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巅》 正文 第1章 赴京 昏昏欲睡中,李安然被火车发出的咕咚一声惊醒过来。睁开茫然的眼睛,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旁边的旅客大多都在昏睡中,哪怕站在走廊里的人也都扶着座椅背,摇摇晃晃打瞌睡。 猛然,他的眼神忽然有了神。 在他面前三步远的走廊里,有个家伙正在偷偷伸向一个站着昏睡的妇女的衣兜,妇女旁边还有个小女孩,抱着妈妈的大腿,随着火车的摇晃来回摆动。 李安然本不想管这种闲事,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虽然学过几年武功,也在街头打了很多次架,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 “妈妈,妈妈……”小孩的叫声让李安然睁开了眼看了过去,只见小孩子拉着那个小偷的手不放。 年轻的妈妈显然也被惊醒了,搂着女儿惊讶看着那个小偷,眼里全是迷茫,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妈,小偷。” 女孩说出这句话后,就被妈妈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后惊恐看着一脸恶狠狠的小偷,“小孩子乱说话的,乱说话的。” 边说边拉扯女儿的手,谁知道女孩很是倔强,一拉之下居然没有拉开。 小偷也急眼了,旁边被吵醒的人们纷纷看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慌了。 “放开我,小屁孩乱说什么?小心打你哦。”小偷嘴里说着威胁的话,手上用力将小女孩的手扯下去。 他的动作比不得年轻母亲,用力很猛,小女孩的手似乎受伤了,张开嘴就哭嚎起来。 年轻母亲连忙搂住女儿,想跟小偷讨个公道的,话到嘴边,看着目露凶光的小偷,终于什么也没敢说,只是弯下腰抱着女孩,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小偷见旁边人都在看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闹,于是转身就准备开溜。 “兜里的东西还给人家。”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来。 小偷抬头看过去,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正死死盯着他。 “放屁,什么东西?我没有。”小偷说着话,伸手准备扒拉拦路的李安然。 李安然没有动,等小偷的右手碰到自己肩头时候,右手闪电般伸出,将小偷的手按在肩膀上,上身一矮,只听小偷疼得哎呦叫唤,顺势左脚蹬出,一脚踹在这厮右腿的迎面骨上,这一下,小偷疼得已经叫不出来,瞬间委顿倒地。 转身,手上微微用力一扭,便将小偷的右手翻到后背,左膝便压了上去,小偷就被牢牢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李安然伸手摸索小偷的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把乱糟糟的东西。有钱,粮票,硬币…… “谁的?自己来拿,别拿错,否则也算偷窃了。” 李安然的呼喊,让旁边还在目瞪口呆的人们恍然醒来,纷纷低头摸索自己的口袋。 年轻的母亲也发出啊呦的惊愕声,然后看着李安然手里,“他偷了我十六块钱,二十斤全国粮票。” “你们自己分吧。”李安然将手里的乱七八糟塞到年轻母亲手里,然后跟旁边的人说道:“被偷的来认领,如果胡搞瞎搞,别怪我不客气。” 膝下的小偷还想用力挣扎,李安然在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给我老实点。各位,有谁帮我叫一下乘警。” 在他呼喊帮忙之前,早就有人去叫乘警了,李安然话音未落,就有人高喊,“来了,来了,警察来了。” 人群纷纷让开,两个带着红袖章的乘警走了过来,一个掏出手铐去铐小偷,另一个年纪较大的笑着对李安然说道,“谢谢你啊,小兄弟,没受伤吧?!” “没事,对付他这样的,三五个不在话下……糟糕,他偷的东西我还给失主了。”李安然这才醒悟,特么的应该留下证物才对啊,怎么想都没想,就还给失主了呢?! “没事,让失主跟我们走一趟,写个材料就行。”乘警倒是没有在意,帮着另一个乘警将小偷拉起来后,跟李安然摆了一下头,“小兄弟,你也来一下吧,写个经过就成。” 年轻的乘警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李安然,问:“练家子?” 李安然微笑着拱拱手,“哪里敢说是练家子,跟师傅练过几年而已。 几人顺着过道往火车后车厢走,小乘警押着小偷打头,李安然其次,后面是老乘警,其他人包括那对母女则跟在后面。 老乘警看了看李安然走路的姿势,心里有些奇怪。只见他脚落地时候有些与众不同,同样后脚跟落地,然后脚掌往前滚,李安然却有一下微微往前滑的细微动作,这明明是登堂入室的好手啊?!“小兄弟,听说过津门六合门朱大成么?” 李安然没有回头,“朱大成是我大师兄,不过我拜师的时候他早就去津门开馆授徒了。” “好家伙,原来你是朱大成的师弟啊,怪不得呢。”老乘警吐吐舌头,对前面这个年轻人倒是起了一分敬畏之心。 六合门其实在明朝时期就有了,据说缘出少林,所以也叫少林六合门。主要流传于沧州一带,其他地方也有很多人练习。 近代出色者并不多,津门朱大成算是名气比较大的,徒弟众多,在京师也有很多他的弟子。 老乘警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习练六合拳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以强身健体为主。真正的高手很少见,不过他见识过朱大成的真实功夫,也知道了怎么判断高手的窍门,走路姿势就是窍门之一。 乘警办公室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小乘警让小偷在一旁蹲着,手被手铐铐在一旁的铁杆子上。 其他人自个找了地方,拿了小乘警发的纸笔,小乘警吩咐众人,“把自己失窃的数字写下来,留下名字,住址,有电话的写上电话家里的,公用电话都成。” 李安然年轻,脑子快,笔下生风,两分钟就写完了。 老乘警拿来看了一下,很是满意,“你这笔字写得不错,文笔也好,文化人?” 李安然谦虚,“刚考上京师大学。” 老乘警惊讶看看他,嘴里发出惊叹声,“京师大学生啊?嗷呦,文化人嘞。” 其他人也都惊讶抬起头看着李安然,仿佛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这个年代莫说京师大学生,普通大学生都是难得一见,就是普通中专生,在社会上也算是香饽饽,文化人。 李安然显然不太适应大家的目光,有些不太自然,“那个……咳咳,你们写好了吗?” 年轻母亲放下笔,将手里的纸交给小乘警,“我在京师红星钢铁厂工作,这是单位的电话。” 另外一个年轻人也交了自己的材料,“我是去京师师范大学报到的,不知道学校电话。” 好家伙,六七个人里面出来两个大学生,突然感觉大学生怎么不稀奇了呢。 李安然看看那个年轻人,恰好年轻人也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李安然伸手过去,“李安然,海市人。” “诸天,雍城的。”诸天握住李安然的手,轻轻摇了摇,“谢谢你啊,这是我的这个月的生活费,如果被偷了,可是会被饿死的。” 旁边年轻母亲也伸出手,“红星钢铁厂于晓霞。谢谢你啊,到京师我请你吃饭。” 李安然轻轻握了一下,赶紧放掉,“客气了,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于晓霞抿嘴笑笑,拉过孩子,“小巧,叫叔叔。” 小女孩才五岁左右,眼睛很大,睫毛也长,看着就感觉古灵精怪的。如果不是她发现小偷,李安然还真不想管这个闲事。 “叔叔好。”小巧的大眼睛扑棱扑棱地,看着就让人喜爱。 “名字叫小乔啊?那可是三国大美女呢。”李安然开着玩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放在小巧手里。 小巧抬头看看母亲,于晓霞微笑着在她头上胡乱摸了一下,“拿着吧,谢谢叔叔。” 小巧伸手拿了奶糖,奶声奶气说:“谢谢叔叔。” 正文 第2章 陈静 回到查车厢,车里的人都朝李安然鼓掌,搞得他好像英雄回归一样。 “于姐,要不你和小巧坐吧,我去车厢那里抽根烟。”李安然将位子让出来,借口去抽烟。这份好心让于晓霞很是感激,她没有买到坐票,要一路站到京师,需要十几个小时呢。 于晓霞也没有推辞,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咬咬牙坚持一下倒也未必不可。只要过了徐州,也许就会有空位了。 李安然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也坐了很多人。他挤到车门口,倚靠在门上,掏出烟点燃。 随着一口白烟从鼻孔喷出,整个人就被烟气笼罩起来。 阿美留学博士,阿德着名企业六年高管,回到华国创业,成为行业巨头,身价高达几十亿。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在纪委逮捕他的前夜,他为了给妻女留下足够的财产,他选择了服用安眠药自杀。 这就是他前世辉煌而又悲剧的一生。 没想到等他再次醒来,居然投身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或许是孟婆打盹了,他居然拥有两世完整记忆。 半年时间,他从不适应,到接受现实,谁也无法理解期间过程的艰难。两种记忆时常在打架,直到它们融合在一起后,他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世界。 他接受了都是教师的父母,也接受了这具比他前世好许多倍的身体。他接受了教他武艺的师傅,接受了还在初中厮混的尴尬处境。 他几乎没怎么认真读书,就考上了国内最顶级的大学。在旁人无比羡慕的目光里,他怀揣录取通知书,三百元现金二百斤粮票,还有被子,衣服……一大堆行李奔赴京师。 书包里还有给他在京师做警察的叔叔和婶婶的礼物,有父亲写给叔叔的信,信里还有一张父亲和叔叔兄弟俩的合影。记忆里,他只是在五岁的时候见过叔叔,所以压根不知道现在叔叔的长相了。 两世记忆相互冲突的折磨,让他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默默用视觉听觉触摸着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年代。 随着绿皮火车在隆隆轰鸣声里摇摇晃晃在田野上飞驰,他的思绪渐渐收了回来。 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车厢里混合着各种味道的混浊空气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不远处列车员推着食物车正在叫卖,饭香混在空气里钻进他的鼻孔,胃立刻发出咕噜噜的饥饿警告声。 八十年代,对于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其实是很难适应的。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总之他习惯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包括也没有他曾经非常讨厌,但又不得不参与的夜生活。 他重生的五年来,除了经常旷课,就是到处拜师学艺。厨艺,镌刻,乃至和一个小偷学习怎么行窃,用铁丝开锁。 反正他想学啥就去找高手拜师,如果不是他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估计早就被教师父母打断腿了。 这一世的身体健康情况非常好,体育成绩在全校也是名列前茅,特别是长跑,是区冠军。在一年前他的身高蹿升到了一米八二,在现在这个世界属于个子比较高的,就是有点瘦,才七十公斤。 他在前世不算什么好人,为了赚钱曾经不择手段,违法的事情干了不少,这也是他最后被迫自杀的原因。 这一世他想做个好人,做一个生活检点,没有乱七八糟孽债,没有夜夜笙歌,没有灯红酒绿,安安静静过一辈子。 十九岁了,他没有谈过女朋友,虽然这具身体曾经对一个女孩有过爱慕,理智的另一个他将这点感情萌芽扼杀在摇篮里。他不相信有爱情,前世不相信,所以这一世也不相信。 “韭菜鸡蛋饭,两毛一盒,鱼香肉丝饭,红烧肉饭三毛一盒,有人要吗?”列车员推着餐车越走越近,饭香也越来越浓郁。 他看到于晓霞没有买,旁边座位上的诸天也没有买。两三毛一盒饭,也许对他们来说也是奢侈的。 上辈子他吃尽了山珍海味,这辈子缺少油水,对红烧肉情有独钟。当他闻到红烧肉的味道,再也忍不住,招手喊,“给我四份红烧肉饭。” 列车员大喜,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李安然身前,“一块二毛。” 李安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毛票,数了一块二毛钱交到列车员手里。 其实在火车上吃饭挺合算的,虽然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是不要粮票,油水足,关键味道还不错。 列车员从推车里面拿出来四个铝合金饭盒,李安然连忙用衣襟兜住,太烫了。 “吃完了饭盒放在桌子上,半小时后会有人来收。”列车员念经似的嘟囔着,将钞票仔细放好,然后敞着嗓子继续喊,“韭菜鸡蛋饭,两毛一盒,鱼香肉丝饭,红烧肉饭三毛一盒,有人要吗?” 李安然兜着四盒饭挤到座位旁,于晓霞看见,想要站起来,李安然说道:“于姐,帮忙拿饭盒,我买了四盒,一人一盒。” 于晓霞脸上泛起微红,连连摆手,“那怎么成?不可以的。” 李安然朝诸天努努嘴,“跟我客气啥?诸天,大老爷们,快着点,烫死我了。” 诸天倒是不客气,起身将盒饭端到小桌上,“艹,这么烫怎么吃啊?”说着话将盖子打开,饭菜里面还压着一根金属长柄饭勺。 李安然掏出手帕包住一盒,“于姐,趁热吃。” 于晓霞也掏出手绢兜住拿了一盒,“一盒就好了,我和小巧足够吃了。” “那行,剩下一盒我和诸天分了。”老实说,别看铝盒大,架不住他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更大。 吃完饭,李安然没让于晓霞让座,而是站在走廊里,“刚吃饱,让我消消食再说。” 对面一个三十左右,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的女子突然笑着插嘴,“要不咱们几个换着坐吧,一直坐着也挺累人的。” 李安然想着要推辞,架不住这女子热情,硬是把他按在座位上。 “这个……姐,十五分钟就换您。” 女子赶紧摆手,“不用,一会我和他换。”说着话,手指头指向了诸天。 “行,一会换我。”诸天倒也爽气。 “姐,怎么称呼?”李浩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没话找话。 “陈静,你叫我陈姐就好。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安然赶紧站起来介绍,“李安然,这是诸天,于晓霞,小巧。” 陈静伸手和他们一一握手,笑着自我介绍,“我在京师前门调剂店工作,你们想买点啥就来找我,没我搞不定的。”说着话,她眼里闪烁着骄傲。 调剂商店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商店,基本上就是在社会上收一些二手货,然后加钱对市场销售,是对计划经济的一个小小补充。 这时候的经济状况其实很不好,物资奇缺,所以市场上谁掌握了物资,那可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李安然和诸天倒没什么太大反应,都是穷学生,调剂商店里的商品就算二手的,价格也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 陈静身上穿着的的确良衬衫质地很好,看上去价格就不菲。 李安然家庭条件算不错的,父亲是中学教导主任,每个月薪水有九十多,母亲是高中老师,每个月也有七十多,两个人加在一起,在社会上属于高收入了。 就这样的家庭,也不是想穿的确良衬衫就能穿的,基本上还是以棉布衬衫为主,由此可见陈静的生活条件有多好了。 于晓霞倒是有了很大兴趣,跟陈静打听价格,问了几样,也没啥兴致了,价格忒贵。 正文 第3章 火车站爆炸 到了京师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了,他们顺着人流出来,排着队往出口走。 诸天与李安然同路,两人大包小包的相伴而行。 “李哥,方便的话留个地址,我安顿好了找你玩。”诸天看上去身材瘦弱,可力气真不小。一个大包扛在肩上,手里还提着一个,居然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行啊,到公交车站头我写给你。”李安然也是大包小包的,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人流。 诸天看过去,正想说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随即脚下大地颤动了几下。 两人呆住,愣在原地不动,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倒下去一大片人。 “啪嗒……”一个东西掉在他面前,两人低头一看,忍不住又退了两步,肩上手上的包都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一条断腿,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好死不死就停在两人眼前,血管里面还在呲呲冒血。 “呃……”诸天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一口喷了出去。 李安然的胃里也在翻涌,使劲咽了几口唾沫,强行压制腹中不适,“诸天,你呆在这里不要动,看着行李。” 李安然拔脚往回跑去,走廊靠站台的部分,人们如同滚葫芦一样趴伏在地上,好在似乎都在动,应该没事。 “陈姐,于姐,小巧……”李浩在人堆里看到陈静几个人,立刻跑过去把她们一个个搀扶起来。 小巧嚎哭不止,李安然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不哭,叔叔在呢。” “都别乱,都别乱,拿好行李慢慢走出去。”有车站人员在走廊前头大喊,混乱的人群其实此刻脑子都是懵的,见有人指挥,也就老老实实跟着人流往外挪。 “陈姐,你们先跟诸天到外面广场上去等我。” 李安然把小巧还给于晓霞,起身准备往车站里面走,被陈静一把拉住,“你干嘛去?” 他指指站台方向,“我去看看,应该很多伤员,我去帮忙。” 陈静犹豫了一下,想让他远离险境的,最后还是松了手,“当心点。” “嗯,我会的。” 李安然绕过人群跑到站台就呆住了,眼前仿佛是末日一般,站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还有几十个人或躺或坐,身上的伤口流着血,那些人似乎还是懵圈状态,呆傻傻的。 站台的棚顶已经破碎不堪,停在对面轨道的的火车车窗碎裂,车厢里面哭喊声不断。 抬头朝二楼看去,楼梯上趴着几个人,有一具尸体挂在窗台上,那条断腿…… “呃……”李安然恶心了一下,好容易才忍住胃里的翻腾。 刚直起身,空气中一阵热臭味道扑鼻而来,这次他忍不住了,一口喷了出去。 等他吐到胆汁都吐没了,精神才开始慢慢缓了过来,鼻子也适应了空气里的味道。勉强站直身体,看着遍地伤者和燃着大火的二楼,眼睛瞬间红了。 此刻已经跑来许多人,都在搬运伤员,有个男人高声喊,“不要动他们,不要动他们,等救护车来。我是医生,不要动地上的伤员……” 众人茫然起身,看着那个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人挥手的幅度很大,因为喊声太大,都带了一些嘶哑,“找受伤的告诉我,死的先不要管。” 众人纷纷散开来寻找伤员。 李安然看看二楼,那里是走廊,剧烈的爆炸形成的高压,在走廊空间里面变成巨大的气浪,对于走廊里的人来说,这是致命的。 先救站台上的人吧。李安然心里这么想着,看看已经有好多人在帮忙,心里狠了狠,咬咬牙就往二楼走廊跌跌撞撞走去。 如果说站台上是悲惨世界,那么二楼走廊就是地狱了。长长的走廊里面,足有数十人倒在地上。 有一些人坐在地上还在发呆,有个孩子正趴在一个女性尸体上哭泣。更多的是趴在地上,看着上楼的人们,举着手在喊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廊中间应该就是爆炸点,墙壁已经破损,楼顶被掀掉,一摊摊血迹染红了残垣断壁。 李安然一手抱起那个孩子,一手手指压在女子的脖颈上,感觉到了跳动,心里一喜,回头大喊,“谁有衣服,帮忙垫在她脑袋下面。” “我有。”身后跑来一个男人手忙脚乱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件衣服,小心垫在女子的脑袋下面。 “医生,叫那个医生过来看看,她还有脉搏,应该有救。”李安然回头朝远处的人叫喊,有人听见了,转身去叫那个医生。 “哪里?”医生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人,快步走来。 “就是她。”李安然指指地上的女子。 医生蹲下身体,伸手抓住女子手腕,仔细探了脉搏,又撑起女子的眼皮看了看,站起身,朝李安然微微摇头,随即奔向另一个伤员。 李安然心里一紧,抱着女孩的手忍不住用力。怀里的孩子还在哭,伸手指着地上的女子,“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她……没救了?”那个递衣服的男子压着嗓子问,眼里满是悲哀。 “麻烦你把孩子带出去,等警察来了交给他们,谢谢啦。” 男子刚想从李安然怀里接过孩子,却听见脚下女人嘶哑说话声,“玲玲,玲玲。” 李安然蹲下身,拾起女人的手放在孩子身上,“孩子在这里,她没事。” 女人的眼睛闭着,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水痕,“玲玲,玲玲。” 孩子大哭,挣扎着从李安然怀里下来,扑在女人身上。 “她救了自己的女儿。”身后传来陈静的声音。 李浩回头,看到陈静站在身后,眼眶红红的。 女人身前没有一点伤痕,那么伤痕只会在背后了。可以想象,爆炸的一瞬间,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她的孩子。 陈静伸手从李安然怀里接过孩子,“玲玲,妈妈受伤了,要去看医生,我们去外面等她好嘛?” 女人一只手死死抓着女孩的衣襟不放,嘴巴努力呶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妹子,你放心,我一会把玲玲交给警察。”陈静刹那泪崩,伸手握住女人的手,使劲捏了一下。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随即陈静感觉手里一沉。 陈静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看着女人的手慢慢滑落,任由眼泪成河。 李安然缓缓站起身,看着走廊里面忙碌的人群,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谁有纱布?布条也行,把他的伤口包扎一下。”医生在前面不远处大声叫喊。 “我……我有。”李安然清醒过来,脱掉衬衫,用牙齿将衣服撕成布条递过去。 医生接过布条,手脚麻利地将伤者伤口包扎好,“看到受伤的就这么干,先止血,等待医院救援。” 一个伤者倚靠在墙上,他的手臂上有伤口正在流血。 李安然走过去,用布条给他包扎,一面问他,“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伤者摇摇头,“就突然发生爆炸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安然不敢看爆炸点,那里的状况太惨。给伤者包扎好,有人过来问能不能行走,那伤者试了一下,倒是没有问题。 伤者们在人们的帮助下,慢慢撤离现场,约莫十几分钟后,大批警察医生护士到达,警察随即将现场控制了起来。 正文 第4章 婶婶 李安然和其他几十个汉子都赤着上身坐在火车站广场旁边的石阶上,一个个蓬头垢面的。 诸天从裤兜里掏出烟,给旁边的人发了。 李安然也接了一支,点燃后,一股说不清滋味的烟在肺里游荡了一圈,从他的鼻孔里喷出去。 他抬起手看看香烟牌子,是劳动牌。这时候的香烟品牌太多,至少有上千种,劳动牌他没有抽过,但也是认识的。李安然烟瘾不大,平时抽牡丹,算是稍微高级一点的香烟,突然抽其他牌子的,有一点不适应。 “李哥,这爆炸是怎么回事?”诸天问。 李安然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煤气,或者是旅客包里的爆炸物吧。” 旁边的人也议论纷纷,有经验的说有可能是烟花爆竹啥的。 “孩子交给警察了,你们没带衣服吗?”陈静走了过来,看见这一溜赤身裸体的汉子,心里直发酸。 “带着呢,一会穿上。”李安然回答。他们的衬衫都撕了,也只能换新的衣服。好在此时天气比较热,大伙赤膊坐着,倒也不会感到冷。 “死了多少人?”于晓霞搂着小巧大着胆子问,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应该有好多吧。”陈静叹气,“唉,受伤的有将近一百个,不知道里面那些重伤的能不能都活下来。” 李安然没说话,回头看看不远处的火车站,心里也微微叹气。 “我们命大,再晚几分钟爆炸,估计我们都会完蛋。”诸天抽烟的手有点颤抖,说不怕那是假话,谁见到这个场面不怵?! 李安然把包拽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换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我把联系地址留下,有事你们找我就行。陈姐,你要不把地址写一下,最好有电话。” 陈静蹲下来,接过纸笔,“留厂里的电话吧。” 因为爆炸,火车站的公交已经全部停止使用,到处是警察,还有手持步枪的战士。 “太惨了,那孩子以后怎么办?”陈静的情绪波动很大,刚才看到伤者的凄惨样子,已经哭了好几次了。 其他人都没有接口,兴致缺缺穿上衣服,相互打了招呼,四散而去。 李安然四人结伴走到广场外的公交车站,这才挥手告别。 到达市局家属大院门口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大院门口有持枪的警卫站岗,眼睛一直盯着大包小包的李安然。 李安然感觉到了警卫的警惕目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才发现他的裤子上面有些许血迹。 他放下包袱行李,走过去解释,“同志,刚才在火车站救人才沾到了血。请问李宁波是住在这里吗?” 警卫打量了一下,问:“哪个李宁波?” “京师公安局的。” 警卫点点头,“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叔叔。” 警卫示意他退后,“在这里等人接你进去。”说完转身到岗亭里面打电话去了。 不一会,远远看见院子里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匆匆走出来,到了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一个年轻人肩上扛着大包,手里还拎着旅行包,站在门口旁边的路灯下看着她。 女人估摸了一下,试探问:“是安然吗?” 见李安然点头,女人立刻满脸笑容,“我是你婶婶啊。” 叔叔李宁波十七岁参军后,走南闯北很少回申江,李安然对这个叔叔除了照片,基本上没有印象,这个婶婶压根就没有见过。 “叔……婶婶。”李安然微笑着放下包,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女人。这封信是叔叔李宁波写给父亲的,算是信物。 婶婶孙慧清,四十岁,苏州人,长相也符合江南女子的样子,瘦弱而温婉。 孙慧清接过信,拿出来看了一眼信封,立刻递还给李浩,“你叔今天要晚回来,我们先回家吃饭,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说着要帮李安然拿行李,被李浩拦住,“婶,我拿的动。” 孙慧清也不跟他客气,带着他往家走,一路走一路介绍,“这里是家属院,我们住在第三排,旁边有商店的那一排。” 进了家门,孙慧清让李安然自己坐,她去厨房下面。 李安然答应一声,把包放在角落,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那种房间大客厅小的房型。此时人们活动场所主要在卧室里,这样设计其实也没错。后来有了电视,人们的活动场所才转移到客厅,这才有了大客厅,小卧室的设计。 因为客厅很小,所以就放着一张吃饭的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双开门的玻璃橱柜,不大的客厅就挤的满满当当。 房间比较大,差不多二十平米不到的样子。靠窗摆着一张书桌,角落里放着一个书柜。靠墙放了两张单人沙发,沙发之间有个方形茶几。 另一面墙有一张单人床,上面床单被褥都已经铺好。探头进去看,靠客厅的墙这面还有一个小衣柜。 房间里的家具不成套,应该是后来一点点填补进来的,所以看着有些不协调。 沙发墙上几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走过去仔细看,其中有一张全家福和自己家里的一模样。 上面有四个人,中间爷爷奶奶,两边是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大的是李安然的父亲,小一点的就是叔叔李宁波。 全家福旁边还有一张六七岁孩子的照片,李安然看了不由笑了,这是他七岁时候照的。 旁边就是李宁波夫妇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身穿军装,非常年轻。孙慧清年轻时候颜值很能打,看着娇小,瘦弱,秀丽的脸得分太高了。 有几张孙慧清的集体照,上面好多帅哥靓女,应该是文工团的合照,背景差异很大,有山区土房,有高楼大厦,李安然甚至看到了克里姆林宫。 有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张多人合照。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军装,叔叔李宁波站在最边上,应该是级别最低吧。中间那个老人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婶婶孙慧清端着热腾腾的两碗面进来,见李安然在看照片,放下碗伸头看过去,"这是你叔叔在东北时候拍的。 我艹……李安然吓一跳。 "你叔从野战部队调到广州,然后又去了东北,前年才来的京都。"孙慧清指着另外的照片介绍,"这是在广州照的,背后就是广州公安局。这一张是在……"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故事,李安然越听越惊讶。李宁波的仕途其实蛮顺的,在那个年代,他还只是广州公安局的一个中层干部,现在居然做到了京都公安局治安处的领导,看来也是有背景的人……嘿嘿。 他两世为人,几十年的经历,心里欢喜,脸上倒也平静如常,没有显露异样。叔叔有靠山就好,至少自己以后也算有背景的人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李安然吃完面,孙慧清让李安然把行李搬到屋里,"安然,先凑合着住。过几天我整理一下,以后你就住这屋。"孙慧清把书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放到书柜里,然后打开衣柜,把李安然的衣服被褥整理好一一放进去。 "婶婶,我在学校会有宿舍的。我住这里,叔叔工作没地方了。"李安然不太愿意和他们挤在一起,毕竟自己成年了,不方便。 "瞎,他工作忙,哪里还有时间在家办公。我跟你叔没有孩子,这屋子就归你住了。"孙慧清说到没有孩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李安然知道这事,婶婶曾经怀过两个孩子,都不慎流产了,后来也就再也没有怀上。现在两人年纪大了,估计这事也看淡了吧。 李宁波没有生育,李家到了李安然这一代就成了独苗。自然而然,李宁波夫妇也把他当做了自己亲儿子看待。 正文 第5章 李宁波 快十点的时候,门口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孙慧清出了书房,就看见李宁波走了进来。 李宁波今年四十二岁,身材高大威猛,乍一眼看去,倒是与李安然有三分相似。也许是常年军旅生涯,日晒雨淋缺少保养,面色黝黑没有光泽,眼角和额头满是皱纹,看上去倒是像五十几岁似的。 孙慧清上去接过丈夫手里的包放到桌子上,然后朝李安然招手,"过来,你叔回来了。" 李安然赶紧上去微微鞠躬,"叔。" 李宁波打量了一会李安然,显然很是满意,哈哈笑着拍着李安然的肩膀,"小家伙,九年前在十六铺码头见了你一次,那时候那才这么小……"李宁波伸手比划了一下,"如今长得比我还高了,不错,帅气,精神。" 李安然精气神很不错,真谈不上帅气。叔叔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颇有王婆卖瓜的嫌疑。 孙慧清问:"你肚子饿吗?给你下碗面?" "好,晚上吃的少,真有些饿了。"李宁波摆手让李安然坐下,问:"今天遇到爆炸了?" 孙慧清大吃一惊,"爆炸?什么爆炸?" "今天火车站发生爆炸,死了几个人。"李宁波掏出烟递给李安然,李安然赶紧伸手接过,拿出火柴给两人都点上。 "正好我们出站的时候,二楼走廊发生爆炸,好在隔了一堵墙,除了少数被窗户玻璃划伤,其余的都没事。"李安然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孙慧清听得脸都白了。 "什么人啊?这么狠毒?"孙慧清忍住心里的恐惧问。 李宁波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老钱他们正在查。明天开始我要住在局里了,这事影响很大,局里所有人都要在岗。" 孙慧清下了面端上来,李宁波应该是没有吃晚饭饿极了,几口就把面吃完,连汤都没有剩下。 "我再给你下一碗?"孙慧清问。 "不用了,吃饱了。"李宁波又点上烟,问了家里的情况,又问了学业情况。 "居然是海市高考状元啊?了不起,了不起。"李宁波行伍一生,高中文化底子,对此颇为遗憾。如今家里出来一个状元,他怎么会不开心呢。 说到住宿的事情,李宁波大手一挥,"要什么宿舍,就住家里。公交车到家也不过四十多分钟,不耽误事。" "对啊,学校那饭食清汤寡水的,你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住家里。不过宿舍还是要的,万一有事晚了,临时睡一下也行。"孙慧清毕竟是女人,不像李宁波粗线条,想法就是全面。 "叔,学校离咱家这么远?"李安然有些懵。 "还好,有公交车还是比较方便的。这两天正好你婶婶有空,带着你出去转转,顺便买点日用品。"李宁波伸手接过孙慧清递过来的钱,里面还有一些粮票啥的,"这钱你拿着傍身,学校里面总有请客开销的时候。" 李安然连忙推脱,"我有钱,我妈给了我三百块。" "拿着,这是你婶一片心意。"李宁波不由分说把钱塞到李安然手里。 "我跟你叔平时也没啥花销,这钱存着也没啥用。浩儿啊,以后要用钱就跟婶说,咱家有钱。"孙慧清的话倒也不是乱说,李宁波每个月小二百,孙慧清每个月一百多,加上各种补贴,每个月收入还是挺可观的。两人平时工作都忙,大多在单位吃饭,倒是真能存下钱来。 孙慧清去厨房洗碗,李宁波把李安然叫进书房。 坐下后,李宁波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星期天早上九点,我带你去办一件事,这事十分要紧,你必须守口如瓶,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好的,叔,我知道了。"李安然微微有些诧,不过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我会带你去见一对母女,他们来自于香江的罗氏集团。到时候要你签一些文件,你会得到一大笔钱,金额约为两百多万。"说到这里。李宁波停顿下来,眼睛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这事,哪怕他前世身价高达几十亿,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天上掉饼的事情。 心里惊讶,更多的是警惕。他的认知里,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不是坑就是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见李安然仅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立刻就平静下来,这种反应反而让李宁波感到不可思议了。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的收入不过六七十,一套四合院不过一两万。不要说二百万,就是两千块现在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你……不觉得意外吗?"李宁波问。 李安然微微摊手,平和回答:"当然很意外,不过我相信叔叔会告诉我缘由的。" 李宁波差一点跳起来。 这反应不对啊,这是一个十九岁孩子应该有的反应吗?他突然很好奇,哥哥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把孩子教育得跟一个六十岁老头似的。六十岁老头也不如他啊,说不定听到这笔巨款心脏病立刻发作了。 "我把具体情况跟你说一下。"李宁波深吸一口烟,一股两股白色烟柱从鼻孔喷出,脸被烟雾遮挡,朦朦胧胧的。 "十二年前,我在云城放走了一家人,罗氏集团创始人罗家胜和他的家人。"李宁波慢慢陷入回忆,黑瘦的脸在白雾缭绕中,显得有些诡异。一刹那间,李安然都怀疑叔叔准备跟他讲鬼故事,故意吓唬他。 "罗家胜到港城后打拼多年,终于有了罗氏集团,也算中大型集团公司了。半年前,他特意找到我,说他儿子一家四口在一年前出车祸死了。原本以为是个意外,可在半年前他发现自己中了毒,医院查出来后已经束手无策,顶多只能活一年了。" 李宁波掐灭烟头,又拿出一根,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查凶手,他怕那些人逼急了现在就下毒手。他还有老婆和女儿,不能不为她们着想。" "那些人?"李安然敏锐觉察到李宁波话里的内容。 "嗯。他怀疑他的侄子勾结外面的势力。罗家胜找我是让我保护她们母女,公司这里他会做好安排。为此,他愿意支付二百二十万,要求我保护她们十年。先付二十万,以后每年支付二十万。" 说到这里,李宁波笑笑,"我这个工作很敏感,无法接受这笔钱,所以我电报你早点过来,就是准备把这钱交给你。” 李安然明白,如果李宁波拿了这笔钱,以后会说不清,别说保护罗家胜妻女了,自己都会很麻烦。苏慧琴是军队文工团的,也是属于体制内的,同样没法接受这笔钱。 问题是给李浩,依旧不保险啊?除非这笔钱可以拿,是干净的。 "上周五,罗家胜的老婆女儿到了京都,跟我取得了联系。因为要等你来,所以我们约好这周日见面签署文件。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叔准备怎么保护她们?"李安然问。 “我自然会安排好,这一点你不用操心。总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争取优异成绩,毕业后也能分到好一点的单位工作。” 李宁波没有直面回答李安然的问题,显然他不想李安然在这件事里牵扯太深,保护的意味极为浓郁。 “放心吧叔,读书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李安然骄傲的话语没有引起李宁波的反感。李家历史上除了他这个异类不爱读书爱武装,读书人就一直没有断过。 正文 第6章 罗氏集团 李安然问:"为啥罗家胜不找人去查?哪怕没有证据,按照他的财力,对付他的侄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宁波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顿了顿,继续说:"罗家胜不是普通人,老鹰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曾经是gmd保密局广州联络处技术科少校科长,头脑手段都不缺。如果他不对侄子下手,一定有他的道理。何况这种人的话,十句里面一句都不能听的。" 一时之间李安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特殊战线的人秘密太多,人鬼难辨,说话的确可信度不高。同理,李宁波的话就可信吗? 这番话里破绽百出,特别是罗家胜最后把妻女交给曾经的敌人保护,这是毒药伤脑,疯了?而李宁波为了二百二十万就答应保护他的妻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李宁波敢收二百块,说不定就有纪律部门的人找上门来了。 还有那个侄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把罗家胜这样心狠手辣,死都不怕的特务头子,逼得不敢还手,只会让妻儿远遁他乡? 尽管疑云满腹,李安然没有继续追问。他晓得叔叔既然说出这番话,就没有打算跟他说出真相。对于他来说,闭嘴也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洗漱完,李安然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并不是对将要到手的两百多万有兴趣,他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和对历史的把握,就可以让他屹立于这个世界之巅。 重生以来,他仔细研究过,这一世历史与前世并无二致,对于他这种掌握历史发展轨迹的人,属于开了天眼的,只要他愿意,就不可能不成功。 他只是对罗家胜的一系列举动感到困惑,好比一道数学题,越解不开,就越想着去寻找答案。 李宁波洗好脚,裤腿还挽着,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孙慧清织毛衣。 孙慧清看看他,织毛衣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滞,"都跟他说了?" "能说的都说了。你给安然织的?" "嗯,加长一点,没想到他长这么高。"孙慧清不抬眼,双手如织,有些眼花缭乱的意思。 李宁波看了一会,起身从床头柜上拿来一个蒲扇,凑到孙慧清身边轻轻扇了起来。 "慧清,你帮我分析分析。这小子听了这消息,除了有一点点惊讶,我从他眼神里看不出其他情绪来,好像那笔钱就是一堆废纸,完全提不起兴趣一样,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孙慧清停下手,静静看着他。 "这个从容镇定功夫我以前只在首长身上看到过。"李铭涛边说边摇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孙慧清想了一会,微微摇头,"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怎么形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就是从容。我们这个侄子啊,不简单。你以后有空可以跟他多说说话,看看他究竟是少年老成,还是胸有沟壑。" 李宁波嘿嘿笑起来,"嗯,有点意思。" 第二天,李安然起床的时候,李宁波已经在吃早餐了,“安然,快去洗漱,吃完早餐你婶带你出去转转。” 孙慧清的头从厨房伸了出来,“安然,回头我带你四处逛逛,熟悉一下。” 李安然嘴里答应着,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他前世就是京师大学本科毕业的,硕士是山水大学读完的。在京师生活了六年,对京师是很熟悉的。 等他洗漱完,孙慧清给他盛了一碗稀饭,“大米粥,在北方可是难得吃上的。”顺手拿了两个包子塞到他手里,“多吃点,你现在长身体,饿不得。 对婶子的热情,李安然有些许不太习惯。 孙慧清曾经怀过一胎,因为意外而流产,后来就再也没有怀上过。现在年纪也大了,已经没有生育后代的可能,所以李安然就成了李家的独苗。 孙慧清对他好,心里肯定揣着将来让李安然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意思。这种思维在现在这个时代颇为普遍,倒也没啥好奇怪的。 李宁波稀里哗啦吃好早饭,随手擦了嘴,起身穿衣服,“安然,回头我给你买辆自行车,以后你自个出门也方便。” 这时候结婚有个说法叫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价格大概要二百左右,在这时候算是奢侈品了。 李安然听了,心里自然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开口拒绝,“叔,不是有公交车吗?我用不着。” “局里有很多被罚没的,我去挑一辆好一些的,价格也不贵。” 孙慧清拿来公文包交到丈夫手里,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别太累着,不比年轻时候了。” “身不由己啊,这次爆炸案死伤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抓紧时间尽快破案,黄金期一过,想破就难了。” 李宁波朝两人挥挥手,打开门就急匆匆出去了。 孙慧清暗暗叹了一口气,关上门,在饭桌前坐下,“安然,吃完饭换件干净衣服,这件衣服一会我洗了。” 李安然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说,“不用了,下午有时间我自己洗。” “你这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一会给你买身新衣服,去学校报到的时候也精神点。” 两人出了家门已经是太阳高照时候,马路上熙熙攘攘,人流滚滚,很是热闹。 上了公交车,坐了五站路,就到了王府井大街。 孙慧清带着李安然穿过马路,斜对面就是京师百货大楼。 虽然是上午,百货大楼里面依旧人头攒动,非常热闹。 改革开放也已经有三四年了,经济没有很大起色,物资还是相当匮乏。柜台里面的商品压根谈不上琳琅满目,在李安然看来,比申城的第一百货要差远了。 老实说,李安然对现在的东西兴趣不大。在他眼里,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很简陋粗糙,毫无美感。 两人转了好久,总算买了一套秋衣,一条棉裤,一双棉鞋,一件军大衣,算是把冬天的衣服制备齐了。 出了百货大楼,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信托商店时候被人拦住了,“二位,店里最近进了不少好货,进去瞅一眼不?” 拦路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长相普通,脸很白净,身上也干干净净的,特别是笑着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孙慧清本来想拒绝,余光瞅见李安然脸上居然有跃跃欲试的意思,于是改口说道:“行啊,进去看看。” 小伙大喜,引着他们往商店走,边走边介绍,“东城区信托商店就我们这里最大,东西也最全,价格也公道。二位如果买的多,还可以让点折扣。” 信托商店其实就是二手货商店,很多人会把自家的东西放在这里寄卖,或者由商店买下在这里出售。 别小看二手货,很多人在这里淘到了不少好东西。特别是刚经历过动荡,许多好东西流转到了市场上,如果运气好,还真的能捡到珍宝级别的物件。 三人进入商店,里面的货品比百货大楼丰富多了。不但品类多,而且里面的货物层次感太强了,高价值的到低价位的全部都有。 李安然前世有钱随大流,跟着一帮大佬屁股后面收藏一些老物件,所以眼界还是有的。 一眼扫过去,他的心脏就禁不住砰砰乱跳起来。 光黄花梨木家具他就看到好几件,虽然成色有新有旧,而且还不成套,可架不住值钱啊。 越往里面走,他的心脏就越是平静不下来。虽然房间里面的光线不太好,他看到了好多明清样式的各类家具,红酸枝的,黄花梨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水曲柳之类的普通木材。其中有一套紫檀木的,完整度非常好,看了价格,一整套才三千多。 现在普遍工资在四五十块钱,吃饱穿暖都是个大问题,三千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遥不可攀的数字。 小伙见李安然看了价格,立刻满脸堆笑,“这套家具可有来头,是铁帽子胡同贝勒府里流出来的,就少了一把交椅,只要配上就是全套。” 李安然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很是满意。雕刻技艺上乘,保存度极高,有个别磨损的地方,找人修复一下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同志怎么称呼?”李安然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问。 “张中华,叫我小张就行。”张中华心里很是欢喜,原本以为顶多能卖两三件小物件,没想到是个大买卖。 “这套家具能不能帮我留一下,两个月后我来买。” 听了李安然的话,张中华的脸不由一垮,心说这哥们是在玩我吗?两个月后的事情谁能保证? 正文 第7章 老物件 李安然两世为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虽然张中华掩饰得很好,还是觉察到了他的心理活动。“那个……张哥,我先付给您一百的押金,如果来两个月内我没有来提货,这钱就算罚金,可好?” 张中华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旁边孙慧清一把将李安然拉到旁边,低声问“安然,你要买这家具干嘛?买来也没有地方放啊。” “婶,周日不是罗家会给咱二十万吗?这钱留在手里也没啥用。等拿到钱先买个四合院,然后把这些老物件都搬进去,过些年,这些东西价格翻十倍都不止。” 孙慧清听了,心里有些将信将疑。这些老物件值钱她是晓得的,可现在什么年代?动荡时期刚过,过去那些思想会不会卷土重来谁说的清?这些东西怎么流落到市面上的,大伙心里最是清楚。万一再来一次思想活动,谁家里有这些老件,谁就会倒霉的。“安然,要不先稳一稳,过些日子看看上面意思再说呗。” “婶,您就听我的没错,这些老件万一被人买走了可就亏大了。”说到这里,见孙慧清还是犹犹豫豫的,于是一咬牙,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婶,这套家具在海市至少价值一万多,亏不了。” “啊?这么多?”孙慧清吃了一惊。 “可不吗?放心吧,买下来稳赚不赔。” 李安然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十张大团结交给张中华,“开张收据。” 张中华接过钱,咬咬牙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找我们经理。” “行啊,那就把经理喊来。” 张中华将钱还给李安然,说了声:“二位稍等。”转身就上了楼。 “安然,这家具在海市就这么值钱?”孙慧清还是有些不相信,见张中华走开了,赶紧开口询问。 李安然肯定地点点头,“婶,我在海市有个老师,对这一行很懂,是他教我的。您放心,这套家具如果运到海市去买,至少一万二都不止。” “婶不是不相信你……”孙慧清没有说下去,其实她内心就是不相信李安然说的。老件值钱,那是二十几年前,现在谁稀罕这些个啊。 她还想劝劝,抬眼看到楼上下来两个人,前头是张中华,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挺秀丽的中年女子。 两人到了眼跟前,那女子突然一拍手,脸上全是惊喜,“哎呦,这不是安然兄弟吗?” “陈姐,您就是这里的经理啊。”李安然也是满脸欢喜,转头给孙慧清介绍,“婶,陈姐是我昨天在火车上认识的。陈姐,这是我婶。” 陈静大方伸出手,笑着说:“陈静,安然叫我一声姐,那我就随他叫您婶吧。” 孙慧清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也是满眼欢喜,“昨天听安然说了,谢谢你一路照顾他。” 陈静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知道是孙慧清的客气话,所以也不用当真。“婶,你们要买这套家具吗?” 孙慧清指指李安然,“安然看中了,就是现在家里还没有整理好,想着先订后买。” “订什么订?这套家具我给兄弟留着,等啥时候方便了给个电话,我叫人给送去。安然兄弟,你以后要买这些东西就来找姐,四九城里我熟悉得很。” 李安然顿时就来了兴趣,“姐,如果我想买个大一点的四合院呢?您知道现在什么行情吗?” “大一点的四合院?我知道有几处空院子,你有心买,我去那些个单位问问。” “也不用特别大。”李安然沉吟了一下,“独门独院就成,两进三进的都可以。” “嚯,兄弟你这是发财了啊?!”陈静被吓了一跳。现在两进院子的价格基本上在两万上下,三进的差不多三万,根据地段不同,房屋质量不同,价格还有上下,就算最便宜的一进院子,起码也要七八千。 李安然挠挠头:“家里亲戚凑了点钱。” 陈静也没有深问的意思,“行,等有回信我联系你。这些家具我给你留着,另外其他几个商店也有几套好东西,我一并给你留着。” 见陈静如此豪气,旁边孙慧清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她没想到李安然知道有二十万进账,就迫不及待想要花掉,这做派显然让她很不舒服。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确是有了疙瘩。 几人说了一些闲话才分手告别。 出了调剂商店,李安然忽然轻声笑起来,“婶,是不是看不惯我这大手大脚的做派?婶啊,您知道这钱会越来越不值钱吗?” “不值钱?”孙慧清第一次听到这个论调,一时间有些不理解,“钱怎么会不值钱呢?” “怎么说呢?!货币超发您知道吗?”见孙慧清摇头,李安然换了一种说法,“物价每年在上涨您总知道吧?” “这我知道。”说到物价,孙慧清精神一振,“其实这些年物价一直没怎么上涨,就说面粉吧,三年前还是两毛三一斤,今年就涨到了两毛五……” 好家伙,孙慧清的脑子就是存储器,什么东西什么价,过去多少,现在多少。京师多少,以及东北多少,她讲得头头是道。 李安然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惊讶,不由出言打断她,“婶,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在东北时候就一直管后勤,这东西价格记不住怎么做好工作呢?!”说着话,孙慧清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骄傲来。 “物价上涨,就意味着钱越来越不值钱。物价下跌,就意味着钱越来越值钱。” “咦?你的意思是钱越值钱越好吗?” “也不是,那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我们进口的东西比出口的多,那么钱越值钱越好。如果出口大于进口,货币贬值有利于出口……” 两个人一路往家走,李安然就讲了一路,确是把孙慧清越讲越糊涂。不过国家货币超发,造成现在经济困局的意思她算是听明白了。银行外币汇率现在是一比一点五,黑市达到了一比十,这个情况她是晓得的。 回到家,吃好午饭,李浩索性就给她上了一节经济课。从亚当斯密讲到凯恩斯,从古典经济学讲到八大流派。 孙慧清听了一下午,越听越惊讶,她没有想到李安然年纪轻轻,肚子里面居然有那么多知识,还是她以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 “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在海市的时候,市图书馆的书被我看了个精光。”这个倒真的不是李安然吹牛,这几年他就没怎么在学校里正经读书,有空就到处搜罗各种书籍看,加上他前世得到的知识,可以说他现在掌握的知识点要远超前世的自己。 这个时候,孙慧清真正感觉到了这个侄子的厉害,通过一套家具,侄子就把现在全世界经济情况讲了个透,她才晓得原来现在处于世界经济危机时候,华国经济不好,其实全世界都不怎么好。 其他的听了个云里雾里,买古董,房子保值,甚至升值,这句话她算是听进去了。 她也理解为何李安然知道有二十万进账,就急于花掉的理由。 “安然,婶这些年也攒了三千多,要不取出来买黄金古董吧。” 李安然心里很是欣慰,这一下午的课没白上。“行啊,等周日拿到钱,咱合计合计怎么分配。” 他们二人策划怎么花钱时候,市局的李宁波的日子却很不好过。 爆炸案完全没有头绪,找不到可用的线索。而上级部门严令限期破案,这让市局上下都紧张万分。 正文 第8章 天纵奇才 这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是刑侦处,治安处属于配合,可李宁波一点没有旁观的念头,依旧积极与同事配合一起侦破此案。 “李处,刑侦大队安队长发现了一个线索,让您一起去听听。” 听到发现了线索,李宁波心里大喜,赶紧跟着报信的公安去会议室。推门后,一股浓烈的烟味就把他这个老烟枪给熏的退了一步,“那谁,赶紧吧窗户打开散散味,你们也不怕憋死了。” 屋里几个公安赶紧起身开窗。 刑侦处处长乔欣站起身,冲着李宁波招手,“宁波,赶紧来看看。” 李宁波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在乔欣身边坐下,拿过资料看了起来,好一会,乔欣才问:“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了?” “你们觉得这具尸体就是嫌疑人?理由呢?”李宁波反问。 “爆炸点距离他最近,只有他是引爆炸弹的最佳人选,这个理由充分吗?” 李宁波没有回答,拿出一张图仔细查看,好半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没错,凶手就是这个人,其他人没有条件。” 乔欣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颗黄灿灿的米粒,“这是嫌疑人裤子口袋里面发现的,我让人查了,没人知道这三颗米粒是什么东西。” 李宁波接过,在日光灯下仔细查看,最后放下塑料袋摇摇头,“我也认不出来。老乔,还有什么线索?” 乔欣拿出另一个塑料袋,“凶手鞋底上发现的,你看看。” 李宁波接过来,仔细看后,忍不住叫出声来,“铁屑?机加工下来的铁屑?” “没错,说明凶手应该是机械厂的人,或者案发前去过机械厂。我们查了列车班次,这些人都是从晋城来的,我怀疑凶手就是晋城人。” “晋城机械厂的人?可惜凶手的脸被炸的稀碎,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身高,年龄,也只能预估。晋城几百万人,又是机械加工重地,要查出这个人来,难度可不小啊。况且他也有可能是晋城附近地区的人,只是到晋城坐的火车,如果是这样,排查范围可就海了去了。” 乔欣吸了一口冷气,“可不是嘛?宁波,能不能借点人手给我?光靠我手下这点人可不够啊。” “我调给你十个人,你看够不够?” 乔欣听了,从兜里掏出烟来递过去,陪着笑乞求,“宁波兄,十个人顶个屁用啊,五十个还差不多。” “五十个?要不你把我这身骨头拆了拿去用。”李宁波接过烟,乔欣赶紧给他点上。 “我这里人手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我调给你二十个,都是有经验的老手,新人给你也不顶用,反而误事。” 乔欣呵呵乐了,伸手重重拍在李宁波的肩膀上,还顺势抓了一下,“够意思,等案子破了请你喝酒。” 李宁波起身笑着踢了他一脚,“狗日的,一天到晚算计我。赶紧带人去查案吧,早点破案大家也早日消停。” 他们刚入伍的时候就是一个班上的战友,后来虽然分开了好多年,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一直在。 李宁波是前年被老领导调到到了京师市局工作,乔欣是今年刚从云市市局调来的,二人重逢后,互相间的友谊那就更深厚了,所以说话做事都非常随意。 “对了,听说救人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你的侄子李安然?”乔欣从卷宗里面拿出一叠笔录,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交给李宁波,“小伙子不错,临危不乱,在现场救了不少人。如果破了案,局长的意思要给他们这些见义勇为的人予以嘉奖。” 李宁波看了一遍笔录材料,果然是李安然的,上面亲属一栏里面写着他的名字。 “嗯,他正好下火车好在爆炸点在二楼,否则就麻烦了。”嘴上说着,心里也是一哆嗦,后怕不已。 “嗯,的确危险。这小子也算命大,是个有福气的。今天你回家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安慰安慰小家伙,别吓坏了他。” 听到乔欣的话,李宁波脑海里就浮现出自家侄子的样子,心里暗自奇怪。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情绪上波动是难免的,可自己这个侄子跟没事人一样,有些看不透,太平静了。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是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办到啊。 等他回到家,就看见李安然在厨房里面切菜,不由奇怪,“安然,怎么你在烧饭?你婶呢?” 李安然放下菜刀,笑着回应,“叔回来了?!婶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李宁波放下包,到厨房看了一眼,不由惊诧:“红烧肉?好香呀。” 说着话伸手要去揭锅盖,被李安然一把拦住。“叔,还要焖几分钟。您去喝茶休息,我再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李宁波收回手,笑嘻嘻摸了一下李安然的头,“不错,闻着味就知道你小子的手艺不错。” 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看着侄子忙碌的背影,李宁波的心里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惬意。 不一会,孙慧清回来了,看到李宁波也在家,有些奇怪,“你不是说这几天不回来吗?” “老乔老张他们忙着,暂时没我的事。对了,你怎么让安然烧饭?” 孙慧清伸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回头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来厚厚一叠钱放在桌子上,“我去取钱去了,安然说他烧菜好吃,要露一手。” “取钱?好端端的你取这么多钱干嘛?” “投资。”孙慧清把包放好,伸手拿过李宁波的茶杯喝了几口,看到男人脸上迷迷瞪瞪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不懂吧?安然给我上了一下午课,我才晓得钱存在银行里就是个傻子。我打算抽空去买些老物件,字画啥的放家里。” “字画?买那玩意干嘛?” “保值啊!货币贬值快,不如买些老物件,不但不贬值,还能升值,这就叫投资。啊呀,跟你也说不清楚。” 李宁波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确不懂什么叫投资,这单词怎么跟投机倒把这么像呢? 他不说话,倒是孙慧清突然叫了起来,“对了,你们局不是没收了好多东西吗?里面有没有古董字画?” “你说的是罚没物啊?都在仓库里呢,上级不说话,谁敢卖?” “明天带我们去看看呗?如果有好东西我们出钱买还不行吗?” “叔,婶,吃饭了。”两人的对话被端着菜出来的李安然打断,一股肉香扑鼻,顿时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吃完饭,李宁波打着嗝感叹道:“安然,你这手艺比饭店大厨的都好,太好吃了。” 孙慧清也在一旁附和,“不是乱夸你,你的手艺真的好。” “我们家邻居有一个锦江大厨师傅,我在暑假里跟他学的。” 李安然没瞎说,他这几年在海市不好好念书,除了在图书馆看书,就是到处拜师学艺。武术,厨艺,裁缝,甚至小偷……总之拜了很多师傅,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技艺。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缘故,他学东西特别快。 就武术师傅举例,学了四年,他已经是师傅门下弟子里面的第一高手了。 为了提高他的技艺,师傅带着他几乎打遍了海市所有武术门派,还带着他到处和那些个小流氓打架。可以这么讲,除了刚开始吃了不少亏,后来几年人家看到他就逃,压根没人愿意和他交手。 厨艺也是,一个暑假,大师傅就把他赶出了家门,因为实在是没得可教。 小偷师傅除了教他各种偷窃技艺,还教他开启各种保险箱的技术。三年下来,也是教无可教。 正文 第9章 罚没品 市局每年都会罚没很多物资,除了一部分作为证物保留,一部分上缴国库,绝大部分都堆放在仓库里。 “我跟局长请示过了,这里的东西你们看中了到财务室交钱就行,具体价格他们有,我是不晓得的。”李宁波带着孙慧清和李安然,在仓管员的带领下进了仓库。 仓库里面全是木头架子,上面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从积灰程度来看,估计至少好多年都没有挪动过,人走过,就带起一片浮土。 “戴上口罩吧,否则吃一嘴灰。”仓管员拿来三个口罩,“李处,你们慢慢看,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口。” 李宁波哪里有时间陪他们看仓库,挥挥手说道:“我去办公室办事,你们两个自己看,看中什么就和仓管说,然后去财务室交钱。” 这时候还没有罚没物拍卖这一出,除了上缴国库,返还物主,就地销毁,就是公告认领这几种方式。 在动荡年代,大量物品无人认领,最后不得已都积压在仓库里。据说时间最长的有三十年,最短的也都有五六年。 仓库里面虽然到处都是灰尘,不过物品摆放还是非常规整的。每个区域里面物品名称,序列号,物品所有人等等信息倒是很全。 李安然和孙慧清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货架,直奔老件类的区域,然后两人都看呆了。 一卷卷画轴就随意堆放在架子上,最上面的画轴表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伸手一摸,全是土。 李安然心里不由哀叹,这特么是保存画的环境吗?简直是犯罪啊。多少好东西就这么随意堆放着,不坏才怪呢。 伸手抽出一卷画卷,小心打开来,眼珠子就差一点掉在地上。 这是吴昌硕大师的《天竹水仙轴》,好在北方天气干燥,就这样随意放置,倒是没有看到哪里损坏。 小心翼翼卷好放回去,又打开了几个画轴,虽然画家都不认识,看作画时间,大多都是明清画家的大作。 “婶,不用看了,这仓库里面好东西太多了,等那笔钱到手我们再来买。” 孙慧清摸了摸包里鼓鼓囊囊的钱,有些不舍问,“今天钱都带来了,不买些回去?” “咱还是把目录带回去研究一下,看准了一次性买了,省的来回折腾。” 两人出了仓库,到仓库保管员那里抄写了一些目录,也没有去办公室找李宁波,直接就回了家。 回到家,李安然带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就去了国家图书馆,找到了一些关于文物关联的书籍看了起来。越看他越是心惊胆战,目录里面很多画卷在书里都能找到出处,就算找不到出处的,也不见得不是好东西。 图书馆关门后,他回家把这事跟孙慧清说了,把孙慧清也吓得不轻。“安然,如果我们买回来,算不算侵吞文物啊?” “按说不算吧?我们合法买来的,又不是偷抢的。”李安然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其实也不是那么足,可惜他也不晓得文物保护法是怎么规定的,关键这时候有没有文物保护法? “要不等你叔回来问一下,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能做。”孙慧清最后定了调子,不愧是文工团副团长,觉悟还是很高的。 两人烧好了晚饭等李宁波回家,结果等了个寂寞。 李宁波托人回来说,这几天在局里忙,要周六晚上再回来。来人还带来一辆自行车,说是李宁波买的。 夜晚,李安然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脑子里面全是货架上的那些老件画卷。 严格来说,李安然在前世也算不得好人,违法乱纪的事情偷偷摸摸也没少干,平日里花天酒地,女人不断,甚至包养过好几个小明星。也是因为他这种行为,最后被逼无奈,以自杀确保家人未来生活的保障。 重生以来,他对报应这两个字的理解就非常深刻了。这辈子他不想再过那种空虚无度,混乱不堪的生活,想着规规矩矩做个好人,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可贪婪这东西,不是你想不要就不会滋生的。 这些画卷古件,几十年后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假装没看到?他又不是圣人! “与其放着烂掉,不如我买回来好好保存,算不算文物保护?”李安然心里默默想着,给自己各种合理的理由。 “或者这辈子好好干一场,做到人家不敢轻易法办?”想到前世徐老板的下场,他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哪怕再有钱,法律面前也就是个屁。 重生其实有时候也挺迷茫的,发财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很省心的事情。知道历史走向还特么混不好,还不如一刀结果自己,蠢人就不应该活着。 关键是自己发了财,怎么让自己安安生生走完一辈子,有个圆满的结局,那就比较难了。 财富是会让人疯狂的,前世他就领教过了,要么是身边人下手,要么就是被一些势力觊觎,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力量,比如一只眼联盟,比如那些传说中古老家族……这些人下手那才叫恶毒,被他们盯上,几乎没有好下场。 就这么东想西想,天色慢慢亮了起来。 打着哈欠穿上衣服去洗漱,就看到孙慧清一脸疲倦在厨房里烧早饭。 好吧,李安然一夜无眠,孙慧清能睡着才怪。 “婶,今天我再去图书馆查一下法律,如果违法咱就不买,合法咱就买回来。” “也好,你好好查查,别查漏了。今天我要去团里上班,你如果下午没事的话,可以到团里来找我。赶紧洗漱,今天有肉包子。”孙慧清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出来,又端出来一个蒸笼。 两人稀里哗啦吃完早饭,孙慧清坐着公交车去上班,李安然则骑上叔叔买来的二手自行车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在图书馆里,他查清了一件事情,此时龙国居然没有文物法,也就意味着他买古件画卷都是合规合法的,这可把他给乐坏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查阅了关于罚没品处理办法,确定自己购买罚没品没有违法,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出了图书馆大门,在斜对面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这才想着下午应该去干啥。 去文工团找婶婶,去了也没啥事可做,不如就骑车在附近大小胡同转转,算是熟悉一下环境。 这时候的京师几乎全部都是平房胡同,两层楼都很少,那些个新起的十几层高楼,都算是地标建筑了。 他骑着单车慢悠悠在各种胡同里面乱窜,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情景,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年代的人生活水平那比后来差太远了,可他们的幸福感确是满满的,一碗热腾腾的羊杂面就会让他们感到幸福。简单的生活,带来的就是简单的快乐,比起后来生活品质大幅度提高后的苦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当他随意拐进一个胡同时候,看到前面胡同里面人头攒动,好多人围着,不晓得在看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他来到人群后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两个公安,里面似乎有很多人在忙碌。 “同志,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李安然用脚撑着地,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 那人扫视了一眼,笑着回应,“外地人?” “嗯,海市的。” “海市的?那可是大城市。”那人随口恭维了一句,然后扬扬脖子,用下巴点着院门口,“说是里面死了人,公安来查案了。” “死人?被人杀死的?”李安然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很八卦地问。见那人有些敷衍,想说不说的样子,赶紧掏出烟来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很是满意,“牡丹啊?好烟。昨晚被人杀的,流了一地的血,今早邻居闻着味不对才发现的。” 说着话,那人伸出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紧跟着说了句,“忒惨了。” 正文 第10章 凶杀案 李安然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连声附和道:“那是挺惨的。” 那人点着烟使劲嗦了一口,伴随着白色烟雾从鼻孔里喷出,这才继续说,“说是人被捆着杀死的,邻居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艹,那凶手应该是个老手了。”李安然嘴里应付着,眼睛在围观的人群里扫视起来。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看,很多罪犯都喜欢返回现场,这个规律在很多案件里都有反映。他在前世曾经翻看过一些心理学书籍,想着自己做坏事的时候有个保险,自然也晓得这个规律。 事情就是这么寸,当他一眼扫视过去,就发现对面人群里有一个人不太对劲,那就是太冷静了。 围观群众的心态绝大多数都怀揣着一个无比强大的八卦之心,如同李安然一样,喜欢和旁边的人问东问西的,想着问一些信息充实自己的信息库,回去的时候可以说给其他人听,显摆一下。 这个人确是故意将身体放低,躲在人群后面,也不和旁边的人交流,眼神只是死死盯着院门。 看到这人的表现,李安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迅速将眼神移开,假装看院门,余光却把那人的表现看了个清清楚楚。 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防止被那个人的第六感觉察到自己在观察他。 第六感这个东西真的说不清楚,很多时候有人看自己,自己就会有反应,这是连科学都没法解释的事情,事实上确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特别是有些神经特别敏感的,人家只是扫了一眼,他就能感觉到。 而这人就是神经特别敏感的。 当李安然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那人的眼神就立刻看了过来。好在李安然机敏,眼睛已经看着院子门口的公安,伸着脖子假装看热闹的样子,那人的眼神这才迅速挪开。 此时此刻,李安然已经大概率确定这人就是凶手,至少与凶手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他了,前面的动作已经证明这人非常机警,只要他再看一眼,说不定就把这人给惊走了。 怎么办?要不要管这个闲事,把那人的事情报告给公安?可究竟全是推测,万一自己错了呢? 正犹豫间,院子里面出来几个公安,其中一个居然就是李宁波。 “大伙散了吧,有啥好看的?赶紧的,该忙啥忙啥,散了散了。”一个年轻公安伸出手臂,如同赶鸭子一样督促人群离开。 “都散了散了,别妨碍公安办事。”另一个公安也开始驱散人群。 余光中,那人一缩脖子,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而围观的其他人都磨磨蹭蹭的,仿佛多看一眼就能长块肉似的。 李安然已经彻底肯定那人就是凶手,或者至少与这凶杀案有密切关系的人。 他刚想伸手喊叫,却被李宁波看了个正着,“安然,你怎么来了?” 就这么一打岔,那人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李安然心里有些焦急,立刻跟叔叔说道:“叔,有个人非常可疑,赶紧抓起来问问。” “可疑?”李宁波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张昊,吴晓明,你们两个跟他去抓人,其他人都不准动,留在原地。” 被点名的两个公安立刻掏出手枪,顺着李安然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安然穿过人群,骑着自行车猛蹬几步,就超过了正在全力奔跑的两人,来到了那人消失的地方。 抬眼看去,长长的胡同里只有两三个人在走动,那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两个公安也跑了过来,急声问,“人呢?” 李安然心算了一下,立刻回答:“应该是钻进哪个院子里去了,叫人把四周围了,挨家挨户查。” 此时李宁波喘着粗气也赶来了,听到李安然如此说,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下令:“去两个人到那个胡同口,再去两个人到街上,看到不对劲的立刻拿下。张昊,你去附近派出所叫人过来增援,吴晓明,你带着他去胡同口看着,只要他指认的人,立刻抓起来。”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公安们开始行动起来。 李安然骑着车,带着那个叫吴晓明的公安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胡同口。在这里他至少能观察到胡同和大街两个方向,其他方向他就无能为力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大批公安陆陆续续开始赶到,原本稀稀拉拉的警戒线立刻就充实起来。 随着警犬的到来,这一片胡同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安然,你还记得那人长啥样吗?”李宁波带着十几个公安来到了胡同口,见到李安然就问。 “认识,男性,四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多一点,很魁梧,对了,耳朵有些招风。” 李安然说完,李宁波立刻命令,“大伙都听到了,现在一家家开始搜查,注意安全。” “叔,从中间开始往两头查,那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跑出这个胡同。” 听到李安然的说话,李宁波深深看了他一眼,立刻下令:“从中间那个院子开始往两头查。” 公安们开始搜查的时候,又有大批公安也赶到了。于是每家院子都有公安进入检查,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凶手?”这时候李宁波才有空问自己的侄子,旁边吴晓明几个人也都看向他。 李安然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叔,这个人太反常,所以即使不是凶手,也一定有重大牵连。” “你就凭借这个理由?”李宁波心里忽然冒起来一股无名火,这不是瞎闹吗?就因为人家一个眼神几个动作,你就怀疑是凶手? 其他人脸上也都流露出些许不满,不过知道这是处长的侄子后,也不好意思表达什么,只好都假装关注胡同里的情况。 “叔,这还不够可疑啊?”李安然自然有些不太服气,好在他前世也是下了功夫研究心理学的,很多事情他的判断极为准确,很少出岔子。 不过小岔子是没怎么出过,却出了个大岔子,结果被人盯上,抽丝剥茧,最后逼得自己只能自杀了事。 李宁波手指点点自己的好侄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好一会,才狠狠放下手指,转头看着胡同里进进出出的公安,一句话也不说了。 没一会,中间院子跑出来一个公安,百米加速跑到李宁波面前,喘着粗气汇报,“处长,发现有人翻墙逃跑的痕迹,我的人已经追上去了,那边街道胡同赶紧封锁起来。” 李宁波本来还在生气,听这么一说,立刻浑身就麻了,“马勒戈壁的,一队立刻包抄过去,九队从后面包抄过去,赶紧的。”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胡同里面迅速跑出来几十个公安,从胡同两头包抄了过去。 此刻李宁波看自己侄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有这么一手,太令人意外了。 一个小时后,搜查的公安陆陆续续回来,并没有抓到那个嫌疑人。包括追击的人也回来了,那人的痕迹过了围墙就消失不见,也是扑了个空。 “说说,怎么办?”李宁波招手把李安然喊了过去,问。 “我要去看看才知道,外面街道都围起来了吗?” 旁边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代替李宁波回答,“都围着呢。” 一行人到了发现翻墙痕迹的院子,里面有好多老百姓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的,有两个公安正在挨家挨户询问做笔录。 到了院墙面前,李安然的脸就阴沉了下来,特么的,上当了。 正文 第11章 地道 “叔,那人一定还在院子里,要仔细搜查。” “什么理由?”李宁波问,其他人也都一起看向李安然。 “脚印。”李安然指着墙上那两个脚印说道,“我们翻墙时候都需要踩着墙壁借力,所以脚印痕迹应该是往下的一道划痕,而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脚印。” 说着话,他找了另外一段围墙,先是在围墙上踩了一脚,然后跳起来换另一只脚踩了上去。 看着围墙上两只隐隐绰绰的脚印,李宁波立刻回头命令,“旁边几个院子全部封锁,挨家挨户仔细查,不要遗漏任何一间屋子。” “是。”旁边的公安立刻分散开去。 “安然,你从哪里学来的?”李宁波掏出烟递给李安然一根。 李安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伸手接了过来。现在时代绝大多数成年男人都会抽烟,他今年也虚岁二十了,抽烟自然也是很正常的。 两人点上烟,李安然这才回答,“都是书上看来的。心理学,痕迹学,很多都与破案有关系。” “心什么学?”李宁波显然没听懂,紧着问了一句。 “心理学,心脏的心,理由的理。很多大学都应该有这一门学科的。” 心理学在二十年代就传到龙国,为此在大学里的确开设了这一门学科。解放后大学里依旧有这一门课。只是动荡年代别说心理学了,连一张正经的课桌都不存在。 两年前恢复高考以后,大学里面是不是开这门课,李安然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刚接到入学通知书,还没有去学校报到呢。 李宁波是军人出身,在部队里做到团长后,才在老领导的调动下来京师做了治安处处长,破案都是跟处里老人学习的,心理学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倒是系统里有几个痕迹专家,所以他也学过一点痕迹学。 “这门课这么厉害吗?”李宁波心里如翻江倒海一样,压抑不住的好奇,“你看啥时候有空到处里讲讲课,也教教我们,好不好?” “不敢说教,交流一下经验吧。” 听到李安然客气,李宁波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很不错,不骄傲就是个很好的品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看着还在忙碌的众人,李宁波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慢慢阴沉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几个队长纷纷回到院子里,朝李安然微微摇头,“处长,没有找到人。” “嘶……”李宁波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这王八蛋会上天遁地?” “每间屋子都搜了吗?”旁边李安然突然开口问。 “有三家住户还没有回来,其他的都查了。” “带我去看看,哪三家。” 听到李安然的要求,几个队长没有动,都看向了李宁波。 “听他的。”李宁波挥挥手。 其中一个队长立刻转身,“请跟我来。” 这个院子是个大杂院,里面住户有二十多家,各种违章建筑几乎要塞满了整个院落。 跟着那队长顺着弯弯绕绕的路走了十几米,来到了一家门前。“这家人说是去探亲没回来,所以门是上着锁的。” 李安然看了一眼门锁,又伸手去推了几下窗户,绕到后面看了一眼,这才摇头,“这家不是。” 队长带着他们来到第二家,李安然检查后依旧摇头。 到了第三家,李安然一眼看到门锁,立刻指着这户人家,“进去看看。” 队长立刻掏出枪,指着门锁就要开火,被李安然一把拉住,“我来吧。” 所有人看着李安然从门旁边的笤帚上面折下来一根竹枝,随意折了几下,就捅到锁眼里。 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就听见锁芯发出“咔嚓“的声音,随即李安然就退到一旁,朝队长点了点头。 那队长举着枪,朝门上一顶,屋门随即就开了。 旁边两个公安顺势举枪冲了进去,不过几秒钟就退了出来,“里面没人。” 其他人纷纷看向李安然,似乎现在所有人的主心骨就是他。 李安然进了屋子,在门旁找到电灯拉绳拉了一下,原本昏暗的屋子就亮了起来。 屋子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一眼就能看个通透,怪不得那两个公安几秒钟就退了出来。 环视了一圈,李安然忽然疾步上去,伸出手将床上的被褥掀了起来,露出下面的芦苇席。 将芦苇席掀开,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炕上一块木板赫然在目。 队长打开手电架在手枪上举着枪就冲了过去,一个公安等他站定瞄准,立刻打开了木板。 手电筒的照射下,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就出现在眼前。没有丝毫犹豫,队长起身就要往里钻,被后面李宁波一把拉住,呵斥道:“不要命了?退一边去。” 顺手一把抢过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掏出手枪就往里面打了几枪,听着没有异样,这才命令,“进去看看,小心点。” 队长答应一声,接过手电就钻了进去,另外几个公安也跟着钻了进去。 好一会,队长居然从门外跑了进来,“处长,地道直通街道上的一个垃圾站,我问了周围的人,说看半小时前看到有人从垃圾站里钻出来,往东跑了。” 李宁波一脚踢在炕上,狠狠骂了一句,“狗日的,腿脚倒是利索。命令所有人出去找,凡是可疑的通通抓起来。” “是。”队长转身出去,留下一屋子郁闷。 好一会,李宁波才缓过劲来,“安然,要不你去凶案现场去看看,能不能帮着找点线索。” “好的。”李安然自然不会推辞。 到了案发现场,里面早就被公安痕迹科的人检查过了,尸体也被运走,地上用粉笔画出来的线条和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 李宁波看看自家侄子,居然面无惧色,心里暗叫一声好。 他哪里晓得,李安然早就双股颤颤,两条腿都不怎么听使唤了。虽然他两世为人,坏事也做了不少,这种血腥场面确是第一次见到,不害怕才见了鬼。 好在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假装站着扫视室内,把自己身体不适给掩饰了过去。 足足几分钟,李安然才要来一副手套和足套戴上,这才缓缓挪步走了进去。 他这一套流程下来,仿佛是老干警一般,让旁边的人心里都暗自称奇。 李安然几乎是一寸一寸检查,查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心里反而奇怪起来。 检查完房间,小心退了出来,“叔,我想看看案件卷宗。” “在局里呢,如果这里没有什么可查的,要不你跟我去局里看?” 到了局里,李安然洗了一下头脸,这才问道:“叔,凶杀案不是归刑侦口子管吗?怎么你们治安处管上了?” 李宁波端来水杯,往里面倒了开水递给他,这才回答,“刑侦大队所有人都出去查爆炸案了,我算是局里临时指派的任务。” “这案子搞不好比爆炸案更复杂,叔,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正说话,有人将这个案子的卷宗送了进来。 “复杂不复杂的总是要破案的,你先看卷宗,我找局长汇报一下情况。” “好的,叔,您先去忙吧。” 打开卷宗,第一页就是死者躺在血泊里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李安然依旧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赶紧合上卷宗,喝了几口热水压压惊。 正文 第12章 敌特 平复了好久,感觉自己又行了,李安然这才将卷宗重新打开,没想到胃里反应巨大,赶紧跑到旁边跪在地上,对着痰盂罐就呕吐起来。 这一吐就吐了个昏天黑地,走廊上有人经过看见,连忙把李宁波喊了回来。 直到胆汁都快吐没了,李安然这才颓然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办公室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围观的人赶紧打开窗户散味。 有个女公安跑出去打来水给李安然漱口,有人端来脸盆毛巾让他洗脸,有人换了新的痰盂罐。一阵乱哄哄后,李安然才摆摆手,“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小子,真能装。”李宁波伸手在他背上用力撸了几下,“没事,吐着吐着以后就习惯了。叔当年第一次开枪打死人的时候,也吐了……” 李安然听到这里,一把推开他,又跪在痰盂罐前狂吐起来。 这一夜,他是在市局宿舍里睡的,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直到外面有哨声响起,他才幽幽醒来。 等他起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换了,也不晓得是谁的,有点小,绷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醒了?来吃点热乎的。”李宁波推开门进来,手上拿着两个铝盒,一股白粥的清香就钻到了李安然的鼻孔里,随即肚子就开始“咕咕咕”叫了起来。 听到李安然肚子叫,李宁波不由大笑起来,“好家伙,终于知道肚子饿了。赶紧吃了,吃完了回家,这案子你不用管了。” “不用,我能适应。”李安然接过铝盒,也不顾烫吃口粥啃一口馒头,连咸菜都顾不上吃,几下就干了个精光。 对他这种吃法,李宁波早就司空见惯,部队里吃相难看的海了去了,他这样还算文明的。 “你确定?不要硬撑,到时候又要吐。” “我可以的。”李安然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打下偌大的事业。他清楚这种生理不适,习惯了就一定会好的。 等他再次坐到会议室里,看到腿边一个大铁筒,桌上满满一茶缸热水,心里不由苦笑,看来大家伙对他信心不足啊,居然全部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吐呢。 不管他愿不愿意,终究他还是吐了,好在这次就吐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吐过。 卷宗里面的内容他仔细查看了好几遍,这一次他胃里的反应就很小,忍一下就过去了。 死者崔鑫是一个很普通的街道办事员,五十八岁,还有两年就可以光荣退休了,没想到居然被人残忍杀害。 根据卷宗反映,这人平时工作非常积极,单位对他的评价很高。 工作简历非常简单,解放前专科学校毕业后在伪政府里干过几年普通办事员,解放后经过审查,就到了街道办里做了办事员,主要原因是因为他识字,而且过往没有什么劣迹,所以才会有了这个工作,一直干到现在。 感情经历也很简单,解放前娶了一个农村媳妇,生下了一个女儿。他的妻子在十几年前带着他们唯一的女儿去了农村生活,所以这些年来他基本上就是单身过活,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请假去乡下探亲。 一张纸,二三百字,就写尽了崔鑫的一生,平凡,毫无波澜。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都人生写照,毕竟波澜壮阔只会属于少数人。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被人绑缚成粽子一般,然后用割喉这种手段结束了生命。 李安然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一个积极工作与世无争的人,哪怕得罪了人,顶多被人用刀捅死,绝对不会绑着被人杀死,这不符合常理。 杀人哪有那么好杀的?凶手又不是神经病,神经病也不会把人绑了再杀。而且疑点最大的,是崔鑫的手指有三根是被外力拗断的,说明他死之前应该是受过刑罚的。 结合凶手家里的地道,一股子谍战味道扑面而来。这崔鑫该不会是残留的暗子,手里掌握着什么机密,被人盯上了吧? 合上卷宗,李安然闭着眼开始推演各种可能。这一推演不要紧,各种剧情纷至沓来。什么谍战啊,什么黑道仇杀啊……如果是前世那些个脑洞大开的编剧们来编写剧情,估计能写出不下几十种剧情来。 按照他的认知,案件的主要要素包括犯罪行为、犯罪主体、犯罪客体、犯罪结果、因果关系和犯罪主观等要素。反观这个案件,基本上啥要素都没有,逃跑的那个人,也只能算疑似犯罪主体。 卷宗上内容已经反复研究了好多遍,虽然感觉上有点疑问,但是都没有证据链支撑,只能算是疑问。 李安然合上卷宗,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精神忽然有些恍惚,感觉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仿佛他置身在某一个世界里,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天空。 突然间,他自己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海马效应,几乎每个人都有过这种现象。有的人在过去梦境里面经历过,有的人只是感觉自己经历过。这种现象有很多解释,原本最为离奇的解释是平行宇宙。 无数个平行宇宙里面有无数个自己,他们同时在经历同一件事情,然后因为选择的不同,人生开始走向分岔路口。简单说就是无数个自己经历了无数个不同,最后有了无数个结局。 这无数个自己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产生了交集,于是才有了似曾相识的海马效应。 原本李安然认为这是最扯淡的解释,但是他重生后,就对平行宇宙就产生了极大兴趣。无他,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据。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 “请进。”李安然收敛心神,看到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的公安走了进来。 “李安然同志,处长说如果你看完卷宗了就过去一下。” “知道了,谢谢。”李安然站起身收拾好卷宗,跟着他上了楼。 办公室里坐了好几个人呢,几乎人手一根烟,满屋子烟雾缭绕,仿佛着了火似的。 看到李安然进来,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昨天下午的神奇表现,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局,很多人都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伙有着极大兴趣。 “卷宗看完了?坐这里,小张,给李安然同志倒杯水。”李宁波很是热情,甚至起身亲自拉来一把椅子,让侄子坐在自己身边。 旁边一个四十左右的公安掏出香烟递给李安然,“来一根,特供烟,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 李安然赶紧站起身,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来,“谢谢。” 等李安然点着烟,李宁波才咳嗽了一声,“刚才大家的意见提的都很好,接下来我们听听李安然同志的,看看有什么新的思路。” 李安然被他这么一说,一口烟呛到肺里,咳嗽了好一阵,才含着眼泪回答,“我……咳咳……没……咳咳……意见。” 众人看着眼泪汪汪的李安然都哄笑起来,那个发烟的公安更是拍着他的后背大声说道:“看把你吓得……就说说你有什么心得,说错了也没关系。” 稳了稳心神,李安然开口说,“卷宗我看完了,死者崔鑫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这种人应该不会有死仇,也不该有什么巨大的利益冲突。他在被杀前遭受过刑罚,死状又如此惨烈,我感觉这个人就不应该是个普通人。”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他说话,连咳嗽的人都没有,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不普通的人却有着极其普通的简历,我个人感觉这个人的背景需要重新调查,而且要大规模仔细调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那你觉得要查到什么程度?”叔叔李宁波出言询问。 “从他出生开始查,要做到每一个年龄段都需要有人证,而且每一个人证也需要复核。” “嘶……”房间里发出一阵阵吸冷气的声音。 要知道解放才三十年,要从出生开始查,意味着要倒查解放前二十八年历史,这难度不是一般大,而是巨大无比,可以说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发烟的那个公安眉头紧皱,“为什么要这么查?你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是敌特。” 这句话出来,房间里顿时就发出来嗡嗡嗡的议论声。 正文 第13章 心理学 解放前,对方各个情报机构光潜伏在京师的特务,在册的就有一万多人。 这些年来公安在其他部门配合下,抓捕了绝大多数,遗留下来的一小簇人也都深度潜伏下来。近些年,敌特这个单词几乎都快被人遗忘了。 今天这个单词突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青年说了出来,很多人都有些不以为然。按照他的年龄,估计敌特也就在电影书籍里看到过了吧。 “理由。”李宁波问。 “如果这人不普通,那么如此简单的个人简历就是最大的破绽。特别是十几年前他的妻女突然回到农村生活,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十几年前的农村什么生活水平,我想在座的都应该知道的。京师再困难,他的收入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应该不是问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农村干什么?” “没错,人家巴不得进城呢。” “对啊,农村生活能跟京师比吗?” “当时什么理由送到农村去的?” “关键还有孩子啊,在京师读书不好吗?” 下面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李宁波和那个递烟的公安相互看了一眼,那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了,安静一下同志们,开会呢。”李宁波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等大伙安静下来,这才继续说道:“这样吧,回头大伙都整理一下自己的意见,以书面方式递上来,我们汇总一下后再做决定,散会。” 房间里一阵凳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乱糟糟中,人们渐渐离去,房间里就剩下李宁波叔侄和那个递烟的公安。 “安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部里后勤处副处长任正生同志。” 李安然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任正生伸出来的手,恭敬说道:“任处长,刚才小子猖狂,见谅啊。” 任正生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过分谦虚了啊,来来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李宁波拿出一包烟扔给李安然,“你们两个谈,我到楼上和局长汇报一下情况,二十分钟左右就回来。” 等李宁波出去,任正生接过李安然递过来的香烟,点燃后,开口问:“安然啊,听你叔叔说你学过什么心理学,能不能跟叔叔聊聊?” “心理学?很多大学以前都有这门科目的。心理学主要是研究人类心理现象及其影响下的精神功能和行为活动……” 李安然侃侃而谈,将心理学的起源,发展以及主要应用领域大致描述了一下。 任正生一直在专心听他叙述,难得插嘴问一句。 等李宁波回来的时候,李安然还在讲述。 “心理学大成者,能够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甚至控制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只是看过一些书籍,没有深入研究过,所以差得远了。” “听你这么一说,有些大开眼界的感觉。老李啊,你这个侄子不得了,是个大大的人才。”任正生笑着站了起来,“我还要赶回部里,你们先忙。” 送走任正生,叔侄两个回到办公室,李安然看看四周无人,悄声问:“任叔不是后勤这么简单吧?” 李宁波看了他一眼,微笑摇摇头,“后勤处副处长怎么就不是后勤了?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来,和我说说,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李安然拉了一个凳子在对面坐下,“我怎么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对了,一会我想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心里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行,我给你写张纸条,现场保护人员会配合你工作的。今天做完事情早点回家,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见罗家母女。” 李安然哎呦叫了一声,“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啊,我都忘记了。” 李宁波写好纸条交给他,叮嘱道:“早点回家,路上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 离开市局后,李安然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半个多小时后就赶到了案发现场。 在现场有两个公安看护,见到李宁波的纸条,立刻就表示全力配合。 进了屋,李安然站在屋子中间闭着眼睛站立良久,等心跳完全平复后,他才戴上手套,打开屋里的灯,开始仔细搜索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失望地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不大的房间,心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李同志,一会我去打饭,要不要给你带一份?”看护现场的一个公安进屋问。 “不了,我回家吃。”李安然谢绝了这个同志的好意,出门后骑上车就往家里赶。 等他进了家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忍不住食指大动起来,口水差一点流下来。 哪怕他前世吃遍了全世界,这一世几年物资匮乏的生活下来,还真的是见到啥饭菜都觉得香。 “婶,烧啥菜呢?” 孙慧清也不回头,只是掀开锅盖给他看。 “红烧鱼?哪来的鱼,这么大?” “”水库送来十几条鱼,我挑了条大的,其他的都给邻居了。对了,你昨晚怎么睡在市局了?” “帮叔一点忙,太晚了就睡那了。我盛吧,当心烫。” 孙慧清从碗柜里拿出来一个大盘子,用水冲了一下,“你端着盘子。” 李安然接过盘子,看着孙慧清将锅里的鱼盛出来。“婶,怎么你还认识水库的人?” “我们文工团每年都有好多场汇报演出,上到各大领导,下到普通百姓,认识的人可海了去了。”孙慧清将鱼盛到盘子里,拎起锅子到水槽里清洗。 孙慧清是军队文工团的副团长,主要管理行政后勤这一块,管着全团老老少少三百多人的吃喝拉撒,还管着财务,分房等工作,算是妥妥的实权人物。 据说团长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孙慧清接替他工作的呼声很高。不过据她自己说,上面有可能会空降领导下来,具体的谁都说不清。 坦率说,孙慧清的厨艺真的很一般,要不是鱼新鲜,这道菜算是毁了。 两人刚准备吃饭,门开了,李宁波拎着包走了进来。 “咦?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吃饭了没?”孙慧清起身将丈夫的包拿来放好,又把他推出去,用笤帚扫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这才把人放进来。 “在单位食堂里吃了。”李宁波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孙慧清则去给他泡茶。“明天带安然去见罗家母女,所以今天回来准备一下。” 孙慧清将茶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了一下大门,这才压低声音问,“她们联系你了?” “嗯,今天下午来了电话,把行程确定了一下。明天一早九点,我带安然去友谊宾馆见她们。” “这事你跟老领导汇报了没有?” “汇报了,老领导还是那个意思,计划不变。对了,你和银行说好没有?” 孙慧清坐到饭桌上端起碗吃饭,听男人问,立刻点头,“说好了,明天拿到钱就存到安然的账户里。老李,你是不是该把事情和安然说清楚了?” 李安然听着话音不对,停下筷子看着叔叔,就等他说下文。 “先吃饭,吃好饭我跟你说。”李宁波挥挥手,眼神明显有些闪烁不定。 李安然低头往嘴里扒拉饭,心里确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罗家母女的事情前几日就已经说清楚了,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弯弯绕? 吃好晚饭,孙慧清没让李安然洗碗,“你去和你叔说话,这里我来就好。” 在李宁波身旁坐下后,李安然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着,就等叔叔开口。 “咳咳,这个……安然啊,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正文 第14章 假结婚 见到李宁波为难的样子,李安然倒是笑了出来,“叔,有话就说呗,我是你亲侄子,你总归是为了我好,对吧?!” “对对对。”李宁波应承着,却始终没有说事。 “还是我来说吧。”孙慧清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拉了个板凳在叔侄二人面前坐下,“是这样的,罗家胜还提出了一件附属条件,上面领导也是同意的。” 她看了一眼李安然,见自家侄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继续说:“他要求你和他的女儿结婚……不过只是在法律层面走个过场,确定你们婚姻关系。等他过世后,你们的婚姻关系就会解除。你放心啊,你们解除关系后,所有的材料都会恢复到以前,也就是说你从未结过婚,一直是单身。” 说完这些话,孙慧清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全是汗。 李宁波也感觉有些尴尬,侄子莫名其妙结了婚又离了婚,哪怕是假的,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听完婶婶的讲述,李安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就是假结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为啥要假结婚?这条件似乎有些太奇怪了,难道…… 见李安然坐着不说话,孙慧清有些慌了,眼睛就看向自家男人,希望他出来圆转一下。 “安然啊,你放心,事情结束后不会有人知道你假结婚的事情,民政局那里的材料我们会全部复原的。”妻子的眼神李宁波自然明白,立刻出言安慰。 “我没意见,一切都听叔的。” 李安然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他们夫妻的意料,孙慧清嘴巴张了一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李宁波眼神里面全是惊愕,“你没意见?” “没意见,不就是假结婚吗?假结婚能拿到二十万,这种好事哪里去找?就是这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了,您也知道我爸是个死脑筋……” “不会,不会,哪能让他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不得找我麻烦吗?哈哈哈哈……” 李宁波一颗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了,看着妻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感动。 这时代人对自己的名声还是非常看重的。离婚这种事传出去,那是要被人家说闲话的。所以绝大多数人哪怕生活不和谐,宁可熬到丧偶,都不会迈出离婚的步子。 话说开了,李宁波也是一身轻松,喜滋滋地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说:“安然,你去现场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没有?” “没有。不过我心里总感觉遗漏了什么,等明天办完事,我还想去现场看看。” 听着这爷俩的对话有些怪,孙慧清心里琢磨了一下,惊讶问:“你让安然帮你查案?” 李宁波脸上浮起一丝骄傲来,轻轻拍了一下茶几,“慧清啊,你是不知道。昨天……” 李宁波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结果就看到妻子的脸色阴沉得要打雷,赶紧收住话头,“那个我去洗脸洗脚……” “你停住。安然年纪这么小,你让他去查杀人案,不怕他出事情啊?我也不晓得你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看到妻子暴怒,李宁波不晓得如何是好,真尴尬呢,旁边李安然说话了。 “婶,我又不是直接面对凶手,旁边都有人陪着我呢。要是能帮叔破了案,这不也是我们全家的光荣嘛。” “你别说话,我不同意。老李,这种案子不应该老乔他们去查吗?你凑什么热闹?” 李宁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老乔去查爆炸案了,局里把这案子就交给了我。慧清,我会派人保护安然的,他只是查线索,抓捕凶手的事情我不会让他插手的。” 孙慧清站起身,扯下腰里的围裙,团在一起砸在桌子上,怒声呵斥,“查线索也不行,安然,你明天办完事到文工团来,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准去。” 孙慧清的暴怒让叔侄两人都没敢再说话,也没了继续探讨案情的兴致,都赶紧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孙慧清去上班,叔侄两个坐着公交车去友谊宾馆见罗家母女去了。 到了宾馆,李宁波带着李安然直接上了五楼,在一个门前停下。 “嘟嘟嘟……”李宁波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开门的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眼神里面全是警惕。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宁波,立刻笑盈盈地敬了一个礼,“团长好。” 李宁波在中年汉子胸前擂了一拳,“叫什么团长,我现在是在公安呢。” “那你也是我团长。”中年汉子让开身体,放两人进去。 里面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两男一女,看到李宁波,立刻都站起来敬礼,“团长……” “处长……” 叫团长的是两个男的,年纪都在三十出头。 叫处长的是那个女的,年纪略轻,长相普通,眼神倒是有些凌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李安然。安然,他们是我以前的老部下,现在负责保护罗家母女。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 正介绍呢,套间门被打开了,当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女人身上珠光宝气,手上的黄金戒指,黄金手镯,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加上一身丝绸装,瞎子都知道这是个贵妇。 虽然身上的首饰俗不可耐,女人的眼角深深的鱼尾纹,都遮不住她的美艳。如果年轻十几岁,那也是妥妥的大美女。 与之相反,后面的小姑娘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蝙蝠衫,下身一条淡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迪奥多纳白色运动鞋,除了手腕上一块金色腕表,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气息。 小姑娘的脸型与女人有些相似,脸上几乎没怎么化妆,嘴唇上就涂了一点淡红色口红,在洁白无瑕的肤色称托下,那一点红居然有着说不出来的艳丽。 小姑娘的美丽很难用言语形容,只能用粗暴的词语表达他人的感觉,那就是漂亮,太特么的漂亮了。 “李处长,还要麻烦您跑一趟,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赶紧坐。娜娜,叫叔叔。”中年女子满脸堆笑,虽然眼神里面毫无笑意,颜色略深的眼袋也暴露了她并不美好的心情。 小姑娘的神情显然也很忧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叔叔。” “这是我侄儿李安然。”李宁波给自家侄儿做了介绍,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敏给他们泡了茶,然后轻声说道:“处长,我们先出去,就在门口。” “嗯,去吧。” 等四人出去,李宁波才给李安然介绍,“这位是罗夫人,你叫伯母就好。这位是罗薇娜小姐,你……” 李宁波不知道让李安然应该怎么称呼罗薇娜,一时间有些语塞。 “叫我娜娜就行,我叫你李哥哥。”罗薇娜倒是很大方,立刻出言化解了尴尬。 “好的。”李安然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礼貌地点点头,“伯母,娜娜。” “娜娜,把礼物拿出来。” 听到母亲吩咐,罗薇娜立刻到里间拿出来一个纸箱放在茶几上。 罗夫人从里面拿出来两个精致的礼盒,打开来后,居然是两块男士手表,“劳力士,算是给二位的见面礼。” 李宁波伸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嚯,一直听说这手表的大名,今天倒是第一次见。”说完,将手表放进盒子里,笑着说:“那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您是我们罗家的救命恩人,这点……” 李宁波伸手拦住罗夫人的话头,正色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罗夫人被他这么一拦,倒是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罗薇娜立刻接上话头,“以后也要让叔叔多费心了。” 说着话,她从旁边包里拿出一叠纸来,抽出一份交给了李宁波,“叔叔,不好意思啊。我擅自做主修改了合同,其他条件不变,每年二十万这个条款我改成一次性付清二百二十万,你看合适吗?” 正文 第15章 文工团 当李宁波爷俩从宾馆里出来,身边多了两个装满钞票的巨大行李箱。 李宁波回头看看身后的大楼,不由摇头苦笑起来,“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的确是,这女孩出手就是大手笔,不用转账用钱砸人,有一套。”李安然也深有同感。 按照原来的协议,首付二十万,然后每年再支付二十万,虽然没啥毛病,可架不住人家一次性付清的冲击力来的大。而且不是转账,用现钞活生生砸人。同样的事情,两种不同的操作,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世李安然经商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个手法。现在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手上用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到了孙慧清指定的银行,叔侄两个将二百万存进了李安然的户头里。好在有孙慧清招呼在前,李宁波的证件够硬,否则就存钱这件事,搞不好就要惊动公安了。 从银行出来,李宁波就坐车去市局上班,李安然则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带着二十万巨额财产晃晃悠悠去了文工团。 “怎么没有全部存进去?”看着箱子里面一堆的钞票,孙慧清的脸色有些变了。 李安然从行李箱将那两块手表盒子拿出来,打开给婶婶看,“劳力士,至少价值二十万一块。” “好家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孙慧清拿起手表端详一会,嘴里发出啧啧惊叹声。 “婶,钱太多了,我们要想个法子赶紧花掉点。” 孙慧清白了侄子一眼,“什么花掉点?投资。” “对对对,投资。您看要不这样,咱先买个大一点的宅子,装修好以后咱们搬过去,然后再去把市局仓库里的东西倒腾回来,怎么样?” 孙慧清看着眼前的一堆钞票,有些犯愁。想了好一会,也没想个所以然来,伸手将手表钞票又放进箱子里,“你的钱你自个决定吧。” “行,我想法让这些钱多生些儿子出来。” 李安然的话把孙慧清给逗笑了,“呵呵呵呵,你呀……对了,那女孩长得怎么样?” “绝顶漂亮,而且气质也非常好,关键手段老辣,不是个简单人物。” “不是简单人物?”孙慧清好奇起来,“怎么个不简单?” 李安然将行李箱扣上,放到一边,这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婶,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诡异,莫不是里面还有其他事情叔没和我说吧?” “能说的都和你说了,你以后只要配合做事就成。具体情况我和你叔也不是非常清楚,都是老领导安排的。” “一直听您二位说什么老领导,到底是哪一位啊?” 听到李安然的问话,孙慧清不由自主看了看紧锁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说道:“这事你知道就行,千万别传出去。哪个……老领导就是……现在的部长。” 李安然听罢,心里吃惊不已,此时他才晓得自家叔叔后台有多硬了。想到家里那张照片里的老军人,如果叔叔和这位老先生搭上关系,那将来他在龙国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有老领导在后面撑腰,横着走估计问题也不大。 “箱子放在柜子里锁上,我们去吃午饭,下午你去看看团里排练,下班我们一起走。” 两人端着碗到食堂时候,李安然就感觉有些眼花缭乱,一双眼睛不够看了。 美女如云啊,而且都是天然美女,没有丝毫修饰的那一种。给他的感觉就是进了女儿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顶顶漂亮的那一种。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的人保守四处乱看会被人看做臭流氓的。于是扫视了一圈后,就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婶婶老老实实排队打饭。 “咦,孙团,这俊小伙是谁啊?”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跟在了后面排队,看到李安然就开口询问起来。 “团长,他是我侄儿李安然,海市高考状元,刚考进京师大。安然,叫张伯伯。”孙慧清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一种显摆的意味,声调高了不少,还有意环顾四周,跟开屏孔雀似的。 “张伯伯。”李安然此刻就是个害羞的乖宝宝,认认真真叫人,还送了一个半鞠躬。 “好家伙,一直看戏里的状元郎,今个算是看到真的了。小伙子不错,正精神。”张团长也是不吝赞美,反正好话不花钱。 旁边有人听到了,于是起哄,“孙团,你侄儿有对象没有?要不给咱团里的姑娘介绍介绍呗。” “去你的,他二十岁,要找对象也等读完书。” “读完书都二十四了,他等得起,姑娘等不起……哟,小伙子还害羞了。” 旁边的人都在哄笑,李安然也配合着做出害羞的样子,一言不发。 惹谁都不能惹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娘们,她们的嘴太厉害,给谁都吃不消的。 也不晓得孙慧清是不是有意,居然不回办公室吃饭,拉着李安然在食堂中间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他们身边就围了不少人,不过都是在聊一些工作上的事,调侃李安然的没有了。 李安然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军队文工团成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说话做事都有度,没有胡搞瞎搞乱开玩笑的。 众目睽睽下吃完饭,孙慧清也显摆爽了,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吴天,你带他去看看你们排练,看好了,别让人欺负他。” 叫吴天的小伙满脸堆笑,“放心吧孙团,要欺负他也只能我一个欺负。” “臭小子,就知道贫。安然,吴天是舞蹈队队长,你下午就去礼堂看表演,有事你喊他。”孙慧清交待完,拿着洗好的碗回办公室了。 吴天和李安然年龄相仿,一根烟就让两人的关系开始亲密起来。 “你真的是海市高考状元?文科还是理科?”两人并排坐在礼堂的台阶上,开始闲聊起来。 “理科,京师大物理专业。天哥,你年纪这么轻就做了舞蹈队队长,应该跳舞非常棒吧?” 吴天吐了一口烟圈,嘿嘿笑道:“不是我跳舞多厉害,是我有个好爸爸。我爸是乐团指挥,文工团副团长,专管演出的。团里拍我爸马屁,硬让我做队长。不过也好,我做队长就没人敢欺负舞蹈队了。” 吴天的直爽倒是合了李安然的胃口,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 “你们团里很有名,我在海市时候就听说了。” “有名个屁。”吴天圈起手指将烟屁股弹了出去,长叹一声,“团里都是关系户,专业水准比老一辈差远了,还特么一个个自以为是。不说这个了,一会我们排练你就坐在下面看,好看呢就鼓鼓掌,不好看就躺着睡一会。” 李安然也学着吴天的样子将烟屁股弹出去,“行。下午你们排练什么?” “草原牧歌。” 排练厅里,李安然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吴天带着一队人排练舞蹈。看了一会,他就有一点索然无味了。倒不是舞蹈不好看,而是跳舞的女孩都穿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他想看的东西,比如大长腿。 正无聊呢,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李安然转头看去,心头不由猛然咯噔咯噔狂跳起来。 她的眼睛宛如璀璨的星辰,闪烁着清澈而明亮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的鼻梁高挺,唇色红润,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她的肌肤细腻如玉,白皙透亮,仿佛能反射出阳光的光芒。她的笑容温暖而迷人,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与阴霾。她的美丽不仅仅在于外表,更在于那份从内而外的自信和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女孩仿佛感知到了李安然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撞的一刹那,李安然的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视线转回排练现场,再也没有朝这里看过一眼。 “砰砰砰……”耳中传来心脏如鼓般的跳动声,把失神的李安然拉回到了现实。 好吧,倒是他两世为人,阅女无数,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此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就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看着地板拼接的缝隙,好一会,他的心神才慢慢稳定下来。 “是不是有病?老毛病又犯了?”李安然暗自咒骂自己。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漂亮女孩,居然让自己失神。就这个定力,将来怎么混啊?! 正文 第16章 四合院 “哟,安然兄弟,你可来了,正准备去你家找你呢。”陈静从楼上下来,看到李安然和张中华等在下面,老远就喊了出来。 “陈姐,前几天有事忙,今天才抽空过来。” “你来的正好,上次你托我打听的四合院有着落了。”陈静过来一把拉住李安然,“上楼去,我和你好好说说。” 张中华见状,朝李安然挥挥手,“李哥,您先忙,我去外面看看。” 李安然嘴里答应着,人被风风火火的陈静拖到了楼上办公室。 陈静给李安然倒了水,然后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套四合院在前门,地段相当不错。这是草图,尺寸都是估算的,大差不差,你瞅瞅。” 图纸画得很潦草,不过还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进四合院。 一进院有五间倒座房,一间车轿房,两个角院。 二进院东西厢房各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耳房。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耳室。 四周有一圈抄手游廊连接,正房门前有两棵树。 三进院有六间后罩房,西北角院里还有一口井。 “多大面积?”李安然问。 “没实际量过,里面可大,二进院至少有一百多平。解放前是一个豪商的住宅,后来给了一个学校做了职工宿舍。房子保存得不错,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价钱呢?” 陈静拍拍手,嘿嘿嘿笑了起来,“让你捡着漏了。这房子要价两万五,我给还了价,两万四。安然兄弟,我可是差点跑遍了四九城,这房子是我看过最好的。” 她这一说,倒是勾起李安然的兴趣,“还有其他四合院卖吗?” “还有三套,一套两进院,在琉璃寺胡同。一套三进院在宣武门,还有一套两进院的在电影厂旁边。不过这三套房子有点破,要好好整修才能住人。” 这三套房子除了电影城这套位置稍微偏了一点,其他两套地段都相当好,李安然听了怦然心动。 “姐,这四套我全部买下,总共多少钱?” “全买下?”陈静的牙齿差点咬到舌头,“安然兄弟,你这是发了大财了?” “我哪里去发财?是我一香江亲戚要买。”李安然说谎压根就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陈静低头想了想,“其他三套价格我没怎么问,估计两进院的也就一万出头,三进院那套顶天也不会超过两万。这么着吧,回头我去问一声,到时候给你个准信。你先决定要不要买下这一套,人家等着你回音呢。” “要。”送到嘴的肉不吃不是脑子进水了吗?“现在去看看,适合的话我先付订金,等过完户就把余款结清。” “行,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和那边联系一下。”陈静也不等李安然回答,抄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打了出去。 “喂,黄校长吗?我陈静啊。我兄弟说一会去看房子,看中了就付订金,过户后付清余款。啊,是的,好的,我们十分钟就到。” 撂下电话,陈静问:“你身上带钱了没?如果没有姐先给你垫上。” 说实话,听到陈静这么一说,倒是把李安然感动了一下。这姐们那是对自己真心好,半点都没有掺假。 “带着呢。”李安然拍拍书包。 陈静将桌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就拉着李安然出了商店。 走了约莫六七分钟,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老头站在一个院子前,朝他们不停招手。 “黄校长,我们这是紧赶慢赶还落您后头,让您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陈静紧跑几步,到了老头面前,给他介绍,“黄校长,这是我兄弟李安然,就是他想买这套房子。” 黄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怀疑问,“就这小伙要买房?” 李安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半鞠躬,“黄校长您好,就是我要买房子。您放心,我钱都带着呢。”说着话,他用手拍拍书包,表示钱在书包里。 黄校长不再啰嗦,拿出钥匙开了门,“先进去看看吧。” 进了门,迎面就是一个刻着牡丹图案的照壁。 李安然是学过雕刻的,虽然水平一般,基础眼光还是有的。这照壁花纹纹路清晰,布局合理,雕刻师傅的水平可不低。光看这照壁,已经知道这房子的质量应该不会差了。 到了一进院,就看到古色古香的垂花门。门楣之上,精美的木雕垂花图案,仿佛盛开在时光之中,每一朵都充满生机。 门两侧的石狮,虽然附着一些污垢,依然能感受到它们的威武霸气。 一进院的面积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倒座房的面积也不小,每间都有十二三个平米。 灰色砖墙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到什么缺失,只有砖缝间的粘结剂有些脱落,只要补一下就能恢复如初了。 二进院面积正如陈静说的,足有一百五六十平,非常宽敞,没有丝毫压抑感。 两棵石榴树并不大,矗立在院子里面倒也不会突兀。 后院也不小,有个四五十平米,至少后罩房的阳光不会被遮挡。 角院的水井里面有水,按照黄校长的介绍,这口井一直在用。 房间其实没啥好看的,有些墙壁有脱落,木柱房梁的油漆有些斑驳暗淡,房顶上似乎有几片瓦片有些损坏。 也就仅此而已,基本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一圈看下来,李安然心里非常满意,只要找人修缮改造一下,这房子就能住人了。如果不矫情,其实现在就能住进来。 “黄校长,您看我付多少订金合适?”回到二进院,李安然就决定买下了,于是开口问黄校长。 “订金?”黄校长用手指顶了一下眼镜,“要不付一百块吧,明天上午我们到房管局把过户手续办一下,然后你把余款付了,你说如何?” “成,那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房管局门口碰头。” 回到家里,叔叔婶婶都还在上班还没有回来。 等他饭将将烧好,李宁波和孙慧清前后脚进了家门。 “叔,婶,今天我去前门看了房子,一套三进四合院。房子质量非常不错,我付了一百订金,约好明天上午九点到房管局过户。” 吃饭时候,李安然把今天买房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还有三套房子,我打算过几天去看看,合适的话一起买下来。” “你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你不了解北方,冬天上个厕所冻死人,夏天热死个人。平时老鼠满地跑,苍蝇到处飞。现在都想着住楼房,没人要住四合院。” 李宁波参军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方,他对北方的生活深有体会。 “叔,我知道楼房好,买四合院也是一种投资,将来升值潜力巨大,买了绝对会发财。” 听到李安然说投资,李宁波没有什么反应,孙慧清的眼睛就亮了,“四合院将来会很值钱吗?” “哟,那不是一般的值钱。等我放假回海市,我打算买一栋洋房。海市的洋房,京师的四合院,将来都会特别值钱。叔,婶,咱以后有钱就买房,你们就等着在家里数钱玩吧。” “我相信你。”孙慧清乐呵呵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安然碗里,“多吃点,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办理过户手续。” 一旁李宁波突然出声,“你户口还没有到京师吧?就算你到了京师也是学校集体户口,没法买房的。” 这句话把李安然给讲懵了,难道现在买房也要户口? 正文 第17章 特供烟 三人商量了好久,终于决定暂时落户到孙慧清名下,等李安然毕业后争取分配到京师单位上班,这样他就能落户京师,到时候房子再转到他的名下。 早上八点五十分,李安然和孙慧清到达房管局门口,就看到黄校长和一个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哟,黄校长你这么早就来了?这位是我婶婶,房子就过户到她的名下。” 