你还没恢复好,别太劳累,注意身体。”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弹出回复:“谢谢你,请快点带他离开。”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收起手机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下山时,孙越川像脱了缰的猴子,跑得飞快,完全没了上山时的磨蹭。没几分钟,他就冲下最后几阶台阶,一屁股坐在车的引擎盖上,揉着腿直喘气:“累死我了!打死下次也不来了! 顾北辰坐进车里,对着前排吩咐:“司机先送我回医院。”司机立刻点头应下:“好的,顾总。” “她下一次产检什么时候?”沈幸以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眉宇间还带着没找到人的疲惫。 顾北辰淡淡地回“:不知道。” 孙越川则没闲着,掏出手机刷着微博,指尖飞快划着屏幕看头条新闻,时不时还小声嘀咕两句。 另一边,许佳佳躲在拐角偷偷盯着车子驶远,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赶紧跑回去找蓝星空:“走吧!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蓝星空轻轻“嗯”了一声:“好。” 三人顺着下山的台阶慢悠悠走着,许佳佳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轻声问:“你真的打算跟他就这么算了?” 蓝星空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摇了摇头:“他不再值得我牺牲半分。” 一旁的乐乐接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世界上男人千千万,星空会遇到更好的!” 蓝星空被乐乐的话逗笑,语气轻快起来:“走~我们去吃利苑吧,我好想喝他家的汤!” “好耶!”乐乐附和道。 星空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半点轻松不起来,只能强撑着在朋友面前装出开心的样子。 许佳佳看出她眼底的落寞,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急:“别硬撑了!要是心里还惦记,现在下去追还来得及。” 蓝星空却缓缓垂了眼,声音轻得像叹气:“追什么?他一点信任都没有给我!我为什么还要选他。” 许佳佳见她这样,也没再劝,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认真叮嘱:“那你听我的,接下来一定要好好调节心情,把身体养好了才最重要。” 蓝星空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走在一旁的乐乐“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去理城生活吧!” “咦!你怎么也想去?”蓝星空好奇的问。 “因为那边现在有好多咖啡店,我可以每天都去打卡。” 许佳佳听到这,扬起嘴角“你自己整天做咖啡还能去喝别人的吗?” “你少管我…我就要。” 正文 第29章 假结婚 奶奶放下茶杯,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叮嘱:“那你先去忙,做事别太急躁,稳着点来。” 奶奶急忙叫他:“记得叫星星回来过中秋节。” “知道了奶奶!”李杰明应着,抓起茶桌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外冲。坐进车里,他脑子里全是问号——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就把孩子流了,他必须找到她,问清楚这一切。 心思全在这件事上,李杰明开车时根本没注意路况。刚拐过一个路口,“嘭”的一声闷响,车头直接剐蹭到了旁边正常行驶的车。 对方车主是个年轻女生,怒气冲冲地推开车门走过来,对着李杰明的车窗就拍:“你开车瞎的?会不会看路啊!” 李杰明皱着眉降下车窗,从包里抽出名片递过去,语气没半分歉意,只透着急切:“抱歉,我有急事。你拿着这个找我秘书谈赔偿,我负全责。” 说完,不等女生回应,他直接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窜了出去。女生愣在原地,看着名片上“紫远集团”四个烫金大字,又看了眼自己车身上的刮痕,最终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蓝星空刚把最后一袋蔬菜放进后备箱,手刚抬起来准备关后备箱,就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强行拽离车边,往另一辆黑色轿车里塞。 “你想干嘛?”许佳佳开始慌了,她解开安全带冲过来,乐乐也小步跑着去拉蓝星空的手。 李杰明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滚开。” 蓝星空被他按在副驾座位上,安全带“咔嗒”一声扣死,她抬头盯着他:“李杰明,你到底想干嘛?” 他俯身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解释下?18岁清明节那天的事,你打算瞒我一辈子?” “咯噔”一下,蓝星空的心像被重锤砸中,指尖瞬间冰凉。她沉默几秒,转头对车外的许佳佳说:“佳佳,你们先回去,我跟他谈谈,等会儿就去找你们。” 许佳佳还想说什么,见蓝星空眼神坚定,最终还是咬了咬唇:“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说完才拉着乐乐开车离开。 车厢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蓝星空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李杰明没再说话,发动车子一路往他公寓的方向开,直到停在楼下,他伸手就要去拉她。 “你别拉我,我能走。”蓝星空避开他的手,扶着车门慢慢下车。 李杰明的目光这才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露出一丝心疼她的眼神。 “我刚流产了。”蓝星空的声音很轻,像羽毛飘在空气里,说完便不再开口,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往电梯走。 门锁“滴”的一声解锁,蓝星空刚进门就觉得浑身乏力,靠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李杰明站在她面前,喉结滚动着,声音沙哑:“为什么那时候怀孕了一个字都不提?” “有用吗?”蓝星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自嘲,“本来他就是错误的存在,提了又能改变什么?” “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李杰明猛地提高声音,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蓝星空,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你连我当父亲的权利都剥夺了!” “他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蓝星空终于抬眼,眼底满是疲惫和委屈,“那时候你每天换不同的女人,身边从不缺人,我找你好好聊,你有时间听吗?”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李杰明心里,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她膝盖前,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所以你就……悄咪咪去做了手术?连一句商量都没有?” “我问过你了!你没有给我答案。” 蓝星空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李杰明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微微颤抖。她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摸在他的头上,声音放软:“二哥……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这几个月真的太累了。” “二哥”两个字一出口,李杰明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缓缓抬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懊恼,直直看了她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真的是混蛋……明明那晚你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我居然没放在心上。” 蓝星空别开脸,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都过去了,那些事我不想再回想了。” 李杰明没再反驳,只是慢慢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腿上,肩膀微微发颤,只有重复的三个字从喉咙里溢出:“对不起……对不起……” 蓝星空看着他发顶的碎发,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对啊!他和她的冤孽里还有一个孩子。 “那你能原谅我吗?” 蓝星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只轻轻应了声:“好。” 他跪在她面前,眼神里裹着恳求:“奶奶一直这么喜欢你,你跟我结婚吧。等奶奶百年后,要是你不想过了,我们就离婚。”怕她抗拒,他又急着补了句,承诺道:“我保证不碰你,你只要在我身边,让奶奶安心就好。” 蓝星空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她大清早去庙里祈福,来回走了太多路,加上流产后身子本就虚,此刻只觉得浑身发沉,声音透着倦意:“我想在你家睡一会儿,可以吗?” 李杰明眼里瞬间亮了亮,连忙点头,连语气都软了些:“睡吧,我不打扰你。” 蓝星空撑着沙发扶手起身,脚步踉跄着往卧室走。李杰明立刻起身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送她到床边。见她躺下后背对着自己蜷起身子,他没再多留,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带好了房门。 李杰明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盒刚要抽出一根,忽然想起蓝星空现在闻不得烟味,又默默塞了回去,起身走到阳台才点燃。烟雾缭绕中,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她白天不怎么抵触他了。 一直等到入夜,蓝星空才缓缓醒来,脚步轻缓地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书房里还亮着灯,李杰明正坐在电脑前工作。她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是你送我回家,还是我自己走?” 李杰明闻声抬头,见她醒了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我跟奶奶说了,你今晚在我这儿歇着。刚刚她还打电话来,喊你回去吃饭。” 蓝星空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话还没说出口,李杰明就先看穿了她的顾虑,补充道:“你放心,关于你身体的事,我已经跟奶奶解释清楚了。” 车子刚停在李家别墅门口,还没等两人下车,保姆就扶着老太太站在门口等着了。 蓝星空一推开车门,轻声喊了句“奶奶”,便快步朝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都带着颤:“心疼死奶奶了,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说着,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刚下车的李杰明,“你这个死小子!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可怜我那还没出世的重孙子啊!” “重孙子”三个字入耳,蓝星空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李杰明,眼里满是疑惑——他到底跟奶奶说了什么? 李杰明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辩解:“当时她还在生我气,我哪敢提这事,怕她更上火。” 一行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跟着老太太进了屋。 