黄校长朝孙慧清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指指中年男子,“他是我们学校的出纳,一会过户完,钱就交给他。” “行。”李安然表示没有意见,四个人便进了房管局办事厅。 一进门,孙慧清就朝里面一个中年女人打起了招呼,“小杜,今天要来麻烦你了。” 那个女人见到孙慧清,立刻从里面迎出来,笑着问:“孙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个小庙里来了?” “我侄子到京师大学读书,想买套房子先过户到我名下,等他毕业了再转给他。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话,孙慧清就把李安然往前推了一下,“我侄子李安然,海市高考状元。安然,这是房管局杜科长,专管房子过户的,赶紧叫人。” 李安然立刻乖巧问候,“杜科长好。” 杜科长上下打量了一下,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好家伙,高考状元啊?!孙姐,你们家里出了个大才,要请客的。” “请,当然请,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家里坐坐,让你家老徐陪老李喝几盅。” “行,他们两个也好久不见了,正好聚聚。你们要办过户手续是吧?来我办公室吧,我亲自给你们办。” “哟,那多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在大厅排队吧。”孙慧清假模假样推辞着。 “你还跟我客气啥。”杜科长嗔怪地拉着孙慧清就往屋子里走,边走边说道:“这周日中午好不好?我让老徐带两瓶好酒,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行,那就说定了。”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不过半个小时,所有的手续就办妥了。杜科长一直把他们送出大门,这才挥手告别。 四人在旁边找了一个避风口,李安然从包里拿出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交给出纳,“同志,一共两万三千九,您数数。” 出纳左手接过钱,舌头在右手大拇指上舔了一下,开始刷刷刷数了起来。 反复数了三遍确认无疑后,买房的所有流程才算大功告成。 “这是大门钥匙,其他房间钥匙也在这里,上面都标记好了。”黄校长从包里掏出一大串钥匙,交到李安然手里。 该说不说,黄校长真的是讲究人,所有钥匙上面都贴着白色胶带,上面用钢笔做了标识,一目了然。 双方愉快告别后,李安然带着孙慧清就去了四合院。 进了院子,孙慧清的眼睛就有些不够看了,“安然,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以后您和叔叔住正房,我住东厢房,正房西耳室做叔叔的书房,西厢房做客房,倒座房做书房,会客室,后罩房开两间客房,一间餐厅,其他的就做储藏室。我们买的古件字画都放在里面……” 听着李安然的规划,孙慧清的嘴就没有合拢过,一直笑个不停。 两人仔仔细细转了一圈,这才恋恋不舍锁上门。 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孙慧清问:“安然,我去上班了,你下午打算干些啥?” “我想去找一下陈姐,看看其他三套房子,如果合适的话也买下来。” “好的。不过我警告你啊,你叔的案子你别插手,那些罪犯杀人不眨眼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知道了,婶。” 孙慧清这里叮嘱李安然不要插手案子,市局这里却有人打着她侄子的主意。 李宁波的办公室里,任正生一直在打听李安然的下落,“下午让安然来一趟呗,我很想看看他破案的手段。” 李宁波想到暴怒的孙慧清,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还是算了吧,这孩子也就是有点小聪明,哪里会破什么案子。” “老李,我可是把安然的事情跟老领导汇报了,老领导也很感兴趣。如果这次安然表现好,将来大学毕业后分配工作就有着落了。” 任正生这句话让李宁波怦然心动。 将来分配工作的时候,部里那是不敢想,市局能不能争取一下?哪怕到区一级单位也行啊。毕竟在京师,还是国家机关单位,前途似锦呐。 “万一破不了怎么办?” “破不了也不代表他不行啊,还是要看过程,有什么本事,你说对吧?别磨叽了,赶紧把人找回来,再有一个月就开学了。” 李宁波被说动了,也不再犹豫,抄起电话就打了出去,好半天没有人接,只好悻悻放了下来,“家里没人。” 任正生也有些遗憾,拍了拍大腿,“那只好明天了。” 李宁波嗯了一声,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不由瞪大眼睛问,“老任,你不要是想把他弄到你那个部门去吧?” “哪能呢?他是独生子,不符合规定。行了,我有事要忙,明天再过来。” 眼睁睁看着任正生出门,李宁波心里却翻腾起来。这老任忽然这么热心,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啊。 公交车上,李安然突然感觉到脖颈一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着街上行走的人们,他的心慢慢有些热乎起来。 到了调剂商店二楼,陈静恰好在办公室里。 “姐,忙啊?” 看到李安然,陈静是发自内心高兴。 火车上的相识自然是因为对李安然见义勇为的欣赏,当她得知李宁波夫妇的身份后,就知道这个小伙更值得交往了。 这个社会就是人情社会,古往今来莫过如此。结交有背景的人,编织自己的关系网,这是生存的不二法则。 “你到我这里来还拿什么东西?这是不把姐当自己人啊?”看着李安然将一堆礼物放在桌上,陈静不由出言嗔怪起来。 “看你说的,咱姐弟俩的情谊比天高,比海深。这是买给咱姐夫小侄子的,不是给你的。” 陈静被他的甜言蜜语逗的哈哈大笑,泡了茶递给他,“这嘴甜的,姐喜欢。怎么样?房子过户了?” “过户了。” 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叠钱来,“姐,这是那套家具的钱。不过还要在这里放一段时间,我想着找人把房子好好规整一下再搬过去。” 陈静没有伸手拿钱,而是问:“你要找人装修?有熟人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找,保证是四九城里最好的师傅。” 李安然没想到陈静路子这么野,不由大喜过望,“好啊,我正发愁没地找人呢。” 陈静嘻嘻笑着,“以后你有啥事先问我,大事不敢说,家里家外的我有的是路子。” 说着话就走到门口,朝楼下喊了起来,“中华,中华,来一下。” 楼下响起急促的噔噔噔声,不一会,张中华跑了进来,“陈姐,找我?” “你去把老闫找来,就说姐这里有个装修的活,让他过来合计一下。” 张中华朝李安然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行,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李安然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两包烟来递过去,“从家里顺的,你尝尝。” 张中华接过烟,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圆了,“好家伙,特供烟?!” 陈静闻言,伸手拿了一包看起来,嘴里不由发出赞叹,“安然,你叔可以啊,抽上特供烟了。” “哪里,这是我叔从上面领导那里讹来的,就一条。这两包给你,带回去给姐夫抽。”李安然从包里又拿出来两包,塞到陈静手里。 陈静和张中华都是混迹江湖的老人了,怎么会不知道这特供烟的难得。这是给顶级领导专供的香烟,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倒不是说这烟有多好抽。关键这代表身份啊,有钱都没地买去的好东西。 “谢谢李哥。”张中华小心翼翼将烟放进口袋里,打心眼里喜欢。“我去找人,李哥您在这里坐一会儿。” 正文 第18章 闫师傅 等张中华离开,陈静却把香烟还给了李安然,“安然,不是姐矫情,这烟以后你别随便送人了,给人知道了不好。你要是真的心疼姐夫,牡丹前门都行,这玩意就算了。”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收的?你也别想的那么严重,这烟是我叔给我的,我自个的东西当然由我做主,爱送谁我说了算。” 陈静听了,也不再矫情,小心收好,“行,那我带回去给你姐夫尝尝,也让他开开眼,嘿嘿嘿。对了,家里一套家具也不够啊,你还要别的不?我寻摸了好几套,黄花梨,酸枝木的都有,在别家店里呢,如果你要我就让他们留着。” “行,家里多大你也晓得的,我都要了。姐,你认识修复家具的师傅吗?” “嗨,一会闫师傅来了你问他,他手下好手可不少,修家具的人肯定有。你可别小看闫师傅,祖上给皇家造房子的,家传的手艺在四九城里算是头一个。” 陈静给李安然续上水,继续介绍,“闫师傅一家也不容易,没正经工作,只能找些散活度日,可惜了他的一身本事。安然,姐求你一件事行不?” 李安然听到陈静说出求字,立刻放下茶杯,“你说吧,啥事?” “闫师傅手艺好,保证把房子弄得漂漂亮亮的,就是这工费,咱别压太低了,他一家子十几口,也不容易。” 看着陈静有些为难的样子,李安然笑了起来,“没问题,只要他活干得好,工费多少你说了算。” “好,咱就按照市场正常价格算,也不能让兄弟你吃亏。”陈静大喜,从抽屉里找出一颗糖来,“算是姐奖励你的。” “嚯,你这是糊弄小孩呢?!”李安然接过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姐,你为啥这么帮这闫师傅?” 陈静叹了一口气,“我们两家成分都不好。我爷爷以前是四九城混道上的。老闫家凭手艺吃饭,多多少少也沾着道上一些事。有一次我爷爷被对头堵在胡同里,还是闫师傅路过,出手救回来的,这是救命之恩。” 李安然恍然,怪不得陈静路子这么野,跟家传有关系。虽然解放后黑道不存在了,可过去那些个错综复杂的关系还都在。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这道上的能量可不敢小视。 “安然,你可别看不起姐。姐没啥本事,就四九城里人头熟,帮忙跑个腿啥的还是能做的。” 听到陈静这么说话,李安然坐不住了,“姐,这话说的有点伤人了啊。我一个穷学生有啥资格看不起人?你看我来京师这段时间,你帮衬了我多少事情。以后这种见外的话就别说了,否则将来没法处了。” 陈静眼眶忽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年来,因为出身问题,她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个中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巴结李安然自然也有她的私心,李宁波是京师治安这块最大的头,认识这样的官,将来有事也有个求人的地方。 李安然一番话,让她心里很是感动,也夹杂着一丝愧疚,“我知道了,姐没啥文化,说错了话兄弟你多担待。” 这事算是翻篇了,于是李安然又说起了古件字画的事情。听说李安然喜欢老物件,陈静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事你找我就对了,我们调剂商店收的老物件可不少,也认识很多专家,这事你交给我,保证把好东西都往咱家里划拉。” “姐,我这里有份清单,找个专家帮我瞅瞅。”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拿出那份从市局仓库里抄来的清单交给陈静,“如果是好东西就打个勾。” 陈静大致看了一下,忽然眼珠就定住了,“这清单……安然啊……这是哪里来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清单里有一部分的古件字画是东城乔四爷家里的,十几年前我爸带我去他家玩,在老爷子家的储藏室里看到过这些东西。” “东城乔四爷?”李安然脑子里面转得飞快,怎么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唉,说起来话就长了。” 陈静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一番话,将一件尘封已久的事情揭露了出来。 乔四爷是京师有名的收藏家,也是四九城顶尖的文物专家。他收藏的古件字画数量,质量,环视龙国上下,也未必有出其右者。 在动荡年代,乔四爷的家被抄没,人被送到外地劳改,后来听说没多少时间人就没了,那些藏品的去向就成了一个谜。 “乔家的家人呢?老爷子没了,东西还都在啊。” 陈静摇摇头,“他唯一的儿子跟着败军逃到了对面,听说还是秘密机构的负责人。其实老爷子也是受他儿子的牵连,据说曾经接引过特务进城,这也是老爷子后来被抓的罪名。” 说到这里,陈静长出一口气,“算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们也搞不清楚。对了,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市局罚没品仓库,估计也是因为乔家没人了,所以公开招领也没人响应,只能全部堆在仓库里吃灰了。” “那你这清单……” “我叔问过局里了,可以卖给我,具体价格他们财务室里都有。” 陈静激动起来,“真的都可以卖给你?安然啊,你可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你钱够不?不够姐帮你一起筹筹,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全部买回来。” “姐,我有钱,我那个香江亲戚这次给了我不少钱,否则我个穷学生哪里买得起房子。” “有钱就好,不够跟姐说,我这里还有五千多,再不够姐帮你去借。总而言之,赶紧买回来,一件都不要落下。” 说话间,楼下传来噔噔噔踩楼梯的声音,屋里的两人立刻就闭紧了嘴巴。 张中华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汉子。 “闫师傅,来来来,这里坐。”陈静迎上去,拉着闫师傅的袖子让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来。 “闫师傅,给你介绍一下,我兄弟李安然。弟啊,这就是四九城最好的建筑师傅闫友芳。” 李安然赶紧伸出手去,“幸会啊闫师傅。” 闫友芳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轻轻握了一下李安然伸过来的手,一握即松,“客气,客气。” 闫友芳的衣服上补丁又补丁,虽然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衣服上有几个补丁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么多补丁,就有些夸张了。 陈静把装修的事情跟闫友芳做了介绍,还拿出那张草图给他看,“具体要装修成什么样子,安然会和您商量的。” 李安然敏锐听到了那个您字,心里微微点头。不管陈静接近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就她顾及闫友芳对她爷爷的救命之恩始终不忘,这个人就可交。 俗语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些人哪怕身上有各种毛病,还有着小市民一般的小心思,可往往在大是大非面前,却都站的很正。 闫友芳扫视了一眼草图,心里暗暗记下,于是问:“李同志……” 李安然伸出手拦住他的话头,“闫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您是我姐前辈,就叫我安然好了。” 陈静听了,心里一暖。李安然这句话,那是给足了她面子。 闫友芳看了看陈静,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安然,这套房子我知道,最早装修的时候还是我爹那一会。要装成什么个程度,您给我透个底,我合计一下也好报个价。” 正文 第19章 装修 在调剂商店食堂吃好午饭,陈静找来一辆挎斗车,带着李安然和闫友芳就到了前门四合院。 下了车,闫友芳看了一会,伸手摸着门前的狮子头,叹息一声,“这两尊狮子还是我从石场拖回来的,这一晃都三十多年了。” “闫师傅,这次要麻烦您再出手了。”李安然打开门,伸手请他们进去。 在院子里面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然后李安然拿出纸笔,画了一个示意图,标注上了自己的要求。 有些设计不合理的地方,闫师傅提出了修改意见,也就半个小时,一个装修计划就完成了。 陈静在一旁看了,心里有些担心,“安然,这样子大弄可得花不少钱呢?你不是还要买其他东西吗?” “先看看闫师傅的报价吧,如果太贵了我们再削减一点。” 闫友芳拿了纸笔算了一会,“安然,大工九个,小工二十个,工期半个月,包吃两顿饭,工费大概两千七,材料费大概要三千五,不够到时候再补,您看如何?” “包吃饭?”李安然有些懵。 旁边陈静解释,“这是行规,主家包中午晚上两顿饭。” 李安然苦笑,“姐,我是没地方烧饭,手里粮票也不多,能不能都换成钱,闫师傅你们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也行,每人一毛一顿。”闫师傅也是爽快,立刻就答应了。 李安然心算了一下,摇摇头,“不行,一毛一顿能吃个啥?都是体力活,吃不好可不行。这样吧,咱凑个整,工费三千,饭钱包在里面。” 陈静和闫友芳都吃了一惊,如果这样算,那就是一顿三毛多了,等于李安然给了三倍的饭钱。 “其他都好说,就是那厨房灶台用的不锈钢板我可买不着,这得你想办法。”闫师傅又说。 现在是计划经济,不锈钢板又是稀罕物,外面市场上压根就买不着,这要找门路才行。 李安然刚来京师一个多星期,两眼一抹黑,哪里去买不锈钢板啊。 于是他求援的目光看向了陈静。 陈静微微一笑,“于晓霞你还记得吗?她是红星钢铁厂的财务,找她弄点钢板应该不在话下。”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个茬了。”李安然眼前豁然开朗,“我这两天就去找她。” 想起于晓霞,他又想到诸天,这么久大家也没有联系过,似乎应该走动走动才好。 “姐,要不咱找时间把于姐和诸天都约出来聚聚?” “行,我回头电话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李安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了三千块交给闫友芳,“这些钱您先去订材料,明天我再把余款给你。还有这些钥匙也给您,上面都做着记号。” 所有的事情做完,李安然着急回家烧饭,于是自己告辞先走了。 等他离开,闫友芳看看陈静,“丫头,你这个朋友不错啊,可交。” 陈静嗨了一声,“叔,这位您可得仔细伺候着,他叔是咱们四九城的那位治安处李处长,他婶是文工团的副团长。这件事做好了,以后求人的时候也好张嘴不是吗?!” 闫友芳吸了一口冷气,“他是李判官的侄子?” 陈静微微皱眉,“叔,以后李判官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人家官面上规矩多,小心因言惹祸。” “知道了……嘿……以前没听说李判……李处长有这么个侄子啊。” 李安然先去菜场买了点菜,这才回去。到了家,果然叔叔婶婶都还没有回来,于是他就围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门锁响了,孙慧清进了门,就闻到一股菜香,“咦?你这是烧了什么菜?” “红烧划水,油焖茭白。” 孙慧清闻言大喜,“哪来的茭白?” 她是苏州人,油焖茭白便是典型的江南菜。茭白在北方很是罕见,已经有许多年没吃过这一口了。 “不知道,去菜场的时候看见有卖,就买了两斤回来。”李安然将锅盖盖上,端着油焖茭白出来,“婶,先尝尝,看看我手艺如何?!” 孙慧清洗了手,拿了筷子出来,夹了一块茭白往嘴里一放,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就包围了全身,忍不住哼了一声,“老天爷,就是这个味道,好吃。” “喜欢吃家乡菜还不简单,明天我再去菜场找找,今天有茭白,明天说不定就有其他的。” 孙慧清咽下食物,嘿了一声,“你倒是敢想。这么些年了,我就没见过江南的菜有卖的。” 李安然也拿了筷子夹了一块丢进嘴里,“还行,就是这盐不行,还有酱油也差点意思。对了,京师有没有辣酱油卖?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做炸猪排。” “应该没有吧,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两人正闲聊,门锁响了,李宁波开门进来。 “快快快,今天有好东西吃。”孙慧清上去接过包,然后给李宁波身上扫了扫灰,就把他推到饭桌前,“看看这是什么?” “呦呵,油焖茭白啊,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饭。”李宁波看到桌子上的菜,也有些喜不自禁了。 “我艹。”李安然轻声叫起来,一溜烟窜进厨房里,掀开锅盖,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孙慧清也跟了进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没烧过头,鱼头鱼身子呢?” 红烧划水,其实就是红烧鱼尾巴。因为鱼的尾巴是活肉,所以肉滑鲜嫩,是江南名菜。 “还有一个清蒸鱼,一会就好。” 这顿饭把三个江南人都吃舒服了。 特别是李宁波,十六岁参军后就没怎么吃过家乡菜,今天那是恨不得把汤也喝了。 李安然把今天下午的事情都详细说了,别的没什么说起乔四爷,李宁波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人一家子就没有好人。抗战那会儿乔老四就做过伪政府官员,虽然没有大恶,巧取豪夺的事情没少干。解放后也不老实,配合对面的特务进城搞破坏,不过没有抓住他的确实证据,让他逍遥了好些年。” “听说他儿子在对面秘密部门工作,还是高官?” 李宁波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也许很多人是冤枉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当时办他案子的人调走了,所以详细情况我也不是最清楚。” 其实乔老四到底怎么回事李安然是不关心的,之所以问,也是要确定仓库里的东西不会有后遗症,省的将来平反了,人家后代跑来要回去。 等李宁波进屋后,孙慧清把李安然拉到小屋,拿出一叠钱来,“安然,这三千块你拿去投资,说好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咱可不能干。” 李安然收了钱放进书包里,“放心吧婶,我都查过了,保证不违法。” 可不是吗?现在连文物保护法都没出来呢。就算出来了,他的行为也属于合法范畴之内。 一大早,李安然到了前门四合院门口,就看到院门大开,里面人声嘈杂,便知道闫友芳已经带人进场了。 进去一看,果然里面有好多人,男女都有,居然还看见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在搬砖头。 “闫师傅早啊。”李安然看到闫友芳从西厢房耳房里面出来,赶紧上去打招呼。 闫友芳扔掉手里的家伙事,赶紧过来,“安然啊,来这么早?” “这不怕你用钱嘛,所以赶紧送来了。对了,怎么还有两个小孩在干活呢?” 闫友芳转头看过去,指着那两个小孩,“你说他们啊?我的哥的孩子。这不放暑假嘛,所以叫过来打打小工。” 李安然本来想说孩子太小之类的话,不过看到他们身上补丁又补丁的衣服,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从包里掏出一叠钱,交给闫友芳,“这是尾款,你数数。” 闫友芳见钱用橡皮筋扎住的,便知道这都是数过的,于是往兜里一揣,“不用数了,我信得过你。” 李安然也不计较,看了一圈,见大伙都在忙碌,于是就告辞离开了。 正文 第20章 隔离墙 到了市局,任正生已经在李宁波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没看到李宁波在,李安然问:“我叔呢?” “他有事要忙。你来的正好,去调查崔鑫的同志回来了,要不你帮着去看看资料?” “任叔,我去看资料不好吧?” 任正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少矫情,之前你不是看得很起劲吗?走,就算帮叔一个忙成不?” 无奈,李安然被任正生揪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好多人在忙碌了。 “那谁,把调查报告拿来。” 一个公安从长桌上拿来一个档案袋,“任处,包括以前的材料,全在这里了。” 任正生接过档案袋,一把拍在李安然怀里,“小子,干活。” “好吧。不过任叔,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况且我还只是个学生。”李安然故意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任正生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这是要好处呢。行,你说说,想要什么?” 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任正生面前晃了晃,“一条特供烟。” 任正生的脸色有点变了,憋了好久的气,才恨恨说道:“你先看资料,我给你去弄烟。” 资料袋里的材料丰富了许多,不但有之前看过很多遍的材料,还有这次调查人员补充的内容。 李安然没有急于去看新的东西,而是把老材料重新看了两遍,这才拿出来最新内容。 调查内容很多,从崔鑫出生地开始调查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找到了旁证,例如接生婆,村民,同学,朋友等,包括农村生活的崔鑫妻子和女儿的照片,证词,旁证等也都非常详实。 一遍看完,李安然心里有些泄气,因为证据链非常完整,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阶段都有证人证词。 破案这种事情,第六感很重要,但是决定最终结果的一定是证据,否则第六感还有一种说法,叫胡猜。 尽管李安然总感觉有些不对,可面对如此完整的证据链,他也只能承认,没有任何疑点。 关上卷宗,他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一时间有些失神。 从发现凶杀案嫌疑人开始,到嫌疑人通过地道逃跑,这一切都显示这件案子绝对与一般的杀人案有着绝对的区别。 哪一个凶手会事先挖好地道?这一定不是为了杀人逃跑而挖的,而是早就做好的退路,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虽然没有绝对证据,虽然现在已经极少听到敌特的消息,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敌特,而是他们更隐蔽,更善于隐藏了。 此时此刻,他多学习的知识基本上派不上用场,什么高能物理,高等数学,分子学,复合材料学,传动和节能,心理学,统统都没用了。 案件调查到这里,死者身上的线索基本上都断了,方向还是要转移到那个嫌疑人上。可这些天散出去那么多人,几乎全京师派出所都参与了调查,包括街道治安积极分子,社区积极分子,大几十万人呢,差一点就给全市做了人口普查了,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嫌疑人。 李安然回到座位上,拿过嫌疑人那份薄薄的材料又看了起来。 嫌疑人所住的屋子登记人为西城便民服务中心的普通员工,两年前调到房山县工作,就把他的房子就租给了一个叫伍民的回城知青。 调查显示,这个伍民就是嫌疑人,可是这家伙所用的证件都是假的,压根就查不到此人其他信息材料。 这个伍民就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出现,然后顺着地道消失,除了李安然看见过他的容貌,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通缉令上的嫌犯照片是李安然画的素描,可惜他以前没有在这方面下过苦功,所以画像只能说有几分像。可人家只要稍微化一下妆,就会与通缉令上的画像相差十万八千里。或者说李安然看到的,也许就是人家化妆后的妆容,洗掉之后,还能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为什么全城出动了那么多人,也找不到的根本原因。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 “大家把工作放一下,我宣布一件事情。”李宁波突然来到了会议室,“市局决定采用人海排查,范围为全市。调查条件为三年内回京的男性,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上下,身体健康强壮,单身,耳朵有些招风。” 李安然脑子里面闪过一道亮光,立刻起身说道:“把招风耳这条去掉,也许那人是化了妆,故意让别人看到这个特征的。” 李宁波滞了一下,紧跟着宣布,“招风耳这条去掉。好了,赶紧通知下去,抓紧时间排查。” “是。”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走了出去,李宁波则走到李安然身边坐下,“怎么样?新材料里面有没有线索?” “没有,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都觉得这是人为的。”李安然苦笑不已,伸手拍拍那叠厚厚的卷宗,发出一声叹息。 没想到李宁波倒是乐了,“没错,太完美了,几乎所有时间段都有人证明。安然,以前我们的同志在敌后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你懂了吗?” “我们也是这么干的?”这次李安然反而惊讶起来。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干的。要知道那些敌特也不是吃干饭的,本事不见得比我们差,甚至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专业水平要超过我们。如果材料上哪怕有一丝破绽,结局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李安然对此表示赞同,否则那些年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先烈牺牲了。 “好在我们这几十年来也不是没干活,我们现在有近乎完整档案制度,所以相信我,哪怕敌人再狡猾,一定会留下破绽的。” 李安然脑子里的谜团忽然松动了一下,仿佛黑暗中透出一丝光明来,忍不住喃喃自语,“没错,档案,档案。” 这些看似完美的证据链里面,一定有人说谎了。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那些证人统统审查一遍,证人的证人也要查,就不相信他们的隔离墙做了一层还能做两层三层。 “叔,我申请去崔鑫出生地看一下,和那些证人聊聊。” “那些证人?你准备怎么查?” “从只有一个证人的阶段开始查,就查作证的人。” “轰隆隆……”李宁波的脑子里面突然一片清朗,一条宽阔大陆仿佛一直通向了天上。 “没错,查证人。” “你们的同志前几天来调查过,怎么还有问题吗?”赤城县公安局里,接待李安然一行人的治安队马队长很是惊讶。 “有一些小问题,我们需要重新核查。”张昊收回证件,又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协助调查函,马队长看一下。” 马队长看了一眼,将协助调查函还给了张昊,“行,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崔鑫的老家在山里,他婆娘女儿也在那里,路上有些不太好走。” “没事,我老家也是山里的,习惯的。”张昊微笑站起身,伸出手,“谢谢了马队长。” 马队长赶紧握住,“自家人,谢什么谢。这样,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开辆车。” 等马队长出去,张昊转头问旁边一直闷声不响的李安然,“安然,没问题吧?” 李安然打了一个哈欠,“别的没啥,就是今天出门太早,困得不行。” 一旁吴晓明拍拍他的后背,调侃道:“你自找的,非要亲自来。” 这次李宁波安排了张昊和吴晓明两个陪着李安然一起来,明面上张昊带队,其实就是让他们辅助李安然工作,负责安全。 不一会,马队长进来招呼,“哥几个,走吧。” 这次李安然他们也是开车来的,路上整整开了一天。今天就让马队长开车去,说是山里,其实也就二十几公里的路程,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正文 第21章 小山村 出了县城没多远,道路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好在他们开的是吉普车,底盘高,倒是能够顺利通过。 李安然被晃得七荤八素时候,车停下了。 马队长朝远处一个山头指去,“翻过这座山就到了,不过只能走过去,车到不了。” 留下一名公安看守车辆,李安然三人跟着马队长沿着一条小路开始往山里走。 “马队长,我看咱县里的经济情况很不好啊。”路上,李安然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马队长搭讪。 马队长用力叹息一声,“咱这片地自古以来就是贫困县,现在算是好的,解放前年景不好的时候,饿死人也都是常事。” 说着话,马队长指着前面说道:“看见没?这里没法耕田,主要以放牧为主,山头上那些羊群,就是附近公社养的。”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密密匝匝的树林间,的确隐隐约约看到有一片白色在活动。 望山跑死马,赤城的山没有云贵川那么夸张,可走路爬山那也是个力气活。 半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才走到了放牧地,一眼望去,有几百头羊正在吃草,看到他们来了也不怕。 “看见没?山脚下就是崔鑫他们村,一共才二十几户百多号人,全靠放牧为生。”马队长喘着粗气,叉着腰,指着山脚下的一片房子说。 李安然也有些气喘,张昊和吴晓明更是不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头都抬不起来。 马队长看看李安然,眼里有些欣赏,“小伙子体力不错。” 李安然练习的六合拳以锻炼筋骨为主,所以别看他瘦,核心力量还是有些强大的,走这点山路自然也不会累到哪里去。 稍微休息了一会,四人开始下山。速度很快,一刻钟后他们就进了村庄。 村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村里的路也是坑坑洼洼起伏不平,路边两排房子全是土坯房,屋顶也都是盖着茅草,一看就知道这个村庄有多么贫困了。 “第三家就是崔鑫的家,现在只有他老婆和孩子住在里面。” 他们四人下来后,村里就出现了几个孩子,还有两三个老人扶框而立,远远看向这里。 马队长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带着李安然三人到了第三家门口,结果看到大门紧闭,似乎里面并没有人。 无奈之下,马队长招呼旁边一个老人,“老人家,您知道刘翠芬母女去哪里了吗?” 那老人指指山上,“放羊去了。” 张昊闻言,差点瘫软在地上。苦逼啊,难道又要爬山? 马队长也是苦笑,“看来今天我们运气不好,还要爬一次山。” 李安然摆摆手,“不用,我们在村子里面转转,等她们回来好了。对了,马队长要不你先回去吧,看情形今天我们要在村里借宿了。” “那怎么行?你们是客人。” “马队长,真的不用陪我们。明天下午四点你派人来接我们就行了。” 旁边张昊也劝,“马队,你单位里事情也多,这里交给我们,明天派辆车接我们就成。” 马队长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同意,“那就明天下午四点,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们。” 马队长走后,李安然眼珠转了一圈,伸手拉拉张昊,“老张,要不咱们分头行动,找村里的老人们聊聊天,看有没有线索。” 张昊和吴晓明对视一眼,觉得李安然这主意不错,于是三人分头到村里找人聊天去了。 李安然直接找上了指路的那个老人,“老人家,能到您家里喝口水不?” “行行行,进来吧。”老人家让开身子,放李安然进屋。 屋子里面乱糟糟的,客厅里面唯一一张桌子有条腿也是用树枝绑着,似乎这家人家的主人也不怎么会生活。 “坐吧,年轻人。”老人家拿出来一个搪瓷杯子,从水缸里面舀了水递给李安然,“喝水。” 李安然有点懵,难道村里都喝冷水的吗?这话也只能心里想想,双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这才开启聊天模式。 “老人家,您在这村里住多久了?” “不会,不会。我就是出生在这村里的,到今年六十三年了。”老人家摆摆手,拒绝了李安然递来的香烟。 “崔鑫家的老人呢?”李安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小包巧克力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从京师带来的巧克力,老人家尝尝。” 老人家看了看,问:“这玩意能吃?” 李安然笑笑,伸手把包装剥了,放到老人手里,“可以咬着吃。” 老人拿起巧克力往嘴里送,到了嘴边却放下了,重新将包装纸包好。 李安然奇怪,问:“老人家,为啥不吃?” “留给孙子吃。” 李安然心里一颤,也没有多想,从书包里又拿了几块塞进老人手里,“吃吧,家里人都尝尝。” 四九城羊角灯胡同,李宁波带着罗家母女到了一个院子门口,他们身后便是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四个保镖。 “就是这里,罗夫人请进。”李宁波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将罗家母女让进去。 院子照壁上一朵盛开的福字雕花出现在他们眼前,古朴无华的石墙,仿佛能看见时光在这里流淌,岁月在这里无声流逝。 “这是一栋二进四合院,都是装修好的,只要买些被褥啥的就能住下了。” 几人到了二进院,映入眼帘的便是红色廊柱,廊檐下宝蓝色,红色,绿色三色雕栏色彩艳丽贵气逼人。 庭院不大,放着一溜盆栽,此时正值夏季,盆栽里的花朵盛开,粉色,紫色,争相斗艳,煞是美丽。 “这套院子你们可以暂时住下,老林他们住在厢房里,安全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李宁波将手里的钥匙交给罗夫人,“如果住不习惯,我可以和部里申请换楼房。” “不用不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年轻时候住过这种院子,适应的,适应的。”罗夫人说话的神情似乎不是客气,眼里放光,显然是真的喜欢。 “南罩房都是空的,你们如果要用的话,可以找建筑队稍微装修装修就可以了。” “好的,李处长费心了。”罗夫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旁边罗薇娜露出甜甜的微笑,“李叔,谢谢您。等我们安顿好了,请您过来喝茶。” “好好好,只要你们喜欢就行。一会你们上街去买点生活用品吧,友谊商店里面有进口商品卖,东西都很不错的。对了,外出时候不要坐其他车子,门口那辆伏尔加你们先用着,汽油什么的老林会负责的。” “知道了,谢谢李叔。” 临走时候,李宁波把林子扬四人叫了过来,“哥几个,罗家母女有多重要不用我重复了,她们的安危就在你们手里攥着,都精神点。” 林子扬陪着笑附和道:“放心吧团长,这条命豁出去,也会保证她们毫发无损的。” “那就好。饮食方面你们也要小心,外面的饭馆尽量不要去,吴敏烧饭的手艺还不错,尽可能在家烧饭。” 几人走到院门口,李宁波回头朝里看了看,见罗家母女没有跟出来,立刻小声嘱咐,“都机灵点,如果有人联系她们,立刻汇报。” “是。”林子扬四人举手敬礼,目送李宁波远去后,这才返回院里。 “李处走了?”罗夫人笑着问。 “走了,罗夫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刚才到处看了一下,我们很满意。正像李处长说的,需要买一些日用品,还有我们在宾馆里的行李也要搬过来。” “行,咱们先去买日用品,回头我们再去拿行李好了。” 罗夫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娜娜,你在家收拾一下,我跟林先生去买东西。” 正文 第22章 刘翠芬 日落西山时分,李安然三人才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人赶着羊群下山。羊群后面似乎有两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不是刘翠芬母女二人。 “应该是她们吧?这都第五拨了。”吴晓明用手搭着凉棚,踮着脚往那里看,可惜那两人背对夕阳,压根看不清长相。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一个倒伏的树干上,眼睛却仰视着天空,那一朵朵披着晚霞的云朵,正幻化着各种色彩,遮蔽了云朵背后的深蓝。 羊群顺着山村道路朝他们这里涌过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解放绿的女孩飞奔到羊群前面,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把羊群往旁边栅栏里驱赶。 羊群发出咩咩的叫声往栅栏里涌去,后面那个身影也逐渐清晰,终于能看清了那张脸,没错,刘翠芬回来了。 此时的刘翠芬明显要比照片上老了许多,肤色黝黑,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看上去仿佛六七十岁似的。 而打头的女孩虽然皮肤也是黑黢黢的,却遮蔽不了青春的靓丽,那双大眼睛如同黑色的珍珠,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她的样子让李安然想起来前世一幅着名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衣衫褴褛,皮肤黝黑,那双漆黑明亮,满目憧憬的眼睛,打动了所有人的心。 是的,人们感动的不是现实的困苦,而是困苦中依旧对未来充满期待。 羊群入圈后,女孩麻利地将栅栏门关上,用绳圈扣住,转身时候,就看到刘翠芬站在旁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张昊看看李安然,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努力挤出笑容,招呼着这对母女,“刘翠芬和崔佳佳是吧?我们是京师公安局的,想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刘翠芬的眼神里有一丝丝慌乱,飞快瞄了女儿崔佳佳一眼,两只手绞在一起,似乎很是紧张。 崔佳佳似乎也有些害怕,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回答,“是的,公安同志,前几天你们的人已经来过了。” “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想再了解一下。”张昊发觉李安然坐在旁边依旧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能自己继续顶在前面了。不过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嘀咕,说好的这次主导人是李安然,正主回来了,怎么摆出一副旁观者的架势呢?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让同志们久等了,进屋喝口水吧。”还是崔佳佳在说话,一旁的刘翠芬听到女儿这样说,仿佛刚清醒似的,疾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就走了进去。 等他们都进去,李安然才缓缓起身,拍了几下裤子上的灰尘,这才跟了上去。 “公安同志请坐。”崔佳佳搬来三张小马扎,放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矮桌旁。 李安然注意到刘翠芬从水缸里舀了水倒进水壶里,然后将水壶放石块上。这是个用石块垒起来的简易炉灶,里面的灰烬表明使用频率很高。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李安然将目光收了回来,就看到崔佳佳黑漆漆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同志,请坐。” “好的,谢谢。”李安然接过凳子,挨着张昊身旁坐下。他的位置很好,能够看到外面忙着生火烧水的刘翠芬,也能看到院门外的动静。 张昊和吴晓明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发觉李安然似乎完全没有主导调查的意思,坐下来后,他的脸就一直朝着外面,似乎他就是个跟来打酱油的。 “哪个……公安同志吃饭了没有?晚上留家里吃饭吧,就是没啥准备,只能随便吃点。”崔佳佳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只要不笨,都能听出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们别在这里吃饭。 他们三人包里都带着干粮,中午时候吃了两个馒头,喝点水就算对付过去了。不过晚饭这一顿却没有准备,所以如果拒绝,估计今晚就要饿肚子咯。 张昊暗自咬了咬牙,厚着脸皮笑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这句话说出来,崔佳佳一愣,随即也笑着回答,“那我去拿红薯,您几位稍等。” 站起身准备出去,没想到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安然忽然开口,“杀头羊吧,我们给钱。” 听到李安然的话,崔佳佳停住了脚步,屋外蹲着点火烧水的刘翠芬也惊讶回头看了过来。 “三头吧,让全村的人都一起来,算是打个牙祭。”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连张昊和吴晓明都按捺不住了,“安然,这可不行,犯纪律的。” 李安然也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本来就高,就把门堵了个结实,屋里顿时就暗了许多。“我给钱,县里三十一头羊,我给四十。”说着话,他拿出钱数了一百二,伸手递到崔佳佳面前。 崔佳佳赶紧摆手,“羊是生产队的,要吃羊得公社批准才行。” “跟村长说一声,就说有三只羊被狼叼走了。”李安然不等崔佳佳拒绝,就把钱塞到她的手里,“跟村长说吧,天色不早了,再晚杀羊就看不见了。” 崔佳佳看看手里的钱咬咬牙,“那你们稍等,我去找村长。” 崔佳佳急匆匆离去,李安然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刘翠芬,见她除了一开始惊诧回头后,就一直在埋头烧水,丝毫不关心他们与女儿之间的对话。 李安然显然没有放过她,直接走到她身边,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刘翠芬,这是上次你的谈话笔录,看看有错没有。” 刘翠芬惶惶然站起来,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几下,这才恭恭敬敬接过去,低头看起来。 看完后,她抬起头,“公安同志,没错。” 李安然指指下面的签字,“是你亲笔签名的对吧?” 刘翠芬低头看了一眼,点头说,“是的,是我亲手签的。” 李安然从她手里拿回纸,叠好放进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刘翠芬,你丈夫留下的,一共三百二十三块七毛六分钱,局里让我转给你。” 听到这话,刘翠芬惊讶抬起头,“崔鑫留下的?” “对,他留下的。” 刘翠芬伸出手接过信封,撑开信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如同烫手似的关上,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打个收条,回去我好交差。”李安然拿出笔记本和笔递给她。 “哦,好的,好的。”刘翠芬似乎有些慌乱,接过笔记本和笔后,原地转了一个圈,想找个能写字的地方,最后走到旁边,把笔记本按在墙壁上,看架势准备在墙上写了。 “进屋在桌子上写吧。”李安然说道。 “哦哦哦,好的。”刘翠芬进了屋,说了声不好意思,在矮桌旁边坐下,旋开钢笔帽,伏案写了起来。 当她写字的时候,李安然的眼神一直盯着她握笔的手,直到她写完,这才收回视线。 “公安同志,您看这样写成不?”刘翠芬将笔记本递到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接过看了一遍,指指最下面签名的地方,“这里得按个手印。”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印泥盒子,把盖子打开。 等刘翠芬按过手印,李安然朝手印上吹了几口气,合上笔记本放回书包里,“你丈夫那套房子你们还要租吗?如果不租的话我跟街道说一声。”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崔鑫的房子也是公房,需要每月缴纳租金。当然了,租金非常便宜。 也许李安然的问话有些突然,或者刘翠芬压根就没有想过,一时间倒是呆住,不晓得怎么回答。 “按照政策,你女儿可以回京顶替崔鑫的工作,只是可能岗位需要调换,这要由街道决定。” 正文 第23章 勃朗宁1906 “顶替工作?”刘翠芬瞪大了眼睛,“是去街道工作吗?这个……不知道公社放不放人……那……我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浑身没有几两肉的女人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说话的样子,李安然心里差点笑出来。 “你女儿可以回京工作,你只能留在生产队。” 刘翠芬沉默了,看得出她很纠结,内心斗争估计很是激烈。 院门外传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众人转头看过去,院外进来两个人,打头的是崔佳佳,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五十多……六十多……有点分不清年龄的老头。 “公安同志,这是我们村长。”崔佳佳的鼻尖上似乎有着一层细汗,估计跑了不少路才找到村长的。 村长和李安然几人握过手后,热情说:“公安同志啊,我已经让人去杀羊了,这钱可不能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想要还给李安然。 李安然伸手拦住他,“村长,不给钱是要犯纪律的。钱就收着,大不了我们一会多吃点肉补回来。” “哈哈哈哈,公安同志说笑了,犯纪律的事情咱不做。这样吧,我已经通知全村一会去队部吃羊,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行。这样吧,我还有事要跟刘翠芬同志说,你们先去,我们说完话就过去。” 村长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好好好,那我们先过去,你们尽快。” 李安然朝张昊和吴晓明摆摆头,“你们也去,和乡亲们多聊聊。” 张昊和吴晓明答应了,跟着村长和崔佳佳出去了。 等众人离开,李安然指指小板凳,“咱们坐下聊好吗?” 刘翠芬过去,用袖子擦了凳子,端过来放在李安然身前,“公安同志坐。” 李安然坦然坐下,忽然笑了起来。 在刘翠芬惊讶的眼神里,李安然终于收住笑,“刘翠芬,你是中统的还是军统的?按照你的年龄,最可能应该是保密局的吧。” 刘翠芬呆住,好一会才回答,“公安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统啊统的?保密局是公安局吗?” “算了,你也别装了。装了几十年了,不累吗?哎,你别动啊,不要以为你能杀我,就算杀了我,你觉得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李安然突然伸手就是一掌,拍在他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只听咔嚓一下,小马扎就被打得粉碎。 “我师兄是津门六合门掌门,你想不想试试?” 话音刚落,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刘翠芬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要不咱们试一试?” “嚯,居然没有发现你有枪。什么时候取出来的?让我想想……烧水的时候,只有那段时间你才有机会……” “你废话很多啊,有话和阎罗王说去吧。”刘翠芬手里的枪在李安然脑门上顶了顶。 “悠着点,别走火。”李安然看见这女人的手指伸进了扳机护框里,立马就怂了。 “有事说事,如果我要对付你,就不会支开我的同事了。” 刘翠芬没说话,好久,忽然收回手,将手枪放在矮桌上,“说吧。” 李安然也没有抢夺手枪的意思,伸手揉了揉被顶疼的脑门,“我叔是京师治安处处长,崔鑫被杀这件案子就是他负责侦办的。严格来说,我们应该是一伙的,我想你丈夫的仇你不会不想报吧。” 见刘翠芬无动于衷的样子,李安然微微叹气,“崔佳佳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如果回到京师,由我帮衬,以后她的路宽着呢,你说对吗?” 刘翠芬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直勾勾盯着李安然,“她是无辜的。” “我艹,我又没说她是特务……哎,别动手,特务两个字就这么刺激你?”李安然眼睛看着那只按在手枪上的手,好一会,手收了回去,他的心也放了下去。 “跟我把事情说清楚,也许我能放你们母女一条生路。我只要破案,抓住杀你丈夫的凶手。”李安然忽然伸手把那把手枪抢了过来,没想到刘翠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倒把他搞尴尬了。 “勃朗宁1906……”李安然感觉手感有些不对,退出枪匣,顿时愣住了,是空弹匣。 将弹匣装回去,李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然后送你们去香江,条件是你必须要把你们的事情给我说清楚,我只要功劳。” “凭什么相信你?”刘翠芬盯着李安然的眼睛问。 “不相信我又如何?你还有退路吗?不如赌一下。”李安然将手里的枪放进书包里,然后伸出手掌,“子弹呢?” 刘翠芬看着他足足有几分钟,最后猛然起身,到厨房里面捣鼓了一下,出来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咣当……”铁盒子被她扔在矮桌上。 李安然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有一包子弹,连封口都没有拆。老实不客气,盖上盖子就把盒子放进书包里。 “发誓。”刘翠芬突然说。 “什么?”李安然没有反应过来。 “发誓,用你全家的命。” 李安然失声而笑,“你还信这个?好吧,只要你毫无保留交待一切,我保证给你们母女一笔钱,并且把你们安全送到香江,有违此言,我李安然全家不得好死。” “李安然,李安然……”刘翠芬低声嘀咕了几句,忽然长长呼出去一口气,“你能给我多少钱?” “看你消息有多重要了。这样吧,五万打底,如何?” “你有五万?”刘翠芬倒是惊讶起来。 李安然嘿嘿一笑,“五万算个屁,只要你交待的彻底,情报足够重要,我可以给你十万。” 刘翠芬端坐着没动,只是默默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恍然醒悟,“这次出来没多带,留一百吃饭钱,其他的都给你。” 说着,他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随手拿了几张放进口袋里,其余的往刘翠芬面前一推,“预付款,余款到京师再给你。” 刘翠芬看着桌子上厚厚一叠钱,目测两三千总是有的。她一时间搞不清这年轻人到底什么路数,怎么会随身带这么多钱。 这也不能怪李安然,他想着市面上应该会有很多古件字画,说不定就能碰到,所以身上随时都备着几千块,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刘翠芬看看钱,再看看李安然,见这小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咬咬牙说:“你等一下。” 起身从旁边搬来一个梯子架在墙壁上,然后就爬了上去。 李安然仰着头,看着她爬到屋顶,在房梁上捣鼓了几下,手上就多了一个和装子弹一模一样的铁盒子。 下来后,刘翠芬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张有些泛黄的纸。 李安然抬眼看看她,见她很是平静,于是伸手把纸条拿了出来,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幅手画的地图,而且上面的文字都是日文。 “这是一张藏宝图。” 李安然猛然抬头,因为他相信刘翠芬的话。一个人花了几十年的光阴保护的东西,就不会有假。 “抗战胜利前夕,小本子华北区总司令根本博搜罗了大批财宝准备运回小本子,结果他被捕接受审判的时候,没有找到这批财宝。于是当年军统和中统都成立了一个小组,想要找到这批财宝。我就是中统小组的成员,组长是我的丈夫崔鑫。军统组长叫王志明,就是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刘翠芬幽幽叹气,“两个小组为了找到线索,从一开始的明争暗斗,到后来开始相互厮杀。我们小组找到这张地图时候,被王志明他们袭击,十一个人,最后逃出来的就我和我丈夫两个人。” “我们两个没有回支部,而是逃到乡下躲了起来。” 李安然忍不住插嘴,“为什么?你们要独吞这笔财宝?” 刘翠芬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独吞又能怎样?难道你以为我们回去还有活路吗?” 正文 第24章 真相 “很快京师就解放了,保密局也撤往南方。我们两个身上的钱也几乎用光了,没奈何,只好回到京师想找个工作。好在崔鑫被挑中,到街道做了个办事员。” “一开始我们还一直惦记着这笔财宝,可是我们一直没有猜透这幅图,事情也就一直这么耽搁下来。”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生活也稳定,算不上好,也算不得差。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我们寻宝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可惜,老天爷就是喜欢给我们开玩笑。十一年前,我丈夫偶然机会参加红星钢铁厂举办的一个会议,在宣传科光荣榜上居然看到了王志明。” “回来后我们都吓得不轻,商量后决定,我带着女儿躲到乡下来,我丈夫留在京师。没办法,全家就靠着他的工资生活,工作是万万丢不得的。” “这十一年来,我丈夫深入简出,几乎不参加外面任何活动,也不怎么去逛街。每年探亲,也都是提心吊胆的,小心了又小心,唯恐被王志明发觉。” “直到他死,王志明也没有找到我们母女。可你们能找到我,那么王志明也会很快找到我们的。” 说到这里,刘翠芬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李……公安,看在我拿出藏宝图的份上,帮帮我们……不不不,只要保护好佳佳就成,我不要钱,也不要去香江,只要你帮她转移到一个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安生生活就行。” 说罢,她站起来,突然双膝跪地,拼命磕起头来,脑门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我们夫妻手上没有血债,佳佳更是无辜的,求求您了,李同志,帮帮我苦命的女儿吧。” 李安然一把拉住她,“放心吧,我说话算话。” 刘翠芬抬起泪眼,“真的?” “艹,骗你们孤儿寡母的干嘛?不至于。起来吧,还有要说的没有?” 刘翠芬起身,拭去眼泪,“王志明是红星钢铁厂冷轧车间副主任,他在军统的身份是京师行动组组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这几十年来,我们和上面没有任何联系,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李安然看着手里的图纸,“你们没有按照图纸去找过财宝吗?” “开始几年去找过,不过一无所获,后来有了孩子,就不敢乱说乱动了。” 李安然知道她应该说了实话,其实就算有所隐瞒,她不想说,现在也逼不出来。“收拾一下,我们去吃羊肉。明天我跟你们村长说一下,带你们回京师。” “那……”刘翠芬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李安然秒懂,“放心吧,回去后我就把王启明抓起来。至于你们去香江的事情,我需要时间帮你们办手续。” “好,那就谢谢恩人了。”刘翠芬还想跪,被李安然眼疾手快拉住。 “走吧,吃肉去。” 李安然没有把事情告诉张昊和吴晓明两人,一来如果暴露刘翠芬的身份,不管她是否会被判刑,香江是肯定去不了了。 二来他被这藏宝图打动了。很多藏宝的消息都是空穴来风,但是有些真不是,比如张献忠藏宝,那就是被证实了的。 根本博这个人他不晓得,也没有听说过。但是小本子抢劫龙国天量财富的事情是真实的,否则小本子经济怎么会这么快起来?龙国积攒几千年的财富,蒋校长逃到对面时候,穷极天下,也就只带走了区区八百吨黄金,可见小本子掠夺了我们多少财富。 一路颠簸到京师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李安然在旅社开了两间房间,让吴晓明留下保护他们,自己和张昊则赶回了市局。 到了市局,找到了李宁波,把这次调查的经过汇报了一遍。刘翠芬的事情他没说,只是说怕她们母女有危险,所以先保护起来。 “按照规定崔佳佳可以顶替崔鑫的工作岗位,房子也要续租,所以我干脆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李宁波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这是人家单位的事情,要你瞎操心。行了,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 打发走侄子,李宁波开始挠起头皮来,这案子到这里算是走进死胡同了,接下去的工作毫无头绪,怎么办?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外面澡堂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拿了个包,装了五万块钱,立刻动身去替换吴晓明。 到了旅社,敲响了房门,旁边房间的门里吴晓明走了出来,“安然,你怎么来了?” “吴哥,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我值班,明天你再来换我。” 吴晓明上下打量了一遍,“嚯,动作倒是挺快,澡都洗过了。行,我也不客气了,几天没洗澡,都快臭死了。” 两人说话呢,房间门打开了,崔佳佳俏生生站在里面,“李公安,您来了。” 李安然朝她招招手,“叫你妈到隔壁,我有话和她说。” 屋里刘翠芬立刻走出来,“找我?” “嗯,有事和你说。” 旁边吴晓明丢过来一把钥匙,“我先走了,明天上午我来替你。” “好的,路上慢点。” 李安然走进房间,刘翠芬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李安然示意她坐下,然后把包推到她面前,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捆捆钱,“先给你五万,明天你去银行存了。这几天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去核实一下王志明,只要验明正身,立刻逮捕。” 刘翠芬此刻算是彻底放了心,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谢谢,谢谢……” “谢什么?都是说好的事情。一会我出去买饭,你们就在房间里等着不要出去。只要王志明落网,你们就安全了。” 等刘翠芬千恩万谢出去,李安然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这个王志明不太好办啊,活口肯定是不能留了,否则刘翠芬就会暴露,藏宝图的事情也瞒不住。 没错,李安然现在的心思就是想独吞财宝。第一眼看到那张藏宝图,他就没想过交公。 也不要怪他没觉悟,他本就是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财富,不起贪心才见鬼了。 到外面买了晚饭送到房里,与刘翠芬母女一起吃了,然后陪着她们去门口商店买了两身衣服,去澡堂洗了澡,把衣服换了,回到旅社已经很晚了。 一夜无话,吴晓明一大早就敲门换班,李安然留给他一百块钱吃饭钱,立刻动身前往红星钢铁厂。 红星钢铁厂是京师最大的企业之一,这时候刚刚实行承包责任制,所以红星厂工人也是当时京师人民收入最高的一群人,一时间风光无二。 于晓霞走到厂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朝她招手,立刻满脸笑容紧跑几步,“李安然,陈姐还约我们周日聚会呢,结果有事出去也不说一声,害的我们等了你老半天。” “嗨,这不是被我叔叔抓差么,都没有来得及通知陈姐。这样吧,一会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如何?” 于晓霞和保卫打了个招呼,这才笑着说:“行啊,听说你发了财,我要吃好吃的。” “小意思,尽管敞开吃。” 两人沿着厂区大道往里走,这时候是上班时间,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对了,你要的不锈钢板已经送到你家了,如果不是陈姐说起这事,人家工期都被你耽误了。我也是奇怪,到底是不是你的房子?怎么装修这事你一点都不上心,还是陈姐帮你跑前跑后的。” 李安然赧然一笑,“这不是被其他事情拖住,离不开身吗?!” “哟,搞得你比上班的人都忙。听说你叔是治安处李处长,是不是真的?” “真的,怎么?你有事啊?” 于晓霞停止脚步,脸上有些微红,“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有事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帮。”李安然没有轻易把话说死,否则到时候自己都下不来台。 正文 第25章 验明正身 “我的小叔子前两天犯事被派出所抓了,我打听下来,就是和隔壁化工机械厂子弟闹矛盾,打了一架,还把人家自行车轮胎给扎了。你看吧,都是小孩子打架,自行车轮胎也没多少钱,该赔多少赔多少,人能不能放出来?还有……”说到这里,于晓霞似乎有些为难。 “还有啥?” “还有,能不能不要给他处分,本来就找不到工作,以后档案里背着处分,那不是更找不到工作了?” 李安然点头表示赞同,“行,一会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言,应该问题不大。” 于晓霞大喜,走路的脚步都轻快多了。 “于姐,咱们轧钢厂在哪里?我一会到那里办点事。” “轧钢厂?那要有段路的。这样吧,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回头你骑我车去。” 财务室距离大门也不远,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于晓霞的办公室。 红星厂财务室很大,里面至少坐了七八个人。 “你们财务这么多人?”李安然悄声问。 “旁边五间办公室都是财务,我们这里是一组二组。”于晓霞拖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 旁边过来一个小年轻,拿着一张纸,“组长,签个字。”说着话,还好奇打量着李安然。 于晓霞仔细看了一遍内容,签完字后还给小年轻,“你跟他们厂说一声,以后再不规范,所有材料退回去重新做。” “知道了。” 小年轻走后,于晓霞亲自给李安然倒了水,“安然,你知道诸天现在在干嘛?” “在干嘛?” 于晓霞坐下后,笑着微微摇头,“他啊,在帮人家扛包。陈姐知道了把他骂了一顿,这两天在调剂商店帮忙呢。” 李安然忽然有些羞愧,诸天家境不好,跑去扛包自然是为了赚钱。两个多星期了,也没有想到去问候一下。 “我晓得了,回头我去看看他。于姐,你这电话能打外线吗?” “能,你是要……”于晓霞突然醒悟,立刻将桌子上的电话推过来,“和总机说外线就行。” 李安然拿起话筒,听到接线员的声音,说了声“外线”,于是拨号音就传了出来。 拨了一个号码,等对方接听,李安然立刻说:“叔,有件事麻烦您一下……”接着把于晓霞小叔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叫什么名字?在哪一家派出所?” 李安然立刻捂住电话,“姐,小叔子叫啥名,在哪个派出所?” “何小军,红星街道派出所。” 李宁波听了,随手记下,“你小子跑红星钢铁厂去干嘛?” “来看看朋友,顺便买点装修材料。” “多想想线索,争取早点破案才是正经。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以后跑这么远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这样了,一会我打给你。” 放下电话,于晓霞立刻凑了过来,“你叔咋说?” “他去问了,如果没啥大事应该没问题。” 于晓霞立刻满脸笑容,拉开抽屉拿出一包中华烟来,“人家送的,送给你抽。” “姐,还有啥好东西?”李安然拿过烟,熟练拆开包装,拿出一支点上。 于晓霞白了他一眼,“你这家伙……算了,都便宜你了。”说着又拿出来两包中华扔给他。 李安然嘿嘿笑着,把烟收进书包里,“不白抽你的,一会找个最好的饭店,随便点。”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于晓霞拿起话筒,“财务一组于晓霞,你是哪里?” “我找李安然。” 于晓霞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话筒递给李安然,“找你的。” “叔。” “安然,何小军的事情我了解过了,没啥大事,让家长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把补轮胎的钱赔了就成。人一会就放回去,你跟人家家长说一声。” “好嘞,谢谢叔。” “谢个屁,办完事赶紧滚回来。你任叔拿来两条特供烟,说是你小子讹的?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这两条烟,把几个部长的家差点给抄了?赶紧想法子破案,否则怎么对得起你任叔?” “知道了,您放心,保证不耽误事。”李安然赶紧扔掉电话,心里倒是欢喜异常,两条特供烟啊,可以装好长时间比了。 于晓霞其实在旁边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眼里全是万分惊诧。不过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见李安然放下电话,立刻问:“怎么样了?” “人一会就放回去,说是让家长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把补轮胎的钱赔了,这事就算了了。” “好好好,太好了,谢谢你啊安然。” 他们两个对话虽然轻声轻气,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了,不由都抬头看了一眼李安然。 “姐,借你自行车用一下,一个小时后我在大门口等你。” “好,要不要我陪你去?”于晓霞拿出车钥匙放到他手里。 “不用,我就去和人说句话,没啥大事。” 于晓霞陪他下楼,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看着远去的李安然,脑子里面就想起陈静交待的话,心里很是深以为然。 红星钢铁厂是真的大,一路打听,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了轧钢厂。 锁上车,他朝四周扫视了一眼,见没什么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进厂部大厅,就看到旁边有很多宣传画廊,于是缓步踱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画廊里第三幅宣传页上就看到了王志明的照片,仔细核对后,心里暗骂狡猾。 没错,这个王志明是个络腮胡,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一眼看去足有五十多岁。而那天他看见的汉子,脸上干干净净,所以看上去只有四十多,足足年轻了十岁不止。 如果不是他练过素描,如果不是有心来辨别真假,只是随意一看,一定会遗漏过去的。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王志明,居然是个军统特务,这尼玛说出去谁信啊? 验明正身后,李安然一刻都没有停留,骑上单车就走了。 到了厂门口,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就听见一阵电铃声,随即建筑里面涌出来好多人,纷纷往食堂方向走去。 于晓霞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见到李安然已经等在厂门口,便一路小跑过来。 “姐,不着急,别跑,当心崴着脚。”看着于晓霞穿着半高跟皮鞋,如同一只奔跑的唐老鸭,只见人在跑,速度没多少。 “啊呀,累死了,这一直坐办公室,难得跑一下,气都喘不过来了。”于晓霞很夸张的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捂着肚子,好一会才直起身子。 “刚才小军打电话给我了,人已经回家了,谢谢你啊安然,今天我请你吧。” “小事情,谢啥谢?今天说好我请的。上车吧,我看见前面有一家饭店很大,我们去那家吃吧。” 于晓霞跳上车,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指着马路对面一个胡同,“不去那一家,不好吃还死贵。往胡同里走,第二家。” 两分钟,两人就到了一家院子门口。 李安然支上自行车锁好,看着这院门紧闭,有些摸不着头脑,“到人家家里吃饭啊?” 于晓霞神秘一笑,上去拍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半扇,一个女孩的头伸了出来。 李安然见到这女孩的脸,顿时愣住,“我艹,这么漂亮的?!” “我当是谁呢,于姐,赶紧进来。”那女子从门里出来,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这张绝美的容颜,简直了。 “明月,生意可好啊?”于晓霞拉着李安然跟着那女孩往里走,顺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还行,都亏厂里的朋友帮衬。”女孩带着他们进入一间屋子,里面是一张可以坐八人的八仙桌。“坐,我给你们沏壶茶。” 正文 第26章 胡明月 “不用。”于晓霞一把拉住她,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兄弟李安然,京都大学生。安然,这位大美女就是这家饭店的掌柜胡明月,你应该叫她姐的。” 李安然微微欠身,“明月姐。” “哟,这可当不起,当不起。李兄弟是京师大学生?巧了,我妹妹刚考上京师大学历史专业。”胡明月看着李安然的眼神有些发光,显然在她内心里,京师大学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明慧人呢?”于晓霞问。 “跟同学出去玩了。于姐,你们今天准备吃点啥?” 于晓霞还没有说话,旁边李安然插嘴,“来四个拿手菜吧。于姐,喝酒吗?” 于晓霞点点头,“我下午请假了,就是想和你好好喝杯酒的。” “两瓶茅台吧。”李安然说。 “茅台?”胡明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燕岭春,华都酒,醉流霞,听口音您是南方人吧?我们这里还有加饭酒。” 李安然听了一头雾水,除了加饭酒,他就没听过其他酒的名字。 “要不燕岭春吧,都是茅台酒的味道。”还是于晓霞看出李安然的尴尬,出言解围。 “行,那你们稍坐,我去厨房说一声。” 等胡明月出去,于晓霞才笑着解释,“别小看这饭店没名没份的,大厨是明月的哥哥胡卫东,以前给大首长烧饭的,手艺那是没话说了。我们厂里但凡想吃点好的,都会来他家。” 说话间,就听到有人拍院门,胡明月喊着:“来了,来了。”就去开了门。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荆处,屋里请。”应该是胡明月把人带到隔壁屋里去了。 没想到又有人拍门,胡明月赶紧跑去开门。 屋里两人相视一笑,李安然说道:“还真忙。对了,现在不是国家放开政策允许私人开饭店了吗?怎么还这么躲躲藏藏的?” 于晓霞叹了一口气,“这政策说变就变,都被弄怕了。明月的意思是再看看风向,做的人多了再说。” “不会变,今后不但允许私人开饭馆,还可以开公司,开工厂,放心吧。” 听到李安然说话如此肯定,加上他的背景,于晓霞顿时有了兴趣,“你说真的?是上面要下政策了?” “政策会慢慢下来,总得发展思路不会变。你不知道南方深城试点吗?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那里是干得热火朝天呢。” 于晓霞思考了一会,终于点头认同,“咱们厂今年开始搞的承包责任制,预计到年底,厂里职工工资至少翻一倍。啊呀,要是改革速度再快一点就好了,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李安然跟了一句。 门外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算下来已经有六桌了。 这个院子房间差不多有将近十间,除开住宿,厨房,储藏室等,估计也就剩下六七间,也就是说,这一小会,基本上就客满了。 “咣当”门被推开了,胡明月端着托盘子进来,腋下还夹着两瓶酒,“油焖大虾,燕岭春,这盘花生米送的,今天人多,上菜有些慢,你们多担待。”看得出胡明月此时的心情相当美好。 “得了,咱姐俩还客气。今天我没事,跟安然兄弟拉拉家常,你先去照顾其他人吧。”于晓霞开了酒瓶,接过胡明月送来的杯子,就给满上了。 “行,我先去忙,一会来跟你们喝一杯。”胡明月也不矫情,打个招呼就出门了。 “来,这杯酒姐敬你,感谢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 李安然没想到于晓霞如此豪爽,心里倒是有些发怵了。 他的酒量只能说不错,七八两没问题,喝一斤也能抗一下。可是看于晓霞举杯就是三两,这三杯下去就完蛋了。 抱着一丝侥幸,李安然和她碰了一下,就看到这娘们一仰脖子,干掉了…… 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一杯下肚,胃里就开始烧了起来。 老实说,这酒味道还不错,口感细腻,酒体醇厚强劲,带着一股淡淡焦香。 “姐,我酒量不怎么行,咱慢慢喝行不?”李安然忍着胃里的燃烧,见于晓霞面不改色,于是赶紧出言讨饶。 于晓霞却是大手一挥,“这才哪到哪?今天你喝醉了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再回去。” 李安然心里一阵哀嚎,他特么还有事要办呢。“姐,晚上我还有事呢,真不能喝醉了。” 于晓霞倒酒的手停了一下,点点头,“行,那找时间我们再喝,不醉不归。吃菜,看看胡家的味道如何。” 夹了一个虾放到嘴里,他的眼神就亮了一下。这胡卫东的手艺真心不错,跟锦江大厨师傅有的一拼,比自己的手艺……好了那么一丢丢。 于晓霞开始询问上面政策的事情,她觉得李宁波这么大的官,对上面的动向应该是很了解的。 不过她倒是没猜错,李安然对未来政策动向倒是比谁都清楚。两杯酒下肚,他的胆子也放开了,于是开始讲述政策走向。 “深城试点一定会大获成功,这一点是毫无质疑的。接下去就是沿海城市对外开放,然后才会向全国推广。除了金融,矿产等特殊行业,绝大多数行业都会对私人开放。餐饮会是先锋,因为这个行业投资最小,见效快,普通百姓都能参与……” 胡明月每次端菜进来都会听一耳朵,几次进来后,索性坐下来听李安然吹牛了。 “李兄弟,那你说我现在去办证没问题吗?将来不会又……” 李安然知道她是啥意思,连连摆手,“不会的,刚才我也跟于姐说了,大方向不会再变了。国家除了保留一部分国有企业,大部分都会转向私营。” 于晓霞有些担忧,“那咱们厂呢?” “肯定不会私营,企业太大了,国家不可能放手的。将来国家经济就是国营私营两条腿走路,国营私企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相辅相成。坦率说,未来可期啊。” 胡明月听着李安然吹牛,眼睛越来越亮,“我明天就去申请营业执照,偷偷摸摸开饭店,天天提心吊胆的。” “明月姐,这饭店要么不开,要开就要开大一点,规格高一些。小饭店很快就会铺开的,竞争会比较激烈。胡哥这手艺不错,一般大厨都比不上,同样烧一盘菜,价格提高一点,利润也高一些。” 胡明月似乎有些尴尬,勉强笑笑,“还是从小开始做吧,保险一点。” 旁边于晓霞看出点什么,于是问:“是不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一点,二三千没问题。” 李安然举杯和胡明月碰了一下,喝了半杯,“钱不是问题,做餐饮回本很快,顶多一年就能收回所有本钱。但是饭店市口一定要选好,否则就事倍功半了。” 胡明月听出来李安然话中有话,连忙问:“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地段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看啊,这是红星钢铁厂,这是家属大院,这里是红星街道中心。你除了距离红星钢铁厂总厂近一点,其他距离起码都有三公里以上。开饭店一定要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一定要在高收入人群比较多的地方,这才能赚钱。”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喝了三瓶白酒,这才散会。 付钱的时候三个人都争执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李安然抢着扔下三十块钱跑路结束。 李安然酒意有些上头,不过脑子还是清楚的。跟于晓霞借了自行车,强忍胃里的翻腾到了轧钢厂门口,在对面胡同里找了一块石头,依靠在人家墙上眯了一小会,一直等到工厂快下班时候,工人们都挤在厂门口,等着下班铃声好第一个冲出去,他才站了起来。 正文 第27章 跟踪 下班铃声如期响起,人们发一声喊,骑上车就往厂外冲去。如潮人流,密密麻麻,让人目不暇接,根本就看不清人的脸。 李安然稳如泰山,压根就不着急。如今王志明已经贵为工厂副厂长,在红星钢铁厂里也算是中高级干部了,和职工一起抢着下班的戏码,应该不会上演。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大队人流离去,后面出来的人变得稀稀疏疏,依旧没有看到王志明出来,他的心有些乱了,抬腕看表,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 当他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然看见王志明穿着一身工装从厂里晃晃悠悠骑了出来,到了门口还与门卫打了个招呼。 李安然立刻跨上自行车跟了上去,保持着约莫五六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 好在这时候路上的自行车少了许多,借助人流的遮掩,他还是能够稳稳当当跟着不会丢失。 很快,王志明拐进了一个大院消失不见。 李安然立刻使劲蹬车,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在路过大院门口的时候放慢的速度,用余光看去,就见王志明在第三排房子这里左转了过去。 等他到了与于晓霞约定的地方,于晓霞和两个男的站在一起,朝着他招手。 “安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何红兵,这是我小叔子,何小军。小军,叫人。” 何小军其实年龄和李安然差不多,个子矮了半个头,长得非常敦实有力,怪不得跟人打架没吃亏呢。 何红兵则是另一种样子,戴着眼镜,身体也稍显单薄,文质彬彬的,跟何小军形成了巨大反差。 “安然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李哥好。” 兄弟两个同时开口,乱糟糟的,倒是惹得几人相视而笑。 李安然将自行车还给于晓霞,“姐,姐夫,小军兄弟,都是自家人,等我新房装修好,请你们过去玩。” “行,一言为定。” 和三人告别,假模假样跳上公交车,做出回家的假象。几站路后,他就下了车,找了个饭店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想,找到王志明的老巢应该不难,怎么挖出他的同伙,怎么让他闭嘴,不会暴露刘翠芬和自己,这个难度就有些大了。 王志明有没有同伙两说,就算有,现在什么年代了,他们压根没法大肆活动,对国家危害其实都在可控范围里,所以同伙不同伙的倒是其次。 明着干掉他显然是不明智的,不能用一个凶杀案替代另一个凶杀案,这不是没完没了了吗?而且他也没有把握不留下破绽,到时候被叔叔抓个正着算怎么回事? 只能用一场意外解决问题,最好还要能敲定他杀害崔鑫的事实,这就完美了。 快八点的时候,他才到了王志明住所大院外。借着院墙外的树林的掩护,绕了这大院大半圈,才找到一个缺口。 每个大院都有一个可以翻墙的地方,这也是前人抄近路留下的便利,翻的人多了,自然就形成了路。 刚准备助跑翻墙,墙里面翻出来一人。来人跳下来后,看到旁边站立的李安然,没有大惊小怪,显然他早已习惯。这人拍拍手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李安然在黑暗中哑然失笑,助跑两步跳上去,抓住围墙上沿,手上用力就翻了过去。 要说不说,练武的确有好处,这翻墙的技术,比刚才那位漂亮多了。 进了大院,沿着前辈们踩出来的小路出了树林,就到了居民楼下了。 这时候万家灯火,绝大多数人都刚吃好饭,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李安然没有犹豫,直接跑到了第二排,顺着楼梯上去,爬到了顶楼第三层楼。 找到维修通道,顺着竖梯爬上楼顶,猫着腰,手脚并用踩着瓦片到了歇山顶,才趴了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朝第三排看过去。 他是想找到王志明的所住的屋子,其实是有点撞大运的。好在这时候的人很多睡觉前才会拉窗帘,特别是现在天气还比较热,绝大多数人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外面很轻易就能看到屋里所有动静。 就算王志明拉上了窗帘,那么他只要明天下班前过来守株待兔,一样能找到他的住处。 还好,上天垂怜,很快他看到穿着背心大裤衩的王志明,手里摇着蒲扇,和一个女人在说话。看年龄,这个女人显然就应该就是他的老婆了。 看了一会,李安然确定了房号,悄悄原路返回。 等他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没想到李宁波夫妻两个都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他进来,孙慧清第一个跳起来,“祖宗啊,怎么现在才回来……身上一股酒气,喝酒了?” “中午和朋友喝了一点,婶,你们怎么还不睡?” “你不回来我们睡得着吗?你这孩子,肚子饿不饿?家里留着饭呢,我给你去热一下。”孙慧清显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也是李安然到京师后第一次晚归,怪不得她担心呢。 李安然洗了手出来,“婶,我自己热吧,天不早了,你们赶紧睡觉去。” 孙慧清拉开煤球炉的封门,把锅子放在上面,这才摇着蒲扇从厨房出来,“少吃点,临睡前吃多了不好。” “晓得了。” 以为婶婶的啰嗦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孙慧清从茶几上拿来两条烟递给他,“你怎么问你任叔要香烟啊?这特供烟都是有配额的,领导自己都没多少。” “我跟任叔开玩笑呢,谁知道他当真了。” “开玩笑?”李宁波手掌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巴掌,“你知道这样做什么后果?要是这案子破不了,你任叔以后在领导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 孙慧清吓了一跳,见李宁波发火,赶紧用蒲扇打了他一下,“破案不应该是你们的事吗?安然帮你们叫情谊,不帮才叫天经地义。好了,也不看看几点了,孩子在外面忙了一天,够累的了。走走走,进屋睡觉去。” 她一发话,李宁波的脾气也发不下去了,“你明天什么个章程?” 李安然盛了半碗饭,准备应付一下,听到叔叔发问,马上回答:“上午去前门看看装修情况,下午还要去一趟红星厂。” “怎么又去红星厂?”李宁波的眉头皱了起来。 “搞点不锈钢板装修啊,这东西都是有配额的,不找关系都没地买去。”这些话他在路上早就想好了,现在也是应付自如。 “案子的事情你不管了?” “放心吧叔,就冲这两条烟,我保证把凶手送到您眼门前。” 李宁波哼了一声,见孙慧清一脸不善,便悻悻住嘴,起身哼哼唧唧进屋去了。 “老东西搞不好了。”孙慧清悄声骂了一句,回头和李安然说道:“安然,吃完了早些休息。案子这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十案九不破,哪有这么容易的。火车站爆炸案过去多久了,老钱他们不也没破案吗?” “知道了。” 如果记忆里没错,火车爆炸案其实是破掉的,而且案子干得非常漂亮。倒是崔鑫被杀案,他几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案子,能抓到王志明的尾巴,已经足够说明自己的优秀了。 躺在床上,他拿出那张藏宝图开始研究起来。 图画得非常简单,寥寥数笔,加上几个地名,其他什么都没有了。虽然他不懂小本子的文字,好在与龙文相似,也能看明白。 看了许久,线条和文字都刻进脑仁里去了,依旧一头雾水。 查了京师地图,线条和文字跟地图完全配不上。要么图画错了,要么出版社地图出错了,否则这个现象没法解释。 华东战区司令?会不会不在京师而是在其他地方,比如津门,滨城这些靠海的城市? 正文 第28章 无计可施 一大早,李安然去了前门四合院。在门口就听见里面罄罄哐哐敲钉子的声音。 大门已经重新上了漆,红彤彤的,看上去很俗很喜庆。虽然不太喜欢这个风格,可这时候都是大红漆门,他也就捏着鼻子忍了。 门檐和外墙也都做了新,门旁两个石狮子也是新的。窗户也都换了,上面的油漆似乎已经干透,说明窗户是最早就换的。 走进院门,影壁清洗过了,下面还放了一排盆花,比原来那是漂亮多了。 旁边的角院和车轿房也都整理过了,地上铺着大理石地板,墙面也都粉刷一新。 到了前院,地上铺着大理石板,廊柱门窗,廊檐也都重新漆过。 进了西南角院,就看见两个工人在屋里忙活。 这屋子他设计成了南书房,没想到里面居然已经摆放了一套书房家具。一眼看去,他自个就吓了一跳,这套家具居然都是酸枣木的。 两个工人把一把椅子倒放着,正在用砂纸打磨,抬头看到他进来,于是问,“同志,你找谁?” “哦,我找闫师傅。” 一个工人站起来,指着内院方向,“我师伯在里面呢。” 李安然没接他话茬,而是掏出一包中华,给两人发了,然后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你们这是干啥呢?” 工人抽着烟,闷声闷气回答,“修一下。” 李安然低头仔细看了,居然没有看出来哪里不好,于是问:“看不出哪里坏了啊。” 两个工人都笑了,其中一个得意说,“被你看出来还了得,咱们的招牌都砸了。这是我们师门独技,翻旧如新。” “好好好。”李安然很满意,这手艺是真的没话说,顶级了。 进了中院,看到院子里面全是家具,闫师傅正在指挥人往屋里搬,旁边一个梯子上站着一个工人在廊檐下敲钉子,罄罄哐哐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闫师傅,这家具哪来的?” 闫友芳回头,见是李安然,赶紧过来问好,“陈经理让人送来的,说是跟你说过的。” “哦哦哦,对的,她和我说过。”抽出一根烟递给闫友芳,然后伸手去摸家具。 “都是上好的家具,有磨损破旧的地方我会让人修复的,保证和新的一样。” “见识过了,的确厉害,说是您的师侄。”李安然指指角院那间屋子。 得到了李安然的夸奖,闫友芳心里乐开了花,“李同志,工程绝大部分都结束了,包括下水道,盥洗室,厨房。现在就剩下一些细活,三四天就能搞定。” 李安然进去逛了一遍,确如他所说,基本上都做完了,而且质量出奇的好,让李安然心里极为满意。 满意之余,他忽然起了爱才之心。要知道像闫师傅他们这样的手艺,前世不敢说没有,至少他没听说过。 “闫师傅,我们去旁边说话。”李安然带着闫友芳到了北书房,这里已经全部做完了,而且在角落里,谈话也比较隐秘。 “闫师傅,我后面还会买几套四合院,到时候您费心一起帮我装修好,行不?” 闫友芳跟着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以为哪里没做好,主家有意见呢,没想到竟是这种好事,顿时老脸绽放如花,“包在我身上,李同志,只要您设计好,我保证让您满意。” 本来李安然还想说点什么,后来觉得自己还没有做一些决定,现在过早去拉拢人心,有些不适合。 闲聊了几句,两人从书房出来,在游廊上迎头撞上匆匆赶来的陈静。 “我滴老天,兄弟你这是一失踪就是好多天,去你家里找你也找不到人。”陈静的脾性有些风风火火,赶上着急,这张嘴就如同机关枪一样。 “房子的事情我都谈好了,一共四套,你有时间没有?我们约人看一下房子,你满意的话就买下。” “姐,我最近是真没空,昨晚十点多才回家。要不这样,你让我婶去看,只要她觉得行就买下。还有啊,这些家具是真的不错,以后只要有好的,不管多少都买回来。” “行,姐说过了,有好东西就会往家里划拉的。”听到李安然要把他婶介绍给她认识,陈静整个人差点飘起来。 她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不打听还好,打听后才知道李家真正有能量的不是李宁波,而是孙慧清。 孙慧清虽然只是在文工团任职,可这种单位接触的阶层非常复杂,和上面那些大领导们都很熟稔。加上孙慧清这人轻易不求人,情商又高,做事踏实能干,很多人对她的印象非常好。这也是她不是文工团第一副团长,却被公认接替团长位置第一人的原因。 旁边闫友芳听着,嘴上没说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原本这个工程结束后,他还发愁下一个活哪里找,现在可好,后面还有四套房子的活,做完这些,家里一年的生活都无忧了。 “行,那你给你婶说一声,我和她约时间去看房子。”说完,又想起一事,拉着李安然就往书房里走。 闫友芳是个明白人,没有跟进去,出去指挥人搬家具去了。 “兄弟,你不是要买字画吗?我找了些人托了些关系,寻摸到不少好东西,这事你怎么个打算?” 李安然笑了,“当然买下来啊,还能什么打算?对了,买家具的钱我会让我婶带给你的。其他还有事没?没事我可要颠了。” 陈静大为不满,“你不是还在放暑假吗?啥事能忙成这样?” 李安然抬眼看看外面,见无人,低声说道:“我叔上面上面再上面的任务,不卖力行吗?就算累吐血也甘心啊。” 好吧,这虎皮大旗被他扯起来了,还特么迎风飘扬,一下子就把陈静震撼到晕头转向的。 跟陈静一起出门,在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就给孙慧清打了过去,“婶,我陈姐说有几套房子要卖,看您时间抽空去看看,合适的话都买下来。” “陈姐?哦哦哦,调剂商店那个姑娘是吗?让她明天上午来家里找我吧。” “行,晚上我回去把钱给您。” 放下电话,李安然朝陈静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陈姐,麻烦你明天上午去我家找我婶,家具的钱我让她一起给你。” 陈静的心忍不住砰砰砰狂跳,嘴里答应着,“行,没问题。我这就去约房东,让他们明天上午都在家等着。” 跟陈静分手后,他又直奔旅馆去看望一下刘翠芬。母女两个都换了新衣服,精气神明显要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看护她们的是张昊,李安然叮嘱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又到了红星钢铁厂家属院,这次他直接从大门进去的。 昨晚没怎么看清家属大院的全貌,白天进来,不由咋舌不已。 这院子是真的大,光楼房就有几十排,昨晚那么顺利找到王志明的家,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在里面走了一圈,看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心里不觉有些失望。 出去在路边吃了午饭,就沿着家属院到轧钢厂之间的路寻摸起来。 一路走一路看,一直没有什么头绪。路很长,走路要半个多小时,路也很短,中间除了有一座桥,压根就没有可下手的地方。 这可把他给郁闷坏了,坐在桥墩上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难道真的要硬来?虽然对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并不是特别难,可要做成意外就难了。 看着桥下汩汩流水,李安然甚至想着,要不在桥墩下放颗炸弹,“轰”一声…… 无辜的人怎么办?他不是好人,可也不想做坏人啊。 正文 第29章 共死 一个下午,他想过无数方法。一个比一个离谱,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执行性。 难点就是他又要做婊子,还想立牌坊。这世上哪里会有两全之策? 将自己逼到角落的不是王志明,而是他自己。是自己的贪婪,是他自己的私心,造成了他现在的困境。 眼看太阳已经西斜,工厂就要下班了。如果他现在不离开这里,说不定一会就会撞上王志明,到时候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算了,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反正一时半会王志明也不会消失。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坐了一下午,腿都有些麻了。 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缩回来,他就愣住了。 只见王志明骑着单车正往这里飞驰而来。 草泥马,真的是见了鬼了,这小子提前下班了?万一他认出我来,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不想什么就来什么,这就是墨菲真香定律。 很显然,王志明的车速放缓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桥上的李安然。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小年轻,可他是特工,曾经这个国家的顶级特工,哪怕潜伏了三十多年,他依旧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警觉。 直觉让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很不对劲,他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暴露的问题,而是认为这或许是哪一家职工的子弟,为了父母的事情要来找茬。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莽撞小子为了父母单位的事情,出头报复领导。 果然,年轻人忽然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下意识,他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只手从挂在车龙头的包里拿出一把起子来。 年轻人已经到了近前,由不得他思考,手中起子就往年轻人当胸刺去,脑中残留的清醒让他暴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旁边还有不少行走和骑车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胆小的女人开始尖叫起来。 眼看起子就要捅到年轻人的胸口,不料那年轻人身子一矮,一脚踹在自行车前轮上,王志明身体一晃,手中起子擦着年轻人的身体偏了出去。 李安然此刻脑海里全是空的。 当王志明手里亮出了起子,他已经来不及刹车,只能一脚踢在自行车前轮上,带歪了王志明的身体,随之他的身体就开始前倾。紧跟着李安然的身体猛然前冲,双手就到了王志明的胸前。 六合拳里所谓把把不离鹰捉,式式不离虎扑。 手未到肘先到,李安然的肘先顶在王志明的胸前,手如利爪,抓到了他的脸皮狠厉往回一撕…… 只听王志明发出一声惨嚎,从眼脸处往下,顿时出现了几道口子,皮肉被撕,鲜血都没有来得及流下,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感就侵袭了他的大脑。 长久训练的肌肉记忆此时发挥了作用,当右手起子落空,他就做出了反应,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起子横摆,猛地往回拉。 在王志明发出惨嚎的同时,李安然也发出一记闷哼,左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由不得思考,他已经合身再次扑了上去,双掌在王志明的下巴上一托,巨力冲击下,王志明的身体飞了起来。 王志明身体起飞的时候,左手已经抓到了李安然的衣服领子,带着李安然的身体也只能往前扑,王志明的左膝随着身体后飞也提了起来。 失去重心的李安然已经没有办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志明的膝盖顶在自己的下巴上。 两人的身体一起摔在地上,两个人的下巴几乎同时遭遇重击,疼痛让两人几乎一起失去了意识。 两个人都不是平常人,学武先学挨打,尽管两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还是咬牙迅速起身,同时朝对方扑了上去…… 真正练习杀人技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要么不出手,出手不容情,不分生死,绝不罢手。 在二人都是重伤的情况下,经验就占了上风。 李安然强忍脑海里的晕厥感,出手如锥如钻,螺旋劲下,绝无生机。 王志明的眼睑受伤,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根本看不清外界情况。可他几十年来,手上的性命也不少了,遭遇的困境也更多。 虽然脑子里面晕厥感越来越强,下意识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武术路数,所以他往前扑的动作不是直直的,而是斜向出去。 果然,让李安然的拳劲及身的时候,他的手就缠了上去。 “砰……”李安然的拳重重打在王志明胸前,然后他的手被绑缚住,随着一股大力拉扯,身体再次飞起。 仅仅几秒钟,两人就交手了两招,然后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两个人同时往桥外飞去,落水,溅起冲天巨浪。 “救人啊……” 这是李安然落水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当落入水里后,冰凉的水温刺激下,让本来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点。 他还没有反应,就感觉一双手已经顺着他的胸往脖颈摸了过来。 惊骇之下,常年练习的肌肉记忆在他脑子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就有了动作。 他的身体一扭,两只手如蛇一样盘了出去,荡开对方双手的时候,他的手掌就摸到了对方的眼眶,随即他的喉咙一紧。 来不及其他反应了,在自己窒息之前,他的手指就插了下去。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几个女孩扑在桥栏上往下看,只看到水流扰动,不一会,鲜红的血从下面冒了上来,不断扩散。 此时虽然不是下班时候,路上行人还是不少的。听到有人呼救,附近更多的人赶了过来,有人脱掉衣服,从桥上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更多的人赶来,也有更多的人跳了下去。 人们都紧张地看着桥下,两三分钟后,两个小伙浮了上来。 “救上来一个。”上面的人顿时都欢呼起来。 紧接着另一个小伙也浮了上来,他的手臂弯里夹着另一个人。 但是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因为那人的脸上全是血,出水的瞬间,周围的水已经一片红了。 “快快快,这人还有体温,赶紧救人。” “压他腹部,先把水压出来。” “没有呼吸了,怎么搞?” “你懂不懂啊,压他胸。” 周围的人都乱糟糟的,七嘴八舌,那两个救人的小伙只好听着他们指挥,一会压胸,一会压腹部。 等后面那个小伙把人拖上来,周围都安静了。 那人一个眼眶里面是空的,看着脸色,哪怕傻子都知道这人已经死了。 “让开,让开,公安来了。”忽然有人大叫起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有几个大盖帽跑了过来。 几个人跳到桥下,看到两个小伙还在拼命压着一个人的腹部,立刻把他们扒拉开去,“让开,我来。” 黑漆漆的虚空中,一道亮光划破黑暗,光明不可阻挡地奔涌而来,接着,欢呼声传来,“醒了,醒了,救回来了……” 任正生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扭着身体,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盯着位子上的李宁波,“老李,臭小子拿了我两条烟,人就失踪了?这属于光吃饭不干活啊。” “跟你说了他今天有事,明天,明天,我把他绑过来,这样总好了吧?” 任正生还没有回话,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宁波拿起话筒,“李宁波,哪位?” “老李,案子破了,凶手的身份已经确定,是晋宁拖拉机厂的一个职工。” 李宁波大喜,“恭喜恭喜,老乔,赶紧回来,局长都快急死了。” “今晚火车回来,明天一早到。老李,回来请你喝酒。” “好,这酒该喝,一醉……” “嘭……”房门被人暴力推开,李宁波和任正生都惊诧万分,转头看向门口。 “李处,李安然出事了。”年轻公安脸上全是惶急。 正文 第30章 伤愈 医院里,孙慧清眼泪婆娑,看着床上昏睡的李安然,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陈静坐在旁边,伸出手按在她的膝盖上,“孙团,医生说他没事,只是虚脱,很快就会醒的。” 孙慧清眼泪忍不住了,如雨而下,“傻孩子,这么拼命做什么,做什么啊?!” 门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缝隙里出现了两只眼睛,然后又悄无声息关上。 门外李宁波竖起一根手指,蹑手蹑脚往外走,后面任正生撇撇嘴,也学着李宁波的样子走了出去。 到了医院外,李宁波长长吐了一口气,伸手往衣兜里掏,却掏了一个空。 “抽我的。”任正生递过去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老李啊,虎门无犬子啊,想当年你和老毛子拼刺刀,这股子狠劲今天又看到了。” “你别说了,我今天都不知道到哪里睡觉呢。唉,这小子命大,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我就没脸去见我哥了。” 任正生嘿嘿笑了几声,“这不是没事吗?!哎,老李,跟你商量个事,你家小子到我这里来吧。” “滚,他不符合规定。” “做别的,不让他出任务。” “滚滚滚,少烦我。在眼门前都出事,到你那小孙非跟我离婚不可。你就心疼心疼我,我追小孙六年多,容易吗我。” 任正生哈哈大笑起来,不小心手上的烟掉到地上,赶紧拾起来,朝烟屁股上吹了几下,“娘的,绝好的苗子,浪费了。” 两人不敢进病房,只好在医院门口吹牛打屁。他们都不知道,楼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冲下去一口一个。 “咦?兄弟醒了?!孙团,安然醒了。” 听到陈静的叫声站在窗前的孙慧清立刻奔到床前,看到李安然的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安然,安然,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婶……咳咳,我没事。” 听着李安然软绵无力的声音,陈静的眼眶也是一红。 “姐,房子买了没?” 孙慧清听见,差一点气得背过气去,“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房子。” “婶,有钱的快乐你以后就知道了。”李安然努力堆起笑容,“婶,饿了。” 病房门突然打开了,李宁波和任正生嘻嘻笑着走进来,“好了,好了,醒了就好了。” 孙慧清板着脸看着他们,“破案还要靠一个孩子,你们可真行。” 任正生陪着笑,小心回答,“嫂子,这孩子不一样,他是天才。” 孙慧清气得想爆粗口,但是对象不对,于是一腔怒火就冲自家男人去了,“李宁波,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让他帮忙,我就……和你离婚。” 李宁波脖子一缩,不敢回话,溜着边到旁边椅子上坐了下去。 “婶,不怪叔。是意外,在路上碰到了,躲不开。婶,是我自己大意,不怪叔。” 李安然越是这么说,越让孙慧清心里无比羞愧,越是对李宁波痛恨不已。多好的孩子,怎么忍心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不是人啊?! 任正生从包里拿出两条特供烟在李安然眼前晃晃,“曾部长奖励你的,这是他的口粮,送你了。” 李宁波和孙慧清都惊讶了,看着任正生手里的特供烟,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前门四合院,李安然看着崭新的房子,家具,嘴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婶,怎么样,要不这周日就搬过来吧?” 孙慧清也是无比喜欢,别看她出身苏州书香门第,装修如此豪华的房子她还真的第一次见。“这周日?太匆忙了吧?你伤刚好,要不休息几天?” “让人帮忙不就好了?再说只要搬一些重要的东西,还有换洗衣服,其他的我们买新的,老房子也要放点东西,万一要用呢。” “行,听你的。对了,你叔让你过几天把仓库里的那些古件字画买了,听说上面有意思要清仓库。” “知道了。”李安然看到闫师傅站在外面,招招手让他进来,“闫师傅,另外那四套您费心。设计图我就不出了,您按照这个风格装修就行。” 闫友芳微微躬身,“您放心,我一定做得妥妥的。” 听闫友芳居然对自己用您,李安然看了他一眼,心念一转,便想明白了,于是苦笑摇摇头,并没有去纠正他。 自从他伤愈回家之后,很多人对他的态度有些细微变化。 李宁波夫妇显然对自己更加疼爱,特别是孙慧清,简直可以用溺爱诠释。 陈静,闫友芳,对自己尊敬中带着些许惧意。也不能怪他们,无论是谁,看到王志明的惨状,心里不怕才见鬼了。包括他自己,估计也没有勇气再一次面对。 这次生死之搏是他习武以来第一次以命相搏,以前去踢馆都是点到为止,街头跟小混混打架,都是打翻在地而已。 只有这一次,哪怕当时他稍微退缩一点点,估计躺在棺材里的就是他了。 旅馆房间里,李安然将一个包拎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随即拉开拉链,“五万块,一会你去银行存了。去香江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们办好手续的。” 刘翠芬坐在旁边,看了包里的钱好一会,眼泪滴滴答答无声流了下来。“李公安,我……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别这样说,都是说好的事情。老房子已经清理过了,你们明天就搬过去住吧。崔佳佳的工作问题你们去找街道,记得带上户口本,他们会安排的。你丈夫的遗体后天火化,到时候你们去送一下。” 刘翠芬缓缓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李公安,对不起,我骗了你。” 李安然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刘翠芬没说话,只是到床头掀开被褥,里面露出一个信封来。“李公安,那张藏宝图是假的,是崔鑫仿照原图画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将信封交给李安然,“这是原图,不过我们研究了几十年,还是毫无头绪。李公安是文化人,也许能破解这个谜团。” 李安然从信封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也是一张手绘地图,不过要复杂一些,旁边还写了不少的小本子文字。 看着这张图,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欣喜?苦涩?恼怒?羞愧?后怕?似乎都有一些,更多的是自责吧。两世为人还这么天真,差点被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女人给骗了。她是谁?特工啊,说谎演戏不跟喝水一样顺畅。 算了记住这个教训吧,将来再遇到这种事,自个多留个心眼。 “上面的小本子文我们找人翻译过,这是翻译件,你留着做参考。”刘翠芬又拿出来一本小学生练习本递给李安然,“不知道翻译得对不对。” 好吧,李安然忽然有些汗颜了。以为自己随意拿捏人家,其实人家拿他当傻子玩呢。 “李公安,我听张公安说你差点和王志明同归于尽,是真的吗?” 李安然将地图和本子收好,放进书包里,“我去办事,意外碰上了……没想到王志明这么大岁数,身手还这么厉害,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我早就嘎嘣了。你们以前训练的格斗术是什么样的,能和我说说吗?” 刘翠芬苦笑摇头,“我学的是报务,格斗也练过,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王志明不一样,他从小练武,是带艺参军的。十六岁就在海市诛杀汉奸,十七岁杀了小本子三个军官,十九岁就做了队长,二十岁做了行动组组长,外号叫活阎王,是军统出名的高手。” “李公安,谢谢你帮我丈夫报了仇,香江去不去的也没关系,王志明死了,我们娘俩也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对了,李公安,我一直很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正文 第31章 绳纹罍 李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王志明用这么残暴的手段杀了你丈夫,而且他在你家附近租了房子,还有逃生地道,我就怀疑他是特务。联想到你们的身份,自然就觉得可疑了。” “还记得我让你写收条吗?你握笔的手势非常正确,你这个年龄段的女人识字已经少见了,还能用正确的手势写字那就更难得了。你这样的文化人,到哪里不能找个工作,何苦在山村里日晒雨淋的,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我自然能找出很多理由解释这一切,所以你是诈我的对吗?”刘翠芬接口问。 “差不多吧。”李安然摸摸鼻子,心里是有一些小得意的。“话说你怎么一诈就承认了呢?” 刘翠芬默然许久,这才叹息说:“三十年来我们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特别是王志明出现后,我带着女儿到山里苦熬度日,听到崔鑫被杀后,天都要塌了。承认其实就是想解脱,我和崔鑫手上没有血债,佳佳更是无辜,就算被抓顶多坐几年牢罢了。佳佳已经快二十了,这样的生活不该强加给她。” 话都说开了,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更放松些了。 刘翠芬已经放下了过去所有重担,将来崔佳佳找个良人嫁了,结婚生子,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算是对过去几十年岁月的交代,也算是一个总结吧。 从旅馆出来,热浪袭人,李安然和张昊相视一笑,“张昊,过两天我搬家,记得过来帮忙。” “一句话。回头我把吴晓明也叫上,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张昊说完,伸出手,“我回局里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李安然握住他的手,“这话别让我婶听见,她会拿着菜刀追你几条街的。” 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挥手告别后,张昊回了市局,李安然一时之间却不晓得自己应该去哪里了。 回头看看楼上,刘翠芬和崔佳佳站在窗前。见他回头,崔佳佳立刻挥手致意,一旁刘翠芬嘴角含笑,眼眶却是红红的。 李安然也挥了挥手,“早点去报到,有事就来找我。” 崔佳佳突然喊了起来,“谢谢你,李哥哥。” 市局会议室,局长政委坐在长桌头上,左右两排公安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火车站爆炸案告破,刑侦处的同志们功不可没,希望大家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掌声雷动,刑侦处处长乔欣也是脸上开花,差一点眼睛都笑没了。 “崔鑫被杀案告破,这是近年来侦破的第一起敌特案,属于大案要案。治安处功勋卓着,值得表扬。特别是李安然同志,与敌特以命相搏,帮助市局侦破此案,功莫大焉。市局已经向上级部门提起嘉奖申请,以鼓励市民配合公安破案的积极性。” 掌声再起,很多人都是冲着李宁波鼓掌的,让这个汉子眼睛发酸,差一点就情绪失控了。 “好了,取得成绩我们要表扬,但是工作不足的地方还是要加强的。据统计,京师上半年年未破案件六十九起,历年累计……” 被点名表扬的李安然此时也在市局,不过是在仓库里。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陈静介绍的一位古件字画专家一起来的。 这位叫赵云海的专家是京师师大历史系教授,也是京师最有名的考古专家之一。还有三年满六十,在考古界厮混时间却有四十年,能力如何放在一边,就这个从业经验,也是难能可贵了。 仓管按照李安然提供的清单将物件小心搬了出来,四张书桌拼起来的平台上已经堆的满满当当。 “安然,你这是发财了?”仓管是李家老房子邻居,所以说话也很随意。 “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有钱的香江亲戚呢。陈叔,你也寻摸寻摸,看看国外有没有个有钱的亲戚。” “呸,有这运气这些东西还轮得到你?对了,西南角有些东西你们去看看,堆在那里十多年了,也不晓得是啥玩意。” 李云海拿着放大镜正在看一幅画,闻言抬起头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当年是抓了几个小偷缴获的,说是从一家农户家里偷来的。结果去问那家农户,人家说都是垃圾不要了,后来这些东西就作为赃物拉到仓库里,一直放到现在。” 仓管带着两人到了一个角落里,揭开覆在上面的油布,激起满天灰尘。 “呸呸呸……陈叔,您慢着点,这灰的……”李安然两手在身前乱扇,差一点就想转身逃跑。 旁边赵云海却跟傻子似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出手小心捧起一个东西,仔细打量着,浑然不觉他的头已经被灰尘染白。 看到他的样子,李安然和仓管面面相觑,都感觉到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教授,这……这是啥玩意?”李安然小心问。 “绳纹罍,古代盛酒的器皿。”赵云海嘴上说着话,眼睛盯着手里那奇怪东西不放。 饶是李安然前世也沽名钓誉跟人家屁股后面学了一些文物知识,赵云海说的什么绳纹罍他听都没听过,别说认识了。 足足一个小时后,李安然和仓管两人站得腿都酸了,赵云海才把这堆东西看完,站起来的时候差一点摔倒,好在仓管陈叔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 “没事吧您?” 赵云海闭了一会眼睛,这才摆摆手,“蹲时间长了,脑部缺氧,没事,一会就好了。” 两人将他扶到座位上坐下,李安然给他倒了杯热水,关心问:“教授,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没事,以前在考古现场一蹲一天都没事,老了啊。”赵云海接过杯子吹了吹,缓缓喝了一口水,这才看向李安然,“安然啊,这堆东西不值钱,却都是国宝。我的意思是买下来,捐给博物馆如何?” 李安然想都没想,立刻回答,“行啊,但是您老总要给我说清楚,这都是啥玩意啊?” “这些东西都是商周时期铸造的青铜器,如同杯,盘,壶这类的生活用品。可惜了,没有好好保存,好一些都坏了,所以只有研究价值,收藏价值却不大。” “懂了,那就一块买下来。陈叔,这堆东西大概要多少钱?” 仓管挠挠头,“这得问财务,这东西当年也是当垃圾收回来的,估计值不了几个钱。要不这样,你也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博物馆也是公家的,让局里直接捐出去不就好了吗?” 没想到赵云海却要坚持买下来再捐,李安然也不敢得罪老头,后面这些个古件字画还要他修复呢,于是答应下来。 到财务结算,三大车的东西才花了六万多,要不是旁边有人,估计李安然会开心得跳起来。 殊不知他在别人眼里跟傻子没啥区别,六万多啊,可以买四五座四合院了。 六间后罩房,腾出来三间作为储藏室,三大车东西拉进来,堪堪塞满两间。 “教授,后面就要麻烦您了,先洗个澡吧,看这灰的。”李安然拿来毛巾香皂,还拿了一套崭新的换洗衣服,“给我叔新买的,可能稍微有点大,先凑合凑合。” 赵云海接过东西,转身要走,却又停步,“安然,这工作量可不小,我想要不你给我安排个房,我就住这里,等活干完了我再回去。” 李安然眼睛就亮了,赶紧问:“那您爱人同意吗?要不一块搬来呗,我这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你二老就当自个家,安心住在这里。” “这个……”赵云海还在犹豫,李安然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紧跟着加码,“要不我租给您,每月给一块钱,就住储藏室旁边那屋。饭钱就算十块钱吧,人多烧饭也容易。” 老头没说话,显然是心动了,李安然拍拍手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您就安心住下,明天我找人给您搬家。” 赵云海终于点头答应了,虽然上班远了一些,可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远一些就远一些吧。 正文 第32章 买车 入夜,李安然将图书馆借来的华北地图摊在床上,然后拿着那张藏宝图开始在地图上对比,虽然他知道这种活崔鑫和刘翠芬夫妇肯定早就做过了无数遍,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看了一个多小时,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难道要看全国地图?根本博是华北区司令,去其他地方也不可能啊。 突然门被敲响了,李安然跳下床,赶紧去开门,孙慧清端着一个碗站在门口,“婶,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孙慧清进来,把碗放在桌子上,“钱大姐做的水铺蛋,趁热吃吧。” 钱大姐就是赵教授的爱人,也是师大历史系教授,不过她是研究文史的,和赵云海是两个路数。 前几日赵云海说服妻子搬到这里居住,一开始钱教授那叫个不情不愿,后来不晓得是不是气场契合,居然与孙慧清好得跟亲姐妹一样,于是也就安心住下了。 “钱教授会做饭?”李安然有点不相信,说赵云海会做饭估计还有一些可信度。 孙慧清笑了,伸手打了他一巴掌,“有的吃还胡说八道的,赶紧趁热。” 看着李安然吃东西,孙慧清心里也是暖洋洋的。自从这个侄子来到京师后,他们家的生活变化比过去几年都大。 搬家算一件事,不过她和李宁波结婚后一直跟着丈夫工作调动而颠沛流离,所以搬家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主要是家里忽然有了家的味道,晚上哪怕李宁波工作忙住在局里,家里也有人气,特别是钱教授是个话唠,说起古今中外名人轶事那是滔滔不绝,孙慧清情商高也愿意做个好听众,于是两个人好得跟调了蜜一样。 李宁波因为破案有功,受到了上级嘉奖,对他未来仕途有很大影响,这也是这个侄子带来的。 “咦?你床上怎么堆得乱七八糟的?有书桌你不用,在床上折腾啥?嫌我洗被单不累啊?”孙慧清看到里屋乱糟糟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她起身要进卧室,李安然赶紧伸手拦住,“书桌太小摊不开。赶明换个大书桌,以后就不在床上折腾了。” 孙慧清缓缓坐下,“本来咱家离学校也就七八公里,一搬家,都快赶上二十公里了,你上学怎么办?坐公交单趟就要一个多小时。辛苦点没事,可影响你学习就不好了。” “这不是叔近了吗?抬脚走路也就十多分钟,以后他再也找不到不回家的借口了。就是辛苦婶了,要多跑好多路。” “你这孩子,婶多这点路也算不得什么。我想要么你去买辆摩托车吧,路上时间至少节约一半。” 摩托车?这时候京师路上已经能看到有人骑进口的小本子摩托车了,价格很贵,所以那些骑摩托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非常拉风的。 不过李安然不喜欢摩托,主要是怕死。这玩意肉包铁,安全系数太差,他还想安安稳稳活到老呢。 脑子里面突然一个机灵,立刻舔着脸问,“婶,要不买辆吉普车吧,也就多花点钱而已。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比摩托车强太多了。” 孙慧清有些犹豫,“吉普车是要有指标的……” 李安然没等她说完,立刻哀求道,“婶,这指标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啊。” 孙慧清被他这么一说,无奈苦笑,“那不得去求人啊?算了,明天我去问问卓雅,他爱人是化工部头头,下面企业多,弄个指标应该不难。” 说完,忽然神秘一笑,“你知道刚才钱教授说啥了?她说你眼光好,买来的那些个老物件,将来都会非常值钱的,让我好好保存。” 李安然立刻装出骄傲的样子来,“可不是嘛?这就是投资。婶,物以稀为贵,将来老物件也好,这四合院也罢,会越来越值钱。我敢和您打赌,咱这套房子,二十年后起码值这个数。”说着话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孙慧清猜。 李安然摇摇头,“发挥您的想象力,使劲往上猜。” 孙慧清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更多的是激动,“二百万?” “二千万。”李安然不敢跟她说,四十年后起码一个亿起步。 孙慧清呆了一会,很想说他胡说八道,可今天钱教授一番话,又让她有些相信了。“这价格……谁买得起啊?国家买都费劲呢。” “您对咱国家有点信心好不好?二十年后别说二千万,拿出来两个亿的人也有的是。” “怎么可能?你净瞎说。”这话孙慧清是不会相信的。二十年前工资和现在工资相比,也就增加了几十块,二十年后谁有本事拿出两个亿来? “现在国家出台政策,允许个体户经营了是吧?深城哪里呢?都允许私人开公司办企业了。放心吧,很快各种私人企业就会出来,想想旧社会那些资本家,就知道将来的人会多有钱了。” 孙慧清的脸色都变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将来会变成资……” 李安然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伊里奇当年说过,过渡期内允许私人开办企业……啊呀,这话展开说就太长了,总之允许私人办企业就是了。” 李安然搬出领袖伊里奇的话,让孙慧清有些将信将疑。她很想反驳李安然的话,可最近几年国家政策导向明显有些不一样了,所以她也没法说服自己。 等孙慧清收拾碗筷出去,李安然重新回到床上,开始研究地图起来。 第二天,李安然南书房里面看赵云海修复字画,老头现在只要没课,就窝在书房里折腾这些个老件,乐在其中。 “老赵,喝口茶再弄吧。” 赵云海抬眼瞪了这小子一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这不是亲切吗?表示我们两个亲密无间,革命友谊长存。” 老头不理他,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小子,陈静那女孩这几天怎么不过来了?” 李安然被他逗乐了,“老赵,陈姐都三十了,孩子都快十岁了,还女孩。她这几天出差了,过两天回来。对了,您找她有事?” “嗯,让她搞一些好一点的宣纸来,这纸的质量只能说凑活用。” “行,回头见到她我和她说一声。” 两人聊天呢,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铃声响,李安然拔脚往正房客厅跑去,拎起话筒,“李安然,您哪位?” 电话里传来婶婶孙慧清的声音,“安然啊,你拿一万块钱来,正好有个吉普车的指标,今天就能提车。还有户口本,你知道在哪里的对吧。” “知道,知道。我去,这么巧的吗?我马上就来。不对啊,怎么才要一万块?二手的?” 孙慧清没好气说道:“我怎么知道,是新车,你赶紧的,人家一会要来拿钱和户口本办手续,别浪费人家时间。” “好好好,马上来。” 放下电话,他跑到卧室里点了一万三千块放进书包里,又去李宁波夫妇卧室里拿了户口本,跟赵云海打了个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往文工团去了。 三刻钟后,气喘吁吁的他老远就看见文工团大门口有两个人站在树荫下,一个是孙慧清,另一个是文工团作曲家卓雅。 看到李安然满头大汗的模样,孙慧清掏出手绢递给他,“看你这头汗,快擦擦。” 李安然接过手帕胡乱擦着汗,对着旁边含笑不语的卓雅说道,“卓阿姨好。” “好好好,别着急,一会来人,你把钱和户口本给他们,他们会去办手续的,估计下班前就能送到这里。” 卓雅五十多岁,少数民族,是个非常优秀的作曲家和作词家,特别擅长创作她们民族的歌曲。她写的歌在龙国的传唱度非常高,但是她本人却很低调,知道她名字的人极少。 正说话呢,一辆拉达轿车疾驰而来,然后停在他们面前。 正文 第33章 听来的歌 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从车里出来,举着手和卓雅打招呼。卓雅笑着介绍,“邝秘书,这二位是我们团孙团长,她侄子小李。小李,把钱和户口本交给邝秘书就行了,他会去办手续的。”朝中有人就是好,连跑腿都有人代劳。 李安然立刻将一万块钱和户口本交给邝秘书。 邝秘书接过去,没有数钱,而是翻开户口本看了一眼,“车子落户到孙团长名下对吧。” 李安然赶紧回答,“对。” 邝秘书合上户口本,跟钱一起放进包里,“那我先去办手续了,估计下午四点之前就能办好,到时候我是把车开到这里,还是开哪里?” “开这里吧,谢谢邝秘书了。”还是李安然回答,旁边孙慧清奇怪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说话。 等邝秘书走了,三人往文工团里去的路上,孙慧清才问,“你会开车啊?” 李安然心说,自己开的车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不就是手动挡吗?而且老款吉普212他是开过的,虽然只是好玩,才开了几百米。“不会就学啊,开车很难吗?” 旁边卓雅笑了,“这么说来你的确是个天才,又是高考状元,又能破案,还能手刃敌特,现在又会开车,你还有不会的吗?” 好吧,估计婶婶在单位里面没少替他吹牛,虽然受伤把她吓了个半死,可不耽误她在单位里炫耀。 “那要看什么事,肯定写不出卓雅阿姨这么好的歌。” 卓雅大笑,用手肘碰了一下孙慧清,“你侄子这张嘴,将来肯定能给你骗个好侄媳。” 孙慧清忍俊不住也笑了起来,爱怜地看了侄子一眼,“他呀,能安安生生不惹事,我就感谢老天爷了。卓雅,一会我要去开会,就让他去你办公室里等吧。” “行,你去忙,我保证看好你的宝贝侄子。” 卓雅的办公室是十几个人共用的大号办公室,在这里办公的都是文工团里的作曲家和作词家。 卓雅带着李安然进了办公室,里面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人。 作曲家和作词家们不用天天来上班,他们更多时间会出去采风,寻找创作灵感。创作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个好的歌曲创作者,可能一生也就只能写出一首传唱度极高的作品,大多数作品都会折戟沉沙。 卓雅的作品也有几十首,传唱度高的也就三四首,这已经算是顶尖作家了。 “安然,你坐这张桌子,要是无聊的话那边有报纸杂志,隔壁有个图书室,你也可以去借书看。”卓雅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新的茶杯,“热水在那边,你去把杯子洗了。” 李安然答应,倒了一点开水晃晃,然后朝窗外倒掉,算是洗过杯子了。 卓雅戴上眼镜,拿出来一个曲谱,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李安然拿了几本杂志,坐在座位上乖乖看起来,不敢出声,怕打扰人家工作。 看了一会,就听到旁边卓雅哼哼唧唧,似乎在唱歌,可又不像,始终在几个音调上反复吟唱。 李安然第一次看作曲家创作,心里好奇,于是凝神静气听卓雅哼唱。 听了一会,忍不住问:“卓雅阿姨,您是在作曲吗?” 卓雅摘下眼镜,揉了一下太阳穴,“是啊,这次汇报演出需要新的歌曲,时间太短了,我状态也不是很好,头痛哦。天才,要不帮我想个调呗?” 李安然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双手乱摆,“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哪里能想得到什么调调。您手里要是有什么案子,或许我能帮点忙。” 后面一个老头听了笑起来,“他就是孙团那个侄子啊?” 卓雅也笑着回头,“久闻大名,今天才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老头端起茶杯,踱步到李安然身前,打量了一下,赞许说道,“了不起,年纪轻轻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听说你差点和敌特同归于尽?” 李安然点点头,做出后怕的样子,“好在被人家救了,否则今天我只能在外面飘啊飘的。” 老头和卓雅都大笑,“小子,油嘴滑舌的。” 三人说笑了一会,老头回去干活了,卓雅则继续揉着太阳穴继续哼唱。 听了好一会,李安然实在忍不住了,“卓阿姨,我倒是听过一首歌,要不唱给您听听?” “哦?你会唱歌啊?什么歌我听听。”卓雅摘下眼镜,好奇看着他。 李安然清清嗓子,“唱不好卓阿姨见谅啊。” “少废话,唱来我听听。” 李安然开口唱了,开始还不错,唱到高音时候就卡壳了,哼哼唧唧上不去。 卓雅和那老头却都没有笑话他,而是很认真在听,老头摆摆手,“高音上不去就跳过,继续。” 等李安然一首歌唱完,卓雅认真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青藏高原。” 卓雅和老头相互看了一眼,老头问:“你哪里听来的?” 李安然心里早有腹案,从容回答,“在海市时候路上听人家唱的。” 卓雅微微皱眉,“这歌好是好,就是不太符合这次汇报演出的主题。你有没有听过其他歌,比如我的祖国这样的。” 李安然脱口而出,“我和我的祖国。” “咦,你唱来听听。”办公室里其他两个人也凑了过来。 于是李安然将这首歌也唱了。 “这首歌也是你听来的?”卓雅问。 李安然这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本来唱两首歌对他来说也就是随口的事情,见几人的表情不太对,他的心里就有些忐忑了。 原因很简单,很多歌他会唱,可特么歌是什么时候写出来的他哪里记得,难道已经有人写出来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承认,“路上听来的。”反正听来的,如果这首歌已经面世了,也没人怀疑。 这时候,他的背脊都被汗湿透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这么贱兮兮凑上来唱歌了。 “这首歌我能拿到汇报演出上唱吗?”卓雅问。 听到这句话,李安然立刻就放松了,“您要用就用呗。” “好,你再唱一遍,我记一下。” 李安然又唱了一遍,卓雅和其他三位都在用笔记录。唱了两遍后,卓雅才将完整的谱子伸到李安然面前,“看看,有错没。” 李安然看着那些个小蝌蚪,很是尴尬,“卓阿姨,我真的不识谱。”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 空气似乎有些凝结,李安然心中大悔,“那个……那个,我出去抽根烟。” 卓雅摆摆手,“去吧,抽完回来,把我和我的祖国的谱子再记一下。” “好的,好的。”李安然强自镇定,逃也似的往外走。 没想到在门口差点与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原来差点与他相撞的,就是上次在排练厅看到的那个女孩。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说罢,侧身从女孩身边挤出去,紧走几步往楼道外面而去。 那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看看办公室里发怔的几位,脱口问,“怎么了?” 跑到外面,顿时觉得空气极为香甜,掏出烟来点着,深深吸一口,一个字,爽!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居然是吴天,“好啊,来了也不找我,来一根。” 李安然掏出烟盒用手指弹了一根出去,吴天抽出来,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可以啊,都抽上中华了。说说,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婶找我有点事。”他没有说汽车的事情,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对了,你们团里有个女的,长得极为漂亮,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吴天大笑,使劲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着?春心荡漾了?我们团漂亮的多了,顶顶漂亮的有四个,不晓得你问哪一个。” 正文 第34章 黄薇 “顶级?还四个?就吹吧你。”文工团的确是美女如云,顶级美女又不是大白菜,能有一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我艹,你还别不信,见到本人就知道我不是胡吹了。对了,你说的那个长什么样?” “大眼睛,白皮肤,长头发,个子蛮高的……对了,好像这里有颗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吴天又笑,“看这么仔细?……不对……”他回头看看身后的楼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在这里遇见的?” 李安然点头,“在卓雅阿姨办公室门口碰到的。” 吴天回头看看,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二十多米,这才放开,“兄弟,做哥哥的给你一个忠告,团里其他女的都行,这个人你不要碰……连看都不要看。” 李安然瞪大眼睛,“为啥?” “她家……总之她的婚姻她自己都做不了主,都是家里定的。别惹她,否则后果太严重,别给孙团惹祸。” 见李安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吴天一跺脚,“总之哥哥不会害你的。我带你去认识别的美女,我们队的古婉莹岁数比你小一岁,正合适,走,哥哥带你认识一下。” “哥哥,你这样有点猛啊,兄弟有些受不了。” 吴天假装踢他,被李安然闪过,“矫情,带你认识,又不是立马让你们谈恋爱。” 两人嬉闹的时候,窗户那边卓雅的身影出现了,“安然,抽好没有?赶紧回来。” 两人的动作顿时僵住,李安然嘴里应和着,“马上来。” 正准备过去,被吴天一把拉住,低声嘱咐,“记着啊,别去惹那个女的。办完事到排练厅来找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一会就过去。” 回到房间,卓雅他们四人都在,那个漂亮女孩却不见了。李安然心里虽然很好奇,不过吴天的话应该放在心上。京师啊,一脚踩下去十个里面九个处长,不小心是要出大事的。 “来,坐阿姨这里。把我和我的祖国唱一遍,高音部分你降低八度就好了。” “好吧。”李安然到位子上坐下,然后开始唱起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高音部分不出意料的卡壳了,哪怕他脖子间青筋爆裂,也没本事拉上去。 “啊哈哈哈……”旁边传来笑声,众人回头,却是那个极美的女孩。 卓雅微微皱眉,“黄薇,有啥好笑的。” 女孩被卓雅训斥,也不在意,只是捂住了嘴,大眼睛弯成了一道弯月。 唱了两遍,曲谱歌词都记录下来,李安然有些尴尬,“卓阿姨,我去找吴哥玩。” 卓雅此时正看着谱子哼哼,听到李安然说话,随手挥了挥,“去吧,少抽点烟,那玩意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阿姨。”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候,被黄薇拦住,“这两首歌是你写的?” 李安然回头看看卓雅,见她并没有抬头,于是赶紧摇头,“路上听人家唱的。” 说完侧身从黄薇身边走过,刚到门口,就听背后黄薇的声音,“记性不错啊。” 且不说李安然落荒而逃,那老头听到黄薇的调侃也乐了,“这小子,看来肚子里面秘密不少。老郭,这两首歌你怎么看?” 被喊老郭的人微微摇头,“太奇怪了,按理说这两首歌就不应该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要么就像他说的,听人家唱了就记住了,要么里面就有什么其他原因。” 卓雅忽然抬头冷笑,“老郭,这小子的话你也信。别人唱一遍你能记住?我们几个人都要他唱两遍才全部记录下来。” 那老头反问,“卓雅,那你觉得呢?” 卓雅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个家伙就不能按照正常人去衡量。二十岁的小家伙,居然会破案,还能干掉一个号称活阎王的老特务,真的是很耐人寻味。” “卓阿姨的意思他是妖怪呗。”黄薇笑盈盈说。 “呸,你才是个妖怪。对了,给你的任务完成没有?没有还不抓紧?” 黄薇立刻做出一个苦脸,“卓阿姨,卓队长,能不能这首青藏高原算我写的?” 卓雅被她气笑了,手指点点她,“你呀,唉,你自个问安然去。” 排练厅里,李安然和吴天并排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吴哥,你说的美女呢?” “等一会,她们女队要过一会才过来。” “你说的四大美女是哪四个?” 吴天转头看看他,一脸嫌弃,“年纪不大,胃口不小。其他三个都比你大三四岁呢,古婉莹今年刚十八,跟你刚好合适。他爷爷是外交部的高官,如果你们两个成事,对你将来前途有好处。” 李安然一听,忽然明悟,“你的意思黄薇的婚姻也是这种联姻?” “在京师,这种联姻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是所谓门当户对。你啊,好坏也算圈子里的,等你大学毕业就知道了,你的婚姻到底是不是由你自己决定。” 李安然自然知道这种现象,所以也没啥好反驳的。到了这种层面,婚姻就不是简单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这里面涉及太多利益纠葛。 “我算啥圈子里的?我爸妈就是中学老师。吴哥,你爸妈对你的婚姻应该不会干涉吧?” 吴天嘿嘿笑了几声,手在腿上拍打了几下,“各家都有各家的难言之隐啊兄弟,你太年轻了,还不知道什么叫社会。我的婚姻,也轮不到我说了算。” “啊?你爸怎么说也是艺术家吧,也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 “我爸妈不管我,可如果有一个好哥哥呢?” 李安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吴天忽然用双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女队来了,看见没,排第三个的就是古婉莹。” 排练大厅大门口进来一群女孩,都穿着短裤汗衫训练服,那一双双大长腿,就让人眼花缭乱了。 李安然看到第三个进来的女孩子,因为角度关系,只能看到小半张脸。可就这小半张脸,也能看出这女孩的容颜绝对差不了。 短裤汗衫把她身材的美妙线条完全呈现出来,两条笔直匀称的腿,舞蹈演员独特走姿,无不散发着其无可匹敌的气质。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就她这样的,整个四九城能找出几个来?”吴天用肩膀撞了一下李安然,不无得意地吹嘘道。 随着女孩回头,李安然看清了她的脸,的确如吴天所说,非常漂亮。她的长相让李安然想起前世一个女明星,她们之间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但是如果和黄薇相比,李安然总觉得哪里差一些,想了好久,才忽然明白。 黄薇和古婉莹在外表气质只能说各有各的美,但是黄薇身上焕发的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势,让两个人分出了高低。 古婉莹身上的气质会让人对她深有好感,并且有一种想去接近的冲动。 而黄薇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并不是冰冷,而是让人望而生畏,只敢远观。 这绝对是因为家庭出身的缘故。 “她爸妈是大学老师,你爸妈是中学老师,都是搞教育的,有共同语言。你今年二十,她十八,是不是有一种天造之合的感觉?”吴天在他耳边胡扯一通,还耸了耸眉毛,样子真的好贱。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男朋友?”李安然问。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我来告诉你吧。” 李安然和吴天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是黄薇。 “因为她家教严,所以不会躲在人家背后嚼舌头。” 李安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跟鬼一样出现在自己身后,余光一瞥,就看到了一扇半开的小门。 尼玛,这排练厅居然有后门?! 正文 第35章 介绍对象 李安然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吴天却是很尴尬,因为他听出来了,两人议论古婉莹的话,估计被黄薇听了个七七八八。都是一个单位的,被人抓了个现行,能不尴尬吗? 黄薇没有看吴天,只是对李安然说,“李安然,你是准备在这里继续耍流氓呢?还是跟我去办公室?” 李安然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尴尬了。有些事看透不说透,何必讲的如此赤裸裸的呢?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至于往流氓上面靠吗? “那个……”李安然求援的目光看向吴天,谁知道这孙子居然抬头看天,只好讪讪一笑,“我回家。” 他的回答出乎了黄薇的意料,不由咯咯咯笑了起来,“很狡猾啊,不想承认自己耍流氓是吧?那我把婉莹喊过来,你们两个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好吗?” 艹!这女人有些恶毒啊。 “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吴哥,我回办公室了。” 吴天立刻挥手,“回见,回见。” 妈卖批,这个不靠谱的损友。 李安然甩甩手,拔脚就往大门走,被黄薇叫住,“怎么着?还想凑近了看?走这里。” 李安然没说话,转身朝黄薇指的小门走去,路过吴天身边,用手指头戳了他一下。吴天忍着痛,抿着嘴,就是不出声。 出了小门,李安然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绿化中石板铺就的小道往大路走,刚走到大路上,就被身后黄薇喊住了,“你等一下。” 李安然回身看着她走过来,“啥事?” “青藏高原这首歌让给我,刚才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 李安然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长得是真漂亮,不过这心是真的黑。不就是一首歌吗?至于用要挟的手段吗?歌送你,不过不是怕你要挟。这心眼子多的,都赶上蜂窝煤了。” 好家伙,被李安然一通说,倒是把黄薇整不会了,“咦?你这人,耍流氓还有理啊?!” 李安然知道这女人背景太大,也不敢往死里得罪,索性不说话,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李安然跟卓雅说道:“阿姨,我去隔壁图书馆看书。” 卓雅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后面跟进来的黄薇,点点头答应,“去吧,有事我会去找你。” 等李安然出去,卓雅喊住似乎有些不高兴的黄薇,“怎么了丫头?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吵,问他要歌来着。” “给你没?” “给了。” “那你撅着嘴干啥?赶紧整理一下,这首歌不错,弄完给吴团看看,看给谁唱合适。” 文工团所谓的图书室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有几排书架,书架上的书其实也没有多少。 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说是卓雅让他在这里看书。管理员没有为难他,只是鼻子里面嗯了一声,手指朝里面指了指,然后就自顾自低头看书了。 在书架前转了几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看的。这里的书籍绝大多数都与文艺有关,曲谱,演出画报,还有一些国外的服装书籍,少部分是小说类的。 在最后一排书架上,他看到了十几本地图册,想到藏宝图,于是就拿了两本地图册,然后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静静翻看起来。 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居然在看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藏宝图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所以虽然手上并没有藏宝图,他依旧能够与手上的地图册对照。从华东开始对比,一直把全国都对比完,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心里不由得有些泄气了。 这特么可是十万块换来的,为此自己还差点丢掉一条命,如果破译不出来,找不到那批财宝,这笔买卖就亏大了。 “安然,吃饭了,赶紧出来。”门口传来卓雅的声音。 “哦,好的,马上来。”李安然赶紧将手里的地图册放回原处,正准备走人,余光看到一本有些陈旧的地图,犹豫了一下,伸手拿出来翻了翻。这是一本解放前的地图,制作水平很是粗糙。不,不应该说粗糙,应该说极简,简单到令人发指。 放回书籍,还没有走到门口,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轰”一声,似乎整个世界都亮了。 “安然?”门口卓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管理员也抬起头看过去,见那年轻人站在书架前,一脸的兴奋。 “来了,来了。”李安然紧走几步,到了门口,卓雅递给他一只搪瓷碗和一把长柄钢勺,后面黄薇居然笑嘻嘻看着他,搞得他心里一紧,不知道这女人要起什么花活。 “这是老丁的饭盆,他出去采风了,你就用着吧。”卓雅发现李安然有些神不守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李安然回过神,想说没什么,旁边黄薇抢了先,“想找对象了呗。” 好家伙,这一句把卓雅和管理员都逗乐了。李安然也不辩解,知道辩解也没用。 “二十了,也该找对象了。先吃饭,吃好饭卓阿姨帮你找媳妇。”这一下,不但管理员笑了,旁边路过的人也都大笑。 有认识李安然的,在旁边起哄,“今天就相亲,找不到对象不准回家。” “你当心点,孙团知道了扣你工资。” “孙团巴不得他明天就结婚,后天就生娃呢。” 在众人调笑中,大伙到了食堂,恰好看见孙慧清在排队,于是有好事者把卓雅要给李安然介绍对象的事情说了,这一下食堂里的人都哄了起来。 “孙团,您瞧我合适不?要不今天我就和家里的离了,做你的乖乖侄媳妇。” “孙团,我女儿六岁,你家天才能等等不?” 黄薇一直跟在后面听着众人拿李安然开涮,她发现这家伙虽然一副害羞状,其实眼神一直很游离,压根就不聚焦,心里就有些奇怪了。 其实没啥好奇怪的,因为李安然满脑子都是那本地图册,那个念头一旦进入了脑子里面,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去印证。现在他只是强行压抑自己内心的冲动而已。 孙慧清早就习惯团里的老娘们满嘴跑火车了,也不与她们计较,只是乐呵呵在那里排着队,听着众人你一句他一句的。 “哎,想什么呢?叫你也没反应。”李安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吴天这个损友。 “黄薇,插个队行不?”吴天跟黄薇打了个招呼,也不等她回答,就跟李安然并排站好,然后附在他耳朵上说悄悄话,“兄弟,这周日我约了古婉莹几个去北海公园玩,到时候你一起来。” “周日?”李安然惊讶。 吴天拍了他胳膊一下,“轻点声。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看时间吧,我这几天会比较忙,周六给你准话。” “行吧,给你机会了,你要把握住。” 吃完饭,李安然洗了碗,心里有些按捺不住,可是想到还要提车,一颗心就如同猫抓一样。 “安然,下午你还是去卓阿姨办公室,我和团长出去办点事,二三点回来。卓雅,等我回来再介绍对象,我要看看侄媳妇长啥样。” 所有人都哄笑,李安然终于有些挂不住了,赶紧加快脚步仓皇而逃。 放好碗,李安然第一时间到图书室里拿到了那本老地图册,翻看后,越看心里越是激动。 是的,藏宝图这种简单画法,与手上这本地图册虽然有区别,但是风格极为相似,应该是这三十年来地图标准不同,才造成如此巨大差异的。 正文 第36章 驾驶证 下午三点多,邝秘书就把车送来了。 李安然看着眼前崭新的吉普,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钻到驾驶室里看了一下,和他前世看到的似乎没什么差别,于是在驾驶员的教导下,他在马路上开了两三公里,基本上掌握了驾驶技巧。 “牌照要两周后才能出来,到时候你去车管局去领出来装上就行了。这是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需要你自己去考。”邝秘书把车辆证件都交给了李安然,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李安然手痒,上车又开了一圈,好在这时候路上没啥车,虽然有些许磕磕碰碰,还是顺利开了回来。 卓雅看到李安然学了十几分钟,居然就能熟练驾驶了,对孙慧清说道,“你这个侄子莫不是妖怪吧?能破案,会打架,还会写歌,随便一学,车也会开了。” 孙慧清也感觉不可思议,不过在卓雅面前她表现得很镇定,“高考状元呢,学这点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卓雅和她是好闺蜜,知道她是个爱显摆的性子,听她又开始炫耀了,忍不住在她腰眼里拧了一下,“又显着你了。” 孙慧清哈哈笑着躲避那只罪恶之手,“好了好了,不显摆了。” 李安然停好车,刚下来,就被吴天给堵上了,“好家伙,你买的车?够有钱的。”说着话呢,手就摸了上去,还用脚踢踢轮胎,绕着车走了一圈,眼里全是羡慕。 “不是我有钱,而是我有个有钱的香江亲戚。你回去问问你老爸,有没有有钱的海外亲戚。” 吴天听了一撇嘴,“你就显摆吧。周日你开车带我们逛逛四九城,怎么样?” “要是没事我就开车接你们,周六我打电话给你。” 孙慧清听到他们商量出去玩的事情,想要说什么,身边卓雅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然后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听说吴天正撺掇你家安然和古婉莹的事呢,这周日他们约了去北海公园玩。” “啊?古婉莹?什么时候的事?”孙慧清有些懵。 “今天上午,全团都传遍了,估计也就你蒙在鼓里。警告你啊,这事你别插手,省得人家说你破坏自由恋爱。”说完,还用手指戳戳孙慧清的肩头,“安然这小伙子真的不错,和古婉莹很般配,金童玉女呢。” 孙慧清顿时感觉不妙,罗家的事情还没办呢,到时候被古婉莹知道了,这事怎么收场?要知道人家爷爷是外交部高官,到时候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也不知道李安然什么个心思,说不得要来个棒打鸳鸯,等罗家的事情了解,后面他们怎么折腾都行。 李安然哪里知道他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文工团,此刻还沉浸在新车到手的喜悦中。 “婶,我去一趟市局办个驾驶证,自行车就拜托您骑回去了。”李安然将自行车钥匙交给孙慧清。 “办驾驶证?安然,这驾驶证是要考试的,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办证的。” “婶,按照规定流程,这驾驶证不得半年后啊?我这开车水平你又不是没看见,浪费那时间干嘛?” 孙慧清是想阻止的,毕竟开后门拿驾照是违规的,可溺爱之心让她忍住没有开口。李安然开车的水平她也看见了,比不上老司机,也算是不错的。 从文工团出来,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市局。 把车停在市局大门旁边的空地上,李安然连蹦带跳就冲到了二楼,在办公室里找到张昊。 “出来,跟你说件事。” 张昊跟着他到了走廊尽头,接过香烟问:“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帮我弄个驾驶证呗,急用。”李安然从书包里拿出行驶证递给他。 张昊拿过来翻开看,“孙团的车?嚯,你家亲戚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连车都买了。” “羡慕吧?赶紧的,能办不能办给句痛快话。” 张昊收起行驶证,看看四周没人,有些为难说道:“这事李处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啊?再说了,你会开车吗?别到时候闯祸。” “靠,让你见识一下我开车水平,走,我带你出去转一圈。”李安然不容分说,拉着他就出了市局大院。 两人上车后,张昊坐在副驾驶,看着李安然点火,挂档,起步,动作流畅,完全看不出是个无证驾驶员,俨然一副老司机的派头,“你哪里学会开车的?” 李安然很是有点小得意,十几公里路开下来,他前世开车的感觉就回来了,虽然还没有到人车合一的境界,不过已经非常熟练了。 “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张昊是侦察兵转业的,驾驶本就是部队里必修课,开车水平高低如何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李安然自吹自擂天才一说居然信了个七八分。 没办法,这个比他小了六七岁的家伙,从见到这小子第一天开始,就不断刷新人们对他的认知,就那手用竹枝开锁的本事,至少他是没见过的。 开了一段路,在张昊的要求下,找了个僻静街道,李安然表演了倒车,转弯,急刹车等车技,一点错都没有。要不是中间有一次没挂上档,张昊都怀疑这小子早就会开车了。 “你照片带了没有?”张昊问。 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倒出来十几张报名照,拿出来一张,“本来学校报到时候用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张昊把行驶证、照片塞进兜里,“我现在去给你办,你是上楼还是在门口等?” “我在门口等吧。” 张昊拍了他一下,“顶多二十分钟。” 刚到二楼,就看见任正生站在楼道的窗户前朝他招手,“过来,问你几件事。” “任处,啥事?” “你们两个刚才出去干啥了?” 张昊没有隐瞒,原原本本把事情说了,“我考验过了,他开车水平比一般司机不差。” 任正生有些意外,“你确定他刚学的开车?” “确定。下午提车的时候和人家学了一会,然后自己开了十几公里路。任处,您别不相信,这小子的能耐你也见识过,有点吓人。” 任正生微微摇头,“老李家这是出了个妖孽啊……你一会陪他去车管局办证?” 张昊摇头,“给他办个内部证,万一他闯祸,我也要负责任,毕竟是我考核的。” 任正生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嗯,去吧。” 看着张昊背影转弯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转向窗外。 张昊是从南方战场负伤退役的,之前是野战部队的侦察排长,还立过两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论头脑,身手,称之为优秀也不为过。这样的人,在谈论李安然的时候,居然满眼佩服。 这个李安然…… 任正生看着院门外那辆崭新的吉普车,心里开始剧烈斗争起来。 十几分钟后,张昊回到车上,把行驶证和驾驶证一起交给了李安然,“给你办的是内部证,你小子可别闯祸,否则我也要被连累的。” 李安然翻开驾驶证,看到市局的钢印和红章,心头大喜。这证件可比一般的驾驶证厉害多了,拿出去可以当工作证用。“把心放在肚子里,明天我去考个飞机驾照让你看看。” 说完,从包里拿出来两包中华,“大恩不言谢,送你两包烟意思意思。” 见张昊要拒绝,立马板了脸,“怎么着?不把我当兄弟了?上次去山里,你们两个不都拿了我的烟才没有饿死吗?现在倒是矫情起来了。” “得,我收了。你这张嘴,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昊无奈收下下烟,开门下车,忽然又说,“想提高车技,最好跑几次长途。” 等张昊离去,李安然又拿出驾驶证看了一眼,忍不住亲了一口,太香了,居然是内部证。 他现在身上除了录取通知书,什么证件都没有,出门办事极不方便。去个图书馆还要放五块钱押金,就说憋不憋屈吧。 有了这个证件,除了不能和妞开房,其他地方皆可去得,恍然就有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 正文 第37章 揭秘 今天的天气很热,除了上班的人们,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躲在家里,或者与邻居在树荫下聊天。 马路上一辆崭新吉普高速飞驰,很快,就在一栋建筑前面的空地上停下。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蛤蟆墨镜从车里跳下来,身上衬衫已经湿透,脸上全是汗水。 “玛德,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热死爷爷我了。”年轻人嘟囔着,伸手去将贴在身上的衬衫扯了扯,抬头朝建筑上的招牌看去,“档案局,就是这里了。” 年轻人走进档案局大楼,大厅里面只有寥寥数人走动,旁边摆放着一张桌子,两个青年人坐在后面,眼睛看着进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过去,掏出一张证件,“市局的,不好意思,今天出来匆忙,工作证忘记带了。” 有个青年人接过证件翻开看了,又看看年轻人的脸。年轻人赶紧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八颗白净牙齿的标准公式化笑容。 “李安然同志,你有什么公务吗?” “想借阅一下抗战时期小本子军队军事地图,有个案子,需要查一点信息。” “有介绍信吗?” 李安然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临时紧急任务,就在这里查阅几份地图,马上就要赶回去。” 两个青年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旁边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这里似乎有事,于是过来问,“什么事情?” 青年人将手里的证件交给那个中年人,“市局的同志要查阅资料,事情紧急,没有开具介绍信。” 中年人接过证件看了,“内部证?李安然同志,你要查阅什么资料?” “抗战时期小本子的军事地图,主要是华北战区的,有个案子,需要找找线索。” 中年人脱口而出,“什么案子需要军事地图?” 李安然立刻露出为难的颜色,“这个……不能说,请您理解,这是纪律。” 本来中年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见李安然居然保密,结合抗战军事地图,立刻就联想到了敌特案件,于是脸上也凝重起来,“请跟我来。” 跟着中年人到了后院,在一间房间门前站住,“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罢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一间屋子里去了。 没一会,他就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的整齐的书架。“李安然同志,你需要哪一年的地图?” “一九四五年前后的,最详细的华北军事地图。” 中年人嘴里轻轻说了一句,“稍等。”便走进一排书架,拿了一个卷宗出来,伸手拍去上面的灰尘。 “李安然同志,按照规定你不能带走,只能在阅览室里看卷宗,而且需要有人在一旁监督,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中年人锁好门,带着李安然去了前院旁边一间屋子,跟坐在里面的一个女孩吩咐道,“小林,给这位同志登记一下,他需要借阅档案。”说完,将档案袋放和李安然的驾驶证在那女孩桌上。 女孩翻开驾驶证,抬头看了一眼李安然,确认是本人后,然后就开始登记起来。 登记工作非常仔细,包括卷宗编号,里面资料的编号等,最后将登记本推过来,“霍主任,李同志,请签名。” 两人签好字,小林将证件放进抽屉,“归还资料的时候再还你。” “好的,好的。”李安然赶紧点头。 霍主任微微一笑,准备转身走人,被李安然拉了一下,“那个霍主任,咱单位里面有没有懂小本子文的?” “我就懂。” 听到眼前的霍主任就懂,李安然大喜,“能不能帮我看一段文字?” 霍主任回头扫视了一下,然后指着角落里的空位,“我们去那里。” 李安然赶紧拿上卷宗袋跟上了上去。两人在座位上坐下后,李安然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推给霍主任,“就是这段话。” 霍主任看了一会,从衣服口袋里面抽出钢笔,刷刷刷就写了起来。 文字很短,也就十几句话,不过三分钟就写完了。 李安然接过笔记本看了一遍,与刘翠芬他们留下的翻译件几乎一模一样,心里算是放了心。 “李安然同志,我是研究室的里专门研究抗战历史的,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让小林打电话给我。” 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连声感谢。 等霍主任走后,李安然将卷宗的绳扣解开,抽出里面的资料,一共七份地图,都是小本子文的,有几份上面还被人用过,上面有很多文字,圈圈,叉叉等记号。 看了一下地图名称,找出来两份华东战区地图,其余的地图小心折好又放了回去,眼睛余光就看到那个小林时不时抬头朝自己这里看,看来这小林就是监督人员了。 很快,他就沉浸在地图里。不得不说,小本子的地图标识之详细,令人叹为观止。上面不但城池山地道路河流湖泊标注得一清二楚,而且山地高度,山上植被,城墙材质,长度高度厚度,城门尺寸,河流宽度,水深,桥梁材质等等,总之详细到你只要把参数看进去,就能知道当地地形到底是怎么样的。 由于是纯军事专业地图,上面有大量各种标识,而且还有海拔高度,与平常看到的地图完全是两码事。 李安然一开始也是懵的,有些看不懂。好在他聪明,仔细研究下,慢慢摸到了规律,随着理解的深入,很快就看懂了。 一张地图看完,他也没有找到与藏宝图有关的信息,心里就有些奇怪了。 假设藏宝图是真实的,那么一定是通过河流,道路,山地等地形,结合村庄地名,最后标出藏宝地点。 可图上就几个简单的线条,压根看不出到底是河流还是道路,是哪里的河流道路。 无奈之下,李安然换了一张地图,这是京师地图,比例为一比五万,按理说应该是最为详细的地图了。 结果看到最后,还是看了一个寂寞。 整整看了两个多小时,精神高度集中,其实是极其累人的。 李安然缓缓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感觉有些渴,想着要不要问小林借个杯子弄点水喝。 余光一扫一下,李安然愣住了,然后又退后几步朝地图看去,心里忽然间欣喜若狂起来。 没错,是河流,藏宝图上的线条是河流,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制图人的高明之处。 军事地图上,能用线条标识的只有道路和河流。道路很容易因为人为因素改变,而河流不会,特别是稍微大一点的河流不会。 李安然强行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慢慢坐了回去,然后拿出笔记本,将军事地图上的河流描绘下来。 等他画完最后一条河流,笔记本上的线条几乎与藏宝图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只有一条线,很是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他也明白崔鑫和刘翠芬两人穷极三十多年也没有参透藏宝图的原因,因为他们压根接触不到小本子的军事地图。而民用地图上,好几条河流被简化掉了,所以他们压根就认不出来。 这条单独出现的线条,其实在军事地图上也有显示,根据上面的标识,这是一条军事用途专门开辟的道路,可道路尽头什么都没有标记。 李安然静下心来,仔细将这条道路描绘下来,并且用尺在地图上测量后,将信息详细记录下来。 现在反观那段小日子文,就很好理解了,特别是最后一句。“运到目的地后,执行猿田彦命计划。” 如果没有猜错,道路尽头就是藏宝地点,至于什么计划,李安然没看懂。 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一再确认无误后,李安然将图纸收了起来,准备交还卷宗,没想到霍主任忽然走了进来。 “看完了?” 李安然微笑着用力点头,“看完了,非常感谢,对了,这猿田彦命四个字怎么解释?” “道路之神。” 正文 第38章 寻宝 霍主任的回答让李安然更加确定他的猜测,道路尽头就是藏宝地。 从档案局出来,太阳已经西斜,全没有了中午那么炙热,微风轻拂,体感不要太舒服。 好吧,主要是心情决定了一切,此刻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极为美好的。 戴上墨镜启动汽车,忍不住在车里嘶吼了一声,接着大笑起来。 “旅游?还有十天你就要开学了,旅什么游?你不是周日约人家去北海玩吗?约会黄了?” 饭桌上,孙慧清眼睛瞪的老大。当李安然提出要独自去水库玩几天,她就老大不爽了。就是害怕他出事,但是这种不吉利的话又不好说,所以想用别的借口为难他,想要打消他出去瞎搞的念头。 旁边钱教授也帮腔,“就是,大老远的你一个人跑过去干什么?天这么热,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在家陪陪老赵。” 赵云海被点了名,看了自家女人一眼,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李宁波也不说话,他已经听出来自家娘们已经有了火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吸引火力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我又没有答应去北海玩,是吴天约的人家,只是来问我有没有空。婶,我到京师一个多月了,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再说了,张昊说要提高车技,要跑几次长途,你也不希望我上学路上撞个人什么的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就算你去水库玩,也用不着三天吧?” “还想着顺道去一下长城。” 孙慧清被气笑了,用筷子点点这个让她一点都不省心的侄子,“好嘛,越跑越远了,你怎么不去草原上去溜一圈?” 被孙慧清怼得无语,李安然只好气呼呼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戳得叮当乱响。 旁边赵云海看得笑出声来,被钱教授盯了一眼,赶紧收声。 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更或许母爱开始泛滥,当李安然吃完饭准备起身回屋时候,孙慧清终于发话了,“要去也可以,记得每天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三天啊,多一天都不行。” “太好了,还是婶心疼我。叔,明天给我开个介绍信呗。”李安然心情大好,立刻又盛了一碗饭。 “行,路上注意安全。”李宁波也没有多话,他知道自己侄子的身手,那天检查了王志明的尸体,他就晓得这个侄子下手有多狠辣了。 部队里面练习的也是杀人技,和江湖上的还是有区别的。李安然的身手明显是江湖那一套黑手,只要不遇到王志明这样凶悍的对手,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所以压根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李安然回到屋里,柜子角落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赫然就是他缴获刘翠芬的手枪,勃朗宁1906。 没有枪油,他拿了一点菜籽油,用布沾了,擦起枪来。 擦完枪,检查了弹匣里的弹簧,感觉没啥问题了,开始往枪匣里面装子弹。6发子弹装好,举枪试了一下,感觉差点意思。 枪太袖珍了,他的手又大,拿在手里就有些别扭。试了几下,感觉有些适应了,才仔细放进书桌抽屉里。 接着拿了一个旅行包,往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袜子,又拿了一双解放鞋,用报纸包好放进去。然后又拿了一个手电筒,装上新的电池,试了一下,也装进包了。 想想不放心,跑到正房,看见叔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见到婶婶,估计去后院跟钱教授闲话去了。 “叔,您那把匕首借我几天呗,我带着路上傍身。” 李宁波放下报纸,起身到了里屋,出来时候手上除了一把制式匕首,还有一把略长的刀具,不过装在刀鞘里,看不出是什么刀。 李宁波把制式匕首放在茶几上,将另一把抽了出来,李安然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原来也是一把刺刀。 “当年在北边和白熊干仗时候缴获的,钢口非常好,你也带上吧。”李宁波将刺刀和刀鞘装起来,变成了一把剪刀,这时候李安然才发现刀鞘下半部分居然也是钢做的。 “一般的铁丝都能剪断。这把送你了,另外一把你回来时候要还给我,丢失了我还要写报告的。” 接过匕首,李安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李宁波对他的爱护,一点不亚于孙慧清。 “明天什么时候走?” “拿了介绍信就走,中午之前赶到水库就行。” 李宁波拿来纸笔,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本子,抄了一个电话,“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打电话找这个人,他是水库保护队队长,一般事情他都可以摆平。” 趁婶婶没有回来,李安然做贼似的逃回了自己的屋子,将制式匕首放进包里,另一把匕首用裤带穿了,吊在后腰。试了几下,出刀还算迅速,很不错的东西。就是开车时候顶在腰上,好像不太舒服,最终还是解下来放进包里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吃好早饭,李安然就准备送李宁波去市局,顺便拿介绍信,被婶婶叫了回去,“水壶,馒头,油饼,牛肉干,巧克力,都放在这个包里了。这些东西备着以防万一,能吃热的就吃热的。路上嘴巴甜一点,别跟人家起冲突。还有啊,别管闲事听见没?” “听到了。”李安然摸到包,里面热乎乎的,就知道婶婶起了个早,现买的馒头和油饼。 到了市局,拿了介绍信,李安然开车出了东城。没错,他其实压根就不是去水库的,而是东城。 那条路的尽头他和现在的地图比对过了,居然是以前的机场。当年小本子在京师修了三个机场,这个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不理解为何藏宝图上不明确标识出来,他相信到了地方一定能找出原因来,唯一要乞求的就是这条路不要被修整过。 一路向东,开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这座机场居然已经变成了农田如果不是几座样子怪异的建筑,压根就看不出这里原来是机场。这几座建筑其实就是飞机地堡,前世他在朋友家小区后面看到过类似建筑。 看着一望无边的农田,远处稀稀落落的村庄,和眼前这几个地堡,李安然想不出来到哪里去找藏宝。 这个机场是军用机场,那个村庄应该是后来造的,所以藏宝不可能在村庄里。同理,藏宝也不会在农田里,小本子又不是傻子,把东西埋在机场下面。 那么这些地堡有没有可能?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总归不会有错。 到地堡的路都是田间小路,车肯定是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那把匕首装在裤腰带上,换上解放鞋,用布条做了一个绑腿,然后把手枪放进裤兜里。活动了几下,感觉没有问题,这才迈步朝地堡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第一个地堡,进去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地上茅草丛生,直接漫过膝盖。别的不怕,就怕里面有蛇。 从旁边树上折了一根树枝,用匕首修了一下,然后用棍子敲打着草丛,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几米,就听见咯咯咯的鸡叫声,一群大大小小的鸡从草丛中窜了出来,一窝蜂往远处跑了,不一会就没入草丛里不见了。 此刻李安然的心几乎要凉透了,这里被村民当做了养鸡场,难以想象藏宝会放在这里面。 果然,花了几个小时,将这些个地堡走了个遍,除了发现了几群鸡,就是它们下的几个鸡蛋了。 等他回到车旁,已近黄昏。 地堡里面十分闷热,他出了几身汗,浑身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喝了几口水,拿出手绢包着馒头吃了起来。 天空红彤彤的太阳努力散发余晖,远处的村庄也有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 好一片田园风光,好特么悲催的自己。李安然愤然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心里怒骂,“我艹你姥姥,跟本博。” 正文 第39章 铁门 入夜,李安然没有找人家投宿,而是将车开到一片树林里,今晚就在车里混一晚,明天继续找线索。如果明天依旧找不到,也只能暂时打道回府了。 车里,他打开手电看着自己手绘的地图,与最新的京师地图做对比。不管他怎么对,线条的尽头就应该在机场附近。 关掉手电,听着车外虫鸣声阵阵,劳累一天的他终于挡不住浓浓的困意,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就感觉到浑身酸痛。这破车太窄了,害的他只能在后座蜷缩着,时间一长,难受无比。 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酸痛感渐渐消失,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树林和田野之间有一道灌溉渠,李安然在里面洗了脸和手,擦了身体,却没敢喝。虽然看上去很清澈,周围也没啥工厂污染,他依旧没有胆子喝这里面的水。 水壶里面还有大半,李安然拧开盖子,倒了半口,在嘴里胡乱鼓荡几下,就咽了下去,算是刷过牙齿了。 找出来最后两个馒头,皱着眉头吃了下去,然后又喝了一口水,早饭结束。 将其他东西都收拾好,在旁边野地里上了一次厕所,这才启动汽车开到路上。 他决定先绕着机场转一圈找找线索。 机场其实不大,可没有什么正经路,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点。 就当他绝望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土包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在地形平坦,只要穿过一片树林,就能到达土包。 汽车以蠕动的速度来到了土包下,李安然跳下车,仔细打量,再看看四周的田野,就感觉这家伙似乎有些突兀。 土包上的茅草更甚,几乎到了胸口那么高,所以虽然距离很短,他还是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到达了山包顶上。于是,他笑了。 一座半埋式水泥巨型碉堡赫然出现在眼前。 找到碉堡进口,弯腰探头看进去,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里面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好在地面都铺着水泥,所以杂草只有三两根,从裂开的水泥缝隙里面钻了出来。 走进去,巨型碉堡一览无余,除了几个射击孔和了望孔,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碉堡尽头有个小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也许地堡的阴冷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的,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枪。 当他走到距离那小门还有两米的时候,突然里面窜出来一个东西,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紧扣扳机的手全是汗,就差0.01秒,他就扣响了扳机,好在他恐慌时候用六合拳里的滑步往后退了五六米,余光中看到一只小狗一样的动物一闪而没,从旁边的了望孔里逃走了。 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为了防止自己手抖意外扣动扳机,他迅速将保险关上,连退几步,靠在墙壁上开始大喘气。 冷汗已经将身上的衣服浸透,凉意透过毛孔钻进皮肤里,甚至有一点点刺痛的感觉。 他知道不能再呆在这里,否则就会邪风入体,要生病的。 冲出碉堡,顺着来路跑到汽车旁,从车里拿出一件干净衣服换上,然后又拿出手电筒,转身往碉堡走去。 这一次他接受了经验教训,手枪收了起来,而是把匕首拔了出来。 重新回到小门前,将手电筒打开下。一股强光射入,不大的房间被照得通明。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眼睛一扫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依旧空空荡荡,除了地上有燃烧篝火的余烬,什么都没有。 扫视了两遍,李安然终于承认,又是空手而归。 转身出了小门,他忽然又站住了,愣了一会,回身又进去。 黑乎乎的灰烬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一条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出来。 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灰烬,一条细微的裂缝呈现在眼前。将匕首反过来,轻轻敲打了几下,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加重力量再次敲打,李安然猛然起身,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下面是空的! 转身跑到汽车旁,打开汽车想找些趁手的工具,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找到,心里不由暗暗后悔,哪怕带个榔头过来也好啊。 不管了,李安然拎起备用油桶和水壶回到碉堡,到树林里捡了一些枯枝,费了好大劲,才搞了一堆。 看看天色还早,这时候点火,冒起来的烟会惊动附近的村民,这活只能晚上干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去树林里捡了一些柴禾放到碉堡里,这才重新回到车里,准备闭目养神。 时间过得极慢,哪怕他醒了几次,太阳还是高高挂在天上。他决定还是到小屋里面继续看看,或许能找出其他线索。 回到小屋,扫视全场,除了灰烬,只有角落那一片草窝有些扎眼。 这个窝应该是刚才那个动物的家,会不会动了它的床,小子回来报复我?想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 没错,刚才那一只应该是黄鼠狼,因为草窝上隐隐传来一股臭味。 用匕首拨开草窝,他就呆住了。同样下面出现了一条裂纹,而且裂纹要比灰烬那里的要大。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犯了大错。 这特么应该是一扇门的形状,如果自己点火烧水泥,说不定把锁也烧坏了。 后怕之余,他将手电筒放在地上,开始用匕首插入水泥缝隙里,然后惊喜就来了。 也许是年头长了,水泥已经失效,所以很快大片水泥被撬了起来。短短十几分钟,一扇铁门就出现在地板上,紧接着一个锁孔也露了出来。 锁孔上覆着一个铁皮盖子,所以水泥浇上去后,锁孔依旧是完好的。 看了看锁,是很老的那一种,开起来没有丝毫难度。二话不说,从书包里面拿出吃饭的家伙,一大串各种形状的钥匙,配合着一根铁丝,就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 推了几下,铁门纹丝不动,再仔细检查,才发现拉手在铁门顶上,被水泥遮盖住了。 撬开水泥,一个金属把手露了出来。 李安然没有马上去拉门,小本子都阴险得很,谁知道会不会设下什么机关。 可用什么办法安全拉门呢? 想了好一会,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跑到外面砍了四根树枝,然后用茅草搓了几根绳子,做成了一个简易吊架。 又从车里拿来拖车绳绑在了拉手上,自个躲在小门外拉绳子,这样一来,哪怕小本子在铁门后面装手雷,也炸不到自己。 没想到一拉之下,吊架反而倒了。没办法,又去砍了几根树枝,做了加强处理。 前面睡觉熬时间,时间慢的跟乌龟怕似的,现在倒好天都快黑了。 一切搞定,试拉一下,果然铁门被拉起来一点。 这时候他反而不着急了,走到外面吃了两块巧克力,一包牛肉干,抽了两根烟,结结实实休息好了,这才起身,抄起绳子拉了起来。 只听见铁门发出嘎吱的声音,掀开一小半,却再也拉不动了。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两块水泥嵌在缝隙里面。用匕首挑掉,这一次很是顺利,铁门被掀开了。 一个下行的通道出现了,看着一节节的楼梯,很有点深不可测的意思。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李安然将铁门彻底掀开放倒在地上,然后就退了出去。 这个地洞被封存了几十年,且不说到底是不是藏宝的地方,里面氧气肯定是不足的,自己贸然进去就是在找死。 回到车上,李安然居然没有一丝激动的意思,似乎今天已经消耗光了他对藏宝的所有热情。 正文 第40章 藏宝 第二天天蒙蒙亮,李安然便起来用脏衣服和树枝扎了几个火把,浇上汽油,他准备下去了。 走进小屋,一切和昨晚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不,变化还是有的。 临走时候他做了几个标记,有两个标记被动过了。很显然,那只逃走的黄鼠狼昨晚回来过了,看到自己家被拆的乱七八糟,估计气死了。 嗯,搞不好这家伙就在地道里也说不定的。 点了一根火把,扔了进去,果然,一声凄惨叫声,那只黄鼠狼从地道里面窜了出来,就从李安然的脚边逃走了。 黄鼠狼的出现,让李安然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能活,说明地道里氧气是足够的。 伸头看下去,火把斜斜落在楼梯上,还在熊熊燃烧。他一只手抄起另外两根火把,另一只手将匕首顶在前面,缓缓往地道走去。 借助火把的亮光,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堡,一时间被吓住了,停在楼梯上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往下走。 路过火把的时候,他点燃了另外一根,往里面远远抛进去,随着火把落地,地下室的容貌渐渐显了出来。 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照过去,就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这是一个由十几个房间组成的地下城堡,楼梯下去后,就是一个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有门,意味着全是房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恐怖画面。一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横在一个门口。看到这个情景,倒是把他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缓和了好一会,他迅速退了出来,跑到车里拿出来一件新衬衫,用匕首裁开,将口鼻蒙住,这才返了回去。 忍住心中的恐惧,到了第一个房间,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有几张床,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些日用品,显然这是一个宿舍。 对面的房间也是如此,只不过多了一张书桌。 连续看了四间房间,都是卧室,并无二致。 终于走到了尸体这一间,看着已经风化的衣服,和散落地上的肩章,这个尸体的居然是个军官。 好在李安然在市局被崔浩的样子锻炼过了,虽然依旧在反胃,反应程度要好太多了。 忍住身体的不适,李安然将手电筒照了进去,发现这间屋子里面全是各种枪械,破损的木箱子里面,还撒出来好多灰蒙蒙的东西,从形状看,应该是子弹。 他没有进去仔细看,转而看向对面的房间,里面摆着好几张桌子,看桌子上的东西,这里应该是通讯室或者军官办公室。 第七间,也是住人的,不过只有两张床,而且床上也有两具尸体,似乎是在睡梦中被人杀死的。 到了第八间,李安然差点没被吓死。里面横七竖八好多尸体,而且尸体散落无章,而且不像前面三具尸体白骨都完好无损,这里面的尸体都呈现焦黑状。 看到里面墙壁上也都是黑漆漆的,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些人应该都是被烧死的。 他们是怎么烧死的?水泥又不能燃烧……忽然他想起来前面全是武器的房间里有个东西,瞬间,他感觉胃里的反应强烈无比,赶紧解开面罩,然后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火焰枪,只有火焰枪才会在水泥屋里烧死人,而且烧死了那么多人。 也不知道吐了多久,李安然才颓然靠在墙壁上,缓缓坐到了地上。 等他缓过劲来,再也没有勇气去看这个房间,拿起地上的手电筒继续往里走。 于是,他看到了门。后面四间房间都有门,而且是被木条钉死的门。 李安然的心有些惶然,这或许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门里面没有藏宝,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找下去。 点燃了第三根火把靠在角落里,借助火把的亮光,他用匕首将木条拆掉。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木条很脆,几乎不用力,就断了。 接着用工具打开门锁,当门嘎吱打开时候,他忽然没有了往里面看的勇气,转身背靠在墙壁上,气息越来越粗。 好一会,他才将手电筒照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个箱子,都是角上贴着云母铁片的木箱子。 眼泪忍不住了模糊了眼睛,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总之他此时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京师李家,孙慧清一只手拉着李宁波的手臂,另一只手拼命朝他打去,边打边哭喊,“都是你,都是你,我说不让他去的……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和你哥交代,怎么和你李家祖宗交代?” 疯狂的样子,把旁边劝架的赵云海夫妇都被吓到了。 李宁波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挺着被妻子打,直到妻子瘫软在地上嚎哭,他才蹲下身子,轻声安慰,“别哭了,我已经让水库和长城方向的派出所民兵都去找了,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是好消息啊。” 孙慧清简直被气死了,没有消息还是好消息? 旁边赵云海也赶紧跟着说,“孙团,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人没事,只是可能他去别的地方了。” “是啊,妹子,赶紧起来,你现在打死老李也没用,不如让他去别的地方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人了。” 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李宁波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接起电话,“我是李宁波……” “叔,我车快没油了,我身边也没有油票,你能叫人送来吗?” 虽然是李宁波在接电话,可电话里的声音屋子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地上的孙慧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起来就把话筒抢了过来,“安然啊,你在哪里啊?怎么五天都没消息?你没事吧?” “婶,这次跑得有些远来不及赶回来。婶,你怎么哭了?我好着呢,一块皮都没掉,就是饿得慌。” 孙慧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个混小子,就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吗?你知道家里多担心你?你叔找了几百人去找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 孙慧清在电话里足足骂了五分钟,这才消了气,“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原地等我。” 扔下话筒,旁边李宁波递过来几张油票,“要不我去吧。” “不用,我去。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太不让人省心了。”嘴里骂着,眼泪却止不住一直流。 李宁波没办法,又打了个电话出去,“张昊,你开车到我家来一趟。”撂下电话,就看到孙慧清跑出去洗脸。 旁边赵云海叹息一声,“安然这孩子平时挺好的啊,怎么这次做事这么不着调呢。” 钱教授白了他一眼,“年轻人啊,难得出去玩一次,玩疯了呗。唉,人没事都是天大的好事。”看到孙慧清急匆匆进来,从架子上拿了一根鸡毛掸子,吓了一跳。 “妹子,你这是干啥?” “这孩子不打还了得吗?将来要闯大祸的。” “哎呦,不至于,不至于……” 李安然不知道家里已经鸡飞狗跳,他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没日没夜,来回十几趟,终于把那些箱子运到了电影厂旁边的家里。就看了一个箱子,金灿灿的,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他就晓得自己发大财了。 整整将近二百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现在都已经安静躺在他的家里。虽然已经累得跟狗一样,浑身没有半分力气,心里还是畅快无比的。 没多一会,一辆吉普飞驰而来,在他面前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孙慧清第一个从车上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当她看到李安然的第一眼,就扑了过来,“安然,怎么又黑又瘦的,你这是遭了什么罪了?”看到李安然眼袋发青,眼里全是血丝,手里的鸡毛掸子再也拿不住,跌到地上。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婶,加好油我们赶紧回家,我好想睡觉。” 正文 第41章 楼房和四合院 李安然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起床时候差点没能爬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发软,发麻。 坐在东厢房客厅的孙慧清听到卧室动静,赶紧开门查看,就看到李安然坐在床上发呆,“醒了?这觉睡的。饿不饿?锅里熬着小米粥,喝点暖暖胃。” 李安然看到孙慧清脸上的关切,心里一阵发酸。孙慧清对他简直比亲生的还要好,这怎么不让他感激涕零。 “婶,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再吃。” 孙慧清见他精神恢复得很好,也就放了心,“那你赶紧去,到正屋来吃,我有话问你。” 李安然洗好澡,顿觉浑身精神,小跑着进了正屋客厅,孙慧清已经给他盛好了粥,箩筐里还有肉馒头。 看着狼吞虎咽的侄子,孙慧清原本想教训他的心也就软了。“慢点吃,吃快了对身体不好。问你啊,你到底去哪里玩了?” 李安然嘴里塞满了食物,好一会咽下去才说,“草原,第一次见到草原,太美了。” “草原?那你叔找了那么多人也没找到你?所有人都说没见到你,没见到人,也没见到车。” “那我哪里知道?”李安然决定耍赖,反正现在没有摄像头,信息也闭塞,只要不去用心查,还真没法查到他的行踪。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地下室留下的痕迹,他的脚印虽然最后做过处理,总怕有疏漏。好在那个地方似乎很少有人去,再过几天他留下的痕迹也会被逐渐湮灭,最好下场雨,那么他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了。 至于将来有人发现地下室,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卧室门开了,李宁波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安然,再过两天你就要开学了,以后收收心好好学习,别再让你婶担心了。” “咦?你们都不去上班啊?” 孙慧清给他拿了一个包子,嗔怪道:“上班?你叔和我都请了假在家看着你,你这孩子,唉,活活被你气死。” 李安然嘿嘿笑着,“以后不会了。” 吃完饭,李安然晃到南书房,没见到赵云海,只有钱教授在看书,“教授,老赵今天有课啊?” 钱教授摘下老花眼镜放在桌子上,朝他招招手,“过来坐。老赵一会就回来了,今天就一节课。对了,前两天有个姓胡的找你,说是红星钢铁厂的。” “胡明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说是你回来最好去她那里一次。安然,跟伯母说说,买房子真的能升值吗?” 李安然在她身边坐下,“您是想投资房子?” 钱教授“嗯“了一声,“你不是给了老赵两万多吗?伯母这里也有一万多积蓄,你婶就劝我买房子,说是投资。我也认可房子保值,就是犹豫到底是买楼房还是买四合院。” 现在京师有少量楼房出售,这些楼房都是解放前的私房,思想运动后很多被没收的资产都在退回,有人就拿出来卖。如果简单以房子的舒适性讲,这些楼房有浴室,卫生间,独立的厨房,面积也足够大,有的还装有暖气片,比四合院那是强太多了。 所以现在京师人都以住楼房为傲,反而对住了一辈子的四合院无比嫌弃。 李安然却知道未来发展方向,随着国内空调和天然气的普及,四合院的住宿体验会上一个大大的台阶。那时候四合院的面积,地段,生活便利等优点就突出了。关键一个稀缺性,就可以把那些所谓豪宅按在地上摩擦了。 可到空调和天然气普及还要有十几年时间,期间楼房的优势还是比较大的。而且四合院值钱也是在新禧年之后的事,老两口都快六十了,说句乌鸦嘴的话,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两说。 李安然心里盘算了许久,觉得还是选择四合院。 “教授,您是教历史的,自然晓得’出门愁浩渺,闭户恐为潴’这句诗吧。房子增值与否其实就一个窍门,就是地段。咱京师以皇城为中心,越是靠中心的,将来房子越增值。” 钱教授是文化人,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李安然的意思了。“那伯母托你一件事呗,能不能帮我寻摸寻摸哪里有四合院卖的。” “没问题,我让陈姐帮忙打听,有合适的就告诉您。”本来房子的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李安然转念一想,觉着有些话还是说透比较好。 “教授,房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以稀为贵。咱京师现在全是四合院,所以就不值钱。等将来都拆了建楼房,那时候四合院的价值才能显出来。” 钱教授一听,立刻就明白了,“你的意思需要很长时间对吧?” “对,甚至有段时间楼房要比四合院值钱。不过时间线再拉长一点,四合院的价值将是天价。” 钱教授沉吟了一会,忽然笑了,“你呀,真是个谨慎的性子。你说的我懂了,还是买四合院。” 跟文化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怪不得婶婶喜欢和她扎堆,那是有道理的。 “最后啰嗦一句,您的公房不要退,拿在手里,将来都是钱。” 出了南书房,李安然回到正房客厅,只有孙慧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婶,叔出去了?” “没,在书房呢。”这个书房是正房西耳房,是李宁波的专用书房,还专门拉了一根电话线,因为是第二条线,安装费五千块,比第一条贵了一千四,让孙慧清心疼了好久。 李安然拿起话筒拨号,等对方接通,立刻说道:“请找一下三号院胡明月,就说李安然找她,让她回个电话。对,木子李,安静的安,然后的然,对,号码她知道的,好的,谢谢。” 放下话筒,就见孙慧清的耳朵支愣得老高,眼神也是那种审视,赶紧解释,“婶,我上次去红星钢铁厂认识的朋友,她妹妹也是京都大学的,和我一届。” 孙慧清看了他好一会,认定这小子没有说谎,这才低头继续看报纸,嘴里却说,“吴天昨天来看你了,你在睡觉就没叫你。跟你说啊,罗家的事情没解决前,你不要和别的女孩有什么牵连。” 李安然有些不解,“为啥?不是假结婚吗?” 孙慧清放下手里的报纸,正色说道:“如果让人知道你结过婚,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你以为二百二十万这么好拿?等民政局的材料都销毁了,到时候外面哪怕风言风语的,没有证据就能糊弄过去了。” 好吧,李安然这时候才想起来现在的社会认识,离婚就是一件天大的丑事。如果让别人知道李安然是二婚,估计满京师也没有几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了。 这二百二十万,是用李安然的名誉风险换来的,想到这一点,他忽然有些心安理得起来。这钱,该他的。 桌子上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李安然拿起话筒,是胡明月。 “营业执照一直批不下来,我跑了好几次,就说等上级批示。安然,能不能帮我问问,看卡在哪里了?如果要花钱疏通,我也得知道疏通哪个关节啊。” 李安然为难了,捂住话筒问,“婶,工商局认识人不?” 孙慧清实际上早就听到了,摆摆手说道,“没事,我一会打个电话问一下就知道了。” 李安然立刻放下捂话筒的手,“明月姐,我婶会去问的,有消息联系你。好的,谢啥,就这样。” 孙慧清到卧室里面拿出通讯录来,翻了一下,然后就打了出去。 趁她打电话的时候,李安然将胡明月的名字和住址写了下来,然后推给孙慧清。 正文 第42章 营业执照 孙慧清打完电话,跟李安然说,“查清楚了,问题出在胡明月身上。她现在租的房子按照政策是不允许开饭店的,像她这样情况的人很多,所以上头已经在开会研究了,估计年底前应该会有个结果。” “年底前?那还有三个月呢。” “年底前能有结果算好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办事效率,都怕担责任,所以会一直开,太极一直打。只要上面政策不明朗,他们这会就要一直开下去。” 没办法,官僚在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为了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真的很少有人会强出头。不过也不能怪他们,领导也是普通人,无错便是功的风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联系上胡明月,把事情和她说了,没想到胡明月居然急眼了,“那可怎么办?为了办证,我都半个多月没做生意了,就怕他们上门检查。如果要年底才有消息,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啊?!哎呦,真正急死个人。” 李安然也被难住了,嘴上只能安慰她,“要不你生意先做起来,有具体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那边胡明月的声音很是颓废,“也只能这样了。” 放下电话,李安然有些不理解。这时候私人饭馆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有了,他们的营业执照怎么办下来的? “婶,别人的执照怎么办下来的?” “有的区领导敢做事,有的圆滑,想看看风头。你朋友的区领导就是个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种。” 李安然明白了,这事其实很好解决,换个地方开就是了。本来胡明月的地段就不怎么样,客户就是红星钢铁厂那些人,如果搬到市区里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他忽然想到他手里那套三进四合院,大门靠着马路,门口有空地可以停车。对面学校,机关企事业单位很多,住家人口也密集,算不上商业繁荣地段,开个高档饭店生意应该绝对不会差。 好在闫师傅现在在装修另外一套,这套借给胡明月开饭店,正好让闫师傅按照饭店格局来装修。 心意一定,便把想法和孙慧清说了,“与其那套房子空关着,不如租给胡明月开饭店。就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区老爷圆滑不圆滑。” 孙慧清听了觉得这主意不错,院子不住人反而容易坏,何况还有租金可以收。“这样,我打电话问一下,如果可以办营业执照,就把这房子租给她。” 说干就干,孙慧清再一次翻开通讯录,拎起话筒打了出去,“找一下傅局长,好的,谢谢。” 等了一会,对方有人接电话,孙慧清立刻笑脸如春,“傅局,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个事想咨询一下……” 放下电话,孙慧清一拍手,喜滋滋笑道:“跟你朋友说,这里可以办理营业执照,傅局说了特事特办,三天内办好。你赶紧去一趟,到房管局办一下租房手续,然后就去工商局填申请表。” 李安然一听还有这个好事,伸出大拇指夸奖,“婶,你真行,四九城里就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 起身准备走,被孙慧清喊住,“拿上户口本和房产证。” 有了汽车就是不一样,二十多公里,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屋里生闷气的胡明月,听到有人敲门,出来一看,居然是刚通过电话的李安然。“咦?安然兄弟,你怎么来了?” 李安然胡乱摆手,“赶紧拿上户口本跟我走,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有着落了。” 听到是这回事,胡明月赶紧返身往里跑,边跑边说,“等等我,马上来。” 跑进屋,从抽屉里面拿上户口本,又拿了一些钱,匆匆往外走。 一个极美的女孩从倒座房里出来,看到行色匆匆的胡明月,“姐,你这是干啥去?” 胡明月没有停步,“有事,晚饭你们自己吃。” 看着姐姐消失在院门口,恍惚看到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妹妹胡明慧皱起了眉头。 旁边屋子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看到胡明慧站在院子里面发呆,于是问,“站这里想心事啊?” “没有,就是姐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车上,李安然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把个胡明月高兴坏了,不停地说谢谢。 “谢啥谢?朋友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吗?” 胡明月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问,“安然,你那套院子的租金怎么算?” 李安然翻了翻白眼,“这事你可把我问住了,这行情我也不懂啊。你们现在的院子租金多少钱?” “一个月五十。” 李安然算了一下,按照这样计算,他这套房子租金不得奔三四百去了啊?可这个价格让他有些张不开嘴,胡明月也不容易,一家三口就指着这饭店生活呢。 “要不这样吧,一个月二百,从十月一号开始算,期间就算你们的装修期。租金呢也不要着急给,一年后吧,你们有钱了再给。” 胡明月听到二百这个数字,心里也是一颤。虽然她也知道这价格已经非常优惠了,而且人家一年不收租金,让她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可是万一生意不好怎么办?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心里反而生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李安然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嫌租金太高了,晓得她手里应该比较紧张,于是说道,“要不这样吧,租金的事情你先不要考虑,都是自己人,好商量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胡明月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表态,就说不过去了。“不用,就按你前面说的来吧。” 有孙慧清打招呼,租赁协议的事情办理得非常迅速。两人又赶到工商局,填好了申请表。 出了工商局大门,胡明月忽然感觉到压力山大,每个月二百的租金,加上其他各项运营成本,粗算下来,如果每天营业额小于二百,她就要亏钱了。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上车后问,“要不要去看看房子?” 胡明月点头,“好啊。” 车辆启动,胡明月才注意到这辆车很新,于是问:“这辆车是你的?” “嗯,刚买没几天……糟糕,牌照忘记去领了。算了,明天再去吧。” 胡明月心里暗暗咋舌,这个李安然居然这么有钱。且不说他言语中透露不止一套房子,就这辆车,市面上也要二万多,妥妥的超级有钱人啊。 没一会,他们就在一个院门口停下来。 下了车,李安然指着马路对面介绍,“看见没,对面就有好几个企事业单位,前面过去就是师大,这边是公园。这条街商店不少,人流量也足够,但是高档饭店只有一家。我敢保证,就胡大哥的手艺,生意绝对差不了。” 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胡明月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为了供妹妹读大学,她高中辍学就开了饭店,几年下来,不能说眼光有多好,经验还是有的。这个地段开饭店,如李安然说的那样,生意一定差不了。 李安然突然想起来,这院子钥匙在闫师傅手里,要看房还得找他过来。想想算了,就别浪费时间了,“那个,钥匙在装修师傅那里……” “啊?那要不我改天来看吧。” 李安然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接下去的动作你假装没看到就行。”说着话,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一串奇形怪状的金属钥匙,仔细看了看锁,从那串钥匙里面挑出来一个,配合着一根细铁丝,就这么一捅一扭,锁就开了。 这套流水行云,把胡明月都看呆了,这不是小偷才会的技术吗? 好在李安然有话在先,忍住心中好奇,跟着进到院子里。 “六间倒座房,四个厢房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三间,东西耳房两间,后罩房六间。紧凑点,可以摆放二十几桌。” “夏天时候院子里面可以放几张小方桌,喝个啤酒吹吹牛,惬意生活啊。” “房子保存度还可以,稍微装修一下就能开业了。” 听着李安然介绍,胡明月的眼睛越来越亮。恍惚间,院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人,他们或者举杯敬酒,或者揽在一起欢歌。自己和服务员们匆匆忙忙上菜,进了一屋又进一屋,哥哥带着几个徒弟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妹妹还不停跑进去催菜…… 正文 第43章 嘉奖 “明月姐,明月姐……” 李安然的呼唤,将她从臆想中拉回现实,脸上不由一红,不好意思说道:“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如果要找人装修,我可以把闫师傅介绍给你,他的手艺非常好,价格也实惠。” “哦,装修啊,好的,好的,费心了。” 李安然见她慌乱的样子,也不禁莞尔,“那你再看看,构思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你们自己谈。” 等李安然带着闫师傅回来,院门大开,却没有看到胡明月的人影,于是站在中院就喊了起来,“明月姐,明月姐,闫师傅来了。” 没一会,胡明月噔噔噔从后院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在后院。” “这就是闫师傅,我几套房子都是交给他装修的。具体要求你和他说,然后合个价,满意就合作。” 胡明月听到李安然说他几套房子,心里更是吃惊不小,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如此有钱。 两人在商量如何装修院子,李安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听着。装修这一块他是真的外行,所以也就不胡乱出主意了。 谁知道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忍不住插言,“明月姐,你是要做高档饭店,这装修可马虎不得。吃饭可不仅仅是饭菜可口,环境一样很重要。举个简单例子,如果这院子里面多放点花,是不是会让人更舒服?比如这里放几个孩童玩的玩具,是不是更温馨?对了,电话必须要装,前台必须要有……” 李安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都是他前世见识的饭店经营模式,这家伙非但把胡明月给说懵了,闫友芳也是吃惊不已。 本事大小两论,见识非常重要。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便是如此。 听到李安然还想让服务员穿着旗袍高跟鞋送菜,另外两位都傻眼了,突然感觉眼前这位滔滔不绝的年轻人有些不靠谱。 正确的事情在不同时代未必就是正确的。在现在非常保守的社会环境下,激进就属于异类,那是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 李安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想当然把他前世见过,认为好的东西说出来,然后在别人眼里他就成了怪物。 当李安然意识到其他两人沉默时间有些太长,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然后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个主观意识的错误,不由得讪讪起来,“那个……我只是建议,主意还是明月姐你们自己定。” 举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事,要不你们商量,营业执照的事情我会盯着的。” 和他们分别后,李安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干脆就去清点一下运回来的财宝吧。 当他将箱子一个个打开,自己都愣住了。那些个小箱子里面全是金条,大大小小好几个规格,绝大多数都是一两重的小黄鱼。饶是他前世身家几十亿,面对如此多的黄金,也忍不住心里一阵翻腾。 兴奋之余,他打开了那些大箱子。 其中有十一箱美元,二十三箱小本子元,其他装的都是古件字画,其中好多都是玉石之类的。 小本子元应该都没法用了,因为这些都是旧币,早就被新币取代,三十多年前不准流通了。 美元倒是一直可以用,只是到二十年后在龙国也不准流通了。 等兴奋感过去,他却又发愁起来。小本子元只能当柴火烧了,可美元怎么办?到银行兑换利率是一比一点五,这是要亏到姥姥家的。黑市一般在一比九到一比十三之间,主要是那些出国的人需要兑换。而国家规定银行只给每人兑换二百美元,这点钱拿出去肯定不够用的,于是就有了黑市。 着急用的价格就吃亏点,最高一比十三。那些投机倒把的想赚差价的,一般以一比十为准。 这么多美元不可能一下子冲进黑市,估计会掀起大浪,到时候自家叔叔带人上门来抓侄子,特么就搞笑了,只能小批量慢慢出,可这要出到猴年马月去啊? 麻烦的是这些古件字画,如果现在带回家,说不定会出事。 还是封存起来吧,这些东西暂时只能放在这里吃灰,等时机到了再让它们重见天日。 将小本子元搬到厨房里点火烧了,然后出门买了些灰泥,将木箱上原本老化干裂的灰泥都铲掉,涂上新的,这种密封不是最好的,目前就这个条件,总比不密封好多了。 拿了一大叠美元放进包里,然后封上灰泥,出门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去车管局将汽车牌照领来装上,然后把车仔仔细细洗了,准备以崭新姿态迎接新的人生。 来京师将近两个月,比一般人一辈子都过得精彩。 上火车就抓了一个小偷,下火车就差点被炸死。用名誉换来二百二十万,多了一个美女假老婆。无意间破了一个凶杀案,击杀了一个敌特。最不可思议的是拿到了一大笔财宝,有一日他用钞票当柴火烧。 这一个多月,他自己也觉察到了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一个就是他的武技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不是他身体变化了,而是心理变化了。如今的他,再碰到王志明,绝对不会给他同归于尽的机会了。 二是他开始喜欢上了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时候的人纯朴,自然,真诚,不贪婪。特别是叔叔和婶婶,他们带给他的是无限温情。比在海市的便宜老爸好多了,那位就晓得教训他。海市的母亲对他很好,却不会如婶婶这样溺爱。 孙慧清这个婶妈为了他这个侄子也是操碎了心,给他置办了一套西装,一套中山装,两双皮鞋,还买了一个真皮公文,把他原来一直不离身的解放绿书包给换了。 换上西装的李安然拎着公文包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场就把赵云海两口子给笑喷了。 钱教授更是一边笑一边捶打孙慧清,“好好的学生,被你搞成生意人了。” 孙慧清自己也乐,谁说不是呢,李安然现在就是活脱脱一个跑单帮的形象。 “把公文包放下。”钱教授连连摆手。 李安然将包放在旁边,重新站在客厅中,这一下大伙不笑了,赵云海连声音夸赞,“不错,很帅气。” 孙慧清上去用梳子给李安然头发梳理了一下退后几步看看,很是满意,“不错,的确帅气。” 李宁波坐在旁边默不作声,此时眼里也露出赞许的神色。 当他换上中山装的时候,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明天就穿这身。”婶婶一锤定音,全不顾现在还是夏天,穿这身热死个人。 公文包送给叔叔了,他还是用他的解放绿书包,虽然旧了一些。 “安然,没啥送你的,送你一个笔记本,祝你学习进步,前途似锦。” “安然,伯母不晓得你喜欢啥,就送你一支钢笔吧。” 赵云海和钱教授也送出了他们的祝福,李安然欣然收下,“我也祝您二位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李宁波咳嗽一声,从卧室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纸,举着展示给大家看,“这是局里给安然的嘉奖令,授予最佳好市民奖,另外奖励一个徽章,二十块钱。” 好家伙,这礼物出乎大家意料,纷纷鼓起掌来。 李安然也很开心,钱不钱的他不在乎。现在社会看贡献,不比几十年后社会看钱看学历。个人荣誉对于个人未来发展是有很大好处的。 “这是奖励你在火车站救人的嘉奖。”李宁波笑眯眯的,伸手又掏出一张奖状,“还有你协助破案,击毙敌特的嘉奖令,奖励你五百元。” 其他人继续鼓掌。 “安然,原本要给你举办授奖大会,并且通报学校的,被我拒绝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李安然立刻回答,“知道,这是在保护我。” 李宁波很满意,将手里的奖状奖品都放到他手里,“有时间给局里的同志上上课,讲讲你破案的经验,还有那个什么心理学。” 正文 第44章 开学 李安然的汽车驶入校园时候,引起了极大轰动。这轰动效应跟前世一个新生开车三千万超跑进校没有任何区别。 领好书本,跟着老师去宿舍的路上,他的名头已经在校园里面传得人尽皆知了。 “我叫海洋,是308宿舍舍长。我们是同桌,也是舍友。欢迎你,李安然同学。” 海洋,广西人,身高一米六,皮肤黝黑,眼窝深凹,瘦不拉几的。 本来李安然属于扔到人群里要找半天的那种人,与海洋在一起,立刻就显出他绝世风采来。 “这是你的床铺。”海洋指指靠窗的上铺,上面贴着李安然三个大字。 李安然看看靠门的下铺,将自己的名字和那个床铺的名字调换了一下,“我可能不会经常住宿舍,这位置还是让给这位舍友吧,张德彪,好家伙,这名字挺唬人的。” 宿舍里面一共四张上下铺,八个床位七个人,空出来的床让大家摆放行李。 中间是四张书桌,门口一个脸盆架子,门背后就是挂毛巾的地方。 前世他在京都大学读书时候就是这个格局,没想到这一世过来,还是一个吊样。 “除了张德彪,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海洋脸上洋溢着春春的光辉,此时此刻,想必他是幸福的。 “我先来,我叫海洋,海洋的海,海洋的洋,二十岁,壮族,很高兴和各位相逢在京师。” 鼓掌…… “于文杰,东北冰城的,二十二岁,希望以后兄弟们多多照顾。” 鼓掌…… “马涛,湖南湘潭的,今年二十一岁,非常高兴和大家做兄弟。” 鼓掌…… “王德民,安徽芜湖的,今年二十一岁,希望将来我们兄弟都前程似锦。” 鼓掌…… “蓝瑜,今年二十岁,浙江湖州的,好兄弟,一辈子,希望五十年后,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弟。” 李安然摘下蛤蟆镜,笑着与众人击掌,其他人不太习惯这个礼节,有些手忙脚乱的。 “李安然,海市人,今年二十,我希望兄弟们记住今天,将来有一日回头,我希望背后站着你们,一个也不要少。” 鼓掌…… 然后于文杰就问,“今天开车来报到的就是你吧?” “是我,坦率告诉大家,我手上有点小钱钱,所以今天我请客,谁也不准跟我抢。” “同意,今天吃大户,用大户,消灭大户,吃穷他。”蓝瑜看着文静,喊出的口号简直不当人子。 所有人都笑。 这时,门被推开了,然后宿舍里的人都傻住。 进来的人足有一米九十超过,这其实没啥,问题是高了还壮,估计少说也有二百斤。这个年代胖子是非常少见的,何况又高又壮的。 “张德彪,山东济宁的,今年二十岁。” 张德彪说完,看了看床铺上的名字,将行李扔了上去,然后嘿嘿傻笑,“各位兄弟,我来晚了。刚才听说谁今天请客来的?” 所有人手指指向李安然,“他。” 穷学生,穷学生,这年代的学生那是真心穷。一家人供一个孩子上大学是非常不容易的。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往往学校成绩最好的都去考中专了。因为中专毕业早,也属于国家干部编制,还能早几年赚钱。 读书是有补助的,每个月会有助学金,基本上十四块打底,其他补贴看个人家庭出身,海洋应该是补助最高的,能拿到十九块五,学习成绩好还有奖学金。 为了帮助穷困学生,学校往往除了补助之外,还会以勤工助学的名义,让学生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适当承担一部分工作,会给予一定报酬。 食堂里饭菜的价格也很感人,最便宜的馒头,二两饭票加上一分菜票,一份青菜才五分,一份半荤七分到一毛,全荤一毛五六,不超过两毛。 如果节约点开销,基本上不用问家里要一分钱。 整理好行李,李安然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就往学校外面走,在学校附近找到了一家饭馆,一伙人进去,让饭馆里的人都为之侧目。 服务员过来,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对于这些学生,他们是打心眼里尊敬的。因为他们此刻已经是国家干部了,只有人中骄子,才有本事考进这所国家顶级学校的。 “吃点什么?我们对学生优惠。”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然,张德彪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不过他忍住了。 “师傅,七个大肚汉,您看着上吧,另外拿七瓶燕岭春。” 服务员吓一跳,“同学,日子不过了?” “过啊,后面二十九天喝自来水过活。”李安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旁边的人都给逗乐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李安然,他的眼睛毒,知道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倒也不担心这几位逃单。 没一会,服务员提上来七瓶燕岭春白酒,然后把菜单交给李安然查看,“两荤三半荤两素菜,加上七个馒头七瓶酒,总共二十三块四毛三,一斤四两粮票。” 李安然拿出三张大团结和两斤粮票交给服务员,“受累,再加几个菜,三个馒头,凑满三十块,” 其他六个人被他的豪横镇住了,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发虚。 “哥几个,不是我在这里炫富,是我有所求。希望我逃课的时候帮我遮掩一二,考试的时候照顾一下,别拿手压卷子。” 此言一出,大家伙都乐了,“没问题,就怕你眼神不好。” 蓝瑜勾住海洋肩膀,“海洋,以后兄弟们吃什么就靠你了,好好学习听见没?” 众人皆笑,纷纷表示要监督海洋学习,决不能让他偷懒。 看着他们一个个青春飞扬的样子,李安然心里有些感慨。这些人将来都会走上社会,若干年后,未必不会出来个大领导,资本家之类的。这些人,现在是学生的塔尖,将来也是社会的塔尖。 希望所有人不忘初心,还能记得今天的一切。 学生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也是丰富多彩的。 李安然倒没有如他说的那样逃课,而是每天准时到校上课,下午有空就去足球场踢个球什么的,晚上回去练练武,陪家人聊聊天,看赵云海修复古件字画,或者去陈静那里串个门。 宿舍里的兄弟们按照各自喜好,也都参加了各种社团,海洋因为家庭贫困,会去勤工俭学。 虽然李安然从来不去宿舍住宿,可他们几个人的友谊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越来越深厚。 陈静帮钱教授找了一处两进院子,花了一万九买了下来。不过赵云海修复古件字画的工作还需要蛮久时间,所以就等着闫师傅装修好以后,打算先让大儿子一家搬过去住,他们老两口在这里住到修复工作完毕。 叔叔李宁波立了大功,做了市局副局长兼治安处处长,这事让家里好好庆祝了一下。 时间如小溪潺潺般不断流淌,当十月一号即将到来时候,吴天找上门来。 “大学生,现在找你真心不容易,约你几次了,你都说没空,是打算不认我这个哥哥了?”一进门,和孙慧清打了招呼之后,吴天这小子就开始各种抱怨。 李安然递了烟给他,看他一副幽怨的样子,嘴巴往旁边孙慧清努了努嘴,“啊呀,的确是我不对,怠慢哥哥了。你说吧,有什么节目?” 吴天哪里不晓得他啥意思,立刻接口,“这不是国庆节加上周日放两天假嘛,我们去长城看枫叶如何?晚上住我亲戚家里,第二天再回来。” 孙慧清闻言,放下手里的毛衣,满脸不善看着吴天。 正文 第45章 私营企业 自从上次李安然五天没有消息之后,孙慧清就下了禁足令,不住他出京师市区,每天必须回家睡觉,就算晚归,十点之前也必须到家,美其名曰学习为重。其实呢,就是害怕李安然再来失踪这么一出。 吴天看到孙慧清的要吃人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不敢言语了。 原本李安然去不去长城是无所谓的,他现在的生活极为规律充实,学校的新鲜感还没过,所以对外出游玩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见吴天碰了钉子,他也就偃旗息鼓了。没办法,聪明人都知道借势用势,傻子才会迎难而上。 旁边看书的钱教授的嘴角微微上翘,心里乐呵呵的。她很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感觉到自己也能年轻几岁。在学校里是没有办法,要有个老师的样子。 吴天瞅着李安然使劲使眼色,意思让他和孙慧清撒个娇卖个萌,说不定就说通了。李安然怎么会去触霉头,坚决摇头,把个吴天气得直翻白眼。 院里突然发出响动,灯光下,闫师傅在垂花门外朝李安然招手,示意他过去。 李安然穿上拖鞋踢踢踏踏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胡家饭馆装修一半,明月姑娘说先开业,等过一阵子再装修另一半。我合计着跟你说一声,看看你的意思。” “装一半?”李安然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钱不够了。装一门电话三千六,装修要三千多,还要购买座椅板凳,锅碗瓢盆,还要请服务员,还要收徒弟,吃喝拉撒,什么都要钱的。 “你知道她大概差多少?” “差不多要五千吧。其实装修一半就营业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是觉得给客人的印象不好。你上次不是说要做高档酒店吗?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过来问问。” 李安然想了想,觉得自己直接借钱给胡明月,估计她未必肯收。接触了几次,他就看出来了,这女人表面看似温水一样,其实骨子里固执得很,认准一件事,很难让她回头,心理学上叫偏执狂。 “得了,你假装不晓得就行,回头我想办法帮帮她。” 闫友芳很高兴,他今天来也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就想看看李安然的态度。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里自然快活。 回到客厅,孙慧清问,“闫师傅找你啥事?” 李安然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明月姐也不容易,哥哥是个闷葫芦,只知道在厨房里烧菜,妹妹刚读大学,加上他们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回家开饭店赚钱养家了。我打算帮帮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孙慧清试探问:“你意思直接借钱怕她不肯?” “可不嘛?您是不知道,她表面平和,自尊心很强的,我怕提出来被她拒绝,以后有其他法子也用不上了。” 吴天翻翻眼,“自尊心能当饭吃啊?” 孙慧清大怒,抄起织针在他身上抽了一下,“你爸天天让你好好练功,你的自尊呢?” 吴天缩到沙发里面不说话了,没办法,他不怕老爸,却怕孙慧清这头母老虎。 李安然脑子转了几转,抄起电话打了出去,“帮我找一下于晓霞谢谢。我叫李安然,就在这里等她电话,嗯,好的。” 等了好一会,才听见于晓霞的声音传来,“安然,找我?” “于姐……”李安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想到于晓霞倒是跳了起来,“可不是嘛?!前两天我知道她缺钱,想着借给她,被她一口回绝了。这女人,死犟死犟的。” “姐,这么着。我给你六千块,你去找她谈,就说想赚钱,投资他们参一股,算百分之二十,年底分红,你觉得这着她能同意吗?” “你想参股?” 李安然立刻摇头,“我不掺和,等她有钱了,再把股份撤回来。”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于晓霞才说,“我去说说看,估计这事有点悬,她未必肯。” 李安然也沉默了,最后才说,“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另外想办法。” 放下电话,吴天蹦过来,一把搂住李安然的肩膀干嚎起来,“好兄弟啊,你可不能见色忘义,哥哥也想赚钱,你能不能也投资一下我?” 李安然甩开他,“投资你跳舞吗?想赚钱其实很容易,不过要等一等,上面政策下来,弟弟带你赚大钱。不过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得从文工团辞职出来。” “什么辞职?离职是吧?我艹,那我爸还不打断我腿啊。”吴天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孙慧清骂道,“哎哎哎,当我不存在是吧?居然当我面让他离职。” 对面钱教授却放下书问,“安然,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赚大钱?” “衣食住行,四个行业每一个都能赚大钱。其实深城那边的人已经在行动了,很多人一年能赚一二万轻轻松松。海市去年就有了私营企业,就京师这里,死水一潭。” 没办法,京师大型企事业单位多,铁饭碗深入人心。那些小商小贩都是他们鄙夷的行业。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居然还有人强制命令社员不准出去干私活,否则就要惩罚。 可以这么说,改革开放是自上而下的政策,中间遭受的阻力之大难以想象。 比如吴天,听到要他出去闯荡,立马就缩回去,归根结底还是职业优越感,觉得他这份职业要比做私企的高大上得多。 “你不觉得做小商小贩丢份吗?”钱教授含笑问。 “自食其力,丢什么份了?而且将来社会就是国营私营两条腿走路。红星钢铁厂大不大?我在这里打赌,将来私企也能达到这个规模,甚至超过他。” “怎么可能?你知道人家一台设备多少钱吗?兄弟,几十万啊。”吴天开始出言反驳起来。 “几十万算个屁,以后几千万,几个亿的设备都会有的。改革开放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脑子里面固有观念。说个你们熟悉的吧,以前有个姓虞的有钱人,他是私营的吧?将来龙国向他一样的私营企业主将会很多个。” “切,将来你自己会去做私营企业吗?” “我会的。老实告诉你,等我毕业了,什么企事业单位,请我去我都不会去。我将来就是要做私企,而且是龙国乃至世界最大的私企。”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好一会,孙慧清才惊慌失措问,“安然,你不会当真的吧?” 吴天也吓坏了,他怕自己开玩笑把兄弟给刺激到了。要知道李安然是京都大学生,还有叔叔婶婶做后台,毕业进企事业单位那是人家抢着要,进部委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这是什么前途啊?简直可以说是万里晴空任君翱翔的。 钱教授却严肃起来,看着李安然说话很认真,她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不是说着玩的,于是追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孙慧清心里也着急了,惶惶然看着李安然。 “因为首都大学生很多,李安然只有一个。” 某个大院里的办公室里,钱教授坐在沙发上,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 “首都大学生很多,李安然只有一个。”钱教授微笑说道,“这就是李安然,我很欣赏他。您知道吗?他说改革最大的敌人是我们脑子里的固有思想观念,我觉得他说的太好了。” 老人嗯了一声,“就是他让你去买房子?他自己买了五套?还买了很多古件字画?是个很有眼光的小家伙。物以稀为贵,很高深,很质朴的生意经,绝大多数人都懵懵懂懂,被一个小孩子玩明白了。” 老人轻轻扣打着沙发扶手,好一会,才跟钱教授说道,“小钱,找个机会,让我去见见他,不要刻意,也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偶遇就好。” 正文 第46章 约架 大学里的战争永远会在食堂里面爆发。 李安然两只手高举着饭盆,从人群里面艰难挤出来,然后就看到海洋傻乎乎站在旁边,不由叹息,“没有张德彪,我们就只有在路边吃饭的命吗?” 抢饭,抢座位,是大学恒久不变的游戏。他们物理系距离食堂最远,所以开学快一个月了,除了张德彪占过一次座位,其他时候他们几个都只配蹲在食堂门口马路边吃饭。 “走吧,哥几个在外面占着位置呢。”海洋接过饭盘,看到里面有几个肉片,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两人出了食堂大门,就看见308的兄弟们整整齐齐在路边坐成一排,看到李安然和海洋过来,几个人朝左右挤了一下,空出两个位子来。 旁边被挤的同学虽然不爽,不过见到他们人多势众,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安然,坐这里也有好处,全校美女我们可以看个遍。”海洋笑嘻嘻用胳膊肘捅了捅不高兴的李安然。 “我艹,我也是服了你们了。如果下雨下雪天,大冷天,我们也坐这里吃饭?” 没人接话,因为李安然说的是事实。但是又能怎么办?谁让他们距离远的?上次张德彪为了抢座,差点和别的系同学打起来。 “算了,安然,大不了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轮流旷课,提早过来占位子就好了。” 海洋立刻喝起彩来,“于老大脑子就是灵光,这个办法好。” 旁边几个都笑了,这特么是什么损招。 “哎哎哎哥几个,最美校花来了。”蓝瑜忽然压着嗓子喊起来。 哥几个第一次听见最美校花这个词,齐齐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几个女生从食堂里出来,拾阶而下,袅袅婷婷,如春风里摇摆的杨柳,煞是好看。 可以说这几个女生颜值都不错,但是她们加起来不如后面那一个。怎么形容?哪怕用尽世上最美的词汇,也难以描述其美丽之一二。 最为震惊的是李安然,因为他从长相的几分相似就知道,这个美女就是从未谋面的,胡明月的妹妹,胡明慧。 也许看惯了男人见到女生的丑态,几个女孩咯咯笑着昂着头从他们身前走过。有一个还故意和他们的视线对碰,然后一撇头。 胡明慧更甚,似乎连看他们意愿都没有,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飘过,留下一地被践踏在地的自尊心。 “我心好疼,她居然连余光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一直标榜自己美男子的于文杰揉着胸口,做伤心状。 李安然是最先回过神的,前世他阅女无数,这一世也见过黄薇,古婉莹,罗薇娜这样的顶级美女,至少免疫力要比这帮兄弟强大太多了。 看着李安然居然无动于衷继续吃饭,蓝瑜惊讶问,“安然,你居然还能吃得下去?” “为啥吃不下去?无欲则刚,懂不懂?” “艹,你是不是男人?居然对美女不动心?”王德民觉得李安然这孙子太能装了。 “世上美女多了,你们要的过来吗?再说了,论美女还是师大更多,啥时间我们去师大看看,饱饱眼福。” “好主意。”兄弟们终于开始疯狂吃饭,仿佛丢在路上的那一个个自尊心与他们完全无关。 李安然心里浮起一句话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多炼炼就一定成的。 洗好碗,几个人晃晃悠悠往往教室走。今天星期六,下午只有两节课,可以早点放学。 李安然想到与吴天的约定,心里也有些痒痒的。因为今天吴天会带古婉莹和一个叫张静怡的女孩出来,他们相约去天坛公园玩。 上次因为搬藏宝,错过了北海之约。这次吴天威胁他,如果再失约,今后他们的友谊小船就会翻。 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十几个男生围着几个女生,有个男生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下,说话时候手舞足蹈的。 几人看了一眼,没看清那些女孩的长相。 经过那群人的时候,他们都看清了,原来是胡明慧她们。 她们对面的男人李安然认识,是校足球队队长,叫周明宇,已经大三了。旁边围着的有好几个都是踢球的,叫不出名字,都一起踢过球。 “胡明慧,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周明宇双手合十哀求着。 胡明慧板着脸不说话,旁边几个女孩簇拥着胡明慧,做老母鸡保护状。 哥几个在旁边看了一会,看到周明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有种代入感,齐齐叹气。 “走了,哥几个,没啥好看的。”李安然招呼众人,顺手搂着海洋转身要走。 “李安然?李安然……” 听到有人喊,而且是个女声,李安然回头看过去,却是和胡明慧在一起的几个女生之一。 看了看她长相,有些熟悉而陌生,仿佛见过似的。 “李安然,你不记得我了?南洋中学三五班的郭玲燕。”女孩边打招呼,手上却拉着胡明慧往这里挤。 看到她的动作,李安然的脸色就变了,果然,周明宇愤怒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虽然被人利用的感觉很不好,不过李安然也没啥好怕的,平静的眼神与那愤怒对峙了一会,忽然,李安然笑得春花盛开似的,“哟,差一点没认出来,郭玲燕啊。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请你们吃雪糕。” 此话一出,郭玲燕的略有紧张的情绪立刻就松弛下来,胡明慧看着平静,眉梢微动,显然也是放松了。 她们的计策成功了,利用李安然,成功化解了她们的困境。 周明宇显然认识李安然,他们作为队友或者对手,踢过很多次球了。虽然知道这家伙就是开吉普的富家子弟,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李安然。 周明宇看着胡明慧被这些人簇拥着离开,心头怒火中烧,只是强行压抑着。 308的兄弟们一开始还兴奋不已,能有一次和美女近距离搭话的机会,让他们立刻去死,估计都不带犹豫的。 然而男性荷尔蒙分泌,没有降低他们的智商,随即他们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七杆枪而已。 见义勇为是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虽然被人当了枪使,总有些不爽。想到有机会与美女接触,加上爆棚的正义感,308的勇士们毅然决然挡在了美女们的身后,他们愿意用身体保护花朵们,哪怕头皮阵阵酥麻。 “李安然,你特么算哪根葱?敢管我们的闲事?”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李安然没有停步,依旧在前面缓步而行。 “草泥马的,耳朵聋了?想找死吗?” 暴怒声音继续传来,这一次李安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然后就看到一群花容失色的小母鸡。 “李安然,别理他们,我们走。这群人惹不起的,赶紧走。”郭玲燕知道这件事因她而起,如果李安然与他们起了冲突,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李安然看了看几个女孩,深深呼了一口气,刚想转身,那个暴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尼玛比的,有种过来,老子干死你个**……” 婶可忍,叔不可忍。 “于老大,你带她们走,我一会就过来。” “不要……”郭玲燕差点哭了。 李安然看了她一眼,“我想起来了,三五班的班花对吧。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说着就往那边走,胡明慧伸出手拉住他,“别去。我知道你,我家饭店就是租的你家的院子,对吧。我姐是胡明月。别去,好嘛?” 李安然灵机一动,微笑道,“不去也行,我出六千块,买你家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如何?” 这时候哪里有股权的说法,见胡明慧疑惑的眼神,换了一个说法,“我给你们六千块,将来你家赚一百,二十归我。亏一百,我赔二十。” “这事你要问我姐,我……” “答应我,我就不去。”见胡明慧没有答应,当即举步就走。 胡明慧惶急起来,拉住他,“答应,答应了。” 李安然不着痕迹让开她的手,忽然提高了声音,“那张臭嘴,有本事周一下午五点,西门树林见,我打烂你这张臭嘴。” 正文 第47章 第二次约定 李安然约战周明宇好兄弟凃永强的消息在校园里面传播开去。新生或许都不晓得这个凃永强是什么人,二年级以上的都知道。这个家伙超级能打,被他打过的同学至少有五六个了,可学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一个警告处分都没有。 虽然这时代校园斗殴那是常事,但学校毕竟不是社会上,除了有法纪法规,还有校纪校规管着呢。 有好事者便打听到了内幕,原来人家有个好爸爸。只要凃永强不把人打坏,学校就要看他父亲的面子,做好被打同学的思想工作。 久而久之,凃永强就成了校园一霸,知情人都会绕着他走。 李安然也是名人啊,京都大学唯一开着豪车进出的朋友,就这辆车,说他没有背景也没人信。 这是什么?是新旧校霸巅峰之战。涂永强赢,他将成为学校的传奇。 李安然赢,标志着老一代的校霸陨落,跌入凡尘,新一代的校霸强势崛起。 下课铃声响起,李安然将书籍放进课桌里。他从来不把书本带回家,功课也都是白天上课时候就做完了,实在做不完,他也就干脆不做。 好在他头上顶着海市高考状元的名头,老师再恼怒,也要想办法自我消化掉。因为这家伙豪车进豪车出,搞不清到底什么来头。 社会是社会,学校一样是社会。社会人是社会人,老师同样也是社会人。没一点眼力见的,估计评级的时候都是落后份子。 吉普车一如既往在校园里狂飙,哪怕李安然认为三十迈算不上狂飙。但是参照物顶多就是自行车,那也是以自行车三倍以上的速度在校园里狂飙。 这就是话术。 离校门还有三百米,旁边突然冲出来两个女生,李安然猝不及防,猛然刹车。气得火冒三丈,刚想开口骂人,就闭嘴了。 用手摇下车窗,李安然压抑心中的不快,“干嘛?” “送我们回家好不好?”胡明慧低声下气说话,后面郭玲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李安然抬头,就看到周明宇和凃永强几个人守在校门口,便冷声说道:“上来吧。” 等她们两个上车,李安然启动汽车就往校门开去。刚到门口,周明宇就跳了出来,想学胡明慧她们一样拦车,没料到李安然一个加速,这家伙吓得往旁边窜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草泥马的……”反光镜里,凃永强和其他几个人气急败坏地在车后追了几十米,终于一个个停步大喘气。 “煞笔。”李安然轻轻骂了一句,戴上蛤蟆墨镜,吹起快乐的口哨来。 快到胡家饭馆的时候,李安然在银行门口停下车,“你们待在车上,我去取钱。” 两女此刻都如乖乖女一样,连忙点头。 取了六千块钱,上车后朝后座胡明慧怀里一扔,“六千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年底我来分钱,别耍赖。” 胡明慧看着腿上一堆钞票,愣住了。旁边郭玲燕也没有反应过来,“李安然,你给她这么多钱干嘛?” “入股啊,胡明慧,你答应的啊。” 胡明慧的嘴巴顿时抿了起来,一脸愁苦,这是把家族企业卖掉了啊。 到了胡家饭馆门口,李安然没有下车,等二女关上门,他就深踩油门扬长而去。 北海公园门口,吴天抬腕看看手表,气得破口大骂,“王八蛋,不会又放我鸽子了吧。” 他旁边两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在一旁看着他暴跳如雷,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来了,来了。”吴天看到那辆吉普车后,顿时就高兴地跳了起来,“老子今天要吃穷他。婉莹,静怡,今天晚餐想吃啥?” 张静怡大声回应,“哪里最贵?” “东来顺。” “那就东来顺。”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李安然从车里跳出来。这个时代真的好,车随便停,没人开罚单。 “看看几点了?”吴天有些气急败坏。 “大哥,我要上课的,你当我在外面玩啊。”口中和吴天斗嘴,眼睛却看向路边两朵莲花似的姑娘。 古婉莹一如既往的美丽,旁边这个也只是稍逊半分,两人站在一起,让人想起纳兰性德的并蒂莲来。 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四人随着人流往公园里走去,此时公园里面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青年男女,看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情话似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眼睛里面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李安然一直没想通,为何后来物质如此发达,人们反而没有了现在的幸福感,真正是奇也怪哉。 他想着心事呢,猛然抬头,却发现身边只有古婉莹一个人默默跟着,吴天和张静怡两人消失不见了。 李安然自然知道这是为他们两个创造空间。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李安然,在文工团看过你跳舞,很美。” 古婉莹的脸上浮现淡淡红晕,虽然她晓得这家伙在胡说八道,那天她还没有开始跳,这家伙就被黄薇叫走了。不过她不想揭穿他,只是想着他说的很美的意思。 “我跟吴哥学,叫你婉莹吧,你叫我安然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好。”古婉莹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个……上次不好意思,我去外面玩,跑太远,来不及回来。” “我听说了。你很喜欢去山里玩?” “无限风光在险峰。山里有常人看不见的美,如果不能去欣赏,就太可惜了。不过我更喜欢过程,跋山涉水,辛苦异常,能够锻炼自己的毅力。风景,只是对自己坚持的褒奖。” 尽管古婉莹话很少,李安然还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说。比如舞蹈,李安然和她说有人模仿孔雀,跳出了世上最美的舞蹈。 比如音乐,李安然尝试唱了一首一生有你。 古婉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一座宝库,永远找不到他的知识盲点,而且观点非常新奇,闻所未闻。 胡家饭馆后罩房里,胡家姐妹看着桌上那堆钱发呆。良久,胡明月苦笑一声,“安然也算是心机算尽了。我本来不想再麻烦他,这个饭馆没有他,根本就不会存在。算了,他也是一片好意,就收了吧。” 胡明慧恍然如梦初醒,“啊?哦!你做主就好。姐,他和人家约架的事情怎么办啊?要不我去找老师,找校长,总要阻止他们才好。” “傻丫头,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们那个什么校霸,在他这里屁都不是。” 胡明慧大吃一惊,“为什么?” “这事我和你说了,你可要烂在肚子里。他叔叔是市局副局长……” 听了好一会,胡明慧捂住嘴巴,“报纸上说红星钢铁厂那个被救起来的人就是他啊?我的天,原来他这么厉害,能杀死特务。” 胡明月眼神有些严厉,“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是保密的,你千万千万不能传出去。” “那你怎么知道的?” 胡明月吭哧了一阵,这才交待,“你于姐家的是红星钢铁厂保卫干事,这事就他们保卫科几个高层知道。” 东来顺,李安然看着羊肉盘子慢慢堆成了小山,然后看看两个挥汗如雨的美女,差一点想掐自己一下,太能吃了吧。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这两个漂亮妞,这是多久没吃过肉了啊。 吴天放下筷子舒服地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兄弟啊,我一个月都吃不上几次荤腥,今天总算吃舒服了。” “不至于吧?你们文工团伙食不是挺好的嘛?” “食堂的饭也叫饭?这是东来顺啊!这羊肉,食堂里会有吗?” 李安然踢了他一脚,“嘴巴还吃刁了,有种你去我们学校吃几次,就那个糙米,你吃四两下去算你能耐。” “那不一样,我们这是生活,你们学校那叫活着,层级问题。” 正文 第48章 巧遇 李安然昨天很是辛苦,吃完饭,四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还要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等他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周日一早,陈静送来几幅字画。 赵云海趴在书桌上,举着放大镜仔细查验,李安然和陈静二人大气不敢出,在旁边围观。 “有两幅是赝品,不过质量还是非常高的,有一定收藏价值。其他的都是正品,特别是李公麟的这幅白莲社图卷,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陈静心里无比欢喜。她费尽心思在市场上搜罗古件字画,过程并不顺利。一来现在市场上赝品越来越多,她的文玩底子不够,很多时候不敢随意入手。二来收藏的人也越来越多,竞争比前两年激烈多了。 好在这次总算搜罗到了一幅精品,能让赵云海称为精品的,尤为难得。 李安然也是半瓶水,却被这画上的形态各异的人物形象给打动了。看多了奇山怪石,花草树木的画作,如此生动的人物画的确少见。 “陈静啊,李公麟的画后世仿冒者甚多,其中以假乱真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收画的时候要小心再小心。不过这幅画是真迹,难得,难得。”说完话,赵云海开始全神贯注端详着桌子上的画卷,右手食指还在滑动,似乎在临摹似的。 二人知道老头的脾气,他看画时候最烦有人打扰,于是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东厢房客厅安坐,李安然从南屋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这里有一万美金,麻烦陈姐帮我到黑市上放掉,老规矩,你拿百分之十。收画的钱也从这里扣,剩下的先放你这里,算是以后收画的本钱。” 陈静将包放在桌子上,然后问李安然,“听说明天你要和人打架?” “嚯,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隔着二十多公里呢,你们都听说了?” 陈静一脸的正经,“凃永强的背景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他父亲是市卫生局主任,刚好管着你们学校。但是他哥哥凃永刚的丈人是京师市政府的头头,你要三思而后行啊。” 李安然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学生之间打架而已,不至于惊动这个级别的人。” 开玩笑,儿子被人打老子出头是很正常的事。可直辖市官员什么级别?这个层面的人做事都很小心,唯恐被人抓到错处,打架这种事压根不会管。 前世他接触的高级官员多了,很多人私下里其实都很平易近人的。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有基层的人才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动干戈。 简单说,李安然在外面和人打架输了,去问问李宁波会不会管?保证就一句话,有本事去打回来。 见李宁波没有放在心上,陈静心里暗叹一声。心念一转,就下定了主意,一会去找孙慧清说事去。 到了正房客厅,正好李宁波孙慧清两人都在,于是就把这事说了,没想到李宁波夫妇表现得很是平静。 李宁波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小子还算聪明,没打群架。”两个人打架,只要不要打坏人就没事。打群架那是触犯治安条例的,派出所就要出面收拾他们,严重的还要拘留。 上次李安然干掉了王志明后,孙慧清就听说了侄子的身手有多厉害,加上看到李安然在院子里面练武时候,只是轻轻一脚,树根上一块树皮就没了,就晓得传言不假。 只要打架不输,孙慧清就不会上心。至于什么背景,那就是笑话。怎么着?带着孩子上门讨公道啊?真把自己当普通市民了? “陈静,你上次说的那套四合院有准信了没?” 上次陈静听说有一家厂要搬迁,手上有一套五进的大院子要卖,于是就去问了。 “有了,他们厂年底之前肯定搬,厂长答应搬走之前把房子卖给咱。不过要价有点高,要五万八,还不给还价。” “这地段五万八有些小贵,如果保存好,还是值得入手的。”孙慧清这些日子跟陈静买了四套房子,看过的就更多了,俨然有了半个行家的意思。 “这房子是他们单位宿舍,住的都是些单身大学生,素质都很高。后勤科的带我去看过,除了个别地方年久失修,基本上完好无损,稍微整修一下就可以了。” 两人讨论房子的事情,李安然进来和孙慧清请假,“叔,婶,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孙慧清挥挥手,“去吧,对了,别跑远啊。” “知道了。” 陈静观察到,李安然进来打招呼,李宁波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就低头看报纸了,似乎是真的不把明天打架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才彻底放心了。 和李安然的情谊且放一边,光帮他跑腿买房子,古件字画的好处费,这些日子下来也有好几千了,妥妥的金主啊,可万万不能出点差错。 自从遇见李安然,她自然是赚了钱,更多的是江湖上晓得她背后有李宁波孙慧清,这地位蹭蹭蹭就上去了,说话办事比以前好使,关键没人敢欺负她了。 闫友芳一家原本过得啥日子?两个多月下来,装修了包括赵云海买的一共六套院子,赚了不少钱,一家生计有了着落。眼看李家还在到处寻摸买房子,后面装修的活肯定逃不掉。闫师傅最近脸上笑容多了,身上那件补丁又补丁的衣服还穿着,可家里的小孩都穿上了新衣服。 渐渐的,李安然周围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李安然不知道什么小圈子大圈子,他现在要去一趟电影厂四合院,那些箱子放在那个院子,也没人看护,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做贼最大的坏处就是心虚,心理压力太特么大了。 进了屋,看到山一样的箱子静静堆在屋子里,李安然一时间也痴了。回想起来,当初将这些东西搬回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打开最外面的一口大箱子,将里面的美元往带来的包里装,三个旅行包,基本上都塞满了,才清空了一个箱子。 可惜都是小面额的,如果都是一百的大面额,也不至于这么大的体积。 还是前世好,手指头动一下,再多钱也就是多按几个零的事情,嗖一下,到自个账户里了,多爽。 出来后,将包扔到车上,胡同里有群小孩稀罕他的车,围过来叽叽喳喳的,有个孩子想伸手摸,见李安然看过来,赶紧缩了回去。 “小家伙,想摸就摸。”李安然笑了,孩童的童真有时候会让人很是治愈。 “李安然,李哥……” 听到有人叫,李安然转头看去,看见诸天和一个男孩从胡同口进来。 “诸天,这么巧。”李安然很高兴,自从上次火车站分手之后,他就一直想和诸天聚一聚,就一直没空。 诸天看到崭新的吉普车,眼里泛着光,忍不住摸了一下,“听陈姐说你买了新车,真帅。”男孩,就没有不喜欢车的。 李安然捶了他一拳,笑问:“还在陈姐那里帮忙嘛?” “嗯,一个月能赚二三十块呢,加上补助费啥的,不用问家里要钱,这个月我还给家里寄了二十。” “不好意思啊,一直想着和你聚聚,一直没有时间……” 诸天打断他的话,“李哥,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咱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有空了咱们再聚。” 李安然心中惭愧,其实真的完全没有时间吗?抬腕看看手表,“择日不如撞日,你如果有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点酒聊聊?” “有空,有空,今天和我同学没事出来逛逛。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楚国庆,我们是上下铺。”诸天的话,才让李安然意识到,师大就在不远处。 正文 第49章 聚会 楚国庆个子比诸天高一些,比李安然稍矮,戴着眼镜,皮肤很白,斯斯文文的,让人见了就会有好感。 “楚国庆,和李哥一样,都是海市人。”楚国庆的话让李安然吃了一惊,“海市哪个学校的?” “模范中学的。” “我艹,我去你们学校打过比赛的。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四号吧。” 楚国庆大笑,“你才认出来啊,我在胡同口就认出你了。” 李安然这时候的记忆都回来了,眼前这个楚国庆看着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踢起球来下脚可狠。那次比赛,作为前锋的他与踢边后卫的楚国庆接触不多,可还是被他铲过一次,疼了个半死。 “就冲你铲我那一脚,我今天就不能放过你,走,找地方喝酒去。” 诸天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好兄弟居然和李安然认识,三人兴致很高,钻进车里,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李哥,要不叫上于姐和陈姐吧。” “巧了,陈姐在我家里。这样,我们找个电话约一下,看她们方便去哪里吃。” “行,听你的。” 三人驱车驶出胡同,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公用电话。 看守电话的是一个瞎子,居然不让人碰电话,要由他拨号。 李安然先报了自家电话,瞎子用比明眼人都熟练的动作拨了号,听到接通了,才把话筒递给李安然。 “婶,陈姐还在家吗?” “在的。” 紧跟着陈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兄弟,啥好事?” “姐,就说巧不巧吧,我在电影厂这里遇到了诸天和他的上铺兄弟,他兄弟居然是海市模范中学的,还跟我踢过球。” “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我们打算聚聚,你能联系上于姐吗?” “能啊,你们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正商量呢,主要还是看你们方便。” 陈静沉吟了一下,“这样,我先联系于晓霞,一会回给你,把你那边电话号码给我。” 李安然看着柜台上写的号码报了过去,这才放下电话。 “三分钱。”瞎子立刻报出价格。 李安然掏出钱付了,“师傅,我们还要等一个电话。” “知道。你们让一下,给后面的人打电话。”李安然讶然回头,果然后面有个人排队,赶紧让开,心里怀疑这瞎子莫非是假的? 好家伙,那人一打就是五分钟,急得李安然上去提醒他,“哥们,我们有电话进来。”那人才恋恋不舍结束通话。 唉,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太浪费时间了。 陈静电话打了过来,“跟于晓霞联系上了,你说巧不巧,她一会也要进城,更巧的是她要去胡家饭馆,老板娘是她好朋友。” 好吧,绕了一大圈,绕到胡家饭馆去了。 “她意思就在胡家饭馆聚吧,那里也基本上装修差不多了。” “行,那我先回家一趟,接上你我们一起过去。” “好,我等你过来。” 放下电话,李安然和诸天楚国庆说道,“走,先去我家,接上陈姐我们去胡家饭馆吃饭。” 回到家,李安然先把包放到东厢房南屋里,锁上门,然后到正房客厅找陈静。 然后更巧的事情发生了。 诸天和楚国庆进了屋,看到钱教授,立刻上去问好,“老师好。” 钱教授看到他们,很是惊讶,“你们和安然认识?” 两人相互看看,不由都笑了。 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 李安然忽然有了一种领悟。遇到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出现,一定在冥冥之中有着各种原因。就如他重生一样,也许那个世界他做了一个选择,这个世界他做了其他选择,所以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他们四人到了胡家饭馆门口,李安然就有些惊讶了。 也就半个月吧,院子已经有了很大变化。院门上挂着古色古香的牌匾,上书“胡家饭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院墙外的墙根下种着一排青竹,墙头挂着一排八个大号灯笼,灯笼上的字连起来就是“祖传手艺,鲁菜世家”。 李安然微微点头,无论如何,他之前和胡明月和闫友芳说的话,他们算是听进去了。 院外的平地也都整理过了,铺上了青砖,看地方紧凑点停十几辆车没问题。 进了院子,照壁两旁也挂着两条小灯笼,上面写着“门迎四季平安福,,户纳八方富贵财。” 进了一进院,倒座房里一个巨大中厅,里面放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圆桌,靠墙壁上挂着关老爷夜读春秋的画,下面有一个供桌,供桌上香炉里青烟袅袅,两边放着果盘。 四人正在东张西望欣赏呢,垂花门里出来一绝美女子,却是胡明慧。 “李安然,你们来了?赶紧进来。”说着让开路,伸手往里引。 “半个多月没来,变化太大了。”李安然话音未落,里面胡明月也笑盈盈迎了出来。 “来正屋坐。刚才于姐说你们要来聚会,我哥就去菜场买菜去了,对了,今天你想喝茅台,管够。” 李安然想起上一次胡明月饭店没有茅台卖的事情,不由大笑起来,“好家伙,这么记仇呢。” 正屋三间房也都做了包房,正好一间屋子一张十二人圆桌,旁边还有几把太师椅,做客人休息之用。 众人纷纷落座,胡明月姐妹个众人都倒上茶,这时候郭玲燕捧着个果盘进来,“刚洗好的苹果,大伙来尝尝。” 看到李安然有些不解,郭玲燕一昂头,“以后我就在这里勤工俭学,你有空多来吃饭,我也好赚点钱。” 大伙都哄笑起来。 李安然指着楚国庆,“郭玲燕,他是模范中学的楚国庆,在师大读书。” “啊?太好了,终于见到老乡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郭玲燕夸张地揉起眼睛来,惹得众人又笑。 “诸天,雍城的,和楚国庆是上下铺兄弟。”李安然继续介绍。 然后又跟诸天,楚国庆介绍了胡姐姐妹,郭玲燕。 “明月姐,这是陈姐,和于姐也是好姐妹。” 胡明月笑道,“还用你介绍?陈姐的大名我早就如如雷贯耳了。” 说笑间,门外走进几个人,是于晓霞和他丈夫何红兵,何小军抱着小巧,手里还提着东西。 见到小巧,李安然立刻迎上去,伸出双手,“小巧还认识叔叔吗?” 小巧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何小军怀里钻,随即似乎想起来了,立刻伸出手,露出三三两两的牙齿,笑着叫,“叔叔抱,叔叔抱。” 李安然从何小军怀里接过小巧,把她举了起来,惹得小家伙咯咯咯乱笑。 