奶奶拉着蓝星空刚坐下,就立刻朝厨房喊:“张妈,把炖好的燕窝热一热,赶紧端给星星!” “哎,好嘞!”张妈应着声,很快就钻进厨房。 老太太握着蓝星空的手,语气满是疼惜,又带着点嗔怪:“俩孩子吵架拌嘴是常事,怎么还能闹到把孩子摔了?多遭罪啊。”说着,她又转头瞪向一旁的李杰明,火气更盛,“五个月的胎啊,流掉得伤多大元气!你这臭小子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她?” 李杰明被训得没敢反驳,只能凑上前连连认错:“奶奶,我知道错了。这不一知道她身子好点了,就赶紧带她回来,让您帮我好好哄哄她嘛。” 蓝星空坐在中间,听着他们讲话,完全插不上嘴,只能愣愣地看着祖孙俩一来一回,眼神里满是无措。 宵刚结束,蓝星空就找了个由头想离开,可老太太却紧紧拉住她的手:“别回去了!搬回家住,张妈能照顾你,正好把身子养利索,以后孩子自然会来的。” “奶奶,我朋友还在等我……”蓝星空的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李杰明打断:“奶奶,我们今天先回去,下周末再来看您。” 老太太打了个哈欠,显然也困了,只好松口:“行吧,那你们赶紧走。还有你,”她戳了戳李杰明的胳膊,“开车慢着点,别毛躁!” “您快回去休息吧。”蓝星空轻声道别,跟着李杰明往门口走。 坐进车里,蓝星空直接报了地址:“送我去公园大地。” 李杰明却没发动车子,指了指手机天气预报:“还有半小时就下暴雨,这几天都是台风红色警报,不安全。” “那我自己坐地铁回去。”蓝星空说着就要开车门。 李杰明无奈妥协,叹口气:“我送你。” 可车子刚开上高速没五分钟,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雨幕密得几乎看不清前路,轿车只能慢慢挪。蓝星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说:“我们掉头回去吧,你开慢点,安全第一。” “开慢点,我害怕。” 李杰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悄悄勾了勾:“好。” 两人最终回了李杰明住的东海国际公寓,窗外狂风裹着暴雨,拍得玻璃砰砰响。蓝星空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靠在沙发上缓了缓,拿起手机给佳佳发消息:“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今天台风天别出门。” 李杰明洗完澡出来,走到沙发旁轻声说:“我已经让人明天把楼上那套空房收拾好,以后我们一人一间卧室,我绝不打扰你,这样行吗?” 蓝星空背对着他,没回答。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对不起,之前用那种方式伤害你,是我混蛋。”顿了顿,他语气里带着恳求,“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就去死。”蓝星空终于开口。 李杰明却没反驳,只定定看着她:“你说的,只要这样能让你原谅我。”话落,转身就往阳台走。大雨中,他抬手扶住栏杆,真就抬起一条腿准备跨出去。 蓝星空瞬间被吓懵了,连忙起身追过去,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我开玩笑的!你不能死!” 他没回头,也没停手。雨里蓝星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快下来,我原谅你还不行吗!” 这才见李杰明把腿收回来,转身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语气软下来:“我们可以假结婚!我把公司股份房子什么都给你!到时候奶奶走了你什么时候想离婚都可以。”怕她拒绝,他又赶紧补充,“我保证不碰你,我们就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行吗?” 蓝星空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考虑下。” 李杰明没指望她立刻答应,听到“考虑”两个字已经喜出望外,忍不住抱着她转了个圈。 “别转!”蓝星空被转得胃里发慌,连忙推他,“我想吐。” 淋过雨的蓝星空脸色更差,身子也发沉。李杰明立刻停手,小心扶她坐回沙发。 李杰明没多话,转身去浴室放好温水,回来便抱起她。帮她脱湿衣时,她没抗拒,直到她赤身站在面前,他才惊觉她模样、身材竟从未变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把她抱进浴缸,温柔地帮她洗头:“刚淋了雨,不洗头明天会头疼的。” 蓝星空始终没出声。他细致帮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吹干头发,最后将她抱进了卧室。 他望着她,不自觉俯身,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晚安”,随即轻轻带门退出房间。 蓝星空只觉眼皮重得掀不开,疲惫瞬间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正文 第30章 医院偶遇 她摸过手机看清时间,刚想撑身坐起,太阳穴却突然突突作痛。她伸手手摸了下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自嘲:“我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门应声开了,李杰明显然听到了她的声音。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按着额头的动作上,立刻蹲到床边,轻轻挪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触到温度的瞬间,他眉头一皱:“你发烧了?” 没等蓝星空回应,他已经站起身,语速都快了些:“你躺好,我去拿降温贴。” 不过几分钟,李杰明就拿着降温贴回来了。他拆开包装,小心地避开蓝星空的发丝,将降温贴贴在她额间。 蓝星空晕乎乎地望着他的动作,脑袋昏沉得让她好难受,一句话都不想说。 直到李杰明递来一瓶拧开的宝矿力,指尖抵着瓶底轻轻推了推:“喝一点,别等会儿脱水又低血糖。”她接过喝了一口,便侧过身,闭上眼假装睡着。 卧室里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接着是李杰明和医生说话的声音,语气比刚才对她时更急切些:“她早上没吃东西,昨天淋雨了现在还烧着,”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她刚流产没多久,昨天又淋雨了。” 很快,卧室门被推开,医生跟着李杰明走进来。蓝星空没再装睡,慢慢地睁开眼。医生量体温、听心肺时,李杰明一直站在旁边,直到医生说只是着凉了普通感冒发烧。 他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皱起眉:“她现在能吃什么药?要不要去住院再做些检查?” 送走医生,李杰明拿着药和温水进来,把药片倒在掌心递过来,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让你站在雨里的。” 蓝星空接过药片吞下,她看着他收拾杯子的背影说:“我想回家。” “你回去谁照顾你?那两个连自己都顾不好。”李杰明回头,“你这是流产,应该好好休养,你在这住下!我晚上叫家里的阿姨过来照顾你。”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角的降温贴,“你躺一会,我给你端吃的过来。” 蓝星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不一会儿,李杰明端着一碗汤进来,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奶奶让张姨熬了很久,你尝尝。她们说这个对你身体恢复有帮助。” 她张嘴喝了口汤,觉得舒服多了。 喝完小半碗,她摇了摇头,李杰明立刻放下碗,帮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就在客厅,你醒了喊一声,我马上过来。” 这次,蓝星空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窗外的日光渐渐漫进卧室,李杰明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蓝星空搭在被面上的手,确认她呼吸平稳、睡得安稳后,才放轻脚步起身。随后转身轻轻地带上门。 书房里还留着清晨没收拾的文件,李杰明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偶尔停下来翻看纸质资料,时间在一行行文字、一页页数据里悄然溜走,直到窗外的天染上橘粉色的晚霞,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他才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 这时,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杰明立刻合上电脑起身,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蓝星空扶着墙,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厨房,手里还空着一个马克杯。他快步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放在一旁,随即轻轻扶住她的腰:“怎么自己起来了?渴了叫我就好。” 蓝星空摇摇头小声说:“不想吵你工作,你先去忙吧。”李杰明没多话,半扶半搀着她往沙发走,路过茶几时顺手拿起靠垫垫在她腰后,等她坐稳了,才转身去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慢点喝,你现在还别不能喝太凉的。” 李杰明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声音放得很柔:“饿不饿?晚餐想吃点什么?” 蓝星空捧着杯子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不想吃。” “那我点点利宝阁的吧?”李杰明没再追问,语气带着商量,“他们家的粥很软,还有你爱吃的萝卜糕,多少吃两口,对身子好。” 蓝星空没看他,只低低应了声:“随你。”话音刚落,就蜷了蜷身子,侧躺在沙发上,后背对着他。 李杰明没说话,静静等了两秒,才慢慢探过手,掌心轻轻贴在她的额头——没有之前那样烫了,温度总算降了些。他松了口气,起身走进衣帽间,翻出条薄毯,又轻手轻脚走回来,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蓝星空的声音忽然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疏离:“你可不可以去书房?我跟你待在一起不舒服。” 李杰明的手顿了顿,随即立刻收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他往后退了两步,没再靠近,走到书房门口时又停住,转头望着沙发的方向,声音放得更轻:“要是渴了、或者想吃药,随时喊我,我就在里面。” 过了半小时,门铃声响起。 李杰明拎着外卖袋快步走进厨房,指尖碰了拆开盒子时动作轻得没出声,海鲜粥的绵香先飘了出来,他把粥盛进白瓷碗,又将萝卜糕摆进小碟,连配套的小料汁都倒了小半碟,才端着托盘往客厅走。 蓝星空还侧躺在沙发上,薄毯被她蜷得皱巴巴的,呼吸比之前沉了些,像是已经睡熟。李杰明蹲在沙发边,手掌先在她耳边轻轻晃了晃,才低着声喊:“星空,醒醒,外卖到了,起来吃点再睡。” 蓝星空眼睫没动,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头往抱枕里埋得更深:“不吃,没胃口。” “粥熬得很烂,一点都不费劲儿。”李杰明没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胃该空得难受了,就吃两口好不好?” “说了不吃。”蓝星空终于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刚醒的烦躁,还有点没散的病气,“我现在只想睡觉,吃了也会吐。” “不会的。”李杰明声音放得更柔,伸手想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开,却被她偏头躲开。他又继续说:“我特意让他们少放了盐,你就尝一勺,要是实在不想吃,我就端走,不逼你。” 蓝星空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点抗拒。 “好啦,就吃一点。”李杰明伸手想扶她,又想起她之前的话,指尖蜷了蜷,最终只退到一旁,看着她扶着沙发扶手,脚步虚虚地往餐桌挪。走了两步,她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吃,你忙你的去。” 李杰明立刻停在原地,只轻声应道:“好,你慢点。” 蓝星空刚喝两口粥,喉咙突然一阵发紧,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涌上来。她猛地捂住嘴,起身往垃圾桶冲,刚弯下腰,胃里的东西就全吐了出来,连带着中午喝的温水都没剩下。 “星星!”李杰明瞬间紧张起来,几乎是立刻冲过去,一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慌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早知道不逼你吃了……” 蓝星空吐得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怀里喘着气。李杰明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回沙发,小心地让她躺下,又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你先躺会儿,我马上回来。”他没敢离开太久,快步拿了消毒湿巾和垃圾袋,蹲在垃圾桶旁一点点收拾干净,连地上溅到的污渍都擦了好几遍。回来时手里多了件厚外套,轻轻裹在蓝星空身上,拉链拉到她下巴处:“去医院看看,放心点。” 蓝星空没力气反驳,任由他打横抱起,脚步稳稳地往门口走。进了车库,他先把副驾的座椅调得尽量平缓,又用外套把她裹得更紧,才发动车子往医院赶,一路上时不时偏头看她,车速却稳得没半点颠簸。 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李杰明先去挂号,又跑着去取单子,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连额角的汗都没顾上擦。他握着单子坐在蓝星空身边,刚想开口说“快到我们了”,就见她脸色骤变,捂着嘴往垃圾桶冲——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这次却没什么东西可吐,只剩干呕。 “医生!医生!”李杰明连忙喊来护士,等他再回头时,蓝星空已经被扶上了平车,意识有些模糊。她侧躺在上面拿衣服盖住脸,隐约听到一个女声带着惊讶:“杰明哥,你怎么在医院?” 这声音很熟,像在哪儿听过,可她脑子昏沉得厉害,怎么也想不起来。紧接着是李杰明的声音:“我女朋友不舒服。” “女朋友?”对方的声音更惊了,“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下次聊。”李杰明没耐心地回答,话音刚落,蓝星空就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确定:“苏珊怎么样?是怀孕了?” 那声音是林妍可!蓝星空猛地抓住李杰明的手,哑着嗓子喊:“等等。” 李杰明立刻停下脚步,俯身靠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不远处看——林妍可正站在走廊尽头,而她对面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是刚才说话的“苏珊”。没等他们多听,又一个男声插了进来:“你还好吗?检查出什么了?”是沈幸以的声音。 “我以为只是喝多了……”苏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把单子递过去,“医生说我怀孕了。” 沈幸以的声音愣了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别担心,我会负责的。” 听到这,蓝星空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捏着李杰明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二哥,我们走吧。” 李杰明没说什么,推着平车往病房走。刚走两步,就见沈幸以抬眼扫过来,目光落在平车上 似乎觉得眼熟,却被苏珊带着哭腔的话打断:“怎么办?我好害怕。” 进了病房,蓝星空侧躺着蜷缩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半天没说话,连呼吸都透着股沮丧。李杰明走过去,把床头的灯关掉,温柔地说:“你好好休息下。医生说你是太虚了,输完液就会好点。” 正文 第31章 我们结婚吧 李杰明几乎是快步走到床前,伸手先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应:“好,我带你回去。”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又把她的鞋拎到床边,握着她的脚踝帮她慢慢穿好。 等她坐稳,李杰明俯身将她抱到轮椅上,还特意把外套往她身上拉了拉。蓝星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轻声说:“谢谢你。” 从病房到地下车库没多远,李杰明推着轮椅走得很慢,直到走到车旁边才停下,打横抱起她放进副驾,刚要关车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杰明哥!”林妍可跑过来,眼神直往车里瞟,“你这是要回去了?等会儿要不要出来喝一杯?”她的目光在副驾上扫来扫去,显然想看清这位“女朋友”的模样。 李杰明立刻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冷冰冰地:“我女朋友不舒服,改天再说。”话音未落,他就关上副驾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油门一踩,车子瞬间驶离,只留下林妍可站在原地跺脚。 “这才几天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女朋友?”林妍可气鼓鼓地攥着拳,苏珊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急什么?他历来是花花公子,玩几天新鲜劲过了,自然就甩了。” “我知道,可就是气不过!”林妍可跺了跺脚,又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倒是你,肚子里这个打算怎么解决?幸以要是知道我们之前的事……” “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苏珊扯了扯嘴角,语气满是不在意,“等跟他订了婚,找个机会流掉就是,难不成还真要生下来?” “那幸以呢?没等你就走了?”林妍可又问。 “他爸找他有急事,我让他先走了。”苏珊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车里,蓝星空靠在椅背上,她满脑子都是沈幸以在急诊室说的那句“你别担心,我会负责的”。她突然低低地哼了一声,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原来,她当初怀的孩子,他连一句解释、一句交代都没有;换成别人的孩子,他倒能说得这么干脆利落。 呵呵,多可笑。 李杰明余光瞥见蓝星空紧绷的侧脸,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抓着衣角,他放缓车速,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蓝星空指尖动了动,却没回握,只是抽了抽嘴角,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没想什么。我想回公园大地,你送我回去吧。” “公园大地那边没人照顾,你最近哪里都去不了。”李杰明目视前方,语气没商量,“奶奶知道你不舒服,特意说让你回大宅住些日子,方便照看。今天下午张妈已经去把你的猫抱回来了,就在后院的小书房。” 蓝星空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你把我生病的事跟奶奶说了?我回去住,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她下意识地想避开,毕竟回去李家住,她和李杰明的关系就更扯不清了。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放心。”李杰明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软,“我会找借口说公司忙,不回去。不会打扰你。” 蓝星空沉默几秒,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好,那就回去吧。”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回李家大宅,门口的灯早已亮着。李杰明先下车,绕到副驾扶着蓝星空下来,刚走进玄关,张妈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条薄毯:“二少爷,蓝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吩咐了,早就备好晚餐在偏厅,她傍晚跟大夫人去百货公司逛街,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蓝星空接过薄毯搭在手臂上,点了点头:“麻烦张妈了。”说完便往偏厅走,李杰明跟在她身后,帮她拉开餐椅。 两人安静地用完晚餐,李杰明刚放下筷子,就起身说:“你在这儿住下,有张妈她们照看着,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还有早会。” “你才把人送到就要去哪?”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她拄着拐杖走进来,眼神带着点不满,“你怎么能丢她一个人在家?刚从医院回来身子虚得很,你又想去哪里鬼混?” 李杰明正要解释“奶奶,我是回公司…”,蓝星空却先站起身,走到老太太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奶奶,您误会了,他不是要走,是去车里帮我拿落在车上的外套,等下就回来了。”说着,她悄悄给李杰明递了个眼色。 李杰明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对,我忘了她的衣服还在后备箱,我去拿了就回来。” 老太太这才松了脸色,拍了拍蓝星空的手,语气满是心疼:“辛苦你了,今天折腾一天肯定累坏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张妈,明天奶奶再跟你好好聊。” “好,谢谢奶奶。”蓝星空乖巧应下。一旁的保姆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慢慢往楼上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李杰明:“二少爷,拿了衣服就赶紧回来,别让蓝小姐等久了。” 蓝星空顺着走廊慢慢往房间走,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墙,心里暗自叹气——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都得在奶奶面前演这扬“和睦”的戏了。她原本想回张妈说的客房,走到门口却顿住,想起李杰明之前的话,最终还是转了方向,往他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门没一会儿,李杰明就拎着衣服找了过来,客房空荡荡的,他正疑惑,张妈从厨房出来:“二少爷,蓝小姐在您房间呢,老太太特意吩咐,把她的行李都搬去您那屋了,说方便照看着。” 李杰明愣了愣,随即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时,暖黄的落地灯亮着,蓝星空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动漫,屏幕里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你的衣服拿过来了。” 蓝星空视线没离开屏幕,只淡淡“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要是想睡床上,就先去洗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李杰明却像接了什么重要指令,立刻转身进了浴室,连动作都轻快了几分。等他洗完澡出来,蓝星空已经关掉了动漫,正往床上躺,她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关掉自己那边的床头小灯,声音轻了些:“晚安。” 李杰明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心脏却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他侧头看着蓝星空的背影,想起她刚才没再冷着脸赶自己,甚至主动开口挽留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蓝星空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带着点警惕:“你真的、真的不可以强迫我。” 李杰明立刻收回思绪,伸手关掉自己这边的灯,黑暗里,他温柔地回:“好,我知道。”说完,还特意往床边挪了挪,跟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夜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刚躺下没半个钟头,蓝星空突然猛地坐起身,捂着胸口往洗手间冲。