随之又是一阵乱哄哄介绍,胡明月见人太多坐不下,于是挪到倒座房中厅,这个房间大,而且一桌能坐十八人绰绰有余。 在分座位的时候,大伙就闹了起来。李安然打死不坐主位,其他人却都推他上去,僵持不下,最后决定还是让岁数最大的陈静坐主位,右边给买菜还没有回来的胡卫东和胡明月,左边给李安然,其他人随便坐。 也不知有意无意,胡明慧就把着李安然旁边的椅子背站着不动,其他人识趣,便找别的座位坐了。 胡明慧下面是郭玲燕,然后是楚国庆和诸天。于家四口坐在对面,这样一来,何小军算是敬陪末座了。 其他人就坐后,胡明慧才拉开凳子坐下。一旁陈静扫了她一眼,又看看伸着头和诸天说话的李安然,随后低头喝茶若有所思。 两个小伙子抬进来一个大号转盘放到桌子上,后面两个穿着青绿色旗袍的女孩将碗碟筷一一放好,然后又进来两个穿着一样的女孩托着两个托盘,上面放了八瓶茅台酒。 “安然,今天别开车了,我们好好喝一杯。”胡明月一边从托盘上拿酒一边对李安然说话。 “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胡明月指指一个小伙,“二柱子会开,晚上让他送你回去。” 正好胡卫东走了进来,两个小伙连忙叫了一声,“师傅。” 胡卫东点点头,“先去洗菜,我一会就过来。”看到李安然,赶紧走过来,掏出香烟递过去,“安然,谢谢你啊。” 李安然起身接过烟,嘴里客气着,“见外话就别说了。” 胡卫东答应着,又给楚国庆和诸天发烟,楚国庆连连摆手,“不会。” 点上烟,胡卫东长呼一口气,“行,感激的话不说了,一会我烧几个拿手菜。” 李安然闻言有些手痒,“要不我也炒两个菜?” 正文 第50章 看门的战斗英雄 李安然架不住众人劝酒,最后烂醉如泥,直到他醒来,头还是晕乎乎的。 看了看表,心中暗叫不好,已经九点多了。 起床拉开窗帘,阳光投射进来,刺激到他不由眯起了眼。 上午旷课那是定局了,好在兄弟们应该会帮他打掩护,老师估计也不会太较真。 洗漱好,就看到南书房里,钱教授正在把玩一个图章,于是走进去招呼,“教授,上午没课啊?” 钱教授看看他,笑骂,“喝了多少酒啊?对了,昨晚送你回来的女孩是谁啊?” “女孩?”李安然仔细回忆,什么都没想起来,“喝断片了,长什么样?” 钱教授很八卦地一笑,“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身高很高,一米七应该有,头发到这里……”教授用手在肩膀下面比划了一下。 李安然挠挠头,听到这里,他晓得是胡家姐妹之一了,具体是谁光教授这样描述,他是猜不出来的。 “穿什么颜色衣服?” “白色碎花衬衫……” 知道了,是胡明慧。 “那是我同学,昨晚就是在她家饭馆里吃饭的。” 教授恍然,“就是你把房子租给他们开饭馆的那个?你小子,莫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一社会主义接班人,能有什么坏心思?!您这是看啥呢?这么专心。”李安然迅速转变了话题,不能让这个老太太继续八卦下去了,否则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老赵给我刻的签名章,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上课?” “上午肯定去不成了,下午吧。” 钱教授算了一下,下午一点上课,中间还有三个小时。“开车送我去个地方吧,办完事你送我去学校,下午我还有两节课。锅里有两个包子,你先垫一下,中午我们外面吃。” 李安然看看表,“还有半小时老赵就回来了,中午他吃饭怎么办?”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去胡同口吃面的。你赶紧去吃早饭,吃完我们出发。” 等李安然就水吃完包子,到了前院就见钱教授已经收拾妥当,就等他了。 “去安华桥。”上车后,钱教授说了地址,倒也不远一脚油门的事情。 很快,车子在一所大院门口停下,钱教授下了车,带着李安然进了院子。 里面静悄悄的,难得看到有人出入。 看门的老头似乎与钱教授很熟,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回躺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穿过一条走廊,乔教授指着旁边一间屋子,“你去屋里等我,办完事我来叫你。” “成,您先忙。”等钱教授走开,李安然进了屋子。 这里似乎是一间会客室,四个对放的沙发一个茶几,旁边还有放报纸杂志的架子,还有水壶和茶杯,居然还有一罐茶叶。 李安然站着没有动,他感觉有些不好。 门口那个懒懒散散的老头,给了他很大压力。看到老头手关节,还有那似有似无的锐利眼神,就感觉这特么明明是一头装睡的老虎。 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头皮有些麻,似乎被野兽盯上似的。这种感觉在水里时候,王志明的手顺着他胸膛摸上他咽喉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过。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有不下于王志明这样的高手存在。相信钱教授不会害他,所以他还稳得住。 “咦?外面来的?”身后有人说话,李安然回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 “哦,朋友办点事,让我在这里等她。” 老人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招手,“坐着等吧,那里有水,嗯,茶叶也不错。” 李安然在老人对面坐下,“我刚喝过水,不渴。要不给您老泡一杯?” 老人也不客气,点点头,“少放点茶叶,这玩意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李安然起身去泡茶,茶罐里的茶是很普通的茉莉花茶,闻起来很香。试了试热水瓶里的温度,才将开水倒进茶杯,放在老头面前的茶几上。 老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问:“看上去你是个学生?” 李安然低头看看书包,然后回答,“刚大一。” “听口音南方的?” “海市的。老先生,问一句啊,这里是什么单位?” “哦,经济理论研究所,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没事在这里瞎琢磨经济,然后在报纸报刊上发表一点心得。” “呵呵呵,您说笑了。”李安然心里对这老人警惕起来。如果如老人所说的这么简单,那么刚才他所观察到的,感受到的,就有些说不通了。 研究经济的,养这么多高手干嘛? 当即他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省得惹祸上身。 当下起身去拿了两本杂志,朝老人笑笑,“我看会杂志。” 老人看着他拿了杂志,然后坐到离距离最远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起杂志来。 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老人缓缓起身,“谢谢你的茶,我要去工作了,再见。” 李安然放下杂志站起来,微笑挥手,“再见。” 老人缓步出门,转弯后,沿着长长走廊走到一间屋子门前走了进去,钱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么快?” 老人呵呵笑了几声,“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戒心很强。另外找找机会吧,我先走了,十分钟后你再去找他。” 钱教授点头答应,“慢走。” 老人挥挥手,从房间另一个门出去了。 当钱教授带着李安然从院门口出来时候,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并没有再出现。看门的大爷睡得很香,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见李安然看着看门老头,钱教授拉着他上了车,然后才说,“他是战斗英雄,曾经一个人面对一个连的敌人,依然守住了阵地。送到阵地医院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结果他活到了现在。” “那他怎么会看门?” 钱教授笑笑,“他自己要求的,说战友都死了,自己不应该享受他们遗留的荣耀。” 李安然沉默了。前世有过一个报道他印象很深,一个湖南籍战士退伍后回到家乡务农,直到死,家人才知道他是战斗英雄。 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常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就算理解,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世上大多数人忘性都很大,时间久了都会忘记很多东西,比如忘记了战争的残酷。 世上大多数人记性很好,比如都记得自己的利益。 中午在外面吃了面,算是打发了自己的肚子。李安然将钱教授送到师大后,驱车赶往学校。 进了教室,就被室友们按在课桌上暴揍了一顿,于文杰气咻咻骂道,“你迟到一节两节课也就算了,一个上午不来,害的我们几个被罚站了两节课。” 李安然揉揉被弄疼的胳膊,这才想起来,早上三四节课是高等数学言教授,这个老古板是所有任课老师里面最严厉,最顶真的,敢旷他的课,下场会很惨。 “哥几个,来抽烟。”蓝瑜拿出刚才从李安然兜里抢到的烟散了一圈,然后把剩下的放进了自己兜里。 “中华烟?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海洋叼着烟,猛吸了一口,这才恨恨骂道,“钱啊,真特么不是好东西,为啥不进我的口袋呢。” 王德民拼命点头,“就是这么说,太不公平了。” 张德彪俯下身体,看着被压在课桌上的李安然,“下午打架我去,十块钱,不准还价。” 李安然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无奈说道,“打这么个垃圾,用不着你张大侠出手。以后碰到硬茬了,再劳驾大侠援手。” “可是大侠我现在缺钱啊,勤工俭学又轮不到我。安然,好兄弟,你知道我吃得多,没钱会饿死的。” “你让他们放开我,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张德彪立刻伸手把那几个家伙推开,然后给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请他坐下,“大爷,现在可以指路了。” 几个人围在李安然四周,很好奇他能指出什么路来。 正文 第51章 一击即倒 “胡明慧家里开了一个饭馆,现在只有四个女服务员。你们也知道饭馆这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德彪你可以去打零工,传传菜什么的,万一碰到流氓你也好镇镇场子。每天三块钱,管晚上一顿饭,怎么样?” 张德彪的眼睛就亮了,“我艹,大爷你说真的?不是诓我的吧?” “我诓你有钱赚啊?”见其他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北方人好酒,一定有喝醉回不了家的。你们可以在饭馆门口提供保送回家服务,买辆三轮车,送送货,送送人,一晚上挣个几块钱不成问题。” 几人听到要买三轮车,顿时就为难了。这时候一辆三轮自行车要三百多,二手的也要二百多,他们几个穷学生怎么买得起。 “钱我借给你们,等你们赚了钱再还我。”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情绪又上来了,“周日可以到皇城根那里拉活,一天下来据说也能赚个三四十。” “如果是这样,一个学期下来就能赚到车钱,以后就是纯利润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听得张德彪直翻白眼,“嗨嗨嗨,哥几个,说我的事呢。” 几个人都奇怪看他,“你不是在饭馆里当服务员吗?” 李安然打断他们,“咱还是要以学习为重,要不你们六个人分成三班,这样每个人一个月干十一天,赚个几十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沉默寡言的马涛立刻就举起了手。 其他人互相看看,也都举手,“同意。” 下午只有两节课,第三节是自修课,哥几个回到宿舍,把门一关,就把李安然按到椅子上。 于文杰因为年纪最大,所以是这个宿舍的老大。只见他一本正经对李安然说道,“安然,要不咱这架不打行不?那涂永强据说很能打,而且家里有人。打赢了学校要处分你,打输了吃亏不说,名声还不好听。听哥一句劝,等咱们也到大三了,再横起来如何?” 大学里就是这样,一年级刚进学校,两眼黑呢,所以一般很老实,只有被欺负的份。 二年级算是有点资格了,也知道水的深浅,一般会跟在三年级大哥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三年级最横,人脉广,拉帮结派的,所以是校园老大。 为啥四年级不横呢?因为毕业在即,怕出事影响毕业分配。 周明宇和涂永强他们就是三年级,而且是校足球队的,身体素质又好,所以这个小团体就是学校里顶尖的存在。 李安然知道他们担心自己,笑着安慰他们,“你们也知道我从小练武,打他凃永强不在话下。那么今天我告诉你们第二件事,我叔是市局副局长,你们觉得我还需要怕吗?” “我艹……”哥几个都震惊了。 其实京师大学这样的学府,哪怕校霸也比那些个技校差远了。技校里面的校霸那才叫狠,打群架是家常便饭,而且都是抄家伙干架,惨烈程度远远不是大学能比的。 李安然心里有底,所以并不惧怕。 下午五点不到,李安然和308宿舍的兄弟们就踩着阳光,雄赳赳气昂昂往西门而去,后面跟着一大帮吃瓜看热闹的人。 很快,有同学开始起哄,李安然等人回头看,就看到胡明慧带着几个女孩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等她们到了眼前,李安然不等她们说话,就说道,“不用劝我,这场架我打定了。” 没想到胡明慧面无表情回答,“我给你加油去。” “好……”四周围观的同学都鼓掌叫好,有好事的高喊,“不能怂啊,美女面前,拿出气势来。” 李安然看看这帮祖国未来的精英分子,不由摇头,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过于充沛。 一群人乌泱泱过了马路,把路上行人都吓了一跳,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 草坪上,周明宇,涂永强带着三四十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李安然带着人如约而至,有个家伙冷笑,“有点胆色。” 周明宇看着李安然身边的胡明慧,眼里泛起红丝,不是嫉妒,而是男人的自尊心被伤害了。 李安然在周明宇面前站定,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涂永强,“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 “艹,跟你道歉?你配吗?是男人就别怂,打出个胜负再说其他的。”涂永强脱掉外套,白色背心下,露出铁一般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发出金属般的光来。 不得不说,涂永强的肌肉的确发达,那种力量感的视觉冲击力很强大。 李安然也将衬衫脱掉,同样是白色背心,不过他的肌肉就没有那么明显,不过更有线条美感。 “老子给你一个机会,离胡明慧远一点,她是我们老大的女人。”涂永强故意让硕大胸肌跳动了几下,然后恶狠狠盯着李安然。 旁边好几个女生都惊叫起来,“肌肉会动哎。” 凃永强心中非常得意,脸上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朝李安然抬抬下巴,这气势,太强大了。 “放你的狗臭屁,谁是你们老大的女人,就他这样的也配?不要脸。”郭玲燕第一个跳出来,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叽叽喳喳骂起来。 别说,胡明慧宿舍的姐们真心给力,面对恶霸居然丝毫不怕。 通常来说,十个男人也骂不过一个女人,何况还有七个女人。 周明宇的脸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大喊,“李安然,我们两个决斗,谁赢谁做胡明慧的男朋友。” 旁边的人顿时欢呼起来,“决斗,决斗。” 李安然等众人消停下来,冷笑一声,“有病吧?谁跟你决斗?只要你不用强迫手段,你爱追谁我管不着。我今天是来教训这张臭嘴的,不道歉,那就打到道歉为止。” 凃永强大笑起来,“那就看你本事了。都散开点,当心误伤不负责啊。” 众人都往外面走了几步,留下好大一个空地。于文杰几个人没有动,因为对面那些人也没有退。 李安然挥挥手,“你们让开,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插手。” 张德彪还不想退开,被于文杰几个使劲拉了出去。 凃永强上前两步,然后摆出了拳击架势。 阿美电影电视在国内播放后,就掀起了一股拳击热潮,拳王阿里比赛的影像也在电视台播放过,更是被推崇备至,很多人都学着阿里的动作打拳,倒是学了个几分相像。 李安然看到他举拳的架势,空门大开,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对面肌肉发达,打击力量不能小觑,不能大意。 凃永强见李安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被吓呆了,心里有些得意,左手虚晃,见李安然依旧不动,虚晃就成了实际攻击,拳头便朝李安然右脸打了过去。 没想到他的左拳刚起势,只见李安然一个滑步,右手呈勾,一把勾住了对方的左臂,往回拉的同时,身体就靠了过去,左手闪电般在对方左肋就是一击。 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李安然身子一矮,人就窜了出去,然后听到涂永强的惨嚎,人就倒地了。 “嗡嗡嗡……”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纷纷议论起来。 “你看清他出手了吗?” “没有,就看到他往前面跨了一步。” “我艹,是我眼花了吗?” 周明宇这帮人也没有看清楚,眼前一花,涂永强就倒在地上了。 李安然恨他嘴臭,手下并没有留情。虽然不会杀他,让他吃苦是一定的,所以他用的是尖拳手法。 人体肝脏部分被击打,痛感之强烈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虽然李安然没有用全力,甚至还收了一部分的力,那也不是涂永强能扛得住的。 “啊……啊……”涂永强捂着肋部,叫喊着不断在草坪上打滚。 正文 第52章 群殴 “李安然,我艹尼玛……”看到凃永强痛苦的样子,周明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俯身捡起一块砖头朝李安然砸了过去。 李安然险险避过,就看见周明宇合身扑了过来。 看到周明宇的动作,就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脚底旋动,一个半转身,让过周明宇的拳头,膝盖一顶,顶在周明宇的膝盖侧面,只听一声闷哼,周明宇也一头栽倒,抱着膝盖哦哦哦叫起来。 “干死他。”看到周明宇和涂永强瞬间被击倒,那些人也都急眼了。 李安然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他再能打,人家一拥而上,除了逃跑,他也没有其他招。可四周看热闹的人把逃跑路线堵得严严实实,压根就跑不了。 心一横,一咬牙,人就往旁边窜了出去,随即一记顶心肘,就把一个冲来的人击飞,顺势带倒了两个人。 此时李安然压根就来不及观察,余光一扫,脚步不停,往右边一滑,扑到一个人怀里,左手手肘往下一挫,只听那人啊了一声,捂着腹部就软了下去。 当李安然脚步往右滑步时候,却被一个人横身撞了过来,来不及停步,就被那人一拳打在脸上,哪怕他已经做了避让的动作,那一拳还是结结实实打在他的颧骨之上。 此时常年练武形成的肌肉记忆发挥了作用,他的头后仰时候,左膝已经顶了出去,没错,当初王志明就是用了这一招把他打成重伤的。 同样,那人的下巴被膝盖顶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李安然倒地后,右手撑地,双腿旋踢,手上用力,整个人又站了起来,有两个人被他双腿踢到,吃痛之下,并没有冲上来,留下了一个不大的空间。 而李安然就是利用这个空间又站了起来。 这招就是俗了不能再俗的一招乌龙绞柱的变形。是的,就是变形。打架的时候哪里还允许你使出完美招数来,都是依靠肌肉记忆做出反应,怎么有利就做什么动作,哪怕这个动作是变形的。 双脚落地瞬间,李安然压根不看那些人的位置,瞬间又朝旁边滑步出去,右手形成角尺护住头部,手肘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便飞了出去,顺便清空了一个方向。 李安然跟着他身体又是一个滑步,余光看到一个黑影,翻身就是一击肘击,紧接着右手如绞如钻,朝侧前方打了出去,又听到一击闷哼。 然后他的后背被人踢了一脚,踉跄之下,一个人影撞了过来,虽然他避让了一下,还是被那人一把抱住。 李安然知道自己完了,立刻弯下身体,双肘护头,整个人被扑倒的同时,紧紧卷了起来。 然后右肋就被人踢了一脚,后背也被人打了好几拳。 然后听到张德彪一声喊,“草泥马,群殴啊?干死他们。” 李安然知道张德彪出手了,立刻强忍疼痛,用身体去感受周围的动静。 当他发现头顶部位没有再遭受击打后,立刻一个翻滚站了起来,余光中看到张德彪站在自己面前,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借助他的力量支撑,两只脚飞起朝后蹬了出去,只听两声惨嚎,脚上受力,随即双手一按,双脚收回,转身,便站在张德彪的身边。 “公安来了,快跑啊。”有人在喊。 李安然心头一紧,知道不好,拉着张德彪要跑,谁知道这死出居然往前冲,一拳打在一个人身上。 李安然环顾四周,心里一阵凄凉。308的兄弟们居然全体出手了。瘦小的海洋被人压在地上打,嗷嗷乱叫。帅哥于文杰和人扭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沉默寡言的马涛骑在一个人身上,疯狂抡着拳头。文质彬彬的蓝瑜正伸手去拉殴打海洋的人,自己后背却被人打得咚咚作响。嘴欠的王德民此刻用他滑稽的动作去踢人,却被人家一拳打在脸上。 李安然感动之余,心里却极为后悔。眼看着几个警察正在穿越马路,一狠心,脚下一蹬,一个提膝撞倒殴打蓝瑜的家伙,翻身后踢,又把打王德民的家伙踢翻…… 李家,孙慧清放下电话,旁边赵云海立刻问:“怎么说?” “两帮人都关在学校保卫科里,老李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出面。涉及打群架,而且伤员情况不清楚,等了解清楚再说吧。” 赵云海是老师,知道打群架和打架是两码事,心里有些着急,“我和他们副校长认识,去找找他,先把这事往打架上面靠。” 旁边钱教授拉住他,“怎么靠?那么多人看着呢。先看老李怎么说,实在不行我去找人。” 赵云海看看她,眼里有些诧异,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学校保卫科里,308的几个人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几个人或站或立,都沉默不语。 蓝瑜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面掏出中华烟,抽了一根出来,有些扭曲,却完好无损,立刻笑嘻嘻散起烟来,“好在没坏,哥几个,抽烟了。” 几个人围过来,每人拿了一根。 “安然,你的眼睛没事吧。”于文杰点上烟,看李安然擦火柴有些艰难,立刻帮他点上。 李安然一只眼肿了起来,嘴角有些发乌,吸了一口气,就感觉肋部隐隐作痛,“我没事,现在就怕我出手太重,把人打坏了。” “打坏了又怎么了?他先出的手,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张德彪一脸的不在乎。 蓝瑜朝他竖起大拇指,“大哥,你学的是物理,不是法律。打群架还什么正当防卫?” 马涛不乐意了,“打群架怎么没有正当防卫?你高中学政治没有?里面说的很清楚。他们先动手打安然的,我们为了救人,又被他们殴打的,就是正当防卫。” “关键是安然太猛了,怎么看都是我们在打人家。安然,练武的人多了,我就没看到过你这么能打的。”王德民现在对李安然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武力值爆棚啊。 “德彪也不差,一个人按着两个人打,跟特么熊罴似的……嘶……痛死我了。”海洋的脸上也肿起来了,说话时候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叫起疼来。 “马涛也不赖,看不出来这么能打。都说闷葫芦最骚,果然不错。”蓝瑜开起了马涛的玩笑。 众人都笑,然后一阵阵吸气声,疼啊。 门被推开了,两个保卫干事走了进来,“李安然,出来一下。” 李安然猛吸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用脚拧灭,做出一副奔赴刑场的凛然样子,“同志们,兄弟我先行一步。” 干事呵斥道,“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你知不知道把人打坏了?” 李安然心头一紧,“怎么了?” 另一个干事凑过来,低声吩咐,“一会出去,公安问起来就说不知道。这事尽量在学校里消化,送到派出所就麻烦了。” 先前那个干事跟着说,“实事求是说,别撒谎。态度都好一点,别犯浑,知道了吗?” 李安然赶紧点头,态度极好,“知道了。” 跟着干事们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公安,旁边还有两个老师模样的的人。 其中戴眼镜的老师指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李安然看看那张椅子,孤零零正对公安和老师,心里很是不爽,这特么是审犯人吗?想到隔壁房间里的兄弟们,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下去。 “名字,籍贯,年龄。”公安翻开笔记本,旋开钢笔帽,做出记录的样子。 “李安然,海市人,20岁。” 正文 第53章 事件发酵 京师大学校长办公室里,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旁边校长有些尴尬,手里捧着茶杯也不说话。 男子把烟在烟缸里掐灭,呼出一口浊气,“张校长,我弟弟的伤势你也清楚了,那个李安然是有功夫在身的,出手这么重,明显是要杀人啊。” 张校长连忙摆手,“凃科长,这种话不能乱说。事情前因后果你都清楚了,周明宇和凃永强同学强迫女同学,语言暴力他人在先,与人打架在后,整件事情也不是没有错。我们学校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是在学校内部处理吧,不要移交派出所了。” “张校长,我理解你保护学校声誉的心情。如果只是轻伤,我自然会教育自己的弟弟,绝对不会让学校为难。现在是我弟弟肝脏受损,如果有严重后遗症,这件事就不是普通打架这样的治安事件,而是故意伤害他人罪,这是触犯了刑法,这是犯罪。” 张校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忍了又忍,放下杯子,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冷冷说道:“如果要把一件普通的打架事件上升到刑事案件,学校是坚决不会支持的。凃科长,你弟弟在学校的表现你应该很清楚,上学两年多,打架五六次了。你们家长也一再表示会好好教育,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结果呢?还是那句话,学校不建议事态扩散。” 凃科长缓缓站起来,“张校长,我对校方的态度很失望。你们这里不讲理,自然有讲理的地方。朗朗乾坤之下,还容不得某些人只手遮天。” 看着凃永刚气咻咻摔门而去,张校长也是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愤怒,想了一会,到办公桌旁将电话拎了起来,“你好,找一下教育部……” 李安然躺在床上,孙慧清用棉花沾着红花油往他的伤上凃,“还好没破,消肿了就好了,不会破相。” “婶,叔那边怎么说?” “说什么?凃永强的伤势已经检查过了,什么肝损伤,不就是肋骨疼吗?过几天就好的事情,和你脸上这伤有啥区别?放心吧,凃家这副做派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校长也不是泥捏的。” 放下手里的药瓶,对着伤处吹了吹,这才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挺厉害啊,听说你一个打人家十几个?下次多约点,争取打一百个。” 李安然哪里听不出她的调侃,忍不住抱怨,“我这算见义勇为吧?不奖励也就算了,还讽刺我。” “要不是因为你见义勇为,你以为学校能这么对你?早就处分你了。现在就看凃家后续什么动作,我也是醉了,一个厅级干部去逼迫一个副部级的,也不晓得他们涂家是不是吃错药了。” 别看孙慧清表面很轻松,实际上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凃家的背景实际上要超过李宁波一个级别,李宁波都没有插手打架的事情,没想到凃家居然不顾身份,让凃永刚去学校施加压力,差一点让孙慧清措手不及。 回到正房,李宁波关心问:“怎么样?睡了没有?” 孙慧清把药箱放到架子上,到沙发上坐下,“老李,你说涂家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奇怪?我怎么总感觉这里面有些弯弯绕。” “的确有点。按理说老涂这人也不糊涂,他亲家更是身居高位。不管如何,他亲家已经是正厅级的高官了,一言一行都要三思而行才对。会不会是凃永刚个人行为?因为心疼弟弟,所以自作主张?” 孙慧清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微微摇头,“凃永刚是涂家的未来,为了他的前途,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冲动的。老李,你会允许安然做出这种事吗?人家张校长的级别可是比老涂亲家还要高一级的,他这么大喇喇去责问人家,还出言威胁,就不怕张校长把矛盾上交,到时候哪怕上面不处理这件事,留下不好的影响,也是得不偿失啊。”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实在没看懂涂家到底为了什么。 院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惊动了沉思的二人。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孙慧清起身要去开门,被李宁波喊住,“我去开吧。” 到了院门口,打开门,昏暗灯光下,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因为背光,看不清脸。 “你找谁?”李宁波问。 “叔叔,我叫胡明慧,李安然在吗。” 李宁波看到外面还有一个男的,推着自行车看着这里,显然他们是一起来的。 见李宁波朝外看,胡明慧回头解释,“他是我哥,怕路上不安全,送我过来的。” 李宁波忽然记起来了,孙慧清曾经说过有一套院子租给一家姓胡的开饭店,想必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吧。 “进来吧,让你哥也进来。”李宁波让开身子。 胡明慧朝哥哥招招手,胡卫东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叔叔,听说李安然受伤了,送点伤药过来。” 李宁波点点头,“进来吧。” 三个人走到东厢房门口,看到卧室灯还亮着,李宁波上去敲门,“安然,有人来看你。” 李安然起身开门,看到叔叔背后站着胡家姐妹,连忙招呼,“胡大哥,胡明慧,进来坐。” 看到李安然脸上的浮肿已经消退了不少,李宁波稍微安心了一点,挥挥手,“你们进去吧。” “谢谢叔叔。”胡家兄妹进了屋,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这么晚过来?太不安全了。”李安然给他们倒了水。 胡卫东看看妹妹,见她只是低头不说话,只好无奈说道:“这不是客人刚走吗?!明慧听说你已经回家了,担心你的伤,所以……包袱里面是伤药,山东老家带来的,很灵的。” “小伤而已,过几天就没事了。你们来的正好,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李安然把308兄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的费用由我支付,但是你们不要告诉他们,可以吗?” 胡卫东又看看妹妹,见她不说话,心里便着急起来。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喜欢躲在厨房里研究烧菜,所以饭馆其他事情都是两个妹妹操持,主要是胡明月当家做主。 “不用你给,我们本来就缺人手,他们来帮忙,真是求之不得。”胡明慧终于开口了。 “也行,那我替他们谢过了。你们什么时候开业?” “这周日上午九点,安然兄弟到时候过来一起热闹一下吧。”说话的是胡卫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明月说要请你剪彩。” “剪彩就算了,我这样子把人家吓到。”李安然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然后放到桌子上,“谢谢啊,我准时到。” 胡明慧忽然起身,解开包袱,“我帮你敷药。” “不用,婶婶刚给我上过药。放着吧,明天上午我再敷。” 胡明慧的手停住,缓缓系上,这才说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这话说的,我打他是因为他嘴臭,不是别的原因。” 胡明慧似乎情绪不太好,见李安然伤势好转,事情也都说完了,于是便提出告辞。 正房客厅里,孙慧清看着他们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老李,罗家的事情能在一年里解决吗?要是拖久了,我怕出别的事。” 李宁波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出言安慰,“这事得看上面的意思,主要还是看罗家胜下一步怎么走。” “也苦了安然这孩子,平白无故受你这个做叔叔的牵连。” 李宁波苦笑一声,“我有拒绝的余地吗?谁让安然这么巧考到京师来,谁让我正好接手这件事。罗家胜啊,这家伙不愧是军统精英,剑桥高材生,浑身上下全是心眼。” 孙慧清冷笑连连,“狗屁精英,真那么厉害,就不会逼得你两次出手救他了,就不会被人逼到角落还不敢还手。” “不要这样说,毕竟他对国家是做了巨大贡献的。好了,早点休息,明天估计有好戏看了。” 正文 第54章 处分 事情很大条,当李安然想如以往一样挤到窗口去打饭,没想到原本挤作一团的同学们,见到李安然就如同见到鬼一样,纷纷让路。 有不情不愿的,被他的兄弟拉到一边吃了几记爆栗子,悄悄警告,“找死啊?他是李安然。” 打好饭,李安然郁闷地走到308兄弟们的旁边坐下,环顾四周,其他同学都离他们远远的,他们所坐的地方,如同孤岛一样。 “玛德,我们是怪物吗?”张德彪突然站起来,端起饭盆,“我去老地方吃饭。” 海洋看看座位,有些不甘心,“难得有位子坐,明天再去外面呗。” 马涛也站起来,端着饭盆跟着张德彪往外走,飘来一句话,“不自在。” 其他人互相看看,齐齐叹气,也都端着饭盆跟着出去了。 让他们欣慰的是,坐在路边吃饭的兄弟们对他们的到来极为欢迎,特别是那些新生,仿佛腰杆子硬了不少。 308的人心情也都好了一点,李安然更是掏钱让王德民去小卖部买了两条条万宝路,一路散烟,上百个路边吃饭党们都欢呼起来,惹得饭堂出来的人纷纷侧目。 有脸皮厚的凑过来要烟,有的不抽烟,但是也凑过来,有话没话和308的兄弟们套近乎。 “李安然,校长让你去见他。”一个学生会干部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了,全都看着李安然,眼里都是担忧。没错,涂永刚将此事到法院提起了诉讼。这个年代有多保守,后世人很难理解。 如果被人提起诉讼,哪怕最后这人打赢了官司,在其他人眼里也是有瑕疵的人,会被人家当做人生污点嘲笑。 李安然虽然早就把自己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可他毕竟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他对这种社会压力并不是很在乎。老子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崩溃的?! 校长办公室里,张校长看着面前瘦高的年轻人,脸上的伤还没有好,足以让人想象出前几日这张脸有多么恐怖。 “坐。”张校长指指旁边的椅子,“涂永强的哥哥把你告上法院的事情想必你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传言层出不穷,给学校的压力很大。” 李安然越听心越冷,难道这个老头要屈服了?有没有搞错?龙国顶级大学校长,按照级别已经是副部级了,居然要向一个科级干部低头?或者是向科长背后的那个厅级干部低头? 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念头。 大学高层同样是官场,那么官场的做法不会直接露骨,这会被视为不成熟。龙国提倡中庸之道,讲究谋定而后动,讲究兑子换手,讲究润物细无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走到刺刀见红的地步。 凃永刚的举动看似符合法理流程,实际上与官道是相背离的,太过直白,太过刚直,会直接影响他未来的仕途。 那么校长就不会因此而低头,否则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无能。 李宁波为何没有动作?孙慧清也只是冷眼旁观,因为他们很想看看这件事的背后是什么。 于是他耐着性子,继续恭听下文。 张校长见李安然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欣赏。 “法院责成检查机构调查这件事,以此判断是否有立案的条件。学校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会努力把这件事在学校内部消化。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会受到警告处分。” 李安然忽然微微躬身,“谢谢学校爱护,我接受处分。不过想提醒一下,很多人喜欢在盘外下棋,也许人家志不在此。或者需要兑子交换。” 张校长凝目看了他好一会,终于开口,“精力多放在学业上,不要荒废光阴。我也提醒你一下,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暴力是最愚蠢的。” “谢谢校长教诲,不过我是年轻人,总要做一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 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他的脚步忽然轻松起来。警告处分其实无伤大雅,他还有三年多时间,足够时间让学校解除处分,并不会影响未来。 张校长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脑海里还回响着他的那句话,“总要做一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 回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嘴里喃喃自语,“盘外招?涂家这是要干什么?针对的又是谁?”他的头有些痛。其实他很讨厌官场里面的尔虞我诈,做做研究,做个纯粹的科技人不好吗? “李安然,校长找你了?什么结果?”李安然在回教室路上,遇到了胡明慧和郭玲燕,嘴快的郭玲燕立刻就飞奔过来。 “学校也许会给我一个警告处分。对了,你们这是去哪里?” 郭玲燕听到警告处分,立刻跳了起来,“凭什么?那怎么处理周明宇和涂永强他们?” 李安然耸耸肩,“我不知道。” “李安然,明天我们饭馆开业,你早点来。”胡明慧俏生生站在他面前,脸上莫名其妙泛起绯红。 李安然这才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六了。“好的,我一定早点去。” 师大门口,诸天和楚国庆兴冲冲跑出大门,看到那辆吉普,立刻跑了过去。 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蛤蟆墨镜的脸,旁边是一个绝美到令人窒息的美女。 “安然,胡明慧,你们好啊。咦?安然你的脸怎么了?”哪怕墨镜遮挡,李安然脸上的伤势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李安然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脸,苦笑一声,“没事,前几天和人打架。” 然后另一张俏脸从后座伸了出来,“诸天,楚国庆赶紧上车。” 诸天和楚国庆打开车门,,钻了上去,诸天问:“找我们啥事?” “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李安然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吉普车就窜了出去。 开了没多远,就到了李安然遇见诸天他们的那条胡同。停好车,李安然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院门。 到了中庭,李安然站住,回头对诸天和楚国庆说,“这是我买的房子,装修好之后一直没有住人。诸天,国庆,你们东厢房南屋归你们住,顺便帮我看看房子,平时帮我打扫一下。” “真的?”楚国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反而是诸天有些犹豫。 “诸天,你不喜欢?” “喜欢啊,可是距离调剂商店有点远。” 李安然伸手搂住他,“今天开始你不用去调剂商店了,我已经和陈姐说过了。你跟我来,看看你们今后吃饭的家伙。” 在众人迷惑中,李安然打开了一间倒座房,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稀奇古怪的柜子,一个汽油桶。 古怪柜子上面是个玻璃罩,下面是个不锈钢台面,台面中间是个铁锅。下面柜门打开,露出一个煤球炉。 “怎么样?我叫人做的,很漂亮吧?!” 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院门口闹哄哄的,紧接着于文杰几个人跑了进来。 “我艹,你们已经到了?安然,三轮车已经买来了。咦?这是什么鬼东西?” 见人已经到齐,李安然开始讲解。 “这就是移动糖炒栗子车,就在胡家饭馆门口摆摊,如果生意好,每天赚十块不成问题。” “真的假的?”海洋怎么都不太相信,其实现在大街上也有地方卖糖炒栗子,基本上都是国营店,价格贵不说,味道也一般,也没见生意有多好。 李安然不理他,又指着那个汽油桶,“烤红薯的炉子。” 郭燕玲突然拍手叫起来,“好办法,这招叫聚人气。安然,帮我做个做葱油饼的柜子吧,我做的葱油饼可是一绝。再做一个馄饨摊,让北方人尝尝我们海市的鲜肉馄饨。”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胡明慧也出了个主意,“还有糖葫芦,炸豆糕,拌凉粉……” 这一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胡家饭馆门口的面积还是比较大的,在旁边人行道上摆一些小吃摊。这样一来,来饭店吃饭的,来小摊吃零食的,人一多就热闹,这生意不好才见鬼了。 李安然拍拍手,“明天胡家饭馆开业,然后我们就在门口摆摊,所有小吃半价出售,卖完为止,为期十天。” 都是年轻人,脑子活络,立刻就听懂了李安然的安排,这是聚人气啊。 李安然又从旁边拉出来一个人造革沙发凳,“可以用这个送人,拿掉凳子送货,这叫服务到位。” 正文 第55章 开业 鞭炮锣鼓声中,胡家饭馆正式开业。 为了给饭馆撑门面,李宁波带来了治安处和附近派出所的干部们,孙慧清带来文工团一些人,陈静带来社会上一些有些头脸的人,师大教授来了好几个,胡明月在钢铁厂的的老顾客也来了不少,乌泱泱来了总有二百多号人。 “姐,今天这些人的钱找我结账。”李安然把胡明月拉到一边嘱咐。 胡明月脸色一变,“那怎么成?还是我给他们免单吧。” “不用,这事你听我的。”李安然不由分说,将她推了出去,“你去忙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出了院门,旁边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摊位周围围了好多人,美食的香气顺着大街就飘了出去,更多的人视线朝这里投视过来。 今天是海洋和马涛负责烤红薯,于文杰和诸天负责炒栗子,其他人都在里面帮忙。 看到忙的满头大汗的四人,再看看慢慢汇集的人群,李安然心里渐渐乐开了花。 有人看到胡家饭馆的门头,在院门旁边院墙上还竖着胡卫东简述。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鲁菜,参军后夺得过全军大比武厨技大赛第一名,是某个大首长的家庭厨师等等。有这些个荣誉称托,一个厨艺高超的大厨形象就树立起来了。 因为还没有到吃饭的点,所以进入饭馆的人大多数都是好奇,进去看看,便退了出来。 回到院子,到了一进院那个中厅,这桌都是李宁波带来的人,他熟悉的乔欣,任正生,张昊,吴晓明也都在列。 张昊和吴晓明虽然只是组长,但是他们和李宁波之间是有着师徒之谊的,所以这次李宁波也把他们两个带了来。 中院正房三间房都是文工团的人,西厢房是北房是师大教授们,东厢房北房是陈静带来的人,中厅和南房是于晓霞和那些钢铁厂的老顾客。 其他房间基本上都坐满了,基本上都是胡家关系来的人,比如胡明慧的同学,胡家以前的邻居等。 李安然在张昊身边坐下,抓了一把瓜子,旁边一个女服务员立刻给他泡了一杯茶。 “你小子,忙进忙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饭店呢。”任正生指指李安然,“我这里有个案子,你过来帮忙,只要破案,你打架的事情我去帮你搞定。” 李安然立刻跳了起来,“任叔,我宁可要特供烟的。” 任正生哈哈大笑,“不就是特供烟吗?明天我就给你送去。说好了,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两周假,时间到了破不了案,烟没收,人回去乖乖上课。” 李安然心里一动,见李宁波磕着瓜子和旁边乔欣低声说笑,仿佛没有听见他与任正生的对话。 这事蹊跷,莫非叔叔想用这招化解涂家的麻烦?心里想着事,嘴上却说:“这事得问我婶娘,没她同意可不行。” “放心吧,你婶那里我已经说过了,她同意的。” 果然…… 张昊递给李安然一根烟,“听说你一个人和三十几个人打架?太猛了,佩服之至。” “没有的事,就十几个,还伤成这样。”李安然指指自己的脸,又撩起衣服给他看肋部和背部的伤,“基本上快好了。你是没看见,那天肿得跟猪头似的,喝水都疼。” 吴晓明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就听李安然嘶了一下,躲了开去,“疼。” 任正生也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小子,要不要我找人特训你一下?打十几个就这么惨了,打三十个怎么办?” 李安然瞟了一眼李宁波,见他虽然依旧与乔欣说话,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立刻摇手,“算了吧,我还是好好读书,以后不打架了。” 任正生也看了一眼李宁波,笑了笑,“照你小子脾气,难说。叔这话一直有效,想训练的时候找我。” 在这里说了一会话,吴天突然跑了进来,“安然,孙团叫你过去。” 跟着吴天到了正房中厅,孙慧清朝他招手,“来,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说。” 旁边吴天拉过来一个椅子,让李安然坐下。 “那两首歌都是你听来的?” 李安然立刻想起给卓雅她们的那两首歌,于是准备点头,却看到孙慧清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心里一寒。显然孙慧清早就料到他要说谎,所以才会用这种眼神警告他。 “怎么不说话?”孙慧清问。 李安然心里苦笑,此时他没有办法了,既然说了谎,那就用无数个谎言去遮掩吧,反正自己前世早就锻炼得炉火纯青,谎话那是脱口而出,压根都不用过脑子。 “那个……是我写的。” 卓雅一拍桌子,笑着环视四周,“怎么样?我说的吧。安然,还有歌吗?唱出来给他们听听。” 李安然头很痛,肚子里的歌那是多的是。前世每天过着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生活,喝酒唱歌那是日常项目。久而久之,他记住的歌到底有多少,反正他自己没数过,也数不清。 和卓雅一个办公室的那个老头有点疑惑,“你怎么能做到切换两种风格,中间看不到任何联系的呢?” 每一个作曲者都有其固定风格,有的明显,有的隐晦些,但是在专业人的眼里,都是能够觉察到的。而李安然成功做到了彼此毫不关联,这就有些厉害了。 “这不是很简单的吗?我又不认识五线谱,所以想到了就哼出来。武术里面有个说法,叫无招胜有招。五线谱,限制了人对音乐世界的想象。” 这牛皮吹得,把在座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样吧,我再唱一首风格与前两首歌完全不一样的。”李安然轻咳一声,“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这首歌是着名歌星周某的经典歌曲,曾经在龙语圈里被无数人传唱。一首歌唱完,屋子里的作曲家和作词家们都沉默了。因为一种全新曲风呈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出来的怪异。好听吗?一点都不。 没错,这首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的歌,在这个年代,没有人觉得好听。就如同国戏京剧,到后来沦落到只能让国家拨款延续其命,其他地方戏消失的不知多少,保留下来的都和京剧的命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后继无人了。 李安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脑子里面出现了这首歌,就很自然地唱了出来。看到众人面有难色,心里很是奇怪,“怎么了?” “没事,挺好的。”卓雅抢先回复,其他人也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表示挺好听的。 李安然对细节观察的能力将所有人的不自然和不情愿都尽收眼底,只是他不明白这首歌怎么了?难道犯忌讳?哪里犯忌讳呢? “一点都不好听,缺乏美感,歌词也是娇柔做作,无病呻吟。”一个清冷的声音让屋里顿时陷入寂静。 “好的歌曲要朗朗上口,无论老人小孩,都能理解歌曲表达的意思。而不是这种似是而非,听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安然默默听着,尽管他不是很赞同黄薇的观点,但也意识到这首歌与现在主流风格的确格格不入。不要说现在了,当年周某被老板斥责不会写歌,乱七八糟。要不是偶然机会被一个赏识他的人听到,力挺他出专辑,后来那个龙语歌坛第一人压根就不会出现。 但是有一点黄薇没有说错,朗朗上口,旋律优美的歌曲,生命力就会极强,哪怕几十一百年,歌曲风格转变又转变,有些歌还是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卓雅怕李安然下不来台,桌下轻轻扯了扯黄薇的衣角,示意她差不多可以了。就算她背景强大,可也不能一点没有人情世故吧。 黄薇并不是没有情商,她只是不愿意李安然被众人蒙蔽。她现在也知道李安然作曲作词的能力了,的确超级强大,所以她更不愿意他误入歧途。 “说得对,经典歌曲的基础就应该是朗朗上口,老少偕宜。不过我也有一点小小的观点,说出来让黄姐批评指正。” 正文 第56章 失窃案 孙慧清此刻有些后悔了,原本想出出风头的,现在倒好,两个人眼瞅着要掐起来了。 李安然什么性子?绝对的绵里藏针,平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坚韧的强大心脏。 而黄薇呢?虽然她一直不愿意别人拿她家世说事,一直想用自己真实才华征服众人。可她打小就是在那种家庭成长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认错? “古往今来,音乐风格一直在不断发生变化。随着世界文化的融合,各地的音乐从风格迥异到现在的趋同化。所以很多音乐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尝试着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音乐来。比如古典乐依旧饱受欢迎的时候,出现了摇滚这样反差极大的音乐风格,结果呢?风靡全球。而我们国家的音乐从民俗小调,到戏曲雅乐,到今天的歌曲风格,也在不断发生变化。回头看,很多原本广受好评的古典音乐,现代人听得云里雾里,接受度差了许多。” “黄姐,你听听其他风格的歌曲,看看它们的接受度如何。” 李安然接着就唱了三首风格迥异的歌曲,从贝加尔湖畔,到假行僧,最后以神魂颠倒结束。 这三首歌唱出来,全场震惊。特别是摇滚歌曲假行僧,简直不堪入耳。 “我敢和在座任何人打赌,假行僧和东风破,假以时日,受欢迎的程度要远高于其他歌曲,这就是时代。不同时代的人,接受的事物会有很大区别。” 孙慧清忍不住问,“这些歌都是你早就做好的?” 李安然挠挠头,“以前看书时候无聊,瞎哼哼出来的,然后就记下了。” 剽窃一首也是偷,索性敞开抢吧,反正不用负法律责任。 李安然的表现彻底征服了所有人,哪怕黄薇再骄傲,让她拿出三首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歌,她也没有这个本事。 在李安然唱歌的时候,旁边两个包厢的人也都跑来凑热闹,包括古婉莹也在。此刻她看向李安然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崇拜,毫不掩饰。 装逼成功的李安然再一次大醉不醒,等他被人摇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 “起床,你任叔打电话过来,让你去一下市局。” 李安然被孙慧清从床上强行拖起来,拉开窗帘后,外面的亮光透进屋里,让他精神一振,彻底醒了。 等他驱车到了市局,任正生丢给他两条特供烟,一本卷宗,“看一下材料,然后跟我去一趟现场。” “任叔,你管后勤的也有破案任务?” 任正生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都以为你呢?领导交待的任务,打死也要完成。后勤怎么了?我就听不得你这种论调,赶紧干活。” 尼玛,两条特供烟而已,这么横! 粗粗看完一遍,他就被卷宗里的案子吸引了。 案件简单到令人发指,就是一件入室盗窍案。现场除了半个指纹,就没有提取到其他任何痕迹。失主是研究院总工,没有被窃实物,只是总工发现自己的资料被人动过,问过家人,没有人进入过书房,所以怀疑被窃。 浦向东,男,今年六十七岁,阿美名校博士,现在负责国家一项秘密研究,是国宝级科学家。 田凤霞,女,今年六十一岁,龙国着名歌唱家,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 浦沅,长子,今年三十七岁,龙国野战部队团级干部,现在正率部在南方与敌浴血奋战。 妻儿在南方城市春城生活,不在京师。 浦彤,长女,今年三十四岁,龙国优秀科研工作者,化学科学家,就职于化工部下面的一所研究所。 爱人资料保密,两个孩子现在跟浦彤在研究所家属院生活 浦萌,小女儿,今年三十一岁,京师妇科医院医生。 爱人李长江,今年三十五岁,京师建筑设计院设计师。 二人膝下有一子一女,跟着父母在浦向东家里生活。 这就是浦向东家里的具体情况,从资料里看,这个家庭起码有两个人从事保密工作,一个军人,可以说家庭成员在政治上是非常可靠的。 小女婿李长江也是来自军人家庭,父亲是西北军区高官,政治上应该也很可靠。 李安然立刻明白,这件案子为何要如此重视,就是因为总工的工作岗位非常重要,所以才会让任正生接手。 五分钟后,任正生便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老三样,现场勘验,查询涉嫌人,查询失主。” 任正生抬腕看看手表,“走吧,我们现在过去正好,他们家里的人应该都下班了。” 两人驱车到了一个家属院,在门口被门岗拦住,检查了两人证件后,才允许他们进去。 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别墅里,蒲向东拿着李安然的学生证看了一会,心里嘀咕,公安怎么会带个学生过来? “浦总,李安然同学是我请来破案的,所以一会他的问题如果不涉密,请尽量回答。” 浦向东将学生证还给李安然,“长江江后浪推前浪,老了,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李安然将证件收好,微笑回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蒲老做大事,我们负责保驾护航。” “哈哈哈,倒是长了一张巧嘴。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李安然欠身说声谢谢,然后说道,“如果涉密,您可以不说。我想知道,您怀疑资料被窃是因为发现被人动过,是什么原因?” 浦向东起身,招手让他过去,然后问,“你看这堆资料有何不同?” 这堆资料叠在一起,看上去就是随手叠起来的,也没有看到什么头发纸条之类的暗记。但浦老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问题。 李安然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绕过桌子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里有些奇怪,缓缓在椅子上坐下,看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异常。 正奇怪呢,忽然心头一动,桌子上的一个角尺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实书桌上放着尺子之类的测量工具再简单不过了,可就一个角尺,没见到其他尺子,说不定就会有说头。 随手拿起尺子,再看看资料,不自觉就将尺子靠了上去,“蒲总,测量法吗?” 蒲总眼里透过一丝赞赏,“没错。” 伸手拿过角尺往桌沿一靠,笔直的尺子一路向上,最上层那份文件恰好碰到尺子,“刚好碰到,没有间隙。” 这招不错,简单快速严谨的暗记手法,不了解情况的人,很容易忽略掉。如果不是蒲总事先提醒,李安然也猜不到。 “那天我回家,想继续工作,发现文件和直尺之间有了半毫米的间隙,所以我判定有人动过我的资料了。” 李安然没有质疑,既然这个暗记是蒲总一直做的,就很难出错。 “按照保密条例,很多资料是不准带回家的吧?”李安然问。 “最近我身体一直在出状况,可我不想耽误工作进度,所里特批,可以将二级保密资料带回家。”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比如说保姆,警卫,我想见一下。” “有个警卫员住在家里,他也是我的司机。”蒲总出门朝外喊了一声,“小宋,你来一下。” 一个年轻人从屋外跑进来,到了书房门口就站住了,“蒲总,您找我?” 蒲总指指任正生和李安然,“公安找你问点事。” 小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公安同志,有问题尽管问吧。” 李安然看看他的脚,是解放鞋。看上去有些旧,绿色帆布鞋面有的地方都泛白了。“这双鞋子你一直穿的吗?还有没有别的鞋子?” “还有一双解放鞋一双皮鞋。”小宋回答。 “去你屋里看看可好?”李安然问。 小宋看看蒲总,蒲总挥挥手,他立刻说道,“请跟我来。” 小宋的屋子就在书房对面,房间不小,足有二十多平米。不过里面的家具就非常简单了,一张单人床,整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军队的做派。 床底下整整齐齐放着三双鞋子,一双解放鞋,一双很新的皮鞋,一双拖鞋。 床边靠窗有一张书桌,对面靠墙放着一个衣柜,衣柜顶上还有一个军用旅行包。 正文 第57章 任何人都有嫌疑 李安然既然要破案,所以也没啥客气的,“我能检查一下吗?” 小宋连忙点头同意,“没问题。” 李安然戴上手套,就在任正生三人的目视下,仔仔细细将屋子里的角角落落都查了一遍,除了拓下小宋的指纹,还拓下包括小宋脚上鞋子的鞋印,最后和小宋说了一声抱歉,“鞋底的墨水就麻烦你帮忙清洗了,不好意思啊。” 小宋连忙回答,“应该的。” 检查完小宋的房间,李安然又开始去其他地方检查,蒲总不耐烦跟着,回书房去工作了。 此时家里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来,看到家里有公安,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纷纷回到自己屋里。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们,仔细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出门,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这才和蒲总告别,和任正生回去了。 等李安然他们离开,蒲家的人才从家里出来,小宋将饭菜端上餐桌,一家人坐下吃饭。 “爸,公安不是来查过好几次了吗?怎么还来查?”浦萌问。 蒲总给自己倒酒,在妻子严厉的眼神下,只倒了半杯,才悻悻住手。听到女儿问,有些没好气,“公安查案自然有他们的办法,多查几次说明工作认真。” 听到老爷子明显胡扯,田凤霞用筷子敲敲碗,“吃饭,资料没丢,你非要疑神疑鬼,结果为难的是人家公安。好家伙,为你一句话,几十个公安在家折腾三天,愣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你会不会记错了啊?” 蒲向东嘴巴一撇,“这叫小心无大错,要是被敌人窃取了,几万人的十几年心血就会功亏一篑,我百死莫赎啊。” 老头这话出来,其他人都不敢出声了。 外孙和外孙女也都是人精,看到外公脸色不好,爸妈蒙头吃饭不说话,这两个小家伙把脸往碗里一放,再也没有抬起来。 朝阳门外的饭馆里,李安然和任正生正在吃饭。 他们两个出门后,李安然就没有说过话,一直到饭店,愣是一个字没说。 放其他人早就开口问话了,可任正生也是个狠人,李安然不说,他也不问,两个闷葫芦吃好晚饭,一直到了车旁,李安然忽然停步,“任叔,案发之日蒲家所有人的行踪都要查一下。” 任正生这才拿出烟来,“看出什么了?” “就是看不出来才奇怪。无论本事多大的贼,想消除一切痕迹,要么一把火把房子烧了,否则一定会留下什么。资料里的半个指纹我看了,应该不是盗贼留下的。我怀疑是内盗,可是书房的勘察记录里面,只有蒲老的指纹和脚印,连孩子的痕迹都没有,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任正生突然笑了,“果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孩子是规则的破坏者,趁大人不在,偷偷进书房看看,这才是正常应该发生的。” “那怎么做到没有孩子的痕迹的?” 任正生正色回答,“现场被清理过。” 李安然鼓掌大笑,“没错,这就是此案最大疑点。资料显示,蒲老发现盗窃之前,只有白天他去院里上班这段时间,案犯才会有足够时间仔细清理房间。那么重点就是,家里这些人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作案时间。” “你重点检查小宋的房间,是不是怀疑他?” 李安然连连摇头,“他是这个楼里唯一的外人,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我查他,符合逻辑。就是他嫌疑最大,反而他是最不可能的。” “那你还查得那么仔细?” “在没有破案之前,所有人包括我都有嫌疑,这是基本原则。而重点搜查他,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任正生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许久,他才骇然看向李安然,“你怀疑蒲总?” 李安然一摊手,“我说了,谁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蒲向东上了床,田凤霞摘下老花眼镜,看着他阴郁的脸色,伸手握住他的手背,“向东,问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就算你的资料被人动过,顶多也就是二级机密,损失也是可控的。” “你不懂,我很害怕是家里人做的事情。” 田凤霞坐了起来,盯着自己的丈夫,“你怀疑是小宋?不应该吧?他可是内保局派给你的警卫,是经过无数次审查的人,他会有问题?不对,你怀疑长江?” 浦向东没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眨都不眨。 “不可能,如果他要偷你资料早就偷了,也不会到了今天才下手。” 蒲向东忽然接口,“如果项目刚成功呢?” 三楼,浦萌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了,到了客厅,只有落地灯发出昏暗灯光,丈夫李长江坐落地灯旁的沙发上看书,于是过去在旁边沙发上坐下,“长江,今天好像一直是那个年轻人一直在检查,任处长反而袖手旁观,什么意思?” 李长江放下书,若有所思回答道:“可能这小伙是个痕迹专家吧?” “开什么玩笑,这么小就专家了?其他人年纪都长在狗身上了?!” “那也不一定的啊,你看我们院,曹会强才四十岁就是总师了,不可小看年轻人啊。” 浦萌不屑地撇撇嘴,“曹会强怎么坐到总师位置的你不清楚?这个社会啊,有没有本事其次,关键要有个好爸爸。” “你啊,就是对人家老曹有偏见。曹会强本人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只不过有个好爸爸加成,仕途上更顺一些而已。” 浦萌觉得说这些事没劲,主动转换了话题,“这次公派留学的名额定下来没有?我可告诉你啊,你再不抓住机会,我跟你翻脸。我打听过了,后天是你们院长夫人生日,到时候你去送送礼,论学历,工作资历,工作水平,怎么着也该轮到你了。” 李长江苦笑,“你怎么这么热衷出国?出国津贴就那点,出去的人都要出去打工才能勉强度日,有什么好的。” “也就辛苦两年,你留在国外工作,一个月赚的钱比你现在多几百倍,孩子将来也可以出国读书,不用在这里吃苦了。” 听了妻子的话,李长江不知道怎么反驳。孩子的未来要比他们自己重要多了,他们整天累死累活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嘛? “可爸爸这里出了这档子事情,我怕就算院里同意,公安都不会同意。” 浦萌的眼神忽然阴郁起来,“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节骨眼上出这档子事情?我爸也是,非要把资料带回家干什么?就差这点时间吗?” 爱人的唠叨埋怨,李长江不方便发表意见。做为老一辈科学家,分秒必争已经是刻在他们血液里的习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们对时间的追求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对于这些科学家,李长江是非常佩服,而且能够理解的。 回家时候,李宁波在局里加班还没有回来,孙慧清和钱教授织着毛衣在唠嗑。 “婶,教授,老赵呢?” 对于李安然对赵云海的无礼,她们早就习以为常,而且赵云海也不反对他这么叫,所以都听之任之了。 “还能在哪?南书房呢。”孙慧清指指旁边沙发,“安然,教授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李安然看向钱教授,“什么事?” “是这样,我写了一本书要送去一个地方,明天如果你有空的话送我一下。” “有空,没空也要挤出时间来。” 孙慧清和钱教授都笑了,钱教授指指李安然,“你这张嘴,不晓得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教授这话说的,好像小姑娘有多好骗似的。” 正文 第58章 背后的玄机 李安然没有想到,钱教授带他来的地方居然还是那家经济研究院。看门的老头这次没有睡觉,而是坐在传达室里整理报纸信件。 “今天时间会长一点,你在屋里等我也行,自己想转转也可以。”钱教授提起包,和看门老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叮嘱李安然,“后院不要去。” “成,我就在这里等你。”李安然等钱教授离开,到传达室外敲了敲窗户。 老头打开窗户问,“什么事?” 李安然嘻嘻笑着从背后亮出来两条中华,“老爷子,钱教授让我送给你的。” 老爷子看看他手里的烟,又看看嘻嘻笑的李安然,“钱教授没事送我烟干嘛?” “那我哪里知道。”李安然将手里的烟往传达室桌子上一放,“老爷子,行个方便,让我在里面坐一会呗。” “闲人勿进。”老头拿起烟要还给李安然,没想到这小子往后一跳,“那我去里面等。” 看着这小子的背影,老头有点懵,钱教授没事送他烟做什么?等一会钱教授出来再还给她吧。打定主意,将烟放在一边,继续整理起报纸和信件。 香烟是车子后备箱常备的,不但有烟,里面还有几瓶茅台。这是他前世刚开办企业时候养成的习惯,后备箱里永远不缺好烟好酒好茶,这样遇到送礼的时候,他能节约时间,或者说看准时机。 进了院子,他便自觉想到上次那间会议室里去等,没想到迎头碰到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上次遇见的那个老头。 老头看到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朝他招招手,“小伙子,有空不?过来帮帮手。” 李安然无奈,只能过去问:“老先生好,要帮什么忙?” “帮忙搬几捆书到我办公室。” 李安然没想其他,立刻答应下来。 三人到了院子另一头,从里面拿了几捆书,三人拎着书到了中院一间办公室,将书放到了桌子上。 “谢谢你啊小伙子,来来来,坐下休息一会。小林啊,给他泡杯茶,要最好的那种。” 李安然赶紧推辞,“不用了,我还要等人,一会找不到我就麻烦了。” “没事,不就是等钱教授吗?她的事还要有一会呢。小林,你去跟钱教授说一声,一会到我办公室领人。” 小林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老头这么一搞,李安然反而不太好离开了,于是准备坐在旁边沙发等人,没想到老头倒是不客气,“帮我把书都放到书柜里。” 好吧,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搬书吧。 他将包在外面的包装纸撕掉,看到里面露出来的书,倒是愣住了。原来里面不是新书,而且都是外文书,有英文,德文,日文,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大白熊的文字的书。 老头走过来,将其他书捆的包装纸撕了,里面也都是外文书。 李安然忍不住问,“这些书怎么都是旧的?” 老头一边整理,一边说,“都是海外同志们省吃俭用买回来的,很多书国外都不准带回国,没办法,同志们找了各种方法蒙混过关,不容易啊。” 李安然看看那些书的名字,特么都是小说啊,怎么可能禁止送到国内呢?心中微动,拿起一本书翻了开来,这才明白为什么了,都是技术类书籍。 见他拿着书看,老头问,“怎么?看得懂啊?” “还行吧。”李安然合上书,帮着一起往书架上放。 他是有些强迫症的,看到老头乱放,忍不住过去整理了一下,按照书籍的归类分别放好。 等全部放完,老头亲手给他泡了一杯热茶,“读过这些书?” 李安然接过,说了声谢谢,这才回答,“以前在海市团书馆看过一些类似的书,不是特别懂。” “听钱教授说你是海市高考状元,现在在京师大学读书,而且开学没多久,就和同学打了一架?” 李安然心里有些嘀咕,钱教授不是嘴快的人啊,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我还听说涂家老大把你告了?小子,你说这事本来不大,为何这涂家就抓着不放,使劲折腾呢?”老头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李安然,“看看。” 李安然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仔细看了,居然是涂家的申诉书。 默默看完,李安然对眼前这个老头有了好奇心。这份文件应该早就递交给了法院,张校长说法院责成检察部门调查。他都准备接受警告处分了,怎么在这里看到了这份文件?! “老爷子,这东西怎么会在您这里?” 老头微微一笑,将他手里的申诉书拿了回来,塞回了文件袋里。“要不要玩个游戏?” “玩什么游戏?” 老头举举手里的文件袋说道:“问你几个问题,如果让我满意了,这件东西给你,学校也不会给你处分。” 见李安然有些不信,老头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上,“涂家之所以要把这事闹大,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你叔叔李宁波。严格来说,是要针对和你叔叔关系很好的另一位领导。他们想要迫使你叔叔去找这位领导干涉你的事情,从而留下被人攻击的借口。” 李安然也是与当官的打老交道的人,瞬间就明白了中间的弯弯绕。怪不得叔叔宁可他挨处分也不愿意出头,原来他们都知道这里的道道啊。 见李安然没有追问,老头缓缓坐下,“你不要以为他们就这点招数,如果这次没有成功,或许他们还会针对你,你想安生过日子,难咯。” “您老能解决?” 老头傲然笑笑,“一句话而已。” 李安然不知道老头什么来路,既然与钱教授相识,估计不会害自己。如果和老头搭上线,将来有事,也有个粗大腿可以抱。 “您老问吧,我竭尽所能。” 老头呵呵一笑,“好。听说你认为我们国家经济应该两条腿走路,国营和私营企业齐头并进,相辅相成,能具体说说吗?” 李安然一听是这个问题,这不有现成的答案吗?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他便将后来的经济模式和发展过程中的不足娓娓道来。 老头听了一会,居然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一直说了将近两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老头这才看看表,意犹未尽站起来,“好了,我一会还有一个会要开。我去看看钱教授,如果她事情结束了,就来找你。” 李安然站起来,指指桌子上的文件袋,“老人家,这……” 老头哈哈大笑,将文件袋塞到他手里,“好好读书,以后别打架了。” 等老头出门,李安然立刻将文件袋里的材料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玛德,神仙打架,倒霉的是小鬼啊。” 不过他对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古以来拉帮结派,相互攻讦的事情就无法断绝过。 老人家也说无党无派,千奇百怪。 以后自己做事真的要小心些了,帮不了叔叔,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不一会,钱教授笑嘻嘻走了进来,“走吧,事情办完了。” 李安然将文件袋塞进书包里,跟着钱教授往外走。到了院门口,看门老头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两条烟,“钱教授,这烟我不能收。” 钱教授搞不清什么状况,“什么烟!你给我烟做什么?” 旁边李安然站了出来,一把拦住老头,“这烟是我孝敬您的,您呐,就当后辈的一片孝心,收下吧。” 钱教授听李安然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收下吧,别和晚辈斤斤计较的。” 老头看了一会李安然,见他眼神清明,于是爽气说道,“下次别送这么贵的,换四条大前门就行” 钱教授被逗的哈哈大笑,拉着发愣的李安然就往外走。 到了车旁边,钱教授忽然说道,“真有孝心,这里有空就多来来。带点好酒好烟,反正花不了你几个钱。” 正文 第59章 神偷袁文杰 任正生的动作很快,一天时间,就将蒲家所有人的行踪都查了个底掉,结果不出意料,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据,而且证据确凿。 李安然倒也没有奇怪,能从容不迫清理现场的人,想要制造不在场证据,应该也不是难事。 不过调查不是没有好处的,通过这些数据,李安然就能从里面找出问题来。如果依旧查不出问题,那么调查思路就要换一下,排除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了。 可惜,这时候没有探头之类的监控系统,否则哪怕你把现场清理得再干净,也会原形毕露的。 “任叔,李长江当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期间有一个多小时是无人证明的。派人查一下,他的办公室到外面有没有不让人看见的线路,从设计院到浦家,走路,跑步,自行车,开车所消耗的时间。再派人查一下,途中有没有人看到过他。” “同理,浦萌下午也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间独处,也调查一下。” “蒲总上午有两个小时是独自在办公室的,跟其他人一样,也查一遍。” 剩下田凤霞和小宋,全天都有人证明,所以暂时排除在调查范围内。 “行,我去安排。你小子去干嘛?”任正生问。 “我想再去现场看看。” 外来人员盗窃的可能依然有,所以现场还是要反复勘验,不能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方便他进家属院,任正生把张昊叫来,让他陪着李安然去现场。 两人顺利进入家属院,把车停在蒲家大院不远处,然后靠在车上,两人开始抽起烟来。 “怎么不过去查?”张昊问。 “有句诗叫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换一个角度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张昊转头看看院子,再看看神兜兜的李安然,心里好笑,也不再啰嗦。 这个家属院里住的都是高级官员,所以基本上都是独门独院。家属院里面大概有三十几栋别墅,有几栋特别大的,估计这官小不了。 蒲家大院在家属院的最西头,靠近家属院围墙。 李安然绕着蒲家院子走了几圈,待在门口苦思冥想,却没有丝毫头绪。 张昊见他眉宇深锁,也不敢打扰他,只好陪着他罚站。 “张昊,我进去看看,你跟我后面。” 李安然的话让张昊大吃一惊,“怎么进去?家里没人啊。” 李安然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串奇形怪状的钥匙,低头看了看锁眼,然后挑出一把钥匙一根铁丝,只是捅了两下,只听门锁咔嚓一声,就被打开了。 “我艹,你居然有这一手?哪学的?”张昊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在海市跟小偷师傅学的。” 李安然简单回答一句,就准备往院子里面走,被张昊拦住,“你这样进去犯法,别胡搞。” “艹,我就喜欢以身试法。” 李安然推开他,走进院子,张昊赶紧跟上。 站在院门口,李安然站住了,然后开始沿着院墙慢慢检查起来。 任正生终于拿到了调查报告,仔细看了,却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由有些泄气。 “滴铃铃”桌上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拎起话筒,任正生的眼睛还看着报告,“任正生,你是哪位?” “任叔,我是李安然。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京师本事最大的小偷是哪一个?擅长入室盗窃的?” 任正生听了一愣,“你问这个干嘛?”然后李安然的回答,差点让他惊讶得跳起来。 “我想让他进入浦总房间盗窃。” “盗窃?要偷什么?” “偷文件。” 任正生突然明白了,李安然没有查到线索,所以想要借助小偷的能力。 “这事你叔最熟,我去找他。”撂下电话,任正生便往楼上李宁波的办公室跑去。 好在李宁波在办公室里和几个队长正在开会,任正生将李安然的意思说了,“要本事最大的那个,有没有人选?” “有,在第二监狱服刑呢。这小子可以说是京师近三年里面本事最大的,撬门开锁,飞檐走壁,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任正生也不废话,要了那人名字,狂奔下楼,开车就往第二监狱而去。 袁文杰跟着管教到了办公室,心里有些惊诧,不是说有人要见他吗?怎么到办公室了? 进屋后,就看到一个公安正用审视的眼光扫视自己,顿时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因为他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坐下。”管教拉着他胳膊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然后朝那个公安笑道,“任处长,你们聊,我就在门口,有事喊一声就行。” 任正生点头致意,等管教出去,他的眼睛又看向这个袁文杰,“听说你入室偷盗的水平很高,有个外号叫小李三?” 袁文杰吓一跳,脑子飞快转了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哪一桩没有交代的案子又犯了,嘴里不敢怠慢,陪着笑说:“报告政府,那是道上的朋友胡诌的,不当真,不当真。” 任正生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看着这个精瘦的小个子,浑身透着一股子机灵,倒是有一点欣赏。其实不管是谁,看到袁文杰的做的案子,就没有不叫绝的。 “看看,这些案子都是你做的是吧?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任正生将手里的卷宗递给袁文杰,“实话告诉你,我来自一个特殊部门,给你加刑减刑,或者直接送你一颗枪子,都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你想好了再说话。” 袁文杰浑身一震,背上的汗就滋了出来。特殊部门,在道上混的都听说过,知道这个部门权利极大,不是一般公安能够比拟的。 任正生见这个家伙目光闪烁,视线压根没有落在卷宗上,顿时就明白了,这家伙应该没有透底,应该还有案子没交代。 假装看了一会,袁文杰强自镇定将卷宗交还回去,“政府,这些案子是我做的,没有遗漏?” “没有遗漏?”任正生冷笑几声,“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说着,从腰里拔出手枪放在桌子上,“想好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袁文杰脸色大变,但是他从小就在局子里面进进出出,也不是谁吓唬一下就软的。脑子里面想到一桩案子,好像那家主人的身份有些特殊,可是后来好像那家人并没有报警,所以量刑时候并没有这个案子。 难道眼前这人就是那家主人? 想到这里,他的汗就下来了,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政府,我不是人,您那些东西我卖给曲老四了,一共五百块。” 任正生眉头一皱,果然诈出来一件陈年旧案。“曲老四是谁?” “安济桥花鸟市场的,他表面上卖金鱼,其实是专门买卖古件字画的,您家里那几件东西就是卖给他了。” 我家里?任正生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他现在是孤家寡人,在单位宿舍里厮混呢。老婆孩子的关系还在地方办理,要到京师也要年前的时候了。 不过他瞬间也就明白了,这家伙是认错人了。索性将错就错,先唬住他再说。 “好,回头我去找他。如果你敢骗我,这辈子就呆在这里别出去了,免费饭吃到你老死。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一会跟我去个地方。这事办好了,我不但不找你麻烦,而且会关照管制照顾你。” 袁文杰心里寒意上升,政府哪有这么好说话的,说明要他去做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办了手续,任正生带着袁文杰驱车前往浦家,他倒是想看看李安然到底搞什么鬼。 正文 第60章 叹为观止 李安然靠在车上,脑子里面一团浆糊。 他的贼师傅在海市也算有些名气的,敲门开锁,飞檐走壁,很有一套。 李安然在他的教导下,不敢说青出于蓝,至少入室盗窃这种事难不住他。可他现在想不出来,如何做到毫无痕迹进入室内。要知道再高明的窃贼,不管开锁还是撬窗,都会留下细微痕迹,而且是无法消除的。所以高明的窃贼会让痕迹难以察觉,但是做不到完全消除。 蒲家的门锁和窗户,前天他就查了个遍,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今天在这里浪费了几个小时,还是想不出办法做到毫无痕迹进入蒲家。 任正生和袁文杰很快就到了。 李安然打量着这位名震京师的窃贼,真的是人不可貌相。身高不过一米六,体重不超过九十斤,相貌平平无奇。如果说李安然扔到人群里,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的,这位估计得找半天。 “进入这间屋子,有没有把握不留下任何痕迹?”这是李安然交给袁文杰的任务。 袁文杰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的任务,心中大喜,连忙应承下来,“我尽量。” 袁文杰绕着院子看了一圈,回到院子门口,“没把握。” 李安然精神一振,“试试看,需要什么工具吗?” “绳子,铁丝。” 在李安然三人瞠目结舌中,袁文杰利用了将绳索甩过围墙,缠在院里的一棵树树上。也没见他怎么用力,人就飞了起来。只见他双手如飞不断拉扯绳子,眨眼功夫,他就飞越围墙跳进了院子里,然后树上缠绕的绳子掉落在他的脚边。 收好绳子,袁文杰深吸一口气,腾身而起,左脚轻点院中一块砖头,人就到了房子门口。 然后伸手,门就开了。 袁文杰回头看着惊呆的三人,心里不由洋洋得意起来。 李安然仔细检查了他经过的地方,树下有两个明显的脚印,踩过的那块砖头有一点松动的痕迹,然后在房门口找到了两个很淡的脚印,锁眼里用棉签提取到了细微的金属粉末。 袁文杰的身手让李安然自愧不如,就这样的,也无法做到不留一点痕迹。 李安然的脸色很难看,任正生也一声不吭。本来还很得意的袁文杰,此刻也忐忑不安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任正生把手铐给袁文杰戴上,尽管他知道这手铐对袁文杰来说跟没戴没啥区别。 等他回到到市局,李安然在会议室里查阅上午调查的结果。 看看李安然的脸,任正生心里就咯噔一下,“找到了?” 李安然长出一口气,“浦萌,嫌疑最大。” 之所以叫袁文杰潜入蒲家,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他认知之外的手段。袁文杰的确露了一手惊人的本事,可依旧做不到毫无痕迹,这就排除了外来人入室盗窃的可能。那么,只能是内部作案了。 而浦萌,有作案的充足时间,这就是今天唯一的收获。 浦向东是值得所有龙国人尊敬的,所以任正生很难接受浦萌居然会做这种事情。“安然,有作案时间,不代表就是她做的。” 李安然合上卷宗,接过任正生递来的香烟,“任叔,接下去就是您的事了,最好找到她无法作案的证据,否则,她就是本案最大嫌疑人。我可以肯定,从她单位到家的这段路上,一定能找到目击证人。” 任正生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憋住,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没错,浦向东带工作回家的事情,除了单位个别领导,只有蒲家人知道了。有作案时间的只有浦萌,只要清除她进入书房的痕迹,就没人能查到她头上。 回家路上,李安然想起袁文杰的身手,简直叹为观止。连他的贼师父估计也要甘拜下风。一时间,他心里起了爱才之心。 到了家,只有赵云海在南书房摆弄古件字画。这段时间,李安然借口外面寻摸的名义,将电影厂四合院里的古件字画带一些回来。修复工作是一件极为消耗时间的工作,赵云海估计有的要忙好一阵子了。 “老赵,要注意休息。”李安然递给他一件东西。 赵云海接过来一看,就叫起来,“哪里来的西洋参?” “当然是买来孝敬您的,让你补补,好继续压榨剥削你。”李安然拿来赵云海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倒在痰盂罐里,然后重新续上热水,拿了几片西洋参扔进去。“以后茶叶不要喝了,否则药性被茶叶解了,白喝。” 赵云海喜滋滋地从旁边拿出一幅长卷,摊在桌子上,“你小子哪里寻摸来的,这是宋徽宗赵佶的手书真迹,价值连城,可以说是你所有藏品里面最珍贵的。” 李安然也知道这幅长卷很珍贵,但没想到赵云海居然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莫不是你们都姓赵你才这么说的吧。”李安然凑过去,与赵云海一起看字,“他不是以瘦金体出名的吗?草书也轮得到他?” 赵云海很是恼怒李安然的无知,恨声解释,“草书讲究的极度奔放,一气呵成。赵佶是九五至尊,心无顾忌,醉酒之后兴致大发一气呵成,这水准比之怀素和尚也不遑多让,况且他还有个皇帝身份,弥足珍贵了。小子,你赚发了。” 李安然听他这么一说,也细细看起来,果然如他所说,那种如草原放马奔腾的气势扑面而来,甚至能感受到纵马奔驰时候举着酒囊豪饮的画面。 “好字。”李安然瞬间被征服了。 赵云海也摇着头感叹,“昏聩归昏聩,这手字是真的绝了。” “安然,安然,人在哪呢?”外面传来孙慧清的叫声,李安然赶紧跑出去,就看到孙慧清身后站着几个人。 罗家母女居然来了。 “好久不见,罗夫人,罗小姐,近来可好?”李安然上去招呼,心里很是奇怪。 “我们都很好。”罗夫人微笑着微微欠身,雍容闲雅的气质令人顿生好感。 “李哥哥好。”罗薇娜依旧一身简约装扮,苗条身材毕现无遗,特别是两条匀称笔直的腿,极具美感。 略施粉黛的极致美丽的脸庞上的纯净笑容,李安然暗自将她与胡明慧,黄薇和古婉莹想比较,似乎有些难分轩轾,各领风骚。 “罗夫人,罗小姐请进去喝茶。”李安然伸手虚引。 孙慧清领着罗家母女往中院走,李安然却过去与林子扬四人寒暄,“好久不见,林哥,潘哥,赵哥,吴姐。” 林子扬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低声说道:“我先进去。”他是保镖,无论在什么场合,必须先要保证环境安全。说完,林子扬急走几步,赶在罗家母女前头进了中院。 潘跃龙和赵国才也面露笑容拍拍李安然的胳膊,跟着进去了。 倒是吴敏留了下来,“听说你最近受了伤?现在好了没有?” 李安然苦笑,“你指的是哪一次?” 吴敏略微吃惊,“怎么?还不止一次吗?” “如果你指的是掉到桥下的那一次,伤势早就好了。如果你说打架这一次,脸颊这里稍微用力按一下,还是有点疼。” 吴敏观察了一下他的脸,“看不出伤了。好么,这才来京师多久,就这么多故事。” 两人跟在后面到了正房客厅,林子扬和吴敏站在罗家母女后面,潘跃龙和赵国才留在了院子里。 李安然暗暗点头,这四人的保卫工作做的不错,在老团长的家里也不放松警惕。 给她们泡好茶,李安然坐在一旁听她们聊天。 “今天冒昧了,也没有事先联系,就直接来拜访了。”罗夫人微微欠身,然后继续说道,“来京师已经三个多月了,香江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想来问一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孙慧清被她这句给问住了,“我倒是没有听宁波说过。”见罗夫人脸色有些不好,连忙安慰,“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那边平安无事。” 正文 第61章 出去旅游 李宁波回来的时候,看到罗夫人和孙慧清在一起聊得火热,罗薇娜和李安然在一旁却默默听着,彼此基本上没有太多交流。 “罗夫人,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母女才是罗先生的软肋。只要你们在这里安心生活,他才能腾出手去对付敌人。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国家不会忘记这些年来他的贡献。”李宁波的话说得很直接,也很官方,却让罗家母女安心了不少。 李安然知道罗家母女足不出户,生活跟囚徒强不了多少。在这种环境里面,她们自然会胡思乱想,久而久之,对罗先生的思念和担心就会扭曲她们的心理,甚至会得抑郁症。 “李处长,能不能联系一下我丈夫,哪怕听听声音也是好的。”罗夫人满眼乞求,两只手忍不住紧紧抓住了衣角。 李宁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明天我和上级汇报一下,看罗先生那里是不是方便。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当初你们的行踪是引向英国的,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在龙国,说不定会招来敌人。” 罗夫人显然有些被吓住,转头看看罗薇娜,心里似乎有点挣扎。没有人比她们更明白到京师来的目的了,她们母女千里迢迢来到了一个陌生环境,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不就是为了安全吗? “不如让她们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有林哥他们四个保护,安全上应该没有问题。”旁边李安然建议。 李宁波想了一下,起身说,“你们稍坐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等他出去,李安然又说,“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不要做旅游规划,临时决定你们的行程,到了地方给我叔打个电话就行。”这话出来,林子扬和吴敏同时看了他一眼。 罗夫人听了,微微皱眉,“没有计划?” 李安然解释说,“这只是预防措施。况且随心随意不应该就是旅游该有的心态吗?” “妈,李哥哥说得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想就开心。”罗薇娜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很轻松的样子,李安然在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忧伤。 可怜的女孩,父亲还在处心积虑与敌人周旋,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旅游?可总比困在一个小院里强吧。 没多久,李宁波从书房回来,坐下后郑重说道,“上级同意你们出去散心,同时也会联络罗先生。不过你们不能通话,只能写信,我们的人可以转送。” 罗夫人有些激动,“那我回去就写。太谢谢您了,李处长。” 李宁波微微摆手,“客气话不要说了,你们在外注意安全,不管做什么决定,先要征得林子扬他们同意,可以办到吗?” 罗夫人回头看看林子扬,连忙点头,“没问题,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罗家母女离开之后,李宁波皱着眉说道,“罗家胜那里情况有些不妙,计划可能会有变动。” 孙慧清忙问,“怎么变动?” “可能要安然要去香江读书,具体情况老领导没有说,现在都在等罗家胜的消息。” “什么?”孙慧清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尖利了许多,“去香江读书?不是说好的协助罗家母女把事情做完就好了嘛?” 李宁波伸手把妻子拉到沙发上坐下,“这不是没有最后决定吗?再说安然去香江也是读书,又不是让他上战场,你紧张什么。” 孙慧清的脸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仿佛暴风雨随时就要爆发。“李宁波,你老实和我说,老领导到底什么意思?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吧?是不是任正生在背后搞事情?” 李宁波赶紧拍拍她的手,却被孙慧清一把甩开,于是赶紧解释,“老任才多大权利,再说香江也轮不到他管,别冤枉好人。” “他是好人?当年如果不是他,我们……”孙慧清忽然意识到李安然还在旁边,立刻把话给咽了下去,气咻咻坐下,扭头生闷气了。 李宁波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子,只会在那里搓手。 其实李安然更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一会,孙慧清才回过头来,脸上居然全是泪水,“李宁波,安然是你们李家唯一的血脉,你就忍心让他去那种地方?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海市的大哥大嫂,他们的儿子,凭什么你做主?” 李安然赶紧拿出手绢塞到孙慧清手里,“多大点事,先别哭。去香江读书很危险吗?叔?” “危险倒是不至于……”李宁波见孙慧清眼睛看过来,连忙说,“安然的事情老领导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电话里也就提了这么一嘴,到时候自然会征询我们和安然的意见,如果安然不愿意,总不能强迫他吧。” 这话似乎说到孙慧清心里去了,止住哽咽,拉着李安然的手叮嘱,“安然,如果问你意见,你就说要在京师读书,哪里都不去。” 李安然一头雾水,不过他相信孙慧清,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坚定点头,“放心,我绝对不会同意,就在京师陪您。” “你这孩子……”孙慧清轻轻打了他一下,嘴角上扬,最后忍不住笑了,“就这么办,这次谁来都不好使。” 洗漱完上床,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直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罗家胜与龙国之间一定有着紧密联系,按照李宁波的话,应该是为国家立下不少功劳。 那么为什么要假结婚?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去香江? 想了许久,他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现在去问李宁波,估计他是不会说的,况且好像他也只是知道个皮毛。 一大早,任正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李安然去一趟市局。 等他到了李宁波办公室,只有任正生在里面。 “任叔,找我啥事?” “两件事。”任正生示意他坐下,“原本答应你婶婶帮你解决打架的事情,昨晚收到消息,涂家已经撤诉,不再追究了。” 李安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任正生找自己帮忙破案,孙慧清跟没看见似的,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个说法。 涂家撤诉,看来那个老头没吹牛,的确做到了。老头居然能够让一个正厅级乃至更高级的人让步,这道行有点深啊。他是谁? 前世他熟悉的领导人就那么几位,显然这老头不在此列。 “第二件事,浦萌已经招供了,的确是她做的。” 听到这句话,李安然精神头就起来了,心里未免有一点得意,也有一点惋惜。 “她偷走的是一份会议纪要,虽然重要,但是不涉及技术泄密,乃至于浦总都没有发现纪要的丢失。” 李安然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因为他发现画风不对,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任正生接下去的话,让李安然大吃一惊。 浦萌和很多知识青年一样,公差出国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西方的繁华让她惊讶,然后迷恋。 回国后,就一心想着出去。 设计院每年都会派遣人员出国深造,李长江没有轮到第一批,属于第二批考察人员,没有最后决定。 前些时候,有个外国记者找到她,承诺可以担保帮助李长江和她出国,而且保证他们在国外找到合适的工作。 当然了,这些承诺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希望她能提供201工程的情报,对方根据情报会支付相应报酬。 原本浦萌是拒绝的,可李长江很有可能无法挤入第二批出国名额后,她就急眼了。李长江已经三十五,错过这一批,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她铤而走险,跑到家里偷窃情报。好在她是学医的,对雷达技术一窍不通,又怕父亲发现,所以就偷了一张会议纪要。 而清理现场的主意是那个外国记者教她的。 “201工程很重要吗?” “很重要,是我们国家自己研究的多普勒雷达。” 好吧,李安然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 “你想扩大战果?”李安然已经明白任正生找他来的意思了。 “浦萌愿意将功赎罪,用假情报诱骗他们出来,来个人赃并获。” 正文 第62章 抓捕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李安然问。 任正生起身到柜子上拿来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据浦萌交代,他们预订了三个碰头地点,北海公园,红旗百货,百姓药店。上次接头就是在北海公园,南门进去的亭子里。” 李安然是去玩过的,努力回想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个亭子在假山上,假山上有树木。站在亭子上四周风景一览无余,可下面要看亭子,却被树木遮挡了不少。 你说这地形选得好吧,被人一围,都没地跑。你说选得差吧,能监视四周几百米,没人能够靠近。 李安然前世喜欢看谍战剧,悬疑片,哪怕他没有经历过实战……不对,王志明案算实战过了。 哪怕他经验不够,但是编剧教给他的脑洞多啊,什么奇葩情节都有,真材实料也不少。久而久之,也算接受过一点熏陶了。 如果要他选,一定选人多嘈杂,且道路四通八达的地形,便于交换情报,也便于逃跑。所谓未算胜先虑败,保命第一,其他都是浮云。 “红旗百货两层楼,每层约五六百平米。他们约定在二楼碰头,位置在最里面的窗户这里。” “百姓药店很小,也就几十平米,这是备选地点,只有上述两个地点失效后,做为紧急联络用。” 这两个地方李安然都没有去过,所以没有什么意见好提的。 “安然,我打算这一次还是安排在北海公园,虽然靠近不容易,可只要围起来,他们插翅难逃。” 对此李安然没啥意见,毕竟任正生是军人出身,抓人打仗的事,人家是专业的。“我没意见,听你的。” “嗯。”任正生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一拳砸在桌子上,“狗日的,看他往哪里跑。我一会召集人讨论抓捕行动计划,明天就让浦萌联系他,约在后天。” 李安然没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他总感觉似乎太粗糙了。如果他是那个老外,会不会派人监视浦萌?肯定会啊,谁特么知道浦萌可靠不可靠?万一给他下套呢? “任叔,我觉得有问题。” 正在收拾地图的任正生一愣,停手问,“什么问题?” 李安然把他的疑虑说了出来,“搞不好这段时间我们进进出出都被人看在眼里。” 任正生有些迟疑,“监视工作很累的,一两个人肯定不行,至少要三到四个人。他们手里有那么多人手吗?” 李安然想起前世一个真实案例,间谍接头的时候,有七八个人在外围保护。如果不是警力足够,前期工作扎实,说不定就出事了。 “任叔,敌人不是蠢货,他们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不能大意。” 被李安然这么一说,任正生也犹豫了。他也是特工,虽然是半路出家,好歹也是接受过训练的。 接头有接应是一定的,可监视自己人,他倒是没想到过。 “你有什么计划?”任正生问。 李安然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现在就想。”任正生脱口而出,也许意识到有些粗暴,于是笑嘻嘻弥补,“你脑子好,帮叔想一想。” 想了一会,李安然一拍手,笑道,“有了。” 浦萌骑着自行车进入大院,门卫室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着她进入蒲家大院,转身回去,嘴里还在哼着京剧林海雪原片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浦萌停好车,在门外犹豫了好久,才开门进去。 客厅里,两个孩子围在母亲田凤霞身边,好像在央求奶奶什么,看到母亲回来,都起身跑过来,“妈妈,妈妈,奶奶折飞机飞好远。” 浦萌忍住眼泪,抱着女儿,伸手在小儿子头上摸摸,“乖,去找奶奶,妈妈还没有洗手。” 孩子们放开手,蹦蹦跳跳跑回田凤霞身边,继续看奶奶折飞机玩。 田凤霞却停住手问,“昨天怎么没有回家?打电话到你单位,说你没在单位。” “被市卫生部叫去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就住在开会的地方,今天才回来。” “真的?”田凤霞有些不相信,将手里的飞机交给孙子,起身把女儿拉到楼上,“你老实跟妈讲,是不是跟长江闹矛盾了?还是……还是你外面有人了?” 浦萌本来心慌无比,田凤霞避着小孩和她说话,以为那件事已经被她知道了。没成想田凤霞居然怀疑她出轨,恼羞成怒之余,心里的石头倒是放下了。 “妈,您瞎说什么呢?这次会议是临时召集的,会议内容还需要保密,所以我才没有办法通知家里。您瞧,这是会议通知。” 浦萌从包里拿出卫生部发出的会议通知,上面写得清楚:会议之前需要对工作单位和家人保密,会议后不得透露会议内容,落款是鲜红的卫生部公章。 田凤霞看了,这才知道冤枉女儿了,心里欢喜,也有些愧疚,“你夜不归宿,长江一晚上没睡好。等他回来,你和他沟通一下,别闹出什么误会。”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传来孩子们叫爸爸的声音。田凤霞笑着推了女儿一把,“我去烧饭,你们两个到屋里把事说清楚了。” 晚饭时候,浦向东阴沉了十几天的脸终于放晴,“公安部里来电话,说是泄密案不成立,有可能是我自己疏忽了。” 这件事压着他的气都喘不过来,现在部里面下达通知,想必应该是自己做记号的时候疏忽了,泄密案并不存在。 田凤霞也松了一口气,嗔怪骂道,“你个老东西,以后别把要紧东西带回家了,看把人吓得。小宋,开瓶酒,今天咱家破例喝一点。” 小宋笑嘻嘻起身去拿酒,饭桌上的人除了小孩,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李长江心情也不错,昨晚浦萌彻夜未归,让他转辗反侧。好在看到那份通知,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当老丈人宣布案件结束,更是让他浑身轻快起来。“妈,让爸少喝点,他血压高呢。” 田凤霞见女婿脸色恢复了正常,心里更是高兴。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这就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 浦萌拿了几个杯子分了,心里暗叫侥幸。之前放她回来的时候,任处长给了她这份通知,还说卫生部那边会做好配合,实在要说,就说是婴幼儿疫苗研制会议,目前保密。 现在一纸通知,就让家人都安了心,这借口也用不着了。 一家人举杯庆祝的时候,只有她心里清清楚楚,泄密案哪里是结束了,而是刚开始。好在任处长做了保证,只要抓住那个外国间谍强森,就不会追究她犯的错。有了这个保证,她才敢回到这个家。 激情之后,浦萌听着旁边丈夫发出的轻微鼾声,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为了出国,她几乎做出来万劫不复的举动,差一点就把这个家给毁了。好在那天她进书房窃取资料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只拿了会议纪要。 虽然她不懂雷达技术,可那份会议纪要内容其实有用的东西不多,无非一些一些日常工作安排,除了人员名单有一些价值,里面涉及到一些项目的代号,并没有其他涉密内容。 她对强森的保证也是将信将疑,决定拿这个会议纪要试试水,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拯救了她,也拯救了这个家。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心里涌出阵阵后怕。 大清早,她起床洗漱好,张罗着给孩子穿衣服,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 好奇之余,她出门查看,看见小宋站在门口,一脸的警惕,于是问,“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好多公安,说是在搜查一个逃犯。” 正文 第63章 撤资 门卫朱大福站在传达室门口朝里面张望,一个公安匆匆赶了过来,“传达室电话能打外线吗?” 朱大福赶紧回答,“可以的,拨个零,跟总机说外线就行。” 公安进了屋子,朱大福想跟进去,却被那公安用眼神逼退了,只好悻悻退了出去。 朱大福站在门外,两只耳朵支愣起来,透过门缝,他还是能听见公安打电话的内容。 “已经把大院包围了,这次绝不会让那个小偷逃跑。” 打完电话,公安出来,碰到另一个公安,于是吩咐,“都仔细着点,蹲守好多天了,今天才逮着这孙子的尾巴。” 那个公安答应一声,挥挥手,十几个武警战士牵着狗往大院里跑去。 “公安同志,发生什么事了?”说话的是大院里的一个住户。 “前几天你们大院有人报警,说是丢了东西,今天这个小偷又来,被堵在屋子里了。没啥大事,你们抓紧时间去上班,都别围在这里了。”公安说完,掏出烟,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匆匆过来。 “任处长,那小偷抓着了?”来人是浦萌。 任处长点上烟,深吸一口,才笑着回答,“可不是嘛。你放心,你家被偷的东西一定给追回来。” 浦萌欢喜道:“这就好,这就好。” 李安然背着个书包,在人群里面看热闹,任正生朝他招手,“小李,你去现场看看,万一用得上你。” “好嘞。”李安然答应着,拔脚就去追武警队伍了。 浦萌问,“他也是公安?” 任正生哈哈大笑,“他啊,是小偷克星。小偷会的他都会,小偷不会的他也会,厉害着呢。你家失窃案如果不是他,还找不到这个小偷呢。” 蒲家大院,李长江推着自行车出来,“萌萌,赶紧回去吃早饭,上班别迟到了。” 浦萌答应一声,转身准备回家,却听到后面有好多人喊了起来,于是停步朝后面看过去。 只见两个武警押着一人往大门处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叫喊声就是这群人发出来的。 等武警将小偷押到任处长面前,旁边一个公安惊呼起来,“这不是小李三吗?” 周围群众闻言都骚动起来。小李三的名声太响了,报纸上都说过这家伙的斑斑劣迹,能和燕子李三这个历史着名大盗联系上的,可见这家伙多厉害了。 袁文杰双手被绑在背后,被两个武警战士押着,弓着腰,只能勉强抬头。 任处长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够狡猾的,抓了你好几天了都。” 周围群众义愤填膺,有人高喊,“枪毙他,枪毙他。” 听到周围人喊,袁文杰的脸苍白了。 车上,任正生打了一个哈欠,“安然,这么折腾了一下,就能蒙混过关了?”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做不做是我们的事。前几天公安频繁在蒲家出入,总要有个合理解释。” 任正生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毕业?我还没有想这么远。再说了,我有什么打算有用吗?工作分配的事情我又做不了主。” 任正生一撇嘴,“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婶会不帮你找用人单位?再说了,你们京师大学生都是香饽饽,人家抢都抢不到呢。” 李安然换挡加速,嘴里长声叹息,“唉……任叔啊,你就别打我主意了。我婶早就关照过,将来毕业她会安排好工作,您哪,歇歇吧。” “臭小子……”任正生有些泄气,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伙,可人家有个手眼通天的婶婶,他能怎么办? “对了,袁文杰的事情要上报,还要以逃狱,偷盗的罪名再加刑,所有事情都要登上报纸。” 任正生没好气道,“早就安排好了,你放心去上学,一个月后我们行动之前再来找你。” “耐心点,间谍的警惕性很高的,一个月里面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联系浦萌,不要监视强森,袁文杰的事情也要按照流程走,一点不要马虎。” “知道了,发现你年纪不大,啰嗦得很,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到了市局,任正生下车,就听见李安然又嘱咐,“不要有任何动作。” “滚滚滚,啰嗦。”任正生踢了一脚车轱辘,挥苍蝇似的把李安然赶走。 从市局里面出来,李安然就没了方向。 任正生给他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还有几天才到期,他不想去上学。那点基础课,他闭着眼睛也能考及格。坦率说,他平时压根不用去上课,考试前两周强化复习一下,不敢说考高分,七八十一门课是稳的。 无聊之下,他随意在路上瞎开,发现到了胡家饭馆附近,于是索性去看看,毕竟关系到自家的房租和六千投资呢,一点不管可不好。 到了胡家饭馆门口停下,此时刚上午十点多,胡家饭馆已经开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进了一进院,就看见两个服务员坐在两个大盆面前洗碗,有个小伙子提着水桶给她们送水。 “怎么不去厨房洗?” 三人见是李安然,小伙笑着招呼,“李哥。这不今天说是检修管道停水一天,好在我们自己有水井,否则只好关门一天了。”这小伙是胡卫东从老家招来的亲戚,也是他的第三个徒弟。 “明月姐在吗?”李安然问。 “在后院呢。”小伙子指指后面。 到了中院,其他人都在打扫卫生,很是忙碌。看到李安然进来,他们都很热情打招呼,手上都没停。 刚到后院,胡明月就迎了上来,“听到他们叫你,就晓得你来了。来来来,到里面喝茶。” “胡大哥呢?”李安然问。 “跟老大去菜场买菜去了,应该马上就能回。你今天是来找我哥?”胡明月把李安然让进屋子。 “我就是没事,出来串个门,顺便看看你这里生意怎么样。” 胡明月给他泡上茶,眉开眼笑的,“好着呢,每天营业额至少八百,周五周六能破千。开业那几天最多一天到了一千五,现在下来一些了。” “嚯,这生意红火啊。正常的,开业时候高一些,以后就会平稳了。” 胡明月在对面坐下,“周围饭馆就我们家生意最好,因为我们档次高,环境好,加上我哥手艺不赖,回头客不老少。安然,谢谢你啊,多亏你,我们才有今天。” 说着话,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抽屉里面拿出四百块钱来,“这是两个月的房租,你的分红等年底再一块结算。” 李安然把钱往她面前一推,“房租你给我婶吧,这事归她管。分红的事情你也和她说,不过两年后要把本金撤回去的。” “为啥要撤?”胡明月不懂了。生意差你撤资还能理解,生意这么好,撤什么资? 李安然没回答,看了看屋子,“再招几个人手,后罩房都做包房,你们再租个小一点的院子。” 胡明月一呆,随即明白过来,拍手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胡家饭馆现在厨房里有胡卫东和他三个徒弟四个人,服务员是胡明月从乡下招来的,也是四个。晚饭时候,胡明慧、郭玲燕和308的兄弟们会轮流来两个人帮忙,,实在忙不过来,门口摆摊的诸天,楚国庆他们几个也都会援手。 如果把后罩房六间房也做成包房,可以多出来十二桌,他们目前这些人手也是足够的。 “诸天他们现在住的院子空房间还有很多,你们住过去绰绰有余。” 李安然说的是电影厂那套两进院,308的兄弟们也都住了进去,这里距离胡家饭馆才一公里多一点,去京都大学上学也就一辆公交,二十多分钟。 这个院子里面有他那批藏宝,没人看不行,这些人住在里面,他也就安心了。 正文 第64章 房地产公司 “以后这里就做饭馆,留两个人值班就好了。” 胡明月自然晓得那套房子,胡明慧也住在那边,说还有八间空房。有两间倒座房李安然用着做仓库,窗户都封掉的,也不知道里面放着啥。还有六间房,就算一间住两人也可以住十二个。 胡明月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个服务员一间,胡卫东跟徒弟一间,她和明慧她们一间,这里车轿房还可以睡两个,这样算,只要两间就够了。 “那租金怎么算?”胡明月小心问。 “算什么算?我没收他们的租金怎么能收你们的?再说了,我也是饭馆股东,为饭馆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么。” 胡明月喜不自胜,虽然她晓得这是占了李安然便宜,不过他的便宜占得还少吗?多这一点也就不在乎了。 “那行,回头我叫闫师傅过来把这六间屋子改造一下。” “诸天他们的生意怎么样?”李安然又问。 “好得很,看得我都有些嫉妒了。你知道吗?就晚上摆个摊,一晚上最少也能赚二十,郭玲燕那个丫头的馄饨摊生意最好,周日上午出摊到晚上,最多时候做了八十。” “八十?”李安然也吃了一惊。二毛钱一碗,那是要卖出去四百碗啊,这生意简直了…… 午饭就在胡家饭馆里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就看到陆陆续续好多客人进来,中午时候居然上座率就接近满座了。 李安然不由感叹,这时候的钱是真的好赚,只要不懒,哪怕去路上拉人,一天下来也能赚几十块。 现在胡家刚开业,大家有新鲜感,等时间长了,营业额每天就会维持在六七百的水平,即使这个营业额,一年下来也要纯赚二万左右。 胡明月这样的,就是伟人说的那些个先富起来的人。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胡明月,龙国将在无数个胡明月的努力工作下,逐渐腾飞起来。 告别胡明月,他准备去电影厂四合院里拿一点古件字画回去,老赵现在手艺越来越精湛,一个月下来居然修复了三十几幅字画,十几件古件,陈静都在发愁哪里去寻摸字画了。 刚出门准备上车,就听见有人喊,“安然。” 回头看去,却是分局局长柳林。他们在李安然的办公室里见过一次,胡家饭馆开业时候在一起吃过饭,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柳叔,这么巧。” 柳林走过来,拍拍吉普车,“你小子,待遇都赶上我了。吃饭没?我请你。” “哟,要请客也是我请,哪敢劳动您啊。”李安然自然知道人际关系的重要,反正下午没事,和他们吃个饭夯实一下关系也挺好。 “嘿嘿,今天我请工商局的人吃饭,改天咱爷俩吃饭,你再请吧。”柳林拉着他给身后几人介绍,“曾局,介绍一下,市局李宁波的侄子李安然,破案高手,得过部里嘉奖的。” 曾局就是这个区的工商局长,听到柳林介绍,立刻想了起来,“就是报纸上说与敌特同归于尽的那个?好家伙,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柳林哈哈大笑,“曾局好记性。走吧,我们进去边吃边聊。” 几个人进了饭馆,胡明月见李安然陪着分局局长柳林去而复返,也没有奇怪,连忙迎上来,“柳局,您可是稀客,开业以后就没来过,是不是嫌我这店太小,装不下您这尊大菩萨?!” 柳林笑着说,“前阵子太忙了,今天借你这宝地一用谈点事。” 胡明月一听,立刻说道,“去后院吧,清净些。” 李安然看到胡明月待人接物老练至极,心里暗暗赞许。 一行人去了后院倒座房,胡明月叫人抬来一张八仙桌,五个人坐正好。 酒过三巡,柳林才问,“老曾,家属院的事情都商量这么久了,您到底个什么章程?” 曾局乐了,指着柳林就笑骂,“就说你老柳的酒没这么好喝的。家属院的事情不是我说了就算的,里面牵扯事情太多。” 柳林不高兴了,“老曾,一块地皮两家分一下,有什么难的?” 李安然在一旁听着,好一会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两家家属院是邻居,中间有一片绿化带和围墙隔着。现在两家都有意思再造家属楼,可这围墙拦着,就没法造。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围墙拆了,两家一起造楼,然后两家分。 本来最简单的是一家一半,坏就坏在工商局这里地皮多一点,一家一半等于工商局这里吃亏了,可按照地皮分,造房子的钱也要跟着变。但凡遇到钱的事情,这话头就扯远了,而且是越扯越远。 柳林的意思是每家出十五万,造一栋楼一共三十户,各分十五户。 就因为多了一亩地,工商局这里就觉着吃亏了,想要多分两户。 这时候可不是老大说了算的年代,那么多人等着分房,多一套都是好的。如果两人不为自家单位争取利益,下面群众那是真的会闹事的。 眼看两个老大越说声音越大,眼瞅着就要失控,旁边的人开始出来打圆场。 李安然默默算计了一下,忽然问曾局,“曾局,现在国家允许私人成立建筑公司吗?” 曾局一时间没听懂,“什么意思?” “咱现在不就是因为要建房资金困难吗?我倒是有个办法解决。” 柳林顿时大喜,连忙问,“什么办法?” “你们两家还是各出十五万,房子由我来建。分局这里还是拿十五套,工商局这里拿十七套,多出来的房子就当给我的建设费,如何?” “你来建?”曾局终于明白刚才他为啥问公司的事情了,“你想开建筑公司?” “应该是房地产公司,因为我不但承包建设,还要公开售卖房子。” 曾局眉头紧锁,没有吭声。 旁边一人凑在他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曾局想了一会,咬着后槽牙问,“你有建设队伍吗?” “现在有三十几个,不够再招,人有的是。”李安然现在说谎跟喝水一样,坦坦荡荡,比说真话理直气壮。 “上面的确是有政策,允许私人开公司,不过……这样吧,我去市里咨询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再谈这件事。不过三十万造三十二套房子有点不够吧?” “曾局先帮我问清楚政策,假如可以,我们到时候再详细商量。” 曾局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去问问,估计市里会请示部里,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众人散去之后,李安然没有走,而是问胡明月要了纸笔,仔细算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现在造房子的地都是免费的,成本大约在七八十块左右一平米,平均七十平米一套房,三十二套房子的造价也就二十多万。其他如道路,绿化,水电,排污管等,建设费用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要三十万出头。 而这块地足有五亩,按照他们的规划造一栋三层楼房,共计三十户,地皮有些浪费了。不如造一栋两层楼的,一栋六层楼的,这样采光也不影响,房间也多出来五十套。 现在就是要找人计算一下总体造价,看看能赚多少钱。他的想法是哪怕亏钱,先把公司架子建起来,队伍锻炼一下,然后以这两栋楼为蓝本,再去推广业务。 赵括死在纸上谈兵上,李安然这时候也是这个状态,有些想当然了。 当他把闫师傅叫来商量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去年团结湖商品房四百一平,卖了大半年。李哥,一套房子要小三万呢,谁买得起。” 李安然被他说得有些懵,京师这么早就有人造商品房了? 正文 第65章 免费送房 到了现场,李安然更加郁闷了。 说是五亩地,并不是方方正正的地块,而是有一部分呈l形,怪不得他们只造三十户。 两人拿着皮尺量了半天,画了草图,这才回到家里。 “闫师傅,您看怎么规划最合适?”两人看着草图发了半天愣了,最后李安然问。 闫友芳连连摇头,“造一栋六层楼的没有问题,两层楼就没法造了。” 六层楼多了二十八套房子,要覆盖多出来的成本,至少一套一万三以上才不亏,加上人工等其他费用,成本就接近两万了。卖三万一套,毛利三十多万,这里还不包含意外成本,这就是折腾一年的赚头,合算不合算呢? 正犹豫间,李安然看着这旁边这块突出的地皮,一个想法就钻进了脑袋里。 可以造两层临街商铺啊!旁边那么多家属院,里面住着几万人,附近还有不少机关企事业单位,商铺的生意应该差不了。 李安然算了一下面积,发现做商铺有些不妥。现在私人商户还没有那么多,估计要卖商铺很难,出租的话回收成本时间太长了,不如直接搞成一个三层酒楼,让胡明月过来开分店。 胡家饭馆有多赚钱,已经是被证明的了。酒楼营业面积差不多能放下六七十个包厢,吸金能力绝对超过四合院,只需就能收回成本,以后每年都是纯赚。哪怕以后饭店不赚钱了,就这栋楼,也是值了老鼻子钱了。 把主意跟闫友芳说了之后,老闫拍着大腿叫好,连说这是神来之笔。 送走闫友芳,李安然回去又仔细算了,确定无误之后,忍不住哼起歌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钱教授走进厢房客厅。 “哟,教授啊,来来来,请坐。”李安然赶紧把教授让进来。“您帮我参谋参谋……” 等李安然把前因后果说完,钱教授很是惊讶,“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主意也想的出来。不过你别得意,三万块一套房,你觉得有几户人家买得起?” 李安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如果我这些房子可以集中供暖呢?” 教授笑着微微摇头,“你准备造一个锅炉房对吧?有一点吸引力,但远远不够。” “如果是全装修的房子,您说有吸引力吗?” 钱教授有些语塞了,毕竟简单装修一套房子至少几百块要的。 “有机会抽奖,免费得到一套房,或者一套半价房,您说有没有吸引力呢?” 钱教授没有理解,疑惑问,“怎么抽奖法?” “二十八套房主一起抽奖,中一等奖的房款全额退回,中二等奖的,退一半房款,二十八中二,您会不会有兴趣?” 钱教授如同看怪物一样看了他好一会,才叹息,“你这个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什么主意都想得出的。” 李安然大喜,“看来钱教授也认可这个方案了,那我就这么操作。” 在钱教授眼里,李安然已经是非人类的怪物了,这个脑袋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她不得不承认,免费或者半价得到一套装修好的房子,这对现在住房极为紧张的人们会有多大吸引力。二十八分之二的机会,不赌就是傻子了。 这件事如果做成功,赚多少钱且不说,李安然得到了一支有经验的建筑队伍,一个三层楼的饭馆,一栋不断升值的固定资产。 等李宁波,孙慧清和赵云海回来,钱教授将这件事情跟他们说了,三人也都被李安然的脑洞惊吓到。 “安然啊,有时候我真的想扒开你的脑袋好好看一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孙慧清宠溺的将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脸上乐开了花。 李宁波心里对这个侄儿的评价无限上升,破案高手,身怀绝技,高考状元,会写歌,会赚钱,简直是李家祖坟青烟滚滚,直冲云霄的节奏啊。 赵云海脑子里面也是一片混沌,想不通一个二十岁的小家伙,怎么这么会折腾。要知道现在储藏室里的古件字画的数量,质量,已经冠绝京师,可以开一个中型博物馆了。 经济研究院办公室里,钱教授安静坐在里面看书。 “老钱,这么着急见我,有什么事吗?”老人进屋后,笑盈盈打着招呼,然后四周看看,“小家伙今天没来?” “嘿,正要和你说他的事情。”钱教授放下书,将昨天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讲述出来,“老领导,您怎么看?” 老人似乎也被吓到了,“这个小家伙,难不成真的是妖怪?老钱,你说要不要我帮他一把,让他成立公司,看看他到底能走多远,算是一个试验,如何?” “这事您可别问我,我只是个历史老师。”钱教授连连摆手。 老人看了她一眼,“你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好一会才停步,“这件事也不那么简单,我还是和那几个老家伙商量一下。” “老领导,去年国家就出台允许私人开厂办公司的政策,可就是没有人愿意出头,到现在成了一纸空文。不如让他闯一闯,如果他做好了,也给所有人立了个榜样。” 老人很是认可,“是啊,迈出第一步的人是最艰难的。” 李安然不知道钱教授为了他的事情去找了那个老头,此刻他跑到电影厂四合院拿了一些古件字画,准备带回家给赵云海。 开门进了院子,往仓库走的时候,却看到院子里面胡明慧在洗衣服,心里奇怪,“咦?你今天没去上课?” 胡明慧见到他来了,连忙甩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你是多久没去学校了?从今天起,学校开三天运动会,我偷偷溜回来的。” 屋里郭玲燕听到动静,跑出来见是李安然,立刻叫了起来,“你来的正好,帮我个忙,送我去一趟邮局。” “邮局?你要干嘛?”李安然问。 “给家里汇钱。” 李安然懂了,这姑娘一定是做生意赚了些钱,所以打算孝敬家里。 旁边两间屋子的门也都开了,王德民,海洋还有马涛三个人都跑了出来。 “其他人呢?”李安然问。 “开运动会呢,我们啥都不会,明慧说还不如去做生意,所以都跑回来了。”海洋的脸色似乎比以前白净了些,虽然相貌依旧距离李安然有差距,至少看上去帅气了不少。 “要不一起去邮局吧,我也想给家里汇钱。”平时沉默寡言的马涛也开了口。 “行,我去拿点东西,一会就出发。”李安然答应着跑去仓库,挑了一些古件字画,用空箱子装了。 等他出来锁上门,郭玲燕帮着胡明慧晾衣服,“稍等一下,这就好了。” 李安然放下箱子,“不着急,等你们都弄好。” 不一会,海洋几个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李安然脚下的木箱好奇问,“哪来的箱子?” 李安然给几个人发了烟,“我婶老房子的一些旧东西,这回要用,让我搬过去。对了,哥几个这些日子赚了多少钱?” 一听这话,海洋的嘴就合不拢了,“每天至少五十,周日我们一大早就摆摊,到晚上能卖一二百块。” 李安然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纯赚多少?” “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样子,哥几个平均分,估计到月底每人都能分一百多。不过再过一段时间栗子的季节一过,赚头就没这么多了。” 王德民凑上来附耳说道,“楚国庆去帮郭玲燕做馄饨摊了,你懂的,嘻嘻。” 李安然一愣,悄声问,“他们恋爱了?” “那可不?学校不准谈恋爱,没说不准和外校的谈吧?唉,可怜我们这群光棍,天天看他们两个恩爱有加,心里难受啊……啊?难受啊!”王德民用手指捅捅李安然,最后那个啊声很是怪异。 李安然秒懂,“眼馋啊?可我自个还单着呢,能有啥办法?” “有空带我们去什么电影学院啊,舞蹈学院逛逛啊。” “我特么也没去过……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开车带你们去是吧?” 王德民一脸嫌弃,“要不然呢?” 男人啊,有钱就变坏。 正文 第66章 转专业 308的兄弟们依旧习惯性坐到马路边上吃饭,然后看着从食堂里出来的女生,就开始评头论足。 有了胡明慧和郭玲燕做比较,他们的眼光也被无限拔高,那张嘴一个比一个损,似乎在他们眼里,京师大就没几个能入他们法眼的。 “还是舞蹈学院的女孩漂亮,都看花眼了。安然,改天再带我们去一次,我就不信找不到对我有意思的。”于文杰狠狠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仿佛要把怨气一起吃下去似的。 其他人不说话了,最帅气的于文杰在里面搔首弄姿好半天都没戏,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要不下次我们去师大,那里的女孩子没那么矫情。”所以说闷骚的孩子眼光最好,师大的女孩子比舞蹈学院的好骗多了,而且就在家附近,不浪费宝贵时间啊。 “那幼师是不是更好骗?”贱人王德民突发奇想。 所有人齐齐抬头,眼里似乎都冒着小星星,“我艹,有道理啊。” 李安然无语,虽然他也认同贱人的主张。“哥几个,赚钱要紧,等有钱了再找女朋友不行吗?” “不行。”李安然的话第一次被全体成员驳回,看来青春已经不是蠢蠢欲动了,而是时刻就会喷薄而出。 下课后,李安然带着胡明慧,郭玲燕往胡家饭馆走。这些日子,他几乎成了她们两个的专职司机,早晚接送。 刚下车,胡明月就出来和他说,“你叔让你给柳局回个电话。” 李安然一听,就知道是房子的事情,赶紧跑进去打电话。 “柳局,您找我?” 电话里柳林的声音有些亢奋,“你在哪里?” “胡家饭馆。” “让胡明月给留个包房,下班后我和曾局找你谈事,好事,哈哈哈哈……”柳林忍不住笑了一会,这才继续,“造房子的事情你计划好了没有?晚上要商量的。” “早就好了,包括房型简图,成本预算。” “成,你等着我。” 挂完电话,李安然也有些兴奋起来,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个圈圈。 胡明慧和郭玲燕这时候和几个服务员都在包房里忙着擦桌子排座位,厨房里又招了两个中年妇女,专门负责洗菜。其他人也都在做准备工作,一天最重要的晚餐时间就要到了。 李安然想帮忙的,被胡明月推到包房里,“老实坐着等柳局来。” 李安然没办法,只好坐在包房里面抽烟喝茶发愣。 好在没多久张德彪,马涛,蓝瑜,海洋,楚国庆五个人都来了。 张德彪为了一顿免费晚饭,几乎天天来,其他几个人都是轮班来的,毕竟都是学生,学业不能荒废。 看着几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李安然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哥几个,有没有人想转专业的?” 五人抬头看他,海洋问,“为啥转专业?” “我可能要开一家建筑公司,要找个懂行的做管理。说好了,如果答应我做管理,将来就不能分配工作了。” 张德彪嚼着食物,嘟嘟囔囔说,“我可以,反正我不想回老家,也不想离开京师。” 其他人没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李安然忍不住问海洋,“海洋,你怎么说?” 海洋抬头,“老张不是答应了吗?” “他一个人顶个屁用,忙死他也管不过来啊。” 这下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惊讶看着他,海洋问:“你公司有那么多事吗?” “把吗字去掉。”李安然敲敲桌子,“不出五年,公司就会有上千人,你们说德彪一个人管的过来吗?” 没有人质疑李安然的话,因为李安然不管吹什么牛,最后都成功了。特别是他们现在做的生意,赚到了钱,所以对李安然的话,下意识里都是完全信任的。 张德彪也懵了,原本他以为李安然不相信他的能力,非要用海洋,心里还有些难受,这时候却兴奋起来,“安然,跟我们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 李安然把和柳林曾局合作建房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今天柳局曾局和我吃饭,不出意外,成立公司的事情已经定了。这次是小项目,我已经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可我们现在学起来也来不及了啊,怎么帮你?”蓝瑜问。 “这两年没这么快,估计一年有一两个项目就了不起了。