李杰明瞬间清醒,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心一下子揪紧,慌忙抓起蓝星空的外衣跑过去。 他蹲在蓝星空身边,轻轻顺着她的背,把纸巾递到她手里:“怎么吐得这么厉害?要不我们明天就去医院住,有医生在也放心。” 蓝星空漱了漱口,扶着洗手台直起身,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声音虚弱得像飘在半空:“不用……就是胃有点难受,等等就好了。”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点,可刚转身往门外走,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去。 “小心!”李杰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掌心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都跟着发颤。他没敢多耽误,大步流星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以后不舒服别硬撑,叫我一声就好。”李杰明声音还在微微发抖,“看到你这样,我……”他没说完,却把后半句“我会难受”咽进了心里。 蓝星空盯着他紧蹙的眉头,沉默几秒,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李杰明被她的动作怔住了,她却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把自己放躺好。 “谢谢。”她声音很轻,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他侧卧,一只手枕在头下。 李杰明坐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躺回自己那边。他犹豫了几秒,试探着往她身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见她没推开,他才敢稍稍用力,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对不起。” 蓝星空的肩膀动了动,没回头,只是轻声说:“睡吧,我真的好困了。”李杰明没再说话,只收紧了手臂,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沐浴露香。 黑暗里蓝星空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二哥!我们结婚吧,我想要南城的户口。”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李杰明瞬间僵住,下一秒,他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好,明天醒了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 蓝星空没再回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李杰明却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他睁着眼睛,一遍遍回想她刚才的话,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晚对他来说,因为怀里的人,和那句让他盼了太久的“我们结婚吧”。 正文 第32章 今天结婚 奶奶慢悠悠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笑着摇头:“瞧你猴急猴急的,现在才七点,民政局都还没开门。”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不行,我得给师傅打个电话,算算今天这日子合不合适。” “奶奶!”李杰明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点急:“星星好不容易松口,要是等您算完日子,她又反悔了怎么办?” “我就问一句。”奶奶说着便拨通了电话。等挂了电话,李杰明立马凑上去追问:“怎么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拉着她出去不理你了!” 奶奶无奈又好笑地拍了下他的手:“我巴不得你们早点成婚!师傅说了,今天是好日子,宜婚嫁。去吧,记得把戒指带上,别光想着领证,人家女孩子该有的仪式感可不能少。” 李杰明瞬间眉开眼笑,挺直腰板应了声:“遵命!奶奶!” 陪奶奶吃完早餐,李杰明端着早餐,往房间走去。蓝星空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的,看到他端着早餐进来,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你别端上来呀,我这样好尴尬,我下去吃就行。” “管他们干嘛。”李杰明把餐盘放在客厅里:“你先吃点早餐,我预约了十点的号。” 蓝星空小声应了句“好!”犹豫了几秒又抬头:“领证的时候,我想用我亲生爸爸那边的名字,可以吗?” 李杰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只要人是你,用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这话让蓝星空耳尖瞬间红透,她赶紧低下头,埋在碗里小口扒着粥,不敢再看他。 等她吃完,李杰明转身去了衣帽间,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今天对他来说,是这辈子都不能马虎的大日子。 蓝星空看着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李杰明,彻底愣住了。从前她总隔着距离看他,从没仔细打量过:他五官本就深邃立体,西装更衬得肩宽腰窄,190的身高往那一站,格外挺拔。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二哥,你……怎么穿这么正式?”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李杰明语气带着点骄傲,眼底藏着笑意。 蓝星空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也去换了衣服——一条简约的黑色小裙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站在李杰明身边,158的身高显得格外娇小。她小声问:“我不太会穿高跟鞋,穿平底鞋去,可以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李杰明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楼下走。 老太太早就在客厅等着了,见两人出来,连忙挥手:“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晚上不用回来陪我,你们小两口自己找地方独处,好好庆祝下。” “奶奶~”蓝星空轻轻喊了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故意扬高声音:“放心,奶奶约了人打麻将,没空管你们——我的好孙媳妇!” 车内,蓝星空一路紧张地抠着手指。李杰明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目光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要是你反悔了,我们今天就先回去,领证的事不急的。” “没有反悔。”蓝星空侧过头,耳尖悄悄泛红,小声地说“就是……有点紧张。” 李杰明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有我在呢,不怕。” 蓝星空没抽回手,反而悄悄往他掌心靠了靠,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指缝。李杰明感受到那点细微的回应,嘴角偷偷地扬起了一个微笑。 到了民政局,等候的摄影师笑着迎上来,语气亲切:“两位先拍登记照吧,来,稍微靠近一点,女生可以往男生身边靠靠。” 蓝星空被镜头对着,眼神有点无措,抬头小声地问:“怎么会有摄影师呀?” “想把今天的样子好好记下来。”李杰明低头跟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想好好保存。” “男生可以稍微低头,蹭蹭女生的头发,不用太刻意,自然点就好~”摄影师轻声引导。 蓝星空的耳朵瞬间热了,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李杰明轻轻按住了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唇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她僵了两秒,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也悄悄抿出个浅淡的弧度。 叫号、签字、盖章,红本本递到手里时,蓝星空指尖轻轻碰了碰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恍惚。李杰明从口袋里拿出戒指,他半蹲下来,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叶小姐,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蓝星空接过戒指,小声回了句:“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摄影师看着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着打趣:“刚开始还以为你们假夫妻,现在一看,有点虐单身狗了!” 蓝星空听到这话,脸颊更红了:“对呀!我们现在是真夫妻了。” 李杰明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揉了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对,我们是夫妻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张照,点开微博时,特意把蓝星空的名字打了码,只写下:“请多指教,我的李太太!” 蓝星空凑过来看了眼,小声说:“别让别人看到我……” “好。”李杰明立刻把照片里可能露出她的部分裁掉,只留下红本本的封面,然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好!都听你的。” 摄影师把相机收进包里,笑着说:“照片我回去尽快洗出来,到时候寄去你们家。那我先撤啦,祝两位新婚快乐!” 蓝星空连忙点头:“今天麻烦你了,谢谢。”等摄影师走远,她才转过身,看向李杰明:“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李杰明没急着动,反而握着起她的手看着她:“新婚礼物还没给你呢,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蓝星空眼底闪过“要一个孩子”的念头,后猛地抬头,不能拥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去海边走走。” “你现在还不能去海边吹风”李杰明抬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等你再修养恢复一个月,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蓝星空抿了抿唇,轻轻“哦”了声:“那我就没想要的了。” “那陪你去逛街?”李杰明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点哄人的意思,“早上听奶奶说她约了人打麻将,咱们晚上再回去报告也不迟。” 蓝星空抬头看他,点了点头:“那就去吧,我也饿了。。” 李杰明忍不住笑起来,语气满是宠溺:“好,都听李太太的。” “别这么叫……”蓝星空耳尖悄悄发烫,往后缩了缩脖子,“有点不适应。” “好!我的叶小姐。” 汽车刚驶离民政局,蓝星空就把结婚证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红本本上的照片亮得晃眼,身边坐的却不是沈幸以,想起自己需要的信任跟安全感时,他却选择了逃避;也想起昨天苏珊说怀孕时,他那声“别担心,我会负责”说得有多干脆。蓝星空鼻子有点酸,又觉得没意思,扯着嘴角笑了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她抬眼望车外,路边的树飞快往后退,像把那些破事都甩在后面。 “别想太多,”李杰明的声音轻轻飘过来,“能跟你结婚,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有顾虑。” 蓝星空转过头,看着他认真说:“我现在是你的太太,不管怎么样,我肯定对你忠诚。” 这话刚说完,李杰明“咔”地一脚踩了刹车。蓝星空吓了一跳,赶紧抓着扶手:“干嘛呢?