两年后,项目就会慢慢多起来,那时候你们也学了两年了,基础有了,总比我这个门外汉强。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们去搞专业,专业的人我去别的地方挖人,你们帮我管人管项目就成。” 几人面面相觑,楚国庆突然说话了,“管理一个公司光学建筑也不够吧?财务,法律,方方面面需要不少专业的。” 李安然一拍桌子,“可不是嘛?谁转财务?谁去学法律?” 好家伙,这是让哥几个统统去转专业吗? “学校轻易不让转专业的吧?”闷骚马涛说。 “我找我婶办这事,如果转不了那没办法,可我们事先总要说好转什么专业吧?” 马涛举手,“我转财会吧,我这人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坐办公室里做财务正好。” 海洋看看马涛举起来的手,犹豫了一下,“那我学建筑吧。” 没想到旁边楚国庆突然出声,“安然,如果你能把郭玲燕留在京师,我就转法律。” 李安然连忙摇手,“这事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搞定你们学校我还要回去问,郭玲燕留京师的事你要去问她,她愿意才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加入我的公司,将来毕业可就没法分配了,你们考虑清楚。” 张德彪咣咣吃完最后一口饭,一抹嘴,“我从小到大第一顿饱饭还是安然请客那次,没啥说的,我跟安然干,大不了我继续烤红薯,炒糖炒栗子,总能养活我自己。” 他这一说,其他人的胆气也起来了。 “我也学建筑吧。”蓝瑜举手。 楚国庆犹犹豫豫,心里斗争得厉害。如果按照他本心,肯定是想跟郭玲燕在一起的。这时代可不是哪里来分配到哪里去,是全国分配。极大概率楚国庆和郭玲燕会被分配到两个地方,极端说,搞不好天南海北也吃不准的。 李安然自然不会勉强他,见他犹豫,于是劝慰他,“没事,你去问问郭玲燕,听听她什么意思。” 楚国庆脸上泛红,觉得有些对不起李安然。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十分认可李安然的为人,也打心眼里佩服。他感觉跟着李安然混,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那我现在就去问她。”楚国庆没有啰嗦,起身就往外跑。 到了隔壁包房,女孩子们都在这里吃饭。看到他进来,姑娘们都齐齐笑起来,有个女孩就逗他,“怎么着?这一点时间都耐不住了?” 楚国庆倒没啥,被她们调侃惯了,郭玲燕的脸就红了,倒拿筷子就敲那个女孩,“就你话多。”一群人瞬间嬉闹成一团。 等她们打闹够了,楚国庆才说,“有件事我问你一声,安然在隔壁等着呢。” 郭玲燕心思多巧,看他不肯说的样子,立刻起身要跟他出去,没想到胡明慧却拦住了她,“有事说事,干嘛还背着人?” 郭玲燕见状,只好慢慢坐下。 楚国庆没办法,嗯只能把事情说了一遍,房间里其他女孩没啥反应,主要是不太懂。胡明月,胡明慧郭玲燕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了。 其他人都看着郭玲燕,等着她说话。好一会,郭玲燕才点头,“行,那我也转财会专业好了。”说完问胡明慧,“你呢?” 胡明慧的脸顿时都红到了脖子里,“关我什么事情?” 胡明月看看自家妹子的模样,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们是好姐妹不分家,我替你做主了,也转财会。”郭玲燕霸道决定,然后朝楚国庆挥挥手,“回去复命去吧。” “好嘞。”楚国庆满脸喜悦,反身跑了出去。 正文 第67章 正华建设 柳林和曾局进包房的时候,脸上都笑容可掬,显然心情非常好。 “安然啊,久等了。”柳林坐下时候还用力拍了一下李安然的肩膀。 旁边胡明慧的脸依旧有些红扑扑的,给他们三人倒上茶水,然后问,“柳局,今天想吃点啥?” 柳林一指李安然,“今天他请客,你问他。” 李安然赶紧接话,“明慧,让胡大哥烧几个拿手菜,来三瓶茅台,对了,再拿三包中华烟。” “三瓶?喝多了伤身体。”胡明慧有些担心。李安然喝醉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一次还是她和哥哥送回去的。 柳林和曾局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看看这对青年男女,忽然相互看了一眼,柳林还眨眨眼,二人会心一笑。 “哎呀,今天和柳局曾局吃饭,不尽兴可不行,就三瓶。” 胡明慧不再说话了,挤出笑容,“三位先喝茶,我这就去下单。” 等胡明慧出去,柳林迫不及待说,“你计划说来听听。” 李安然见他迫不及待,心里更是笃定,便把计划说了出来。 “造一栋六层楼,共计六十套三室一厅,每套七十平米。分局出资十五万分十五套,曾局这里出资十五万分十七套,其他归我。”这些话都在两位意料之中,所以他们只是安静听着。 这时候所谓多少平米可没有前世那种骗人手法,什么建筑面积,都是实际使用面积。七十平米,在当时已经是比较大的房型了。 “所有房间全装修,可以做到拎包入住。再建一个专用锅炉房,冬天供暖气开水,不过暖气费用需要住户自付。” 听到这里,两人有些坐不住了,柳林开口说道,“安然,你这样做岂不是亏了?要我说装修就算了,” 一旁曾局也劝,“安然啊,虽然我们两个第二次见面,不过我相信你的为人。装修就算了,让他们各家自己负责吧。” 李安然拱手称谢,“谢谢二位叔叔体谅。不过全装修是为了把剩下的房子卖掉,算是一个销售手段。” 曾局微微皱眉,“那你准备卖多少钱一套?” “三万一套。”这句话出来,让对面二位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面立刻就安静下来。 胡明慧恰好端着三瓶酒进来,脸上也是惊疑不定。因为她在门口时候,已经听到了部分对话,特别是三万一套,让她也有些心惊肉跳。 李安然没有避讳胡明慧的存在,继续说道,“二位叔叔不用惊讶,三万一套也许现在看来少许有些贵,如果房子质量超过其他楼房呢?现在楼板都是预制板,楼上楼下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而我造的房子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至少会好很多。” 柳林摇头,“安然啊,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厚着脸皮认了。既然认了,有些话就必须要说出来。” 李安然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柳叔您直说。” “三万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巨款了。就说我吧,工作二十年了,家里存款也不过四五千,你这房子我也是买不起的。” 旁边曾局也跟着说,“如果两万一套,或许咬咬牙买的人还是有的,三万太贵了。”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笑笑说道,“谢谢二位叔叔的推心置腹。不过这事我心已决,而且也有把握一定会很快卖掉,所以我们还是说公司的事情吧。” 曾局无奈看看柳林,叹气说,“行,那我们就不啰嗦了。关于你成立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得到了准确回复,可以成立。原本你学生的身份按照政策是不允许的,好在市局到部里申请,做为特例给你批了。” 李安然心里一松,虽然他早就知道没有问题,可听到学生身份,他这才惊觉自己疏忽了。 “明天你带上学生证,学校介绍信,学校证明到局里找我,三天之内给你办下来。对了,公司名字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就叫京师正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正式的正,华夏的华。” “名字不错,”曾局算是认可了。 胡明慧听到这里,悄悄退了出去,屋里三人都没有留意她的举动,而是看起李安然拿出的房型图来。 “我找了建筑设计院的高级设计师设计的,施工队的队长是祖传手艺,老辈是给皇家盖房子的。不过有一点问题,那就是建筑材料,依靠配额的话,我的成本就有些高了。” 曾局挥挥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所有建筑材料我负责,保证给你质量一流的东西,最便宜的价格。”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其他细节问题,等热菜上来,三人才意犹未尽将图纸收起来。 如果这个项目能顺利完成,对柳林和曾局来说就是一个极好的政绩,所以他们会全力以赴帮助李安然完成这个项目。 不出意外,李安然又醉了。 这次是张德彪和胡卫东的三徒弟,连车带人给他送回了家。 第二天,李安然到学校开了介绍信和证明书,兴冲冲去了工商局递交了材料。材料是曾局亲自接收的,验看无误后,让他三天后来拿营业执照。 “安然啊,恭喜你。你的营业执照的编号将是京00000001。第一个啊,好彩头,希望你未来能大展宏图,鹰飞九霄。” 李安然自然也高兴异常,从工商局出来,就跑到胡家饭馆找弟兄们庆祝。 这一次所有人都到齐了,大伙听说李安然的公司三天后就能拿到执照,也都欢天喜地起来。 李安然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没有一丝保留。 当听到他准备用抽奖的形式销售房子,所有人都傻了。 “我张德彪不服天不服地,就服你。安然,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任何事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就一点,别让我饿肚子就行。” 众人都哄笑起来。 “还有一件事。”李安然雄心勃勃的样子,“转专业的事情要变动一下,建筑,机械,财务,电子,法律,五个专业你们自己挑。” 好家伙,他这一说就乱套了,其他人纷纷认领专业起来,有冲突的就开始争抢,好在大家都是兄弟,没有吵起来。 最后决定张德彪和海洋学建筑,马涛和蓝瑜学机械,诸天和楚国庆学法律,胡明慧,郭玲燕学财会,王德民和于文杰学电子。 “来,我以茶代酒,希望我们从今天起,兄弟一心其利断金。相信我,我们将有一个辉煌的未来。大伙举杯干一个!” “干杯!”然后一个个嘴巴被烫的七歪八扭的,苦不堪言。 听到屋子里面嬉闹的声音,胡明月的眼神有些飘忽。她刚刚知道李安然要造一个三层饭店,依旧让她打理,只不过李安然要三成的股份。 她很高兴也很惶惶然,就怕自己做不好。“唉,努力吧,我一定可以的。”胡明月暗自下着决心,为自己鼓劲。 未来可期,生活还要继续。 胡明月依旧在饭馆里忙碌,其他人也都各司其位,该赚的每一分钱都不能放过。 虽然此刻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对未来未知的不安,对放弃国家分配工作权利的不安,对家里反对压力的不安……总之兴奋过后,忐忑的心情一直占据着他们心,哪怕他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也常常体会到失眠的滋味。 李安然也在按部就班上学,放学。 建筑设计图是让任正生找到李长江利用业余时间设计的,为此李安然付给他两千元。 李长江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跑回家跟浦萌说,把浦萌也吓得不轻。 建筑队也正式成立,闫友芳成为队长,在外面找了一些人充实了队伍,人数达到了一百人出头点。 他们这些天没干别的,就是把围墙敲掉,然后去外面借了挖掘机开始挖地基。 陈静听说李安然成立了建筑公司,于是介绍了一个叫蒋秉弘的老头。原本是国营建筑公司的副总工程师,思想运动期间被下放到农村,去年才因为政策回到京师,以前的工作被人家占据了,只能在下面混日子。 李安然听说去差一点就三顾茅庐了,终于感动了这座大神,答应利用业余时间出任公司总工程师。 而兄弟们转专业的事情,在孙慧清和钱教授的运作下,也都实现了,为此学校里面还下了封口令,不准学生随意讨论此事。 正文 第68章 黄雀行动 李安然刚开始适应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就被任正生叫到了市局。 “一个月了,现在收网行不行?” 李安然察觉任正生的神态有些不对劲,关心问,“发生什么事了?” 任正生叹了一口气,“最近外地发生了好几起泄密案,上面压力很大,人手也捉襟见肘。如果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这里的力量也能早一点转到其他案子上去。” 李安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泄密案大多是内部人叛变,这些人很多都是和浦萌一样的原因,见到西方的繁华,对国家的信仰就崩塌了。 不要说现在龙国实力与西方差距大到如同天地之别,前世已经有足够实力与地球霸王阿美扳手腕,还是有很多人依旧跪伏在西方人脚下,完全不顾现实,甚至很多人还对祖国有怨恨之情。 “行,那就实施计划吧。不过你们要小心,强森很可能不会一个人去接头,四周或许有武装力量保护,千万小心再小心,万万大意不得。” 任正生嗯了一声,“这次你就不要出面了,我带人执行就行。你再研究一下计划,看看有没有漏洞。” 李安然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毕竟他是赤手空拳,人家可都是有家伙的,不排斥还有亡命之徒,身上绑着炸弹啥的。 跟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在市局呆两天。 孙慧清听了电话,猜到是任正生的案子,心里就担心起来。好在听说李安然在幕后,不会去现场,又叮咛了一番方才作罢。 “同志们,黄雀行动正式开始。我命令……”任正生大声宣布命令,在座几十号公安“轰”一声全部起立。 “第一组负责保护浦萌到达接头地点,到达后到指定地点待命,不得随意出击。” “是!” “第二组,早上五点前到假山下的掩体埋伏,抓捕行动之前不准惊动敌人,哪怕付出生命,也不准有任何动作。” “是!” “第三组,明天八点前到达指定位置,船只已经准备好,给我彻底封锁湖面的逃跑路线。” “是!” “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明天在外围给我盯死所有可疑人员,听到枪响立刻实施抓捕。” “是!” “第七组,你们的神枪手在早上五点之前进入阵位,给其他小组做掩护。” “是!” “第八组,做为后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其他组。” “同志们,敌人非常狡猾残忍,所以大家要提起百分之一万的精神,打好这一仗,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结束,各小组队员在组长带领下陆陆续续出发了,诺大的会议室里,就留下包括李安然在内的三个人。 一个女公安给李安然泡了茶,然后就坐到一旁守护着电话。 另一个年纪与李安然差不多大的小伙,则坐在一旁,神色似乎很是紧张。 李安然看在眼里,没有嘲笑他,因为自己也是菜鸟阶段过来的。就在这间屋子里,他曾经看到崔鑫的死亡照片,吐得昏天黑地的。 李宁波知道李安然在会议室里,出于纪律要求,他没有去会议室看望他。收拾好东西,李宁波缓步走出市局大门,往家里走去。 十分钟不到,他就到了家。刚进院子,后面传来孙慧清的叫声,“老李。” 李宁波回头,见妻子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赶忙过去接手,推到旁边支好,锁上。 “安然打电话回来,说是这两天不回来。”孙慧清从车龙头上拿下包,眼睛盯着丈夫。 “我知道。”李宁波想伸手替她拿包,却被她躲开了。 “安然在局里不会出去吧?”孙慧清又问。 “不会,这次他当后台指挥。” 听了丈夫的话,孙慧清才嘘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晚上吃红烧肉吧,我没安然烧的好,随便吃吃。” “咦?我倒是没吃出来有什么区别。” 孙慧清停步看了他一会,噗呲一笑,“看不出来,居然会说好话了。” 年轻公安到食堂里打了饭送到会议室里,“李哥,邱姐,吃饭了。” 李安然正在喝茶,听到邱姐两个字差点被呛到。邱姐,邱小姐……有点意思。 邱小姐是龙国第一颗氢弹的外号,为了防止泄密,制定了一整套暗语。比如邱小姐在穿衣服,意思是在装配。邱小姐去上房了,意思是上了爆破平台了,等等之类的。于是前世网友将龙国氢弹核弹都戏称为邱小姐。 “李哥,你说这次抓捕会顺利吗?”年轻公安问,把李安然和邱小姐都给逗笑了。 “放心吧,敌人也是人,况且我们有心算无心,一定顺利的。”李安然安慰这个似乎比自己大的菜鸟。 “我觉得也是。李哥,一会我先去睡一会,下半夜我来换你。” 看着往嘴里扒饭的年轻公安,李安然心里是有些感激的,谁都知道下半夜是最难熬的。 不过行动明天才会正式开始,今天只不过是以防万一。 李安然心里又把计划梳理了一遍,没有觉察到什么漏洞,心里稍稍安心。“好啊,那你一会先去睡。” 哪里睡得着啊!现在第一组的人已经到了蒲家家属大院的外围严密监控,除了要监视保护浦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监视浦萌的敌特。 家属大院里面所有对外电话全部被监听,只要听到异常电话,哪怕说的是类似邱小姐这样的暗语,有怀疑,立刻登记上抓捕名单。 最艰难的是第二组,他们会提前五个小时进入几天前就挖好的坑道里面埋伏。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面是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的,哪怕有人在他们头上拉屎拉尿,也只能一动不动。 他们是抓捕强森现行的唯一力量,是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的。 做为外媒驻龙国记者,强森的被捕会引起外交纠纷,如果不能抓现行,意味着哪怕掌握绝对硬核证据,都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把他锁死。 想到前世各种微型摄像设备,看看现在只能现场抓捕,难度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李安然差点想破头,最后还是任正生提出坑道埋伏的招数。 李安然将三张凳子连起来,找了几本书做枕头,就躺在凳子上闭上眼睛使劲睡,可恨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哪怕邱小姐和年轻公安发出一点点动静,都会被他听入耳朵里,痛苦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等他悚然惊醒,发现窗外已经晨曦初明。 他起身时候,年轻公安的视线就看了过来。女公安则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显然也在熟睡。 李安然没有说话,走到年轻公安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随即用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 出了门,不远处树林里麻雀发出的叽叽喳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大院外马路上已经有行色匆匆的行人,鼻子还闻到食堂方向传来的隐隐饭香。 一切都那么平和,安宁。有谁知道这一片祥和下,却是暗涛汹涌呢。 身后有脚步声,李安然回头,却是年轻公安,“邱姐已经醒了,我去打饭,李哥先去洗漱吧。” “好的,谢谢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公安羞涩一笑,“我叫童林,李哥你可以叫我小童就行。” 李安然点头,然后伸手指指里面,“我去洗漱。” 等他搞定早上三俗回到会议室,童林已经把饭菜打回来了,邱小姐却不在,想必也去三俗了吧。“李哥,今天只有稀饭馒头配咸菜。” “行。”李安然坐下,拿起筷子,“你去洗漱吧,吃好饭赶紧睡觉。” 童林露齿一笑,“我没事的,以前三天三夜都熬过,一夜不睡不算事。” 没一会,邱小姐回来了,在李安然旁边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李安然问,“童林怎么会进专案组的?” 邱小姐笑笑,“觉得他很稚嫩对吧?他可是特等功,在南方作战时候,在敌后森林里面一个人战斗了三十八天,毙敌三百多人。” 我艹……这特么还是人类啊?! 正文 第69章 牺牲 吃好早饭,李安然逼着童林去躺一会,“保证体力,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 童林犟不过,在李安然拼的凳子上合衣躺下休息。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马上就要七点半了,按照计划,浦萌马上就要出门了,今天的抓捕计划将正式拉开序幕。 “嘀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邱小姐立刻拿起话筒,“百草园药店,你是哪里?” “啊,我是送药的,二十分钟就到,请你们组织人手卸货。” “好的,知道了。” 邱小姐放下电话,对李安然说道,“浦萌出门了。” 李安然忍不住问,“是谁定的这个暗语?” 邱小姐眨眨眼,“任处定的。” 李安然不说话了,脑仁一阵痛。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不合时宜的暗语,就不能与时俱进些? 好在浦萌已经出门,顶多半个小时后就发动了。 房间里面一片寂静,李安然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发出的“嘀嗒声”。 掏出烟含住,又拿出火柴,余光瞥见邱小姐正在瞄他,于是尴尬笑笑,起身到门口去抽烟了。 此时马路上自行车汇成了一道洪流,铃铛声,说话声响成一片,全没有之前的宁静祥和。 门口警卫笔挺站姿,将喧闹和这里的宁静隔离开来。 可惜,宁静很快就被来上班的人们打破。他们都有说有笑地从大门进来,看到李安然,很多认识他的人还招手打招呼。 七点四十,李宁波的身影出现了。他也看到了李安然,没有什么表情,径直往大楼里去了,留下苦笑不已的李安然。 这个叔叔啊,遵守纪律那叫个模范榜样。 突然,邱小姐跑了出来,脸色有些慌张,“李安然,电话。” 李安然看到她的脸色,心脏就抽了起来,几步快跑进会议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李安然,什么情况?” “那个门卫失踪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他的人。”电话里的声音惶急无比。 “失踪多久了?”李安然强行按捺心中的不安。 “有十分钟了。” 李安然抬腕看手表,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已经七点四十五了,也就是说,浦萌会在五分钟到十五分钟之间与强森碰头,如果那个门卫…… 来不及细想,李安然挂断电话,然后和邱小姐说道,“马上联系任处。” 邱小姐一脸的绝望,“计划中现在是静默时间,还有五分钟后才允许联络。” 李安然差点哭出来。这规矩就是他制定的,为了保密,他规定所有人两两一组,相互监视。浦萌出门后,全体静默,不准打电话,不准用步话机,所以现在无线电步话机都是关机状态啊。 这就叫作茧自缚啊。 李安然转身就往外跑,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快,是童林。 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管其他事情,拉开车门上去,童林也跟了上来,“我和你一起去。” 汽车咆哮着冲出大院,把来上班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两边逃开。 三楼李宁波被汽车轰鸣声惊动,跑到窗前看,只见吉普如同一头嘶声厉吼的怪物,一头扎进了自行车洪流中,惊得人们纷纷躲避,结果发生了好几个碰撞事件。 李宁波知道不好,李安然的性子他太熟了,那可是个刀子顶在喉咙都不会乱了章法的人。 吉普车以最高速度往前疾驰,李安然一只手不断按着喇叭,嘴里怒骂,“王八蛋啊,跑快点啊,快点啊。” 可惜,212最高速度就是这点,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时间似乎很漫长,等他快到北海公园南门时候,眼角一跳,紧急刹车。 童林猝不及防,差点从前挡玻璃飞出去。 “那个戴军帽的,抓住他。”李安然嘴里喊着,已经开门跳了下去。落地时候脚一软,差点摔跤。 短短五分钟车程,他几乎用尽全力踩着油门,此刻就有点抽筋的预兆了。 等他直起身体隔着吉普车看去,童林已经朝路边一个戴军帽的人扑了过去。 李安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阵青烟冒出,那个家伙亮出胸前挂着的两个手榴弹,用手一拉。 童林却全然不顾,飞身将那人从自行车上扑了下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那人。 “闪开啊。”李安然大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就发不出声音,只有自己嗓子眼发出如破风箱般嘶嘶的声音。 “轰……”一声剧烈爆炸,李安然眼看着童林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落下,一股热风袭来,把他吹得倒退了半步。 李安然绝望看向公园里面,心里如同刀割一样……完了,全完了。 有人朝这里跑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李安然,蹲下来问,“同志,你受伤了没有?” 李安然呆滞看着这人,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这里有活的。”有人在喊。 “这位女同志受伤了……” 不知道多久,一个人在李安然面前蹲下来,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别娘娘腔,上了战场,就要看淡生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强森被活捉了。” 李安然突然抱着任正生大声哭嚎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此刻他只是想哭,痛痛快快地哭。 童林,二十三岁,极少数活着的特等功获得者,曾经在南方战场上深入敌后百公里,执行侦查任务。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去,最后他就凭着一己之力,与敌周旋三十八天,毙敌超过三百,最后回来时候在友军战友的怀里晕了过去。奇迹的是,他浑身上下除了被树枝刮伤,就没有一处战斗伤。 如今他死了,没有死在成千上百的敌军精锐手里,死在敌特身上的手榴弹上。而他的敌人,就是蒲家家属大院门卫,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朱大福。 孙慧清从东厢屋里出来,门口钱教授关心问,“怎么样?吃了吗?” 孙慧清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拼命点着头,“吃了,吃了。” 钱教授也欢喜起来,“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吓死我了。走走走,给他熬点粥去。” 两人往厨房走,在垂花门碰到刚下班的李宁波,“安然怎么样了?” 孙慧清抹去眼泪,露出一丝笑容,“钱姐做的水铺蛋,正在吃呢。” 李宁波心头一块巨石落地,“这就好。” 刚想进去,被孙慧清拉住,“局里面什么情况?” “除了童林同志牺牲,还有四个市民受伤,现在都已经抢救回来了,局长正在处理这件事。” 孙慧清不知道应该说好还是不好,最后放下手,“我和钱姐给安然熬粥,你一会去看看他。” “知道了。” 李宁波将包放到书房里,就去东厢房李安然卧室去看他。 进屋时候,就看到李安然正在穿衣服,旁边床头柜上有一只空碗。“怎么起床了?” “睡两天了,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李安然麻利地穿衣动作,让李宁波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不说不动不吃不睡躺了两天的人吗? “你……要出门?”李宁波问。 李安然手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流畅动作,“我去看看工地,也不知道那里现在咋样了。” 李宁波沉默了一会,见他拿着牙刷牙缸毛巾要去洗漱的样子,突然说道,“明天上午,童林遗体告别仪式。” 李安然缓缓回身,眼睛盯着李宁波看了一会,微微摇头,“我不想去,至少现在不想去。”顿了顿,“有一天我会挺着胸膛去给他扫墓的。” 李安然离开了,孙慧清拉着丈夫的手,一脸担忧,“安然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李宁波没有说话,旁边钱教授接口说,“不是变了,而是成长了。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孙慧清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钱教授长出一口气,“走路更稳了。” 正文 第70章 顾厂长 童林牺牲带给李安然的阴影似乎很快就散去了,他又恢复到以前那个平和而富有亲和力的那个大学生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上学还是会经常逃课,考试一如既往优秀。 天气逐渐变冷,工地上却是热火朝天。 为了赶工期,现在招了二百多个工人,日夜不停赶工。为了保证质量,闫友芳和蒋秉弘分成日夜班两班不间断管理,使得建造速度极快,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拔高。 “最快赶在春节前完工,不能再快了,天冷,水泥干得慢。” “有没有办法在春节前完工?”李安然重复问。 闫友芳和蒋秉弘相互看看,最后蒋秉弘开口说道,“可以保证出一套样板房,不过其余房间工期最好不要太赶,否则质量难以保证。” 李安然嘿嘿笑了几声,“够了,只要出来一个样板间,足够了。” 闫友芳忍不住抱怨,“安然,这么赶,成本高了好多。” “闫师傅,哪怕亏本,对公司来说也是成功的,因为很快全京师都会知道我们正华建设的大名,这是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李安然疯了,他给出了巨额奖金,只要春节前完成一套样板房,所有人的这个月的工资翻三倍。 本来正华建设员工的工资就比国营的高很多,然后还给加班费,收入翻了国营企业三倍有余。 即便是这样,真正的技术工都是业余时间来赚外快的,没有人肯从原单位辞职到正华来,包括总工程师蒋秉弘,哪怕他现在在单位里只是一个普通工程师,他也宁可请了长期病假来工作,也不愿意在正华做全职总工。 但是重赏之下还是激起了所有人的热情,工地上的人都以极其亢奋状态工作的。因为只要完成指标,当场发钱,超额完成的,另外奖励。但这都是在质量保证的前提下,凡事质量不过关,直接开除,毫不留情。 胡家饭馆门口,五彩缤纷的彩灯将饭馆门前的空地照得分外美丽。 一长溜几个小吃摊分列在大门的两边,每个小吃摊前都拥着好多人,旁边的桌椅也都坐满了人。 吉普车在停车位上停下,李安然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热闹的场景,嘴角勾起笑容。 “我艹,安然你可来了。”王德民窜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神秘说道,“你猜,今天谁来了?” 李安然朝人群里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谁来了?” “想不到吧,于文杰和马涛的女朋友来帮忙了。” “沃特?于文杰和马涛的女朋友?什么时候他们有女朋友了?”李安然一脸懵逼,这才几天没来,世界就变了? “昨天就来了,闹,就这两个。”顺着王德民的视线看去,两个女孩提着一个大竹筐从胡家大院里面出来,筐子里面装着年糕。 这是前些天蓝瑜开发的新产品,烤年糕。经过李安然指点,分为涂上甜面酱的甜口和辣椒粉的辣口两种味道,没想到居然大卖。 两个女孩看上去就是很勤快的那种,而且相貌也秀丽可人,的确是女朋友的上上之选。 “这两个狗日的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勾搭上的?”李安然问。 王德民咬牙切齿,“前几天人家女孩来吃饭,这两孙子就变着花样勾搭她们留下来帮忙,这么着勾搭上的。老子那天轮休,否则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们?” “师大的?” 王德民点头,“师大的。” 李安然准备过去,忽然发现有些不对,“怎么多了几个摊位?” 王德民看看,“那几个人前几天在对面摆摊的,胡明慧说那里挡着人家店铺不好,所以让他们过来一起。” 李安然心里惊讶,没想到胡明慧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嘛,居然懂得聚沙成塔的道理。 人群里,马涛看到了李安然,立刻和正在忙碌的于文杰打了个招呼。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拉着那两个女孩过来,“安然,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王芳,马涛的女朋友曲颖。” 没想到王芳伸手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少胡说八道,谁是你女朋友。”说着话,脸却红了。 马涛一咧嘴,嘿嘿笑道,“早晚都会是的。” ”呸,他那么花心。” 于文杰顿时叫屈起来,“这世上还有比东北老爷们更实诚的吗?” 后面排队的有人叫了起来,“还做不做生意了?” 有人似乎认识王芳,跟着喊,“王芳,别答应他,让他再追你三年再说。” 旁边的人都哄笑起来。 其他人也要过来和李安然打招呼,他连忙挥手,“你们先做生意,我进去看看,一会出来。” 进入胡家饭馆,里面又是一番景象。拼酒声,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抄手游廊下红色灯笼的朦胧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咦?安然,是你吗?” 李安然抬头,看见游廊中走出来一个美人,灯笼发出的红色浪漫里,胡明慧绝美的脸庞愈加精美绝伦。 “嗯,过来看看。” 胡明慧将托盘往胳肢窝里一夹,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就往中院走,“带你见个人。” 李安然没有挣扎,跟着她到了后院的一座倒座房前,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推杯换盏的热闹。 “哟,说曹操曹操到,这人真是禁不起念叨。”于晓霞站起身,拉开旁边一个空椅子,“来来来,坐这里说话。” 李安然顺从坐下,看到桌上其他三人,便点头致意。 于晓霞拍着李安然的肩膀,自豪介绍,“我兄弟李安然,就是落水被救起来的那个。” 其他三人闻言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是红星钢铁厂的顾副厂长,轧钢厂的田书记,轧钢厂的祖副厂长。” 好嘛,李安然干掉了人家一个副厂长,现在来了一个书记,一个副厂长。 轧钢厂是钢铁厂的附属工厂,所以这张桌子上,最大的还是顾副厂长。 李安然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接过胡明慧递来的酒瓶给几人都倒上酒,三人都不许。 “晚辈给诸位长辈倒个酒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李安然这话出来,三人的脸上都觉着有光,也就不坚持了。 于晓霞乐呵呵看着李安然给几人都倒上了酒,这才继续说道,“安然啊,你知道今天我们去过哪里了吗?” 李安然给自己倒酒呢,闻言一愣,“哪里?” “你给分局和工商局造房子的现场。三位领导看了,你们建筑队用料很足,钢筋还是买得我们厂的。你没来之前,三位领导还在夸你呢。” 李安然连忙站起来,举起酒杯说道,“真不知道三位领导来,这杯酒算我赔罪。” 顾厂长三人见李安然豪放,心里多了几分欢喜,彼此陌生感在几杯酒后就荡然无存了。 等胡明月进来,酒桌上的气氛就更和谐了。 “安然啊,你们建筑队批来这么多水泥沙石,看来门路不小啊。”顾厂长终于开口说出他关心的事情了。 李安然也不隐瞒,将曾局长抬了出来,没想到顾厂长却是摇头,“他一个区工商局长哪来的路子。安然啊,你不说我能理解,就冲你居然能第一个开办民营企业,我就服你。” 李安然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顾厂长可是副厅级,和叔叔李宁波是一个级别的。 正如顾厂长说的,曾局是副处级,在京师压根都算不得官。 如此一说,这些建筑材料的配额就有些说头了。他脑子里面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想到会是谁帮忙的。 不过他脑子归脑子想,脸上还是很平静,嘴里打着哈哈,“顾叔过奖了。” 顾厂长和田书记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交流后,顾厂长开口了,“我们厂要造一个家属院,总共十六栋房子,地皮是现成的,现在在找建筑公司,不知道安然有没有兴趣?” 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这是看中了他能拿到水泥配额了。这事他还要去跟曾局打听,现在还真不能答应。 正文 第71章 钢铁厂的大项目 这时候绝大多数产品都实行价格双轨制,配额里的价格很便宜,市场流通的贵很多。双轨制是为了适应当时的国情,但是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滋生了众多贪腐腐败,这是另外话题,不在这里展开了。 能用到配额产品,就意味着成本大大降低,估计顾厂长就是看中了这一条。 李安然本来想用缓兵之计,可是脑子里一转,一个念头就起来了,于是微笑说,“这事不着急,我们找时间具体谈。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顾叔……” 好吧,顾厂长正式晋升为叔叔了。 顾厂长脸上有光,笑盈盈说,“你尽管问。” “如果我需要一些配额钢材,不知道咱们厂里方便吗?” 顾厂长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么大企业,些许配额算什么,没问题。” 李安然心里笃定了,手里有配额钢材在手里,就不怕换不到配额水泥等其他物资了。 他没想到顾厂长压根不是为了配额物资这点小事,而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果然,有了配额钢材做交换,曾局拍着胸脯保证其他物资要多少给多少。 有了曾局做保,李安然才敢去钢铁厂去谈家属院的项目。 路过那座桥时,他特意停下车,站在桥上看着下面缓缓流动的河水,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轰……”童林的躯体腾飞而起。 童林露出略显幼稚的笑容,看着李安然说,“你去睡吧,下半夜我换你。” 李安然缓缓闭上眼睛,眼前的童林慢慢消失,好久,他才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静静流淌的河水,一切似乎都发生在梦里。 很奇怪,哪怕他站在这里,他曾经与人搏命的地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王志明的模样了。 钢铁厂的家属院规模远超顾厂长说的十六栋,总计划是五十栋,总计要安置两千多户人家。 虽然钢铁厂的效益很不错,让他们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的,这才有了分做五年三期规划。 这是一项二千多万的项目,在这个时代就是巨无霸项目。也就是钢铁厂这种体量的企业,给一般单位,想都不敢想。也因为项目巨大,消耗的资料也多,所以才会有配额的难处。 这个时代要远比后来讲规矩,如钢铁厂这种规模的企业,基本上项目开始之前,钱款就到位了,李安然压根就不用考虑资金问题。 在交谈之中,李安然很敏锐发觉,顾厂长好几次有意无意之间打听自己背后的关系,这让李安然起了戒心。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公司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孙慧清能量很大,在京师人头很熟,但是也未必能做到三天发放执照,否则国家政策都公布两年了,京师居然连一家民企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详细了解了项目要求后,双方约定春节后讨论具体设计方案以及价格。 出了钢铁厂,李安然到了于晓霞家里做客。 她家的房间格局与李宁波老房子近似,两个稍大的房间,很小的客厅,有独立厨房,卫生间却是公用的。 于晓霞夫妻和女儿住在一间屋子,何小军与母亲住在一个屋子,一家五口,就挤在一个五十多平的房子里。 小巧从幼儿园回来,看到了李安然,就赖在他身上下不来了。看到李安然带来的水果麦乳精等好吃的,馋的口水直流。 何小军把水果洗了,拿了一个给小巧吃,这妞子才乖乖坐在李安然腿上,安心对付水果。 “要不你让小军去我公司工作吧,先从学徒做起来。”李安然发现何小军其人还是很不错的,他与小巧之间的热络程度要远远超过亲生父亲何红兵,说明平时带小巧的以何小军居多。 在李安然认知里面,但凡能和稚儿混到一起的,为人就不会差,因为孩童的感情最是直白,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真的可以吗?”于晓霞开心起来,看了一眼丈夫,“可你那个工地离家太远了,路上来回就要三个多小时。” 她的小心思李安然自然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暗暗好笑。于晓霞这人在女人里面属于豪爽大气的,但小女人的心思也一点没有落下。 “的确太远了,而且工地上的活还是比较累人的,如果休息不好,工作上也容易出危险。这样吧,让小军住到我家去,反正我家空房子多,不住人也是浪费。” 何红兵一直默默听着没有出声,听到这里,他似乎有些动容,“这怎么好意思……” 于晓霞却是大喜过望,立刻截断丈夫的话,“有啥不好意思的?安然兄弟又不是外人,况且上次如果不是安然兄弟,小军关在派出所都回不来。安然,那你们工地吃饭什么的怎么解决?” 李安然知道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于是解释,“小军年纪小,刚去只能按照学徒工算工资,每个月基本工资四十五块,饭贴十块,住房补贴五块,总共六十块。因为现在赶工期,所以希望能加班,一个小时一块钱,包一顿饭。周日加班翻倍,两块一小时。” 然后就看到于晓霞夫妻目瞪口呆,旁边何小军更是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于晓霞是财务,立刻就算出来何小军如果努力干,一个月就能拿二百块,比她这个财务组长快翻一倍了。 “那正式工呢?”于晓霞小心翼翼问,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数字,只是不死心,想问清楚。 李安然想了一下,“普工工资是六十,技工工资是九十。不过我们是私人企业,所以正式工里面没有技工,都是利用业余时间来的,按照一小时两块钱,周日每小时三块这样算钱的。” 听到这里,于晓霞整个人都不好了。 红星钢铁厂自从岗位承包制以后,员工收入提升很大,几乎是京师最高水平。一线工人最多也就二百多。也就是说,正华建设的技工最高收入是超过红星钢铁厂的。 李安然这是故意的,他需要于晓霞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只有这样,正华建设才能吸引技工加入,建筑队伍的水平才能迅速提高。 回家的路上,何小军有些兴奋地看着路旁的景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李安然叼着烟,斜眼看看这小子,“离开家很高兴吗?” 何小军立刻收回目光,坐姿也端正了些,“不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 沃特?李安然看看他认真的脸,最后确定这小子应该没有说谎,“世界很大,好好努力工作,争取将来去别的国家去看看。” “我会的,等我赚钱了,我要去大西洋看看。” 李安然无语。最近电视台在放美剧《大西洋底来的人》,估计这小子被电视剧里的情节给毒害了,居然幻想着去大西洋看看。 “那就加油,大西洋在等着你。”李安然说完,想起前世他在大西洋海边与妻儿嬉戏的场景,忽然悲从中来,顿时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半个小时后,李安然带着何小军到了李家。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李安然打开西厢房的南屋,拉开电灯,里面家具是全的,就是床上空空如也。“我去给你拿床垫被褥,你去弄点水,把家具都擦一遍。” 李安然出去后,何小军在门背后找到了脸盆架,上面搭着一块毛巾。看上去毛巾比较新,至少比他的洗脸毛巾新多了。 看看别的地方,找不到其他布,于是便从自己的行李中拿了他的毛巾。 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拿了被褥,床垫和一套新的床罩,扛着一座小山似的到了西厢房,然后看到何小军撅着屁股在擦床架子。 把东西放在椅子上,转头看见门后挂着那个毛巾,“咦?你用什么在擦床架子呢?” 何小军从床上下来,眼神里面全是欢喜,“我的洗脸毛巾。李哥,以后我一直住这里吗?” 李安然“嗯”了一声,指指门后的那一块,“不是让你用那块吗?” 何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那毛巾比我的新,我有点舍不得……” 李安然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以后我说啥就是啥,坚决执行就行,看把你能的。” 打开旁边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两块新毛巾递给他,“一块洗脸,一块洗脚。告诉你啊,房间一定要整洁,否则被我婶娘骂我可不管。” “哦。”何小军接过毛巾,软软的,好舒服。 正文 第72章 赵云海的年终奖 “同学们,马上就要大考了,平时事情多,现在要拿出全部精力应考,听到了吗?”言教授把手里的粉笔扔了出去,粉笔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准确掉进了粉笔盒里。 下面传来稀稀拉拉回应声,“听到了。” “都精神点,年纪轻轻的,什么上课都无精打采的。李安然……” 李安然正在收拾书本,听到言教授喊他,立刻站了起来,“有。” “最近不要再请假了,好好复习。”言教授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一阵轻笑。李安然属于旷课顽疾,如果不是他平时测验成绩不错,校长似乎对他特别青睐有加,估计早就上了开除名单了。 “好的。”李安然不想辩驳什么,虽然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有些丢脸,可他是谁?脸皮厚的都赶上北极冰山了,压根没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人流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李安然夹杂在人群里,和王德民并排走着。 “安然,你说我不比于文杰帅,总比海洋强吧?他们个个都有女朋友了,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 李安然嘿嘿笑了,搂住他的脖子,“我一直以为咱们宿舍最花心的是于文杰,后来才发现是你。那个幼师的女孩不是蛮好的吗?你特么总是躲着人家。” “对她不来电啊,看到她就跟看到兄弟一样,你说我怎么和她好?”王德民摆出一副苦瓜脸,“她的胸比我还平,哪点有女人的样子。” 这话李安然不知道怎么接,因为他也深以为然。“要不找找王芳她们,让她们介绍介绍呗。” 说起这个,王德民又摆出一脸幽怨的嘴脸,“他们现在卿卿我我的,哪里还把我的事放心上。安然,要不你帮我介绍介绍呗。” 李安然指指自己鼻子,“我?我特么不是和你一样单着?” “我艹,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胡明慧就在你碗里,就看你什么时候吃了,你……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你。” “尼玛,少胡说八道,什么在碗里?”李安然手指头戳在他的肋部上,王德民喊了一声疼,躲了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于文杰的声音,“安然,有人等你呢。” 众人寻声望去,果然路边胡明慧穿着一身米黄色呢子大衣,微微收腰的版型,将她的身材勾勒出美妙线条,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她身边的几个女孩。 和308兄弟一样,胡明慧寝室里的几个人也都在胡家饭馆门口摆上了摊,也都住到了电影厂四合院里,至此,四合院所有房间都住满了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成了京师大学宿舍呢。 张德彪突然越众而出,站在胡明慧身边一个女孩面前,嘿嘿傻笑。 那个女孩叫仝卓越,西北长安人,长得还行,瘦高瘦高的,和张德彪站在一起,身高是合适了,就是一个是巨塔,一个是电线杆,看着总有点不和谐,可这一对却是感情最好的一对,从来不吵架。 “就知道傻笑。给你的,赶紧吃了。”仝卓越提起手里的保温桶,张德彪接过打开,里面好多包子。 王德民鼻子里面哼出哀怨,“安然,我不想活了。” 于文杰凑过去闻了一下,拍了拍张德彪的虎背,“德彪啊,如果没有卓越,你就饿死了,感恩吧你。” 旁边几个女孩都笑,因为他们两个结缘还真的是因为张德彪肚子饿,卓越给了他两个包子开始的。 两伙人乌泱泱一起往外走,到了路口分做两拨,李安然开车带胡明慧,郭玲燕和另外两个女孩去胡家饭馆,其他人都只能去挤公交车了。 等所有人到了饭馆门口,胡卫东的三个徒弟开始把摆摊的家伙事往外搬。李安然上去帮忙,女孩们则去搬锅碗瓢盆啥的。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摊位已经开始营业了,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顿时就吸引了路上很多行人。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在李安然面前停住,把手里的茶叶蛋举得高高的,“叔叔,给你的。” 李安然接过茶叶蛋,蹲下身子抱了一下她,“妞妞晚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妞妞脸上皮肤因为天冷有点干,身上的衣服也不多,所以脸色有些发青。 李安然从书包里翻出一盒蛤蜊油塞到妞妞手里,“把这个凃脸上,再去穿件衣服,别冻坏了。” “谢谢叔叔。”妞妞小心把蛤蜊油放进口袋里,然后蹦蹦跳跳朝她妈妈摊位上跑过去。 这对母女本来是在远处摆摊的,一直不敢过来。李安然划了一块地给她们,母女对此感激涕零,这才有了每次来都有茶叶蛋吃的待遇。 胡明慧微笑着看完这一切,等妞妞跑开,才对李安然说道,“妞妞妈说看你有空,想请你吃个饭。” “吃什么饭?有这时间多赚点钱不好吗?对了,你和她说一声,不要总是送茶叶蛋,下次换个花样,比如虎皮蛋,鹌鹑蛋啥的。” 胡明慧笑起来很好看,看着李安然的眼睛里面水汪汪的,“你的意思是让她也做做其他花样?” “做生意嘛,总不能老是一个产品,人家也有吃腻的时候。” “好的,我会和她说的。我去换衣服了,你一会在这里吃饭吧。” 李安然看看手表,“不了,一会吴天他们找我有事。” 胡明慧心里一疼,笑容有些僵,“少喝点酒。” 望着胡明慧进院门的背影,李安然微微叹气,随后和忙着准备食材的郭玲燕几个人打了招呼,便开车离去。 郭玲燕看着远去的车很快转弯消失不见,再看看空荡荡的饭馆大门,也是轻轻叹息。 胡明慧走到后院时候,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喷涌而出,被出来的胡明月迎头撞上,“怎么回事?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 “姐……”胡明慧一头扎在姐姐肩膀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回到家,赵云海从南书房里跑出来,朝他招手,“过来看看。” 李安然跟着他进了屋,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件玉器,形状有点怪异,“哪来的?” “上午陈静送来的。安然,这应该是南唐时期的玉钺,你来好好欣赏欣赏。” 李安然戴上手套,小心拿起玉钺,举起来仔细看,越看心里越是激动,这可是稀有的双面雕花玉钺。虽然玉石本体算不上最好的,可这雕工属于上乘,极有可能是皇室用品。 小心放下玉钺,李安然才欣喜说道,“陈静最近收来的好东西越来越多了,看来她的水平突飞猛进啊。” 赵云海就乐了,“再不进步,我这个做老师的脸上无光啊。” 李安然听了有些吃惊,“您这是……收她做学生了?” “不收不行啊。前几次收了几个赝品回来,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所以就收她做学生,让她少吃亏,也为你省点钱。” 李安然不在乎损失钱,因为太便宜了。就拿这块玉钺举例好了,现在收进来才三百多块,要知道几十年后这玩意都是百万起步的。而这块玉钺,绝对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不过陈静能拜在赵云海门下,也算她烧了高香了,将来说不定又诞生一个鉴定大师。 钱教授回来了,到了南书房也跟着一起欣赏了这块玉钺,然后让李安然坐下,“你那工程到哪一步了?” “春节前会出一套样板房,我打算在这个时间里面全部卖掉。” “春节前全部卖掉?”钱教授想了一下,拍手称赞,“好家伙,盯上人家年终奖了啊。” 旁边赵云海摘下眼镜,用手指敲敲桌面,“小子,给不给我发年终奖?” “发,当然发。老赵,一套三进四合院,春节后让闫师傅装修好了就让二哥一家住进去,怎么样?” 老夫妻对视一眼,都欣慰笑了。 正文 第73章 售楼 京师日报上出来一个售楼广告,在京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共二十八套楼房,按照位置不同价格略有差异,但平均总价高达三万一套。广告上面有四个特大字,抽奖售楼。 二十八套房子参与抽奖,一等奖返还全部房款,二等奖房款减半。这家公司还规定一个户口本只能购买一套,抽奖机会也只有一次。 所有人惊讶之余都在观望,想看看高达三万的房子有多少人去买,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叫正华建设的公司。 开售日选择了周日上午九点,门前站着八个水灵灵穿着红色大衣的美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捧鲜花。 空地上已经放好了烟花爆竹,就等着领导们过来剪彩。 柳林和曾局并肩走来,在八个美女面前站定。旁边两个美女送上剪彩彩带,另一个手里捧着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两把剪刀。 此刻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还有好多公安在维持秩序。 鞭炮声响起,震耳欲聋中,朵朵烟花腾空而起,所有人就仰着头欣赏,唯一遗憾的是大白天,而不是晚上。 李安然走到话筒前,热情洋溢说道,“分局和区工商局为了改善职工的住宿条件,让新婚夫妇有个下崽的窝……” 人群顿时都哄笑起来,看到两位领导也在笑,于是有人开始放肆吹起口哨来。 李安然等喧闹声略微消停,这才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可单位里面就那点钱,怎么办?柳局和曾局那是绞尽脑汁,最后算计到了晚辈我的头上。”众人又笑。 “正华公司是一个刚成立的公司,这个项目是我们第一次接手的项目,所以我决定就算亏本,也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家,一个温馨的家,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大伙住进去后,别光顾着生孩子,也帮我宣传宣传正华建设的名头,大家伙说好不好啊?” “好,哈哈哈哈……”周围群众都鼓起掌来。 “接下来请柳局和曾局剪彩,他们才是这栋大楼落成的大功臣。” 这一次掌声雷动,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们的的确确为职工带来好处,就配得上这掌声。 两人一手抓着彩带,大红彩球在他们中间随风摇摆。剪刀下去,两人举起彩球,周围又是掌声雷动。 “接下去,请曾局分发房间钥匙。” 曾局满面红光走到话筒前,一旁红衣美女拿上来一把金黄色硬板纸做成的巨大钥匙上来。 “请我们局先进工作者王卿同志上台领钥匙。” 人群中挤出一个中年人来,激动得腿都在打飘,看得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好笑。 曾局从红衣美女手里接过钥匙,郑重交到王卿手里,“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继续做好本职工作。” 王卿再也压抑不住,咧着嘴带着哭腔举起了钥匙,“谢谢曾局,谢谢大家,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随着一把把钥匙发了下去,围观群众的情绪一再被推高,再推高。 然后李安然宣布排队参观样板房,并且现场开售,等二十八套房子卖完,就是抽奖环节。 所有人都在偷笑,这个年轻人太想当然了,居然想着一天把二十八套房子卖掉,做梦的吧。 几个公安负责维持秩序,让参观的人都排队,每次进去十个人,后面出来几个放几个进去。 第一批人探头探脑进了屋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嚯,居然有暖气片。”伸手一摸,好烫。 “这是铸铁暖气片,优点是散热快,质量有保证,使用寿命长……”古婉莹略带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精致绝美的容颜,被红色收腰大衣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苗条身材,让参观者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她介绍的内容上。 另一个房间里,张静怡同样穿着红色大衣,给其他人介绍卫浴,厨房。 有心人很快发现,这房型有些与众不同,就是客厅比较大,而房间相对小一些。 不过经过美女们介绍后,很多人都认可了这个房型。没错啊,客厅才应该是大家生活中主要活动场所,一家子在客厅里面一起看电视,其乐融融,多好。 客厅靠近阳台的地方放了一个书桌,李安然和于晓霞并排坐在那里。这就是现场购房签约点,两个人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好几批了,就没有一个来咨询买房的。 于晓霞偷偷瞄了一眼李安然,见他泰然若素,居然还有心思打量参观房子的人。 终于,有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李安然看到她一只手紧紧压住的单肩包,心里就笑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外面围观排队的还有数千人,大伙围着不散的原因除了要去看样板房,就是想看看一天卖掉二十八套房的奇迹会不会出现。 很快一个红衣美女出来,在旁边背景板上贴上去一个大大的喜。“恭喜张女士喜提新房。” “嗡嗡嗡……”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被带进旁边的毛坯房里沙发上就坐,有美女给她倒上热茶,还端上来糖果拼盘。 里面有暖炉,所以虽然是毛坯房,里面还是非常暖和的。 透过窗户玻璃,大伙看到里面那个妇女喝着茶,吃着点心糖果,与里面的红衣美女们聊着天。 然后红衣美女还做出来几个舞蹈动作,那女子大笑着鼓掌。 大伙还在看稀奇呢,一个青年陪着一个五十多的老头也进去了,随即红衣美女在背景板上贴上第二个喜字。 远处,柳林和曾局有些担心地看着现场,见一个多小时了,才有两家买房,不由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沮丧。 “这招似乎不灵啊?看得人多,买的人少。” 柳林抿了抿嘴唇,“再看看吧,也许会好转的。” 一个红衣少女贴上了一个喜字后,在麦克风前说道,“恭喜刘先生买走了这栋楼最好的房间,恭喜他。” 随后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被红衣美女带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突然,有几个人一起挤了过来,“同志,我们买房不看房可以吗?” 红衣美女赶紧招手,“买房的不用排队,进来吧。” 这下周围群众都哄了起来,五六个人呢,岂不是又卖掉了五六套? 令他们吃惊的是,排队队伍中又跑出来好多人,“我们是买房的。” 也许看到买房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后面的人就急眼了,有个家伙开始发力往前挤,遭到了周围人们的痛斥。 几个公安见势头不对,赶紧过来,“买房的排这边,先来后到,别挤。” 这里还没有理顺呢,四周人群里又蹦出来好多人,跑着去排队,就怕晚了买不到了。 吴天接替了李安然的活,所以他有机会出来抽烟,看到外面的情景,他的嘴角终于露出笑容。信心是信心,担心是担心。现在看来,后面的招数就用不着了。 随后他走进毛坯房,与那几个买房的人聊了起来。 “看见没,让你们早点签合同是正确的吧?要和他们一样观望,好房子早就没了。” 那几个买房的原本情绪还在起伏不定,现在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个个喜笑颜开。 “李经理,今天能抽奖了对吧。” “当然能。” “李经理,以后装修真的跟样板房一样?” “不一样你把房子退给我。” “那不行。” 屋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古婉莹端来一杯热茶,“喝点水。” 李安然接过,“辛苦了。” “辛苦啥?有钱拿还白得这么好的大衣,应该说赚了。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落下我。” “那是肯定以及一定的。” 陈静带着几个人远远看着,见排队买房的队伍似乎发生了骚动,有人要打架,公安连忙上去将双方拉开。 张中华见状就笑起来了,“都以为自个最精,想看看风向,现在知道着急了。姐,咱还等吗?” 陈静白了他一眼,“房子没卖完都不许走,拿钱不办事可还行?” “这架势像卖不完的样子吗?姐,我早就说用不着我们做托,这抽奖的威力太大了。要不是我缺着钱呢,我肯定也来买。” 正文 第74章 计划改变 老人放下报纸,端起茶喝了一口,笑呵呵对钱教授说道,“厉害啊,一上午就把二十八套房子买个精光,还差点引起群殴事件,什么时候买房子跟买菜一样了。” 钱教授指指报纸,“这上面说的还是不够真实,有好多人想要付押金,等正华新房出售的时候他们好占先,被李安然拒绝了。我问过我们学校搞建筑的,按照正华建造楼房的成本,三万块真的赚的不多。” “他赚的是这栋楼。”老人指指照片上角落里那栋两层楼房。 钱教授疑惑拿起报纸,看着照片里面沦为背景墙的那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疑惑问,“这栋楼值几个钱?” 老人哈哈笑了几声,“那你要去问他。不是听说他接了红星钢铁厂家属楼的项目了吗?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操作。对了,回头你跟一跟这个项目,我需要知道最详细的资料。” “好的,没问题。” 胡家饭馆里,吴天,古婉莹,张静怡以及当天参加售楼的舞蹈队姐妹们欢聚一堂,隔壁是于晓霞和陈静那帮人,同样在觥筹交错,热闹不已。 胡明慧从房间里出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想着里面那个绝美的女孩,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难受至极。 郭玲燕端着盘子从旁边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胡明慧在走廊里发呆,于是过来问,“怎么了?” 胡明慧赶紧摇摇头,“没怎么。对了,李安然呢?” “在后院和你姐说话呢。” 后院房间里,李安然和胡明月并排而坐,他们面前摊着一张图纸。 “等开春装修完估计要六月了,时间正好可以开业。如果胡大哥徒弟顶不上去,就只能另外再找大厨。” 胡明月连连摇头,“他们的水平差远了,做大厨肯定是不够格的。不过我老家还有几个叔叔伯伯,手艺也很厉害,到时候我叫他们过来,问题不大。” “行,那大厨的事情你费心了。以后大厨要多找几个,也要悉心培养新人,将来胡家饭馆会越来越多的。” “咣当。”门被推开了,胡明慧走了进来。 “咦,明慧你不去传菜,跑这里来干嘛?”胡明月嘴里说着话,看见妹妹似乎有些不高兴,于是拉着她在旁边坐下。“我和安然在说明年开新饭馆的事情。” “李安然,我也要大衣。”胡明慧撅着嘴,大眼睛盯着李安然,搞得他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大衣?” “就是前院那几个女孩穿的,她们说是你买的。” 李安然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这个啊?找陈姐去,都是她找人订做的。” 一旁胡明月似乎看出不对劲来,立马插嘴,“安然,要不你给明慧做一套吧,那衣服的确好看。” 李安然捏捏鼻子,“好的,等考试结束吧。” 等胡明慧满意出去,胡明月犹豫了一会才问,“安然,你跟姐说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李安然秒懂,微微摇头,“没有的事。姐,我实话和你说,我现在还不想谈女朋友,至少这几年不行,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胡明月明白了,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我懂了。那个,我们继续吧。” 抽奖售楼的余波还未过去,报纸上采访了那位免费得房的幸运儿,大幅篇章讲述了她买房的经过。 三万块都是她四处找亲戚朋友借的,倒也不是完全冲抽奖去的,而是儿子马上就要到了结婚年龄了,做父母的总想为孩子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好在女方家长也很理解,帮着一起借钱凑,这才有了这次买房后的幸运。 报道对正华建设的房屋质量,房型设计等也做了深入了解,最后对民营企业这个新生产物做了正向的肯定。 一时间,京师第一家民营企业,正华建设的名头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随后正华建设员工待遇也都一一被挖掘出来,这时候人们才知道他们的待遇有多好。当然了,对于正华建设鼓励员工加班,周末不休息的做法,很多人是提出批评的。这是拿时间和重劳动换来的血汗钱,不值得炫耀。甚至隐晦点出,正华建设有剥削员工的嫌疑。 正在应付考试的李安然完全没有理会外界的质疑,对他来说,没有比让海洋把左手放下去更重要的事了。 李安然一直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说偷看就一定会偷看。海洋也是个说到做到的好汉,好好学习的动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最后一门考完,所有人都瞬间轻松起来。 308的兄弟们集体决定不回家了,他们要趁寒假这个机会多赚点钱,最重要的是与女朋友一起奋斗的过程。 下学期他们就会去别的专业学习,308也将成为历史,所以他们都很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李安然也决定这个春节不回家,陪着兄弟们一起跨年,也陪叔叔婶婶一起过年,弥补一下他们这些年来孤孤单单过年的遗憾。 父母知道后很支持他的决定,随后就去买了火车票,到京师和他们团聚。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到处都洋溢着笑容,空气里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然而,有时候,有的人,注定不能平静生活的。 “安然,你到书房来一下。”李安然刚回家,李宁波就把他叫到了书房里。 “叔,今天怎么没去上班?”李安然在对面随意坐下。 “有件事要和你沟通一下。” 看到李宁波严肃的脸,李安然的心立刻就吊了起来。 “罗家胜来消息了,计划要提前,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下学期做为交流生去香江大学读书。详细计划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上级会给你做好安排的,你听命行事就行。” 李安然有些被搞得措手不及。 坦率说他都快忘记罗薇娜这件事了,这个学期短短四个多月,他做了多少事?一般人估计一辈子连他一半的经历都未曾有过。刚准备接下红星钢铁厂的项目,结果半路杀出个罗家胜来。 “就是说我过好年就要过去了是吧?” 李宁波点了烟,吸了两口才回答,“具体时间我不知道,罗家母女昨天已经回来了,总之你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吧。” 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打乱了李安然后面的所有安排。 红星钢铁厂的项目必须要拿下来,这是后面三年正华这些员工生活的保证,也是正华建设第二级台阶,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必须在走之前要把所有事情安排好,管理人选问题也要定下来。 藏宝里面还有一些古件字画要找个借口交给赵云海修复,美金黄金只能放在房间里,不过要把房间加固一下。 父母这里也要安排好,可以先去买一栋别墅,装修缓一缓没问题。 头绪很多,只能先做好计划,然后按照计划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哪怕不完善,总比没有计划好。 李安然回去后,李宁波在书房里面点起烟,眼神里面有些空洞,更多的是担忧。 他在公安系统里面工作了将近十年,非常熟悉内部工作流程和风格,特别是涉及到内地以外的工作,最是忌讳计划不周,临时改变行动步骤。在信息不全的前提下,贸然行动是有很大后患的。 香江是什么地方?是全世界各大情报机构搜罗龙国情报的最前沿,也是龙国与世界接触的唯一窗口,是全世界情况最为复杂的地区。这里不但有数不清的情报人员,更是黑社会帮派横行的地方。全世界没有一个地方如香江这样,人口六百多万,各国情报人员有好几万,黑帮居然也有几十万之众,几乎三个成年人就有一个黑社会。 他是军人出身,习惯性服从上级的命令,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想,特别是涉及到他唯一的侄子。 此刻他的内心是有一些后悔的,如果他当时拒绝把李安然牵扯进来,那么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尽管李安然去香江之后也就是个工具人,只要配合罗家胜把公司控制权完整交到罗家母女手里,就算完成任务,期间应该不会有危险。 可罗家胜人在香江都无法保证妻女的安全,工具人李安然难道没有危险吗?虽然那里也有龙国的力量,而且很强大,难道不会有意外吗? 隐隐间,他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正文 第75章 背后大佬 蒋秉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在认真画图,其他人也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滑板上滑动的沙沙声,难得发出移动椅子的声音。 “蒋工,门口有人找。”一个同事从办公室门外探头进来突兀地喊了一声。 “哦,好的。”蒋秉弘伸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放下笔,起身将身上的橡皮擦的碎屑拍打干净,这才往门外走去。 到了大门口,就看到李安然站在吉普车前,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有些萎靡。 “怎么不打电话?”蒋秉弘走上前问。 李安然扔掉烟头,看看里面,问:“忙不忙?我们去个地方说话。” 蒋秉弘笑笑,“我跟科长说一声,等我。” 李安然驱车到了陶然亭旁边的一个胡同里,停车后,两人进了一个院子。 正房里客厅里,孙慧清,陈静,于晓霞和闫友芳以及一个陌生中年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见他们到来,于晓霞主动起身去给他们倒茶。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可能下学期做为交流生去香江大学去读书了,时间非常紧迫,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商量接下去正华建设的事情。” 除了孙慧清,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讶,闫友芳更是急问,“怎么这么突然?” 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闫师傅,我只是个学生,要听从组织安排。” 闫友芳心里有些慌乱,正华建设公司关系到他一大家子的生计,如果出现意外,那他们又要回到以前的那种窘迫的日子了。 “龙国很快就会进入经济发展快车道,未来到处都会大搞建设,所以正华建设的前途将会非常远大,这一点请大家相信我。” 在座所有人都见识过李安然半天卖掉二十八套高价房的奇迹,所以对他的话虽然有些疑问,还是选择了相信。 “红星钢铁厂项目关系到正华建设百十号员工今后三年的生计,所以必须要拿下来,而且一定要做好。” “正华建设公司总经理将由我婶担任,副总经理由陈姐出任,蒋工担任总工程师,闫师傅担任建筑队队长,于姐负责财务。” “这位同志大家可能不认识,我给大伙介绍一下。”李安然指指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年男人,“李长江同志,设计院高级设计师,他将担任这个项目的设计工作。” 李长江,浦萌的丈夫,这一次李安然通过任正生找到他,邀请他帮忙。本来他很不愿意,可架不住妻子浦萌坚持,只得勉强答应。 李长江站起来,微微欠身,“以后请诸位多指教。” 等他坐下,李安然继续说道,“这个项目关系到正华建设在京师立足大计,所以绝对不能出错。哪怕亏本,也要把房子保质保量造好。这关系到几千户人家的幸福,关系到正华建设一百多个家庭的吃饭问题,所以拜托大家了。” 李安然站起来,恭恭敬敬给他们鞠了一个躬,慌的闫友芳和陈静赶紧起身拦住他。 “这是我做的项目工资结构,每人一份,大伙看一下。”李安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份资料,分给他们。 大伙翻开资料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 特别是李长江,当他看到他的月薪达到三百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现在工资才一百出头,其他职务津贴等乱七八糟补贴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三十几块。 他的收入已经算是高收入了,没想到正华更夸张。 等他看到工人的工资结构,更是有些晕。普通工人通过加班,每个月收入绝对都在二百以上,技术工人收入也都会达到三百多。当然了,他也看到了惩罚条款,也是非常严厉的。 他在吃惊,其他人除了闫友芳和蒋秉弘已经习惯,也都暗暗心惊。 “李工,设计图尽快拿出来,设计费五千块,你可以自行处理。”李安然的意思很明白,给你五千块,你找多少人帮忙自己定,哪怕你一个人完成,这钱也归你。 大家把一些不理解或者需要协调的事情都提了出来,在这份资料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 “这座院子以后就做正华建设公司的办公地点,陈姐,购置办公桌椅,拉电话这些事情就拜托了。” 陈静心里欢喜,连连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出去后,孙慧清明显情绪不高,车子刚出胡同,她就忍不住问,“安然,他们都是业余帮忙的,给这么高的薪水合适吗?” 除了闫友芳算是正华专职,其他人都是利用业余时间做这件事,所以难怪孙慧清心有疑虑。 李安然叹了一口气,“现在谁看得起私企?他们要是辞职到正华上班,还不得被人家笑死啊。等以后正华做大了,也许他们会转变观念的。婶,也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寒暑假吗?有事我们也可以在电话里联系,相信自己,我们一定能做好的。” 李安然突然想起一件事,靠边停车,一脸认真嘱咐,“婶,红星钢铁厂会提供配额钢材,其他材料你去找钱教授,让她帮忙解决。” “钱教授?”孙慧清懵了,找她顶什么事?她就是师大历史系的教授,又管不着配额分配的事情。 “对,就是她。您可别小看她,后面背景深着呢。我就问两件事,打架的事情叔叔和您都没出手吧?任叔倒是想出手,结果上面下来一个命令,这事稀里糊涂就算完了,您不觉得奇怪吗?” 孙慧清有些犹豫,“不是说是你们校长极力反对的吗?” “那是因为钱教授带我去见了一个老人,我和他打赌赢的。”李安然将钱教授带他去经济研究院的事情说了一遍,“曾局帮忙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说过,原本我是学生,不符合开公司的条件,而是市局上报部里才解决的。政策都出来快两年了,我成了头一个民企,您不觉得蹊跷吗?而且曾局保证给我材料的配额,现在这到处缺货的局势,他能有这么大能量吗?” 孙慧清也觉察到不对劲了,“那老人长啥样?” 李安然将老头的容貌描述了一遍,当他讲到那人眉毛灰白,而且很浓密,差一点就能连上的时候,孙慧清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了。 “原来是他!” “他是谁?”李安然问。 孙慧清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摇头,“钱教授怎么会和他熟络的?” 好一会,她才看着李安然好奇的眼睛说出这人的名字,李安然也大吃一惊,“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郭副主任?” 好家伙,李安然此刻也不淡定了,这个机构正主任可是总理兼任的,可见这位郭副主任的级别有多高了。 怪不得正华建设公司造房子这么顺利,原来有大佬在后面撑腰呢。 送孙慧清到了文工团,想着去一趟电影厂四合院,不料被吴天抓了个正着,“哪里跑,赶紧滚下来。” 李安然无奈下车,掏出香烟递给他,“整天不排练在院子里面瞎跑什么呢?” “还练?我的腿都快不是我的了。”吴天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问,“你到底对古婉莹有没有意思?以前上学没空可以理解,现在放假了,也不约人家吃个饭什么的。” 李安然一撇嘴,“是你嘴馋了吧?这样吧,就今晚,我请你们吃全聚德烤鸭。” 吴天激动了,一把拽住他,“真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这几天练惨了,正好需要补补。” 李安然叹了一口气,“下学期我就要去香江读书了,看来与古婉莹有缘无分咯。” “香江?不会吧,这么巧?”吴天忽然吃惊起来。 “什么巧?” “黄薇过好年跟他爸妈去香江定居了,莫不是你们两个约好的吧?” 正文 第76章 捐给博物馆 听到黄薇一家搬去香江生活,李安然也觉得有点巧合了。“他们爸妈干嘛的,怎么会去香江工作?” 吴天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在李安然耳边悄声细语说,“听说她爸妈去香江开公司做生意,黄薇也只好跟着去了。” 开公司做生意?这个年代内地人有谁能去香江开公司做生意的?!李安然心下了然,黄薇爸妈必定是官方派遣出去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做生意,还是借着做生意干别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为了与实力越来越恐怖的大白熊抗衡,为了从越战这个坑里爬出来,阿美国务卿基辛哥通过秘密渠道与龙国高层取得了联系,最终促成几年前阿美龙国元首见面,奠定了龙国与阿美和解的基调,也开启了龙国改革开放的伟大进程。 虽然两国关系在冰融,但是并不代表阿美就彻底放松了对龙国的警惕,经济制裁并没有解除多少,而龙国也没有什么产品能够行销世界换取外汇。此时龙国外汇储备只有可怜的一亿美元,国家大部分人口还处于贫困线以下挣扎。 为了换取外汇,从而购买国家急需的物资发展经济,龙国在对外的唯一窗口香江开了不少公司。为了躲避阿美制裁,这些公司都是以私人名义开设的,想来黄薇爸妈也是如此了。 和吴天又聊了一会有的没的,李安然告辞后驱车去了电影厂四合院,将剩下的古件字画一股脑都搬上汽车。剩下还有几十个箱子,里面全是黄金和美元,也只能暂时放在这里了。 重新检查了一下箱子的密封,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用雨布把箱子全部罩上。如果没有意外,这间屋子他将很长时间不会进来了。 重新检查了两遍,感觉没有问题后,这才锁上房门。 锁好院门,刚要上车,却看到张德彪和一个女孩子回来了。那个女孩李安然也认识,是胡明慧的舍友仝卓越。 “安然,你怎么来啦?”张德彪颠颠跑过来,老远就张开手臂做出一副要拥抱的样子。 “滚蛋,搞得我们好像多久没见似的。”李安然故作嫌弃地闪身躲开,顺势踢了他一脚,却被张德彪也躲了过去。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旁边仝卓越开了院门,回头招呼他们两个,“进去不?” “走,我们哥俩说会话你再走。”张德彪伸手拉李安然。 “你们今天不去摆摊?”两人并肩往里走,李安然搭着张德彪的肩膀,边走边问。 “今天轮到我们两个休息,刚才陪卓越去了趟邮局,她给家里汇点钱。”两人进了院子,就看到仝卓越端着一个盆子,里面全是换下来的衣服,看样子准备拿去洗。 见到盆里的衣服都是男人的,李安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忍不住用手肘捅捅张德彪,悄声说,“不错啊,现在衣服也有人洗了。” 张德彪脸上的痘痘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眼里透着幸福,“她嫌我洗不干净……抽烟。”说话间从兜里掏出劳动牌香烟递了过去。 李安然从烟盒里面抽了一根出来,拎了一个凳子坐在一旁,“德彪,和你说件事。” “说吧,啥事?”张德彪也搬来一个凳子与李安然并排坐了。 “下学期我作为交换生要去香江大学读书了。” 张德彪闻言,嘴上叼着的香烟差点掉下去,满脸不可置信,“什么玩意?交换生……香江大学?我怎么没听说有交换生这回事?不是大二才有交换生的吗?” 前几年龙国与西方几个国家签订教育交流协议,其中就包括了留学生以及交换生的内容。京师大学做为龙国顶级大学,每年都有公派留学和交换生的名额。名额数量极少,所以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 也不怪张德彪诧异,按照规定,交流生应该是大二出去一年,然后回国继续后面的学业。大一下学期就作为交换生出去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旁边洗衣服的仝卓越也停下手,转头看了过来。 “我哪里知道?前两天刚接到通知,过好年就要出发了。” 张德彪愣了一会,满是羡慕,“我去,你小子混得可以啊。” 旁边仝卓越也不洗衣服了,也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李安然,那岂不是要一年见不到你了?不对,应该是一年半吧?” “不知道,按照规定应该是大三回来。”李安然是真的不知道上面的安排,到现在他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人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我出去的事情先不要和大伙说,过好年后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再宣布。对了,那间房子里面我放了一些杂物,你们留心着点,别招贼了。”李安然指指后院的储藏室。 “知道了。”张德彪扔掉烟屁股,有些不舍,“安然,听说香江挺乱的,你一个人在那里注意安全,遇到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香江有多乱,后世很多人只能从电影里面窥见一二,实际情况要比电影里面严重多了。 香江人口组成很复杂,原住民只是很少一部分,一部分是当年解放时候逃过去的,还有前些年大规模偷渡过去的几十万内地人,越战时期逃去的南越人等。因为人员来源复杂,这也给香江黑社会带来大发展。 有点名气的帮派大大小小就有一百多个,最出名的有三个,14k,新义安,和胜和。这三个帮派帮众人数都超过十万,据说在全世界都有分舵,总人数高达百万,很是夸张。 难以想象,一个小岛屿上,拢共五百多万人,黑社会有五六十万,治安怎么好得了。虽然香江警局经过整顿后,警匪勾结的状况稍微好了些,治安情况依旧不乐观。 “嗯,知道了,我去了就做缩头乌龟,尽量不出门。” “扯淡,那也不至于。” 说了几句闲话,李安然与他们分别后,就驱车回了家,将车上的箱子送到了南书房。 赵云海看他搬进来十几个箱子,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哪来的?” “嘿嘿,还真不好跟您说。说是前些年小将们抄家来的,落到我一朋友手里,这不我就收回来了。” “现在政策不是都要退回去的吗?万一找到失主了,你岂不是人财两空?”赵云海打开一个箱子,拨开草垫,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仔细看起来。 “放心吧,都是无主的。老赵,打打眼,货色怎么样?”李安然抄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后拿着铁钳子捅了下煤球炉,起身时候才发觉赵云海居然呆立不动,似乎看傻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这是康熙青花釉里红花瓶,玻璃质感强,保存良好,非常难得的好东西。”赵云海拿着紫光灯仔细勘验后,频频摇头感叹,“好东西啊。” 李安然从草窟里面又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这玩意呢?” 赵四海放下康熙青花釉里红瓶子,接过那个白色瓷瓶,仔细看了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对了。“安然,这个瓶子有点意思,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山西介休窑出品的,现在市面上基本上看不太到了。” 看了好一会,他才轻轻放下,摘下眼镜问,“安然,听说你过好年就要去香江大学读书了?去之前把修复好的绳纹罍捐给博物馆吧。” “您老自己做主就是。”李安然不以为意说。 市局仓库里面淘来的那些个东西原本就说好捐给博物馆的,所以李安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讲真,他淘换这些古件字画主要也是为了保值,rmb贬值速度太快,没几年时间,美元兑换率就跌了将近三倍。他现在收藏的这些东西,三十年后随便拿一件出来价值都在几十万以上,捐一点真的没什么不舍得的。 正文 第77章 韩满 将箱子又搬到储藏室里,看着满满当当的架子上摆放得井井有条的古件字画,心里还是有一种满足感的。 锁好门出来,隐隐约约听到正屋的电话铃在响,赶紧跑了过去,拎起话筒,“喂,哪位?” “安然,赶紧来部里一下。”电话里传来任正生的声音。 “部里?任叔,又有案子了?” “不是案子的事情。别问为什么了,你赶紧来抓紧时间。” 任正生的语气有些焦急,李安然不敢怠慢,赶紧回话,“行,我马上就来。” 撂下电话,跟赵云海打了个招呼,开着吉普车就往部里跑,十分钟后到了大院门口,就看到任正生已经在等候了。 “任叔,啥事着急忙慌的?是浦萌的案子?”李安然停好车,从车上跳下来问。 任正生拉着他就往院子里面走,“浦萌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你的嘉奖令估计要年后才会下来。” “浦萌怎么处理的?”李长江现在是正华建设公司的外聘设计师,李安然自然要关心一下浦萌的处理情况。 任正生停下脚步,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嗓子说,“浦萌算是将功补过,加上浦总的面子,所以给了一个内部记大过处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内部记大过处分在后世没人当回事,这时候可是很严重的处罚了。背着处分的浦萌,这辈子只能做一个普通医生,想升级,门都没有。 “对了,任叔,找我到底什么事情?”李安然问。 “赵部长要见你。” 李安然猛地停下脚步,手指头指着自己,惊诧万分,“见我?为啥?” “不知道,别磨叽,部长等着呢。”任正生推着李安然往里走,到了后院,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住,然后伸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七旬左右的老人正在伏案工作。 “部长,李安然来了。”任正生小声汇报。 “哦?小家伙来了?小郭,给他倒杯水暖暖身子。”赵部长抬头朝李安然招呼,“去那边坐一下,我这里马上就好。” 旁边郭秘书端来一杯水放到茶几上,“李安然同学,坐吧。” 李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一丝慌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你们两个去忙吧,我这里好了再叫你们。” 听到赵部长吩咐,任正生和郭秘书没有说话,都退了出去。在关门的一霎那,任正生朝李安然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房间里面顿时就安静下来,除了一旁落地钟发出的嘀嗒声,就是赵部长写字时候发出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赵部长终于直起身子,将钢笔帽旋好,起身笑盈盈走到李安然身边。 李安然连忙站起身,“部长。” “坐,不要紧张,今天就是来找你唠唠嗑。”老人伸手按在李安然的肩膀上,手上略微用力往下按,李安然顺势坐了下去。“你很不错啊,小小年纪心思缜密,观察细致,而且身手还那么好。你叔叔和你说了去香江大学的事情了吧,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啥想法,服从命令呗。”李安然假装羞涩低下头去。在这老人面前,他最好还是把尾巴藏起来,藏的越深越好。 这位赵部长的名气很大,从参加革命开始就是从事特殊行业工作,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什么心理学,微表情之类的,有句话叫人老成精,见得多了,就具备一眼看穿的本事了。 “哦?服从命令?哈哈哈哈,好好好。”赵部长笑着连说三个好之后,话锋一转,“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要让你假结婚,为什么让你去香江大学读书吗?” 李安然心里一惊,立刻感觉到自己太镇定,太服从,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应有的表现,立刻微微欠身,看着赵部长的眼睛,假装忐忑不安的样子,“当然好奇,可我叔叔就说是因为要保护罗家母女,其他的不让我管。” “嗯。”赵部长点点头,眼神很是和善,就如同一个老人看着自家的儿孙一般,“你叔叔不说那是因为很多事情他也不清楚,今天找你来就是要把事情和你说明白的。” 随着赵部长的话展开,事情的真相才在李安然面前徐徐展开。 罗家胜从美国留学回国后,就加入了当时的羊城的保密局,担任技术科长。羊城解放前,他被任命为技术处处长,并且成了潜伏小组的领导者。后来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目睹美帝联合军在朝鲜战场落败,目睹人民为了国家努力工作,目睹国家蒸蒸日上,百姓生活逐渐好转,灵魂深处受到了暴击,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怀疑。最后主动投诚,并且把潜伏人员统统交了出来。 在动乱年代,他这样的出身不可避免遭遇磨难,无奈之下,他带着家小跟着人群想要偷渡到香江,结果被李宁波率领的边防军拦截,后来还是赵部长下令暗中放行,罗氏一家这才安全到了香江。 罗家胜带领罗家上下在香江从一间杂货铺开始起家,短短几年,就有了自己轮船。为了报答活命之恩,罗家轮船冒着毁家的风险开始为龙国走私紧俏物资,当然也获得了丰厚报酬。 就这样过了几年,罗家从一艘海轮迅速成长为拥有十余艘万吨货轮的罗氏集团,跻身香江有数的几个海运公司之一,财富也仅仅比包家,霍家等几个大富豪略逊一筹。 从去年夏天,罗家胜儿子一家三口车祸身亡之后,他偶然机会发现自己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这才惊觉有人暗中谋害罗家。仔细侦察下来,发现他的侄子罗永年似乎有勾结外人谋害罗家胜的重大嫌疑。为了保护罗家母女,罗家胜找到赵部长,希望得到庇护,罗家母女的安全工作落到了李宁波的头上。 法律规定罗家胜死后罗家母女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罗永年和他的父亲罗家胜的亲弟弟罗家豪是第二顺位。 如果罗家母女不能接收遗产,罗家胜宁可捐给国家。可如果捐给国家,对将来走私工作会带来极大不便,所以才有了假女婿李安然,他成了罗家胜遗嘱里面的第二指定继承人。 “香江医生给罗家胜的诊断结果是最多还能活两个月,所以计划被迫提前。接收遗产需要一段时间,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业,所以才让你去香江读书,并且保证罗家母女顺利接收遗产。” 赵部长足足讲了二十分钟,才把事情讲清楚,中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李安然也无从判断。不过就他的身份,赵部长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交底。 “让我保证罗家母女接收遗产?”李安然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能含含糊糊,哪怕他就是一道保险工具人,至少也要有部分知情权才对。 “我们预计罗家母女接收遗产的过程一定不会顺利,但是我们的人又不能轻易出面,否则被香江当局发现,对将来的工作会带来极大不便。这件事只能由你出面,我们暗中提供帮助。小子,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漂亮,你有信心吗?” 面对赵部长的期望,李安然直面回答,“没有信心。赵部长,我只是个学生,到了香江两眼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拿什么保证?” 赵部长被他的回答搞得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家伙,倒是实诚。你等一下……” 说完,赵部长走到书桌前拎起电话,“让韩满来一下。” 不多久,一阵脚步声后,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处,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挺直着身体大步走进来,“首长,韩满报道。” 正文 第78章 特训 李安然回去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大街上全是乌泱泱的自行车大军,把马路占了个满满当当,车子根本就开不起来,于是他索性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下来。 脑海里适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香烟在眼前缭绕,他的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思想已经被放空似的。 当他握住韩满的手,就发觉这只满是老茧的手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李安然也算习武经年,当然知道这只手代表了什么。可以这么说,李安然哪怕用尽全力,恐怕也不是韩满的对手。 韩满身上发出的气息,让李安然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没错,就是去经济研究院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种冷森。 皇城保镖,一定是皇城保镖。只有那支队伍出来的人才会负责郭副主任的安全,只有这支只存在传说里的队伍里出来的人,才会让李安然这样的好手感觉到绝望。 赵部长居然出动韩满这样级别的高手负责香江之行,说明赵部长对罗家胜遗产有多么重视。不对,应该是对这个走私渠道有多么重视。 李安然在前世为军工部门走私芯片的时候,也接触过所谓的暗线,自然知道建立一个安全的暗线有多么不容易,况且还是合作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事的暗线,有多么珍贵。 有时候想想也是可笑,上辈子要与特殊战线打交道,这辈子依旧逃不掉。 一直抽了五根烟,路上的自行车大潮才开始松散起来。 等他回到家,孙慧清就大惊小怪起来,“怎么这么晚?快点洗手吃饭了。” 赵云海起身到旁边掀起棉被,从里面端出饭菜,“你小子,说是一会就回来,好家伙,去了一下午。” 钱教授帮忙端菜,眼睛却一直看着李安然,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便有些嘀咕。 “老李,别看报纸了,先吃饭。”孙慧清拿掉李宁波手里的报纸,催促他赶紧起来。 李宁波不紧不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接过钱教授递来的筷子,“安然,下午去哪里了?” “任叔找我有点事。”李安然闷声回答。 李宁波拿筷子的手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吃饭吧。” 吃完饭,李安然想去洗碗,被李宁波叫住,“到书房去,我有话和你说。” 孙慧清接过李安然手里的碗筷,“去吧,我来洗。” 跟着李宁波到了书房,想给他倒杯热水,被李宁波阻止了,“坐下说话。” 李安然没有坐下,而是把煤球炉的风门打开了一些,掀开水壶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半壶水,盖上盖子,这才在李宁波对面坐下。 “你任叔找你什么事?”李宁波问。 李安然心里把下午的事情梳理了一下,事无巨细说了出来,“叔,这些事你都知道吗?我一直认为领导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说什么。赵部长有很多事并没有说出来,所以我觉得事情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知道一部分。”李宁波沉吟了一会,“看来事情要比我想象的复杂,居然出动了皇家保镖……安然,这件事不要和你婶婶说,听到没有?” “肯定不说,我又不傻。” 李宁波嗯了一声,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不定,好久都没有说话。 李安然也不敢出声,只能在旁边默默陪着。 许久,李宁波才艰难开口,“不要怪叔叔,我原来以为这件事不大,没想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只能做些弥补措施了。” “什么措施?”李安然问。 李宁波看了他好一会,才回答,“特训。” 李宁波一句特训,就把李安然弄到了东城郊区一个农场里面。 特训老师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农民伯伯,一个外表看上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民老伯伯。 “打我。”这是农民伯伯见到李安然的第一句话,“用全力打我,不要留手。” 李安然转头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叔叔李宁波,见他点头,这才拱手笑道,“洪老伯,那我就不客气了。” 洪老伯没有说话,只是脚下不丁不八站着,身体架子松散,全没有对打的样子。 “来了啊。”李安然提前发出警告,然后身体前冲,如锥如钻,一条手臂化作一条长枪猛然刺去。 谁知道洪老伯居然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被吓到了。 李安然的钻拳出到一半,见他没有动作,就知道这个虚招被他看破,当即也不犹豫,脚下生花,转体之间,右脚朝洪老伯的腿踢过去,刺出的手化为掌,朝对面脸上招呼过去。 这招名堂叫做裙里腿,与北派谭腿大开大合有所不同的是,动作更隐秘阴毒。上面一掌是虚招,只是为了吸引对手的注意,下面一脚出去,只要踢到洪老伯的腿,除了骨折就没有其他结果。 倒不是李安然心狠手辣,而是他从洪老伯站立的姿势上就看出这个老家伙不是个好相与的,绝对和自己师傅一样,都是个老硬币,但凡自己手上留情,倒霉的就一定是自己。 洪老伯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就退出了李安然裙里腿的攻击范围。 “呀吼……”李安然一招落空,嘴里发出怪叫,忽然头往下低,一个翻身,左腿就朝对方砸了下去。 洪老伯眼前一亮,忽然滑步往前一大步,肩肘撞到李安然的大腿根部,然后李安然感觉一股巨大力量撞击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好在他年轻,反应快,人在空中就开始转体,落地时候顺势滚了几下,左腿支撑,右腿一顶,双手呈直角架护住面门,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定住了。 “反应不错。”洪老伯眼里浮现欣赏之色,对李宁波说道,“经验欠缺些,腿部力量稍微差了点。” 李宁波面无表情的脸这时候才露出一丝笑容,“一个月能达到什么程度?” 洪老伯看了一眼正在尴尬起身的李安然,“精英级别吧,如果给我两年,我能把他训到天王级。” 李安然拍拍身上的灰尘,觍着脸笑道,“老伯,您这个级别怎么区分的?精英级算什么级别?” 洪老伯嘿嘿笑笑,“小家伙,精英级就能在野战团里称王了。天王级别么,一个军区里也就三五人而已。” 明白了,这不就是军中比武的意思吗?李安然忽然有一些小骄傲,能在团级称王也算厉害的了。 “老洪,他就交给你了,过年放回来三天就行。”李宁波从车里搬出来一箱放在地上,“别的没有,一箱茅台算是我的心意。” 洪老伯也不矫情,呵呵笑道,“那就谢谢团长了。” 李安然送李宁波出了农家小院,看看后面洪老伯没有跟出来,于是问,“洪老伯什么来路?” 李宁波在车前站定,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好好跟他学习,多学哪怕一分都是好的。” “您还没说他什么来路呢。” “他啊,北方四大军区比武六项第一名,是我老部队的骄傲。” 我艹……兵王啊?! 回到小院,那箱酒已经不见了踪影。 洪老伯披了一件棉大衣出来,返身锁上门,指指外面,“带你去公社武装部领武器。” 李安然开车沿着大路开了三四里路,来到一排房子前面停住。 一个精壮汉子笑嘻嘻迎了上来,“洪叔,李团回去了?” “回去了。根子,给这小子一把五四,一把五六冲,一把工兵铲。”洪老伯下了车,耸了耸肩膀,把军大衣往身上披一下,“子弹多给一点。” 那个叫根子的汉子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看了一下牌子,嘴里大呼小叫起来,“没问题。华子啊,好烟。” 李安然伸手往他怀里塞了两条烟,“根子哥,拿着,我叔给你的。” 根子倒也不客气,把烟往怀里一揣,伸脚踢开门,“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都在桌子上。你们先验枪,我去拿子弹。” 屋子不大,里面有十几排架子,上面全是步枪,一眼看去,跟军火库似的。这时候龙国才是枪械最普及的时候,每个公社都有几支民兵队,上百号民兵。 靠窗的桌子上面放着几把步枪和手枪,应该是根子早就准备好的。 正文 第79章 子弹管够 洪老伯走过去,于是李安然看到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场景。只见洪老伯三下五除二,仅仅两分多钟,就把桌子上的几把枪拆了个精光,一堆零件摊在桌子上。 根子抱着几个纸盒子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似乎早就见怪不怪,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一千发步枪子弹,一千发手枪子弹,打光了再来领。” 李安然没搞懂,这特么是子弹啊,这么随意的吗?“根子哥,这么多子弹……万一人家问起来怎么办?” “谁问?打完了我写个报告上去,你叔批一下就好了。我们京师三万多民兵,都归你叔指挥。” 李安然一头雾水,“民兵不是应该归武装部管的吗?” “武装部那群煞笔,见到你叔还不是一个个立正的份?” “啊?为啥?” 根子一副奇怪的表情,“你叔是东北军区军王,是军区唯一活着的一等功。武装部有一个算一个,有哪个敢扎刺的?” 李安然听懵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叔叔居然是兵王,居然还是一等功获得者。南方正在打仗,所以一等功还是有可能活着拿到的,叔叔凭什么?对了,难道是对大白熊那一场战争? 洪老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重新把枪组合好了,“根子,枪保养得不错。” 根子一咧嘴,露出八颗大门牙,“别看我退伍那么些年了,基本功还是在的。” “你过来。”洪老伯朝李安然招手,“我拆一遍,再组合一遍,你试试看。” 李安然依言过去,认真看着洪老伯拆解枪支,只是一遍,他就看懂了。接着在洪老伯的监督下,他开始自行拆解起来。 “要想打好枪,首先就要熟悉枪,要熟悉到它与你是一体。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枪离开你的身体,睡觉也要抱着。”在洪老伯的唠叨下,李安然开始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拆解和组装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洪老伯和根子的眼睛里面都露出惊讶的眼神,根子忍不住问,“小子,你以前玩过枪?” “没有,第一次摸枪。” 李安然在前世有三大爱好,第一是野营越野。在德国工作时候曾经参加过几届utmb比赛,也就是环勃朗峰越野挑战赛,最好成绩拿到过季军。后来在训练中意外受伤,他才结束了这项运动。 第二便是实弹射击。可以这么说,男人对射击的喜好是不可理喻的。在阿美攻读博士期间,他加入了当地的一家射击俱乐部,在里面接受过严格训练,并且参加过uspsa实用射击比赛,虽然成绩没有到顶尖程度,也还算不错的。 第三便是好色……各种肤色都有接触,男人本色,加上多金,所以……可以理解的对吧。 洪老伯看到李安然在很短时间里面就对手里的枪械有了高度熟悉感,心里其实是非常震撼的。他本能怀疑这小子是个枪械高手,但是想到他一开始的生涩,他的怀疑又动摇了。可能比较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小子是个妖孽级别的天才。 李安然其实不太喜欢手里的这把五四式手枪,威力足够,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后坐力太大,连续击发时候第二枪的精度根本没有办法保证。他接受的射击理念是第一发只要击中,第二发要保证精度,与现在的理念相去甚远。 他最喜欢的还是格洛克17型手枪,重量轻,精度高,只要做些许适配性修改,就能达到人枪合一的状态。 至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李安然出于好奇曾经打过几次,只能说有过体验,谈不上熟悉。这把枪的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作为龙国第一款自行模仿开发并且大批量装备的武器来说,只能算可以,远远谈不上优秀。 前世他最喜欢用hk416,也试过龙国最新型步枪qbz191,不管哪一款对比手里的这把五六式……只能说时代进步得真快。 “带上子弹去靶场打几枪试试看。”洪老伯停止了李安然拆解组装的训练。 根子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主动要求帮着拿子弹,要去靶场看李安然射击。洪老伯也没有反对,于是三人上了车,出村后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小土坡。 车子在土坡前停下,洪老伯在地上捡了一块红砖头扔在地上,“看到前面那个树桩没有?打几枪试试看。” 根子从纸盒里拿出几发子弹,看着李安然一颗颗装好,趴在红砖后面,开始瞄准射击。 一连串动作非常不规范,可又感觉很合理,不由看向洪老伯,才发现洪老伯的眼神里面似乎闪烁着些许异彩。 “啪……”随着枪声响起,土坡溅起一篷尘土,眼见黑乎乎的树桩似乎有了一点新色。 洪老伯眯眼看了一下,“打五发,然后退后一百米继续。” 随着枪声不断响起,李安然的位置也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四百米后,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洪老伯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次的成绩是五中三,两发打飞。 他之所以松气,就是因为这两发打飞的子弹,李安然从神界跌到凡尘。如果依旧是全中的成绩,他就要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不过有一点他已经看出来了,李安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第一次摸枪,射击时候的一些微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只有对枪械熟悉到一定程度的人才会做出那些动作来。李安然的射击水平虽然没有到达顶级,优秀肯定是有的,这可不是初次摸枪的人能达到的水平,天才也做不到。 他没有去问李安然,老于世故的他自然知道好奇心太强的坏处。 “今天的训练量就是打满二百发,然后背枪跑二十公里,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吃饭。”这是洪老伯的命令。 旁边根子吐吐舌头,“小子,尽管打,子弹管够。”心里却是有些吃惊,他当兵六年,打出去的子弹也没有超过一百发,洪老伯居然要求一天二百发,明天肩膀还能好吗? 李安然心里也在骂娘,哪怕他知道优秀射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可打二百发五六式步枪弹,那不是训练,是体罚。 心里腹诽,他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每一枪都瞄准了再打,绝不敷衍。 旁边看了一会的洪老伯不由微微点头,心里对这小家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脸上表情却更加严肃了。 两个小时后,李安然的肩膀已经有些红肿了,持续不断二百次的冲击,谁的肩膀也吃不消啊。不但肩膀疼,手指也僵硬,撑地的手肘也因为摩擦,传来阵阵痛感。 “从这里开始,绕村子跑三十圈。” 李安然背上枪,听到洪老伯的命令,心里却是不太在意。上辈子他以耐力见长,这辈子依旧如此,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二十公里虽然很累,但也难不住他。 等他跑了一段路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背上的步枪在奔跑中不断撞击他的背,疼得不行,所以他只能用手压住背带,这样一来,跑步姿势发生变化,明显吃力了。 好在洪老伯没有其他要求,哪怕知道这小子跑到村子另一头后偷懒,他也假装不知道。 天色渐渐变黑,李安然才结束了第一天的训练。 吃好晚饭,匆匆洗漱了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头一挨到枕头,抱着枪的他就昏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沉睡中的李安然便被唤醒。早饭都没吃,就到村头打谷场跟几个村汉一起练起了石锁。 这一次就要了他的老命了,几辈子也没有玩过这东西啊,一开始根本就控制不住,闹了不少笑话,直到他浑身大汗淋漓,才跟着洪老伯回家吃早饭。 正文 第80章 拖拉机 洪家不大,四间土坯房,一间厨房,一个露天旱厕。房后不远盖了一间猪圈,养了两头猪,臭气熏天。 洪老伯的两个儿子都在部队里当兵,很少回来。洪婆婆身体不太好,只能在家操持家务,没法下地干活。家里主要劳动力就是两个儿媳妇,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洪家老大有两个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七岁,弟弟四岁,老二家里就一个才三岁多的男孩。因为妈妈都要下地干活,所以这几个孩子都是洪婆婆一手带大的。 洪家早饭是玉米糊糊配玉米窝窝头,加上一点点咸菜。 这饭食怎么说呢,李安然两辈子都没有吃过。刚开始好奇,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几口下去,嗓子眼感觉拉的很,很是不舒服。 “洪伯伯,咱家早饭一直吃这个?”李安然问。 洪老伯抬起眼皮看看他,“怎么?吃不惯?” 李安然从洪老伯的话语里感受到了满满恶意,不过他没有怂,而是认真点头,“难得吃吃还可以,经常吃对身体不好,没营养。” “呵,你小子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农村人比不得城市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赶紧吃,吃完了休息一会,下午还要训练呢。” 李安然不管洪老伯的脸色有些黑了,自管自继续说,“种粮不如种菜,种菜不如养猪养鸡。洪伯伯,不如家里买辆拖拉机,隔天差五拉些粮食蔬菜到城里卖,能赚不少钱呢。” 洪老伯没说话,一旁二媳妇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我听说隔壁乡有人送菜进城卖赚了钱。不过好像城里会抓,万一被抓了损失也大的。” 大媳妇抬起头看看公公的脸,见他黑得跟锅底一样,吓得一缩脖子,低头吃饭不敢言语。 “我在城里开了两家饭馆,还有一家建筑公司,每天都要高价买粮食蔬菜肉食啥的。反正现在冬天,家里也没啥活,不如在村里收些粮食去卖,也能赚点钱不是吗?” 二媳妇闻言,脸庞立刻就亮了起来,笑盈盈问“安然啊,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多少钱收啊?” 一旁大媳妇也抬起头,紧紧盯着李安然的眼睛。 “这样,面粉按照两毛一斤收,玉米面一毛一斤,猪肉一块九,公鸡一块三,母鸡一块六,鸡蛋一块一,白菜一毛……”听着李安然的报价,二媳妇的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都合不拢了。 大媳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可咱这里到城里可不近呢,一天都回不来……” 一直不说话的洪婆婆也跟着说,“家里就这点粮食,卖了咱家娃娃吃啥?” 李安然将最后一口馍馍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回答,“粮食蔬菜肉食找村里人收啊,可以赚个差价。拖拉机么,简单,我出钱买,以后你们赚钱了还我。” 两个媳妇的眼睛顿时同时看向公公,只见洪老伯一脸难色,“一台手扶拖拉机要三千多呢……” “洪伯伯,三千块只要一年就赚回来。这样吧,一会我打电话给我叔,让他先给买上。趁农闲这段时间到县农业机械局去学学,把证考出来,春节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洪老伯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行,钱还是我们出,大不了我去找乡亲凑凑。”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心虚到不行,这时候农村什么收入?虽然承包土地后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些,一年收入也不过二三百,凑齐三千块不晓得要欠下多少人情债呢。 李安然摆摆手,“洪伯伯,我开公司赚了不少钱,这钱算是我借的,等赚钱了再还我就是了。” 洪老伯犹豫了一会,见家里三个女人都眼巴巴看着他,于是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李安然到了公社找了个电话打给李宁波,李宁波倒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下午,训练继续,今天打枪简直要了命,肩膀明显承受不住了,每一枪都疼的要命。 洪老伯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上午人家借钱给他买拖拉机的人情似乎随着呼啸的北风吹得一干二净,一发都没减,足足打满了二百发。 李安然起身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就要不属于自己似的。“洪伯伯,明天能不能不打了?” “可以。明天练习手枪,下午练习武术,现在去跑步。”这就是老头对他善意的报答。 无奈,李安然只能背着步枪,顶着北风开始艰难跑了起来。 手枪是李安然在前世练习最多的项目,所以熟悉手里的枪械后,他的成绩非常出色,哪怕洪老伯再怎么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做的太好了。 然而在练武环节,让李安然感受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愣是打了他一下午,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再快一点。” “你是师娘教出来的吗?出手要有力。” “……” 在晒谷场上,在众多妇女娃娃们的围观中,李安然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艰难爬起来,再一次次被打倒。 起初的哄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看向洪老伯的眼神越来越恐惧,到最后人群散去,再也没人围观了。 村庄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晒谷场上传来洪老伯的呵斥声。 入夜,李安然在浑身酸痛中艰难入睡,然后又被怀里冰冷的步枪冻醒。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偷偷溜回去。不是他吃不了苦,而是实在太苦了。 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身体的磨难还是其次,关键被一个六十老头打得满地找牙,太屈辱了。 然而第二天天不亮,老头就把他拖到晒谷场上练习石锁。下午打枪,他果断换了一个肩膀,这才把二百发子弹的训练量坚持下来。 转眼十天过去了,李安然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打枪跑步练武的生活。身体机能似乎从极端疲惫中慢慢在恢复,也许这就叫激发潜能吧。 “突突突……”正在练习手枪的李安然听到村里传来拖拉机的声音,立刻停下手朝村里张望,然后背上就吃了一棍子,“专心练习。” 无奈,李安然在洪老伯的呵斥声里继续瞄准,射击,收枪移步,连发两枪,再移步,换弹夹,击发…… 周而复始,一直到打完了二百发子弹,这才退出弹夹,清空枪膛,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明天你回家过年吧,记得大后天过来继续训练。”洪老伯收拾了一下东西,“到城里药店买一些活血化瘀通经络的药水涂一下身体,年纪轻轻的,身体这么差。” 李安然不敢还嘴,因为村里的小媳妇挑两桶水也是轻松自如,十六岁的小家伙就能把五十斤的石锁玩出各种花,比起这些个变态,李安然没有任何资本敢说自己身体素质好。 到了晒谷场,就看到好多人围着一辆崭新的手扶拖拉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洪家两个媳妇利用了这段时间去上了驾驶课,在有心人的关照下,驾驶证也考出来了。昨天接到李宁波电话,两人就去了城里接车,今天才回来。 “怎么样?昨天见到胡明月和闫友芳了吗?” 还是性格更外向的二媳妇回答,“见到了,都说好了,春节后我们就开始送菜。” “那就好……额……买肉了吗?”李安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冲着肉来的。这十一天来,他就没吃上一口肉食,训练量这么大,没有肉食补充怎么行。 “买了,现在回去估计已经在烧了。”儿媳妇脸上红扑扑的,也不晓得是北风吹的,还是太兴奋了。 晚饭时候,当他咬了一口肉,肥美的肉汁在口腔中散开,一种幸福感包裹了他的全身,差一点就哭了。 正文 第81章 洪涛 幸福的不仅仅是李安然一个人,洪家老少七口子,这时候也都没人言语,专心对付眼前的饭食。 雪白的大馒头夹上咸菜炒辣子,就着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味蕾的满足感,让所有人都专注着吃饭这件大事,而忽略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 还是二媳妇转身喂儿子进食的时候,才注意到门口的汉子。因为背光,所以她只是问,“你……找谁?” “香芹,是我。” 汉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洪婆婆的手一抖,筷子便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就站起来颤巍巍往门口走去。“涛儿,涛儿,是你吗?” 洪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搞得李安然也不由自主跟着站起来,嘴里还叼着个大馒头。 “妈,是我,是我。”汉子的背包从肩头滑落,他伸出手扶住腿软差点跌倒的母亲,哽咽说道,“妈,小心点。” 大媳妇抱着幼儿拉了一下灯绳,屋子里面顿时亮堂起来,这时候李安然才看清这个汉子的脸。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在一米七多,非常壮实。脸型与洪老伯有些相似,更多的像洪婆婆。 洪婆婆拉着儿子的手,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还没吃饭吧?进来,先吃饭。” “哎。” 汉子答应俯身单手拎起背包,却被二媳妇接了过去,二人双目对视,眼里都是喜悦和深情。 “爸。”汉子叫了一声洪老伯,挨着父亲坐了下来。 洪老伯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安然,你也坐下继续吃饭。” 李安然嘴里答应着,右手朝那汉子伸了过去,“李安然,洪老伯的……学生。” 汉子赶紧站起来,握住李安然的手,“洪涛,我爸的小儿子。” 李安然一愣,随即笑起来,真特么是个妙人。 二媳妇拿来碗筷交给自己男人,然后从婆婆手里接过儿子,“洪涛,吃饭。”见男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发愣,于是解释道,“是安然给钱到城里买的,这红烧肉也是他烧的。” 李安然从箩筐里拿了一个白馒头准备递给洪涛,看到他的手又缩了回去,“涛哥,要不先洗个手吧。” 洪涛看看自己的手,连忙起身,“忘记了,我这就去洗。” 等洪涛洗好手回来,一大家子人恢复了安静,房间里只听到一片咀嚼食物的声音。 吃好饭,李安然拿出一罐茶叶给洪老伯,洪涛和自己泡了,女人们则忙着收拾屋子,老大的女儿在炕上看护着两个弟弟。 “退伍了?”洪老伯终于开口说话。 洪涛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欠身回答,“受了伤,以后当不了兵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女人们都齐齐看向他。 洪涛连忙解释,“主要是年龄也到了……” “伤哪里了?”洪婆婆红着眼睛慢慢走过来。 “没啥大事,就是子弹伤了肺,以后不能大运动量训练了。妈,没事的,平日里不影响。”洪涛连忙起身扶住母亲,一只手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拍着。 “妈没事,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大有消息吗?” “我哥?您放心,他们部队都在北方,没打仗。” 洪婆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儿子上了战场后,这一年多来就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接到什么噩耗。此刻她的眼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欢喜。“好好好,能全须全尾回来就挺好。涛儿,你这次回来是回村里,还是给你安排工作了?” “上面说给安排到县里,我想着家里也没个劳力,所以就申请回村里了。” 听到洪涛这样说,洪婆婆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旋即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反而笑着安慰儿子,“回村也好,回村也好。现在搞承包了,日子比以前强多了。” “对了,门口怎么停了一辆拖拉机?隔壁二狗家发财了?” 他媳妇香芹立刻笑起来,“二狗这个懒货怎么可能买得起?是安然兄弟借我家的……” 听完媳妇的述说,洪涛一脸感激,“大你几岁,就厚脸叫你安然兄弟了,谢谢啊。” 洪涛还想客气,就听旁边洪老伯咳嗽了一声,于是赶紧收声。 “路上辛苦了,早点回屋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洪老伯话音刚落,旁边二媳妇香芹就红了脸。 洪涛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锦盒,打开来放在桌子上,一枚二等功军功章静静躺在里面。 饶是洪老伯是四个军区的兵王,也就退伍的时候拿过一个三等功,二等功是怎么得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他的心绪也激荡起来,再也矜持不住,长长嘘了一口气,“涛儿啊,好样的。” 李安然看着洪涛这个壮实汉子,脑海里忽然想起牺牲的童林,眼睛也有些发酸。 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十年,龙国成功打破了越国称霸东南亚的美梦,拖垮了他们的经济,消弭了隐患,为将来的经济腾飞创造了良好的环境。这一切都是童林和眼前这个洪涛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是他们用悍不畏死的勇气打出来的。 童林的牺牲对李安然的触动非常大,如果不是童林,也许他下车后的结果会很悲催。从他内心的认知来说,童林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对南方战场上下来的人,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农村的夜晚十分安静,除了偶尔听到村里的狗叫声,可以说是万籁俱静。 也许是触景生情,李安然居然失眠了。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杂念很多,包括叔叔安排的这场特训,赵部长的那些话,还有一面之缘却满是神秘感的韩满,还有关于对罗家胜的一些揣度,对香江之行未知的恐惧……林林总总,诸多头绪纷至沓来。 李安然之所以咬着牙坚持在这里跟着洪老伯特训,其实就是知道香江之行有着未知的危险,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只是在尽可能提高自己的防卫能力,提高危险中自己的存活率。 李宁波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手,依旧坚持送他来接受一个兵王的训练,而且是动了枪械,可想而知未来他也许会面对什么。 害怕吗?当然怕。所谓越老越怕死,何况他两世加起来有七十多岁了,按照真实心理年龄,他也应该算是个老人了。 北方冬季的风很大,吹着本就不太结实的窗棱接缝中发出细微的呜呜声。身下的炕今天特别热,身上却有些冷。不晓得是自己身体感知问题,还是心理问题。 李安然悄然起身,披了衣服,摸着黑掏出了香烟点着。黑暗中的烟雾呈现出来的颜色是淡青色,在屋里飘飘荡荡的,变幻着各种形状。 香烟似乎刺激了大脑皮层,他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很多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在他眼前如电影快进一般一幕幕划过。 也许应该认真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了,这一世到底要活出怎样的精彩,才不枉此生,才不会辜负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付出的生命代价。哪怕是为了那张年轻而羞涩的脸,很多事他也应该要认真面对了。 一夜无眠,直到晨曦的一抹光亮透过窗户撒在床头,他才收拾好纷杂的思绪,准备起床回家过年了。 等他起床,透过窗户,发现洪家父子已经在院子里面练武了。 洪老伯和洪涛似乎在练习与太极推手有些相似的双人互搏技术,从他们头上腾起的白雾来看,这父子两个已经练习了好一会了。 看了好一会,李安然才晓得他们练习的是清朝时期甘凤池大侠所传的花拳。这个拳种在南方很盛行,北方习练的人就比较少了。俗语说南拳北腿,北方人体格高大,习武路子也以刚硬为主。南方人矮小,自然就选择了借力打力,阴柔为主。 现在武术套路已经开始盛行,真正愿意吃苦习武的人越来越少,几十年后,所谓武术在很多人嘴里就是花拳绣腿,不值一提。其实他们也没有说错,武术套路和舞蹈有区别吗? 正文 第82章 不简单的一家 看了一会,李安然穿上衣服出了屋子,还没等他问好呢,洪老伯就朝他招手,“你来和涛儿试试手。” “洪伯伯您别开玩笑,我怎么会是涛哥的对手。”这倒不是李安然谦虚,在屋里看了一会,就掂量出洪涛的大致功底水平了。不客气说,如果要搏生死,李安然自信未必会输。但是只是上手切磋,洪涛的力量就占了大便宜,他压根就不是对手。 “别扭扭捏捏娘们似的,棋逢对手才能有提高,涛儿做你对手正好。” 听到洪老伯这样说,李安然脱了大衣扔到旁边椅子上,开始做热身运动,“那就请涛哥手下留情了。” 洪涛没做声,只是疑惑看看自己的父亲。 洪老伯穿上棉袄,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涛儿,小看他是要吃大亏的。一会不要留手,打死勿论。” “爸……”洪涛吓一跳,不知道老爷子这是抽哪门子风。 “放心,我心里有数,听我的。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赶紧的。”洪老伯到旁边拿了一根棍子,往地上一戳,“我在旁边看着呢,你们全力以赴就好。” 李安然停止了热身动作,在洪涛面前站定,笑盈盈地拱手,“涛哥,洪伯伯这样说了,那就不要怪我手黑了。” 洪涛脸色一凝,郑重回礼,“全力以赴就好。” 李安然微微退后半步,身体就弓了起来,两手护在胸前,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八字掌形后露出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凶厉阴狠。 洪涛身上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因为他感受到了被一头饿狼……不,应该是一头猛虎窥视的那种惊惧感。没有半分犹豫,左脚往旁边一跨,右手前出,左手护在腹部软肋,就避开了锋芒。 李安然此刻已经进入了状态,他能感受到对面洪涛身上散发的如同岩石般绝对力量的压迫。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洪涛左脚跨出还未落地时候,李安然整个人就弹了起来,如同一只猎豹般扑了出去。 李安然身形刚动,洪涛就从他眼神里面看出他要攻击的预兆,心头不由一惊。此时他正好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自然反应让他做出来一个所疑匪思的动作,身体往左倾斜,右脚已经直奔李安然裤裆踹了出去。 谁知道脚堪堪触及李安然裤子的时候,就感觉腿骨受到撞击,来不及思考,左脚用力,整个人就窜了出去。 李安然在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提起左腿护住了裆部,洪涛一脚恰好踢在他的腿上。剧痛中,他往前扑的身体也停滞了一下,也就这么一下,洪涛一个翻滚,已经到了几米外。 “虎扑?”洪涛微微有些诧异,他不是自己老头的学生吗?怎么会形意拳的东西? 李安然忍住腿部传来的痛楚,提步想要追击,一根棍子横空出世,拦在了他的面前。 “行了,别打了。安然啊,你的腿部力量还是要多练练,否则你进步的空间就有限了。”洪老伯收回棍子,“吃早饭去吧,吃完饭早点回去,过完节再来。” 也不看两个愣神的小辈,洪老伯将手里的棍子往旁边一扔,背着手就进屋了。 李安然似乎有些明悟,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裤子尿口有一个淡淡的土印,顿时脑后冷风直冒,阵阵后怕。“涛哥,多谢手下留情。”嘴里说着话,脑子里就回想起来洪涛那一脚的情形,没错,洪涛一脚踹出来的时候,脚跟踢在了他的腿上,脚尖却在他的裆门点了一下。如果不是洪涛借力收回腿,就这一点的力量,也足以让李安然疼个半死了。 