这样多危险,快开。” 她没注意,李杰明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刚才那刹车踩得急,其实是没忍住心里的暗喜。 车开到万象城,李杰明停好车,转头问她:“想吃点什么?” 蓝星空想都没想:“粤菜吧。” “行,”李杰明立马拉开车门,语气里都带着笑,“那走吧。” 餐厅里,李杰明把菜推到蓝星空面前:“你现在得多吃点,才能好好恢复。要是不想在家陪奶奶吃,随时叫我,我带你出来吃。” 蓝星空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没那么快,”李杰明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国外那个项目,起码还得两三个月。” “哦~”蓝星空应了声,又追着问,“那李杰森呢?” “小弟最近去香港了。” 这话让蓝星空悄悄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真好,不用遇到他。”她一想到李杰森知道自己成了他二嫂,指不定要怎么跳脚,就觉得头大。 李杰明看着她那点小庆幸:“你不想见就不见!我老婆最大。” “老婆”两个字一出来,蓝星空的脸瞬间变红,赶紧别过脸去盯着门口的服务员。 用完午餐后,两人从一楼鞋店出来,刚拐过转角,就撞上了也在买包的孙娇娇和顾北辰。孙娇娇眼睛一下瞪圆了,手指着李杰明,又转向蓝星空,语气满是惊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李杰明原本想着先走开让他们聊,没成想她反倒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迎上孙娇娇的目光:“我先生,李杰明!我们今天刚领证。” 李杰明愣了下,随即顺着她的动作看向顾北辰,主动伸出手。顾北辰也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跟他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确实让我有点意外。” 蓝星空用力握着李杰明的手,目光落在顾北辰身上,语气认真地说:“请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我们以后不会有任何接触了。” 孙娇娇连忙点头:“好!我们尊重你。” 顾北辰也跟着附和:“祝你们新婚快乐。以后有机会约一杯。” “好的!我们还要回家陪老人家吃饭,先走了。”蓝星空说完,拉着李杰明就要走。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孙娇娇在后面叮嘱着。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蓝星空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李杰明攥得死死的。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点笑意:“现在想甩,可甩不掉我了。” 另一边,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孙娇娇还没缓过神,拉着顾北辰小声惊呼:“天啊!她这是……被伤害后故意报复沈幸以吗?” 顾北辰叹了口气,低声解释:“昨天她在医院,估计是听到幸以安慰苏珊的话了。” “什么?”孙娇娇更懵了。 “星空发烧在家呕吐,是她现在的先生送她去的急诊。刚好苏珊喝多了吐,也来医院,结果查出来怀孕了。幸以当时就说了,他会负责。” “沈幸以这也太渣了吧!”孙娇娇一下拔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星空当初怀孕的时候,他都没在身边陪着,怪不得她会死心。真的好心疼她。” 顾北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温柔:“那你下次约她喝下午茶,别再提幸以了。让他们俩都重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孙娇娇点点头:“知道了。” 蓝星空拉着李杰明的胳膊往前走,眼睛亮闪闪盯着不远处的咖啡店:“我想喝那家网红店的招牌咖啡。” 李杰明站在原地脚步没动:“不行,你现在不能喝冷的。” “都已经半个月了!”蓝星空有点不理解。 “坐月子还得42天呢,你这才哪到哪?”李杰明语气没松。 “那我就喝一口,试试好不好喝。”蓝星空想甩开他的手,自己去买。 “不可以。”李杰明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蓝星空无奈仰头瞅他:“你这人那么渣,在这上面怎么思想那么古板 ” 李杰明耸耸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承认我是渣男!但是你现在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蓝星空无奈妥协,“那我点杯热的总行了吧?” 李杰明还没应声,先朝她身后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周围。蓝星空回头,才发现好几个人正偷偷打量他们,还小声议论着—— “天呐这男的好帅,他俩身高差也太绝了吧!” “这身材比例…男生好帅!小说霸总模样了!快拍快拍,看下能不能找到他微博!” 这话让蓝星空脸一下热了,赶紧抓着李杰明的手加快脚步:“快走快走,别在这站着了!” 走到人群旁边听到“这要是在床上,我都不敢想…” 李杰明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忍不住想逗逗她,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胳膊轻轻圈着她的肩膀。蓝星空的脸更红了,推了推他的胳膊:“别这样,好多人看呢!” 如愿买了一杯热咖啡,蓝星空坐在副驾上,捧着杯子跟着车载音乐轻轻哼:“原来所谓爱情~是这模样……”声音有些跑调,却还是透着股藏不住的开心。 李杰明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她跟着节奏轻点的指尖,嘴角悄悄勾着,安安静静当她的听众。 正文 第33章 新婚第一天 “我不想喝。”蓝星空脚步顿住,皱了皱眉——她实在受不了那花胶鸡汤的腥味。 “老太太说了,这汤您可不能拒绝,喝了能好好补身体。”张妈端着汤走出来,语气带着你不能拒绝的意思。 蓝星空知道躲不过,转头用眼神向跟在身后的李杰明求救。李杰明立马走上前接过张妈手里的汤碗:“张妈,给我吧,我拿上楼陪她喝。”说完便端着汤往楼梯走。 到了房间,蓝星空往沙发上一坐,看着那碗飘着花胶的汤就犯愁:“你喝吧,我是真不想喝,这味道太难闻了。” 李杰明把汤碗搁在茶几上,俯身蹲在她的膝盖旁:“奶奶是疼你,想让你早点养好身体。” “我知道她疼我……”蓝星空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每次来奶奶都要我喝这个汤!喝怕了。”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好,不喝就不喝,我等会儿偷偷倒了就是。”话落又补充,“我今晚得去应酬,不回来吃了。” 蓝星空立刻坐直了点:“你约了小姐姐?” 李杰明噗呲笑出声,指腹按了下她的手:“哪来的小姐姐?大哥还没回来,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我得去应付下。” 她眼睛一转:“那我下午回公园大地那边?” “回去做什么?”他盯着她凑近的脸问。 “你应酬完说不定有小美人陪,我去找我朋友玩,多公平。”她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皆大欢喜嘛!渣~男~” “我是渣,不是每时每刻都渣。”李杰明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拽了下,两人距离瞬间近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你不信我,那跟我一起去?” 蓝星空立刻往回缩:“我才不想去面对那群老古董!” “那东城也不能去,太远。”他松了手,语气软下来,“我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 “那……我约朋友来家里看我,可以吧?”她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李杰明近距离盯着她的脸,喉结动了动:“约吧,家里没人吵。正好你也不用出门,等会我叫张妈帮你们准备些糕点。” 蓝星空拿起手机给许佳佳发消息:“给我带一杯冰咖啡!定位这里,到了打我电话我接你。” 李杰明盯着她刚发出去的冰咖啡三个字,眉头瞬间拧起来:“你要是喝冰的,我今天就不出门了——就在家守着你。” 蓝星空撇撇嘴,只好乖乖撤回消息,转而找了个借口:“我有点困了,我去想睡午觉。” “睡吧,我在旁边处理点事,不吵你。” 蓝星空脑子一热,话没经过思考就溜了出来:“你不陪我睡?”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完了完了!她怎么会问出这种话?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杰明却没半分犹豫,站起身就往淋浴间走,“好,我去洗澡换件睡衣。” 蓝星空心里又急又乱:你怎么不拒绝啊?你不是还要去应酬吗?怎么就顺着话接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响,她悬着的那颗心才暂时落下,赶紧溜去另一个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发烫的脸,慌慌张张换好睡衣,躲进被子里,假装自己已经准备好午睡。 没一会儿,李杰明洗完澡走了进来,他掀开被子躺进来,轻轻挪了挪她的位置,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声音低沉又温柔:“睡吧。” 蓝星空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似的,砰砰直响。她在心里疯狂默念:快睡着!快点睡着!可越急,越能清楚地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力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蓝星空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哄睡着后。李杰明等她睡熟了,才慢慢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起身前又把被角仔细掖到她下巴底下,俯身轻轻地在她额间留下一个吻。 书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他坐在椅子上,桌上还摊着没弄完的项目文件,得趁她睡着赶紧处理些急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蓝星空睁开眼,屋子里黑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孤寂感突然涌上来,她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床单早没了温度,空落落的。 漆黑的房间让她心里发慌,她没顾上穿鞋,光着脚就往门口跑,刚拉开门,就撞进一个怀抱里——是李杰明。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伸手紧紧抱着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李杰明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声音放得极柔:“做噩梦了?” 她摇摇头,小声地说:“没有……就是房间太黑了,有点怕。” 李杰明低笑一声,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别怕,你可是有神仙罩着的人。” 这话让蓝星空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太娇气了,她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去应酬吗?怎么还在这儿?” “正准备出门,想着先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就跑出来了。”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外套,“刚跟张妈交代过,她帮你们准备了你爱喝的糖水。” 停顿了一下,他又板起脸,严肃地叮嘱:“记住了,不能喝冷的,这是唯一条件。” 蓝星空赶紧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不然等会长辈该催了。” 李杰明拿起外套往楼下走去,临出门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蓝星空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关门声,才想起拿客厅的手机,刚点开,佳佳的语音就跳了出来:“你刚刚撤回的啥呀?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家!” 她弯着嘴角回了句“好,我在花园等你们”,转身去换了身舒服的便装,往楼下花园走去。 张妈领着许佳佳、乐乐和林潇潇往花园走,她轻轻喊了声:“蓝小姐,您的朋友到了。”又悄悄给不远处的帮佣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把备好的点心和茶水端过来。 蓝星空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去:“谢谢张妈,您去忙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 “哎,好嘞,您要是有需要,喊我一声就行。”张妈应着,便退了下去。 许佳佳刚站稳,就伸手拍了下蓝星空的胳膊:“好啊你,藏得够深啊,原来真是隐形土豪!” 蓝星空白了她一眼:“什么土豪,是我老公有钱。” “老公?!” 三个字刚落地,许佳佳、乐乐和林潇潇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蓝星空被她们的反应逗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前几天在车库,喊你‘滚开’的那个。” 许佳佳猛地捂住嘴:“卧槽!你这是……被情所伤,再找个人疗伤?报复沈幸以?” 提到沈幸以,蓝星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冷冷的:“报复他做什么?他不配。” 几人围着石桌坐下,蓝星空慢慢说起这几天的事。刚说完,林潇潇就小声插了句:“那个……沈幸以其实去过店里,问过你的下落,不过我没告诉他你在哪儿。” “什么嘛!”乐乐立刻皱起眉,替蓝星空不值,“你当初怀着他的孩子,他倒好,一声不吭就失踪!转头别人一怀孕就负责,这也太渣了!” 许佳佳也跟着点头,又好奇地追问:“可你跟你家这位,之前不是有过节吗?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你这也太想不开了吧?” 蓝星空拿起茶杯抿了口,耸耸肩:“没什么想不开的,这样挺好的。” 她话音刚落,一堆问题又涌了过来。蓝星空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解释:“我们还没一起睡,你们别瞎想,他也不会这时候碰我。” “那你不怕他出去找别人?”许佳佳追着问。 这话刚说完,花园入口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李杰明回来了。他刚走到拐角,刚好听见这话,停在原地,没立刻上前,倒想听听蓝星空怎么说。 蓝星空没察觉,语气随意:“随便他啦,只要他回家前洗干净就好。” “还是有钱人心态大方啊!”林潇潇小声感慨。 “可别到时候又冒出一堆女生,你再受伤。”许佳佳还是不放心。 “真到那时候,离婚就好了。”蓝星空说得轻描淡写,“他说了,我想离的话,随时都可以。” 李杰明再也听不下去,生怕再聊下去,自家老婆就要被“怂恿”着想离婚了。他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hi~”又伸手轻轻搭在蓝星空的肩膀上,低头跟她说:“我先回房间换套衣服,等会儿下来陪你。” 蓝星空没多想,连忙点头:“好。” 等李杰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三人立刻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八卦:“哇——” “你老公也太高了吧!那个你顶得住吗?” 蓝星空反击:“死远点,色鬼。” “秀恩爱死得快。” “快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把几个大佬都拿下了?” 蓝星空被她们逗得大笑,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想知道。” 几人在花园里说说笑笑,闹到傍晚,又一起吃了晚饭。眼看天色不早,许佳佳她们便准备离开。 临上车前,许佳佳又凑到蓝星空身边,压低声音调侃:“你最近可得悠着点,可不能做那事啊。” 蓝星空的脸瞬间红透,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害~都当人老婆了,总不能一直把人往外推吧?”许佳佳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那我们先走啦,下次再约!” 蓝星空望着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别墅走,刚抬步,就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她猛地回头,看见李杰明站在她身后,吓得差点跳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李杰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你朋友说,都当人老婆了,不能总把我往外推。” “你偷听我们说话!”蓝星空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搂住腰。 李杰明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逗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老婆,你什么时候可以……”话没说完,只抬了抬眉,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蓝星空哪经得起他这样的眼神,手忙脚乱地挣开他,转身就往楼上跑:“别让人看笑话了,我回卧室了!” 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李杰明忍不住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在慢慢缓和。他慢悠悠地跟上,刚走进卧室,就看见蓝星空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界面。 “我这几天刚学会打游戏,你要不要加入?”她抬头问他。 李杰明扫了眼屏幕,摇摇头:“你先玩,我去洗个澡。” 蓝星空故意拖长声音,语气中带着点撒娇:“今天算我们新婚第一天吧?你都不愿意陪我?哼,要是其他小姐姐生气,你马上就哄人了。 这话让李杰明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她,大步走过去,弯腰抱起她,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陪。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一起洗澡。” “我游戏还没打完!等下队友该骂我挂机了!”蓝星空惊呼着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径直往浴室走,急得直拍他的肩膀。 李杰明却没理会,大步走进浴室,掀开浴缸的水龙头,连人带衣服把她放进温热的水里。蓝星空坐在浴缸里,衣服瞬间被浸湿,贴在身上,她无奈地抬头:“哥,我还没脱衣服呢!” 李杰明蹲在浴缸边,手指轻轻勾住她的领口,动作不快不慢:“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温热的水浸泡着身体,蓝星空看着他低头帮自己脱衣服的模样,心跳得飞快,连忙把头歪向一边,小声问:“你不会要进来吧?这浴缸会不会太小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衣服落地的响声。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李杰明脱了衬衫,正伸手解皮带,吓得赶紧把嘴巴和鼻子埋进水里,只露两只眼睛,在水里偷偷吐泡泡——内心早已乱成一团:救命啊!这是什么让人心脏乱跳的方式! 李杰明却没再靠近,反而伸手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帮她擦去她嘴角的水珠,语气带着点无奈:“好好洗澡,等下呛水了。” 蓝星空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饶了我吧,我心脏真受不了。”——天知道她刚才偷瞄到他的身材,脑子里全是“男模身材”四个字,手都快控制不住想摸一摸了。 李杰明看着她,直起身走向淋浴区:“我去冲澡。” 蓝星空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走,看着他赤着上身站在淋浴头下,水流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忙别开眼:“二哥,我知道你身材好!别这样,我们还没那么熟……” 水流声里,传来李杰明的声音:“小色鬼!那你为什么还要多看两眼?” 蓝星空被说中了,连忙给自己找个理由:“反正你都给别人看了,我看两眼你也没损失。” “看吧!注意别流鼻血了。” 正文 第34章 办公室新发现 点开游戏界面,红色的“举报提醒”格外扎眼,她垮着脸嘟囔:“讨厌!我才刚学会玩,我又不是故意去挂机的!”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推开,李杰明顶着半干的头发走进来。他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在床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问:“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我被队友举报了,还扣了分。”蓝星空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带着点委屈。 李杰明接过手机扫了眼:“没事,我给你充钱,充完就报仇。不能让你刚玩就受这气。” 蓝星空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那我要充到全网第一!” “可以。”李杰明没丝毫犹豫,拿过手机研究了两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就充好了。 蓝星空看着游戏里突然多出来的道具和积分,开心得忘了刚才还在生闷气,爬到床上跨坐在他腰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爱死你了!” 屁股刚坐稳,她就感觉到身下传来一些奇妙的反应,瞬间僵住——完了,刚才太兴奋,忘了两人现在的姿势多暧昧。她连忙嬉笑着挪了挪屁股,想退到旁边的床上。 可还没等她挪开,李杰明就伸手按住她的腰,声音有些燥热:“别动!” 蓝星空的脸“唰”地红透,刚才的活泼劲全没了,乖乖地把屁股坐了回去,不敢再动。李杰明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挨着她的脸,声音低沉:“再别动了。” 蓝星空只好乖乖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直到感觉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才松开她,起身往浴室走:“我再去冲个澡。” 蓝星空趴在床上,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明明那么渣的一个人,居然能让那么多女生喜欢……”可转念一想,又有点明白——他的渣里,偏偏带着让人没法拒绝的温柔啊。 脑子里越想越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才二十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可能真的不需要?越想越觉得不安,心里打定主意:必须分开睡,这样才安全。 等李杰明从浴室出来,刚躺回床上,蓝星空就立刻坐起身,抱着枕头往床边挪:“我们还是分床睡吧,我去客房睡。” 话音刚落,还没踏出一步,就被拉坐在他腿上。李杰明看着她:“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碰你。” 他话音稍停,双手捧着她的脸,恳求地问:“就睡在这,好吗?我只是想抱着你睡。” 蓝星空看着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重新躺下,面对着他,小声说:“好吧,晚安。” 李杰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他忽然想起四年前——那时候他总等她睡觉时,偷偷溜进她的房间,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李杰明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贴得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长过?” 蓝星空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这是嫌弃我身材?”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没长过了。