洪老伯那句腿部力量需要加强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如果自己腿部力量足够,就能抵抗住洪涛那一脚,而不至于让他在裆部点了那一下。 说白了,还是自己在核心力量上和洪涛有差距,造成了本来防守严密的情况下,被人一脚踢散了架子。就好比拳王泰森一拳过来,普通人哪怕用双手去架,也挡不住这拳,这就是绝对力量。 李安然在暗自心惊庆幸不已的时候,旁边洪涛也是冷汗连连。他是上过战场与敌人特工厮杀无数次的人,造就了他的反应要比一般人快得多,经验也丰富得多。如果刚才他的反应只要慢上0.01秒,李安然的两只手就能重创他,要么脸上皮被撕下来,要么胸口被手肘重击的下场。 “涛哥,厉害。”李安然由衷伸出大拇指夸奖起来。 洪涛脸上没有笑容,而是很认真端详着眼前这个瘦高的年轻人,正经回答道,“如果我没有上过战场,我不如你。” 其实李安然自己也有一种感觉,自从和王志明生死一战,他的武技似乎就上了一个台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实战经验吧。 此刻,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在二人心头弥漫,此前的些许陌生和隔阂感消散一空。 “涛哥,节后嫂子们送货要注意安全,我听说路上有路霸,最好你和伯伯轮流护送才好。”吃饭时候,李安然忽然想起李宁波曾经说起的路霸的事情,所以就随口提了出来。 没想到洪伯伯埋头吃饭不说话,洪婆婆忙着给孙儿喂饭,两个嫂嫂都笑了一下没有言语,洪涛轻蔑地哼了一声,“就那几个地痞,还不够你两个嫂子一个人打的。” 然后李安然就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两个农村妇女,整天被孩子吊着脖子的土不啦叽的两个妇人,居然这么能打。 似乎怕李安然不相信,于是洪涛跟了一句,“她们两个都是沧州人,她们的父亲都是我爸的老战友。” 好吧,李安然彻底信了。沧州老少妇孺就没几个不会武的,不管真把式还是假把式,至少要比普通人强。怪不得两个嫂嫂话少,说话口音也有些怪异,原来她们不是本地人。 也就是李安然是南方人,压根就分辨不出北方人语言的差异,所以香芹说话时候他就没有听出来哪里不对劲。 “那两位嫂嫂练得是哪一门?”李安然好奇问。 “香芹是练习披挂的,大嫂和你一样,都是六合门的。” “真的?大嫂,你也是练六合拳的?” 大嫂腼腆笑笑,也不说话,将身上的孩子扯下来交给香芹,站起身,做了个虎形的起手式。 当八字形掌后露出的眼睛突然变得凶厉异常的时候,李安然信了。 “跟你不能比,好些年不怎么练,都撂下了。”大嫂收回势子,坐回去将孩子重新抱起来喂饭,立刻一个村妇形象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压根就看不出刚才凶狠的样子。 李安然也看出来大嫂的功力远远不如他,不只是力量内劲差距,而是她没有过实战。起手式太标准了,意味着她就是个新手。如同老司机和新司机的区别,同样是开车,老司机才不会按照标准姿势双手握住方向盘,一定是一只手拿烟,一只手虚扶方向盘。 同样是李安然做出的起手式,位置大差不差,但是手上并不会蓄劲待发,而是松弛状态。这样的好处是手上的变化会更迅速,反应更快。 想到洪老伯的传奇,再想到李宁波对这老头的尊敬,看来这一大家子可是不简单呢。 见李安然看向自己的母亲,洪涛笑出声来,“呵呵呵,我妈最厉害的是针线活,她没练过武。” 好吧,洪婆婆不会武就对了,否则李安然会感觉到了什么武林世家里了。 正文 第83章 过年 “往左一点,好了。”王月芳指挥自家老头子贴春联,看到他笨手笨脚涂上浆糊捋平,这才笑骂,“就你这样还教学生?教出来的也都是四肢不勤的。” 李宁国从凳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看,这才回嘴,“我们学校升学率比你们学校高多了,你说我会不会教?” “德行,又不是你的功劳,是人家陈校长领导有方。” “我是教导主任,功劳里面总有我一份吧?” 两口子正在斗嘴呢,就听后面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爸,妈,我回来了。” 二人闻言回头,就看到自己儿子站在垂花门前,正满眼欢喜看着他们。 “安然啊,你可回来了,快过来让妈看看,瘦了没有?”王月芳几步上去,双手把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后,频频点头,“不错,结实了。” “妈,您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练得有多苦,你看,手上都起茧子了。”李安然一脸委屈的样子伸出手掌,果然,原本白嫩的手心上起了好几个茧子。 王月芳伸手拍了儿子手掌一下,笑骂,“以前不让你练武就天天和我斗气,现在知道苦了?” 李安然一听就明白了,李宁波没有把全部实情告诉母亲,自己也不要多事,于是朝旁边微笑不语的父亲打招呼,“爸,贴春联呢?剩下的我来。” “行,那我去写,你来贴。” 一家三口,老父亲在客厅里面写对联,母亲和爱子有说有笑在门上贴对联,好一个温馨的场景。把闻声从南书房出来查看的赵云海夫妇看了个满眼羡慕。 “老赵,我们也收拾一下回去过年吧。”钱教授买了那座宅子后大儿子一家就搬了过去,他们两个老人为了赵云海的爱好,一直在李家呆到现在。虽然平日里也有去看望孙子孙女,毕竟不如时时刻刻含孙弄怡来得更开心。 赵云海平日里迂腐,不代表他不想自己的儿孙,看到李安然一家子和和美美,心里也起了回家的心思。这心思一起,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走。” 听到垂花门有人说话,李安然回头,看到赵云海夫妇,立刻从凳子上下来打招呼,“老赵,钱教授,给二位拜个早年啦!祝二老日月长明,阖家欢乐。” “好好好,谢谢你的吉言。我们啊,也祝你万事顺遂,诸事皆宜。”钱教授呵呵乐着。 王月芳来了好多天了,自然与赵云海夫妇很是熟稔,也招呼道,“赵教授,钱教授,过来一起喝杯茶吧。” 钱教授摆摆手,笑着婉拒,“今天就算了,我们两个一会就走。看到你们一家和睦甜美羡慕得很,迫不及待想着赶紧回去看看我的孙子孙女了。” 听钱教授这么说,王月芳倒不好坚持,于是说道,“稍等一下,拿些点心给孩子捎过去。”说罢急匆匆回到屋里,拎了两盒点心出来,交到钱教授手上,“海市特产,京师可买不到的,带回去尝尝鲜。” 钱教授也不推辞,拿了点心连声说谢谢。 她们二人说话时候,赵云海把李安然拉到一边,悄声嘱咐,“走的时候我会把南书房锁了,这几天你照顾看着点,别让人进去捣乱。” 李安然有些没搞懂,问:“为啥锁啊?” “前几日陈静寻摸来好几样极品,我正做修复呢,万一有人碰了就毁了。” 李安然闻言大喜,忽然想起陈静那里估计钱用了不少,不知道手头还够不够,找时间要给她送一点去才好。 赵云海夫妇说了一会闲话,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李安然则去了厨房烧了几个菜,放在锅里温着,自个拿了一些美元放到包里,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调剂商店楼上办公室里,陈静和胡家姐妹正在说笑,就听到楼下有汽车来,紧接着张中华打招呼的声音传来,“哟,李哥好久没来了……太客气了您,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李安然的声音传来,“让你拿就拿着,一条烟而已,至于吗你?陈姐在吗?” “在楼上呢。” “好嘞,我先上去。” 紧接着噔噔噔踩楼梯的声音传来。 陈静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红晕顿生的胡明慧,心里暗暗好笑,起身便迎了出去。 “呦呵,陈姐……”陈静还没有走到门口,李安然就一头撞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胡家姐妹,“明月姐,胡明慧,你们也在啊?!” 陈静拉着他的胳膊让到胡明慧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自从你放寒假后就找不到人影了,去哪里了?” 李安然没接她的话茬,从包里拿出几样点心,“正好你们都在,这是我妈从海市带来的零食,你们尝尝。”说罢便给了她们一人一盒。 陈静拿了,看看包装,有些难为情,“这个字读什么?” “读芡,芡实糕,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补中益气,祛湿止带,益肾固精……”忽然发现在场的都是女人,似乎有些不太好,立马收声。 胡明月抿嘴笑着说,“怎么听上去跟中药似的。” “芡实本来就是中药。山东苏北地区也有,不过口感要差了许多。”苏州芡实在前世非常出名,小本子专门派人来收购,运回国当补药吃的。阳澄湖大闸蟹和芡实,是苏州地区最为出名的两样东西,一般人还真的买不到真货。要论药用价值,其实还是山东微山湖周边地区出产的芡实药性更强,只是太硬,没法做成美食。 与三人聊了一会,找了个机会背着胡家姐妹将美元交给陈静,李安然便告辞而去。 今天大年夜,国内单位都提前几个小时放假,所以当李安然回到家里的时候,厨房里面已经是香气扑鼻,客厅里李宁国和李宁波在谈笑风生。 李安然到客厅打了声招呼,便脱了军大衣,搓着手跑进了厨房,对着两个忙碌的女人说道,“妈,婶,我来吧。今天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厨神在人间。” 王月芳和孙慧清都知道李安然的厨艺极好,所以也都不客气,让出了位置。 “嫂子,你去和他们说说话,我给安然打下手。” 孙慧清推着王月芳往外走,不料李安然在后面将她一起推了出去。“都去歇着,你们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的。” 王月芳呵斥,“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孙慧清伸手亲昵地打了李安然一巴掌,然后笑着为他打圆场,“嫂子,我带你去看个稀罕东西,安然从外面倒腾回来的。” 半推半就中,王月芳被孙慧清哄骗着离开了,厨房里面就剩下了李安然一个人。 三个煤炉一字排开,颇有点饭店厨房的意思。可惜蜂窝煤的火力太弱,完全没有后世烧天然气那种爽利劲。 李安然脱掉了毛衣,穿的有点多,动作就不灵活,影响他这个超级大厨的发挥啊。 厨房里面传来嘟嘟嘟的菜刀声,听着密集的声音,正在与哥哥喝茶聊天的李宁波眼里闪过一丝暗淡。 前几天赵部长也找他谈话了,话题内容自然就是关于李安然和罗薇娜的婚事。按照赵部长的计划,先让他们在民政局注册,成为合法夫妻,然后让他们直接去香江与罗家胜取得联系,后续就要听从罗家胜的指挥。为了保险,罗夫人会留在京师以防万一。 李宁波是军人出身,尽管做了好多年的公安,他的思维还是军人那一套,直来直往的。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李安然这个小家伙的言传身教,率直的他也学会了拐个弯思考问题。 诚如李安然说的那样,不要听领导说了什么,而是要听领导没说什么。 那么赵部长自始至终没说什么?那就是风险!一句国事为重,就说明了此行风险极大,一定还有他没有说的事情。一个遗产纠纷案,哪怕涉及到谋财害命,也不至于上升到国事为重。哪怕涉及到走私渠道,也不至于上升到国事为重。为国家走私的又不是只有罗氏集团一家,香江那些个海运公司,有一个算一个,暗中都在帮助国家走私,少一个罗氏集团尽管可惜,也不会伤筋动骨,何来国事这一说? 正文 第84章 义薄云天 举国欢庆的三天春节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李安然不得不告别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前往洪家继续特训。 训练内容依旧是练枪,长跑,再就是增加了与洪涛切磋的内容。 不得不说洪涛的确是个非常好的陪练,不同于与洪老伯交手,老家伙预判了你所有的预判,李安然只有挨打的份。与洪涛对打,虽然还是输多赢少,毕竟能有来有回,能够切实体会到自己一天天的进步。 这一天,李安然长跑回来后,意外看到了李宁波站在洪家院门外等着他。 “叔,你怎么来了?” “陪我走走,和你说几句话。”李宁波指指旁边的小路。 李安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安静跟着叔叔转过院子,到了后面的田埂上,一直走了约一里地,沉默不语的李宁波才停下脚步。 “安然,明天就回城去,上面安排了你和罗薇娜到民政局结婚登记,下周三的飞机,你和她一起去香江见她的父亲。” 李安然没有意外,虽然时间再一次提前,说明罗家胜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回。” 李宁波眉头紧皱,眉宇间充满了化不开的愁结。“刚才我和你洪伯伯商量好了,这一次让洪涛陪你一起去。到了香江如果遇到什么事,多听你洪涛哥的话。他是侦察连连长,又在南方打了一年多的仗,经验比你丰富多了。” 洪涛也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这个举动也意味着这次香江之行恐怕不会太平,否则李宁波不会让洪涛陪着去,说明他认为有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四个人保护也不保险。 怕倒是不怕的,他李安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的人。前世在意大利与英国特情局也就是mi6情报处当面锣对面鼓大干过一场,他也能全身而退。这一回他身边至少还有六个帮手,就算遇到香江黑社会,或者其他什么组织,他也不带怂的。 唯一让他发怵的也只有光明会,这个组织……太特么没有下限了。 “能带家伙过去吗?”李安然问。 “不用带,下飞机后会有人接应你们。保护力量应该足够,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之所以让你特训,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听了叔叔的话,李安然心里反而有些担心起来。这么大张旗鼓的,还说没有危险?他当然不会怪叔叔,因为李宁波也未必知道所有计划和真相。算了,拿了人家二百二十万,总要干点活才对得起这笔钱。 “另外,如果这一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你会得到遗产的百分之一作为回报。有了这笔钱,哪怕你这辈子不用工作赚钱也足够花销了,我……我也算能对你父亲有个交待。”李宁波微微叹了一口气,事情越来越出乎他的预料。对方开出的价码越高,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侄子。这件事他还没有和家里任何人说过,最怕面对自己的大哥大嫂,万一……他都不知道对他们怎么交待。 “百分之一?那也不少钱了,挺好的。叔,其实你不用内疚的,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真的。所谓富贵险中求,冒一点风险赚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值得。” 听到李安然出言安慰,李宁波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后用力拧巴,说不出的闷疼难受。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从接手保护罗家母女的任务开始,罗家胜提出新的计划,于是李安然便被拉下了水。原本以为顶多是让李安然名誉受损,到现在却要冒着不明所以的风险。整个过程中,李宁波是最为被动的,他只是个听命行事的角色而已。整个事件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李安然争取利益。 忍住心脏的绞痛不适,李宁波整理了一下心情,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侄子,“安然,到了那里一切要小心再小心。安全方面的事情一定要听你涛哥的,至于其他,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要让我失望……” 李安然的内心也抽动了一下,忍不住上去轻轻抱住李宁波,在他耳边轻语,“王志明这样的都不是我的对手,其他人伤不到我。” 说到王志明,他想起来在街道工作的刘翠芬母女不晓得现在怎样了,也许现在是为她们开口的最佳时机。李宁波因为歉疚,或许愿意出手帮她们母女送去香江。 “叔,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李安然放开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刘翠芬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叔,能不能帮她们到香江去?这是我的承诺,我很想实现它。” 李宁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头,“小事情,交给我好了。” 两人又从田埂上漫步回来,到了院子门口,洪老伯和洪涛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老洪,我先回去了,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李宁波上去与洪老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里全是感激。 “咱俩之间矫情的话就不要说了。要说谢,我洪家一家老小还不得天天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老大老二有今天也要谢你,光一个谢字可不够的。” 后来李安然才知道两家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铁。 洪老伯退伍之后回家务农,在思想运动期间与那些活跃分子起了冲突,失手打伤了几个人,那些人便要将洪老伯送去劳改。洪婆婆不识字却是机敏得很,给当时还在东北当团长的李宁波发去了求救电报。李宁波日夜兼程千里迢迢赶了过来,以一己之力保下了洪老伯。 保住了洪老伯,其实就是保住了这一家妇孺。 后来洪家兄弟参军,也是李宁波力保的。如今洪家老大已经是营级干部了,洪家从此有了根脚,在村乡这个层面也算有些头脸了。这一切,都是拜李宁波所赐,洪家上下自然都是心存感激的。 两个人都是铁血铮铮的军人,所以并没有将话继续下去,而是用力握了一下手。 李宁波离开后,洪老伯没有安排李安然继续训练,而是将他和洪涛叫到了偏房里。 这间屋子很少打开,来了这许多日子,李安然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正对的墙壁上贴着一个关老爷的画像,想必应该是洪老伯拜关公的地方。 洪老伯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三炷香点着了,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在香炉里,面色严肃说道,“涛儿,给关爷爷磕头。” 洪涛也取了三炷香点了,后面香芹拿来一个垫子放在桌前,洪涛上去跪了,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洪老伯从旁边拿来一块竹板,啪地一声打在洪涛的肩头,“记得自己该做什么吗?” 洪涛纹丝不动,挺直身体,朗声说,“义薄云天,忠义千秋。” 李安然脑子懵了,转头看向香芹。香芹朝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啪地又一声,洪老伯手里的竹板又打在洪涛另一个肩头,“遇事要冷静,绝对不可冲动。” 洪涛朗声接话,“遇事冷静,绝不冲动。” 洪老伯的脸色稍许缓和下来,朝李安然招手,“你过来。” 李安然走过去,洪涛让到了一边。 “安然,从今天起,你可愿意把洪涛当做自己的亲哥哥般信任他?” 李安然点点头,“我会的。” “上炷香吧。”洪老伯放下手里的竹板,拿了三炷香点燃交到李安然手里。 李安然有样学样,跪在垫子上给关老爷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面。 “涛儿,安然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李安然实在忍不住打断了洪老伯的絮叨,“伯伯,我不需要涛哥保护,我自个能保护自己。” 然后他的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把你能的。想逞能,打过你涛哥再说。” 正文 第85章 结婚 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人祝福,李安然和罗薇娜就跟傀儡一样被人拨来喊去。仅仅一个下午,两张结婚证就分到了他们两个的手上。照片大红背景前面两个年轻的脸,露出四颗牙的标准微笑,眼睛里面全是空洞,完全看不出来结婚的喜悦。 任正生拿了证件看了一会,脸色有些不好看,却又讲不出什么话,只能一甩手把证件还给李安然,摇摇头走了。 李安然被他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不好好管理后勤,整天给自己找麻烦。刚到民政局时候,看到这家伙也在,就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有案子要破呢,问了才知道,是来观礼的。 李安然心里门清,什么狗屁观礼,不就是来监督整个流程的吗?! 孙慧清上去握住罗薇娜的手,替她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真漂亮,今天辛苦你了。” 不管孙慧清是出于礼貌还是发自肺腑,这句安慰的话还是让罗薇娜的心里起了些许波澜。这段时间,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寄人篱下,什么叫无根的浮萍。如果不是母亲一直在陪伴,哪怕天天身处美景之中,日日美食入口,她也早就崩溃了。 “谢谢孙阿姨,多亏有叔叔阿姨照顾,这恩情没齿难忘。” 听了罗薇娜的回话,孙慧清也只是幽幽一叹,拍拍那冰冷的小手,一时间不晓得怎么安慰才好。 “走吧,早点回去收拾一下,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李宁波说话了,众人纷纷朝外走。 罗母落后一步,拦住李宁波,一脸的担忧,“李处……李局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香江又不是域外,还轮不到其他人做主。放心吧,一切有国家为你们背书,怕什么。” 罗母嘴角抽动了几下,终究说不出其他话来。哪怕她再担心丈夫和女儿的安危,国家已经在全力帮助她们了,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一切交给老天爷吧。 将李宁波和孙慧清送回家,李安然请假说是要和朋友们聚一下,算是告个别。 胡家饭馆今天破天荒将后院几间房间空了出来,今天李安然要在这里请客,所以只能把客人推出去,抱歉改日了。 李安然拎着大包小包,穿过中庭到了后院,就看到院子里于文杰和张德彪两个人坐在亭子里面抽烟,于是和他们打招呼,“大冷天的坐石凳,也不怕冻着屁股。” 两人连忙站起来,过去将李安然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这不是等你么,大伙都到了。” 进了屋子,308的兄弟们和诸天,楚国庆整整齐齐都到了,旁边还坐着胡明慧,郭凌燕,王芳,曲颖,仝卓越等几个女人。 看到李安然进来,里面的人就炸窝了,纷纷越过他去看于文杰两人手里的东西。 郭玲燕大呼小叫地展开一件宝蓝色大衣,“好漂亮的大衣,这呢子应该是在友谊商店里买的吧?外面可没有这个颜色的。哇,摸上去好软……” 女孩们纷纷上去,摸着料子也是啧啧称赞。 胡明慧倒是坐着没动,当她看到大衣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变,随即忽然开心起来,眼里变得水汪汪的。看了一眼李安然,然后就垂下头,脸上慢慢变得红扑扑的。 男人们对什么大衣一点兴趣都没有,拉开包将里面的烟拿了出来,然后每人一条分了。蓝瑜看着手里的中华,不由感叹,“玛德,打土豪的日子马上就要没了。” 张德彪也叹气,“是啊,抽完这条烟,以后劳动烟还怎么抽啊?这不是害人吗?” 旁边于文杰伸手,“我拿十条劳动烟和你换。” “滚……” 女孩们也都有礼物,是丝绸围巾,把这些女人都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一夜,李安然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他是故意的,快点把自己灌醉,然后什么都不要管了,有些人有些事,也就闭着眼糊弄过去了。 此后两天,他去看望了顾厂长,将后续工程的事情做了交待。孙慧清的大名顾厂长早就听说了,也知道这个女人手眼通天,所以交接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然后就是曾局和柳局,人走茶凉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该送的礼要到位,该表的态也要说到位。 最后和吴天,谷婉莹,张静怡吃了饭,又是大醉而归。 短短三天,他几乎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孙慧清也没有去阻止他,知道这些交往是必须的,谁让时间紧任务重呢。 湛蓝如海的天空仿佛是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白云在下面涌动,或卷或舒,千姿百态。 李安然从飞机舷窗看出去,透过云层的空隙,能看到下面葱绿的山陵,一条玉带横穿其中,反射着光亮。 “您好各位先生小姐,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空姐走过来招呼,李安然收回目光,自觉把安全带系上。 头等舱被罗薇娜包下,就坐了他们几个人。 韩满没有出现,自从上次见面以后,这个人仿佛就失踪了。所以和李安然同行的只有洪涛,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五个人。 空姐见他们都系好了安全带,走到李浩身旁俯下身低声说:“刚才有电话进来,直接去贵宾出口处,有人接机,行李我们会负责送到家里。” 说完话,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李浩,“这是来人特征。” 李安然接过纸条,嘴里说了一声,“谢谢。” 空姐抿嘴一笑,起身往后面走了。 李安然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洪涛,“一会直接从贵宾出口走,有人接机。” 洪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递给旁边的人,“你们看一下。” 几人互相传递看过之后,吴敏把纸条还给洪涛,“涛哥,我们的装备怎么办?” “来人应该会给我们的。”洪涛回答。 飞机平稳降落,他们几人在舱门开启的第一时间就走了出去。 洪涛走在前面,赵国才和吴敏断后,林子扬和潘跃龙分在左右,李浩陪着罗薇娜走在中间,沿着长长的通道往前走。 罗薇娜似乎有些紧张,小嘴紧抿,眼神里有些许怯意,更多的是悲伤。 李安然当然懂得她此刻的心情。 踏上香江的土地上,那场争夺遗产的大戏就算拉开了帷幕,也就意味着罗家胜距离生命终结也越来越近了。 前面洪涛停步了,然后就看见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过来与他交谈。领头的那人似乎还有些眼熟,说不清哪里见过。 那个眼熟的人跟着洪涛过来,到了李浩面前微微点头,“我叫童悦,负责你们的安全。” 李浩的眼神微微收缩,“童林是你弟弟?” “是我三弟。请跟我们走吧,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尾随,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回去的路也许会不太平。”童悦的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似乎他压根不知道童林的牺牲,或者他不在乎? 路过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自然把李安然一行人包围起来。 童悦一面走一面介绍,“我们小组负责你们的安全,包括我一共十二个人。” 出了大门,就看见八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旁站了几个人。这就把李浩整不会了。出租车几个意思?倒不是一定要坐豪车,但是出租车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坐第二辆,第三辆,无论前后发生什么情况,只要跟着前一辆车走就行。路程十五分钟,注意安全。”童悦第一时间与李安然做了交待。 洪涛也不废话,让林子扬,潘跃龙和赵国才坐第二辆,他和吴敏保护罗薇娜和李安然坐第三辆。洪涛坐副驾驶,吴敏和李安然把罗薇娜夹在中间坐后排。 吴敏上车就把两边的窗帘拉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布罩在罗薇娜头上,“躺下。” 罗薇娜很听话,横身而卧,头正好枕在李安然大腿上。 正文 第86章 灯下黑 头车驶出,后面的车一辆跟一辆,接连驶出了停车场。 车速并不快,车队之间的距离也拉的很开。行驶了三分钟后,头车忽然拐进一个街道,进去没多久就停了。 李安然惊异,正想问司机,却看见司机迅速下车绕了一圈,再进来时候,他手里拿着两块汽车牌照。 李安然仔细看,是两张纸板做的假牌照。 头车没动,后面三辆车往前开去,头车才跟上,这样一来,李安然他们这辆车就成了第六辆。 这次车队速度很快,冲出街道后,前面三辆车居然分了两个方向开,而头车继续直行,立刻就成了头车。 李安然回头,看见后面的两辆车居然也跟着分开,等于他们这辆车成了末尾。 他还没有缓过劲,两个街道后,头车突然拐弯,而林子扬他们的车朝反方向拐弯,驶入了一个主干道,然后又拐。 不管车怎么七拐八弯,李安然的方向感特别好,敏锐发现居然走了回头路,忍不住问司机,“怎么走了回头路?” 司机没有回头,“不知道,跟着前面的车走就行。” 洪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李安然只能压住自己的不安,默默看着两边的街道景色不断变化。 五分钟后,他们进入了一个酒店,下车时候,李安然看到不远处一架巨大的飞机飞过,起落架的轮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艹,跑了半天,结果就在机场附近。 前车林子扬,潘跃龙和赵国才下车,跑到李安然他们车前,拉开车门,“进酒店。” 一行人刚下车,两辆出租车就开了出去。 “你们谁带钱了?开房吧,最好包下一个楼层,不行就同一个楼层六间房。”童悦在旁边开口问,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看着罗薇娜。 “我带钱了。”罗薇娜还没说话,反而是吴敏开口。 “那就开房吧。”童悦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示意李安然跟他走。 李安然跟着他走到一旁,童悦停步,低声问“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不过是美金。” “给我五百。” 李安然也没有问为什么,从包里抓出一叠钱直接递给他。 童悦也没数,到前台在五楼七楼各开了三间房。 一行人坐着电梯到了六楼,他们走出电梯,吴敏拿出房间钥匙准备往里走,却被童悦拦住,“去七楼。” 吴敏朝洪涛看看,洪涛点点头。 于是一行人从六楼走楼梯到了七楼。 进了屋子,李安然才知道童悦在对面也开了两间。 “洪涛同志,你们五个住对面两间,这间给他们两个住。” 童悦让李安然和罗薇娜住,李安然没有吭声,罗薇娜倒是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闭了嘴。 “李安然同志,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在这间屋子里面不要出去,窗帘拉上,不要开灯,不要打电话,尽量不说话。饭会让洪涛同志送,除了他,谁来都不要开门,我也不行,明白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要住多久?” 童悦摇摇头,“不知道,我开了三天,安心等通知吧。” 见他要走,李安然出声说道,“童大哥,以后你叫我安然就行。” 童悦顿了顿,鼻孔里发出嗯的声音,开门出去了。 等所有人离去,李安然把窗户窗帘拉上,屋子里面顿时一片漆黑。想了想,李安然还是把窗帘拉开一丝丝小缝,有一点亮光照进来,至少屋里勉强能看清东西。 京师一栋楼里,赵部长和任正生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文件,一个喝着茶捧着一本三国演义看。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门被敲响,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走进来,“报告,乳燕归巢。” 赵部长挥挥手,“知道了。通知童悦,就是全部牺牲,也不能让乳燕受到一丁点伤害。” “是。”来人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等他出去关好门,任正生才放下书,嘿嘿笑起来,“这个童悦不错,不愧是优秀侦查兵。” 赵部长没有吭声,拿来一张地图,问:“如果你是童悦,你会住在哪里?” 任正生仔细看着地图,半晌才不太确定说:“如果是我,就住在机场附近。” 赵部长沉默,好一会才轻轻说,“坏了,要出事。” 任正生抬头,“怎么说?” “都喜欢玩灯下黑,我们知道,敌人也知道。” “那怎么办?”任正生心神有些异动。 赵部长没有理他,拿起电话,“转1027。”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下达命令,“命令:黑夜降临,请重复!” 电话里传来声音,“是,首长,黑夜降临。重复:黑夜降临。” 赵部长放下电话,旁边任正生走过来,“赵部,会有这么严重吗?” “严重不严重就看那些人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都怪我,童悦的确优秀,可他毕竟是战场上的侦察兵,不是我们这一行的,希望补救还来得及。”赵部长眼睛又看向地图,眼角似乎在跳动。 “赵部,也许童悦这次反而立功了呢?” 赵部长抬头,“怎么说?” “我们这一行斗心眼子斗太厉害,或许这简单的招数反而能迷惑他们呢?就算不能迷惑,我们有十二个战士,外面还有九个支援,足够打一场小型战斗了,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少人手?” 赵部长白了他一眼,“任正生,要不你违反一下纪律,找个庙烧个高香好不好?” 孙慧清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心情却开心不起来,总觉得哪里别扭,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团长刚刚通知她,根据总部命令,正式任命她为常务副团长,这就意味着一年后团长退休,孙慧清将名正言顺成为新一任团长,级别也因此上调一级,成了正师级干部。 她的年龄能成为正师级,当然跟文工团级别有关,更多的是她这些年来的努力,当然与她的人脉关系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李安然此刻应该下了飞机,也不晓得怎么样了。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心中不安的源头。 骑车路过礼堂的时候,听到里面有音乐声起,不由停车信步走进去。 优美的前奏声中,歌唱演员文萱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开始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唱到一半,卓雅站起来,示意停止,“文萱,不要刻意迎合,嗓子放松,想想你和你的爱人在田野里漫步,骑行,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的油菜花,如同披在大地上的金黄色轻纱,在微风中起伏,闭上眼想象一下。” 黄薇调皮,在一旁插嘴,“文萱还没有男朋友,要不卓老师帮她介绍一个,她就知道什么是甜蜜了。” 众人大笑,连老指挥也咧嘴笑出声来。 文萱立刻反击,“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黄薇,有本事你写一首甜蜜蜜出来。” “哟,这么说写出甜蜜蜜的人,肯定是谈过很多次恋爱的大流氓咯?”黄薇的嘴怎么肯服输,立马反击。 卓雅立刻发声阻止她们斗嘴,“都别贫嘴了,再来一次。” 音乐重启,文萱开口第一声,孙慧清就知道稳了。 其实文萱第一次唱就已经很好了,架不住这里是顶级文工团,专业的天花板,要求自然更严格。 文萱是她们文工团初生代里面最拔尖的歌唱演员,也是文工团所谓四大美女之一。 洪涛送来十几个面包和汽水,这是李安然和罗薇娜三天的口粮。 为了保证罗薇娜的安全,他们所有人都不吃饭店里的食物和水,而是童悦在车里提前准备好的。 童悦还送来了武器装备,五六式冲锋枪,六七式微声手枪,六四式微声冲锋枪,甚至给李安然和罗薇娜带来了两套美制防弹衣。 防弹衣这东西在几十年后烂大街不值钱,这时候可是个好东西,一般人买不到的。 李安然不想用冲锋枪,手枪简单顺手,所以就拿了一把。 其实这枪给他也没啥卵用,如果等到他用手枪了,估计也就全军覆没了。好在是个心理安慰,拿着就拿着吧。 李安然帮罗薇娜穿好防弹衣,然后就把床上的被子在两张床之间过道里铺好,让罗薇娜躺下去。 正文 第87章 童悦 窗帘拉严实了,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慢慢已经习惯了黑暗,门缝里透出来的亮光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勉强能分辨出屋里的物品。 因为童悦关照不准说话,所以李安然和罗薇娜到现在为止只说了四五句话,还是贴着耳朵说的。 对于罗薇娜,李安然对她的观感有了巨大的提升。 面包汽水对洪涛童悦他们来说是开洋荤,不是国内没有,而是一般人节约,不愿意花钱吃这东西。 罗薇娜不一样,她是富家女,平日里山珍海味惯了,让她吃三天面包,给一般人受不了。没想到她居然一声不吭,说吃就吃,一点不拖泥带水。自始至终,她没有一句埋怨,极其顺从。 也许是她小小年纪就逢大变,承受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东西,所以她知道权衡利弊,知道趋利避害,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李安然也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浴室与床之间的夹缝里,手枪就放在腿边,背后靠着两个枕头,闭上眼睛就睡。睡不着,也要睡,哪怕是闭目养神也好。 忽然,他听到了房间里有微弱的动静,借着门缝里的光,隐隐绰绰一个黑影顺着床摸过来,他知道是罗薇娜,立刻坐起身。 等罗薇娜摸到他的腿,他才伸手牵引她过来。 “我要上厕所。”罗薇娜在他耳边悄悄说,所谓吐气如兰,搞得李安然耳朵发痒。 李安然起身扶着她顺着墙壁慢慢摸到浴室,轻轻关上门,才擦亮火柴。 “你……能不能转过去?”罗薇娜俏脸通红,把李安然也搞得不自在了。前世他见过多少女人在他面前赤身裸体走来走去,如今这不自在的感觉倒是蛮奇怪的。 火柴熄灭,李安然转过身去重新擦亮一根,然后就听见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火柴熄灭,李安然听着声音就要完结,突然想起什么,轻声说,“不要抽水。” 没错,酒店的抽水马桶声音会直接传到走廊上。 扶着她回到床上躺下,他摸到自己的位置靠墙坐下。 闲极无聊,他就在想童悦这些布置有啥作用,如果让他做会怎么做。如果他是敌人,又会怎么做。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禁不住琢磨。 童悦接机后一连串动作好像乱花迷人眼,一通骚操作,就是想摆脱敌人的跟踪。 李安然如何破局?很简单。现在香江虽然繁荣,可摩天大楼依旧不多,更何况机场附近。找个制高点,用高倍率望远镜就能监视方圆两三公里,找三四个制高点呢?周围六七公里范围全部掌握。香江一共才多大? 既然要用房间迷惑敌人,还不如乱开一气,每个楼层都开几个房间,反正这女人有的是钱。 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觉得童悦太执着诡道。 所谓大道至简,一力降十会,干脆就找个坚固的大楼,把暗中的敌人引出来。 要知道巷战是最难打,也是最好打的。 难打在于攻击方,好打在于防守方。无限提高敌人的难度,这不是更好吗? 只要枪声一起,警察再怎么与敌人勾结,你敢半小时不到?警察到了敌人敢不退?他们这么多人还守不住半个小时? 而且李安然绝对相信,李宁波是战场老鸟,赵部长打仗更是海了去了,就依靠明面上的这些人?任何流派的武术还晓得搞几手阴招呢,赵部长这种老狐狸会没有后手? 不但有后手,而且应该不止一手才对。 六楼某个房间里,三个人围在一起,床上摊着酒店的简易逃生指示图。 “我估计他们要找到我们也要一段时间,今晚是最危险的,所以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五楼放两个人,没听到枪声打死不准出门。只要枪声起,就出来捅敌人的腚眼。其他兄弟都集中在六楼,重点防守这个房间,白天双岗,晚上加倍。逃生梯放一个人,身上绑好手榴弹,一会把值班表列出来。” 一个人惊讶,“连长,七楼放空啊?” 童悦咬牙,“放空。我们人少,又在明处,不行险招不行。我就赌他们会攻击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想了一会,童悦继续说:“所有人身上都绑上手榴弹,两只手都连上导火索。让大伙都打着精神,别没打死狼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连长,索性在逃生梯布置诡雷,怎么样?”一个人建议。 “行。现在去布置任务,三分钟之内全部到位。” “是。”两人立正,敬礼,出门,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哪怕一会都成了人肉炸弹,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出去后,童悦轻吁一口气。 当了四年兵,他从一个班长成长为一连之长,因为他作战勇敢,因为他屡建奇功,更因为前六任连长都死了,任期最短的就是他的前任,火线上接任连长职务才半个小时,就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下,连个渣都没找到。 刚上战场的时候,一个连一百二十号人,一仗下来死的死伤的伤,就去掉了一半。然后补充,再补充,再再补充,打了一个多月,生生把他补充成了连长。 侦察连,就是尖子连,俗称送死连。 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带着一个班在山里与敌人周旋的情形,身边战友死的死,跳崖的跳崖,还有拉光荣弹的,肉搏被捅死的,最后只活下来两个人。 他的第一任排长为了掩护他们,与敌同归于尽。 他的第三任排长,为了掩护炮侦兵,引开敌人,不知所踪。 好不容易换防了,部队退下来休整,一纸通知,全连剩下的十二人一起退伍。几天后就被送到了这里,成立了一个行动组。他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人死绝,也要保证乳燕安然无恙。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三弟童林已经牺牲了。他到了香江后不到半年,童林就加入了京师公安局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结果没有死在战场上,却牺牲在敌特的暗算里。 他想着心事,手脚没停,绑好手榴弹,然后吊在脖子上。再连上两根牵引绳穿到两只手上。 这就是光荣弹,响应时间一秒,只要拉响,五米之内寸草不生。 “来吧,老子等你们很久了。”童悦把手枪绑在大腿上,拎起床边的冲锋枪,检查了一遍,忽然觉得浑身舒爽。 是的,他觉得自己早就该死了,和那许多战友一样。不过他希望自己死得值得,完不成任务,到了地下,无颜去见死去的战友。 李安然被飞机发动机的嘶鸣声惊醒,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这里摸过来,不由心里一惊,伸手抓到手枪就准备抬起来。 忽然,他僵住了,一只柔弱无骨的身体靠了过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头发上的清香刺激着他的鼻子,好几秒,他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握枪的手慢慢放开,顺势搂住了那具柔软的身体。 “我……我害怕。”罗薇娜浑身发烫,有一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异性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 李安然拍拍她的后背,稍微往墙壁挪动了一下,让出更多空间,好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身体定住后,他试着摸枪,很好,就在手边,一点不影响出枪的速度。 “睡吧,我看着。”李安然压着嗓子说一句。 怀里的身体扭动一下,把头放到他的胳膊上,很快,她的呼吸变得轻柔悠长起来。 李安然伸手给她盖上被子,虽然香江地处南方,冬季晚上温度还是有点凉,最好还是盖点被子为好。 正文 第88章 光荣弹 酒店外面车辆不多,其实是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如果不是几分钟一次的飞机轰鸣声,这里应该是个极好的休息地。 仔细听楼道里的动静,可惜什么也听不到,于是他放弃了,干脆就睁着眼观察对面玻璃柜上一丢丢的反光,那是门缝里渗透进来的。只要反光有变化,就说明门口有人。 爸妈现在在家里干嘛?应该会担心自己吧。妈妈会不会又把佛像请出来烧香?老妈就是有事才请佛,一点诚意都没有。 爸爸春节后就要升副校长了,这也是对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工作的褒奖和认可,老头应该会很满意。请客吃饭是理所当然的,可他的酒量实在是……是不是叔叔把他的酒量抢走了?兄弟俩一个天一个地,有点奇葩。 叔叔今晚会不会睡不着?他一定很担心自己的吧。 婶婶会不会看出来他的异样?他会说出来吗? 胡思乱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战士张继华站在电梯口旁的一个角落里,这里非常黑暗,便于藏身,而且可以看到整个走廊,走廊里站岗的两个战友,甚至能看到远处楼梯通道里忽明忽暗的香烟火光, 他也想抽一口,提提神。不过看了手表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晨三点二十,还有十分钟战友就会来换班,稍微忍耐一下,十分钟而已。 他曾经在丛林里藏在枯叶里面整整一天一夜,一动不动,甚至有蛇从他眼睛前面游过,他也没有动分毫。不能动,敌人的观察哨就在山头上面,只要低头,就能观察到他的位置。 结果他成功了,成功观察到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自家炮兵一个齐射,就把六门大炮炸了个稀烂。因此他得了三等功,也成功当了班长。 有了这个三等功,家里的弟弟初中毕业后就能分到一个好工作,妈妈就不用天天去菜场捡烂叶子,妹妹就能稳稳当当读书,不用担心交不起学杂费。 还有五分钟就换岗了,他悄悄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就看到电梯动了。二楼,三楼,电梯数字不断在变化,他不再犹豫,举起冲锋枪对准了电梯口。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正当他准备射击的时候,一颗手雷滚了过来,一直滚到他的脚下。 逃不掉了,他很伤心,这次他运气不好,逃不掉了。 “哒哒哒…”手里的冲锋枪在喷火。 张继华往电梯口扑过去,打出的子弹封住了电梯口。 一秒后,他成功扑到电梯门这里,就看到里面有好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黑白黄肤色的都有。 他没有任何一丝迟疑,撕心裂肺大喊:“妈妈……”手臂一动,就拉开了吊在胸前的光荣弹。 电梯里的人都惊慌起来,子弹不要命似的泼洒出来,打进了他的胸膛,瞬间成了筛子。 “轰隆隆。”光荣弹几乎与那颗敌人的手榴弹同一时间爆炸。 剧烈的爆炸把他炸成了碎片,电梯里的敌人也都难逃一劫。 硝烟散去,周围墙壁上全是碎肉沐子,电梯里的敌人除了两个站在最里面的受了伤,其他三个全死了。 爆炸声惊动了站岗的两人,当即有人想过来查看,旁边的电梯门也开了,一把步枪伸出来,朝他们方向开枪。 两人连忙贴着房门,与敌人对射。 “敌人……”同时间,看守楼梯通道的战士发出警告,手里的子弹不要命似的撒了出去。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身体被子弹动能带动倒撞出去,伤口喷血的时候还带着气泡。他知道子弹击穿了肺,他活不了了。 “我草泥马……”他想喊,却喊不出来,眼看楼下几个敌人冲了上来,手指一拉,瞬间爆炸。 楼梯口冲进来的敌人,被他的光荣弹炸飞。 最靠近通道的战士来不及躲闪,被血肉击中,浑身上下全是血沫子,分不清是战友的还是敌人的。 “小丁……”战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手中的冲锋枪对着楼梯就扫了过去。 旁边的门开了,伸出一只胳膊,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朝楼梯间滚去,然后一声巨响,楼梯的水泥板被震裂,几个敌人应声倒下,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砰……” “轰隆隆……” 李安然猛地醒来,立刻感觉到整个大楼都在晃动。 怀里的人也醒了过来,抓着他手臂的手很用力。虽然听不到她惊叫之类的反应,可这手的力量能清楚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 李安然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别动。” 说话间,楼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李安然再无犹豫,拉开罗薇娜的手,起身快步走到门后,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可惜枪声如同雨点,遮蔽了所有其他声音。 透过猫眼往外看,李安然猛然汗毛竖起,只见门外有人举枪对着门。 急切之下,他猛地侧身,想窜进卫生间。 晚了…… 几声枪响,子弹打穿门板,击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打翻在地,后脑勺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在是木地板,虽然头被砸得晕头转向,他咬着牙举枪射击,几秒内就清空了手枪里的子弹。 “噗噗噗……”门板上顿时出现了几个窟窿,走廊里的光从窟窿中照射进来,照在李安然惨白而扭曲的脸上,说不出来的恐怖。就听见门外有人叫了一声,随即就悄无声息了。 “嗒嗒嗒……”李安然还在不停扣动扳机,手枪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没有子弹再发射出去。 紧接着,走廊里面响起几声枪声,随即门被踹开,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李安然的头还在晕眩中,心里一阵惨然,绝望中,努力侧身,准备把手里的空枪扔出去,博取最后一线生机。 “救生通道……”一个战士满身鲜血,靠在走廊墙壁上朝救生通道射击,一面高声大喊。 走廊里的一个战士在朝救生通道扔手榴弹,另一个战士在前面紧贴房门,正在与电梯方向的敌人对射。 童悦打开门,毫不犹豫朝救生通道方向连续扔出去三颗手雷,对面的门被打开,里面的战士同样朝电梯口方向扔出手雷。 手榴弹爆炸,腾起阵阵烟雾,童悦抬枪扫射,身体猛地贴着墙壁往前冲。他的身后跑出两个战士,紧紧跟随着他一起冲。 对面房门一样窜出来两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朝电梯口冲去。 “手榴弹……”童悦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战士就连续扔出去三颗手雷。 “轰轰轰……” “轰轰轰……”走廊另一头也同样响起手雷爆炸声。 童悦路过那个满身是血的战士身边,没有看一眼,只是继续往前冲。 “手榴弹。” “轰轰轰……”随着三颗手雷爆炸,救生通道有人发出惨嚎。 童悦将冲锋枪伸出墙角,朝楼梯方向一阵扫射。 他身后的战士起身一个鱼跃朝通道另一头扑了出去,人在空中,拧身,手里的冲锋枪吐着火蛇,子弹雨点般泼了出去。 那浑身是血的战士爬起来,换了弹夹,在童悦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他的冲锋枪就跟上去继续扫射。 对面的战士与童悦一样更换弹夹,童悦身后的战士越过他,冲进楼梯间。 “哒哒哒……” 童悦探头,只见楼梯上倒伏着十几具尸体。 那战士已经冲到了楼梯上朝楼下射击。 经过开始的一片慌乱,经验丰富的他们配合越来越默契,已经成功压制住了敌人的进攻,稳住了阵脚。 突然,五楼也发生了剧烈爆炸,紧接着一阵枪声传了上来。 童悦侧耳听了一下,忽然大声喊起来,“援兵来了,给我狠狠打。” 正文 第89章 转移 也许是冥冥之中主角光环发生了作用,在李安然准备扔出空枪的时候,从身影外形上认出是洪涛。 心神一松,胸前和后脑勺的剧痛感就袭击了大脑,忍不住喊了一声,“哦……” 洪涛一把把李安然拉起来,就看见他的前胸防弹衣上镶嵌着两颗变形的弹头,瞬间浑身冷汗直冒。 走廊里林子扬和潘跃龙持枪贴墙分别对着两头,赵国才吴敏冲进来,将罗薇娜拉起来。 “李安然,你怎么了?”罗薇娜的脸色苍白如纸,起身后就看见李安然胸前那两颗子弹,立刻就惊叫起来。 李安然不知道是揉脑袋好还是揉胸口好,闭眼三秒,睁开后,咬牙说:“我没事。” “子扬开路,跃龙断后,下六楼。”洪涛果断下了命令。 林子扬和潘跃龙立刻分散开来守住两头。 洪涛一把搂住李安然,压着他弯腰,就往门外走,赵国才抢在他们前面开路去了。 后面吴敏手上的动作与洪涛一模一样,压着罗薇娜的头,用身体做掩护,跟了上去。 赵国才冲到救生通道口,朝楼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位浑身是血的战士朝上瞄准,立刻缩头大喊,“自己人。” 那战士没说话,端着枪跑上楼梯,看清楚是李安然他们后,手上拉绳才松了下来,“不要下去,楼下敌人太多了。” 李安然一听,立刻挣脱洪涛的手,裤兜里掏出一根铅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旁边的门就打开了。 “你下去帮童悦,告诉他我们在这间屋子里。” “是。”战士立即转身朝下走,边走边喊,“我是杜飞,别开枪。” 李安然几人走进屋子,赵国才立即把门关上。 洪涛想想不对劲,于是问坐在床上揉脑袋的李安然,“能不能把对面门也开一下。” “好。”李安然立刻起身,把对面的门开了。 洪涛见门开了,立刻下令。“吴敏,你留下守着他们,跃龙监视电梯方向,子扬监视通道。国才跟我去对面房间。” 等他们出去,吴敏关上门,从猫眼里往外看,就看见潘跃龙半开着门,监视着电梯方向。另一边看不到,想必林子扬应该守着楼梯口吧。 罗薇娜朝李安然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没事吧。” “没事。奶奶的,真是见了鬼,那小子怎么会知道我在门后面?还好有防弹衣,否则这枪不死也要躺半年的。” 走廊上的两具死尸罗薇娜也看见了,倒在门口的身上流了好多血,把走廊地毯染湿了一大片。一个身上好多枪眼,仰面躺着,甚是吓人。另一个好像是头部中弹,倒伏在地上。 楼下枪声依旧密集,手榴弹的爆炸声偶尔才会响一次。 罗薇娜终究还是个女孩子,哪怕她在坚强,遇到这种战斗场面,腿脚早就软了,感觉挺不住,投倒在李安然怀里。 李安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扶着到床和卫生间的夹道里并排坐下。 感觉怀里的女孩在哭泣,李安然也不晓得怎么劝。不要说罗薇娜了,他也吓得不轻。好在没有尿裤裆里,否则人死了还要丢丑。 忽听得枪声更加密集起来,李安然心里一紧,暗说坏了,敌人的援军来了。 因为枪声不一样。 童悦他们用的是冲锋枪,声音连续而沉闷。新加入的枪声与敌人很类似,声音单调而且略略清脆。 可他也没有办法,这里是七楼,想跳楼逃跑的可能都没有。上楼也是条路,哪怕你到了楼顶又如何?反而不如在这里,想攻进房间里,那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随着疼痛感减弱,李安然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 敌人以为六楼防守兵力多,所以五楼和七楼是策应兵力,敌人就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六楼。 如果七楼上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四个,今天李安然就该去喝一碗孟婆汤了,不知道这次孟婆会不会放过他。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那个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门背后。他是练过心意拳的,步伐里就有一种滑步,脚尖先着地,再顺移到脚跟,移动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何况还隔了一扇门呢。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救援,要么警察来,要么自家后手到,总之半小时内想消灭楼下十二人,搬门大炮来差不多。 问题想通了,心情自然就放松了,脑子也活络起来,“罗小姐,敌人迫不及待今晚就进攻,说明……” 李安然脑子别住,这话说不下去了。 当着人家女儿面说人家老头不行了?恭喜恭喜,你拿到遗产了?像话吗? 怀里的人一颤,“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快不行了?” “额……应该是敌人害怕我们的人手越来越多,来个先下手为强。你不要害怕,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李安然暗自给自己叫好,这话圆得,毫无破绽。 果然,楼下枪声停歇,偶尔会响起一枪。 紧接着门被敲响,洪涛在外面说话,“我是洪涛,快开门。” 李安然扶起罗薇娜,让他呆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到猫眼里朝外看,果然是洪涛和童悦。 打开门,洪涛就把李安然拉出去,然后命令吴敏,“带人。” 吴敏搂住贴在墙上的罗薇娜,跟着洪涛出了门。 “走通道,快。”童悦挥挥手,几个战士抢先下楼开路。一路上尸体遍地,所有人都熟视无睹,只顾着往下跑,两分钟后就到了一楼大厅。 有个穿着休闲外套的人招手,“走后门。” 一群人冲出后门,后面已经有三辆轿车停在那里。 休闲服对洪涛说道,“你们立刻转移到维多利亚湾丽晶酒店,那里有人接应你们。长枪留下,带短枪就行,其他人跟我走。” 洪涛立刻把李安然和罗薇娜塞进车里,紧接吴敏跟进,洪涛跟进,潘跃龙做了司机,林子扬坐副驾驶。 童悦带着赵国才和另外几个战士坐了另一辆。 潘跃龙点着发动机,一脚油门,轿车就窜了出去。 车上洪涛问,“认识路吗?” 潘跃龙指指脑子,“早背熟了。” 四个人坐在后排显然有些拥挤,哪怕四个人没一个胖子。随着车子转弯的惯性,罗薇娜又钻到李安然怀里了。 刚到丽晶酒店门口,两个穿着一样休闲服的人招手拦车。 李安然等人下车,一个人抓了一把钥匙递过来,“16楼1607到1612。” 李安然接过钥匙,两人就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酒店大堂里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李安然一行人进来,酒店里的人仿佛都是瞎子,任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电梯。 电梯里,李安然根据钥匙上的编号,把钥匙分了,他和罗薇娜住1010,或者1009,不知道房型,所以先这么分了。 找到了房号,洪涛果断把1012房间给了李安然,因为这间房是走廊的最尽头,窗户靠海,完全没有安全疑虑。 进了房间,李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是一间套房,面对大海方向一览无余,只要不发神经病站在窗前,就不用怕被狙击。 现在他算是有经验了,第一时间把窗帘都拉上,这才去开了灯。 “洗个澡,赶紧休息,我去一下隔壁,跟他们说点事。”李安然拿起钥匙准备出去,被罗薇娜拉住,“你……你早点回来。” “好,十分钟。”李安然拍拍她的手,开门出去了。 罗薇娜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呆立许久,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到了童悦房间,洪涛也在,三人分别落座后,李安然迫不及待问:“怎么个情况?” 童悦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一半,李安然的脸色就变了,越来越苍白。 电梯口自爆,救生通道自爆,五楼仰攻时候自爆。六楼激战,伤了三个,也就是说,十二个活蹦乱跳的人,战死三个,伤了三个,完好无损的只剩下六个,折损一半啊。 这十二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就打了二十分钟不到,一半人没了。 特别是那三个自爆的,其中一个还是来的时候那个司机,与李安然同岁,过好年才二十。 正文 第90章 放弃遗产 “如果没有接应小队拼死从五楼攻上来,说不定我们伤亡还要大。”童悦嘴里的接应小队就是穿一样款式颜色休闲服的那几个人。 “他们伤亡情况如何?”李安然很害怕童悦再说出死亡名单,一颗心都吊着。 “他们的出现太突然,所以敌人根本没来的及反应,据说有一个轻伤。” 李安然的心总算沉了下来,“接下去怎么办?” “不知道,只能在这里等通知。不过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敌人还想来攻,恐怕也没有那么多人手。现在唯一要防范的是他们的杀手,或者下毒,所以这事要交给涛哥负责了。” 洪涛也干脆,说了一声,“好。” 李安然站起身想走,又停步,问童悦,“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三四十个应该有的。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白人也有黑人,亚洲人最多,我怀疑是南边的那群猴子。” “这么长时间警察一直没有出现,我怀疑警匪之间有勾结,所以不要与警方联系,看看情况再说。另外,牺牲的那三个家里我会负责的。” 童悦也不矫情,当即答应,“好。” 李安然回到房间,见罗薇娜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发呆,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和声问:“怎么没去洗澡?” 罗薇娜呆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生气,指指身上的防弹衣,“我不会脱这个东西。” 李安然无语,让她站起来,把防弹衣给她脱了。“快去洗澡,洗完了我洗。早点睡觉,太累了。” 罗薇娜答应,拿了睡袍去洗澡。 李安然抽出被打空的弹匣,从包里拿出子弹,一颗颗压了进去。这次他有经验了,再不会噼里啪啦九颗子弹一气打光,搞到最后差点死了。 不过还好他打空了弹匣,否则洪涛进来时候他就不会是扔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的。 脱掉衣服,李安然照着镜子看,胸口有两个明显的乌青。用手压了压,疼,但是能忍。 还好是被手枪子弹击中,如果是步枪,死不死不说,胸骨肯定要断几根。 等李安然洗好澡出来,罗薇娜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如雕塑般立体的侧脸,如水晶般光滑的皮肤,李安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发出咕噜的声音,倒是吓了自己一大跳。 赶紧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外间沙发上。沙发很宽大,睡觉倒也不局促。 关了灯,房间里面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熟睡的罗薇娜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颗颗豆大的眼泪悄悄滑落。 酒店激战轰动了全香江,特别是动用了手榴弹,更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时间所有媒体都头版头条报道此事,各路权威专家根据现场传来的信息进行分析。一开始的猜测众说纷纭,有说帮派火拼的,有毒贩黑吃黑的。也有个别人说是两个国家机器发生冲突,不过很快就被人封了嘴。 当香江街头都在议论纷纷,惶惶不安时候,做为当事人李安然罗薇娜在吃着午饭。 两个人虽然只睡了六七个小时,这两天第一次毫无压力的深度睡眠,还是极大恢复了他们的精神。 电视机里的报道还在继续,酒店门口聚集了上千百姓围观,天上还有直升机在盘旋,滚动报道最新进展。 警局发言人的发布会透露的信息很少,只是对社会流言做了辟谣。 李安然前世在深城开过公司,虽然不太会说本地话,听懂完全没有问题。而深城话与香江话差不多,所以电视里的报道他完全听懂了。 “李哥哥,你能听懂?”罗薇娜很惊讶。 “能听懂,不会说。”李安然匆匆吃完饭,坐到沙发上认真看报道。 罗薇娜吃完后,默默收拾好碗筷,就坐到李安然身边,“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李安然看看她,想了想,“还没有想好,先看看外界什么反应再说吧。” 电视里,一群装备精良的蒙面警察守卫在大楼四周,警察把附近的几个街道都封锁了。 大量看热闹的市民被堵在外面,连新闻媒体的记者也只能在马路对面专用地进行拍摄。 视频切换到演播室,男主持人播报:“这是今天凌晨我们记者拍摄到的第一手画面信息。警局派遣黑虎队进去搜索,没有发现有嫌疑人停留现场。” 女主持人播报:“据最新消息,有酒店住客反映,战斗始于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根据专家分析,应该是一群杀手和一群保镖发生了枪战,目前被保护的人资料尚在警方保密中,前方记者还在了解。” 此时大门被敲响,李安然示意罗薇娜退到里间,自己拔出手枪拨开保险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低声问:“谁?” “洪涛。”外面的声音的确是洪涛,李安然从猫眼里看出去,洪涛身后还跟着童悦和昨晚接应的那个休闲服男子。 李安然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童悦给李安然介绍,“行动三组组长袁国华。” 李安然见到他,就想到那三个牺牲的人,忍不住就问:“袁组长,昨晚你们有伤亡吗?” “有一个肩膀受伤的,已经送去医治了。” 李安然闻言,总算彻底放了心,伸手请他们坐下。 “我们奉命接应你们,到达酒店时候你们已经打起来了。于是联合了你们五楼的两个人一起攻上去,从后面包抄了那些人。那些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消灭了他们。”袁国华简单介绍了一下最后阶段的过程。 “如果我们能早几分钟到就好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伤亡。”袁国华有些自责。事实上他们到达现场已经很快速了,奈何事先不知道地址,只能在听到枪声后才赶到,已经晚了。 童悦连连摆手,“这事你们没有责任,是我们布防有漏洞,是我指挥失误。”说完就猛拍了一下大腿,“我应该在外面留一个安全哨的,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了。” 他是侦察兵出身,最擅长的就是进攻,而不是防守。这也是他第一次接手保镖任务,经验不足,使得敌人轻易摸上来,造成了后来的被动。 对于启用童悦他们担任保镖任务,李安然也有些不理解。保镖和战场精锐那是两回事,各自的领域完全不同。简单比喻,保镖是盾牌,精锐是锋利的刺刀。 如果皇城保镖韩满指挥这场战斗的话,结果就会好很多。可这个家伙居然露一次面就不见了,搞什么鬼? 当然了,既然安排童悦他们来保护罗薇娜,自然有他不知道的理由。 不过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他人身上,前世的教训可不少。计划执行环节里面会参杂着个人的乱七八糟东西,好的计划往往执行的时候就走歪了,所以最好自己命运自己掌握,哪怕失败也甘心。 “袁组长,我希望你能向上面汇报一下,我必须要知道现在香江的情况,必须要清楚知道要达到的目的,否则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做配合。”李安然决定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两颗子弹没有要了他的命,就必须要自己珍惜自己。 袁国华显然没有接触过李安然这样的,在他的概念里无理由服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论敢撂挑子提条件了。在他的队伍里出现这样的,直接枪毙都算轻的。 忍住心里的不适,袁国华耐心说:“李安然同志,上面有全盘计划,我们服从命令就好。” “袁组长,不客气说我只是个学生,并不是军人。为了国家我可以服从命令,但是我也要知情权,我需要知道为了继承几个亿的财产,牺牲那么多人是不是值得。” 其他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军人出身,哪怕洪涛离开军队了,骨子里依旧流淌着军人的血,所以他们都不认同李安然的说话。 可李安然不是军人,他的确有资格不服从命令,这一点三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里间的罗薇娜走了出来,在李安然身边缓缓坐下,“袁组长,我认可李哥哥的话。请转告一下,我决定放弃继承财产,明天就回京都。” 别说袁国华他们惊呆了,就是李安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几亿资产说放弃就放弃?李安然是拥有过几十亿财富的人,对巨量财富都不能免疫。比如那些藏宝,他压根就没想过其他,直接就自个匿了。 这话出来,不管罗薇娜是真是假,袁国华必须要汇报的,万一事情真的如此,那就糟糕了。 正文 第91章 我有办法 几人离去后,李安然没有去问罗薇娜是真是假,没有意义。继承权的事情走到现在,就不可能放弃。 李安然倒了一杯开水给罗薇娜,然后就专注看起了电视节目。 罗薇娜捧起茶杯,慢慢将脸靠过去,感受着蒸腾的水汽带来的滚烫。 电视里面还在继续转播现场的情况,有所谓的专家开始分析案情,猜测双方的身份。 香江这些年黑帮横行,警察腐败,所以街头枪战并不稀奇。有四个抢匪八把手枪抢劫,打的警察死的死伤的伤,最后英国籍警官举手投降的。有拿着ak在街头狂扫的,有持枪抢劫金店的。十年前那个雷探长,差一点率领下属一万多警察和驻军干起来。 但是如昨晚这样激烈的,在香江还是第一次,怪不得轰动了全香江。 看了一会,实在没啥新鲜的,李安然走过去关掉电视,回身就看见罗薇娜怔怔看着他,“你好像很高兴?” 李安然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我有个想法,也许能够让你顺利接收财产,我们的安全也能完全得以保证。” 黄昏,京都大街小巷全是自行车的洪流,一眼望去,无数骑着自行车的人井然有序游动。如果说京都的大街小巷是血管,流动的自行车大军就是血液。 京师某个大楼里,赵部长正在接电话,“原定的培训计划取消了,因为有同志觉得某种情况下,专业才是最大破绽。” 电话里的声音语调平和,话速稍微有些慢,“对他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可以把事情和他说一下,但是绝密部分不能说。至于怎么说明,老廖你决定就好了,毕竟最后都是你的人。” 赵部长的话说完,对面没有急于开口,他也不着急,拿着电话慢慢等着。 半分钟后,电话里才传来声音,“好,我会亲自去找他谈。” “我建议你给他一些自主权力。之前他的表现非常好,临机反应能力很强,就是自主欲望太高,所以我担心约束太多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听了赵部长的话,那人又沉默,好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李宁波有些疲惫,主要是心累。 随着大量的下乡青年返城,城里又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消化,大量的待业青年精力无处挥霍,盗窃,斗殴案件急剧上升。 做为城市治安一把手,他怎么会不累呢。 李安然走后,吉普车现在他在开。不开不行,老停着反而对车不好,零件容易老化。 把车停进车库,锁上车库门,刚进垂花门,迎头碰上孙慧清,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回来了?” “去哪?” 两人的话也撞一起,于是都笑了。 “我去谷婉莹家一趟,有事要和她说。” 李宁波看看手表,“这都到饭点了。” “几句话就回来。对了,听罗夫人说昨晚她家隔壁有些动静,把她吓坏了,说是想住我们这。” 李宁波四处看看,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昨晚来了两个杀手,被我们埋伏的打死一个,活捉一个。” 孙慧清一听吓坏了,“杀手?哪来的?” “前几天入境的,进来就被我们盯上了。” 孙慧清“嗯”了一声,神情恍惚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也不知道安然那里怎么样了。” 李宁波拍拍她胳膊,安慰说:“放心,他身边那么多人呢。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孙慧清“嗯”了一声,拔脚准备走,忽又停下,“对了,五月期间我们要去香江演出,你跟安然联系一下,到时候我去看他。” 李宁波笑笑,“好的。” 谷家并不远,走了十几分钟路就到了。孙慧清进了院子,谷婉莹妈妈正好出来,看到孙慧清就热情招呼,“慧清啊。” 孙慧清走过去说:“婉莹在吗?” “在屋里呢,快请进。”谷妈妈拉着孙慧清进了屋。 屋里谷教授在和谷婉莹说话,听到动静都站了起来。 “正好你们一家子都在,我有事跟你们商量一下。”孙慧清没坐,就站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全团去香江演出,上面对此很重视。香江电视台看中了婉莹的舞蹈,希望她演出结束后再参加他们举办的一个舞蹈比赛,所以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谷妈妈看了一眼谷教授,见他不说话,于是就问,“是什么样的比赛?” “说是现代舞比赛,具体的我们也不掌握。不过谷妈妈您放心,这是文化部考察过的,绝对是正规比赛。生活安全方面也请放心,香江电视台会提供最好的照顾,而且出场费就给一万多呢。”孙慧清是个人精,当然知道为人父母担心的是什么。 “谷妈妈,如果这次舞蹈比赛能够获得好成绩,也是为国争光,为文工团争光,不是吗?” 旁边谷教授开口了,“孙团长这么说我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那就参加吧。婉莹你说呐?” 谷婉莹也是无语,你都决定了,还假惺惺问我话。 今天孙慧清的到来实际上是她请求的。 香江她去过两次,对那里的繁华很是倾心,也曾经幻想着能成为香江的影视明星。这次电视台出乎意料的邀请,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件意外之喜,也是一个千年难遇的好机会。 也许因为她的出色表演,会被哪一个导演看中拍个电影啥的也说不定呢。 退一万步说,参加比赛出场费就一万多,这么多钱她不动心也做不到。别看她家里条件算不错的,一万多对她的家庭来说,还是一笔大钱。 谷教授夫妇比较古板保守,她跳舞的工作一直为他们不喜,一直希望她安安分分在政府编制里找个工作,所以谷婉莹害怕他们反对她参加舞蹈比赛,这才央求孙慧清来做思想工作。 孙慧清是文工团团长,又是熟人,把这事情拔高了说,父母想反对估计也不好意思。 古妈妈送孙慧清出去,到了院门外,拉着孙慧清的手悄悄问:“慧清,听说咱们团有意要造家属楼,是真的吗?” 孙慧清闻音知雅意,晓得古妈妈啥意思,立刻说,“这事还没有拿到党委会上讨论,不过通过的可能性很大。按照资格婉莹肯定是分不到的,如果这次香江表演成功,我会在党委会上提提,争取一下。这事您可得保密,万万不可传出去,否则我想争取都没法争取了。” “晓得晓得,这事烂在肚子里。谢谢啦,回头咱姐俩喝一个。”古妈妈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古妈妈自然欢喜的。虽然谷婉莹有住的地方,可毕竟是倒座房,屋里长期见不到阳光,按照老法说对身体会不好。 李安然对倒座房的改动启发了他们,古家倒是想着也重新弄一下,就是一大家子在装修期间要找个暂住的地方就比较头痛了,所以一直耽搁着。 如今谷婉莹能够分到房子,哪怕就是一居室,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就比住在四合院里强太多了。 古妈妈回到家里把房子的事情说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孙慧清的嘴很严,好多人打听分房的事情都被她推到书记那里,书记说分房的事情归孙慧清管,两人就这么默契踢着皮球,谁也打听不到消息。 谷婉莹心里一直惦记着分房,脸皮薄,不好意思问,就怕问了也白问。如今有了确切消息,能不高兴吗? 李安然和罗薇娜在喝酒,一人一瓶啤酒,多了洪涛不让。 丽晶酒店很安全,酒店客人大多数是外国人,或各地名流,没人敢轻易在这里闹事。喝一杯酒也不会误事,所以洪涛同意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洪涛绝对不会小觑敌人的决心,警戒工作一点都不会懈怠。童悦更是如临大敌,几个人轮班执勤,衣不离身,枪不离手。 晚饭是童悦手下在两公里外买的袋装面包糕点饮料。但凡要入口的东西,他们都会小心再小心。哪怕是两瓶完好的啤酒,洪涛也要喝过,没有问题才让李安然两人喝。 正文 第92章 动心 维多利亚湾夜景非常漂亮,霓虹灯把海湾照的如同白昼。 为了安全,李安然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罗薇娜讲述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 她出生在羊城,在香江长大,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基本上也没啥有趣的事情,几分钟就说完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明年我也要考香江大学,跟你做校友好不好?” 罗薇娜的眼里全是温柔,第一次,她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了好感。每每想到在他怀里的那种安心感觉,她的心脏跳动就忍不住加速。 她见过很多比李安然样貌出色的少年,也见过很多才华横溢的青年俊彦,也曾经为其中一个男孩所倾倒。 她知道自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旁边这个男孩,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曾经有过,所以她知道。 李安然是她唯一见过的……怎么说呢?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老成?温和?勇敢?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如果硬要说出喜欢他的理由,也许就是他给予的层出不穷的意外,仿佛是一个宝藏,一直在给她惊喜。 初见他时,他只是个说话平和的普通男孩,做事有些过于老道成熟,甚至有一点点厚颜。 后来看到他设计的庭院,特别是灶台,抽水马桶的设计,谈不上惊艳,却特别实用,也让她们免于用木制马桶的尴尬。 听说他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原来装修的那群人都成了他的手下。私人公司在香江太常见,在华国很少,所以这是个思想比较激进的男孩。 然后就听说他在学校里为了一个女人打架,差点被学校处分。那个女孩后来看到过了,的确让人惊艳。于是觉得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孩,会喜欢漂亮的女孩,会为心上人打架,不惜自己的前程。 好吧,应该说他比大部分男孩有勇气,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真心。 母亲说起与男孩订婚的事情,说是父亲的意思,就是为了保证接手遗产。她知道订婚是假的,他会得到一笔巨额报酬,事情结束后,会解除他们的婚约,甚至消除这场婚约的所有痕迹。他还是他,她还是她,彼此再无瓜葛。 他和她都同意了这场没有事实,也不会有事实的婚姻。 前天晚上,她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她没有睡着,其实她害怕他有过分的行为。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魅力,知道美丽女孩对男孩的杀伤力。 意外的是,他很安静,没有丝毫逾矩。 期间也许长时间枕在他的胳膊上,手一定酸了,所以才略微调整姿势,然后就没有其他了。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哀怨,对自己的美丽有了怀疑。脑海里就想起那个女孩的样子,难道他真的很爱她吗? 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有些心酸。怪不得人家说吃醋,原来心真的会酸的。 她亲眼看到他被子弹击飞,她感觉到了绝望的心痛,甚至忘记了恐惧。 那两颗扭曲的弹头被他扔在垃圾桶里,现在却在她的包里。 当她说出放弃继承权的时候,她没想过其他,只是想着不能让他再去冒险。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可他会爱我吗?还是他心里住着别的女孩? 李安然笑了,歪头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那你要加油了,也许我会选择跳级,当你考进香江大学的时候,就是我毕业的时候。” “跳级?”罗薇娜很吃惊。 “跳级!反正我不想在学校里浪费时间。”好吧,李安然这句话成功击毁了她,原来身边这个男人居然是这样看待大学时光的。 要不要贿赂香江大学让他留级?如果她手里有几亿,花点钱让香江大学做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李安然不会想到身旁这个美丽女孩有如此恶念,依旧在说着自己的打算,“毕业后也许会去欧美留学,我的英文不错,其实我的德语也还可以,而且我对德意志民族有一种崇拜,这是个极为优秀的民族。” 罗薇娜笑了,“你是崇拜那个美术落榜生吗?” “当然不,我又不是变态。” 李安然拿起酒瓶对嘴吹了一口,就转变了话题,“如果我要你去接受电视台采访,把你的事情公布于众,你愿意吗?” 女孩被他天马行空的话术给弄懵了,好一会才问:“为什么要公之于众?” “很多事摊开在太阳底下,别人才更难做手脚。比如昨晚的袭击,很显然那些人是职业军人,不会是你堂哥能指使的,那么背后是谁?他想干什么?你知道吗?” 罗薇娜摇头,“不知道。” 李安然一摊手,“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敌人那么有实力,还藏在暗处,我们拿什么抵挡?所以啊,把事情公开,阳光之下,他们做手脚的难度会无限放大。” 说到这里,李安然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看着罗薇娜,“或许可以把你叔叔彻底暴露出来。” “暴露?”罗家胜怀疑弟弟罗家豪和侄子罗永年勾结外人的事,罗薇娜知道,也知道父亲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按照法律,你和你母亲是财产继承人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是你叔叔罗家豪父子。干掉你们母女,罗家豪就能名正言顺继承你父亲所有的财产,从而成为第一大股东,彻底掌握罗氏集团。”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证据,爸爸手里也没有证据。” 李安然哈哈笑了几声,“需要证据吗?” 罗薇娜诧异,“不需要吗?” “当然不。”李安然一挥手,“舆论战,说穿了就是抹黑战。说你有你就有,没有也要有。只要舆论起来,那么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搞不好他们会千方百计保护你。” 罗薇娜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这有用吗?难道靠旁观者的唾沫星子,就能让一个人收手? 舆论战早就有了,不过以前媒体没有现在发达,更没有几十年后发达。看看后来强如阿美政府,也不得不忌惮一个手机app,就知道舆论战的厉害了。 “这有用吗?他们会因为大家的议论收手不干了?”罗薇娜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然不会,几个亿呢,谁不心动?但能提高他们的行动难度,更会提高他们动手后果的严重性。我们只要做到让他们束手束脚,那就是胜利。” 李安然兴致勃勃,说话的时候手势也变得坚决,看在女孩的眼里,是那么的有魅力。 “李安然,面对几个亿,你心动吗?”女孩笑眯眯问。 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适时被敲响。 起身开门,是袁国华。“跟我走一趟,罗小姐,你也来吧。” 李安然看看袁国华身后的洪涛,见他点头,于是说:“稍等一下,我穿件外套。” 罗薇娜拿了李安然的外套过来,展开来,示意李安然穿衣。 李安然没有犹豫,转身穿了,罗薇娜这才拿了自己的外套穿上。 童悦和洪涛相视一眼,都垂下眼帘。 他们通过楼梯通道到了楼上,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警卫。 在1312房门口,一个警卫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也不起身,指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话。” 李安然回头看看,房门已经关闭,袁国华三人并没有跟进来。略微顿了顿,牵着罗薇娜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静静看着那人。 那人盯着自己两只握住的手看了一会,这才抬眼说:“我姓廖,你们可以叫我廖主任,或者廖先生,都行。” 李安然脑子嗡的一下,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在前世,这人几乎不显山露水,知道他的人非常少。 正文 第93章 王者 可李安然偏偏知道,因为他走私芯片的时候,听到过他的传说。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人,却知道这人是黑暗世界的大人物,是让全世界都害怕的人。 那时候他已经八十多了,搭档谈起他还是一脸的崇敬。没错,是崇敬。 如果说搭档是在黑暗里行走的强者,那么面前这个廖主任,就是黑暗世界的王者。 龙国前进的道路从来就没有平坦过,哪怕后来成为世界为之侧目的强大国家,依旧困难重重。 大国崛起,从来不会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幸运,那么和平。 就如后来常说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而他,就是那个为国负重前行的人。 廖主任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在灯光下,他的皮肤有些暗黄,眼圈下面的眼袋有点大。他的眼神也很平和,完全没有传说中这种人该有的神采,更没有看透人心的犀利,仿佛就是邻家很普通叔叔。 衣服也是简单的休闲外套,裤子似乎是新的,不过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布料款式。 皮鞋擦得很亮,鞋底看得出有些磨损。 这让李安然想起这位廖主任年轻时候的经历,白熊军队就有着擦亮皮鞋的传统,而他就曾经在白熊那个着名的学校里读过书。 罗薇娜的心砰砰跳,感觉到李安然的手在微微出汗。好一会,她才惊觉两个男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这才抬眼打量对面那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男人很像,眼神都那么平和,身上也都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负责这次行动。”廖主任终于开口了,“听说了你要了解行动的目的,所以我来跟你说明一下。” “还有现在外部环境,我需要知道。”李安然提醒。 廖主任没有理他,继续说:“罗家胜的财产继承人第一顺位是她的妻子和这位罗小姐,第二顺位就是他的弟弟罗家豪,这也是你们这些遭遇袭击的原因。” 李安然没吱声,只是静静听着。 罗薇娜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微微用力,可这家伙不为所动,还是跟一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廖主任的抬眼看过去,与李安然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好一会,廖主任微微笑了一下,“怪不得老赵说你主意很大。” “我愿意付出,自然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付出,要付出多少。”李安然终于开口了,还起身拿了热水瓶,给廖主任的茶杯里添了开水。 罗薇娜悄悄吐了一口气,刚才她都吓死了,就怕两人说着话突然吵起来。 “那我就挑能说的说。” 李安然微微欠身,“谢谢。” “罗家胜要你与罗小姐结婚的原因,是他放风出去说遗产会交给罗小姐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女婿。”廖主任平和的眼神突然就活络起来,嘴角带着些许玩味。 李安然点头,“声东击西,这招不见得高明。” “嗯,也未必。关心则乱,浑水好摸鱼。任何时候,就没有无用的计谋。” “他还有什么招数?”李安然问。 廖主任呵呵笑了几声,“遗嘱早就写好,至于在谁手里一直没有明确。这招叫什么?” 李安然凝眉想了好一会,才说:“是不是遗嘱还会有两份,如果罗家母女遭遇不测,那么另一份遗嘱就有效了。” 这次廖主任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没错,如果罗家母女都出事,那么遗产就会交到你的手上,严格来说是交到国家手里。” 李安然也笑,转头看着罗薇娜,“你刚才不是问我对几个亿有没有兴趣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有。” 罗薇娜的脸有些热,小手悄悄用力,“那就都给你。” “好啊,明天到电视台宣布一下好不好,就说如果你继承的遗产会立刻全部转交给我,我们找律师,当场签订协议。”李安然跟罗薇娜说话,脸却朝着廖主任。 廖主任面无表情,眼睛看着鞋尖,仿佛那里有着更有趣的东西。 “好啊。”罗薇娜也看向廖主任。 过了好久好久,廖主任欠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问,“有没有烟?” 李安然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然后帮他点燃。 廖主任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有破绽。” “把昨晚的袭击事件公布于众,让罗薇娜在电视台指明罗家豪是这次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我和罗薇娜结婚证件也可以公示给所有人,如果可以,最好把第二份遗嘱公开。” 廖主任笑了,笑了好一会才说,“罗小姐,这小子在打你财产的主意。” 没想到罗薇娜摇头,“他不会的,我母亲还在京都呢。” “嗯,你相信他就好。交给他的坏处很大,以后罗氏集团的走私渠道就会曝光,对国家来说损失太大了。罗小姐,谢谢你信任他,也谢谢你信任我们。” 第二天上午九点,电视台依旧在滚动报道枪战案的一些细节,主持人爱丽丝穿着宝蓝色西装,大翻领白色衬衫,脖颈上戴着一串圆润晃眼的珍珠项链。项链下一大片白晃晃高山峻岭,一道沟壑之下令人遐想万千。 “石教授,看过刚才的影像,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嘉宾石教授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对着摄像机说道,“根据现有资料判断,一共有四十四具尸体,其中有三具明显使用了独具特色的自杀弹,我这里说的独具特色,大家可以去参考韩战时期某支军队作战风格,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接下去我要说的,是所有媒体都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是警察到达现场时间是枪战结束后半个多小时。我不禁要问,什么时候我们警局反应变得这么慢了?” 爱丽丝适时插话,“石教授您的意思是……” “警匪勾结!!!” 一语惊人,众人皆哗然。 “真不愧是石大嘴,什么话都敢说。” “大嘴又没有说错,最近的机场警署距离酒店不过一公里,就用爬,也花不了半个小时吧?” 一时间舆论涛涛,警局的压力山大,发言人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批驳石教授的不实推断,并解释了迟到的理由。 结果越解释,越是漏洞百出。 爱丽丝走进化妆室,她的搭档保罗已经在化妆了。 “早啊爱丽丝。”保罗扭头打着招呼,然后被化妆师粗暴地把头拧了回去。 “早,保罗。”爱丽丝走进更衣室,换了一身粉色西装出来。 她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与上身粉色西装极为不搭,她却毫不在意。 化妆师和保罗也不在意,新闻主持人嘛,上身穿什么才重要,观众又看不到他们的下半身。 爱丽丝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理头发。 “今天的嘉宾还是石青玉吗?”保罗问。 “还是那个色鬼。不过他很配合,这次爆料非常成功,所以……我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保罗大笑,化妆师的手一抖,差点眉笔点到他眼睛里,不由气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能不能好好化妆?” 保罗立马老实了。 爱丽丝放下梳子,站起来看他们化妆,然后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保罗没敢动,嘟着嘴说:“第二次求婚了,被她拒绝了。” 爱丽丝很是同情,“话说事不过三,第三次一定会成功,加油!”说还握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保罗也想跟着做,被化妆师一巴掌打在手上,又老实了。 “保罗,爱丽丝,主任让你们去会议室,出大事了。”有人冲进化妆室,一脸的兴奋。 两人到了会议室门口,就看到走廊上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男子,有一个脸上额头还有疤,说不出的凶残。 战战兢兢进入会议室,惊讶发现除了主任以外,副台长也在。 他们对面坐着一对青年男女,身后站着四男一女,看上去好像是保镖。 正文 第94章 电视直播 “你们来了,快坐。我来介绍一下,这二位就是前天凌晨枪战案的亲身参与者,李安然先生,罗薇娜小姐。”主任脸上全是兴奋,起身给他们做介绍。 保罗和爱丽丝大吃一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等他们坐下后,主任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李先生请说。” 李安然确认这二人就是昨天电视里见到的那两个主持人,于是开口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的未婚妻决定上电视把事情经过公布于众,并且会说出背后指使人。” 罗薇娜听到李安然称呼她为未婚妻,没来由心里一甜,眼波中流光溢彩,差点滴出水来。 对面四人都不是瞎子,罗薇娜的眼神分明是爱极了的样子,所以他们绝不怀疑这对年轻夫妇的身份有疑窦。 “这是我和我未婚妻在龙国已经订了婚,准备等这件事了结后再举办正式婚礼。”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两张结婚证件递了过去。 这年代不举办结婚仪式就不算真正结婚,哪怕领了结婚证也是如此,所以李安然才会称呼罗薇娜未婚妻。 副台长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这两人的结婚证。看了看日期,也就一周前刚登记的。 “李先生,罗小姐,我们也听说了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罗家胜先生的事情,请二位代为问好。”副台长把结婚证恭敬还给李安然,然后问:“那么二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我的意思是直播后。” “我建议就在直播的时候采访,而且观众可以打电话进来,我们可以随时答疑。” 李安然的回答简直让电视台四个人幸福到窒息。 副台长立刻命令主任,“滚动播出采访预告,准备演艺厅,半小时后以采访的形式直播。” 主任立刻答应,然后问:“那让谁采访?史黛拉还是罗温?” 副台长挥挥手,“就保罗和爱丽丝,你们两个赶紧去换衣服化妆。” 史黛拉和罗温是电视台着名的名人采访节目主持人,他们的节目很受欢迎,在电视台里算是主持人里最大的腕。 主任开口让他们做采访的时候,爱丽丝恨不得扑上去挠花这死胖子的脸。没想到副台长一句话,就让她从暴怒中甩到了幸福之巅,忍不住夹紧了腿,滴水的眼神就朝副台长飘了过去。 副台长自然收到,丹田涌起一股热浪,爱丽丝……妥了。 这二人的眉目传情都传给了瞎子,其他人哪里还顾得上他们两个。 主任风一样冲了出去,保罗紧跟其后。 李安然和罗薇娜相视一笑,深情款款的,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两个。 “快看,枪战案当事人将在半小时后接受采访,我的天,他们终于出现了!”有人看到电视机里不断滚动的字幕,顿时就大叫起来。 消息如风一样散播出去,香江所有人都沸腾了。 电视台查看收视率的人眼露狂色,大声喊着,“二十五个点了,天啊,二十六了……还在不断攀升。” 电视台,收视率才是王道。 香江五百多万人口,几乎家家都有电视,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一百多万人在同时收看这档节目。 一栋豪宅里,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蓝色西装的白人人也在看电视。眉头皱成一团,眼睛盯着电视,嘴巴在啃着右手大拇指指甲。 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二十来岁的白种美艳女子,典型的西方人前凸后翘的热火身材,碧蓝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艳红双唇,简直美到了极致。 “他们会说什么?沙龙。”女子双手搂住男人的头,和他一起看着电视。 “不知道。不过我的感觉很不好,米拉贝尔。”男人反手在米拉贝尔的手臂上磨蹭。 米拉贝尔放开手,绕过沙发,紧贴着沙龙坐下,“昨天失败以后,我就觉得没有以后了。也许你现在可以马上带人去电视台把他们杀死,要不然我觉得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沙龙听出米拉贝尔话里的讽刺,却并不在意,“就算他们如愿拿到了遗产,有罗家豪父子做内应,我的计划依旧不会失败。我叫沙龙,从未失败过的沙龙。” 米拉贝尔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没错,你是沙龙。十九岁从一千美金起家,到现在亿万身价的沙龙,全世界都应该匍匐在你的脚下。” 沙龙一把抱住她……许久,两人才喘息着停止动作。 米拉贝尔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把头靠在沙龙的肩膀上,一起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一对年轻的亚裔男女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机的镜头。 主持人爱丽丝和她的搭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热情洋溢介绍那对亚裔男女。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枪战案的亲历者,也是传说中被保护的人。”爱丽丝眼神颇为明亮,粉红色收腰西装,勾勒出她美妙的身材。 因为她是侧身坐着,那对硕大非常清楚呈现在电视观众眼前,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现在都明白石青玉为何钟情那片白皙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住的。 男主持保罗穿着一件淡灰色西装,粉红色的领带与搭档的粉色西装相互呼应。他也是侧身坐着,按照位序,似乎这次采访是以爱丽丝为主。 “请二位自我介绍一下好吗?”爱丽丝把话筒递给李安然。 “各位观众上午好,我叫李安然,这位是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罗家胜的独女,罗薇娜。” 观众哗然,虽然李安然说的香江话有些生硬而且磕巴,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很感谢两位到我们的直播间接受采访,在这里也祝福二位早日喜结良缘。”保罗的话激起万丈巨浪,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张大了嘴巴。 李安然把话筒递给罗薇娜,电视机给了一个近景,罗薇娜的美貌清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好多人都失声叫起来,“好漂亮啊。” “谢谢主持人,我也代表我的未婚夫向电视机前的观众问好。”罗薇娜绝对是第一次上镜,却没有丝毫怯懦。反观李安然似乎很紧张,本来就不好的香江话,刚才说得磕磕碰碰的。 “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对前天凌晨发生的枪战案很好奇,请问罗小姐能给我们详细说一下嘛?”爱丽丝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枪战案的本身。 监视收视率的人又报,“四十七了。” 副台长紧紧握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这就意味着他们今天创造了历史,创造了香江电视台有史以来最高的收视率记录。 罗薇娜把遗产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她哥哥一家三口车祸离奇死亡的事。 这件事当时香江媒体也做了大量报道,所以很多人都记忆犹新,尤其说到罗家胜怀疑车祸是人为谋杀案,更是让观众的情绪高涨起来。 “我和妈妈在父亲的安排下,几个月前避祸龙国,是我未婚夫一家收留了我们。我未婚夫的长辈在十多年前救了我罗家满门,这一次又让我们有了避难之所。”说到这里,罗薇娜伸手握住李安然,眼里慢慢渗出泪水,“谢谢你,李哥哥。” 观众的心都化了,很多女性观众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男人们除了对李安然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更好奇接下去的事情,肉戏就要来了啊。 爱丽丝及时送上手帕,“李先生一家真是有情有义,太让人佩服了。” 保罗也附和,“李先生一家义薄云天。” 李安然伸手拍拍罗薇娜的手,“不要激动,慢慢说。”这次他用普通话说的,很多香江人听不懂,不过看到他如此体贴温柔,猜也猜到他说什么了。 监视收视率的人瞪大了眼睛,“七十二了。” 电视台上下都轰动了,他们不但创造了历史,而且创造了不可逾越的巅峰。 “父亲病危,让我们回来接收遗产。为了保险起见,我的母亲留在了京都,我和未婚夫到了香江。没想到到了香江的当晚,就来了一伙人袭击我们。我们的保镖为了保护我们,死了三个,伤了三个。” 轰一下,观众们都沸腾了。他们在意的点是付出三死三伤的代价,居然干死了对方四十一个人,人家还是偷袭……这保镖厉害的也太离谱了吧。 “这群人的幕后黑手就是我的叔叔,罗家豪。”罗薇娜终于爆出第一个猛料。 我艹…… 太刺激了,连幕后黑手都揪出来了。 正文 第95章 第二份遗嘱出现 饭店里一起看电视的人群都炸了,有人跳上凳子撕心裂肺喊:“我说的吧,我说的吧,凶手就是罗家豪。” 有人在骂,“是不是人啊?要杀尽哥哥满门啊。禽兽不如的东西。” 罗家豪与儿子罗永年也在家里看电视,看到这里,罗家豪面如死灰。 罗永年没有了平日雍容典雅,英俊的脸此刻变得狰狞,跳着脚骂:“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干的,你个骗子,你在说谎,我要杀了你,臭婊子。” 沙龙的脸阴沉下来,搂着米拉贝尔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米拉贝尔美丽绝伦的脸此刻也是毫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电视里泪流满面的漂亮女孩。 爱丽丝恰到好处开口,“可能不是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知道怎么回事,我这里做个解释。” 于是把遗产法律条文简单说了一下,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干掉罗家母女,罗家豪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下子刚才还在半信半疑的人也都相信了,几个亿的财产,是谁都会想到杀人的吧。 等罗薇娜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保罗问李安然,“据我所知罗家胜先生还在医院里,那么为何其他人不能采取其他手段获得遗产呢。比如一些不好的手段,我想李先生应该懂我的意思。” 李安然点头,“是的。我当然可以想象出来,至于我想象不出来的手段会更多。” 爱丽丝把他的话用香江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那么您知道罗家豪先生用了什么手段呢?” 李安然摇摇头,“你应该问我,罗薇娜的父亲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的手段都失效,最后只能铤而走险袭击我们。” 很少有人注意到李安然话里的漏洞,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悬着,迫切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请您解释一下吧。”爱丽丝从善如流。 李安然见罗薇娜的情绪依旧没有稳定下来,于是继续说,“罗先生写了两份遗嘱,分别交给了两个人保存。谁都不知道这两份遗嘱保存在谁手里。一份遗嘱我觉得应该是让我未婚妻和罗夫人接收遗产,这一点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如此认为的。” 保罗和爱丽丝都点头,“那当然。” “第二份遗嘱写了什么?我不知道。我能知道的是,应该只有第一份遗嘱失效,第二份遗嘱才会生效。” 保罗立刻跟进,“李先生的意思是如果罗夫人和罗小姐被人杀害,第二份遗嘱就会生效,对吗?” 李安然认可点头,“应该是的。” 旁边罗薇娜忽然伸手拿过话筒,对着电视机说:“为了不让恶毒的人得逞,我宣布如果我得到了遗产,将会全部转给我的未婚夫李安然,因此能不能让电视台的律师在现场帮我们立个协议?” 我艹啊…… 炸了,炸了,全体香江人都炸了。 几个亿的遗产,就这样送给了李安然这个男人。这男人何德何能啊?简直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幸运儿。 多少人捶胸顿足,为何不是我?老天瞎了眼啊。 两位主持人也都傻了,最后还是保罗机灵,立刻说,“当然没有问题,我想我们电视台愿意为你们做见证。” 副台长也傻了,好一会才跳脚,“去把刘律师找来,快快快。” 罗薇娜红着眼,微微欠身,“谢谢你们。” 忽然间有个工作人员跑上台,在爱丽丝耳边说了几句。 爱丽丝一脸不可置信,对着电视机宣布,“刚才有个声称保存第二份遗嘱的律师来到了我们现场,我们有请林氏律师事务所的林子杰律师。”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了台上,旁边工作人员给他搬来一张椅子。 林子杰律师很有名,所以电视机前的有一些观众都认出他来。 林子杰将自己的律师证等证件一一放在桌上,然后问保罗,“保罗先生,你能帮观众们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 保罗微笑回答,“林律师上过我们电视台节目的,很多观众应该都认识您。” 话这么说,他还是拿了林律师的证件看了一遍,然后在电视机前宣布:“我已经查验过相关证件,这位的确是林氏律师事务所的林子杰林律师。” 爱丽丝同样检查了证件,也在电视机前做了确认。 林律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封信,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因为法律格式问题,所以阅读的时间会比较长一些,请观众们耐心听完。” 这一下,不但观众好奇,就是李安然和罗薇娜两个也盯着林律师手上的纸。 随着林律师在几百万观众面前朗读了罗家豪的第二份遗嘱,所有人都拍起手来。 因为第二份遗嘱居然就是在罗家母女遇难或者失踪,无法继承遗产的的前提下,李安然将成为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如果李安然也因为特殊情况无法继承财产,那么遗产将捐赠给香江红十字会。 这一下,不用罗薇娜写什么转赠协议了,李安然已经成了遗产第二顺位继承人。 有的观众就立刻大笑,“罗家豪会不会气死?不管他怎么折腾,财产永远不会到他手里。 林律师向李安然罗薇娜展示了遗嘱,让爱丽丝和保罗做了见证,然后举起遗嘱,让全香江人在电视机前做了共同见证。 林律师走后,李安然忽然灵机一动,拿过话筒问爱丽丝,“如果罗先生仙逝后,罗薇娜继承遗产,电视台能不能全程录像?” 爱丽丝立刻答应,“当然可以。” 于是李安然转头问罗薇娜,“薇娜,你的意见呢?” 罗薇娜点头,“听你的。” “好,爱丽丝小姐,我正式邀请贵台到时候全程录像,在电视台播放。” 李安然之所以这么说,是之前他了解到现在还没有移动转播车,所有直播只能在电视台里。 他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利用媒体的力量,让最后财产继承过程中让敌人更忌惮,彻底拔高他们动手的难度。他从未低估对手,一个能动用四十一个国际雇佣兵的人,能在香江提供武器的,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他更大的目的就是把香江警局与这人做个彻底割裂,而且还要迫使警局参与保卫工作。 爱丽丝对着电视开始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观众可以拨打专线,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这些问题将由李安然罗薇娜做出解答。 到了此刻,全香江人民都在看直播,收视率直逼九十五。这不但是香江的收视记录,而是全世界目前最高的收视记录。 电视台把收视率直接在直播中公布,保罗更是直接宣布这将是人类电视媒体创造的历史奇迹,是永远无法被超越的巅峰。 所有人都不知道,几个月后,龙国电视台将打破这个记录,一个几十年后看看很普通,甚至制作比较粗糙的电视剧集敌后十八年,将以收视率99的纪录横亘在世界之巅。 当然了,这是后话。 半个小时内,观众可以拨打热线提问,工作人员将做统计,嘉宾将回答提问人数最多的五个问题。 电视台热线已经被打爆,增加了五条热线依旧不够用。 电视台趁机开始做广告,没完没了的广告。如果不是屏幕下面不断划过的计时提示,还以为节目就要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主持人爱丽丝拿着统计数据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各位观众,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提取了提问最多的五个问题交给李先生和罗小姐回答。” 然后笑着对李安然和罗薇娜调皮说:“问题很犀利哦,二位请做好心理准备。” 李安然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知无不言。”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来了。请问嘉宾,那三个自爆的人是龙国士兵吗?二位谁来回答?” 李安然举起话筒说:“我来回答吧。为了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来香江之前我们聘请了十二个保镖,他们都是刚从南方战场刚上下来的退伍兵,他们都是龙国的战斗英雄。” 顿了顿,李安然眼里似乎有泪花闪动,一旁的罗薇娜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李安然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他们没有给龙国军队丢脸。战场上没有,面对可耻的偷袭同样没有。他们用年轻的生命向全世界宣布,龙国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龙国士兵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士兵。在此,我向他们致敬。” 说罢起身,向着电视机恭恭敬敬鞠躬。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沉默了,他们都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有勇气拉响光荣弹,怎么可以面对数倍的敌人勇战不退的。 正文 第96章 蒲公英计划 等李安然落座,保罗对着电视机说:“据说偷袭的人都是国际雇佣兵,可能有的观众还不了解国际雇佣兵是怎么回事,在此我来解释一下。” “雇佣兵主要由各国退伍兵组成,只要雇主出钱,他们就会用武力完成任务。据可靠消息,这次袭击罗小姐的就是由越国,阿美,法国,英国,埃塞国等退伍兵组成的雇佣兵。他们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战力极其强悍。” 爱丽丝在一旁调侃,“保罗,你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这么厉害还全军覆没。” 保罗耸耸肩,“因为他们遇到了龙国人。” 李安然看着他们两个调侃雇佣兵,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如果不是三名战士以自爆的惨烈方式阻止了雇佣兵第一波攻击,如果不是袁国华他们后来的偷袭,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李安然他们全军覆没。 “第二个问题,请问交战双方手里的重武器是哪里来的?”爱丽丝这个问题厉害了,香江是不允许私藏武器的,更别说重武器了。也就是说,李安然他们拥有武器,就是触犯了香江法律。 李安然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举起话筒说:“我们入境的时候都是赤手空拳的,这一点入境管理处的纪录可以作证。至于交战的武器,我们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保罗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爱丽丝脑子活络,主要也是她是女人,对武器之类的了解不多,所以跟着说:“哇,你们好厉害啊。” 电视机前的男性观众都笑了,信李安然的嘴就真见鬼了。不过这件事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武器一定是李安然他们通过特殊途径带进来的。不过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有本事你拿出李安然他们偷运武器的证据,否则就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大家默契地没有就此话题继续下去,保罗提出了下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是问罗小姐的,如果您继承了财产,会怎么使用呢?有没有计划?” 罗薇娜想了想,回答:“我会拿出一笔钱来做为抚恤金,牺牲的人已经回不来了,我有责任照顾好他们的家庭。另外会捐一笔钱给红十字会,能给帮助到贫困百姓。最后我会拿出一千万,悬赏幕后黑手。” 保罗爱丽丝还在等她继续说,谁知她却放下了话筒,爱丽丝忍不住追问,“悬赏内容呢?” 罗薇娜摇头,“没有内容。” 爱丽丝还想追问,被保罗抢先,“那么第四个问题……” 爱丽丝这才明白过来,悬赏杀人是犯法的,所以罗薇娜只说悬赏,不说内容,其实就是说要人命,可我不说。 罗家豪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罗永年更是目瞪口呆。 在电视上公开悬赏,没有指名道姓,没有悬赏内容,可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时香江人普通打工者也不过每月两千上下,一千万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是个人都会动心。 为了这笔财富多少人会铤而走险?估计现在黑道已经准备行动了。 可以想象,路过的苦力突然拔出刀刺向他们。 服务员在他们的酒里下毒。 一群花胳膊举着砍刀追赶他们。 警察突然拔出枪朝他们射击。 为了钱,他们会干出更疯狂的事情。 “走,马上走。”罗家豪实在不敢想象下去了,猛然站起来,“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只要换洗衣服就行,我们马上离开香江。” 罗永年没动,哭丧着脸吼叫:“爸,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的钱都在这里,能去哪里?” 罗家豪挥手就给了他一嘴巴,“钱钱钱,就知道钱。如果不是你叫人杀了你堂哥全家,我们何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看着儿子捂着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他,心里一软,“我在国外银行存了一笔钱,只要节约点,够我们花销一辈子了。走吧,我们去枫叶国,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罗永年兀自不服气,“爸,我们去找沙龙,他会帮我们的。” 一股怨气直冲脑门,罗家豪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沙龙,沙龙,你以为他是好人吗?等我们拿到遗产,他就会反过来对付我们,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蠢货。” 突然间,他感觉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而放声嚎哭起来,“素英啊,我对不住你,把儿子教育成这样,将来我怎么去面对你啊……” 罗永年半坐在地上,眼里慢慢布满血丝,“爸,我们父子为罗家鞍前马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区区百分之八的股份,只有区区百分之八啊。罗永灿那家伙有什么本事?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弄女人,做错了事还要把我推出去顶缸,他把我当弟弟了吗?我为罗家创造了多少财富?你不知道吗?凭什么罗永灿做了总经理,凭什么?他会什么?他就是个花花公子,是个烂人。” 膝行几步,抱住罗家豪的腿,罗永年泪如雨下,“我最爱的女人被他灌醉蹂躏,他就不是人,不是人啊。爸,我们还有机会的,我现在就去找人杀了那个婊子,杀了他们。” “别说了儿子,走吧,罗家就你一个人了,你若再出事,罗家就绝后了。”罗家豪忍不住抱着儿子的头,泣不成声。 沙龙默默抱着米拉贝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龙国人,那些保镖居然是龙国战士。这李安然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些人做保镖? 他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强大如他,也不可能与一个国家机器抗衡。他有钱,可人家手里有枪啊。 “米拉贝尔,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香江。”沙龙是个果决的人,既然整件事情已经失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 米拉贝尔转头看向他,眼里惊讶万分,“你就这样放弃了?” “放弃?罗氏集团就是我盘里的菜,只要我想吃就一定能吃到嘴里,时间早晚而已。走吧,再不走就晚了。”沙龙微微闭眼,然后睁开,眼里又恢复了清明。 廖主任双手交织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里李安然和罗薇娜的表演,忍不住微笑起来。 袁国华轻轻走过来,低声说:“主任,该出发了。” “啊?时间到了吗?好的,我们走吧。”廖主任仿佛刚清醒,语无伦次了一句,这才缓缓起身,又看了一眼电视,吩咐:“我打个电话,五分钟。” “是。”袁国华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等他出去,廖主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对面接通就说:“老赵,蒲公英计划可以开始了。” 赵部长沉默了两秒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很精彩,很出人意料,回头你会拿到详细报告的。” “好的,蒲公英计划现在开始,再见。” “再见。” 廖主任放下电话,穿上风衣走了出去。 文工团里,孙慧清在打电话,“一共十八天吗?好的,我知道了,接到正式文件我就会通知下去。” 放下电话,随手拨了出去,“喂,团长,香江演出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四场演出,总共十八天时间。对,是的,正式通知今天应该能下来。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她的心情如湛蓝天空一样清爽,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文萱敲门进来,看到孙慧清一脸的兴奋,立刻笑着凑上去,“孙姨,啥事这么高兴?” “一会你就知道了。对了,你的歌练得怎么样了?乐队配合没问题吧?” “没问题。哦,我知道了,是演出时间定下来了是吧?”文萱乖巧聪明,立刻就想明白孙慧清为啥这么高兴了。 下午,正式通知出来了。 香江演出时间已定,随团出演的演员里文萱,吴天,谷婉莹,张静怡等人都在列,卓雅和黄薇也在名单上,带队团长是孙慧清,总计八十七个人。 凡是上了名单的都很高兴,出去见见世面是一回事,关键每天有一百块的补贴,十八天就是一千八,这钱可不是小钱。 没有上名单的心里都很郁闷,不过节目是香江方面定的,所以也不能说团里不公平。 正文 第97章 罗家胜的遗言 谷婉莹和几个舞蹈队的人披着军大衣躲在后台烤火,叽叽喳喳说着去香江的事情。 “让李安然请客吃饭,要吃最贵的。”张静怡叫嚣着。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还是想想舞蹈比赛的事情吧。”谷婉莹嗑着瓜子,眼睛里面映着火光,闪闪发亮。 “怎么?怕了?说跳舞我们怕过谁?下个腰给他们看看,哪个评委敢给低分就挠破他脸。”张静怡就没有一点美女的样子,一开口就大大咧咧像个男人。 见谷婉莹不说话,就用手指头戳过去,“喂,想什么呢?” “我在想啊,香江人都喜欢迪斯科,就那几个动作,完全发挥不出我们的实力啊。” 谷婉莹这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了。迪斯科跳着蛮过瘾的,可翻来覆去就那几下,不就是扭屁股吗?是个人都会,怎么分出高下呢? 现在国内还没有流行迪斯科,只有她们这种专业团体才通过国外带回来的录像带看到过,也尝试学着跳了几次,基本谈不上什么难度。 编舞老师对此嗤之以鼻,说专业度太差。可香江舞蹈比赛其中一项就是迪斯科,据说很受欢迎。其他如交谊舞项目,她们会跳,总不如人家专业的。所以她们只能去参加迪斯科,这就让人很头痛了。 迪斯科比得是动作花哨,比的是奔放的激情,跟专业的确没啥关系。 外面有人喊,“谷婉莹,轮到你们了,赶紧出来。” 几个人乱哄哄脱掉军大衣,跑出去排练。 香江着名教会医院门口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除了本地记者,大多数都来自于世界各地。他们架起长枪短炮,对准了医院大门。 医院门口有几十名警察守卫,甚至还出动了防爆犬,搜救犬。 有记者忽然在大喊,“来了,来了。” 几乎所有记者的镜头都转向马路,远远就看见几辆汽车飞驰而来。 有记者挥手大喊,“能不能接受采访,能不能接受采访。” 汽车没有停,直接进入了医院。 李安然穿了一身白衬衫,外套黑色西装,黑色领带,鼻梁架着一副墨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罗薇娜坐在他的身边,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西服。 车子在医院住院楼前停下,洪涛,林子扬,赵国才下车,查看一番后,才开门让李安然、罗薇娜下来。吴敏和潘跃龙已经快步往大楼里走,他们需要提前查看情况,防止意外发生。 在洪涛等人的簇拥下,他们沿着楼梯走到了四楼。 四楼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休闲外套的人,衣服上挂着证件,看到李安然他们走来,领头的一个三十多岁男子向李安然他们出示了证件,“刑事情报科b组警司梁博皓,想请二位协助调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安然伸手阻止了他,“梁警司,我妻子要进去看望父亲,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协助调查,也请等我们有空,可以吗?” 梁博皓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李先生,我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们涉嫌……” 李安然推开他,让罗薇娜先过去,然后回身对梁博皓说:“梁警司,你如果有逮捕令就请出示,如果没有,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谢谢。” 听完李安然的话,梁博皓还没动作,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居然围了过来,结果被林子扬他们几个用身体顶住,半步都前进不得。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往病房走。 罗薇娜一直在等他,等他到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到了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四个人,这四人见到罗薇娜到来,只是侧身让开,没有其他表示。 罗薇娜伸手握住门把手,忽然感到手上一丝气力都没有,她害怕看见自己父亲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父亲的音容相貌,父亲对她的溺爱,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走廊里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安然转头看去,是爱丽丝和保罗,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三人来到跟前,见罗薇娜握着门把手却不动,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摄影师立刻退后几步,打开了摄像机。 林子扬盯了他一眼,潘跃龙立刻站到那个摄影师身侧。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爱丽丝和保罗也觉察到了,不过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 “进去吧,我陪你。”李安然伸手轻轻拧动把手,却被洪涛挤开,抢先走了进去。 吴敏看到洪涛没有动作,这才扶着罗薇娜进了病房。 病房里,一个满是白发的瘦削老人静静躺在病床上,鼻孔插着输氧管,一只手上连着检测仪,一只手上连着输液瓶。 罗薇娜轻轻握住老人的手,“爸,我来看你了。”话未说完,已经泪流成河。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勉力睁开眼睛,直愣愣看着屋顶。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轻声说,“罗小姐,抓紧时间吧。” 罗薇娜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握着老人的手喊着,“爸,我是娜娜,我是你的娜娜,我来看你了。” 老人嘴角呶动,看嘴型似乎在叫娜娜,娜娜。 李安然慢慢过去,俯下身,看着眼前大限将至的老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人生啊,短短几十年,生亦何欢,死亦何欢。睥睨天下又如何,腰缠万贯又如何,最后不还是黄土一杯。 想到前世自己跟眼前的老人有什么区别,最后不还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自杀了事。 仿佛有种情绪在心头翻涌,忍不住握住了老人瘦可见骨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罗伯伯,我是李安然。” 老人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珠朝李安然转过来,灰色无光的眼珠,空洞得有些骇人。 李安然的心紧缩,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老人的手指在用力,嘴巴快速蠕动,李安然立刻俯身把耳朵贴上去。 “保护,保护……”耳边传来老人模糊的语音,几不可闻。 李安然立刻回答,“保护娜娜吗?” 老人的手一紧,好大的气力。 “好,我答应你,会一直保护她的。” 老人的手依旧死死抓住李安然。 李安然心念一转,立刻又说:“我会保护她们母女的。” 话音刚落,老人的手就松了开去。检测仪发出“哔”的长音。 医生立刻冲上来,“你们出去,快点。” 旁边两个护士推开李安然罗薇娜,示意他们赶紧走。 罗薇娜哭喊着还想扑过去,被李安然一把抱住,强行带出病房。见罗薇娜死命挣扎,于是在她耳边喊,“冷静一下,医生在抢救。” 罗薇娜如遭电击,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扶她坐下,李安然顺势坐在她的旁边。 罗薇娜人一软,就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安然不得不扶住她的肩膀,支撑着不让她倒下去。 远处走廊里,梁博皓带着他的手下朝这里观望,林子扬带人堵着他们。 洪涛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好一会,他才转过脸,朝李安然微微摇头。 罗家胜的人生是极其传奇的,也是丰富多彩的。 十六岁就去了阿美莉卡留学,二十岁学有所成,一腔热血回国参加国战,加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军统。结果没两年,军统变成了保密局,国战打完又打内战。作为优秀人才,他被提拔为情报处长,奉命在广州潜伏。 没想到这一潜伏就是将近二十年。 十二年前,他携家逃亡香江,并在香江打下了诺大的基业。原本以为人生将会璀璨夺目,一帆风顺,结果被自家弟弟,侄子联手外人毒害,自己的儿子全家被杀,妻女被迫远逃京都。 如今他撒手人寰,这是一代枭雄的陨落,是一代传奇的落幕,人生大起大落,说得上精彩绝伦,也让人唏嘘不已。 正文 第98章 抚恤 “罗小姐,接收遗产的事怎么继续?”爱丽丝问。 “对不起,李哥哥,我去打个电话。”罗薇娜哭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哭肿了,最后还是在爱丽丝的提醒下,她才想起遗嘱的事情。 李安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心里却在苦笑。 罗老头不愧是高手,这一环套一环的,了不起。人死了,还摆了李安然一道。 想不通如此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就被自家弟弟侄子害死了呢? 罗薇娜去打电话,说明自始至终,第一份遗嘱在谁手里,罗家母女都清清楚楚。只有自己这个傻缺,上蹿下跳的,搞了那么多事,结果呢? 怪不得老廖一拍屁股就走了,怪不得赵部长放心他一个毛头小伙陪着来香江,怪不得让童悦他们来做保镖,怪不得童悦拿来那么多重武器,怪不得罗夫人在京都稳坐不动,怪不得罗薇娜说对不起。 合着你们都是明白人,就特么我一个人是傻子。 李安然忽然想通了,为啥李宁波说他这次来不会有生命危险,原来他们都已经计划好了。如果不是童悦计划有误,如果不是袁国华支援迟到,李安然还真的不会有大危险,无非就是听一场枪战戏。 不知道防弹衣拿去给叔叔看,叔叔会不会吓出一身汗来。 再完美的计划,也架不住人去执行。只要人做事,就架不住出意外。 罗薇娜打完电话,在李安然身边坐下,红肿的眼睛带着一丝可怜,眨呀眨地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的心一软,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依在自己的怀里。 很多事,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那就干脆不说,彼此都好。 出乎意料的是,半小时后赶来医院的居然还是那个律师林子杰,李安然也是醉了。 现在都喜欢玩灯下黑吗? 李安然就是个挡箭牌,第二份遗嘱也是个挡箭牌,合着自己人高马大,就适合做挡箭牌呗。 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他想起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自个就是那草船,迎面一通箭,转过身去,屁股上再来一通。 李安然咬咬嘴唇……看在有钱赚的面子上,老子忍了。 爱丽丝和保罗再一次见证了遗嘱,证明罗薇娜和罗夫人合法继承了罗家胜的遗产,总计约三亿六千多万。 电视台把录像播出去,全香江人都哗然。 原来林子杰律师手里拿着两份遗嘱啊?这比装的,够溜。 多少男人为李安然惋惜,三亿六千多万啊,眼睛一眨,没了。 罗家遗产的风波还在继续发酵,特别是罗家豪父子潜逃,坐定了他们谋害罗家胜儿子一家,给罗家胜下毒的事实。可惜,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这么干了,可找不到证据也是枉然,唯一具备强大威力的还是罗薇娜宣布的一千万悬赏,也不知道会有哪个幸运儿能够拿到悬赏了。 李安然再一次踏足深城的土地,心里感慨万千。眼前还是一片田野,哪里有半分后世高楼林立的样子。只有远处搭着脚手架的建筑工地,似乎在提醒他这片热土辉煌的未来。 野战医院里,李安然见到了那三个伤员,好在袁国华在香江秘密据点已经对他们的伤势做过紧急处理,这才坚持到了野战医院做了手术,三个人的命算是保下来了。 “他们三个以后都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特别是这个叫李国柱的战士,有一发子弹的位置太过危险,我们没有取出来,要送到海市或者京师的大医院做手术。”医生将三位战士的伤情一一介绍了一遍。 片子上明显看到一个子弹头距离心脏不过几毫米,李安然的腿肚子都在抽筋,心里一阵阵后怕。这是有多大的福报才能如此,太险了。 从医院里出来,找了一个路边摊买了几瓶可乐,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李安然拿出香烟几个人分了,这才问童悦,“伤员的费用是公家负责还是怎么个章程?” “国家全包,野战医院已经联系了海市最好的医生,这几天就会把李国柱送过去做手术。另外两个一个月后基本上也都痊愈了。” “那牺牲的三个人……” “上面按照规定给了每人两百块抚恤金。” 两百块钱就是战士们牺牲的代价,少吗?的确少。可看看国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想多一点也办不到,顶多在家属招工,学习等方面给予一定照顾。这就是现实情况,哪怕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 “我在京师开了一个建筑公司叫正华建设公司,谈不上有多么赚钱,帮助他们家属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样吧,童悦,你去把这三家家属都送到京师,成年的到建筑公司上班,孩子我会安排去读书,所有费用正华包了直到他们大学毕业,另外每家给三千块钱,算是他们的安家费。” 李安然这番话让旁边几个战士的眼眶有些泛红了。他们为了国家打仗不怕死,如果他们的牺牲能够换来家属生活的改善,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另外受伤的战士每人给一千,等建筑公司规模再大一点,他们的家属,包括你们几个的,也都送到京师去,待遇跟这三家一样。” “真的?我的家人也可以去京师?那家里的地怎么办?”旁边一个战士忍不住追问。对他来说,这是做梦都做不到的好事,怎么可能就轻易落到了自己头上,简直难以置信。 童悦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会送你家亲戚种啊?什么死脑筋……” 旁边几个人也都哈哈笑起来,其实他们几个刚才也有这样的疑问,只是这小子嘴滑先说出来而已。 等大伙笑声停止,李安然又问,“你们接下去是回香江还是另有安排?” “要等他们几个伤势好了以后再听从安排,我们几个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农民家里待命。” 李安然也不再问,只是要了那三位牺牲战士的家庭住址。他现在身边只有两千多美元,这还是前些天去香江时候带着的。倒不是他不想多带,而是国家不允许携带大量外币出关,就这两千多还是他们几个人分开随身携带的,所以现场给钱是办不到了,只能让叔叔婶婶汇钱。 “既然你暂时没有任务,我回头让我叔叔给你汇一万块钱,那三家迁移到京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受伤的每人给一千,没有受伤的每人五百,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童悦没有听懂,紧忙问,“什么我自己处理?” 李安然饱含深意看看他,站起来将手里的可乐空瓶扔到了旁边的竹筐里,然后才说道,“就是多出来的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自己决定。” “用不着……” 童悦想推辞,结果被李安然伸手拦住,“你那么多战友,总有用到的地方。如果钱不够,跟我说一声,几万块钱我还是有的。好了,我们要回香江了,你们自己保重,保持联络。” 安然和洪涛坐公交车走了,留下路边几个人傻愣愣站了好半天,那个嘴滑的才凑到童谣面前问,“连长,这个李安然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没事别瞎打听。”说完,童悦就给了他一记爆栗,疼得这小子抱着头嗷嗷叫。 这几天的相处,童悦和洪涛成了极好的朋友。他们两个都是侦察连连长,所不同的只是童悦参战早了两个月,他在西线作战,洪涛在东线作战,隶属不同的部队而已。 几乎相同的经历,让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童悦了解到李安然一些情况,比如是京师大学的学生,罗薇娜的新婚丈夫,叔叔是京师公安局副局长之类的。详细的洪涛似乎也不愿意讲太多,所以他也就知晓一个大概。 今天李安然所做的一切让他很感动,不是那些钱,而是给了战友家属的一个未来。 正文 第99章 一千万 罗夫人回到香江了,回到了自己那栋豪宅。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在她眼里却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罗家胜的照片挂在墙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目视前方,似乎能够看穿所有的迷雾,能看清世间一切魑魅魍魉。成就一段传奇的这么一个人,却被身边最是亲近的人出卖,死在内外勾结的阴谋里。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撞击的声音,罗夫人赶紧用手帕擦干眼泪,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门被推开,罗薇娜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色绢花,眼袋似乎有些红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恍恍惚惚的,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阳光快乐。“妈,程总经理他们来了,说公司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汇报。” 罗夫人缓缓站起,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凝视了一会儿,才强笑说道,“振作起来,别让其他人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你父亲在天之灵,希望看到的是我们的坚强。罗氏集团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们没有资格让它沉沦下去。” “妈,我知道了。” 楼下大厅里,李安然悠然坐在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打火机在他的指节间上下翻飞,左右穿行,把对面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眼睛都看直了。 随着二楼脚步声响起,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纷纷站起,仰视着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主人,带着她美艳绝伦的女儿出现在楼梯上。 所有人脸上似乎都带着敬意,表现出好像在迎接女王的来临的无比恭顺。只有李安然,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董事长,公司所有……董事都来了。”罗氏集团程总经理微微躬身汇报,眼神里似乎全是真诚。 看到这一幕,李安然的心里不觉冷笑连连,想到前几天罗夫人刚回香江时候众人的嘴脸,与现在的恭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这些人或者觉得罗夫人一介女流好欺负,就拿着公司的一些事情来为难她,没想到罗夫人表面的和顺都是骗人的,不过开除了几个人,然后当场解决了几个问题,便让这群人知道了什么叫手段狠辣。 在李安然看来,这群人就是傻逼。罗夫人要驾驭罗氏集团,首先就要立威,结果这群人就凑了上来,那不是直接给罗夫人递刀把子吗? 没想到罗夫人直接开除了两个跳得最凶的,然后联手总经理程易达直接朝罗家豪父子的心腹下手,以贪污受贿,侵害公司资产的罪名起诉了三人,直接把那些不开眼的家伙打得眼冒金星。 而罗夫人趁机收回了这几人手里的股份,让原本只占30%股份上升了三个点,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加强了。 罗家胜出身军统,在风云诡谲的暗黑战线里搏命二十多年的人,一个白手起家,短短十二年成为香江有名富豪的人,他的伴侣又怎么可能是个庸人?更何况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一个能决定香江命运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会让这些跳梁小丑得逞。 所以啊,躲在枫叶国龟缩不出的罗家豪父子,说蠢,还真的很蠢。不赶紧把屁股擦干净躲起来,居然异想天开还想遥控几个亲信搞风搞雨,这不是傻是什么? “程总,刘董,王董,诸位请坐。”罗夫人脸上全是和善的微笑,与之狠辣的手段反差极大。此刻,相信罗氏集团里面再也没有敢挑战她权威的人了。 等那些人就坐,罗夫人眼神在旁边玩耍打火机的李安然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目光落在了程易达脸上,“程总,公司原本的业务不要受影响,正常运作就好。克罗纳斯号船长人选定下来吗?”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找了三个比较适合的人选,请您过目。”程易达从皮包里拿出几张材料交给罗夫人,然后补充道,“克罗纳斯号昨天入港,船上的的货物已经进了仓库,修整两周后出发神户,然后前往安托法加斯塔。他们三位都很熟悉这条航线,现在就等您定夺了。” 罗夫人仔细看了三人的简历介绍,然后将材料放在桌子上,微笑说道,“这些我也不是很懂,程总做主就好。” 程易达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材料,记住最上面这个人的名字,然后才点头说道,“好的,就让路易斯担当克罗纳斯号船长一职吧。他是三人里面最熟悉这个航线的人,在我们公司服务年限也长,也应该提拔一下了。” 李安然眼睑低垂,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对于程易达善解人意的本事很是欣赏。这个人特么就是个老油条,罗夫人的意思领会得不要太到位,怪不得在总经理职位上稳坐六年之久。 然后这些人东拉西扯又说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罗夫人的回复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一切照旧便是她解决问题的唯一法门。但是没有人敢轻视她,好像不经意间,她已经将克罗纳斯号揽入囊中,罗氏集团一共才几条船啊。 等这些人告辞离开,罗夫人才将目光看向李安然,微笑问,“安然,距离开学还有几天,你打算去哪里玩?” 李安然领教了她刚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自然对这个老太太的认知不晓得拔高了多少层,心里再也没有初见时候的随意,所以也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回答,“也没有太多打算,先在学校附近租一套公寓,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就静等开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噗呲……”一旁罗薇娜笑了出来,然后在母亲不满的眼神里捂住了嘴。 “其实住在家里也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年轻人喜欢睡懒觉,我也是能理解的。这样吧,我在浅水湾有一套别墅可以送给你,距离学校很近,里面家具设施都是全的,你可以搬过去住。过户手续这几天就可以办理,这是房子的钥匙……” 罗夫人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出一张支票覆在钥匙上面,一起推给李安然,“还有一千万……请务必收下。” 旁边罗薇娜的眼神慢慢变了,越来越阴沉。 李安然拿起支票,果然是一千万现金支票,立刻秒懂罗夫人的意思,伸出手指在支票上弹了一下,笑道:“谢谢夫人。这比百分之一的股份值钱多了,那我也不矫情了,钱和房子我笑纳,至于后面的事情看您方便,我一定配合。” 随即站起身,朝罗夫人微微躬身,“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罗夫人也笑盈盈站起来,“应该的,毕竟活命之恩怎么回报都不为过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去看旁边罗薇娜,仿佛把她当了空气一般。 送走李安然,罗夫人回到客厅,看见罗薇娜一脸灰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暗自一叹,“娜娜,这是交易,我已经尽可能给了更多补偿。你也看见了,他欣然接受,那么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李叔叔当年放走了我们一家,李安然用命保护了我,是他帮我们夺回遗产,是他逼走了罗家豪父子,然后你就用一千万就打发了?觉着两不相欠了?”罗薇娜的眼泪终究绷不住了,夺眶而出。 罗夫人走过去想拥抱女儿,却被她一把甩开,于是有些尴尬解释,“妈妈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的。他和我们是两路人,生活习惯差异太大,关键……”罗夫人指指自己的脑袋,“你们这里不一样,将来分歧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娜娜,相信我,和他做普通朋友,你们会走得很远。太近了,除了伤害彼此,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样好不好?妈妈答应你,将来他有事的时候,妈妈会全力以赴帮助他,好不好?或者将来他要做生意,妈妈也会给他介绍资源,给他铺路,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一千万太少,妈妈再给他一千万好不好?” 正文 第100章 监控 罗夫人苦口婆心开解女儿的时候,李安然揣着支票和别墅钥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杀奔浅水湾而去。 这是一栋三层别墅,有四间卧室,两间客房,两间佣人房,厕所就有七个,还有一个有些发霉的地下室和两个车库。最让李安然喜欢的是顶楼有个大露台,从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海湾,背后的树林,还有那些个高楼大厦,也都历历在目。 “不错啊这房子,到商业街也近,就是不知道到学校有多远……”洪涛进了屋子就赞不绝口,虽然比不上罗家那样的豪宅那么奢华,在他认知里也算非常不错了。 李安然看惯了几十年后的房型和装修,对这明显带有时代特色的建筑并没有显露出多大的惊喜。 “哎,问你一件事。”洪涛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问。 李安然在他旁边坐下,示意他问,顺手从茶几下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烟灰缸,然后给两人点上烟。 “你是不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惊喜的,一点不像年轻人,倒是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我擦……还真被你说中了!算算年纪,两世加起来有七十四了,还真是七十到八十之间。李安然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么回答,“平时多看看书,书里有黄金屋,颜如玉。眼界打开了,自然对很多事情就看淡了。” 好吧,洪涛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读书,否则也不会哥哥参军后自己也去当兵。洪涛无语,猛抽了一口烟,“我住这间房,你住楼上。以后我打扫卫生,你烧饭。” 李安然见他手指的房间,有些失笑,“那是保姆房,这么小你能住?你住二楼吧,我住三楼。” 洪涛起身去房间看了,大约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基本上就摆满了。 “怎么不能住了?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洪涛浑不在意退出来,然后跑去开了电视,见是彩色的,又惊讶起来,“我滴妈,彩色电视啊……啧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电视里在播报今天的新闻,洪涛听了一会,一句没听懂,正要换台,却被李安然喊住,“别动,就看这个。” 洪涛缩回手坐了回来,“娘的,香江话一句听不懂,跟听天书似的。” 洪涛听不懂,李安然却没有什么障碍。 电视里播报的是阿英首领铁娘子对香江问题的演讲,口气非常强硬,彰显了她一贯的激进立场。 就是这个铁娘子,就在去年携马岛大胜的余威去龙国与设计师面谈之后,神思恍惚,下台阶时摔了一跤。这一跤打碎了马岛大胜带来的气势,打碎了他们妄图继续占有香江的企图,打碎了他们百年来培养出的对龙国的倨傲。这一跤也让原本因为经济危机而惶惶不安的香江经济雪上加霜,货币贬值,资金外逃,股市一地鸡毛。 如果历史走向没有改变,今年就是两国将举行谈判…… 李安然心痒难捱,一股喜悦之情怎么都压抑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后几天,房子过户,银行开户,安装电话,煤气管道,添置床上用品,锅碗瓢盆,洗衣机,冰箱,空调……这些事把他忙的够呛。空闲时候,他是真的怀念手机上面动一下就能办事的日子,哪怕网上操作也可以啊,总比这一家家跑,还要等人上门好吧。 刑事情报科,梁博皓整理好东西准备下班,手下推门进来,一脸的兴奋,“a组的线人提供了一个线索,那些雇佣兵是坐一艘希腊货船到公海偷渡进来的,人数四十一人,完全吻合。” “还查到什么?武器呢?谁提供的?”梁博皓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不知道,不过线人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罗永年在过去两年里,与一个叫沙龙的阿美人来往密切。罗家父子逃到枫叶国后,沙龙也不见了。” 梁博皓抬腕看看时间,一拳砸在桌子上,“明天一早到出入境管理局,查一下沙龙有没有出境记录,到哪里去了。另外……” 他有些激动,手扶着额头平复一下心情,脑子这才正常运转起来,“查一下那条希腊船,是谁帮他们偷渡上岸的。” “已经在查了。线人估计是14k干的,不过他只是猜测,还没有掌握确切证据。”手下挠挠头,“涉及到黑帮,要不要和o记那边通报一下?” “不用。”梁博皓冷静下来,“我们警队怎么回事你也清楚,知情人越少越好。四十一个人吃喝拉撒睡居然查不到半点线索,这里面如果没有内鬼帮忙,怎么可能。” 现在警队已经比过去好多了,十几年前,警队贪污腐败成风,上上下下几乎烂透了。经过这些年的严厉打击,情况大有好转,但私底下与黑帮勾结的人还有不少,只不过知道掩饰了,所以内鬼抓起来更难罢了。坦率说,梁博皓也不确定自己手下有没有人与黑帮勾结的,没有谁会在脑门上刻内鬼两个字。 监视点来了电话,说李安然离开罗家搬到了浅水湾一栋三层别墅里住下了。 对于李安然这个人,梁博皓一直认为这人背后不简单。现场检查结果,有大量龙国制式武器的弹头,而现场却一支枪都没有找到。说明什么问题?这些枪一定是黑枪,意味着李安然有一条隐秘的运输渠道。 他去找过罗薇娜了解情况,这女孩一问三不知,当天只是呆在房间里,对这些枪支的来源一无所知。 梁博皓不敢过度强迫她,因为罗氏集团这件事太轰动,民意怜惜这对母女,他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所以线索只能在李安然身上找了。 李安然家斜对面,倪雅伦通过望远镜观察对面的一举一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侧面,好在出入口全在视野里,所以也算是个合格的监视点。 上楼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回头见是梁博皓,转头继续观察。 “怎么样?有什么特别情况?”梁博皓问。 倪雅伦没有放下望远镜,“梁sir,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李安然和罗薇娜相处的样子不像刚结婚的新人,他们散步,聊天,从来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一次亲密接触。” “没有一次?会不会是因为内地人比较保守的缘故?”这种感情问题,做为直男的梁博皓是不太明白的。 “我也不清楚。那么我们的o记同事你会不会有点兴趣?”倪雅伦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坏笑,把望远镜交给梁博皓,“我去休息一下,你慢慢研究。” 倪雅伦挂职到苏格兰场培训两年后回来的,所以她的职务虽然比梁博皓低一级,可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梁博皓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香江警察经过整顿后逐渐步入正轨,原来不识字的,低学历的,基本上都混不下去了。学历要求从高层已经蔓延到基层,梁博皓这样高中学历的,除了一点老本好吃,只能用拼命工作来保住饭碗。 望远镜里,小区斜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排汽车。因为是山地,所以汽车高度与李安然家三楼是齐平的,透过围墙,就能看见二楼以上部分,而小区大门就在这排车前面。 这排汽车应该是后面几栋高楼住户的,因为图便宜,不愿交停车费,有些住户宁可多走路,也要把车停在路边。 梁博皓正疑惑呢,突然看到第三辆车里有烟头的亮光,一亮一暗。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o记的人?”梁博皓问。 倪雅伦正在喝水,听到梁博皓问话,放下水杯,“前面我叫麦克去看了,恰好车里有一个是他警校的同学,现在在o记做事。” “o记监视李安然做什么?难道李安然有帮派背景?”梁博皓脑海里把李安然的资料迅速过了一遍,没有发觉他跟帮派扯上关系啊。 倪雅伦使劲扭动了几下脖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也未必是监视李安然的,里面有几十家呢,说不定是监视别人。” 正文 第101章 猥亵罪 “安然,有人监视我们。”洪涛从楼上下来,到了客厅里对正在看电视的李安然说道。 李安然一脸懵逼,“监视我们?谁啊?罗家豪的人?” “不知道,里面有四个人,三男一女。要不要我晚上去侦察一下?如果是歹人,就把他们干掉。”显然他没有看到梁博皓进屋,否则一定会认出他就是医院碰到的那个警察。 李安然头皮一阵发麻,不愧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这特么是香江,不是南越森林,这里杀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先查明是什么人再说,先不要惊动他们。” “行。”洪涛握了一下手,指节发出嘎哒嘎哒密集爆裂声。 吃好饭,洪涛去洗了碗,然后跟李安然一起看电视,一直到十点半,他们两个才上楼洗澡睡觉。 倪雅伦端着两杯咖啡到了三楼,看到麦克人倒骑在椅子上,手臂垫在下巴上,正盯着对面的动静。 “怎么样了?”黑暗中,倪雅伦将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靠着墙壁朝对面看了一眼。 “老规矩,应该是睡下了。”麦克探出身子取了一杯咖啡,“这么盯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打草惊蛇一下,逼他去联络外援,或者去找他以前那几个保镖。” “我估计那几个保镖应该是回内地了,想找到他们几乎不可能。先盯着吧,后续工作梁sir应该会安排好的。” 一楼客厅,曾墩如和林家宝正在玩纸牌,倪雅伦从楼上下来,曾墩如便邀请她一起加入。“倪sir,不用这么紧张,那两个家伙这几天都在忙着安家,没空做其他的事。” 倪雅伦拒绝加入,“你们两个最好现在去休息,今晚还要值夜呢。” “玩两把就去,现在太早了也睡不着。”林家宝一边理牌,一边回答。 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夜幕下,除了偶尔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宁静。 洪涛借助月光看了看手表,伸手在脸上撸了几下,感觉精神多了,摸着黑穿上鞋,悄无声息从走出车库。 车库有一个小门通向外面,出去就是隔壁别墅的墙壁,这个角度正好在监视点的盲区。 在暗夜的掩护下,他的动作极为灵敏,绕了一大圈,来到了监视点的背面。 在黑暗中蹲伏了一会,仔细感觉着四周的宁静,觉察没有问题后,闪身到了车库小门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形状奇怪的铁片,插进门缝里面缓缓移动,听到一声微弱的咔哒声,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倪雅伦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眼睛朝四处看了一眼,这才抚着胸口,大喘气起来。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被人勒住了脖子,任她如何挣扎,窒息感几乎让她晕厥,这才猛然惊醒。 感觉嘴巴有些饥渴,伸手去拉台灯,没曾想她的手刚伸出去,嘴巴上突然被异物捂住,然后伸出去的手猛然被绕到背后,一股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别出声,否则拧断你的脖子。” 倪雅伦整个人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耳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呼出的热气喷到耳朵里痒痒的。 “我不会伤害你,只要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就行。”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倪雅伦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提示她,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你们是什么人?”低沉声音问。 “你不要乱来,我们是警察。”倪雅伦的嘴自由了,不过她没有大喊大叫,因为她已经知道背后这个人是谁了。 “你说什么?说国语。”低沉声音有些恼火,声音里面明显带上了一丝不善。 “我是香江警局高级督察,你现在的行为是袭警,请你立刻放开我。” “我艹,会不会说国语?”低沉声音明显着急了。 “iamaseniorinspectoratxiangjiangpolicestation……” 倪雅伦听得懂国语,但是不会说,听到这人发急,无奈之下只能说英语,希望他能够听懂。可惜,事与愿违,背后那人手上用力,再一次说道,“玛德,不会国语吗?” 沙发上的女人穿着睡衣盘腿而坐,胸前纽扣似乎掉了一颗,里面戴的罩都露出半截来。不过她没有去遮掩,而是怒目圆睁,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 她对面沙发上,洪涛一脸尴尬,眼睛也不看女人,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好像他的脚远比女人好看多了。 “嘟嘟嘟……”门被敲响,洪涛如同受惊的兔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朝一旁生无可恋的李安然说道,“我……我去开门。” 门一开,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洪涛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脑门上只是一根木头似的,转身就坐回了沙发上。 曾墩如目瞪口呆,举着手枪进来,立马看清了客厅里的情况。 两男一女分成三处坐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凶厉。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只听倪雅伦一声吼,“出去……” “好嘞。”曾墩如赶紧将枪插在枪套里,一把按在想朝里看的麦克的头推了出去,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好一会,李安然才皮笑肉不笑说道,“他是军人出身,手段粗暴了点……这样好不好,我赔你一件睡衣,最高档的那种。” 倪雅伦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瞪着对面那个男人。 李安然尴尬摸摸鼻子,“要说也不是我们的错,你们监视我先打个招呼啊,就不会……”话说了半截,就被倪雅伦的眼神瞪了回去。 好一会,洪涛求援的眼神瞄向李安然,无奈,李安然硬着头皮继续,“倪督察,要不你说怎么办吧,只要不过分就行。” “我要告他袭警,猥亵妇女,我要他坐牢。”倪雅伦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无比愤怒,这让李安然也不爽了。 “倪督察,搞搞清楚,是你们非法监视在先,而且你也没有亮明警察身份啊,算什么袭警?老实说,他没有把你的命摸走已经算不错的了。被人摸到家里,还好意思告他,如果我是你们几个,干脆拿绳子上吊得了。再说了,如果你顺从过来,这衣服会……那啥吗?这也怪他?” 洪涛见李安然的板着脸,说话口气也很是不善,赶紧劝道,“安然你好好说话,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劝劝她,好不好?” 李安然一阵头晕,“涛哥,你听不懂就别说话了,这事交给我处理。” 房间里面继续安静,除了倪雅伦瞪着眼喘着粗气,两个男人一个低头,一个眼含讽刺看着女人,都不说话。 猛然间,女人如同一只豹子般跳了起来,朝低头看蚂蚁的洪涛扑了过去。 洪涛本能想还手,忽然双手抱头,整个人卷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女疯子骑在他的身上,又喊又叫,两只手如同雨点般打了下去…… 李安然打了个寒颤,正想着要不要去拉……可这睡衣的质量……万一…… “咣……”门被巨力踹开,三个人双手举枪冲了进来,然后都傻了。 倪雅伦打了足足有五分钟,实在累得不行了,才从洪涛身上下来,似乎不解气,又踹了两脚,这才转身就走,“看什么看,都滚蛋。” 李安然看着这疯女人在三个汉子的簇拥下出去,想喊他们赔门的,身后发出来一丝响动。 回头看,洪涛起身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牛皮哄哄说道,“挠痒痒似的……嘶……她留这么长指甲干什么?” 正文 第102章 回内地 门被敲响,曾墩如开门的手顿住,因为他从猫眼里看到了李安然和鼻青脸肿的洪涛。 门还在响,倪雅伦穿着一身整齐的西服从房间里面出来,“怎么不开门?” 曾墩如一脸便秘的样子,指指门,“是李安然。” “怎么?还敢找上门来了?开门。”倪雅伦火气上窜,叉着腰在门厅前站好,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曾墩如无奈,只能开门。 李安然进来,就看到一脸尴尬的曾墩如,叉着腰怒目圆睁的倪雅伦,旁边房间里伸出头查看情况的好奇宝宝麦克和林家宝。 “咳咳,这个是赔你的……”李安然拎起一个纸袋,见倪雅伦没有伸手的意思,于是放在地上。“一会我们两个有事要出去一下,修门师傅晚点会过来,麻烦诸位帮我看看家……” “滚……出去……”倪雅伦穿着个西装,疯子一般扑过来,李安然吓了一跳,赶紧窜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带着洪涛一路狂奔…… 这一切,都被路口车里的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李安然和洪涛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辆车也尾随而去。 “这女人不会真的告我吧?”洪涛有些担心地问。 李安然哼了一声,一脸不屑,“让她告!只要她敢告,我就敢把这事登报。让全香江所有人都知道堂堂一个督察被监视对象给抓了,看谁狠过谁。” 洪涛滞了下,转过头不太想理睬这个人。不一会,他忍不住转头又问,“你为啥买粉红色的睡衣?她那件是灰色的。” “第一,人家店里没有灰色的,灰色不够档次。第二,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粉红的,买这个颜色的准没错。” 出租车到了商业街,两人下车后,就开始疯狂购物的行动。 监视点里,麦克偷偷走进房间,然后贼兮兮关上门,“修门的人走了。” 林家宝和曾墩如从床上起来,一个个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昨晚这么一闹腾,他们都没有睡,熬到现在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倪sir呢?还是没吃饭?”曾墩如问。 “没吃,一个人在屋里也没有动静,要不要去看看,别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那个内地保镖被打成啥样了你们没看见?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客厅里面的电话铃声突兀响了起来,麦克第一时间窜了出去,而曾墩如则一个翻身,拿起望远镜跪在床上就朝李家看去。 “什么?飞机?看清航班了吗?shit,shit……”麦克拿着听筒几欲暴走,嘴里不断爆着粗口。 二楼门开了,倪雅伦一头蓬发跑出来,“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飞回内地了……” 倪雅伦愣住,然后歇斯底里起来,“王八蛋,竟敢耍我……”回身进屋,不一会,就看见有粉红色布条不断甩出门来。 “来,走起来……手腕要柔和,手臂不要伸那么直,弯一点……对了,打开……好……” 排练厅里,在舞美老师的指导下,演员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不断变化着队形。 吴天揉着脚,和旁边几个伙伴正在说笑,眼神流转处,一个瘦高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我艹,这孙子怎么回来了?”顾不得穿鞋,吴天就跑向门口,舞蹈节奏顿时就被他打乱了。众人纷纷看向大门,只有舞美老师的脸气得铁青。 与来人热情拥抱后,吴天的眼神就定在旁边那人的脸上,“安然,你又打架了?” “打个屁,他是师傅的小儿子,算是我师兄,洪涛。涛哥,他是我铁子吴天。”李安然给他们做了介绍,然后就被一群美女围在了中央,看着不远处舞美老师的脸色,李安然拱拱手,露出歉意的笑来。 “香江漂亮吗?” “香江女孩长什么样?” “请我们吃饭吗?” …… 李安然举起手,“各位,各位,安静,安静。我宣布两件事,第一,今晚请大伙吃饭。” “哦……万岁……”所有人都高兴得蹦蹦跳跳起来。 “好了好了,安静。第二件事,就是给大伙带了礼物,一会分给大家。” “啊……李安然……我爱你……” 李安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舞美老师面前,“季老师,给您的。” 舞美老师倒也没有真生气,哪怕真的生气,也不好在李安然面前表现出来。等她欣喜若狂地接过香水,放在鼻子猛嗅,陶醉在芬芳里的时候,什么气都没了。 “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吴天见贿赂成功,立刻轻声指挥大家赶紧散了,洗澡走人。 办公室里,孙慧清正在打电话,眼前一暗,抬头看去,居然是李安然笑嘻嘻站在面前,不由大喜,胡乱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臭小子,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你不是马上就要上学了吗?” “还有几天才开学呢。”李安然嘻嘻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件米黄色海马毛衣,“当当当当……怎么样?漂亮吧,跑了好几条街才选中的。” 孙慧清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接过,在身上比了比,“正合身,算你有良心,没有白疼你。” 李安然又如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条碎花裙子,“这也是送你的……对了,还有香水,围巾……等一下,项链呢?” 当他低头在袋子里面寻找项链的时候,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进来,将手上的盒子交给孙慧清,“孙姨,这是安然买给你的项链。” 孙慧清迟疑接过,“你是……” “我叫洪涛。” 孙慧清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保护李安然的洪涛,这是遇到多难的事情了?难道安然遇袭了? 下课了,胡明慧和郭玲燕走出教学楼,就碰到一个男生拿着一捧花等在门口。这时候的人保守,很少有人会做送花这种浪漫的事,几十年后送花也不浪漫了,送包包才是。 “又是他?怎么跟牛皮糖似的。” 郭玲燕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紧走几步拦在那男生面前,“不是跟你说你没戏了么?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男生踮着脚朝胡明慧喊,“明慧,我买了今晚的电影票,庐山恋,可好看了。” 胡明慧板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瞧都没有瞧他一眼。 男孩要追,郭玲燕一把抢过花,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嬉笑问:“要不你送我吧?电影就不看了。” 男孩瞪了她一眼,把花抢过来,“这是买给明慧的。” “哟,明慧是你叫的?别以为李安然走了,你们就蠢蠢欲动了,信不信我叫李安然的兄弟揍你?” 男孩脸一白,“你敢。李安然都转学了,你敢打我试试。” 郭玲燕大怒,“试试就试试。”一拳出去,打在男孩的鼻子上。 男孩“嗷”地捂住鼻子,又酸又疼,眼泪就下来了。 胡明慧见状,过来拉着郭玲燕就跑,笑声如铃铛一样,在林荫大道上一路撒过去。 男孩看着远去的婀娜,立刻就痴了。 好一会才喊,“胡明慧,我是不会放弃的。” 胡家饭馆门前的小摊已经有了规模,加起来有三十几个摊位了,从饭馆大门左右散开,如同雁形阵似的。 靠近门口的地方都空着,所有小贩们都知道这是那些大学生的固定地盘,他们还没有放学,所以这里还空着。 等胡明慧等人到了饭馆门口,胡卫东的三个徒弟已经把小车等物件都搬了出来。 “德彪,到厨房去一下,我师傅找你。”大徒弟看到人高马大的张德彪过来了,赶紧招呼他。 “好嘞。”张德彪答应着,一路小跑进了院门。其他人各就各位,忙着把摊子支楞起来。 胡明慧帮郭玲燕把馄饨摊摆放好,然后听见有个女孩在叫,“叔叔,叔叔……” 直起身看去,只见李安然带着一大群漂亮女孩正往这里走来,一时间愣住了,紧接着眼前腾起了一层雾气。 正文 第103章 一步一安然 第二日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李安然在洗漱的时候,就见何小军站在西厢房门口朝他傻笑。 “站门口干啥?不冷啊你?”李安然含了温水清洁了嘴,然后囫囵洗了脸,这才边擦脸边笑骂道。 何小军笑嘻嘻走过来,恭恭敬敬叫了声,“李哥。”等他搓好毛巾,帮着把洗脸水倒了,然后跟着进了屋。 “你的礼物在桌子上,你自己去拿。”李安然用下巴朝桌子点点,何小军放好脸盆,双手在裤子上擦擦,这才小心拿起那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卡西欧旗鱼电子手表,顿时开心得咧嘴笑。 李安然挂好毛巾到椅子上坐下,看见何小军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酸楚,“戴上试试。” 何小军小心翼翼戴上手表,连表带上的塑料套膜都没有撕掉。表带有些长,戴在手腕上空空落落的。 “找个师傅把表带调一下。这是给你姐,你哥,还有小巧的,回头你有时间帮我送过去。”李安然将桌子上的纸袋推了过去。 “谢谢李哥。”何小军将手表褪下来,仔细放回盒子里,跟哥哥嫂子的礼物放到了一起。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给李安然敬上。 李安然点着烟,深吸一口,问:“在公司里做得开心吗?” 何小军又给李安然倒了热水,这才回答,“开心的。这些天我们没活,就跟着师傅在他们单位里面练手,师傅说我进步很快呢。” “师傅?你拜师学艺了?学得什么手艺?” “电焊。闫师傅说了,等我三年学徒期满,就给我四级技术工待遇。” 这时候技术等级是从一级开始的,一般技校毕业的算三级。何小军三年期满拿四级,是中级技术等级了,明显是闫师傅给了照顾。不过李安然对这种事情看得也淡,人情世故在公司里是免不了的,不要乱搞就行。 “好好学,以后做个七级八级技工,那时候任何单位里面就可以横着走了。” 何小军只是频频点头答应。李安然勉励了一番,何小军要去师傅单位上班学习,先走了。 李安然到厨房里,锅里有温着的早饭,应该是婶婶上班前就温着的了。 拿出来准备吃饭,厨房门一暗,转头看去,是赵云海。“小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李安然还没有回答,洪涛到了厨房门口,李安然示意他到锅里拿早饭,“走,带你去南书房长长见识。” 赵云海哈哈一乐,转身领头去南书房了。 进了房间,李安然就愣住了,因为墙壁上挂着一幅巨着,清明上河图。“我艹,老赵,哪里淘来的?” 赵云海顺着他眼神看去,知道他在说清明上河图,赶紧摆手,“这不是真迹,是明人临摹品。不过仿品水平很高,有一定收藏价值。” 跟进来的洪涛虽然不懂绘画,可五米多长的画也是罕见,故而也被震撼到了。 赵云海的桌子很大,腾出一角给两人吃饭,他则拿起一块红得吓人的图章给李安然看,“昌化大红袍鸡血石,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好的章料,你的名字我刻上去了,以后你可以拿这东西盖章签名用。小心着点,这块石头价值老了去了。” 洪涛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怎么一块红石头价格就老了去了?多少才算老了去了? 李安然是知道价格的,前世他没少玩过,知道这种极品大红袍鸡血石价格基本上是要七位数以上的。 赵云海没看他俩傻憨憨的样子,小心从后面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锦盒,打开盖子,一块土黄色的图章静静躺在盒子里。 赵云海小心翼翼把那块黄石拿出来,放在一块软布上,“寿山鸡油黄,过去帝王专用的,极为难得。我不敢下刀,特地请了海市国画美院陈大师镌刻的,他可是当今镌刻第一人。” 李安然顾不得吃饭了,拿了手套接过仔细看了,越看心里越是欢喜。上面镌刻一行字,时光清浅一步一安然。这行字字字清新淡雅,宁和超然,与此时李安然的心境不谋而合,简直骚痒到了极致。 “这个章留在这里吧,一步一安然,简直妙不可言,须得好好珍藏才是。”李安然小心将图章放回软布上,心里哪怕有万分不舍,这时候也只能咬牙忍了。不在于价值,而在于喜爱。 洪涛第一次来李家,第一次见到赵云海,第一次知道李安然居然请了这么一位大拿,专门为他收集古件字画,也第一次被这些他原本一窍不通的东西震撼到,以至于后来他也逐渐成了一个古玩大玩家,这都是后话了。 本子输出入银行京师代表处内,天野浩成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只靠看书发呆打发时间。 代表处在京师成立两年多了,事情极少,代表处几个人整天无所事事,郁闷至极。如果不是看在海外津贴的面子上,天野浩成早就打报告回国了。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先生的么?”门外传来葵奈美生硬蹩脚的龙国话,引起了天野浩成的注意。 “我有一笔抵押贷款业务想找你们经理商谈。”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应该是个龙国人。 “啊?抵押贷款吗?先生,对不起,我们是代表处,无法办理这种业务。” 天野浩成也觉得泄气,代表处是没有权利做这笔业务的。他们现在只负责与龙国人民银行及有关部委建立并维护官方联系,督促并协调与龙国人民银行已签署的有关协定和备忘录的实施。另外就是负责接待本子银行访问团,以及人员培训等工作。 “这样啊?可惜了,我可是有大笔黄金要抵押呢。”年轻人遗憾的声音传来,天野浩成的心脏猛然怦怦跳起来。 “实在对不起先生,我们无法帮到您,非常抱歉。” 来的时候李安然就猜到这个代表处无法操作此事,只是抱着一丝侥幸来的。这时候国内没有任何外资银行,他手里的黄金肯定不能让国内银行知道,否则连来路都无法说清楚。 他也知道本子输出入银行这个代表处的业务,也只是局限在给出口龙国设备贷款,比如海市的宝钢这样的项目。 关键他现在需要大笔资金,这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吗?! 当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位先生请留步。” 李安然哑然回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鬼子匆匆追了出来,见到李安然就是一顿鞠躬,“实在对不起,奎奈美小姐刚来,不熟悉业务,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先生刚才说有大笔黄金要做抵押贷款是吗?” “是的。” “我能知道大概有多少吗?” 李安然没有回答,抿着嘴没说话。 天野浩成立刻了解,弯腰伸手,笑着说道,“先生请进,我们可以详细了解一下,也许能够为先生服务的。” 李安然跟着天野浩成进了院子,这里还是保留着院落原本的模样,只是装修上下了功夫,可以说是低调中彰显豪华。 “请坐,我是代表处负责人天野浩成,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李安然依言坐下,微微欠身回答,“李安然,木子李,一步一安然的安然。” “啊?哦,李先生幸会。”天野浩成明显没有听懂,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那个叫葵奈美的女职员端来两杯茶水,然后朝李安然嫣然一笑,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讲真,这个女的长相很甜美,与前世某个本子明星极为相似。 看到李安然追随葵奈美的目光,天野浩成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李先生,不知道您手里有多少黄金?”天野浩成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一百六……” “一百六十两?”天野浩成算是半个龙国通了,他知道龙国人习惯以两计算黄金重量的。 “不,是公斤,一百六十公斤。” 正文 第104章 抵押贷款 “纳尼?咳咳咳……”天野浩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对不起,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惭愧,惭愧。” “没关系,我能理解。” “李先生,这批黄金是合法合规的吗?”天野浩成问。 李安然微微摇头,“我只能告诉你黄金属于我个人的,其他的恕我无法奉告。” “这个……”天野浩成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黄金肯定来路不正,偷盗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家里有人贪污。什么样的人能够贪污这么多钱?简直是……难以置信。 他没有犹豫多久,欠身说道,“这件事我需要向总部汇报,不知道李先生是否能等几天?” “顶多三天,否则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半年以后才会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请李先生留下联系方式,我尽量抓紧时间联系,有结果再告诉您,您看如何?” “好,那我等你联系我。”李安然将地址电话留给了天野浩成,也记下了代表处的电话,这才告辞而去。 天野浩成和葵奈美站在院门口,躬身相送,一直到李安然的吉普车拐弯不见,这才回去。 坐在椅子上闭目想了一会,天野浩成拎起电话打了出去,“我是输出入银行京师代表处天野浩成,请转安田龙介先生……” 李安然开车的时候,刚才二人会面的情形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他有些后悔冒冒然来这里办贷款了,很显然,这个叫天野浩成的家伙有些不简单,很有可能这批黄金会因为这个人闹出一些风波来。 如果黄金暴露,将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搞不好会连累叔叔婶婶。如果到那个程度,他只能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把叔叔婶婶撇出去。或者…… 李安然的手情不自禁紧了紧,那个院子他进去时候已经看清楚了,是办公住宿为一体的,后院一定是他们的宿舍。看办公室桌子的数量,加上门口的那个葵奈美,一共四个人。 如果迫不得已的话……李安然的眼神慢慢变得凶厉起来。所谓恶向胆边生,邪恶的念头一起,就刹不住车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李安然双手抱住方向盘,脑海里一遍遍过了一个计划再一个计划。松开方向盘,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用嘴拔出钢笔帽,在本子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完美的计划完成了,反复检查过几遍,检查不出来任何漏洞,这才调转车头,往代表处驶去。 童林的死,也是他与任正生讨论了无数遍,确认计划万无一失后,在他眼前发生的意外。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教训,很多事不能如前世习惯一样,以为做了计划就能几乎完美执行。因为现在的条件太过落后,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手段漏洞百出,所以他必须实地考察,要夯实计划所有细节。 车子停在胡同转弯处,这里来往的人少,而且有几辆车也停在这里,把吉普混在里面,至少不会让人随便一眼就能记住车牌。 看清楚胡同里面偶尔会有居民出现,大部分时间都空无一人,这才戴上帽子,穿上军大衣,戴上口罩,然后慢腾腾往代表处走去。 路过代表处院门时候,他没有做丝毫停留,只是按照固有频率直行。也就斜眼瞄了一下,院里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人影。 三十多米后有一条横向小胡同,他没有犹豫就转了进去,果然,当到了另一条胡同的时候,他就断定眼前这个胡同就是代表处后罩房后面的这条胡同。 胡同里人流明显多了许多,有几家冒着热气的饮食店开着,还有一家粮油食品店,一家煤饼供应社,出乎他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家私人裁衣店。而这家裁衣店恰好就正对着代表处的后罩房窗户。 李安然找了一个角落,掏出烟躲在背风处点着,假装躲避北风的寒冷,脸朝向墙壁,余光一直在观察这家裁衣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别扭,但是他就是找不到别扭的点。 烟抽到一半,一辆黑色轿车从胡同另一头开了进来,在裁衣店对面,代表处后罩房窗户下面停住,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梳理得油光水亮,四十来岁的男人拎着袋子从车里下来,转身关上车门,然后就进了裁衣店。 李安然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男子的关门的动作太怪异了。一般人下车后,右手随手一关,顺手至极。可这人也是用右手关门,然后再转身。可这辆车是左舵啊,这样一来,等于转了一个圈。 好端端转圈干嘛?不就是要检查四周的动静吗? 李安然立刻行动起来,不紧不慢往前走,在路过裁衣店的时候,他将手上的烟头扔在地上,抬脚将烟头踩灭,顺势拧了两下,然后抻了一下军大衣,双手插进袖筒里,缩着脖子走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两秒钟的事,自始至终他没有朝裁衣店看,而是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个女人在踩缝纫机,而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自此,他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不紧不慢走到了胡同口,转个弯,到了代表处胡同里,上了自己的吉普车,一脚油门,驶入街道后扬长而去。 对裁衣店的怀疑慢慢有了头绪,他终于知道哪里怪异了。电线!一根电线从裁缝铺屋顶上穿过胡同,在代表处隔壁院子的屋顶上消失。 现在这种横七竖八的电线本来就是非常常见的,整个胡同至少有七八根线横跨胡同,看似并没有不妥。 唯一让李安然觉得不妥的,就是太巧了,怎么电线从裁缝铺出来到了代表处隔壁?哪怕就到了代表处里面,李安然都不会觉得怪异,就是到了隔壁,他才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没错,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那么看什么都可疑,李安然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巧合。 回到家,只有钱教授一个人在正房客厅里看书,见李安然回来,就冲他招手,“过来,我和你聊聊。” 李安然狗腿似的小跑过去,在教授旁边坐下。没办法,钱教授关系着今后红星钢铁厂家属楼建筑材料的配额,就要紧程度,目前是超过老赵的,这马屁要紧着拍才对。 “和我说说你对香江经济的看法。” 李安然没想到钱教授给了这么大的题目,知道这是那个郭副主任想问的,所以不敢大意,仔细斟酌后才说,“香江的经济与全世界关联性很强,要谈香江经济问题,就要把阿美,欧洲,本子,内地连起来一起看,才更为客观准确。” “目前阿美经济是出了问题的,为了遏制通胀,美联储祭起了加息缩表的大棒。这样一来,美元流通性就变差了,企业贷款的成本增加,可贷的货币总量大幅度缩减,所以经济下滑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阿美经济下滑,拖累了出口为主的本子和香江的经济……” 洋洋洒洒说了足足一个小时,钱教授拿着本子记录着,有些新鲜词汇还需要李安然做出解释。 “你的意见是香江经济很快就能走出困境,并且加速繁荣,根本原因是因为内地经济增长带来的,对吧?” 李安然极为肯定地点头,“香江经济不会因为现在西方资金出逃,大批人移民他乡而走入困境,这只是暂时的波动,不会决定经济发展最终走向。不出三年,作为内地面向世界的唯一纽带,香江经济很快就会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十年后能进入黄金期,二十年后到达巅峰期。” 钱教授心满意足收好笔记本,伸手在李安然的胳膊上拍了几下,真诚感谢道,“谢谢,你的意见非常独特,很有见地。” “我也就胡说八道,随便听个乐呵就好。” “最后问一句,你觉得香江回归会影响香江经济吗?” 李安然毫不犹豫回答,“会,很多人因为恐惧离开香江。但是都是暂时性动荡,市场本能会填补这个大坑。只要给香江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香江只会走向繁荣,不可能有别的路。” 这句话,才是钱教授真正想问的吧?李安然也给出了肯定答案,因为这是已经被证实的事实。 正文 第105章 卿本佳人 “滴铃铃铃……” 一大早,正房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正在擦家具的孙慧清放下抹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准备去接电话。里屋的李宁波走了出来,“我来接吧。” “好。”孙慧清转身,拿起抹布继续擦了起来。 李宁波拎起话筒,“喂,我是李宁波,你是哪位?” 话筒里没有声音,几秒后,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李局,我是本子输出入银行京师代表处的天野浩成,请问有个叫李安然的是住这里吗?” “哦,你找安然啊,稍等一下啊。”李宁波放下话筒,快步到了东厢房门口,起手敲门,“安然,安然,有人找你。” 床上李安然揉着惺忪的眼睛开了门,“叔,早啊。” “赶紧去接电话。”李宁波说完,转身就走。 李安然打了个哆嗦,回去披了军大衣,这才缩着身子连蹦带跳到了正屋客厅,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喂,谁找我?” “我是天野浩成,不好意思啊,大清早就打扰你。” 李安然本来被冻的缩成一团的身体就挺直了,哈哈笑道,“不打扰,不打扰。天野先生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哈衣,不知道李先生能不能马上来一趟,我们具体谈一下。” “好的,半小时后就到。”李安然放下话筒,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的样子。 然后头皮就被孙慧清拍了一下,“你个小子,又在冒啥坏水?” 李安然跳起来,拔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有事出去,早饭不吃了。” 李宁波从里屋出来,看着李宁波缩着身子钻进屋子,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老李,安然怎么跟本子打上交道了?那个什么代表处不是专门给设备贷款的吗?” 李宁波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嗨,卓雅他爱人不是化工部的吗?有一次听卓雅说起他们部进口设备,就是这个代表处牵的线。” 李宁波能不清楚这个代表处吗?而且他知道很多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代表处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只不过现在龙国需要进口大量本子的先进设备,所以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发什么愣啊?刚才你看见安然这个表情没?”孙慧清学着做了个表情,“这家伙,明显是要去坑人啊,可别闹出事情来,以后不好收场。” “能出什么事?你还以为安然是个孩子?他比谁都精。”李宁波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去了。 孙慧清拿着抹布呆立一会,想到这个侄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除了出去玩了五天那件事,还真没有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于是也放了心。 匆匆洗漱后,李安然就开车赶往代表处。 停下车,天野浩成和葵奈美两人已经在院门口恭候了。 “李先生,欢迎光临,里面请。”本子人算是把虚伪客套玩到极致了,如果不是李安然在前世与他们打了太多交道,还真的很容易被他们迷惑。 这次天野浩成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到了后院一间屋子,进门时候,里面有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站了起来。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大使馆经济参赞安田龙介先生,三年前修建秦皇岛港口的三亿美元贷款,就是安田先生一手促成的。” 李安然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波动,因为面前这个安田龙介他昨天下午就见过了,就是在这间屋子后面的胡同里,那个用右手关门转圈圈的家伙。 参赞……呵呵,秒懂。 “您好,安田龙介先生,我叫李安然,您叫我安然就行。” “你好安然先生,请坐,来尝尝我泡茶的手艺。”安田龙介很热情,完全没有参赞高官的架子。要知道按照龙国级别划分,他可是正厅级高官,比李宁波还高一级呢。 李安然坐下后,安田龙介要去拎铁壶给他倒茶,旁边天野浩成想去代劳,被他用眼神逼退。 “武夷山出品的大红袍,还是去年贵国总理送给我三两,一直珍藏着没舍得喝……请安然先生尝尝。”安田龙介的话李安然听到耳朵里,心里暗自冷笑不已。你特么已经是厅级高官了,至于还用我们家老大的名头来压我吗? 假模假样喝了一口,老实说,这茶叶是真的顶级。唉,好东西喂了狗。 “好茶,安田先生,没有您,我是没有这个口福的。” 对于李安然的恭维,安田龙介欣然接受,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天野桑,你先去忙吧。” 听到安田龙介下了逐客令,哪怕他再不愿意,也不敢不听。赶紧站起来,朝两人微微鞠躬,“那我先去做事了,有需要请召唤。” 等天野浩成关上门,安田龙介微笑着推过来一盒点心,“希罗依阔以比多,白衣恋人饼干,这是最近几年在东京非常流行的品牌,味道极好,安然先生请尝尝看。” 李安然接过,剥开包装纸吃了,实话实说,味道还是挺好的。“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给安然先生准备了一些,回去时候送给家人也尝尝。” 两人闲聊了一会,安田龙介这才笑着说道,“天野君把你的事情跟我汇报了,抵押贷款的业务他是不能做的,所以希望我出面帮助他。” 说完,安田龙介似笑非笑望着李安然,很明显,他是要李安然出言请求,他才好接下去。 如他所愿,李安然一脸的诚恳,“如果能够得到先生的帮助,安然不胜感激。” “哈哈哈哈,吆西,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按照你们龙国的话来说,帮助朋友是天经地义的,哪怕肋骨上插两把刀。” 对于安田龙介的卖弄,李安然没有理会,而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能做安田先生的朋友,荣幸之至。” 半个小时后,在天野浩成和奎奈美的恭送下,李安然驱车离去。 安田龙介答应他接受黄金抵押贷款,按照现行行价,以六五折优惠价格出款,而且利息从优。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交接,李安然在香江的银行账户里,很快就会到账一百四十七万美元,折合香江币近九百万元。 李安然到商店买了十个旅行袋,然后就去了四合院去装黄金。 院子里面没人,今天是休息日,所有人都去胡家饭馆门口做生意去了。这帮人的积极性非常高,摆摊收入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三轮车才是最赚钱的。 一开始他们不熟悉业务,每天进账远不如烤红薯炒栗子,后来学乖了,跑去火车站揽活,一天下来居然能赚小二百,要知道这几乎是纯赚啊!怪不得人人都喊蹬三轮的为板爷。 等把黄金全部装进旅行袋里,放到车上,这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休息了好一会。到胡同口胡乱吃了面,然后又赶回代表处。 天野浩成带着葵奈美将黄金全部入称,总计一百六十七点三五公斤,按照行价,贷款总额为一百五十四万美元。 “按照安田先生的吩咐,特事特办,这笔钱将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到您的账户里。到时候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如果有意外,请马上联系我。”天野浩成将手上的合同恭恭敬敬交给李安然。 李安然仔细看了,没有问题,于是接过奎奈美递来的钢笔把字签了。 合同是本子富士银行标准龙文版合同,而输出入银行作为第三方担保。 李安然突然明白,原来安田龙介居然是本子安田家族的人,这个富士银行便是安田集团下属银行,是本子规模最大的银行之一。 安田家族旗下富士,日立,日产等品牌名气极大,麾下,七十七家巨型企业,更是在本子占有不可动摇的巨无霸地位。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李安然吹干了合同上的墨水,心里冷笑不已。 正文 第106章 送你三首歌 文工团排练厅里,李安然的身体随着激烈的音乐声扭动着,动作僵硬而又灵活,怪异却又极具娱乐感。 一曲舞罢,围观的人都纷纷拍手叫好,吴天更是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刺耳的口哨声。 “这个舞蹈叫机械舞,其实就是模仿机器人的动作。初次观看会非常震撼的,配上鼓点强劲的背景音乐,感觉更好。” 李安然给他们解介绍着,又拿出一盒磁带放进录音机里。音乐声响起,李浩随着强烈的鼓点做了几个不可思议的舞蹈动作,把围观的人给震惊了。 “你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的动作能不能再做一遍?”谷婉莹站在李安然身边,然后跟着他学。 天赋这东西,真不是闹着玩的。谷婉莹两遍就学会了,而且做得比李安然更有美感,起身速度更快,这就叫核心力量。天天练的舞蹈基本功,不是李安然一天到晚琢磨打人家下阴下黑手能比的。 让李安然崩溃的是,其他舞蹈演员也做了两遍,全都会了。 “你们自己根据这种舞蹈的风格去编排一些连贯动作,把这几个动作掺杂在里面。比如这种叫太空步,这个动作叫擦玻璃,这个叫拔河,这个叫电流过身……” 李安然把能做的动作都做了一遍,至于人头斩这种高难度,他是做不出来的。前世读书的时候特别流行街舞,比起以前流行的什么迪斯科,霹雳舞,都要高级多了。 于是谷婉莹等几个女演员练熟了这些动作后,又开始商量着如何捏合起来,并且加入她们想到的动作,让舞蹈更具美感。李安然在旁边看她们几个编舞,中间提了几个建议,比如把她们擅长的一些后世现代舞动作加进去,果然观赏性直线上升。 卓雅对李安然带来的磁带很感兴趣,在录音机前一盒盒翻看,黄薇蹲在旁边,跟她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薇忽然起身,举着一盒磁带问李安然:“这就是红遍东南亚的明星郑丽筠?” 李安然点头,“就是她。她是走温柔路线的,跟以前的周旋是一个路子。嗓音甜美,如闻天籁,是个很了不起的歌手。” “能不能听听?”黄薇的眼睛里面冒光。 李安然抬抬下巴,示意人家跳舞正用着音响呢。 黄薇看到旁边有一台钢琴,立刻跑过去把音响关了。 谷婉莹她们诧异看过来,就见她把音响插座拔了,然后将录音机塞到谷婉莹手里,“你们去隔壁,我要在这里用钢琴。” 对于她的霸道,没人敢反抗,哪怕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脸上依旧要挂着微笑。 等她们走后,李安然苦笑,“你也太霸道了。” 黄薇一撇嘴,“只有这里有钢琴,难道我把钢琴搬过去?” 好吧,无言以对。谁让你有个好爸爸呢……好爷爷呢! 拿着磁带里附带的歌词单,李安然接连唱了甜蜜蜜,小城故事,在水一方三首歌,听得黄薇直皱眉,“好歌都被你唱毁了。吴天,你去把文萱叫来,李安然,你再唱几遍,我记一下谱子。” 李安然忍着委屈,又唱了几遍。 黄薇将歌词交给来了一会的文萱,“你唱,我来伴奏。”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专业歌手就是不一样,虽然李安然唱歌水平与普通人比其实也还行,比起文萱来,那就是萤火虫比皓月当空的差距了。 不过跟郑丽筠相比,文萱明显差了些。这里有先入为主的问题,更有嗓音条件不同的原因。 “萱姐,我教你几首歌吧,你的高音很出色,唱甜歌太可惜了。正好卓阿姨也在,今天把这谱子写了,以后你演出时候正好用上。” 李安然一连给出了三首歌,邓美女版的的喜欢你,以及周浅的大鱼,还有就是韩大善人的九儿。 对于李安然的逆天行为,众人早就无感了。有卓雅和黄薇帮忙,一个多小时,三首歌的谱子就出来了,文萱试唱了两遍,所有人都听傻了。 文萱的音色充分施展出来,在黄薇的钢琴伴奏下,彻底爆发了。特别是高音部分,婉转丝滑,与前世国家队谭大美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现在音乐还处于初级发展阶段,这三首歌出来,简直可以称为神作。有这三首歌加持,文萱可以横扫全国,甚至整个亚洲。 文萱唱罢,所有人还沉浸在适才的歌境中难以自拔。 包括隔壁练舞的谷婉莹她们,早就过来听歌了,此刻也是沉默不语,仿佛就怕打破此刻的宁静,打断了所有人的回味。 “咳咳,那个九儿高音部分,似乎太收了,如果再……” 李安然的话还没有说完,黄薇就脱了鞋子扔过来,“滚蛋,我们这么多专业的还需要你啰嗦?” 我艹,这特么算不算卸磨杀驴?有点过分了啊。 李安然指指黄薇,然后翘起大拇指,“有本事别落我手里。” “你想怎么着?”黄薇杏眼圆瞪,“把鞋子还给我。” 李安然一扭脖子,就不想搭理这个泼妇。人不可貌相,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吴天赶紧拾起鞋子给黄薇送过去,一旁卓雅有些惊愕看看黄薇,又瞧瞧李安然,默然不语。 排练厅大楼门口台阶上,李安然和吴天一人一根烟,吐出来的白烟被风一吹,便消失无踪。“你也是,这时候说什么话?不过你别放在心上,她平时不这样,大概心情不好。” “我会跟一个丫头计较吗?开玩笑。对了,这次你们去香江演出,你住我家里。我家亲戚送了我一栋别墅,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主义腐朽。” “真的假的?你家亲戚得多有钱啊?”吴天的下巴差一点拖到地上。 “多有钱?”李安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跟一个月薪五十多块的鸟人解释三亿资产,能解释得明白吗?“反正全文工团的人加起来,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 “嘶……”吴天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父亲是副团长,跟他说起过每个月文工团发工资的总数在二万多,加上各种补贴奖金,一年也就三十多万。一辈子……那岂不是要上千万? “安然,你要请客才对,要不今晚我们吃烤鸭吧,好久没吃了。”吴天舔着脸,准备再打一次秋风。等李安然回到香江,再想吃一顿烤鸭,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今天不行,晚上约了红星钢铁厂顾厂长他们吃饭,要不明天吧。” “行,那就明天,我叫上谷婉莹她们。” 李安然原本想拒绝叫谷婉莹她们,这丫头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清清楚楚。要是在前世,吃吃喝喝之后发生点什么,那是求之不得。可这个年代,你睡人家不负责试试,请你吃免费饭都是便宜的,如果是严打期间……呵呵。 罗薇娜,胡明慧也好,谷婉莹也罢,论美貌,远不是前世那些装修女能比的,要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想着这一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凭自己本事赚点钱太容易了,只要避开前世的那些坑,这辈子要想善终,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一开始与这几个姑娘接触并不排斥,如果处出感情了,后面自然是娶妻生子,赚钱养家。等积攒了一定财富,就纵情于山水之间,到世界各地转转,了却此生也就满足了。 自从童林牺牲,又在香江见到廖主任,他就知道这辈子想安稳过日子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过安稳日子,也就不要去祸祸人家女孩子,省得耽误人家。反正香江是个花花世界,只要有钱,女人有的是。出点钱找个女人生两个孩子,一个给爸妈,一个给叔叔婶婶。自己就准备轰轰烈烈干一场,哪怕没有善终,至少不要被自己人给干掉,算是弥补前世的过错吧。 正文 第107章 歧视民企 胡家饭馆新饭店刚开始装修,所以晚饭还是在老胡家饭馆吃的。 今天顾厂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他们厂基建科科长,项目财务一起来的。 李安然这里的人就多了,孙慧清,闫友芳,蒋秉弘,李长江。于晓霞没有参加,她是红星钢铁厂的财务会计,就不能让人家知道她也是正华建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 白天时候,孙慧清带着他们已经去红星厂里交流过了,所以建筑方案经过讨论已经初步决定下来,合同要等厂里党委会决定后再签。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差一个手续问题,所以顾厂长也不避讳,带着将来要与正华诸人打交道的两个负责人过来,言下之意也是让下属明白事理,省的到时候自作主张出岔子。 胡明慧隔着门听到里面觥筹交错,气氛十分热烈,就知道李安然他们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的影子就深深嵌入了她的内心深处。原本娴静如水的性格,这半年来情绪也开始起伏跌宕。每次要和他见面之前,她的心就如小鹿乱撞,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可每一次见面后,李安然表现出来的距离感,让她感觉到心疼难挨。不晓得多少次了,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莫名其妙。 当李安然作为交换生去了香江后,她的天就再也没有晴朗过。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好多次给客人上菜都上错了,害得姐姐说尽了好话。 今天再一次见到他,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香甜无比,冷冽的北风吹在脸上,也觉得暖洋洋的。 “明慧,傻愣着干啥呢?” 胡明月从二中院过来,见到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妹妹,心里就是一疼。她太明白自家傻妹子的心思了,可又不晓得如何去开解。上次试探问了,人家压根就没心思找对象,这傻妮子一片痴心到头来很可能就是一场空。 “啊?哦,我刚送完菜。”胡明慧脸上发热,被姐姐看穿心思的尴尬,迫使她撒丫子就往前院跑。 看着逃跑似消失的背影,胡明月微微叹息,旁边屋子里面传来人们的说笑嬉闹声,让她的心更是有些烦躁不安。 咬了咬牙,胡明月整理了一下心绪,脸上浮现职业性的笑脸,推门而入。 李安然醉眼朦胧中,看到门口笑颜如花的胡明月,赶紧招手,“明月姐,别忙了,坐下喝几杯。” 胡明月笑着答应,在孙慧清招呼下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伸手倒了一杯酒,朝顾厂长敬道,“顾厂长,自从饭馆搬到这里,您就来过两回,我哥还说呢,是不是您不馋他的手艺了。” 顾厂长喝得也有些多了,听到胡明月这么说,连连摇头,“丫头啊,为了家属楼的事情,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求人看脸色。今天好了,有安然,孙团长出手,诸事成亦,以后保证经常来,天天来。” 举着酒杯与胡明月干了一杯,在众人叫好声中,顾厂长仰天哈哈大笑,然后咣当一下,整个人一软,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旁边人连忙将他扶到旁边沙发上躺下,就听到他鼾声如雷,不省人事。 “雷科,顾厂长平时酒量不这样啊,这才哪到哪?” 胡明月口中的雷科长就是红星钢铁厂基建科科长,只见他长叹一声,“丫头啊,为了家属楼,老顾愁得头发白了一大半。今天他高兴的,喝快了。” 说完,他给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孙团长,谢谢啊。也就是你们有本事搞到这些配额,否则咱们厂这家属楼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落地。我代表红星钢铁厂全体员工,对正华建设表示感谢。” 一杯酒就是三两啊,饶是雷科酒量通海,这杯下去,也只有摇摇晃晃的份了。 现在时代物资太过匮乏,哪怕造房子用的水泥沙石,青瓦红砖,就算一根木料,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况且还是配额的,如果是配额外的,价格贵出一两倍都不带稀奇的。 红星钢铁厂为了造家属楼,解决厂里住房难的问题,找了不少关系门路,都无功而返。也就是看到正华建设一个上午卖掉二十八套房子的奇迹,知道了于晓霞与李安然相熟,这才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找上门来,没想到事情成了,自然就有些开心过了头。 等红星厂的驾驶员和财务扛着顾厂长和雷科长出去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正华建设的人和胡明月了,刚才还醉意朦胧的李安然洗了一把冷水脸,慢慢清醒过来。“婶,价格估算过了没有,这次工程我们大致能有多少利润?” “如果没有意外,差不多三百万左右。”孙慧清没有喝酒,脸上依旧红扑扑的,眼睛里面全是喜悦。三百万啊,哪怕是三年总计,平均下来也是一百万一年。正华建设做好这个工程,算是在京师彻底站稳脚跟,将来哪怕和国营公司竞争也不用怕了。 闫友芳喝了不少,此刻舌头都有些大了,“孙……孙团,您说……说得是纯利润,安然,安然……问得是毛利。” 一旁蒋秉弘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去,嫌弃骂道,“就你聪明。” 闫友芳嘿嘿嘿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大声嚎哭起来,“我就聪明了,怎么了?我祖上是给皇帝造房子的,怎么了?凭啥看不起我?啊?你们看不起我,我认了。我老闫除了干活,啥也不懂。可你们为啥看不起安然?他是大学生,你们有啥资格看不起他?民营公司怎么了?我们是全京师第一号,就冲这第一号,我老闫的头到哪里都是抬着的。” 好吧,这家伙哭着说话倒是极为流利,一点格愣都没打。 蒋秉弘和李长江都感觉有些下不来台,他们知道闫友芳没有喝醉,这是借酒撒泼,故意的。现在看不起民营的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连正华建设公司总经理孙慧清同志,她看得起吗?如果看得起,为啥不辞掉文工团团长的职务?凭啥骂他们不骂孙慧清? 两人心里对闫友芳借机发泄有些不满,不是因为被他当面讽刺,而是怪他一碗水没有端平。 孙慧清心里也不太舒服,闫友芳的话,明着是讽刺蒋李二人,何尝不是也在说她? 李安然拍拍婶婶的背,出言道,“闫师傅,看不起民营企业不是一些人的问题,而是全社会都这样。没有关系的,等我们在京师造出来几十层大楼的时候,我相信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了。我们加油好不好?争取五年里面造一栋出来。” “好,我老闫豁出命,也一定造出来。”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将这场对话当作了醉话,包括李安然自己,几年后站在六十多层楼顶上,也没有回忆起今天的这些话,唯有胡明月记住了。 胡明月和孙慧清合力将李安然送到车上,然后让胡卫东的三徒弟开车送他们回去,其他人是让门口趴活的板爷送回去的。 胡家饭馆门口趴活的板爷,原本只有张德彪他们一辆三轮车,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几辆。张德彪他们没有赶人,他们现在一辆车压根不够用,生意做不完,所以匀给别人一些也无所谓了。 那些板爷也知道这个地盘是张德彪他们的,都很默契,只要张德彪他们空车,他们就不会抢生意。久而久之,他们与这些个大学生也都混熟了,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胡明慧的眼睛看着远去的吉普消失不见,还舍不得收回目光。旁边郭玲燕用手肘捅了捅她,“看什么看,迟早是你嘴里的肉。记得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稳住,别浪。” “瞎说什么呢?烧你的馄饨去。”胡明慧大羞,转身就往院子里面跑去。 郭玲燕等她进去,转头问楚国庆,“李安然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正在给炉子添火的楚国庆抬头想了想,摇摇头,“原本传说他和文工团那个叫谷婉莹相好,不过后来证明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其他人是真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没有。” 郭玲燕愣了一会,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以前高中时候他就是个怪胎,经常旷课,学校里也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的。国庆,会不会这家伙……那啥……不行啊?” 于文杰回头…… 王芳回头…… 吃馄饨的回头…… 啃红薯的回头…… 所有人都回头…… 正文 第108章 烈士家属 洪涛在家里收拾行李,老婆香芹抱着儿子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爸,刚才闫师傅来电话了,红星钢铁厂工程下个月天气转暖就开工,让咱家多收点粮食啥的,到时候人多,怕够不上。” 洪老伯嗯了一声,就没再言语。 倒是旁边大嫂兴奋起来,“开工了?那敢情好,大生意要来了。” 这段时间,妯娌两个给胡家饭馆送粮送肉,倒是赚了不少钱。可胡家饭馆新店未开,老店的规模毕竟有限,这妯娌正觉得不过瘾呢,没想到老闫这里的好消息就来了。 按照闫师傅的说法,工地上每天会有上千人工作,消耗的粮油菜蔬的数量是极为庞大的,香芹妯娌作为供应商之一,估计要忙不过来了。 洪涛掂了掂行李,感觉拎起来并不吃力,这才坐在旁边点上烟。 “孩他爹,如果遇到假期你能回来不?”香芹问。 洪涛还没有说话,洪老伯哼了一声,“回什么回?工地马上就要开工了,到时候哪有时间回来。” 香芹吐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洪涛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交给洪婆婆,“妈,这些钱留着家里用。” 洪婆婆将钱退还给他,“不用,家里有呢,你自己留着傍身。” 洪涛不由分说把钱塞到母亲围裙兜里,“公司给开钱的,我不缺钱。” “那你给香芹吧。” 旁边香芹也劝,“给了呢,这钱是洪涛的孝心,妈您就收着。” 看到两夫妻的做派,大嫂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丈夫每月有钱寄回来,她和香芹这段时间也赚了点,手上倒是不缺钱。可想到洪涛每月三百块的收入,自家男人一个月才几十块,哪怕吃穿都是公家的,这差距也实在太大了。 不过这种失落很快就没了。自家男人吃公家饭,是干部。到公社去,书记见了她也要给个笑脸,就这个荣誉,钱再多也换不来的。 洪涛被安排进了正华建设公司做了闫师傅的副手,先跟着老闫学习建筑知识,以后会成立建筑二队,由他负责管理。另外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保护工地,防止那些地痞流氓来捣乱。 火车站大厅的角落里,乌泱泱挤着一百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老的已经是耄耋之年,小的还在母亲怀里吃奶。 这些人的衣着都有些陈旧破烂,严格来说只能勉强蔽体。尽管大厅里面有采暖设备供暖,这些人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不过眼神里却闪着星星,满是憧憬。 “来了,来了,大衣来了。”张德彪,于文杰几个人抱着小山一样的军大衣进了大厅。 “童悦,搭把手,赶紧给大伙分下去。”李安然立刻迎上去,从张德彪怀里拿过一件军大衣就给一个老人裹上。 众人一拥而上,把军大衣分了下去。 “附近商场都跑遍了,就这几十件。”张德彪的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珠,看来这一圈把他累到了。 童悦有些懊恼,他是南方人,第一次来京师,哪里想到春节过了,北方天气还这么冷。后面这些人是牺牲和受伤的六位战士的全部家属,他们也都是南方人,本来就穷,没什么过冬的衣服,这下可就被冻坏了。 “没事,我打电话给我叔,他们市局仓库里也该有,先借用一下,回头买新的还他们。”李安然在候车大厅角落里找到了公用电话,给李宁波打了过去。 胡明慧,郭玲燕,仝卓越,王芳,曲颖几个提着棉布包跑过来,在人群里面分发包子。 海洋问车站调度室借了开水,拿了几个茶缸跑过来,“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几个车站工作人员也跟了过来,手上同样拎着烧水壶和茶缸,还拿来几件棉袄。 海洋这样解释的,“他们听说是烈士的家属,所以都来帮忙了。” 李安然心里感动,和领头的连声说着感谢的话。 “谢啥?他们的孩子用生命保护我们,这点小事算什么。”领头的工作人员眼里隐约闪着光。 烈士家属的消息很快就在候车大厅里面悄悄传播开来,许多人都围了过来,有拿吃食的,有给钱和粮票的,弄得李安然他们几个感激又感觉无奈,只是推脱解释,谢谢大家的好意。 “我这里有件小孩的棉袄,先给孩子穿上,别冻着了。”一旁来了一个少妇,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件小花袄递了过来。 另一个旅客见状,也从旅行袋里抽出一件小孩的单衣,“就这一件单衣,实在不好意思。” “同志,我这里有个小棉被,有点旧,别嫌弃啊。” “同志,棉手套要吗?还有围巾?” …… 短短几分钟,候车大厅里面的旅客就送来大大小小十几件衣服。 童悦的眼眸里面起了雾,其他几个战士也都背着人抹起了眼泪。李安然除了谢谢竟然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机械鞠躬答谢。 等张昊吴晓明赶到的时候,家属们大多数人身上都穿上了各式各样的冬衣。 家属们通通安置到了那套五进四合院里。那家单位年底才交的房子,天冷也没有来得及重新装修。好在原本就是职工宿舍,除了添置一些日用品,其他的都能立刻用上。 现在最头痛的是这些家属都是南方的,压根不会说普通话,更扯淡的是他们这几家之间的语言也不通,相互之间交流如鸡同鸭讲,只能靠肢体语言沟通。 “一共一百三十七人,六十以上的老人十一个,十岁以下的孩子有二十三个,剩下的里面男的五十二个,女的五十一个。小范家里人最多,关键还有个九十的老人,身体似乎也不太好。刚才看了一下,好像有个女的和两个小孩感冒了,我已经叫人熬了生姜汤给他们喝,如果还不行,就要送医院看病去。”童悦把家属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 最艰难的长途跋涉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到了京师,有什么状况其实都很好解决的。 “老大,德彪,蓝瑜,国庆,诸天,郭玲燕,王芳,你们几个送老人和生病的家属去医院看病。”李安然吩咐道,随手拿出一叠钱给了于文杰,“钱不够再问我要。” “好的。”几人纷纷起身离开。 “胡明慧,仝卓越,海洋,德民,马涛,曲颖,你们几个去生火熬点粥,再去外面买点素包子。先吃几天清淡的,慢慢再加荤腥。” “好的。”胡明慧接过钱和粮票,仔细数了,这才带着其他人出去了。对于她的表现,李安然倒是有些意外。 “闫师傅,涛哥,一会你们去摸摸底,适合进建筑公司的就记下来,先带去公司熟悉一下,等开工了让人带一下。” 闫友芳和洪涛都点头应承。 “昊哥,晓明哥,联系小孩子读书的事情就拜托了。” 张昊拍拍胸脯,“交给我们,你放心好了。” 李安然掏出特供烟散了一圈,几个人凑一窝抽烟,屋子里面顿时烟雾腾腾,跟着了火似的。 “童哥,这是安家费,回头你给发下去。还有你们几个的,给家里寄点,家人太不容易了。”李安然从旅行包里拿出来几叠钱,放到桌子上。 这些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眼都直了。 童悦叼着烟,数了六份,自己揣兜里一份,其他五份给几个战士分了,“每人三百,留点生活费,其他的都寄回去,听到没有?” “是,连长。”战士们接过钱,小心装进了口袋。 剩下的钱分了六份,平摊在桌子上。有个战士忽然忍不住哭出声来,童悦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李安然的心抽搐了几下,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翻涌的心绪压制了下去。“受伤三个如果不能归队,也都过来吧。到时候闫师傅看着安排一下工作。” 正文 第109章 鲍宜耘 “嘟嘟嘟……”门被敲响,李安然去开了门,是童悦。 “其他几个都休息了?”李安然将童悦让进屋,问。 “他们跟何小军打扑克呢。”童悦在椅子上坐下,然后递了烟给李安然。“安然,谢谢啊。死去的兄弟如果知道他们的家人有今天,也会含笑九泉的。” “少说这些屁话。如果不是你们,那天我指定也活不了。况且……”李安然点燃香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况且,你三弟童林是被我害死的,哪怕我做再多,也无法弥补我的过错。” 童悦拿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缓缓摇头,“他的事情我知道的,这不能怪你,只能怪敌人太狡猾。这都是命,你相信命吗?” 不等李安然回答,童悦继续道,“我爸很早因为工伤只能躺在家里,我妈一个人把我们兄弟姊妹五个拉扯大。到了参军年龄,我就报了名,不为别的,部队里有饭吃,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第二年,老三也报了名。按照规定,老三是不允许再参军的。老三求着我姨父,最后没办法,就给开了后门。” 这个年代参军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各方面要求很高。童林的姨父显然是违规操作了。 “老三打小就机灵,也是我们三兄弟里最能吃苦的。我是从军报上才知道他的消息。后来知道他被分到京师公安局,家里人都特别开心,特别骄傲。” “我们农村人一辈子也去不了几次县城,省城对我们来说就是传说,何况首都。全村人都到家里祝贺,都说我们童家从此就要飞黄腾达了。我妈,大姐,四妹,幺弟都哭了好多回。” “老三死讯送到家后,我妈只说了一句话,三娃命不好,不怪别人。安然,我听说了你的事,也知道你一直很内疚,我想告诉你,这都是命,不怪你。老三早就应该死在那片森林里了,多活了一年,赚了。” 李安然心如绞痛,忍不住弯了弯腰,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 “李哥,吃饭了。” “李哥,我先睡,午夜换你。” “李哥……” 童悦的说话声音变得模糊,遥远,然后慢慢变得清晰可闻,“……兄弟们嘴巴笨,不会说好听的。安然,以后有事尽管言语,兄弟们别的没有,命给你。” 李安然默默将手上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眼睛看着童悦,一字一句说,“我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为荣。” 童悦咧嘴一笑,伸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站起身说,“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回到香江,说不定还能并肩战斗。明天你的飞机我就不送了,把他们安顿好,我们还要回云城。” 李安然站起身,默默过去与他紧紧拥抱,用力在他背上拍拍,“保重。” “保重。” 飞机在云端上安静滑行,李安然闭着眼,全然没有一丝意愿去看窗外的云卷云舒。 “先生,请问你是李安然先生吗?”旁边飘来一股香风,李安然睁眼,就见邻座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笑盈盈看着他。 “我是,您是……” “我姓鲍,鲍宜耘,我和娜娜是很好的朋友。” 李安然脑子里面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香江有名的七大船王,其中就有鲍家,罗家海运公司跟这七大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您好,鲍……小姐。”李安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鲍家四女当中的哪一位,只好闭着眼睛叫鲍小姐算了。 鲍宜耘也不以为意,只是微笑说,“那天你们直播的电视我也看了,太精彩了。要不是我知道一些罗家的事情,还以为是电视剧呢。” “形势所迫,实属无奈。”李安然苦笑,当时如果不是查不到罗永年背后的黑手是谁,他也用不着如此激烈的手段。打量过鲍宜耘后,李安然忽然想起这人是谁了。 鲍家老三,一个豪门异类,一个不喜欢奢华,低调生活,且行事特立独行,坚持独立创业的那个鲍家老三。对于这样的女性,李安然是肃然起敬的。不是别人不好,而是他和她本就是一路人。 “听说李先生……” 李安然连忙摇手打断她,“您叫我安然就好。” “好,那就叫你安然,你叫我三姐。”鲍宜耘也不矫情,立马改口。“听说你还是个大一学生?” “嗯,京师物理系大一,这学期作为交流生到香江大学读书。” “物理?哈哈哈,恕我直言,你一点不像要做科学家的人,我倒是觉得律师更适合你。” “不不不,三姐,我喜欢自由自在天马行空的生活。让我去背诵法律条文,不如杀了我。我喜欢艺术,家里收藏了不少字画,如果有机会三姐可以去欣赏一下……” 鲍宜耘闻言大喜。她从小就接受各种艺术熏陶,特别喜欢绘画。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就知晓她的信息,说话都是投她所好。两个人谈兴极高,一路上越说越投机,几乎到了相见恨晚的地步。 与鲍三姐分别后,李安然才摇头自嘲,“最适合我的工作应该是销售才对。” 回到别墅,大门早就被修好。 李安然不知道倪雅伦她们是不是还在监视这栋屋子,反正洪涛已经回内地工作,童悦还在云城待命,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香江警方愿意监视就监视好了,他是无所谓的。 两天后就是香江大学开学的日子。从他家里到学校,一路巴士一个小时就到了,也算方便。等考了驾照,买了汽车,就更方便了。 东西收拾了一半,就听到敲门声,李安然开门一看,原来是罗薇娜。 小姑娘有些日子没见了,好像清减了许多,本来大而有神的眼睛,似乎少了以往的神采。 “李哥哥,你回来了。” 李安然把她让进屋,“这么巧,我刚回来十分钟。”说着话,眼睛却瞄向后面的林子扬。 林子扬耸耸肩,手指指罗薇娜的背影,张嘴不发声音说,“天天来守你。” 李安然苦笑,伸手与其他三人打了招呼,这才跟罗薇娜说道,“要喝什么?最好不要说喝茶或者咖啡,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罗薇娜嘻嘻笑着,指指潘跃龙和赵国才手上的包裹,“我就知道,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潘跃龙和赵国才将手里的包裹放在茶几上,罗薇娜解开来,献宝一样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紫砂壶,是我去宜兴玩的时候买的,送你了。” “龙井茶,在杭州买的。” “哥伦比亚蓝山咖啡豆,磨豆机忘记买了,不要紧,明天去买就是了。” 她嘴里嘟嘟囔囔,不断将各种生活物品摆在茶几上,让李安然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个女孩的心意他也感受到了,其实他对她也颇有好感。可惜,罗夫人的态度让李安然的自尊心很受伤,他知道罗夫人打心底看不起他,认为救命之恩可以用其他方式报答,决不能搭上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 理智去看,罗夫人的选择没有错,为人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快乐乐一辈子。李安然与罗薇娜成长的环境差异太大,缺乏生活共识基础。而且罗薇娜之所以将感情付于李安然身上,里面到底是感激之情多一些,还是对这个人喜爱更多一些,不要说外人搞不清,恐怕罗薇娜自身也说不清楚。 所以在罗夫人认知里,感激这种东西不能取代爱情,女儿的一时冲动迷茫,做母亲的哪怕被女儿责怪一辈子,也要出手去纠正。 李安然也认可罗夫人的想法,可罗夫人用一千万和一套别墅暗示结束他们之间牵连的做法,让他感觉到了羞辱。 哪怕公事公办,就按照承诺兑现百分之一的股份,或者折现三百三十万,李安然都不会有意见。 在很多人的认识里,砸来的钱越多越好。可惜,李安然两世为人,都不会是很多人里面的那一个。 接受罗夫人开出的价码,他就要做到他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他必须要挥起大刀砍断与罗薇娜之间的牵连,只是需要寻找时机,尽量不要伤害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正文 第110章 新同桌 香江大学是个神奇的所在,没有校门,楼外就是街道,楼里就是学校。 好在李安然聪明,看到很多学子涌向一个方向,于是跟在后面一起走,果然到了学校里面。 报名的过程很简单,办完手续后,有人带他认识了教室,领到了教材,然后就没事了,后天上午准时来上课即可。 教材是全英文的,对李安然来说没啥难度,而且这些基础课,要比他前世学习的要浅一些,应付考试完全没有问题。 李安然背着一捆教材去了一趟远东股票交易所开了股票户头,又去了银行,把一百五十万美元转成香江币共计八百四十万,加上账户里的一千万,总计一千八百万转到了股票账户里,银行账户里留下了四十万。 等他回到家,罗薇娜端着一锅汤已经等在门口了。“李哥哥,你去报名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给你煲了汤,你尝尝看。” 要问李安然此刻的心情,只有一个单词可以描述,那就是头痛欲裂。 让他更加无法忍受的,是罗薇娜居然买了好多床上用品,比如床单,被单,还有装饰娃娃…… 总之罗薇娜是在按照她的想法布置李安然的卧室。 李安然能说什么?当面拒绝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太伤人了。可这么继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趁小姑娘忙上忙下布置卧室的时候,李安然把吴敏叫到一边,“罗夫人那边什么意思?就这么纵容她?” 吴敏笑笑,“放心吧,下学期她就会被送到英伦去读书了。罗薇娜去读书我们不会跟去,所以以后要你收留我们了。” “小事情,以后你们住这里好了,反正屋子都空着,你们原来多少薪水我照给。对了,她去英伦生活安全怎么办?” “罗夫人说老英治安环境很好,只要偷偷把她送去,没人知道她的行踪,不会有危险。” 这是人家的家事,李安然也不便发表意见。况且罗家豪和罗永年父子现在躲在枫叶国不敢露面,想必罗薇娜应该没有危险。 知道这妮子没有几天好折腾了,李安然也不再纠结,随她怎么玩,他敷衍就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远东股票交易所打探股票行情,在那里待了一整天,算是熟悉了股市。一共三百只不到的股票,以他的能力,其实一上午就摸清楚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耐着性子去见了几个股票交易员和操盘手,算是为以后的工作做个铺垫。 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比如他的重生,比如他在这个世界找不到前世他的家人朋友,比如这个世界还是与前世有几乎相同的发展历史…… 再比如,他的同桌叫江琪的家伙,他的父亲居然是香江有名的操盘手,这尼玛找谁说理去?上帝这么眷顾的吗?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烧个香拜拜?! “抽烟?” 王琪连忙摆手,“不会,谢谢。李安然,我做梦也想不到你居然做了我的同学,还是同桌。” “是啊,是啊,太帅了,居然和你一个班,说出去就是大新闻啊。” “李安然,罗家财产有没有分你啊?” “李安然,你和你夫人怎么认识的?说说呗……” 同学们一旦没有了起初的陌生感,就开始各种八卦起来。特别是那些个女孩子,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敢脱口而出。 不但他们班级的人围着他,隔壁班也来了不少人。李安然现在可是香江名人,他们平日里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个层面的,不兴奋才见鬼了。 李安然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容易挨到放学,跟王琪两人赶紧就逃,片刻不敢停留。 “我爸现在应该在证券交易所,我带你去找他。你要炒股算是找对人了,香江操盘手比我爸厉害的没几个。”说到自己的父亲,王琪一脸的骄傲。 王琪的父亲叫王伟杰,是富凯基金第一操盘手。据说他的团队掌控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资金,年收益率保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在香江金融界也算是个名人。 两人到了联交所,王琪熟门熟路上了二楼,到了一间包房门前,刚想敲门,门却开了。 一个圆脸女孩站在门内,笑嘻嘻看着两人。 李安然注意到王琪的脸有些潮红,心里微微一动。 “阿芳,这是我同桌李安然。安然,她叫韩立芳,是我爸的助理。” “你好。”韩立芳很大方地与李安然握了手,然后让开身体,嘻嘻笑着解释,“刚才看到你们进来,算着时间开门的,厉害吧?!” “你一直很厉害的,可惜了,香江少了一个数学家。”王琪这副舔狗样,惹得旁边李安然不断翻白眼。 这个韩立芳谈不上漂亮,而且有些婴儿肥,身材也偏胖。如果说有亮点,那就是她的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极具神采。 王伟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许动脑过度,地中海发型有些明显。好在他的脸很立体,而且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总体形象还是不错的。 “一千八百万?”王伟杰有些吃惊,转念就释然了。罗氏集团遗产案全香江就没有不知道的,凭罗家三亿多的资产实力,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有这么多钱也就能够理解了。 “我们有两种委托形式,一种是全权委托,年底结算。一种是半委托……”王伟杰详细解释了委托协议的具体事项,期间李安然一直在默默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说完,李安然微笑问,“如果我委托您个人呢?” 王伟杰连忙摇头,“不好意思,我私人是不能接受委托的,这是公司规定,不能逾越。” 李安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半委托吧。” 所谓半委托,就是操盘手每进行一笔交易前,必须征得委托方同意,相应操盘手所要担负的风险也减少,自然收益也少。实际上操盘手等于具体执行者,顶多给客户提出建议,由客户决定,而无法自行决定操作。 王伟杰心里有些不快,不过他城府深,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这个级别是不可能做半委托的,那是刚入行的新手们才会接受的方式。他的团队掌控的户头有六百多个,资金将近三亿,一千八百万虽然很可观,可在他的总盘子里就算不上什么了。 “可以,阿芳,你代表公司和安然同学签吧。” 李安然对于王伟杰不着痕迹的反击毫不在意,他需要有人帮他操作交易就行,至于是谁在操作,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房间里还有五个操盘手,王伟杰没有让他们过来签,而是让助理韩立芳签,看起来这家伙属于喜欢下暗钩子的朋友,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王琪和韩立芳明显都有些惊愕,不过王琪是有些不解,而韩立芳却是满眼喜悦。 好在王伟杰这家伙还算比较认真负责,整个签约期间一直在旁边监督。 等李安然和王琪离开,韩立芳立刻喜滋滋问,“老师,为什么让我签这么大的单子?” 王伟杰微笑拍拍她的手臂,“你跟了我也快两年了,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了。放心吧,老师会帮你的,用心工作就行。” “谢谢老师。”韩立芳的圆脸更圆了,毕恭毕敬给王伟杰鞠了一个躬。 韩立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坐到位子上,然后透过玻璃窗专心看着前面的电子屏上的各项数字,手上的笔在迅速记录着。 这块电子屏刚装上没多久,以前都是交易员写在黑板上的,然后靠交易员直着脖子喊,整个交易大厅跟菜场似的。 “老师,新鸿基纺织股份到六块五了。”韩立芳汇报。 王伟杰也早就看到了,立刻下达指令,“提高一毛开始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操盘手们开始忙碌起来,随着他们入场,新鸿基纺织股份止住了下跌趋势,价格缓慢回升到了六块八。 “滴铃铃铃……”韩立芳手边的电话铃响了,通完电话,她的嘴巴变成了o形。 正文 第111章 预防术 李安然一个人住,所以也懒得烧饭。晚饭一般在放学后在学校附近吃好,然后坐车回家。 回家也没啥事,就在附近跑跑步,看看海景,在沙滩附近的树林里练一个多小时的拳,然后回家洗澡看电视,睡觉。 罗薇娜还是每天坚持过来,在海滩上等他跑完步,送上饮料毛巾,然后在李安然的指导下练习一些防身术。 这样的生活没过几天,跑完步的李安然就发觉罗薇娜的脸色不对,“怎么了今天?什么事情不开心?” “你不知道?”罗薇娜反问。 李安然想了想,没觉得发生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情,于是摇摇头,“真不知道。” “妈妈让我下学期去伦敦读书,我不想去,和她吵了一架。”罗薇娜此时一脸的烦躁,用脚不断踢着沙子。“李哥哥,我问你啊……” 李安然喝了一口饮料,这是罗薇娜亲手给他配置的菊花蜜桔水,口感很好,清热解毒,很适合长跑后喝。 “你问。”李安然含含糊糊说。 “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大学毕业。” 李安然没听懂啥意思,反问,“等你什么?” 罗薇娜脸上忽然浮现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喃喃说,“不要和别的女人好,等我长大,等我毕业回来,好不好?” 李安然一口水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嗽好一会,才喘着粗气说道,“咳咳,你整天脑子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呢?” “你答应我好不好?就算你想要女人也不是不可以,逢场作戏就行,别认真。”罗薇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哀求着,似乎明天李安然就会找其他女人似的。 这特么搞得李安然有些不会了。答应吧,凭啥啊?找不找女人管她鸟事?不答应吧,说不定这女人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感情的事情我自己也吃不准,拿什么保证?不过我现在还不想找女人,专心学业。”李安然只能模棱两可回复她。 罗薇娜似乎心情好了一些,歪头想了想,“嗯……男人呢,的确应该事业放在第一位的。女人啊,只会让你分心。等事业有成,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的。” 好家伙,这话说的,差点她自己都信了。 李安然不敢在这个话题下继续下去,于是去了旁边树林里练功。罗薇娜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一会学猴子,一会学鹤,一会又学老虎,总之怪模怪样的,滑稽可笑,心里的阴云逐渐散去。 等李安然一套功法打完,她便跳过去,“该轮到我了。” 李安然教授她的是几招防身术,简单实用,无需多深厚的功夫,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是落手处都极为阴狠毒辣,中招者轻则疼痛难忍,重则落下残疾。如果是李安然这样的人出手,全力之下,死路一条。 林子扬他们四个在一旁观看,也都看得心头发颤,两股颤颤。这几个动作虽然猥琐,却是防守有度,反击犀利。关键打击的部位都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招招不离眼,鼻,裆部。虽然任何门派里这种攻击招数并不罕见,可这几招有点过分了,完全是冲着毁人去的。 罗薇娜练出汗之后,在一旁休息。 李安然问她,“你知道什么样的武术才是最安全有效的?” 罗薇娜歪头想了一会,“八极拳?不是?泰拳?还不是?咏春……”说了好几种她认知中最凶狠的拳种,李安然都在摇头,最后无奈说道,“那你说是什么武术?” “是预防术,也是逃跑术。”李安然在她对面席地而坐,侃侃而谈,“要随时随地观察四周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或者说防患于未然。只有你提前避开了危险,才是最有效的安全方法。” “举个例子,当你晚上回家,有一条很暗的小巷,那就不要进去,宁可绕路,也不要进入这种容易有危险的地方,这就是预防术,也就是要预判危险是否存在。举个常识里的例子,过马路你是不是要看红绿灯?哪怕马路上没有车和人,闯红灯是不是一样感觉有些不对?如果你内心感受到这个行为有危险,哪怕当时环境再安全,你要做的就是规避。” 罗薇娜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有些不理解,“那你每天练习武功干什么?” “因为怕死要保命,所以如果在预防术无效的时候,增加自己逃跑活命的机会。”说着话,李安然起身走到路边,随便一脚出去,路边一块青石就断成两节,“敌人受伤,我就可以全速逃跑了,这样不就能活下来了吗?” 罗薇娜被他搞得有些啼笑皆非,“你都打伤他了,为啥还要跑?” 李安然一本正经将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做成手枪状,然后瞄准她,嘴里发出“砰”地声音。 罗薇娜顿时就明白了。 李安然教授她功夫,从来不指望她能与人家对打,而是希望她能提高逃跑生存几率。 “真正的对战,从来没有什么大战一百回合的说法,几乎都是一招分出胜负,半招决出生死。所以不要觉得能够战胜对方,只要你感觉危险,那就先出手,要么全力杀死对方,要么不管不顾拼命逃跑。最后的胜利者永远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而是逃跑最快的。” “感觉你说的话都好怂,缩头乌龟术吗?”罗薇娜也是第一次见到把逃跑讲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心里颇为不以为然。 李安然摊摊手,“千年王八万年龟,你看老虎狮子有哪一个活得比他们久的?” “那当初你为啥要和特务同归于尽呢?” 李安然正色看着她,“逃无可逃,那就玩命,不要给自己留任何退路,才会有一线生机。” 然后李安然又教她几招脱困术,比如被绑了,利用鞋带怎么脱困。 李安然教授的技巧非常简单,如同变魔术一般,罗薇娜练得兴致盎然,反反复复几次,越来越熟练。 “这是你的发卡,如果你的双手被手铐铐住,你可以利用发卡挣脱。”因为没有手铐实物,所以李安然就在地上画出示意图,告诉她解脱的方法。 林子扬几个面面相觑,看李安然如同看一个怪物。神奇的脱困术是他们闻所未闻的,特别是鞋带脱困术,让他们开了眼界了。 直到灯火阑珊,罗薇娜才在四人的簇拥下回家了。 李安然走到距离家门三十多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门前徘徊。看身形似乎有点熟悉,犹豫了一下,举步过去。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回首看来。在门灯的照映下,那张绝美的脸上现出喜色,“你终于回来了。” 李安然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饮料,用起子开了瓶盖,将饮料倒进杯子里,推到女人面前,“维他奶,味道不错。” 来人是黄薇,对于她的出现,李安然是有些诧异的。尽管他从吴天那里得知黄薇一家要搬来香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很好喝。”黄薇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看着他,“李安然,你不奇怪我能找到你?” “如果是别人我会很奇怪,你不会。”李安然点着烟,“听说你爸妈到香江开公司了?” “嗯。”黄薇大致说了一下她爸妈公司的情况,李安然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前世这家公司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很陌生,但对特定人群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他忽然想起来,这家公司初创就是今年,目的是为了出售国产武器,为国家赚取外汇,支援国家经济建设。 可以这么说,这家公司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随着龙国武器越来越先进,它的名气享誉全球。而这家公司的当家人…… 原本李安然没有刻意去打听黄薇的背景,今天他终于知道了,忽然就有点心虚起来。 正文 第112章 顶级家族 如果说龙国家族有等级,那么黄家绝对是最顶级的那几个之一。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黄家老爷子支持,龙国根本就不可能拨乱反正,走向正轨。 老一辈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黄家老爷子和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老人家此时就是龙国的定海神针,因为有他们的支持,设计师才能强力推行改革开放,龙国因此才走向了辉煌。 黄薇还不知道李安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背景,兀自给自己打着掩护,“没办法,我爸非要来香江生意场上试试水,我也只好跟过来了。你说巧不巧,我家也在这个小区,过去六七十米,门牌号是二十九号。” 李安然的家是三十五号,中间就隔着五栋房子。 “对了,今天和你一起练拳的女孩是你的夫人罗薇娜吗?” 既然知道了黄薇的家世,那么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也就不稀奇了,所以李安然没有隐瞒,将罗家遗产案的始末说了一遍,包括最近发生的事情。 “呵呵呵,那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美人没了,泼天富贵也没了,这叫人财两空啊。”黄薇很不厚道地调侃起来。 没想到李安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叼着个烟,“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看这套房子,还有我账户里的钱,这辈子躺着啥也不干,就能舒舒服服熬到寿终正寝了。” 黄薇没有继续问下去,虽然此刻还没有什么个人隐私的说法,出于家教,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留下彼此的电话,黄薇起身告辞回家去了。 李安然洗好澡,独自站在露台上远眺,任由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思绪已经飘到了几十年以后。 远处一辆轿车里,麦克举着望远镜,好一会才放下。“这家伙最近生活极有规律,一点没有与其他人联络的意思。” 倪雅伦冷哼一声,“明天让人去查一下这个女孩子,到底什么来路。” “能有什么来路?看衣服打扮,土不啦叽的,就晓得是内地来的。不过内地妹子是真的漂亮,皮肤真的白。我们香江女人,一个个皮肤黑乎乎……倪sir,你是例外……”嘴欠的曾墩如看到倪雅伦眼神不善,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倪sir,立刻带你的人到九龙支援,重复一遍,立刻到九龙支援。” “收到,二十分钟后赶到。”倪雅伦立刻回复。 麦克立刻启动汽车,在轮胎发出的尖啸声中,弹射出去。 楼上李安然听到了汽车声,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辆轿车发出的两个灯柱迅速远去。更远的九龙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个夜空,隐隐约约还听到枪声。 来香江也不过一个多月,香江黑社会的嚣张他已经见识过了。经济大发展的同时,也到处充斥着纸醉金迷,欺男霸女,坑蒙拐骗,尔虞我诈。在黑夜掩护下,不知道多少龌龊残忍的事情在发生。这是一个几乎被黑社会控制的城市,一个连副总警司都威胁炸座驾的城市,黑帮之间的火拼更是家常便饭。 这场大火,十有八九就是火拼造成的。 李安然知道,如果他要按照自己的规划发展,迟早要面对这些人,少不得要被讹诈胁迫。如果不能未雨绸缪,靠他一个人,哪怕浑身都是铁,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其实他现在的起点已经非常高了,按照通俗说法,自己的开局谈不上是王炸,也算是握有一手好牌了。这牌要怎么打,的确需要好好思量,别跟前世一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今天第一个星期天,李安然难得睡到自然醒,起床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洗漱完之后,李安然下了一包方便面作为早餐。 这里是高档住宅区,最近的菜市场也要四五公里之外,其实生活是很不方便的。奈何他现在没有车,也没空去考驾照,打车也要碰运气,有时候等半个小时也看不到一辆出租车,所以只能依靠公交巴士,时间长不说,时间还有限制。 吃完面洗了碗,烧了开水倒了杯茶,准备看书打发剩下的时间。 “滴铃铃铃……”电话响起,在安静的屋子里面显得特别突兀,倒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喂,我是李安然。” 电话里传来王琪的哭腔,“安然,能不能来一趟皇后大道,带三千块给我,算我借的,有钱了还你。” 李安然听出王琪的声音非常慌张恐惧,于是问了详细地址,撂下电话拿了钱出门打车去了。 说巧不巧,等了约莫五分钟,就遇到了一辆空车。 上车后,李安然说了地址,然后给了司机一百块,“十五分钟到再给你一百,十分钟到加二百。” 司机听了精神一振,嘿嘿笑着说,“学生仔,坐稳了。” 汽车油门轰响,迅疾起飞。 李安然拉着扶手,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特么的司机眼睛这么毒辣的吗?一眼看出自己是学生? 汽车在车流中快速行驶,不断超车变道,危险动作频频。李安然亲眼看到有好多不满的车主探出身子咒骂,心里有些后悔了,特么的是不是太玩命了。 等他晕头转向从车上爬下来,司机扬扬手里的三百大钞,笑嘻嘻说道,“谢谢啦。” 谢你麻痹赶紧滚,这是李安然脑子里面唯一能想到的完整句子。 王琪看到李安然从出租车里出来,就扶着电线杆一副要呕吐的样子,赶紧奔了过去,“安然,安然,钱带了没有?” 李安然直起身,“带了,发生什么事了?”看见他脸上有淤青,于是好奇问,“脸怎么了?” “潇洒哥的手下打我,呜呜呜。”好吧,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哭上了。 他嘴里的潇洒哥是皇后大道附近颇有名气的街头混混,手底下有几十号人,靠敲诈商户收取保护费为生。据说他背后站着香江着名黑帮新义安,所以普通人都不敢惹他们。碰到警察这些人要么就跑,要么就坐几天牢再出来。如果有人报警,那就倒霉了,一定会遭受报复,所以他们得以在皇后大道猖狂。 香江大学距离皇后大道并不远,潇洒哥的名头也是听说过的。原本以为井水不犯河水,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今天王琪居然被这厮手下打了。 “别哭了,赶紧说怎么回事。” 王琪抹了眼泪,这才抽抽噎噎跟李安然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小子今天约了韩立芳逛街,走到皇后大道东,两人商量着去看电影,于是买了电影票,又买了可乐爆米花之类的零嘴等着看电影。韩立芳不小心转身碰到了后面的人,可乐撒了人家一身,那人就跳起来要他赔钱。 本来是小事,赔钱就赔钱吧。没曾想那人开口就是三千,王琪一个学生,韩立芳也只是个助理,每月工资也不过二千多,刚够吃用开销,口袋里哪有那么多钱,搜遍两人口袋才三百多。 那人和旁边的人就打了他一顿,还把韩立芳扣下,让他回家去拿钱。 王琪不敢回家,于是打电话到李安然这里求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安然跟着王琪到了皇后大道东的一座楼下,潇洒哥的一个手下看到王琪带了个人一起来的,立刻胡哨一声,几分钟,楼下就聚集了十几号人。 “我是拿钱来赎人的,我女朋友呢?”王琪有了李安然撑腰,腰杆子突然就硬了许多,说话也开始有底气了。 一个两只胳臂纹着密密麻麻刺青的家伙,斜眼看着王琪,“拿了多少钱?” “三千。”王琪拍拍口袋,“把我女朋友放出来。” 花胳膊嘿嘿笑了几声,“三千不够,要四千。” 正文 第113章 拼命的王琪 王琪立马急眼了,“说好的三千你们怎么又变卦了。” “刚才三千,这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当然要涨价了。你看这么多兄弟都在等你,他们不要茶水钱的啊。”花胳膊用手里的棒球棍捅捅王琪,“爽快点,再拖时间四千都不够了。” 王琪如丧考妣,回头看看李安然。 花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会李安然,嘿嘿笑了,“这位眼熟啊!让我想想,咦?不就是罗家姑爷那个大陆仔李安然是吧?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说说看,罗家的女人抱得舒服嘛?啊哈哈哈……” 旁边的人都跟着哈哈笑,有个家伙走到李安然身前,伸手想拍李安然肩膀,被李安然一把挡住。 “哟,这么屌啊?有钱就是不一样,大陆仔也开始人模狗样了。”花胳膊把棒球棍压在李安然胳膊上,“既然是你出面,区区四千太小看你了,一万好不好?打个商量。” “好,一万就一万,先把人放了。”李安然也没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也不值得。 “懂不懂道上规矩,先给钱。”花胳膊态度很是嚣张,旁边王琪气得眼泪又出来,可也没有胆气再说一句。 “好。”李安然从口袋里拿出钱,数了一万递过去,旁边一个家伙接了。 “算你识相。”花胳膊收回棒球棒,跟旁边的小弟说,“把人带下来。” 小弟答应着转身往楼上跑,没过几分钟,就看见两个人搀扶着韩立芳走下来。 李安然见到韩立芳的一瞬间,眼里就闪过一丝凶厉。因为她的衣服不整,裙子也被撕破,脸上更是红肿,鼻子下面还有干涸的血迹,怕是…… 王琪踉跄迎上去,发出一声惊叫,“阿芳,他们把你怎么了?” 韩立芳此时的眼神空洞,精神却十分亢奋,嘴里一直在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叫唤什么,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那两人一松手,韩立芳就往地上倒,被王琪一把扛住,看着她的脸,忍不住放声大哭,“你们对她干什么了?” 花胳膊看看周围几个小弟,一起大笑起来,“我们可啥都没干,你不要冤枉我们。” 李安然没有任何表示,拉着韩立芳和王琪转身就走,后面传来花胳膊们猖狂至极的大笑。 到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司机看看车上迷迷糊糊手舞足蹈的女孩,叹口气,“一看就知道吸毒了,去医院干什么。” 李安然不理他,“去医院。” 开了约莫几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马上送进去检查,快一点。”李安然当即冲了进去,对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说。 那护士看了两个男人扶进来的女孩,立刻呼喊,“急诊。” 几个护士过来,把那女孩送进房间,医生拨开眼帘看了一下,又用听诊听了一会,就问:“家属是谁?” 李安然看看还在晕乎的王琪,把他扒拉到一边,“我们是这个女孩的朋友,看病的钱我们付。” 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她吸毒,你们送到我这里也没用,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请检查一下她还有没有别的伤,比如有没有被人强奸。” 李安然这句话让医生的眼神有些变化,顿了两秒,吩咐护士,“抬到床上,你们都出去。” 后一句话是对李安然他们说的,于是退出来,旁边有护士说:“请到前面缴费,先付一千块押金。” 李安然看看旁边瘫在椅子上的王琪,心里微微一叹,跟着去付费了。 等他回来.王琪才仿佛从梦里醒来,居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阿芳,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 李安然听着心烦,一把把他拉起来,“哭个屁啊,哭有用吗?要哭出去哭,这是医院。” “呜呜呜……”王琪捂住嘴,肩头拼命抖动,眼泪湿透了胸前衣襟。 好一会,他才停止哭泣,抬起脸,两只眼睛充血,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看着这家伙神经错乱的样子,李安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许让他好好哭一场,把胸中郁结散掉些就好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门打开了,护士叫李安然进去,“医生叫你。” 李安然还没动,王琪已经冲了进去,紧接着又是嚎啕大哭。我特么也是醉了……李安然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堂堂男子汉,哪来的这么多猫尿。 “这女孩服用了毒品,没有过量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在之前一个小时左右和异性发生过性关系,不过没有提取到体液,应该是做了措施的。” 医生的话让李安然默然,虽然他不是很懂法律,也知道这种官司比较难打,证据不足啊。搞不好人家还会倒打一耙,甚至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给韩立芳身上泼脏水。 开了病房,让韩立芳住了进去,医生给了催吐药算是尽点心力。 韩立芳一直在咿咿呀呀说话,伴随着手舞足蹈,似乎处于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嘴里的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总是前后不连贯,没有逻辑性。 “王琪,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抽根烟。”李安然觉得胸很闷,一股气堵在心口,隐隐作痛,说不出的难受。没有人回答他,这才突然惊觉,“王琪呢?” 在医院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王琪。 想起王琪自说自话的样子,李安然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好,那小子去找死了。” 跑出医院,伸手拦了一辆车,火急火燎赶到潇洒哥的楼下,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李安然心里顿时一沉。 到了跟前跳下车,李安然几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人群一看,他的腿都在发软。 只见王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琪……”李安然扑过去,手指贴住他的脖颈,感觉还有心跳,立刻朝周围人群大喊,“帮忙叫救护车,快点。” 有人立刻跑去打电话。 李安然抬头观望四周,就看到花胳膊几个人嘻嘻哈哈站在一旁,视线对碰,花胳膊举起带血的棒球棍,“是他自己冲过来打我,我是自卫啊。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可以作证。” 旁边十几个家伙顿时都嘻嘻哈哈叫着,“我们作证,他要杀五哥,五哥才反击的。” 透过那几个家伙,李安然看到一双脚慢慢从楼上下来,接着是蓝色牛仔裤,接着是花衬衫,最后,一张带着一脸戾气的方形大脸出现在眼前。 他身后还下来好多人,把楼道堵的严严实实。 旁边围观的人吓得纷纷散开,看着那人的眼神都在颤抖。 “李安然,我看过你的电视,没想到真人挺帅的。” 那人走到跟前,蹲了下来,低头看看血泊里的王琪,问:“你朋友?” “同学。” 那人哦了一声,“太冲动了,怎么能当街杀人呢?好好劝劝你同学,香江是个法制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 “好,我会跟他说的。” 那人似乎没想到李安然居然如此说话,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会,才说:“不错,你是个人物。交个朋友,我叫蔡文武,朋友们叫我一声潇洒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李安然微笑,“潇洒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很不错。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尽管找我。”潇洒哥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有空一起喝酒。” “好。”李安然垂下眼帘,缓缓站起身,目送潇洒哥带着一群小弟的背影,嘴巴紧紧抿住。 