但我觉得你越长越高!” “确实嫌弃!你怎么看出来我长高的?”他故意弯了点腰,凑得更近。 “因为现在看你,我得使劲抬头才行。”她说着,人往床中间挪了下,认真地抬头看他。 李杰明看着她这模样:“那我算是等到你长大了?” 蓝星空脸一热,伸手在他胸口敲了下:“少来!别把你撩妹的招数用在我身上。” “我人都在你这了,还用撩?”说完他捏了捏她的腰,好像用手在比划她的尺寸。 “渣男!”蓝星空哼了声,“从我来你家到搬出去。我已经见了不下十个女生进你房间,花心大萝卜!” “是她们主动找我,不是我找她们。”李杰明赶紧解释,生怕蓝星空生气。 “我还记着,刚到你家第二年你生日,你跟你女朋友在桌子上……嗯!就是那回事!”蓝星空话说到一半,耳朵都红了,没好意思说透。 李杰明愣了下,眼里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个?” “还不是跟大哥小孩玩躲猫猫,我走错房间躲进去了,结果你们就进来了……我又不敢出声,只好在衣柜里待到你们走。”她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杰明反应过来后,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原来你是偷窥狂啊,小变态。” “谁偷窥了!我那是没办法!我人生第一次啊!感觉那时候菩萨都要骂我了!”蓝星空气得瞪他。 没等她再多说,李杰明突然低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现在不用偷偷看了,我光明正大给你看,合法的。” 蓝星空脑子瞬间空白,猛地转身往床边挪了挪,再不睡觉,他就准备吃人了。把后背对着他:“困了!新婚第一夜要好好睡觉了!” 他轻轻调整姿势,侧着身挨近她,手臂小心地环住她的腰:“晚安,老婆。” ——— 清晨。 敲门声突然响起,蓝星空揉着眼睛去开门,张妈站在门口,语气温和:“老太太说让你们等会去买些东西,中秋节需要拜神的贡品什么的。” 她含糊应了声“好”,转身到客厅摸了杯温水,刚喝了一口,杯子没拿稳,水“哗啦”全洒在身上。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她干脆脱了只剩贴身内裤,困意翻涌着压过一切,转身就往卧室床上躺。 脑子昏沉得没半点反应——这张床上,还躺着她刚领完证的“老公”。身体下意识地寻着暖意,靠近李杰明,软乎乎地贴着他的胳膊。 李杰明被这发烫的身体贴醒了,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蓝星空被掌心的温度惊了下,迷迷糊糊转了个身,刚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下一秒,她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正蹭在他的胳膊上。 空气静了两秒,李杰明先开口:“早上好!我觉得你是来让我历劫的吧?” 蓝星空脸颊布满了红晕,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刚刚水撒身上了,就没穿……” “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会变废物。”李杰明闭上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哥,我错了!”她赶紧服软。 “分床睡!我们必须分床睡。”李杰明咬着牙说,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 蓝星空本就困得想一直躺着,一听这话反倒来了精神,:“真的?那么今天就~分吧。”说着还故意往他身上又贴了贴。 李杰明的呼吸骤然停滞,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你放过我吧!我投降!” “可是我是你老婆了呀,对不对,老公?”她伸手抚摸他的胸口,语气里尽是挑逗。 这话彻底击溃了李杰明的防线。翻身俯在她上方,眼神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宠溺:“你成功了。” 话音落,他俯身狠狠吻了下去,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褪她的裤子。蓝星空被吻得晕头转向,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 可他却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拽回了理智。李杰明撑着身体坐起来:“我等你出月子。” 目光扫到她胸口留下的的那道淡红痕迹,他又俯身,用力咬了一口,才转身下床,快步走进了淋浴间。 水声隔着门传来,蓝星空躺在床上,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小声地嘀咕:“他怎么变了?”以前的李杰明,霸道又爱强迫人,怎么四年不见,反倒变得这么体贴?她低头看自己胸口上的牙印。 心想,这男的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这是在吃醋?!! 淋浴间的门被推开时,蓝星空正对着穿衣镜描唇线。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了下,李杰明只裹着一条浴巾。 “哥!”蓝星空手一抖,口红差点画歪,赶紧抬手捂住眼睛,只留指缝偷看,“一大早的你不用这么大方,我知道你身材好!” 李杰明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原本只想进来擦了擦头发,此刻倒起了挑逗的心思。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拨开她遮眼的手:“怕你早上没看清楚,再给你补看一眼。” “不用不用!”蓝星空赶紧偏过头,耳尖都红了,“我昨天……不对,我已经看过了!” 李杰明笑了声,没再逗她,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色西装。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到领口,领带打得规整,转眼就变成了沉稳利落的模样。“我等会儿要去公司开个会,”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你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去?在办公室等我就行。” 蓝星空想了一下,她确实好几年没去过公司了,“好啊!”她立刻点头,随手拿起一条米色的连衣裙,“我马上换好衣服,一起下去吃早餐?” “不用急,”李杰明看了眼腕表,“你先下楼吃,我换好衣服就下来找你。” “好!”蓝星空拎着裙子就往衣帽间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那我在楼下等你!” 李杰明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应了声“好。” 早餐后,两人便出发来到了公司,李杰明停稳车后,侧头看向蓝星空:“我先去会议室,你在我办公室等我,开完会就来找你。” “放心吧,我又不会乱跑。”蓝星空笑着点头,看着李杰明下车后,才跟着走进电梯。 办公室里很安静,蓝星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微博。手指划着划着,突然停住——屏幕上赫然是李杰明昨天发的那条动态,配文是“请多指教,我的李太太!”,配图是两人的结婚证。 她忍不住点进去,评论和点赞数早已破万,底下清一色都是猜测“李太太”身份的留言:“天!李总居然结婚了?神秘太太到底是谁啊!”“救命,嗑了这么久的钻石王老五,突然就官宣了?” 蓝星空看着评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正想往下翻,一条新推送突然跳了出来——是苏珊发的微博,配图是一张怀孕检查报告,文案简单写着“期待小生命”,还特意艾特了沈幸以。 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蓝星空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看着那行艾特,眼底漫开一丝苦涩,低声呢喃:“沈幸以,我们的儿子……你期待过吗?” 失神间,“咔嗒”一声推门声传来,蓝星空猛地回神,抬头就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你好,请问你是在等李总吗?” “嗯,”蓝星空收起手机,起身点头,“他说他先去开会,我在这等他一会。” “二哥不在,你不用管我。” 秘书刚想再说点什么,听到“他”这个称呼时,愣在原地,直到听见蓝星空自然地喊出“二哥”,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更亲切:“哦哦哦!原来是李总的妹妹啊!您快坐,我这就去给您倒杯咖啡,您是喜欢加糖还是加奶?” 在办公室坐了没半小时,蓝星空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起身四处逛。这里看看窗外风景,那里摸摸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籍,直到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一扇暗门上——门板和墙面颜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奇心驱使下,她轻轻推开那扇门,刚走进去就愣住了:房间不大,一张大床摆在中间,角落里堆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而书桌抽屉半开着,里面居然露着几盒安全套,旁边还叠着好几双不同款式的丝袜,蕾丝的、网眼的,一看就不是日常穿的款式。 “这……”蓝星空心里忍不住吐槽:果然是李杰明!居然在办公室藏这种地方,还准备这些东西,真是随时随地都不耽误“发情”,工作生活两不耽误啊? 她正盯着抽屉里的东西出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端着咖啡的秘书。蓝星空赶紧指着抽屉,眼里满是好奇:“你看这个……” 秘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瞬间也红了,连忙低下头,半天没敢说话。 蓝星空一看她这反应,立马懂了,赶紧拉着她往外退:“走走走!就当我没来过,不能让他知道我进来过房间。” 两人轻手轻脚退回到外间办公室,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蓝星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们……这爱好确实有点……大胆啊。” 秘书的耳朵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蝇:“他没女朋友我没男朋友。性生活嘛……” 蓝星空挑了挑眉,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厉害!”顿了顿,又赶紧叮嘱,“但是能不能别让他知道我看过那个房间!我怕到时候尴尬。” 秘书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那你去忙你的吧,”蓝星空往后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在这里睡一下,等他开完会。” 秘书应声“好”,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蓝星空却没了困意。她盯着天花板,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和李杰明已经结婚了,可自己到底要不要履行“老婆”的义务?还是……就让他和秘书这样,自己解决? 正文 第35章 你想跟他走? 这时迟那时快,李杰明刚好开完会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他立刻冲过去,稳稳扶住了蓝星空的腰,无奈地笑了笑:“笨蛋,睡个觉都能把自己摔下来。”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听到声音的秘书探头查看。她瞥见两人近距离的姿势,刚觉得氛围有些暧昧,就听见蓝星空迷迷糊糊地开口:“二哥,你开完会了?” 这句话瞬间让秘书放下心来,悄悄地退了出去,压根没把眼前的女人和昨天网上晒结婚证的“李总夫人”联系到一起。 李杰明半跪在沙发旁,指尖还轻轻抵着她的腰,等她彻底清醒才问:“睡醒了?饿不饿?去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蓝星空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记得公司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砂锅粥。” “那起来吧,”李杰明站起身,顺手拉她一把,“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味道还不错。” 蓝星空立刻来了精神,像只小尾巴似的,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出了公司。 走了没几步,蓝星空见李杰明步伐又快又稳,整蛊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她故意放慢脚步,拖着长音喊了声:“老公~ 等等我嘛~” 这声“老公”清亮又娇软,周围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回头看。李杰明被她叫得又气又笑,停下脚步转身等她,还配合地弯了弯嘴角:“好的,老婆大人。” 蓝星空没料到他会这么接话,只能在众人的目光里,硬着头皮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李杰明收紧手指,悄悄攥住了那只温热的小手。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几天蓝星空对他的态度软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疏离。走了一段路,他忽然轻声开口:“老婆,谢谢你。” 蓝星空侧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李杰明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可蓝星空却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我们结婚,不就是为了让奶奶开心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要是想和别人怎么样,我也能帮你瞒着奶奶。” “我是认真的!”李杰明停下脚步,语气急切地强调,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蓝星空却想起房间里那些暧昧的东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也是认真的。” 李杰明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重新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路过街角的咖啡店时,蓝星空盯着橱窗里的拿铁,脚步顿住了,小声撒娇:“我想喝那个~ ” “不行,”李杰明想都没想就拒绝,“再忍半个月,现在冰的不能喝。” “就一杯嘛~”蓝星空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不可以。”李杰明的态度很坚决。 蓝星空眼珠一转,突然对着他比了个勾手的手势。李杰明下意识低下头,她立刻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趁热打铁:“老公~ 就一杯,好不好?” 李杰明还是绷着脸:“不可以!但……你要是还想亲,我没意见。” 蓝星空被他气笑,鼓着腮帮子哼了一路,直到踏进砂锅粥店的门,才算消了点气。 蓝星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拿着菜单跟服务员点单:“你好,一份中份的虾粥,要香菜!” 等餐的间隙,忽然想起中秋的安排,问道:“二哥,中秋节就我、你和奶奶一起过吗?爸妈会回来吗?” 李杰明正擦着筷子,闻言摇头:“爸妈不回来,大哥一家也赶不回来。不过小弟说会回来。” “李杰森要回来啊……”蓝星空眼神顿了顿,有点担心,“他要是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毕竟之前我们一直是……” “有什么不自在的?”李杰明打断她,放下筷子看向她,“我只要我老婆高兴,他要不开心可以离家出走。” 蓝星空被他直白的话逗笑,撑着下巴追问:“你现在对我,已经喜欢到这种程度了?” 李杰明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少自恋!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好好说话!”蓝星空瞪了他一眼。 刚端上桌的虾粥冒着热气,蓝星空把碗推到李杰明面前,:“我怕烫,你帮我剥虾可以吗?” 李杰明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起虾,剥去虾壳,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蓝星空托着腮看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二哥,以前那些围着你的女伴,要是知道你最后娶的是我,会不会偷偷把我「灭口」啊?” 她故意模仿着旁人的语气:“李家万人迷二公子,结果娶了个普通打工妹。” 李杰明刚剥好一只虾,直接递到她嘴边,语气里带着点玩笑:“那简单,我们挑个日子办扬大婚礼,请遍所有熟人,让大家都看清楚你长什么样——也好让她们「好下手」。” “拒绝!”蓝星空一口吞下虾,听到“办婚礼”三个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语气也冷了些,“我不想走那个形式,太麻烦了。而且……我不想我爸妈出现,我讨厌他们。” 李杰明放下筷子,目光直直落在蓝星空脸上,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是怕沈幸以知道你嫁给我了?” 蓝星空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白了他一下:“那要是他知道了,真跑来跟你抢老婆,你会放手吗?” 这话一出口,李杰明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紧张地问:“你想跟他走?” “我谁都不想跟!”蓝星空放下筷子,“你听不懂吗?我现在是你老婆,就只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句实打实的承诺,李杰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伸手喂她吃虾:“快吃吧!” 两人用完午饭后,蓝星空对着李杰明说:“你去上班吧!我下午想自己去逛逛街,五点半我自己回家。” 李杰明愣了下,有些意外:“下午不跟去我办公室等我了?” “不了,我不想打扰你专心上班。”蓝星空摇摇头,眼里满是体谅。 李杰明见状只好说:“那好吧。五点我去接你,还是你真的能自己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好好去工作吧。”蓝星空笑着推了他一把,催他赶紧走。 到了李杰明公司楼下,两人分了手。他转身进了大楼;蓝星空则慢悠悠晃到附近的书城,挑了本感兴趣的书,又找了家临街咖啡店,点了杯热茶坐下,刚翻开书没看几页,抬头的瞬间,却瞥见隔壁桌坐着苏珊、林妍可几个人。 她心里一动,悄悄把头上的帽子压得更低,假装专心看书,耳朵却不自觉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只见苏珊托着腮,一脸委屈地吐槽:“怀孕也太难受了,我天天吐,一点胃口都没有!而且幸以到现在都没提结婚的事。” 旁边的女生立刻附和着安慰:“孕吐是必经之路,再忍忍。都说过了三个月就不吐了。” 林妍可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提醒”:“那你得多跟他提几次啊,要是等显怀了还拖,指不定会被人说闲话。”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根本没把苏珊的事放在心上——前几天李杰明突然晒了结婚证,早就让她乱了神。她跟李杰明,顶多算合拍的床伴,可到底是谁,能让向来不婚主义的他主动开口结婚? 苏珊的抱怨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一提结婚,他就说让我在家好好休息,根本不接话。”顿了顿,她又垮着脸叹气,“我都好久没喝酒了,真怀念没怀孕的时候。” “喝酒”两个字刚落,林妍可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杰明的电话,语气带着刻意的娇软:“杰明哥?晚上有同学聚会,你也来喝一杯吗?” 电话那头传来简洁的“可以”,林妍可瞬间笑开,挂了电话就对苏珊扬了扬下巴:“晚上我不陪你了,我约了李杰明去喝酒。” 邻桌的蓝星空听到“李杰明”三个字,原本放松的腰瞬间直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原来林妍可喜欢的是她二哥?这事,好像突然变得有意思了。 苏珊撇了撇嘴,带着点羡慕又委屈的语气:“我也想去喝。” “你要是敢喝,沈幸以怎么想你?”林妍可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再忍两个月吧。” 苏珊垮着肩,没精打采地应了声:“好吧……真的太烦了!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 蓝星空在邻桌安安静静听着,直到苏珊、林妍可几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她才合上书,结了账打车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衣柜,换了套衣服,随后给许佳佳打了个电话,约她直奔林妍可提的那家酒吧。 两人在角落卡座碰面,许佳佳刚坐下就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还不能喝酒吗?来酒吧做什么?” 蓝星空指尖转着玻璃杯,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冷意:“抓奸。” “真的假的?!”许佳佳眼睛瞪圆,差点拔高声音,“你们不是才刚领完证吗?这就开始厌恶了?” 蓝星空把下午在咖啡店听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从林妍可打电话约李杰明喝酒,到对方那点显而易见的心思,全捋了一遍。 许佳佳听完,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天啊!苏珊、林妍可,这俩怎么又跟你扯上关系了?你上辈子是不是欠她们的啊,这辈子总来添堵!” 蓝星空勾了勾唇角,没接这话茬,只看向许佳佳:“晚点等他们喝上了,你帮我把李杰明扛走。就是不能让林妍可带走。” 许佳佳立刻拍着胸脯应下,眼神里满是“战友”的默契:“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让那女人占到半点便宜,敢动你老公,看我怎么收拾她!” 蓝星空和许佳佳缩在VIP卡座最里面,目光紧紧盯着林妍可那一桌。没一会儿,蓝星空就瞥见林妍可趁人不注意,往一个空酒杯里倒了点不明液体,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是春药吧?姐你玩这么狠啊? 没过多久,李杰明就到了,一坐下就被同学们围着起哄,桌上顿时热闹起来。林妍可端着那杯“加料”的酒,凑到李杰明身边,看似打趣实则试探:“明哥,看你微博晒了结婚证,还敢出来喝酒,不怕嫂子生气啊?” 李杰明没多想:“她没那么小气,没事。” 林妍可立刻把那杯酒递过去,眼神里藏不住期待。李杰明接过,二话不说就一口喝光了。见他喝得干净,林妍可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又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暧昧:“明哥,那晚上……你还回家吗?” “回。”李杰明只淡淡吐了一个字。 等了一会儿,见李杰明眼神开始发飘,明显是酒劲上头了,林妍可心里一喜,借口去厕所,想把剩下的“液体”处理掉。可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早就在这儿等着的许佳佳故意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手里的东西也撒了一地。 等她狼狈地爬起来回到座位,却发现李杰明不见了,立刻急着问旁边的同学:“李杰明呢?人去哪儿了?” 有同学不在意地摆摆手:“刚才有个小姐姐过来敬酒,聊了几句就把他带走了,好像是去旁边包间了吧。” 林妍可气得直跺脚:“气死我了!你们怎么不帮我看着点啊!” “别生气嘛,”同学们赶紧劝她,“人都走了,来,喝一杯,我们陪你玩会儿。” 林妍可咬着牙,只能不甘心地作罢,心里把那个“敬酒的小姐姐”骂了千百遍。 另一边,许佳佳把晕乎乎的李杰明塞进副驾,冲驾驶位的蓝星空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走吧,我也回家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谢啦,”蓝星空冲她笑了笑,“我先带他回去,明天再跟你细聊。” “注意安全啊!”许佳佳说完,就转身打了辆车回公园大地。 蓝星空一脚油门往东海公寓开,到家后看着瘫在副驾上的李杰明犯了难——她根本扛不动。没办法,只能去楼下请保安帮忙,两个保安一起搭手,才把李杰明抬回家,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開學了~各位親親~不更新了~大家要好好學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