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王琪被送到了医院急救室。 大约半个小时后,王伟杰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医生,医生,王琪在哪里?” 护士指指急救室,“在急救室,你是谁?” “我是他的父亲。” “在门口等,现在在抢救。” 王伟杰拦住要走的护士,急切问:“护士小姐,有生命危险吗?” 护士摇摇头,“伤势挺重的,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王伟杰这才长舒一口气,软软靠着座椅坐下,这才看到旁边的李安然,“安然。” 正文 第114章 率性而为 “王琪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跟我说一下嘛?”王伟杰问 李安然看看抢救室门上的灯,犹豫了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王伟杰听完,气得一拳打在椅子上,“怎么就这么没有脑子,一个人跑过去不是在找死吗?韩立芳没事吧?” “没事,护士看着呢。”李安然想了想,又说:“王叔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还能怎么处理,自认倒霉呗。潇洒哥这样的人,我们可惹不起。”王伟杰用手挠了挠头,有点不甘心,却只能说出认怂的话。 李安然默然不语,然后缓缓起身,“王叔稍坐,我有事出去一下。” 王伟杰连忙站起来,目送李安然的背影,好几秒后才说出来,“好。” 李安然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正在看指示牌的人旁边,看了他一会,才缓缓说:“刚才这些事情你们都看见了,我很想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理?与其天天跟踪我,不如节约警力去干点正事。” 那人一脸惊诧,“啊?我不知道先生您在说什么。” 李安然冷冷一笑,“我的香江话虽然说不好,但足够你听懂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结果。超出三天,你们会看到别的结果。” 说完这句他觉得很顺溜人家听着拗口的话,李安然慢慢走回王伟杰身边坐下。 王伟杰朝那个急匆匆下楼的人影看了一眼,然后问:“他是你朋友?” “他是警察。韩立芳的事,王琪的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需要他们给个结果,让我满意的结果。”李安然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可说出来的话,有点冷。 王伟杰听懂了,有些感动,“谢谢,王琪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李安然抬眼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不用谢,王琪是我在香江唯一的好朋友。” 王琪看着浑身是血很是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最严重的是左手手指似乎有拉伤,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半小时后,看着包成粽子的儿子,王伟杰不知道应该是笑还是哭,也许应该庆幸王琪没事吧。 韩立芳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看到女儿这个样子顿时哭天抢地起来。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普通劳动者,家庭条件似乎并不宽裕。 李安然跟王伟杰和韩立芳父母告别,韩立芳父母要把医药费还给他,被他拒绝了。 出了医院大门,就看见对面一辆车旁站着一个挺漂亮的女人,正抱着胳膊看着自己。 李安然朝四周看看,穿过马路到了那女人身前。“倪警官,好久不见。” “嗯,的确好久了。” 李安然见她简简单单回复自己,咧嘴笑了,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查了我一个多月,查出什么来没有?” “查出很多,还缺一点证据,要不你帮个忙告诉我好不好?”倪雅伦也笑,同样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刚才两件事你们都看见了?”李安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转而问起王琪和韩立芳的事情。 倪雅伦收起笑容,“我们在跟踪你,没有跟踪他们,所以你看见了多少,我们只会看到更少。” “嗯。”李安然掏出烟,递给倪雅伦,见她拒绝,便自己点上,“也就是说你们不准备管?” “这事属于其他部门管,我只能转告。我们的责任是侦破枪战案,现在就剩你这一环了。如果你真的希望警方节约警力去帮助更多的人,那么请拜托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 李安然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去。白色的烟雾在微风中很快散尽,“袭击我们的人找到了?如果你告诉幕后黑手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枪支的来源,怎么样?这交易你们占了大便宜了。” “呵呵呵呵,好啊。幕后黑手就是……要不你先说好不好?或者我们一起写出来,交换看?” 李安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没有诚意。就这样吧,你们继续跟,三天后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结果,我也许会考虑给你们一个惊喜。” 说罢朝出租车招手,“taxi。”回头问倪雅伦,“一起回还是你们先去办事?” “一起回吧。我的任务和别人不一样,请你谅解。”倪雅伦针锋相对,没有丝毫退缩。 李安然的眼神变了,变得不再平和,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或者杀气腾腾什么的。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没有了感情,冷冰冰的。 出租车在小车旁边停下,倪雅伦下了车,说了声谢谢,就钻进了小车里。 对于倪雅伦的示威,李安然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几个附骨之蛆身上,而是飘向了远方。 一连几天,李安然准时上课,准时回家。除了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什么地方都没去。 王琪来了,这一次是王伟杰陪同一起来的。 “浩哥,韩立芳她……呜呜呜”李安然没有嘲笑他,一点点都没有。当一个人敢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义无反顾冲上去,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娘包,而是勇敢的战士。 拍拍号啕大哭的儿子,王伟杰有些黯然,指指脑袋,“韩立芳被检查出这里出了问题,说是要送去青山医院。王琪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为什么说让我为难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李安然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有些诧异。 “潇洒哥手下把你交一万赎金的事情到处说,咳咳,总之是被我们拖累了,我和王琪都要跟你说句对不起的。” 王伟杰说话吞吞吐吐的,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不就是到处说李安然这样的人都服软交钱,你们还硬什么之类的话。这种话对李安然来说其实无伤大雅,他本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大动干戈,不值得。 王伟杰将一万块还给李安然,李安然也没有拒绝,一码归一码,手尾要清楚。 两天后,李安然打电话给王琪,是王伟杰接的电话。 韩立芳被送到青山精神病医院治疗,王琪现在呆在家里养伤。他们都不想打官司,咨询过律师,要打官司也不是不可以,没有必胜的把握。权衡利弊,最终他们放弃了。 民不与官斗,更不能与黑道斗,否则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这是他们的顾虑,何尝不是香江所有人的顾虑。 这让李安然想起来潇洒哥的话,“这是个法制社会啊。” 是不是很荒唐可笑?可香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啊,放在十年前,警察的头头就是最大的黑社会头子,夸张吧?! 率性而行谓之道,得其天性谓之德。性失然后贵仁,道失然后贵义。是故仁义立则道德迁矣,礼乐饰则纯朴散矣,是非形则百姓眩矣,珠玉尊则天下争矣。凡此四者,衰世之造也,末世之用也。 圣贤都说了,这四样东西,仁义、礼乐、是非、珠玉四者出来是世道衰落,是末日才会有的。 所以啊,那就率性一回好了,那就遵循天道好了。 人不率性枉少年,难得重活一次,不做点出格的事情对不起后代,害他们没有故事听。 接下去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李安然每天早上坐车去上学,吃好晚饭坐车回浅水湾,然后锻炼身体,教授罗薇娜武术,最后回家洗澡看书睡觉,周而复始,没有任何其他举动,好像他嘴里的三天后如何如何的狠话,也就仅仅是一句狠话而已。 倪雅伦和她的三个手下,依旧孜孜不倦盯梢着,哪怕监视记录上就那几条重复又重复的几条,她也没有一刻放松的意思。 李安然这个人看似平和,说话也不紧不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倪雅伦有一种直觉,一个教授恶毒阴招的人,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怎么形容她的感觉?那就是李安然现在的状态就如同盘成一团的毒蛇,没错,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信子都不吐只是冷冷盯着敌人的毒蛇。 正文 第115章 黑衣人 踏着夜星撒地的余晖,李安然与罗薇娜他们告别,就回到了家。 小车上,曾墩如在本子上做好了记录,随手扔在一旁。 车门被打开,倪雅伦和林家宝钻进车来。 “怎么样?今天学了什么新招?”驾驶位上的麦克打着招呼。 “还是那几招,反反复复的,我都看会了。”林家宝开了一瓶可乐,咕噜噜喝了几口,打了一个饱嗝,就看到旁边一脸嫌弃的倪雅伦,讪讪放下瓶子,“要说不说,这个李安然是真的毒,看得我脊背发凉,也不知道这些招数哪里学来的。” 曾墩如也说,“看过那部鹰爪铁布衫电影没?每次看到鸡蛋碎掉画面,我觉得自己的蛋蛋也碎了。原本以为是电影胡说的,看到李安然教的,我才知道都是真的。” “那比电影里面狠毒多了,人家是对打,这位老兄教的都是偷袭。你们昨天没看到,李安然拿了根长柄勺子,教他女人这样……”麦克拿了笔做了一个动作,曾墩如和林家宝眼皮子狂跳,脑海里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极为暴力恐怖的画面。 “他也不怕他女人将来拿这招对付他?”曾墩如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想想就吓人,自己躺在床上熟睡,然后枕边人拿起铁勺子,往下这么一插……是不是该考虑单身万岁的事情了? 倪雅伦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三个活宝的对话,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楼上房间里,端坐不动看书的影子。好一会,她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才问,“今晚阿光安排了几个人?” “两个,十点来接班。”麦克回答。 他们组一共九个人,阿光是行动小队的组长,麦克是支援组组长,都隶属倪雅伦的特别侦缉队a队。 这支队伍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特别重大案件的,所以成员都是从几万警察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首要条件就是家世清白,政治可靠,跟内地的政审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之所以要审查,就是因为警察队伍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太厉害,内鬼太多。 其次才是能力。倪雅伦组建a队的时候,挑选的都是高学历,在每个领域都有独特建树的人。所以别看麦克林家宝曾墩如几个人平时不着调的样子,放到其他任何部门,他们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说话声,“有电话进来,已经开始录音。” 麦克立刻拿起对讲机,“收到。” 倪雅伦朝三楼窗口看去,房间灯还亮着,人影不见,想必去接电话了。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面传来声音,“通话结束,对方是那个内地女孩,他们约好周日出去玩,没有发现可疑信息。” 麦克回头看看倪雅伦,见她没有任何表示,拿起对讲机说道,“收到。” 不一会,窗户上人影再现,倪雅伦默默收回视线,身体往下一出溜,闭上眼睛命令,“麦克,墩如监视,我和家宝先休息一下。” “是。” 香江的夜晚是繁华热闹的,车流如织,人来人往,霓虹灯一眼望不到头,各种标牌在夜幕里闪烁,令人目不暇接。 尽管现在下着大雨,人们依旧尽情享乐着。每一个娱乐场所,西装革履的富豪们脚步踉跄,在美艳女子的搀扶下,在一个个销金窟里进进出出。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在街口黑暗处停下,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车里钻出来,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大哥,屌他老母,这个瘸子居然敢偷牌,被抓了现行。”花胳膊和几个手下拖着一个五十岁左右,骨瘦如柴的男人进了房间。 潇洒哥推开旁边的两个女人,大拇指在鼻孔处抹了一下,然后使劲一吸,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冷冷说道,“死瘸子,敢到我的麻将馆出老千,是活腻了?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不不,潇洒哥,今天我输的太多了,一时糊涂。潇洒哥,看我经常来玩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被称为瘸子的男人浑身发抖不住磕头。 潇洒哥扭动一下脖子,“规矩立出来就是要大家遵守的,大家都和你一样不遵守,这规矩不就成了笑话嘛?对不对?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按照规矩,要么砍你一只手,要么拿五万块来,你自己选一个。” “潇洒哥,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求求你了,念我初犯,把我当个屁放了吧。”瘸子的头撞击着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花胳膊淫邪笑笑,附到潇洒哥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潇洒哥惊讶,“真的?咦,看不出这个死瘸子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眼珠一转,他立刻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大家合作都那么久了,真的砍你一只胳膊也下不去手。这样吧,打电话叫你女儿送五万块来,今天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明天你来玩,大家还是好朋友,怎么样?” “潇洒哥,这一时半会让我到哪里去找五万块?丽英她刚工作,其实也没有赚多少钱。给我一点时间,十天,就十天,我亲手给你送来。”瘸子知道潇洒哥动了坏脑筋,立刻答应给钱,用出了拖刀计。打死他都不能让女儿过来的,来的下场,他太清楚了。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哪怕现在被人砍掉一只手,他也绝不会让女儿过来,绝不! “屌你老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找死啊你。”花胳膊操起棒球棍就朝瘸子的腿上打去,瘸子疼得满地乱滚,嘴里哭嚎着,却一直没有松口。 潇洒哥旁边的两个女人都吓得缩成了一团,抱着潇洒哥的胳膊,在房间里那些人的笑声里瑟瑟发抖。 一连打了十几棍,花胳膊这才气喘吁吁停手,叉着腰怒目圆睁,“死瘸子,这电话你打不打?” 地板上的瘸子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手指还在颤抖,都以为他嗝屁了。 房间的门无声无息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悄然进来。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地上那个还在蠕动的血人身上,全没有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哪怕坐在对面的潇洒哥,因为视线被挡,同样没有发现。 一个混混叼着烟,看着地上的瘸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骂着,然后脖颈两侧被一股大力捏住,头一转,就看到背后那张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脸,惊讶之后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当黑衣人解决掉第三个人的时候,潇洒哥才看到他,忍不住大叫,“你是什么人?” 房间里的人顺着潇洒哥的视线回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当头撞过来,然后有两个小混混就觉得裆下剧痛,忍不住想叫出来,脖子便被瞬间扭动,立刻就躺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潇洒哥见到黑衣人瞬间解决掉了两人,惊骇之下,想站起来,没曾想被那两个吓坏了的女人紧紧拉住了胳膊,居然没能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黑衣人鬼魅般让过花胳膊挥过去的棒球棍,掌出如电,在五哥咽喉一击而退,便到了另一个混混身侧。花胳膊捂着喉咙,脸涨的通红,青筋爆裂,痛苦倒地打起滚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黑衣人手臂挥去,那混混自然反应举手就挡,巨力传来,抵挡不住,身形后退,脚下却被黑衣人勾住,仰天倒了下去。身体尚未着地,太阳穴上就被黑衣人踢了一脚,身子在地板上滚了几下,瞬间殒命。 短短数秒,房间里除了黑衣人,和在地上打滚的五哥,全部倒地不动,半点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显而易见都死了。 潇洒哥一声怒吼,奋力挣脱女人的手臂,站起来手就往后腰上探,当触碰到枪柄的时候,他的脸就狰狞起来,嘴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他的咽喉处,一把西餐割刀稳稳插在那里,露出的刀柄在幽暗灯光下,闪耀着妖艳鬼魅的金属质感光芒。 两个女人想要惊叫,黑衣人的眼神看过来,如同恶鬼般凶神恶煞,顿时吓得咬紧牙关,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拼命摇头。然而,黑衣人一眨眼就滑了过来,一拳一个,两人仰面倒下,再也没有动静。 黑人丝毫没有停顿,在潇洒哥的太阳穴上就是一记重击,然后随手又在刀柄上敲了一下,餐刀随即深入,只留下一半刀柄还露在外面。 黑衣人转过身子,看见瘸子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睛却死死闭住。走过去,一脚踢在瘸子的脑袋上,瘸子一声未吭,身体一僵,然后一松,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黑衣人这才在地上捂着喉咙打滚的花胳膊面前蹲下来,伸手在他脖颈处一捏,五哥如同电击一般浑身抖动起来,不过十几秒,再不动弹了。 正文 第116章 不在场证据 倪雅伦带着曾墩如到达现场的时候,被重案组的警员拦住,“不好意思,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倪雅伦亮出证件,“刑事情报科侦缉a队队长倪雅伦,我要求见你们的长官。” 警员还没有说话,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进来。” 警员默默递上鞋套和手套,放倪雅伦进去,却把曾墩如拦在了外面。 倪雅伦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房间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沙发上一个男子咽喉处插着一把刀,仰面朝天靠在沙发上。 屋里好几个警员正在进行指纹,鞋印等痕迹搜集证据。一个高大的背对着她的男子转回身子,自我介绍,“重案组郑锦纶,倪sir对这案子有兴趣?” 倪雅伦心里微微吃了一惊,因为眼前这个人便是有神探之称的郑锦纶,在香江警界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虽然自己的级别比对方高半级,依旧不敢怠慢,“郑sir,我怀疑此案与我现在侦办案件的嫌疑人有关。” “哦?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倪雅伦把潇洒哥欺辱韩立芳,放纵手下殴打王琪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是李安然发出的警告,倪雅伦均和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 郑锦纶沉吟不语,最后微微点头,“有一点动机联系,但是不够充分,算是一个线索。倪sir,那么昨晚李安然人在哪里?你们负责监视他,应该非常清楚吧?” 倪雅伦脸上有些发烫,“昨晚案发时间,李安然在家里看书。但是我们只是看到窗户上的人影,没有办法直接证明他有在场证据。” 倪雅伦将昨晚的监视记录拿了出来,郑锦纶仔细看了以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人会武,而且与潇洒哥之间有龃龉,从条件上看,是符合一部分的。假设他是凶手,那么罪案时间有矛盾。从浅水湾到皇后大街,开车至少要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来回就是四十分钟。也就是说至少要有一个小时或者以上的罪案时间,他没有汽车,依靠出租车,或者公交巴士,他需要的时间至少翻一倍,那么八点半以后窗户上的人影是谁?八点四十接电话的人是谁?十点钟关灯的又是谁?” 其实不用郑锦纶说,倪雅伦自然知道从记录里看,他完全没有罪案时间。可她感觉到,凶手一定是李安然。哪怕潇洒哥被其他帮派所杀的可能性更高,她还是觉得是李安然。不关乎证据,就是直觉。 “谢谢倪sir提供线索,我会把他考虑进去的。” 郑锦纶发出了逐客令,倪雅伦也只好告辞离开。 等她走后,郑锦纶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从三个证人的叙述里,凶手的身手极为矫健,应该是个年轻人。身形瘦高,与李安然的体型特征是吻合的。年轻,体型瘦高,会武功,与潇洒哥有矛盾,如果这人不是重点怀疑对象,那还有谁? 不过一切都要讲证据。 李安然不在场的证据太铁了,是九个警员共同目睹的,除非证明不在场证据是假的,那么才能基本确立他嫌疑人的身份。 李安然哪里知道倪雅伦把潇洒哥死亡凶手的嫌疑套在了他的头上,此时他还与伤愈后第一天来上课的王琪闲聊呢。 韩立芳的情况还不错,经过青山医院的诊断,她是受到外界强刺激后自我防范式心灵闭锁,只要她不再遭受强刺激,并且今后时间里好好调养,只要她放弃了自我防卫戒备心,自然就能恢复如初。 “她是因为我的懦弱才有今天的,所以我会负起责任,照顾她今后一生。”王琪的眼神透露出坚决,与之前那个只会嚎啕大哭的男孩判若两人。 李安然没有任何表示,王琪的心里担负着韩立芳这个责任枷锁,他何尝没有?童林,那三个自爆的战士,平时不去想,并不代表不存在。 “你的股票我爸会亲自负责,你就放心好了。回头他会和你签订新的合同,而且佣金按照最低算。” 李安然闻言哑然失笑,“不用最低,也不用签订新合同,还是让韩立芳负责吧,只是让你父亲把把关就行。” 王琪有些意外,“你就不怕……” “韩立芳只是受了刺激,精神状态差一些罢了,又不是智商降低了。你也不用把她当病人,对她最好的态度就是一如既往,忘记那些不愉快就好了。” “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如实转告的。对了,我爸想邀请你去家里吃饭,我母亲也想见见你。” “行,看你们时间,我随时都有空。”李安然按灭烟头,将烟屁股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朝远处招招手,搂着王琪的肩膀往教室里走去。 倪雅伦咬了咬下嘴唇,心里愤恨不已。 梁博皓那边通过14k的内线,已经抓到了帮助雇佣兵偷渡的那些人,背后黑手沙龙也被挖了出来,可谓大获全胜。机场酒店枪战案算是破了一半,只剩下她这里非但毫无进展,李安然很可能还在她的眼皮底下杀了六个人,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潇潇洒洒,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潇洒哥六人被杀案,根据那两个舞女和一个瘸子的讲述,整个案发过程被报纸刊登出来。武侠小说本就在香江大行其道,那个黑衣人更是给世人展示了什么是现实版除暴安良。 舞女和瘸子拿了报社报酬,自然把凶杀过程讲得无比详细,在记者春秋妙笔之下,一个为民除害的黑衣蒙面侠客形象,就为广大香江人民所津津乐道。 黑道,特别是新义安,出动了很多人手去寻找这个什么狗屁黑衣蒙面人,立誓要将他大卸八块。潇洒哥的师傅,新义安八大虎将之一的铁拳更是叫嚣,要与黑衣蒙面人一决高下,要给潇洒哥报仇雪恨。 王伟杰放下报纸,不晓得为什么,医院里那个年轻人深邃的眼神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根据报纸里的描述,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李安然。 和那个年轻人接触越多,他就感觉到这个人的城府深不可测。表面看,这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不管说话行为都很平和斯文,与江湖上争强斗狠的强人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在医院那天,他的眼神变得阴冷的时候,王伟杰就感觉到浑身发冷,是冷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绝不会是平时看上去的样子。 “滴铃铃铃……”电话铃响起,王伟杰从出神中清醒过来,赶紧接了电话。 “爸,今天我和阿芳去安然家里吃饭,要晚一点回来。”电话里传来王琪的声音。 “和阿芳吗?”王伟杰想要说让他注意不要让韩立芳再受刺激,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我知道了,晚上送阿芳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王琪放下电话,又拨了个号码出去,“阿芳,一会我和安然来接你,然后我们去买点菜,今晚在他家吃晚饭。” 得到韩立芳的的同意,王琪放下话筒后对等在旁边的李安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接了韩立芳,然后就去菜场买菜。 在菜场门口,罗薇娜看到他们三个下车,立刻蹦蹦跳跳跑过去,一把抱住李安然的胳膊,“今天我要吃海鲜……阿芳,想不想吃澳洲大龙虾?” 韩立芳有些拘束,两只手绞在一起,脸红到了脖子。 “阿芳最喜欢吃海鲜了。”王琪笑着打破了尴尬。 李安然撸起袖子,“好,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国宴级大厨,让那些米其林三星大厨,通通旁边凉快去。” 他这话其实真的不是吹牛。什么米其林三星,都是美食荒漠搞出来的营销噱头,跟爱情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一个样。要论对美食的理解和操作,龙国人敢称第二,蓝星上谁敢称第一?光刀工就让那些大言不惭的所谓顶级厨师学好多年的。 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和吴敏跟了上去,他们看着李安然的背影,眼神里面很是复杂。 正文 第117章 赚钱计划 王伟杰翻看着李安然的股票记录,眼皮子突突在跳。 那天韩立芳与李安然签约后,李安然就让她把全部股票都买了汇丰控股,长江实业,恒生银行,新鸿基地产,恒隆地产五只股票,仅仅一个月,五只股票全部上涨百分之五以上,总价值也升到了一千九百万元不到一点。 要知道现在世界经济低迷,阿英和龙国就香江归属谈判扑朔迷离,前途未卜,股市便是晴雨表,一直萎靡不振。 而李安然居然赚钱了。这种操作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李安然知道内幕消息,要么就是这家伙是个超级理财天才。 奇怪的是,李安然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指令,仿佛他已经忘记了在股市里面还将近一千九百万的股票。 “阿芳,前几天你去李安然家吃饭,他有没有谈起股票的事情?” 韩立芳立刻点头,“有的,只要盈利超过百分之十,然后立刻全抛。” “全抛?空仓?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我给他的建议是留一半,他拒绝了。” 王伟杰将资料还给韩立芳,没有再说其他,而是询问其他操盘手去了。 韩立芳看了看外面的电子屏,将今天的股价记录下来,才发现股票又上涨了两个点。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李安然的意思,超过十个点抛掉,她的提成也有九千块。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这将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拿到佣金,而且一下子拿到了九千,说不开心一定是假的。 想起那天她在李安然家里吃的海鲜,那才叫美味,差一点就把手指头吃下去了。麻辣青贝,蒜蓉和椒盐澳龙两吃,还有那个海鲜锅,我滴妈啊,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吃法,第一口下去,脑子里面就只剩下吃一个字了。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瞄了眼师傅,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赶紧聚精会神看起牌价,然后惊奇发现,股票又涨了?!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想到海鲜的美味,股票也开心起来了? 于是,她开始使劲回忆那天的海鲜大餐。 郑锦纶排除了将近一百多个嫌疑人,此时不得不将目光放回到了那个有不在场铁证的李安然身上。 “请找一下倪雅伦队长,我是重案组郑锦纶。” “倪警司出任务了,不在办公室。” 郑锦纶放下电话,想了想,起身收拾东西,“所有人,立刻出发浅水湾。” “是。”办公室里所有人轰然答应,纷纷起身。 李安然家里,黄薇脸上有些泛红,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钞票,欠身表示感谢,“等我爸赚了钱,一定还你。” 李安然把可乐倒在冰块里,推给她,“伯伯做生意遇到困难了?” 黄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苦涩笑道,“倒是做了两笔生意,就是货款还没有收回来,所以资金有些紧张。” 真实情况是国内单位大批量购买西方国家的二手数控设备,造成外汇紧缺,使得他们这些单位应到款项被推迟,才会落得找李安然借钱过日子的地步。 李安然看着黄薇身上简单朴素的衣服,心里也很难受。说句真心话,他对老一辈领导人的品德,佩服到无以复加。黄薇这样的家庭,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走到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 “有一个赚钱的机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李安然决定出手拉一把,哪怕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条件也是好的。出于私心,结交这样的家庭,对自己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赚钱的机会?你能详细说明一下吗?”黄薇当然有兴趣。父亲公司局面迟迟打不开,国内那么多单位嗷嗷待哺,眼看父亲每日强作欢颜,做女儿的能不心疼吗?! “机会在股市,不需要你出本钱,只要帮我一个忙,成功后我会支付二百万酬劳。” “什么忙?”黄薇立刻警惕起来。天底下最贵的就是免费的午餐,她的家教早就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 “让国内报纸刊登一些文章,就说龙国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香江经济繁荣,暗示甚至可以在某些地方可以做适当让步。” 黄薇瞬间明白了,脸色不由阴冷起来,“这是国家上层决定决定的事情,这么忙我恐怕帮不了。” 李安然早就料到她有这个反应,于是笑着拿出一张纸,推给她,“这是我的计划,你看看。” 黄薇满目狐疑地拿起计划看了起来,越看心里越是心惊,看到最后,她的脚后跟都在冒冷气,“你这是……这样做会不会影响谈判?或者影响香江经济?” “龙国有后退的余地吗?既然退无可退,何来影响之说?说到经济影响,那就简单了。的确会影响,而且是受很大影响。但是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铁娘子。要知道英伦政府每年都能从香江身上攫取一千亿英镑的税收,龙国一分钱也没有。你说谁会着急?而且现在主要经济体都是盎格鲁撒克逊资本,华资只是二流,受影响最大的也是盎格鲁撒克逊资本。”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现在受影响了,回归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那时候香江经济早就发展到另一个高度了。” 黄薇对于李安然说得话也是一知半解,犹豫了好久,才说,“这个计划我拿去给我父亲看一下,问问他的意见,看上面有没人帮忙,有结果我会和你联系。” 送黄薇出门后,李安然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凝神看了一会,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无论如何,只能一往无前了。” 黄薇回到家,到了楼上,就听到父亲在书房里打电话。刘秘书伸出手指竖在嘴上,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黄薇轻步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警卫员端来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等了约莫十分钟,里面没了声音,刘秘书起身敲门,探头进去汇报,“经理,黄薇要见你。” 屋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已经斑白,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太好。“让她进来吧。” 刘秘书朝黄薇招招手,示意她进去。 “爸。”黄薇关上门,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看到父亲闭目揉捏鼻梁,知道他很累,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楚。“爸,李安然借了一万块,剩下九万他明天去银行取了再给我。”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黄秋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摆摆手,“一会交给刘秘书,让他处理就好了。” 黄薇哦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和父亲说赚钱的事情,黄秋平抬眼见了,有些惊异,“怎么了?有话就说出来。” 黄薇咬咬牙,将李安然的事情说了一遍,把计划书也拿了出来。 黄秋平没有做声,只是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计划书,缓缓将纸放在书桌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黄薇知道这是父亲考虑问题的习惯,大气都不敢出,坐在对面静静等待。 好久,黄秋平才睁开眼,“你把他的话再重复一遍,不要掺入你的理解,一字不漏,原样叙述就好。” 黄薇仔细回想了一遍,然后把李安然的话大差不差说了一遍。 黄秋平站起身,在旁边缓缓踱步。知父莫若女,这个习惯,说明他的内心在做激烈斗争。 好久好久,当黄薇都要坐不住的时候,黄秋平停下了脚步,“你先去忙吧,这件事我跟你爷爷说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黄薇舒了一口气,她知道父亲应该是同意了,就看能不能做通爷爷的工作,然后让爷爷去做通其他几个老人家的工作了。 李安然哪里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那么多人,而且都是龙国最顶层的人。如果让他知道是这样,估计这个计划打死他都没胆子拿出来了。 正文 第118章 扛不住了 资本还在继续出逃,原本畸形繁荣的香江地产遭遇寒冬,很多房产抛售价格几乎接近拦腰截断,地皮价格更是惨不忍睹。 市场上不好的消息太多了,听到人们耳朵里面起了老茧,除了麻木面对,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好在这么多年以来,香江人见惯了市场的大起大落,十年前股票狂跌百分之九十,差一口气股市都可以关门了,香江经济也挺过来了。 股市说白了其实是百姓信心晴雨表,哪怕现在全世界经济萧条,股市里面依旧有涨有跌。特别是那些华资企业表现非常良好,李家,鲍家,赵家,陈家等这些大佬旗下的企业表现都很不错。 韩立芳的抛掉了手上最后一笔股票,开心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稳定心神后,便想打电话给李安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随即想起来,金猪爸爸还在上课,要打电话也只能八点半以后。 “全部抛掉了?”王伟杰走过来问。 “嗯,全部抛掉了,收益在百分之十一。”韩立芳喜滋滋回答。 王立伟拿起记录检查了一下,很是满意,“恭喜你,你人生的第一个客户质量很不错。” “谢谢老师。”韩立芳忍不住咧嘴笑,虽然她很想屏住的。 她没有想到,她的金猪爸爸此刻恰恰没有去上课,而是在客厅里与黄薇坐在一起数钱。 “一共九万。”李安然将钱用橡皮筋扎好,帮着黄薇放到包里。 “谢谢你。”黄薇的脸还是有些白里透红,这辈子第一次跟人借钱,她都无法理解自己昨天开口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讲真,李安然给她的初始印象并不好。她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看了她好久,让她心里特烦这人。 第二次见面,这个家伙在人家背后说谷婉莹坏坏,被她听了个正着。 第三次见面,这个家伙当着好多人的面,唱了三首风格迥异的歌曲,差点让她下不来台。 第四次见面,是因为自己在海边散步的时候,看到他与罗薇娜在树林里练武,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第五次……就是开口借钱,没想到他不但借了,还借了十万。 “明天你打算去哪里玩?”黄薇将钱收好,然后问。 “去旺角吧?听说那里很热闹,好吃的也多。”李安然回答。 “行,那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找你。”黄薇站起身,背了包起身告辞,李安然将她送到门外,一直目送她进了家门,这才返回。 今天没去上课就是为了去银行给黄薇取钱,一个顶级家族,日子过成这样,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看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打开冰箱,发现没啥吃的。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坐公交巴士去菜场附近吃饭,顺便买些食物回来。 出了家门,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不远处倪雅伦他们的汽车还在,可另一边停着一辆轿车,里面的人都很陌生,明显是另一批人。 想到之前曾经也有一车陌生人,后来调查发现,他们盯梢的是小区另一家人,也许这一车也是这种情况吧。 等了十五分钟,巴士来了,李安然上了车,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然后将车窗打开。 外面的风有些热,吹到身上其实已经没有之前舒服了,不过他并没有关上窗。正如他教罗薇娜预防术一样,最后一排就是为了预防危险,开着窗,就是为了有个逃跑路线。在香江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每时每刻他都提着百分百警惕。 通过手表上的钢面反光,他看到后面跟着的车,有倪雅伦的那辆……他发现另一辆陌生人的车也跟了上来,顿时脑子里面警铃大作。 这么看来,那几个陌生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他们会是什么人?应该是警察,否则倪雅伦早就做出反应了。可有倪雅伦一车人还不够,再来一车算什么事?警察都没事干了? 不过此刻李安然的心不紧张了,知道是警察后,他属于虱子多了不痒,无所谓多一辆少一辆,哪怕全香江几万警察都来,他也不在乎。法制,只是用来约束守法的人。 下了车,他找了一家餐厅吃了饭,然后去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大包小包回了家。 将东西都放好,感觉身上有汗不太舒服,去冲了一把凉,然后就开始看起书来。全英文版,哪怕他英文再好,看起来总不是那么顺溜,所以他比在京师大学读书要努力多了。 倪雅伦眼睁睁看着郑锦纶走过来,然后开门挤进来。 “倪sir,我想和你再确认一下,那天你们监视过程中,是否有可疑?比如他会不会勾结其他人,来个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蒙骗你们?” 倪雅伦没说话呢,曾墩如冷笑不已,“哼哼哼,把我们当蠢货吗?还狸猫换太子,看戏看太多了吧。” 倪雅伦也不知道曾墩如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话里话外火药味怎么会这么浓?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胳膊肘往里拐的性子没有让她去阻止,而是默不作声听着。 “我们这里四双眼睛盯着,李安然那一晚八点半准时进了家门,四十分和那个内地女孩通了电话,然后上楼看书,一直到十点熄灯睡觉。期间唯一不在我们视线里的时间,就是九点五十到十点之间,因为他这时候他去洗澡了。” “我知道你们破案心切,可凡事要讲证据。李安然压根没有作案时间。脱离我们视线的十分钟里,他连去皇后大道的时间都不够,别说去杀人了。” 倪雅伦依旧不说话,她心里虽然认定……或者说严重怀疑这件案子是李安然干的,可在事实证据面前,她不得不保持沉默。除非……她想过很多方法,包括郑锦纶说的那样,狸猫换太子。 有人冒充李安然出现在窗口,然后等李安然杀人回来,两个人再调换。 可李安然在这里的朋友似乎只有三个,罗薇娜,王琪和那个内地女孩。两个女孩应该排除,身形差异太大,他们不可能不察觉。 王琪也不可能,因为这家伙个子差一截不说,还是个麻杆,还不如让那个内地女孩冒充更合适。 除了这三个,倪雅伦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冒充。 按照假设推论,就算找到了冒充的那个人,李安然作案需要的交通工具是什么?他没车,要上出租车或者巴士,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不被察觉。这样一算,他作案的时间也不够。 郑锦纶倒是没在意曾墩如的说话口气,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才一脸歉意说道,“看来他的嫌疑应该是可以排除了。” 说完看看沉默的倪雅伦,心里叹息,特么跑来说李安然有嫌疑的是你,现在来调查了,居然不说话。 “倪sir,我们先回去了,以后有事可能还会麻烦你。” 倪雅伦这次没有沉默,而是主动伸出手和郑锦纶握了一下,“没问题。” 郑锦纶走后,倪雅伦盯着曾墩如看,把这小子盯得头皮发麻,这才老实交代,“上次去现场,他手下死活不让我进去,我这口气一直憋着……” 倪雅伦转头朝三楼看去,因为阳光反射,看不清里面,于是举起对讲机问,“二号位,能观察到他的人吗?” 滋滋电流声中,林家宝的声音传了过来,“能看到,他在看书,应该是在做功课吧。” “收到。”倪雅伦放下手,闭上眼睛开始打起盹来。 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跟踪盯梢,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不多一会,她便发出了轻微鼾声。 曾墩如也有些扛不住了,拿起对讲机说,“你们盯一下,两小时后换班。” 对讲机里林家宝的声音传来,“收到。” 正文 第119章 事不密则失成 启德机场,一架白色国泰民航波音737客机稳稳停在飞机坪上。旅客们迫不及待起身去拿行李,机舱里出现了一点小混乱。 廖主任没有动,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旁边几个年轻小伙却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虽然没有东张西望,但是他们的耳朵都支愣着,余光在机舱里面不停扫视。 袁国华也没有动,也不管手下精神高度紧张,只是默默将安全带解开,然后就静静等着廖主任睁开眼。 一直到机舱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袁国华才起身走到过道里,其他几个小伙分成两组,形成前后保护的架势,廖主任睁开眼,面无表情起身,在袁国华和手下的簇拥下走出了机舱。 当空的太阳散发着炙热,明晃晃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睛。袁国华他们都带上了墨镜,一直到了停车场,两个青年迎上来,低声汇报,“黄经理在家里等您。” 廖主任挥挥手,跟着年轻人上了车,袁国华选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等车辆开始滑行,开口问驾驶员,“黄经理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驾驶员眼神一直盯着前面开路的车,嘴上立即回答,“不知道,今天上午接到了家里电话,然后就吩咐到机场来接你们,说是事情紧急。” 袁国华还要问,后座上的廖主任开口了,“让前面的车加速,别让黄经理等太久了。” “是。”驾驶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加速。” 对讲机里传来几个声音,“是。” 黄秋平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海景,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风平浪静,一片祥和。而他的内心却波澜起伏,一种难以言表的冲动一直在撞击他早已练就的古井不波,宛如海浪阵阵,拍打着岸边岩石。 刘秘书敲了门,然后推门进来汇报,“已经派人去找黄薇他们了。不过旺角人多,地形复杂,未必能找到。” “多派几个人去,务必找回来,家里还在等消息呢。” “是。”刘秘书轻轻关上门,然后回到自己位子上,拎起话筒,拨打出去一个号码,“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到旺角找到黄薇,还有和她在一起的年轻人,让他们立刻回家。” 对面话筒没有发出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秘书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零五分。 警卫员突然跑了上来,低声汇报,“车子快到了。” 刘秘书立刻起身下楼,路过客厅时候,黄妈妈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就问,“小刘,找到薇薇这个丫头了?” 刘秘书微笑着摇头,“没有,已经加派人手出去找了。是廖主任的车队马上就到,我去迎一下。” 黄妈妈哎呦一声,转身对着厨房里的人说,“小许啊,廖主任马上就到了,把砂锅放上去热一下。” 廖主任进屋后,跟黄妈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着刘秘书上了楼。 进屋后,看见黄秋平的眼神,不由微微一愣,“怎么了?” 黄秋平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将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 廖主任接过纸,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后,仔细看了起来。看了几遍后,他将纸重新折起来,放在书桌上,“谁写的?” “李家那个小子写给薇薇看的,说是要她帮忙造势,赚钱了给她二百万。怎么样?你看出些什么了没有?” 廖主任接过黄秋平递来的香烟,点着后,鼻子里面哼哼了几声,“这小子有些邪性,如果的确是他的手笔,说不定这事真的能成。” “哦?你倒是说说看,他是怎么个邪性法?” 廖主任将李安然在京师做得那些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经济改革委员会郭副主任也很欣赏他,准备把他成立的正华建设公司当作试点,结果这小子没有辜负郭主任的期望,一炮打响。现在签订了红星钢铁厂的家属楼工程,施工队伍增加到了几百人,而且还都拿着比其他企业高几乎一倍的工资。” “郭主任听说我把他弄到香江来了,可是对我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追到香江来骂我。哈哈哈哈,我怕挨骂,这段时间就躲到本子那里了。” 听完廖主任的介绍,结合在香江发生的罗家胜遗产案,黄秋平对这个小邻居的有了新的认知。“除了这些,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吧?” 廖主任沉默不语,一直到手里的香烟抽完,才说道,“这件事我不能说,情报来源需要保护。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小家伙能不能用,还在考察期。” 黄秋平的眼神一凝,这种话听上去似乎没有毛病,可他在体制里面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听话听音,立刻就知道李安然身上出问题了。 “我们暂时没有掌握具体情况,也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信息,所以……这件事你只能自己做决定。” “问题严重吗?”黄秋平问。 “不知道。”廖主任摊摊手,“说了没有查到证据,只能说是个疑问。但是只是涉及经济层面,不关其他。” 黄秋平脸色有些凝重,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好一会才试探问,“他的问题还有谁知道?” “老赵知道,不过他的意思是里面有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所以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宜轻易下结论。”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黄秋平起身朝外看,就看见女儿黄薇和一个瘦高的小伙子从车里出来,然后朝屋里面走去。“他们回来了。老廖,你就给个准话,用,还是不能用?” 老廖倒是被这句话给将了一军,最后还是咬咬牙回答,“加套枷锁试试用。” “怎么加?” “我来安排。” 三言两语之间,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巴。 李安然进屋,就看到廖主任也在,倒是没有觉得很意外,因为在楼下看到了袁国华,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爸,廖叔叔,我给你们介绍,他叫李安然,他婶婶……” 黄薇还没有说完,廖主任已经伸出手,微笑说,“好久不见了。” 李安然赶紧上去,伸出双手接住,一脸恭敬,“廖主任日理万机的,能见上一面,已经是晚辈荣幸了。”放开手,又朝黄秋平微微欠身,“黄伯伯。” 廖主任打了个哈哈,“我有事先走了。安然啊,有空到我那里喝喝茶,有些事我要找你聊聊。” 李安然立刻恭敬道,“静等主任召唤,随时随地到。” 这一切,黄秋平都在一旁看在眼里。李安然对廖主任和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恭敬中似乎包含着其他含义,仿佛早就对他二人熟识一般。 让李安然一旁就坐,黄秋平微笑说道,“安然啊,多谢你伸出援助之手,否则我们这群人都要喝西北风咯。” 李安然连连摆手,“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当不得谢字。” “嗯。”黄秋平没有就此事继续下去,而是拿出那份计划,“说说你的具体办法。” 李安然露出为难之色,“对不起黄伯伯,这件事我不能说。不是我不相信伯伯,而是几事不密则害成。我能保证的就是只要按照计划走,不管成败,我都会支付二百万作为报酬。” “哦?还要对我保密?”黄秋平心里很不喜,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悦来。“可是你不说清楚,这个计划要我怎么配合呢?人家就算卖我这张老脸,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这可让我有些为难了。” 李安然还是苦笑摇头,“计划只是希望利益最大化。没有这个计划,我也能赚钱,赚多赚少的区别而已。黄伯伯,我能说的就是信我,大家一起赚钱。不信我,只能我独乐乐了。” 黄秋平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口风这么紧,一时间倒不晓得如何进行下去了。 正文 第120章 勘破机关 京师某个大院里,一个八旬老人坐在藤椅上,听着电话里的汇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小家伙一口咬死不说。爸,你看接下去怎么办?” 老人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你啊,就是改不掉冲动的臭毛病。做事之前就想不到他会不说吗?所谓隔墙有耳,你倒是好,让薇丫头在一旁听着,你说他难道不会有顾虑吗?” “是我疏忽了,那我再找他谈一次……” “不用了,就按照他要求的去做吧。”老人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看中的是他居然说中了铁娘子的心态,一千亿英镑的收入,事情闹大了,头疼的只会是他们。能看出这一点的人,莫说他只是个小年轻,就是我们这里很多干部都看不清啊。对了,赵部长说了一件事。这个小家伙前些日子抵押给富士银行一批黄金,输出入银行做得保。这批黄金的来历一直没有查清楚来源,所以还要交给你……让薇丫头去办吧,想办法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薇丫头,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刻意打听,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消息。” “什么?这……好的,我知道了。” “几事不密则害成,他这句话送给你,也送给薇丫头,算是警训吧。” “好的,知道了。” 老人放下电话,好一会才起身,背着手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葡萄架下,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正在闲聊,见老人出来,都闭上了嘴,齐齐看着他。 “不肯说。”老人嘿嘿笑了几声,“且拭目以待,看他如何折腾吧。” 接到韩立芳的电话,知道已经清仓,一个多月,纯赚了将近二百万,李安然的心情好了很多。 为了犒劳自己,他特意下厨烧了两个好菜,正好罗薇娜过来串门,索性又烧了几个,跟罗薇娜他们吃了个兴高采烈。 他赚钱的消息很快倪雅伦也知道了,看到屋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吃大餐,忍不住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愤恨。 望眼镜里,李安然的嘴差点咧到耳朵上了。 然而下一秒,倪雅伦的手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因为她看到透过窗帘印出来一个身影,居然和她那晚看到的身影极为相似。然而她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脸,于是她立刻拿起了对讲机呼叫起来,“二号点。”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电流声,然后就是林家宝的声音,“二号收到。” “坐在李安然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倪雅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是罗薇娜的一个保镖。” 倪雅伦扔下对讲机,在曾墩如惊诧的眼神中下车,然后朝二号点狂奔而去。 到了二号点,麦克已经开了门,然后倪雅伦疯了一样往楼上跑,到了监视点,一把夺过林家宝手里的望远镜,朝李家饭厅看去,果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是罗薇娜四个保镖中的一个,那个叫赵国才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家宝见倪雅伦的脸上精彩绝伦,有惊喜,有悔恨,变化多端,搞不清她到底在作什么妖。 倪雅伦缓缓走下楼,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忽然跳了起来,一脚一脚踹着茶几,嘴里还在咒骂,“倪雅伦,你笨死算了,蠢货啊,傻瓜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简直是白痴……” 等她冷静下来,她忽然发现,如何证明是那个叫赵国才的人替代了李安然呢?罗家外面可没有布控啊,他们压根不知道那天赵国才的行踪。要去问,不用说,包括罗薇娜都会证明,赵国才一晚上都在家里,没有离开过。 如同一盆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如坠冰窟。 大家尽兴之后,罗薇娜他们回了家。 李安然依旧开始学习,今天难得一天没有锻炼,似乎总有些不得劲。他以为是因为没有锻炼引起的不适应,万万想不到,倪雅伦居然从一个非常角度勘破了他的秘密。 没错,他就是那个黑衣蒙面人,那个以一己之力击杀八人的大侠。 赵国才其实在他们回家之前,已经通过车库的小门进了屋子。 与罗薇娜分别后,李安然是跑着回家的,后面倪雅伦和林家宝也只能跟着跑,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子里面少了一个人。 进屋之后,坐在书桌前读书的已经是赵国才了。 只是李安然换了装束以后准备出门,却意外接到了黄薇的电话。也就是这通电话,让倪雅伦也好,郑锦纶也罢,都被这通电话给迷惑了。 至于车辆,小区里面有的是车。李安然瞄准了几天没人的那家人的车,偷了车大明大方开出别墅区,路边车里负责监视的麦克和曾墩如都没有发现。 接下去的事情都很顺利。杀人之后,李安然冒雨回到小区,将车停到原位,擦去了所有痕迹,再通过小门溜了回去。 关灯后,赵国才原路退回,悄悄回到了罗家。 当晚,李安然行凶所穿的所有衣物鞋袜手套帽子口罩,都在地下室里被付之一炬,湮灭了所有能够指向他的证物。 真正的知情者只有林子扬他们四个人,而他们四个打配合,把马大哈罗薇娜都蒙在鼓里。 一场大雨,把本来很容易出现漏洞的行动,扼杀了所有被发现的可能,这也是倪雅伦哪怕感觉李安然是凶手,都无法锁定的根本原因。 因为证据是需要闭环的,哪怕你证明李安然没有不在场证据,又能如何?! 王伟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变动,手里的香烟袅袅,似乎一切都没什么波澜。股市没有什么太大起色,股指还是在一千一百点上下波动。 “嘟嘟嘟……”门被敲响了。 无所事事的韩立芳立刻跑过去开门,居然是李安然和王琪。 “咦?怎么大厅里面没有看到你们?”韩立芳惊喜问。 王琪从背后拿出来一盒冰激凌,笑嘻嘻道:“我们故意从边门进来的,赶紧吃,一会要化了。” 韩立芳偷眼去看师傅,见王伟杰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伸手接过,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伸手用手指碰碰王琪的手背,却被王琪反手握住,顿时就羞红了脸。 李安然全没有将这对狗男女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而是与迎来的王伟杰握了手,“王叔。” 又与其他五个操盘手打了招呼,然后跟着王伟杰到隔壁小房间里去了。 “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了?如果想买股票,我建议再观望一下。”王伟杰请李安然坐下后,自己亲手给他泡了茶。 跟进来的王琪和韩立芳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王伟杰有些奇怪,怎么形容呢?献媚,对,就是献媚。 “王叔,我想做空,加五倍杠杆,能不能帮我操作一下?” “做空?你准备做空哪只股票?”做空这种操作对王伟杰来说一点都不稀奇,他就是香江几个有名做空高手之一。 所谓做空,就是看衰股票,然后从证券公司和银行拆借股票,只要支付一定的保证金就可以拆借到更多的股票,然后高位卖出,这叫小成本撬动大资金。 等股票下跌,再买回拆借数量相同的股票,之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哪几只股票现在涨的最凶就买哪几只。半年期合约,十一月交割。” 王伟杰咂咂嘴,很想给这家伙一记爆栗子。这不是瞎搞吗?虽然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房地产萎靡,小银行也倒闭了几家,股市指数一直盘恒一千一百点上下,全没有前几年一路上扬的气势。前几年,那是只要买到股票就是赚钱的,现在这个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内地官媒最近也频频发出示好的消息,所有人都对两国谈判有了新的期望,不像过去那么悲观了,这就是利好啊,你特么做空? “安然,既然我接了你的合约,有些话我要和你讲清楚……”王伟杰将股票形势详细说了,而且都有数据支撑,说服力是很强的。 正文 第121章 做空 没想到的是,任凭王伟杰口吐莲花,掏心掏肺,最后李安然就是一句话,“我要做空。” 一旁韩立芳顿时觉得手里的冰激凌不香了,前几天赚了将近一万块,把她高兴坏了。虽然比起其他几个操盘手的收入,这一万块真的是小意思。可架不住是她从业两年来第一次拿到佣金啊,而且一炮打响,这就是好兆头,预示着她将在金融界的大路上开始狂奔。 如今金猪爸爸执意要做空股票,万一输了,不但没钱赚,作为操盘手的她,也要赔钱的。而且五倍杠杆,也就是一个亿,搞不好这一万块都不够赔的。 哀怨的眼神盯了李安然好久,金主爸爸仿佛把她当作空气,只好悄悄伸手去拉王琪的衣袖。 王琪会意,想着要劝劝李安然,不料李安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吧,就这笔操作我们单独写个协议。赢了,该付的佣金一分不少。输了,一分钱不扣。” 王伟杰无奈,“协议本来就是要签的,毕竟做空风险太大,有些事还是事先规定好。如果你执意要做空,那么杠杆少加一点,或者做个对冲……” “王叔,可能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做事就是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绝。五倍杠杆,半年合约,至于做空哪些股票,你可以推荐。” 王立伟不由暗暗打了一个寒颤,面对眼前这个斯文平和的年轻人,他就忍不住要去想潇洒哥八人被杀案。 心一横,他也没有胆子再劝了,“行,我这就去写合约。至于做空哪几只股票,我还要去筛选一下。证券公司和银行那里我也要去探探底,争取最大利益。” 他是着名操盘手,和香江几乎所有金融公司和银行都熟络。一个亿听起来很吓人,可在他这个层面,洒洒水而已。 王立伟的动作很快,仅仅三天不到时间,所有股票都已经借到手里。剩下的就是他这个操盘手的事情,如何压制股票继续上涨,伺机打压股价,还要与护盘的资金鏖战。 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子弹太少,就一个亿,其实对香江股市来说,只是很小很小的一股力量,这就要考验王立伟这个超级操盘手的功力了。 王立伟还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没想到李安然就一句话,“全部抛掉,然后等我通知。” 王立伟仿佛一拳打在空气里,浑身力气没地用。早知道李安然炒股动作这么粗糙,他起什么劲呢?交给韩立芳操作好了,傻子都能做的。 有人敲门,李安然刚洗好澡,赶紧一面穿衣服一面喊,“来了,来了。” 开门后,却是倪雅伦顶着黑眼圈站在门口。 “倪警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倪雅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阳光的男孩,怎么都没法跟那个连杀八人的黑衣蒙面杀手重合到一起。 “一会我们就要回警局了,以后对你的监视也撤销了。” 李安然露出一脸疑惑,“怎么了?是找到证据了还是撑不下去了?老实说,这段日子知道你们一直在外面守护,我每天都睡得很香……怎么说撤就撤了呢?” 倪雅伦不理他的调侃,而是朝屋里看看,“能不能去你的书房看看?” “当然可以。”说着让开身体,眼睛却看向外面,只见倪雅伦的车停在前面一栋别墅前,于是朝车里招手打了个招呼。 倪雅伦跟着李安然进了书房,摸索着桌面,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去。这个位置她太熟悉了,因为李安然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在这里看书做功课。转头看向窗外,越过围墙,后面那条马路上停放的车子历历在目。而他们这几个月来,就一直混在那两排车里监视这扇窗户的。 “我知道潇洒哥是你杀的,所以你说得对,的确给了我一个大大惊喜。嗯,应该说是惊吓。”倪雅伦收回目光,转而凝视李安然的脸,“我一直想不通,八个从街头厮杀出来的人,怎么就被你轻易给杀了?难道你的武功真的和小说里面写的那样厉害?” 李安然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脸色很是平静,“我的武功对付两三个没问题,多了也不行。” 倪雅伦轻蔑笑了,“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那一晚,坐在这里的恐怕是那个叫赵国才的保镖吧?也是,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相互掩护也是应当的。” 李安然微微皱眉,“我虽然没有学过法律,但是你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诱供嫌疑?没有证据就胡乱指摘,算不算污蔑造谣?你是警务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 “你这算恫吓警务人员吗?”倪雅伦微笑反驳,然后轻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潇洒哥本就是个人渣,他死不死,死在谁手里,那是重案组郑锦纶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我只想知道谁给你的那些武器,运输渠道是谁?” 不等李安然说话,她挥挥手,“我接了新案子,所以必须要赶回去破案。不过你也不要大意,也许我会随时随地回来的,保持你的警惕哦。” 伸出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指李安然,转身潇洒下楼去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李安然靠近窗户,看到倪雅伦匆匆出去,钻进了轿车。眼见车子消失在弯角,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我杀的,你又能怎样?” 自从干掉王志明以后,他对杀人这件事就没有了心理负担,何况杀的是八个人渣。 不过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手了,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安然漠然站了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学习了。 尖东一栋大厦的办公室里,廖主任嘿嘿笑着朝黄秋平打招呼,“老黄,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来叨扰你。” 黄秋平手指指指他,笑骂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算了,别装腔作势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廖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是来找你化缘的,上面资金这次又要晚几日,我这里有事着急用钱,这不来找你帮忙了吗?” 黄秋平一听,头就痛了,“要多少?” “二十万,一个月后保证归还。” “滚蛋,我手里只有七万多,还是问李安然……”黄秋平说到这里,忽然明悟,“你和他不是认识吗?自个去借啊。” 廖主任全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这不是你家丫头面子大吗?借十万是借,借三十万也是借,一事不烦二主呗。” 黄秋平被他这话说得简直是无语,自家丫头和李安然的关系也就比认识稍微近一些,十万块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再去借二十万,不说闺女愿不愿意,自己这张老脸放哪里去? 可廖主任工作的特殊性他很清楚,说不定这钱就是救命钱,拖不得的。如果老廖不是走投无路了,他是绝不会朝自己轻易开口。 想到这里,黄秋平咬咬牙,“明天给你回音。” 廖主任没想到黄秋平答应得如此痛快,虽然钱不一定能借到,但是这份情谊……老廖眼睛微微发涩,由衷说了句,“谢了。” 黄秋平就见不得他这样,一咬牙,拎起电话打了出去。“薇薇啊,你廖叔叔这里着急用钱,你看……” 黄薇脑子嗡地一声,“爸,这刚借了人家十万才多久啊?” “薇薇啊,廖叔叔的工作性质你是清楚的,说穿了,这是救命钱。你跟他说,下个月就还他,算利息都行。” “……要借多少?” “二十万。如果廖叔叔这里一时半会还不上,咱们公司下个月有钱进来,我来还。” “好吧,我明天去试试。” “薇薇啊,你廖叔叔在公司等着呢,最好你现在就去要个准信。” 黄薇简直无语,但是她晓得事情轻重缓急。廖主任的事情争分夺秒都是轻的,正如父亲说的那样,晚一分钟,说不定就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正文 第122章 借钱 倪雅伦走后,李安然反而无心读书了。也许每天看一眼大路上的汽车也成了一个习惯,习惯一旦打破,反而浑身不舒服。这叫什么?是不是叫贱? 掏出烟盒,准备点上一支,就看到黄薇匆匆朝这里走来,想必是来找自己的,于是赶紧下楼去开门。 黄薇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厅口等候了,不由惊异,“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在楼上窗口抽烟,正好看到。进来坐……”李安然引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想喝什么?” 黄鹂赶紧摇手,肚子里面组织着话语,想着怎么开口更合适。 李安然看着她有些慌乱为难的神色,心里有所感悟,就问,“缺钱了?要多少你说就是。” 黄薇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廖叔叔想借二十万救急,下个月就还你。” 李安然有些诧异,连廖主任这样的特殊部门都缺钱缺成这样了?区区二十万而已,居然劳驾他这么大主任开口借,可见国内外汇压力有多大了。 黄薇见他沉默,心里也是一慌。说来她也理解,借钱这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谁遇到不头痛啊。 李安然转眼见到黄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暗骂自己不着调,赶紧说,“明天让廖叔叔派人跟我去银行取钱吧。” “啊?哦,好的。”黄薇差一点哭出来,不是委屈,而是如释重负。 李安然啧啧了两声,“不过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国内外汇这么紧张,对你们的生意工作影响都太大了。我出个主意,你听听看。” 黄薇稳住心神,摆出仔细聆听的样子。“你说。” 李安然将自己做空香江股市的事情说了,反正他已经拆借到了足够的股票,而且都已经抛了,现在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也无所谓了。 “你们和国内去借钱,我找人给你们加杠杆,半年后你们就可以赚一笔,这样资金状况也能缓解好多了。” “我……能知道可以赚多少吗?” “投一百万加五倍杠杆算,半年后去掉所有成本,至少纯赚一百万以上。” “什么?”黄薇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百万以上?你……这是真的?” “真的。不过动作要快,最晚不要超过下个月。” 黄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李家门,此刻她才知道计划书最终目的是什么,原来是要做空香江股市。她对什么做空其实不理解的,但是能赚多少钱她听清楚了。 回到家,黄妈妈和她说话都敷衍了事,急匆匆上了楼,拿起父亲桌上的电话,就给公司打了过去。 黄秋平听女儿说完,脑子里面也是嗡嗡乱响。李安然终于把计划说出来了,原来就是为了做空香江股市。可为什么要内地官媒发出利好的消息呢?这不是反其道而行了吗? 跟廖主任把事情说了,廖主任也是一脸懵逼。 不要看他在暗黑战线上呼风唤雨,对金融他也是狗屁不通,什么做空做多的,他哪里懂这个啊。不过他同样听懂了数字,那就是可以赚多少钱。 两个人目光对视,好久,黄秋平才咬牙问,“老廖,你说这小子说话有谱没谱?” “没谱他作死投一个亿?活腻了?” “那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老廖的手抓了放,放了抓,最后起身打了个电话出去,“韩满的事情结束没有?结束了?老赵,立刻解除他所有公职,马上办理退伍手续,明天就让他来香江报到。” “啊?我没疯,是特么李家那小子要疯。对,不管了,老子要被钱逼死了,要疯一起疯,要死一块死,就这样吧。” 撂下电话,黄秋平已经听懂了,重重点头,“我就信他这一回,万一输了,老子打断他的腿。” 黄秋平一个电话打到老爷子那里,老爷子也懵,因为他也不懂金融啊。别看他贵为龙国最顶级的领导人,他又不是万能的。论带兵打仗,他这辈子还没有服过谁。论金融,这群老头子里面,有一个算一个,估计就没有几个懂的。 老爷子不敢怠慢,也打了个电话出去,接电话的是经济改革委员会郭副主任,“是这小子?我认识,原来准备培养他做经济改革试点的,结果老赵老廖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把人弄香江去了。我明白了,今晚就组织人手研究,明天一早和您汇报,好的,好的,再见。” 李安然不知道他的一番话,把龙国弄得鸡飞狗跳的。国内最顶级的那些个经济学家们不顾年老体弱,半夜里集中在一起,讨论做空香江股市的可行性。这尼玛如果他知道会这样,估计会凑几根鞋带上吊去球。多大点屁事,至于吗? 李安然洗漱完之后,一直在家里等廖主任派人来。 大概九点后,门铃被按响,开门一看,就愣住了。 “韩……韩满?” 一脸疲惫的韩满勉强挤出笑容,“能不能让我进去说话,有没有吃的,来一点垫垫肚子。” 李安然让开身体,等他进去,然后问陪着一起来的黄薇,“你们认识?” “是廖叔叔让我一大早去机场接的他。” 韩满进屋后,将手上拎着的旅行袋往地上一扔,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李安然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黄薇你早饭吃了吗?” 听黄薇说吃过了,李安然就去厨房下了两碗方便面。 本以为两碗足够了,没想到韩满稀里呼噜吃完后,问:“还有没有?再来一份。” 好家伙,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刚进厨房,听见门铃又响,黄薇去开了门,却是袁国华带了两个人来。 “你们早饭吃了没?”李安然客气问。 “没呢,烧啥好吃的?给我们也来一份。” 李安然将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扔,“干脆出去吃,家里就两包方便面了。” 五个人开车去了菜场旁边的饭店,敞开肚子胡吃海喝了一通,看看手表,快十点了。 “老韩,黄薇,你们在这等我,我和他们去一趟银行,完事回来找你们。” 二十万现金装进旅行袋里,袁国华开车把李安然送到饭店门口,就扬长而去。 李安然三人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去了旁边的服装市场,给韩满买了几件换洗衣服。黄薇看中了一条裙子,李安然二话不说也给买了。 李安然并没有问韩满的来意,当他风尘仆仆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当初保护罗家母女的任务本来是韩满的,后来怎么会变成童悦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安然都没问。公家的事情少打听,何况涉及皇城保镖。赵部长怎么安排,他就怎么配合。 韩满去洗澡了,黄薇这才忧心忡忡说,“安然,我爸他们去内地借钱了,你这里有多少把握,能透个底吗?” 李安然一脸正经,“赚了算你们的,输了我赔。” 好了,这话都说绝了,再问就是对人的不尊重,黄薇适时闭嘴,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下个月文工团要到香江演出,孙团和你说了没有?” “说了,我婶说演出结束后,谷婉莹她们几个要参加舞蹈比赛,到时候可能先住我家里。” “住你家里?”黄薇捂着嘴笑,“那你岂不是进了女儿国了?艳福不浅呢。” “什么女儿国?不还有韩满吗?” 正好韩满洗好澡出来,闻言一愣,“什么还有我?”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上下打量,满意点头,“不错,这衣服穿着精神多了。老韩,你以后工资是我给你还是赵部长给你?” 韩满拿个饮料喝了一口,“我被解除公职了,今后只能靠你养我了。问一声,今后开我多少钱工资?” 李安然大喜过望,“真的跟我?我艹,你要多少?一万好不好,先一万吧,以后我赚钱了再往上加。” 饶是韩满镇定力再强大,此刻也特么被震撼了。 正文 第123章 皇城保镖的厉害 “快点,再快……”韩满随意挥舞着手里的短木棍,长棍与短棍之间的撞击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密集如骤雨急袭。 长棍的另一端是李安然,此刻他的脸一片潮红,脖颈青筋爆起,汗水已经将汗衫湿透,就是裤子,也只能看到裤脚部分是干燥的。 此刻李安然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有间断的危险,所以都不用脑子,将长棍使出了六合大枪的招数,虚刺两下,希望拉开与韩满之间的距离,好赢得片刻喘息之机。 韩满只是用右手短棍招架,左手短棍一直放在腰间,始终没有出击。他越是这样,李安然的心理越是崩溃,合着自己拼尽全力,人家活生生饶你你一只手啊。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的一瞬间,韩满一直未用的左手短棍突然挡住长棍,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近,右手木棍顺着长棍划出去。 李安然要是不想手指骨折,只能放弃长棍了。 随着长棍落地,李安然呐喊一声,“我艹啊……”颓然仰面躺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赵国才小声嘀咕。因为是地下室,赵国才声音很小,但是空旷的回音出卖了他。 韩满身上除了胸口和腋下有汗渍,其他地方都是干燥的。可想而知,李安然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韩满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李安然拉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旁边休息一会。”然后朝赵国才招手,“你来……” 几分钟后,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四人统统倒在地上,中间站立的韩满此刻宛如战神一般,身形是那么的伟岸。 当韩满的眼神移到罗薇娜身上,女孩花容失色拼命摇手,“我不打,我不行的。”随即躲到了黄薇身后。 李安然洗好澡出来,赤裸的上身全是乌青。“得给地下室铺一层软垫子,否则没有被你打死,摔也摔死了。” 罗薇娜满眼都是心疼,拿了棉花和红花油,“忍着点,我给你上药。” 一旁沙发上的黄薇眼皮都没有掀,只是专心看书。 不一会,林子扬四人也都洗好澡出来,好在他们没有像李安然这么惨,所以精神头还不错。 韩满起身拿起换洗衣服,“安然,要想进步,首先就要学会挨打,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等他进了浴室,罗薇娜朝浴室方向比了一个中指,低声嘟囔道,“能打很了不起吗?” 李安然遇到的第一个高手是王志明,可惜上了年纪,平日里也疏于练习,年轻时候再厉害,与李安然之间的搏斗水平差距在毫厘之间,最后丢了性命。 第二个是洪老伯,没法比,那是石头与大山的距离。李安然出手之前,洪老伯已经有了预判,攻出去就落到了陷阱里。这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差距了,所以李安然也不知道洪老伯的巅峰实力到底有多少。 第三个是洪涛,如果李安然要搏命,很难说鹿死谁手。但是平时切磋,李安然完败。主要还是输在力量上,洪涛的肌肉如同铁铸一般,李安然的力量压根干不动对方,所以败局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四个就是韩满。韩满的速度和力量是李安然今生仅见。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可快速和力量是一对矛盾体,而韩满将这对矛盾结合得非常完美。 李安然很想知道他与洪老伯之间谁更厉害。就他自身的感受来说,似乎洪老伯出手更加诡异难测,韩满的力量速度简直惊为天人,这两个人的对决,应该非常好看。 当韩满说他在部队里实力只是中上后,李安然就对那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部队充满了向往,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进去看一看,开开眼界。 上完药,李安然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很是舒服。穿上衣服后,罗薇娜又端来一个砂锅,“喝汤了,熬了几个小时呢。” 吴敏去厨房拿了碗,罗薇娜将汤分了。端给李安然的那碗里面汤少食材多,这小妮子明显太偏心。 喝完汤,没营养地聊了一会,罗薇娜才依依不舍告别。等韩满去了楼上,一直闷声不响的黄薇才说话,“我爸他们凑了二百万,接下去怎么操作?” 好家伙,二位这么大的官,费劲巴力的,也就凑了二百万。这事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吗?! “打到我账户上,后面我会找人操盘的。”李安然把自己的账户写了下来,“半年期,中间不能收回的,你要和他们说一声。” “嗯,知道了。”黄薇仔细收好纸条,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书房,习惯性朝外看去,已经找不到那辆熟悉的车子。看来倪雅伦没有说谎,他们是真的撤离了。 对于倪雅伦能够勘破他的计划,对他的刺激其实挺大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世上就没有完美的计划,只要人做,就一定有漏洞疏处。 “以后出手次数尽量少一些吧,否则就要应验了那句古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迟早要出事的。”李安然默默想着心事,随手翻开书,很快就沉浸到了学业中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香江进入五月的季节,过几天文工团大批人马就要来香江演出,到时候就能与婶婶孙慧清见面了。虽然一直有电话来往,可婶婶嫌电话费太贵,所以基本上都是长话短说,短话不说。 王琪邀请李安然去家里吃饭,见到韩立芳这个妮子,一直板着个脸。 李安然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又不对了,问王琪才知道,是因为股市一直在一千二百点上下波动,凭借王伟杰的本事,这段时间至少能赚个百分之五左右的,这不是让这丫头少赚钱了吗?好在也没有出现大幅上涨的事情,李安然这笔投资大不了就亏一点利息和手续费。 也许是被王琪这只舔狗感化,韩立芳的精神状态好了太多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在所有人精心呵护下,她自我心理调节下,几乎已经看不出那件案子对她带来的伤害。 这次邀请文工团演出的是香江电视台,电视台每年都会请一些域外文艺团体来香江演出。湾岛,内地,本子国等各种团体都会来参加这场盛会。 这次湾岛有十几个着名歌星过来,一多半都是女歌手。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唱甜蜜蜜的郑丽筠,现在是如日中天,红透整个东南亚。 内地文工团比较综合,男女歌手,舞蹈,魔术,乐队等都有。但是论名气,文工团这些大神们只是在内地家喻户晓,内地之外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这次龙国海市越剧团也来了,据说还问其他越剧团借了演员,演出阵容很是强大。 本子国来的是东京交响乐团,由世界级指挥秋山领衔,是所有外来团体世界知名度最高的。 这些团体都下榻在电视台旁边的酒店里,演出剧场就在隔壁,与酒店的后门是通的,这样一来,演出人员去剧场,就不用出酒店,安全有保障。 电视台的摄影棚也在附近,距离也就一百多米。 李安然和黄薇从出租车上下来,进了酒店大堂就看见旁边排着两个桌子,上面写着电视台接待处。 “小姐,我想找一下龙国文工团孙慧清女士。” 接待处的女孩抬头看到问话的是李安然,不由捂住嘴,“哇,是李先生啊。” 李安然心里很郁闷,戴着墨镜口罩你都能认出来? 他哪里知道电视直播那天女孩也在现场,只不过她是勤务人员,所以只能在台下而已。其实女孩并没有认出李安然,只是一口僵硬的香江话出卖了他。 女孩见他有些尬住,心思敏锐的她立刻了解到他此刻的心情,毕竟戴上口罩就是不想被人家认出的意思啊。 “我打电话上去,请稍等。”女孩跑到旁边,打了电话上去。 不一会,孙慧清,文萱,卓雅,吴天,谷婉莹,张静怡等人都下来了,大厅里顿时都充满欢欣笑语。 “婶,想我没?”李安然摘下口罩迎上去。 孙慧清拉住他的胳膊上下看了一圈,这才放心笑了,“还行,居然长肉了,说明在这里日子过挺好。”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好久不见,倒是忽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走,我带你们去我看看我的新房子,中午就在家吃。” 正文 第124章 dancing with your ghost 酒店到浅水湾还是比较远的,而且要过海底隧道。如果不堵车二十分钟,堵车的话就不知道了。孙慧清听到这个情况,索性打电话给带队的副团长,交待明天晚上再回来。 一行人坐着三辆出租车,花了半个小时到了浅水湾住处。 一下车,姑娘们就开始叽叽喳喳兴奋起来。本来京师人就很少看到海,对海的印象都来自书本里的描述。如今面对真实的大海,她们都看痴了。海风吹拂,清新的空气中带一丝凉意,沁人心扉,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李安然的房子在半山腰上,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正应了那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此美景,让她们如何不喜出望外?! 罗薇娜早准备了好多食物,虽然她不会烧饭,架不住她会买啊。露台成了自助餐厅,除了从餐厅送来的西餐美食,就是各色时令果蔬,还有好多果酒饮料。 客人来了以后,她表现得很兴奋,很殷勤。跑上跑下的,竭力照顾好每一个客人。特别是对孙慧清,简直是无微不至。 孙慧清感觉不太对,假结婚的事情她是知情者,而且京师方面已经开始准备消除他们结婚的所有痕迹,就等香江这里明确的消息。 可当事人,也是知情者罗薇娜的做派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现在的做派是以这房子的主人自居。特别是故意在她们面前差遣李安然做事,埋怨李安然怠慢了客人,这分明是妻子对丈夫的态度啊。 孙慧清借口上厕所,把李安然拉到楼下,问:“罗薇娜什么情况?” 李安然苦笑,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或许她感激我保护了她,错把感激当爱情了。” 孙慧清叹气,“安然啊,她糊涂你脑子要清楚。我们家和罗家之间说穿了就是上面安排的任务,你可别假戏真做。” “现在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解除婚约。放心吧,这事我会有计划的。” 孙慧清默然,似乎有一些不忍,最后说:“做事柔和点,别伤了人家的心。她们母女其实都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吧。” 两人上楼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下面楼梯转弯的地方,有人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姨,你冷不冷?我给您拿件披巾去?”他们刚上露台,罗薇娜就跳着脚跑过来,一把搂住孙慧清的胳膊。 孙慧清立刻换上笑脸,由着她把自己拉到栏杆处,看着远处碧蓝的大海,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浑身通透。 没有人注意到文萱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情绪极为高涨,本来就是个开朗的性子,今天更是果酒不离手。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罗薇娜陪着孙慧清,卓雅去逛街购物,文萱,谷婉莹等人留下练歌练舞。 文萱的音域本来就宽广,在露台上,阳光照耀下,在阵阵波涛的伴奏中彻底爆发。特别是高音部分,婉转丝滑,与前世那些国家队歌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接连唱了几首歌,惹得李安然的兴致也被吊了起来,跟着唱了莎莎.阿莱克斯.斯隆的《dancingwithyourghost》。 文萱听了,很是喜欢,缠着黄薇把歌谱记录下来,然后她跟着学唱。按照她的功底,将这首歌毫无瑕疵唱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李安然就是觉得差了一口气。 这首歌的风格其实很阴郁,描述的是一个失恋女孩的心声。其特点就是歌声婉转吟唱,仿佛一个女孩在夜深人静时候自艾自怨,对着水中的倒影喃喃自语。且不管旋律和歌词如何,这首歌动人心扉的是歌曲本身表达的情绪,而不是歌唱技巧。 文萱的问题在于一直把握不住情感,她的声音质感和技巧都是满分,但是缺乏情感阅历,做不到与歌曲产生共鸣,这就很要命 二十三岁的文萱,居然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白纸一张,压根无法体会失恋的绝望,也就无法将歌曲的灵魂准确传递出去,听众产生不了共鸣,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李安然忽然想到了他过去夜晚在小河边唱同桌的你,唱到泪流满面的事情。不是他对同桌有什么眷恋,而是那个气氛烘托到了这个份上,自然而然与歌曲产生了灵魂羁绊。 “走,去地下室。” 在地下室里,李安然没有开灯,搬来一张椅子,面对空荡荡的墙壁,然后独留她一个人,在里面反复吟唱。 果然,当她内心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时候,当她不再往歌声里添加所谓技巧的时候,地下室逼仄空间压迫感,使得她的歌声不再肆意妄为,而是收敛着逐步向外释放,与歌曲意境的适配度一下就上去了。 鼓掌,李安然被她的歌声感动到了。 让他意外的事,黄薇居然被感动到潸然泪下,最后声泪俱下,搞得李安然很是莫名其妙。 难道这首歌的魅力有这么厉害? 等孙慧清她们满载而归,坐下来听了文萱的歌,孙慧清立马拍板要去与导演商量,把文萱的这首歌做为压轴。 文工团前辈歌手的歌曲都是流传已久的老歌,好听是好听,但是香江听众对这类歌的接受度不是很高,所以孙慧清相信,文萱的歌曲绝对能点燃现场。 接下来的日子,李安然基本上没啥事,还是过着每天上课下课的规律生活,只不过晚上会带着文工团的人出去逛街,吃各种美食。 一周后的第一场演出即将开幕。 看第一场演出的基本上是关系户,赵船王,陈氏兄弟,罗夫人,李首富,霍大佬,鲍富豪等齐齐到场。李安然与黄鹂并排坐在后面,罗薇娜则陪着罗夫人坐在第二排。 这样的安排倒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李安然也好,罗夫人也罢,都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们下意识里,李罗联姻本就是假的。现在没有遗产继承问题了,自然就按照正常剧本走,有什么问题吗? 还特么真有。 香江富人圈其实也是个八卦圈,那些夫人小姐闲极无聊整日也都喜欢聊些有的没的。李安然和罗薇娜分头而坐,李安然身边出现了另一个极美的女子,彻底点燃了圈子里的八卦之火。 李安然和罗薇娜算是在战火中证明了他们的爱情,电视直播画面上二人温情款款的样子羡煞了所有人。 现在门不当户不对的弊病就出现了。李安然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说明二人的婚姻已经出现了问题。 赵船王与旁边的李首富相谈甚欢,最近他们有意联手进军金融产业,所以可聊的话题很多。 船王的女儿们频频回头看李安然,当她们看到黄鹂的极美容颜,再看到罗薇娜阴沉的小脸,顿时都恍然大悟。 “我说的吧,这李安然就是看上了罗家的财产。现在落空了,立马就变了嘴脸,呸,渣男。” “姐,娜娜以后怎么办啊?” “是啊,娜娜也蛮可怜的。罗夫人也是的,怎么会给娜娜找这样的男人。” “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要么钱要么色。”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内地的吧,怎么会来香江?” 船王的大女婿,二女婿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埋着头装乌龟,假装听不到妻子和小姨子们的窃窃私语,免得一会殃及池鱼。 罗薇娜的心在痛,如同刀割一样。当李安然坐到后排,母亲拉着她坐前面,她就知道这两个人就算没有商量好,已经是配合默契了。 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她整个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努力不会付之东流。 就当主持人邀请电视台老板上台讲话的当口,她忽然站起来,在母亲和众人诧异眼神里,转身走到了后排,然后眼睛直直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左手边是文工团另一位作曲家。 李安然还没怎么着,老头在旁边感觉浑身冒虚汗,正想起身让位子,李安然轻轻按住他,“我去找个空位。” 他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眼,只有最后两边角落里面有空位,于是就走了过去。 罗薇娜撅着嘴巴跟在后面,然后就靠着李安然身旁坐下,搂住了他的胳膊,头一歪,就靠在他肩膀上了。 这一幕落在很多人的眼睛里,心里都在惋惜。可惜了罗薇娜一腔痴情,却系在一个渣男身上。 正文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卓雅笑嘻嘻凑在黄鹂耳边悄语,“这小子拿你做伐,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要气也是罗小姐生气。”黄鹂的声音不小,旁边文工团的人都尖着耳朵呢,声音恰好入耳,纷纷低头,肩膀忍不住抽动。 卓雅见状也笑出声来,好一会才又在她耳边说:“以后离他远一点,这小子一双桃花眼,女人缘太好了。” 黄鹂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看上这个小屁孩?卓姨,我要是看上他,何至于我二十三了还找不到男朋友。” 卓雅拍拍她的手,转头去看表演,不再说话。 文工团的表演很精彩,博得了全场热烈掌声。特别是谷婉莹和吴天的昭君出塞的舞蹈片段,掌声延续了一分钟。 文萱上台演出了,第一首歌是《喜欢你》 乐声响起,李安然就觉得胳膊刺痛无比,原来是罗薇娜用手在掐他。 看看罗薇娜一脸的幽怨,李安然心里也是无可奈何,啥时候这姑娘变得如此彪悍了。 罗夫人虽然稳如泰山,没有任何表示,可心里怎么想,李安然用屁股都能想到。 所谓欲速而不达,罗薇娜越是做出一副不罢休的样子,罗夫人随后的手段就越厉害。所谓棒打鸳鸯,真的要挥起大棒来,估计罗薇娜也难以抗住。 文萱的香江语是有瑕疵的,但是不妨碍观众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第一段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打破惯例鼓掌,直到第二段开始才停手。 第二首是《dancingwithyourghosts》文萱略带忧伤的声音起始,就紧紧抓住了听众的心。 他们中很多人的英语都不错,所以听着这一句句扎心的歌词,略带含糊的口齿发音,让一种自爱自怜,得不到,又舍不得的忧伤,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文萱望着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的刺痛怎么都无法遏制,随着那句“你为何要离开我,我依旧是你的女孩”,她的眼泪模糊了视野,声音也出现了波动,甚至歌曲完整度也被哽咽破坏。 抱着李安然胳膊的手在微微用力,罗薇娜此刻的心情与歌曲表达的意境何其相似,在如泣如诉的歌声里,忍不住泪洒衣襟。 “我该如何,如何再爱上某人。 我该怎样,怎样再敞开心扉。 我彻夜难眠,骗自己一切都好。 骗自己你在这里只是难以看到我。 放起唱片,等着听到我们的歌。 夜幕降临,我便独自翩翩起舞。 每当此刻,就好似与你的灵魂共舞,孑然一人也要坐在你身边。” 音乐停止,那一声声吟唱似乎还在剧场上空缭绕不散。 全场安静,看着台上的美丽女孩满脸泪光,看着她软软蹲下,看着她把头埋在臂弯里。 寂静,可怕的寂静。 人们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 久封的记忆深处,那个人的音貌已经模糊,此刻正慢慢走了出来,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 揪心的刺痛感折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以为早已痊愈的伤口再一次被猛地撕开,好疼。 陡然,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两个……逐一清醒的人们开始鼓掌。 有人站了起来,紧跟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他们眼中的泪水,把剧场塞得满满的,久久不散。 李安然茫然,看着眼前全体起立鼓掌的人们,看着他们伸手抹去泪水,看着台上泣不成声的文萱,他的心此刻是空荡荡的。 身边的女孩哭得压抑,哭得哽咽,手臂被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是我错了吗? 这场歌舞盛宴是电视台直播的,文萱的歌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第二天,香江轰动了。所有的报纸头版头条都刊登了文萱含泪演唱的照片,他们几乎用尽了华美词汇去赞美,努力诠释歌曲带来的冲击力。 有的说是纪念逝去的爱情,有说是纪念过去的所有。 总之,这首歌是对所有人记忆深处那个人的追思和惦念。 文工团门口被记者们挤的水泄不通,电视台高层不得不出面邀请文萱参加记者招待会。 所有记者惊讶发现,这首歌的作者居然就是那个李安然,当所有人寻找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失踪了。 是的,李安然躲了起来,躲在家里不敢露面。好在知道他住所的也就是文工团这些人,所以记者一时半会还不会来住所骚扰他。 电视里,文萱的表情很平静,静静坐在台上,旁边是孙慧清作为陪伴。 主持人保罗站在台上,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很高兴能邀请到龙国殿堂级文艺团体到我们香江演出,他们为我们奉上了有史以来最为精彩的演出,对此我们表示感谢。” 顿了一下,对着台上的孙慧清和文萱微微躬身致意,然后继续说,“各家媒体有太多问题要问,所以我们举办了这场记者招待会。因为时间问题,各位可以提十个问题。” 所有记者都在拼命举手,长枪大炮发出的闪光让文萱忍不住低下眼帘。 “香江新闻提问。”保罗指着香江报纸销量最大的媒体,让他们提问。 “请问文小姐,你的歌曲中那个人是谁?现在他在哪里?” 孙慧清脸色平静,她们早就料到记者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也都准备好了答案。 文萱微微欠身,对着话筒说:“歌曲作者思念谁我不知道,在我心里纪念的是我天堂上的父亲。” 那个记者连忙说:“对不起,谢谢。” 保罗指着另一个记者,“你提问。” 记者站起来,“请问文小姐,您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是谁?” 孙慧清微微松了一口气,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标准答案都准备好了,照着答案回答就是了。没想到文萱却迟迟不说话,孙慧清心里一紧,伸脚踢踢她,示意她按照答案讲。 台下的记者们可都是人精,发现了文萱的异样,一个个开始兴奋起来。 好久,文萱才开口,“有,就是这首歌的作者李安然,我爱他。” “轰……”在场的记者们差点就跳了起来,这新闻可就厉害了。 孙慧清没想到文萱会这样回答问题,顿时就急了,可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时间呆住。 “李先生与罗小姐已经结为夫妻,你这样表白的意义何在呢?”有记者不顾保罗的阻拦,大声把问题问了出来。 其实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所以现场马上就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有婚姻。我爱他,与他无关。”文萱说完,起身鞠了一躬,然后扭头就走了。 记者大乱,蜂拥而上,十几个保安拼命拦住,帽子都被疯狂的记者们给戳掉了。 “请问李安然先生知道你爱他吗?” “请问您如何面对他的婚姻?” “文小姐,李安然先生会离婚吗?” 乱哄哄的记者,乱糟糟的问题。随着文萱和孙慧清的退场,消失不见,记者们如忽然想起什么,又乱哄哄往外跑。 头条新闻到手了。 在走廊里,文萱返身抱住孙慧清,放声大哭起来。孙慧清的心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不怎么交集的人,什么时候有了感情问题了? 李安然把脸深深埋在手里,打死他都想不到文萱会这样回答。现在好了,也不用其他计划,可以直接宣告天下,罗李两家的婚约可以取消了。 果然,罗夫人在看完电视后,直接走到门口,对着堵门的记者大声宣布,“从此刻起,我女儿与李安然的婚约取消。好在他们只是订婚,不会影响他们未来寻找各自的幸福。” 文萱递上了刀把,罗夫人欣然笑纳,一刀斩断了罗李两家的纽带。罗夫人对此毫无愧疚,原本就是计划好的,只不过中间出现了文萱这个变数。 二楼,罗薇娜瘫软在地上,看着母亲与记者隔门对话。 当文萱在电视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母亲接下来会做什么。 “妈,李安然,你们开心了?你们满意了?”罗薇娜放声大哭,哪怕她这几天一直想着力挽狂澜,哪怕昨晚演出时候她就感觉天要塌了,她还抱着一丝侥幸。 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她就被打入了地狱。此刻她才明白,只有她才是输家,输的彻彻底底。 正文 第126章 实战特训 最近香江唯一两场热闹,全部与李安然这人有关。 四十一个国际雇佣兵袭击了李安然,结果反被击杀,落得个全军覆没。 电视上,李安然揭穿了遗产案的幕后黑手罗家豪,逼得罗家豪远遁,罗家母女顺利接手罗氏集团。 一首歌轰动全香江,词曲作者居然就是杀人在弹指一挥间的李安然。 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把李安然的名声彻底散了出去,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有报纸就这么评价,有的人因为一首诗而流芳百世。有的人因为一件事,遗臭万年。李安然因为一句话,从此李郎天下知。 有情感电台在分析,李安然与罗薇娜,文萱,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到底谁触碰了道德底线。 有听众说李安然是个渣男,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如果他能本本分分做人,文萱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这样的话呢。 有听众不同意这个观点,自古英雄出少年,李安然被人仰慕喜爱都是源于他的才华,他本身有错吗? 不过大家一致的观点就是为罗薇娜可惜,这场风波中,最无辜的就是她。 这句话成了一个梗,有电视台综艺节目就调侃: 我爱你,与你唱歌烂无关。 我爱你,与你太笨无关。 而大多数人对文萱的态度更多是同情,是佩服。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又是女性思想解放斗争蓬勃发展的年代,敢于在大众面前表达自己情感的文萱,无疑成了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龙国文工团的演出场场爆满,票价从三十块直接被炒到了六百多,前排位置更是要三千块一张票。不管他们是抱着看热闹吃瓜心态,还是有着其他目的,文萱的歌声就值回票价了。 文萱的歌曲被电视台,广播台反复播放,点播率远超第二名歌手。 音乐公司为了签约文萱,相互之间打破了头。电视台更是找了孙慧清无数次,希望能够与文萱面谈签约事宜,均被孙慧清找了借口拦住了。 由于记者在学校门口蹲守,李安然不得不请假在家,闭门不出。好在交换生管理本来就松懈,老师也是秉承不闯祸就是好学生的立场,学校给了两周病假,好让李安然避避风头,也让那些记者死了心。那么多人天天堵在学校里,极其影响学校正常运行的。 文萱的突然表白毫无征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次社会影响绝对不比上次电视直播小,各路记者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到处寻找李安然的踪迹。 韩满朝外面看了几眼,路上车来车往,还算正常。只是有两辆车似乎不太正常,一直在小区门口逡巡。透过车窗玻璃,能看到里面架着摄像机,看来应该是记者。 李安然从楼上下来,见韩满躲在窗帘后面观察外面,不由长叹,“是不是有记者找上门来了?” 韩满回头笑笑,“外面路上有两辆车,似乎是记者。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过几天他们自然会走的。” 李安然摇摇头,“你是不知道记者的疯狂,看着吧,如果不想办法降低外界热度,搞不好半年里面我都出不了门的。” 虽然是皇城保镖,可韩满对付记者的经验几乎为零。李安然这么说,他也只能这样听着。 韩满刚要离开窗户,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猫步走到门后,贴着墙壁聆听外面的动静。 李安然知道这家伙耳朵非常好使,一定是有所发现,于是也做好了应急准备。 “叮铃铃铃……”门铃响了。 韩满透过猫眼看出去,原来是林子扬他们四个。 开了门,李安然见他们手里都提着行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询问,直接指指二楼,“你们去二楼自己挑房间。” 吴敏却说,“我住一楼。” 一楼有两间佣人房,韩满住了一间,吴敏则去了另一间。 等四人放好行李回到客厅,林子扬这才苦笑,“罗薇娜被禁足,罗夫人给了我们三个月的薪水,算是遣散费。” 李安然满不在乎说道,“没事,我这里正好也缺人,你们来了,倒是解决了的大问题。薪资待遇不便,罗夫人给你们多少,我照给。” 说实话,他们四个还真的舍不得这个工作,每月三千香江币,折合龙元也要一千,比内地普通工人高了二十倍了。李安然早就预料到有今天,所以早早和吴敏沟通过,让他们到自己这里来,所以才有今天四人投奔的故事。 五个人的团体,李安然没有刻意安排谁是领头的。不过林子扬四人都有自知之明,自觉不自觉就把韩满当做了头,谁让人家出身皇城,身手更是高深莫测呢。 “看我眼睛,动作可以欺骗,眼神做不了假……慢了……没吃饭啊,用力……收一点劲……” 地下室里,韩满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李安然终于挺不住,瘫软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林子扬赵国才过来,拖死狗一般把他拖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来。”韩满手里的短棍指向吴敏。 吴敏脸上全是红潮,汗水还在往下流淌。听到韩满招呼,也不怯阵,手中短棍舞了一个花,一个箭步上去,当头就是一棍。 韩满等棍子都要到达头顶,身子微侧,一个侧踹,吴敏当即就倒飞出去,捂着小腹跪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你来。”韩满手里短棍又指向潘跃龙。 学校批了两周假期,除了吴敏赵国才出去买过几次东西,其余时间他们都在地下室里接受韩满的特训。 说好听的叫特训,实际上就是挨打,从早打到晚。 这段时间,李安然才彻底领教了韩满恐怖实力。哪怕五人一起上,也就能僵持几分钟。 韩满从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总是在游走,他面前的敌人永远保持只有一个人。 “我可以面对面打败你们两到三人,但是被你们合围,必输无疑。所以武术最重要的是身形步伐,这也是龙国武术的精髓,典型代表就是八卦掌。” 韩满演示了一下八卦掌的步伐,“少林,武当,这些流派里都有以少打多的技艺,关键都在于步伐,大同小异。龙国武术极少直进直出,都是通过身法的变化,在攻击对手的同时也很好的保护自己。戚继光拳经三十二式里面说过,朝阳手,偏身防腿……” 其实韩满说的李安然都懂,六合拳也是极其讲究身形步法的流派,可韩满教授的不太一样,他的实战经验太丰富,战友敌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能够去芙存箐,直击核心。 龙国武术源远流长,为何到后来大多都成了花架子?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缺乏实战。过去在家苦练武艺,然后披挂上阵与与敌厮杀,在实战中提高自己的技艺。或者四处走镖,与土匪路霸厮杀,从而锻炼提升自己。 如今哪里还有这种机会?上街打架都要进局子。打死人赔命,打伤人赔钱,久而久之,得不到实战提升的武艺,慢慢都退化成了花架子。 香江黑帮能不能打?答案是能。任谁天天在打架斗殴中成长,不练武术,都可以成长为高手。 短短十几天的特训,不但李安然觉得自己对武术的认知上了很大一个台阶,就林子扬他们四个只是在部队里面学习的一些技艺,也有了极大提高。 特别是韩满教授他们在日常生活中锻炼的窍门,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比如炒菜抖动炒锅的动作,所谓熟能生巧,练久了,手腕的灵活度就是远超常人。比如玩刀的有一招叫换手刀,执刀的手被人控制,利用手腕或者手指的力度,将刀扔出去,另一只手接住给予敌人重创,这一手就需要灵活的腕力和指力。 李安然现在很是期望回到京师,找洪涛练练,检验一下自己进步了多少。 正文 第127章 跳楼 由于明天李安然还要返校读书,所以韩满没有再安排高强度训练,而是教他们匕首的运用。在实际对战中,除了最实用的短棍,那就是匕首了。 几个人围着韩满,听他讲解匕首的实际攻防要点,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子扬去开了门,没想到门口几人亮出了证件,“重案组郑锦纶,想和李安然先生面谈。” “等一下。”林子扬没有放他们进来,而是去地下室跟李安然汇报。 “重案组郑锦纶?我听说过这个人。”李安然拿起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让他们进来吧。” 林子扬去开了大门,李安然则在门厅口等候。 “重案组郑锦纶,李安然先生是吗?有一件案子需要您配合。” 自从倪雅伦离开后,李安然就做好了接受重案组的调查的心理准备。让他意外的是,过了那么久,重案组才找上门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时间越久,调查难度越高的道理吗?当然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侦破的案例也很多,李安然自然不会放松警惕。而且他本身就有破案经验,深知这个世上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只是没有遇到真正的破案高手而已。 李安然让吴敏给他们四人端来茶水和点心,摆出一副款待客人的架势,倒是让郑锦纶有些意外。 这就是心理学,老子把你当客人对待,你总不能想着在气势上压我一头吧?只要能做到平等平和对话,那么谈话中暴露破绽的几率就会大幅度减少。 “李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三月二十七号那天你的具体行踪,以及证明人。”郑锦纶的手下拿出一份口供记录表摊在桌子上,掏出笔摆出一副做记录的架势。 李安然斜眼看了一下那份表格,伸手笑道,“好,我一定如实配合,诸位先喝茶,我们慢慢聊。” 郑锦纶算是见多识广了,也是第一次如此客气的人,一时之间有些进退失据,愣了一下,才冷冷说道,“时间有限,还是工作要紧。” “好。”李安然正襟危坐,开始了他的讲述。 “三月二十七日早上六点三刻起床,洗漱完吃好早饭,七点十分出门坐公交巴士,大约八点零五分到学校。因为那时候是我一个人住,所以这段时间没有证明人。” “到下午四点放学,期间我的同学都能证明。” “放学后我去附近吃了晚饭,然后坐车回家。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没有证明人。” “五点半左右,我开始跑步,后来在树林里练武,一直到八点半不到结束,这段时间他们四个和罗薇娜小姐可以证明。”李安然指指林子扬他们,继续说,“后来我一直在家学习,十点睡觉。这段时间没有证明人。” 郑锦纶问,“李先生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李安然耸耸肩,“我的生活作息一直都是这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而且你们的同事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所以他们可以为我证明。” “那么这位先生,你能说说那天你的具体行踪吗?”郑锦纶忽然把矛头对准了赵国才。 “可以。”赵国才很坦然,将自己的行程说了一遍。 他是罗薇娜的保镖,自然作息与罗薇娜是几乎一致的。 早上送罗薇娜到中学读书,然后就守在学校门口,一直到罗薇娜放学回家。吃好晚饭后去海滩散步,然后罗薇娜与李安然练武,一直到八点多,他们保护罗薇娜回家,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证明人自然就是其他三个人,他们四个几乎形影不离,可以相互证明。 “罗夫人给他们发了遣散费,所以他们现在为我工作。”李安然也不等郑锦纶询问,就把林子扬他们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我听倪警官说潇洒哥被杀案是郑警官在负责,倪警官一直怀疑我就是那个黑衣蒙面杀手。我呢也读了一些法律书籍,知道一些办案程序,也晓得郑警官一定会来找我征询。我在这里表个态,我愿意全力配合郑警官的调查工作,也希望洗脱我身上莫须有的嫌疑罪名,一定做到言无不尽。” “来,请喝茶,这是内地正宗杭州龙井村出产的龙井,可不是市面上的冒牌货,我们边喝边聊。” 李安然的这番话,让几个警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他们倒是希望李安然百般抵赖,各种闪躲。如今他坦荡荡把话说了出来,笔录是好办了,可他们的侦察难度却上升了。 郑锦纶忽然也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人处事手段完全不是年轻人应该具备的,仿佛是一个上了年纪老于世故的家伙。 没错,李安然再怎么适应现在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可他前世五十多年练就的涵养深度,总是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和他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察觉,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郑锦纶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高手,自己这些浅显的笔录工作,可能完全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一时感觉意兴阑珊,勉强又问了一些问题,便草草结束了谈话。 李安然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因为笔录需要按指纹印,郑锦纶居然要求他们几个把所有的指纹都按了上去,这举动让李安然的内心十分不舒服。 倒不是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而是在警局留了底,将来做事需要提起一万个小心了,绝对不能留下哪怕半个指纹。 好在他也算是经验丰富之辈,上次去杀潇洒哥花胳膊时候,他是带了手套穿了鞋套的。 且不说李安然暗自警醒,林子扬四人的心里也很复杂。当他们从报纸电视里面得知案情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李安然干的。讲真,他们四个是有些佩服的。他们中任何一个去做这件事,绝对做不到这么漂亮,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除了吴敏,其他三人都参加过十多年前龙国与大白熊那场冲突的,都是见过血的人。以前都自诩高手,如今不要说韩满这样的变态,就这个李安然,也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了。 李安然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候,就被眼尖的记者看到了,一群人像闻到血味的鲨鱼群一样急吼吼围了上去。 “李先生,请问您对罗夫人退婚有话说嘛?” “李先生,您和文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能不能就说一句话,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多天了……” “李先生,您对将来有什么规划?” 在韩满,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四人的保护下,李安然低着头匆匆进了学校,记者们一直追到教室门口,如果不是韩满他们四个拼力堵门,估计记者们都会冲到教室里了。 “我艹,你现在可屌了,香江大学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王琪看着教室门口还在拼命提问的记者们,忍不住出声调侃。 同学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你和那个文小姐怎么认识的?哇,我好佩服她的勇敢。” “就是就是,她好帅的。可惜了罗家小姐,你们两个其实很配的。” “哎呀,罗夫人也是的,安然有没有出轨,人家喜欢他又不是他的错。” 李安然突然感觉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有一种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 于是,他拨开同学,一个旱地拔葱跳上课桌,然后朝窗外一跃而下。在同学们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啊……他跳楼了……” “李安然自杀了……” “天啊,他被逼死了……” 教室里的同学,包括挤在门口的记者,一时间统统被惊呆了。 正文 第128章 劳务输出 王琪的心被揪成了一团,他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如此决绝,一言不合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惊慌中,他拉开同学,探出窗外朝下看去,只见李安然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招呼出租车,然后钻进车消失不见了。 “我艹,这是三楼啊,他跳下去居然没事?”王琪整个人呆住,除了佩服就是后怕。 其实三楼跳下去也就七八米高,人肯定是摔不死的。可看这家伙跑步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这就很夸张了,要知道下面是水泥地啊! 吴敏在家打扫卫生,听到开门声,探头看,就见李安然一个人走了进来,身上衣服似乎有些脏。“咦?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学校里全是记者,我就逃回来了。”李安然脱掉衣服,反过来一看,后背有些破损了。 “呀,你背上怎么回事?”吴敏惊讶。 “我跳楼的时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磨的。帮我涂点药水,免得伤口化脓。” 吴敏从药箱里找出盐水,给李安然洗了伤口,然后涂了一些红药水。“没事,都是擦伤。” 李安然上楼换了件新衣服,刚下楼,韩满他们四个也回来了。 “老韩,收拾东西跟我回京师。老林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家,如果文工团那里要帮忙,你们几个伸把手。”李安然怕了,这地方那是半分钟都不能待了,回京师避避风头先。 五分钟后,电调的计程车就到了。 李安然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与韩满钻进车里,“机场,赶时间,谢谢。” 剧场后台,一个西装革履,戴着圆框金丝边眼镜的斯文中年人,拿出一份合同,“文小姐,我们公司给您的是最顶级的合同,与郑丽筠小姐是一模一样的。公司保证每年给您量身定做不少于两张专辑,演出费也是最高的……” 中年人用极为僵硬的国语解释合同条款,公司福利,以及各种承诺。 文萱默默听着,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一旁孙慧清倒是会时不时问一些问题,中年人也都一一做了解释。 “包括每年给文工团一万元的劳工费,我们公司负责报销。每年有两次探亲假期,来回差旅费全部由公司支付。” 坦率说,这家唱片公司的诚意的确很足了。要知道现在内地艺人的知名度远不及香江和湾岛明星,哪怕内地最顶尖的明星,到了香江也只有新人的待遇。而且香江比内地富裕,所以多多少少对内地是有优越感,对内地艺人的压迫情况是比较普遍存在的。 孙慧清听完中年人的解释,感觉条件已经非常好了,于是问旁边的林文杰律师,“林律师,您看合同条款有没有问题?” 林文杰律师是罗薇娜介绍给孙慧清的,原本是怕演出中出现纠纷,现在恰好唱片公司要与文萱签约,于是把他喊来了。 林文杰仔细看了合约,最后肯定道,“没问题,梁先生所说的各项待遇合同里面都有体现。不过这里也有几条惩罚性条款,我要跟你说一下……” 等林文杰说完,孙慧清的脸就板了下来。内地这时候合同法也刚通过,社会上压根都没怎么流行。孙慧清因为文工团经常出国商演,所以接触过合同。这个合同里面惩罚性条款太严厉了,而且合约一签就是十年,违约金更是高达一百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果签了这个合同,哪一天唱片公司不高兴了,随便找个错处就能雪藏你十年。孙慧清和李安然聊天时候听他说过外面是怎么控制艺人的,怎么在合同里面挖坑的,现在果然被她遇到了。 “不行,这几条我们有意见,必须要改。”孙慧清说话的时候腰杆子很硬,因为如何避坑,李安然跟她讲的清清楚楚,她可都记在脑子里呢。 谷婉莹和吴天在观众的掌声中致谢下台,到了更衣室,就看到有几个演员贴在办公室门口偷听,于是也悄悄走了过去,里面隐隐传来孙慧清的声音。 听了一会,两人悄悄把听得起劲的卓雅拉了出来,“卓姨,孙团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嗨,在帮文萱谈合同呢。这些个资本家,心眼贼得很,挖了好几个坑。好在孙团有见识,这不正和他们讨价还价嘛。” “团里允许文姐加入香江唱片公司?那她的编制怎么处理?”谷婉莹很关心,因为等她参加完舞蹈比赛,极有可能也会面临签约的问题。如果文萱能够顺利成行,那就意味着她也有这个机会了。 在他们的心目中,香江的确是个宛如天堂的地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晚上更是,处处霓虹,歌舞升平。 这里普通人的收入都要比内地高十几倍,物资更是丰富,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 可以这么说,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想着有机会留下来,哪怕收入少一点也心甘情愿。等赚几年钱,回到京师,房子,车子,票子,什么都有了。 这时候国内已经掀起了出国热,特别是海市这个与国外接触相对较多的城市。人们出国的途径主要就是几个,一个是嫁出去。姑娘们削尖脑袋要嫁给外国人,特别是阿美,本子这两个国家,嫁出去的女孩非常多。第二,是出国留学,很多人边读书边打工,然后留在国外工作。第三是投奔亲戚,主要是香江,湾岛这两个地方。第四是公派出国,留学或者考察。 但是如文萱这样在文工团留着编制,到香江工作的,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因为文萱在香江掀起的滔天巨浪,孙慧清接到了内地的电话,是受到批评的,为此她还担心回去就要接受处罚。于是她想起李安然说过钱教授背后的郭副主任,于是就将这事与钱教授说了。 最后的决定是同意文萱与香江唱片公司签约,不过要每年上缴一万元给文工团。这种形式就是后来的劳务输出模式,这个主意也是李安然出的。 国内不是缺外汇吗?劳务输出啊!除了可以赚取大量外汇,解决国内工作岗位不足问题,那些劳务工作者赚了钱,回到国内还要消费,提振市场经济,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李安然不知道他出的这个主意,后来有多大的影响。在他看来,龙国大批量劳务输出是在九十年代,事实证明是成功的,不就是提前了十年吗?路子总不会走歪的。 在剧场后台,历史上第一份劳务输出合同即将签署,也许这是应该被记录历史的事件。 天气越热,胡家饭馆的生意就越好。今天又是爆满,这还不是周末。周末生意更好,压根忙不过来。 郭玲燕送完菜出来,返身关上门,正要去厨房,却被一个人拦住。 只见这人头上戴着棒球帽,身上穿着黑色中山装,脸上戴着白色口罩,半夜里居然还戴着蛤蟆镜。 郭玲燕横跨一步让开路,结果这家伙竟然也跟着横跨,还是拦在面前。然后她再退回去,没料到这家伙也跟着退,来回两次,郭玲燕就明白了,这家伙故意的。 “哎,你什么意思啊?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啊?”郭玲燕是申江人,却天生是个辣椒妹,全无南方女人温婉贤良的样子。 没想到对方跟着“汪汪汪”叫了几声,郭玲燕这下子就整不会了。 仔细打量,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眼熟啊。 “玲燕,你干嘛呢?11号催菜了。” 郭玲燕回头,就看见胡明慧一路小跑,边跑边说,“快点,快点,客人都急了。” 眨眼就跑到他们身前,然后就愣住了,慢慢的,月光下白皙的脸庞居然渐渐红润起来。 莫名其妙的郭玲燕看到她的变化,突然心里一动,回头仔细看过,立刻大声叫起来,“原来是你个王八蛋啊,敢调戏老娘,我踢死你。” 说着就是一脚出去,被那人闪过,嘻嘻笑着,将口罩拉了下来,“好久不见,居然还是这么泼辣。” 正文 第129章 热土 香江掀起的巨浪滔天,内地却没有一点波澜,连浪花都没有一朵。 坐在一旁,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夜市,看着兄弟们忙碌的身影,在这片喧闹声中,李安然的心却无比宁静。 下了飞机后,李安然把韩满赶走了。在内地他不需要什么保镖,而且韩满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 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最近生活有些浮躁,他不喜欢这样。 “还是冰的。”胡明慧提过来两个热水瓶,里面装的可不是开水,而是散装啤酒。散装啤酒最近很流行,冰过后装在保温桶里,是夏天最好的消暑饮料,深受欢迎。 李安然接过热水瓶,拔掉塞子,直接就朝嘴里灌。一股清凉顺喉而下,内心的燥热瞬间就消散不见,爽透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去上学了?”胡明慧搬过来一个小方桌,然后在李安然身边坐下。 “回来处理一些事,过些日子就回去。”李安然回答。 “安然,尝尝我的手艺。”马涛端来一盘糖油粑粑放在方桌上,然后搓着手等在一旁,笑嘻嘻等着李安然的评价。 李安然用手去抓,却被胡明慧打了一巴掌,跑到旁边问曲颖要来一双筷子,“用这个,你也不怕烫着。” 糖油粑粑是湖南小吃,材料做法都很简单,就是糯米粉揉成团放油锅里炸,然后放在糖汁里面继续翻炒。 小心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嘴糖香,的确好吃。忍着烫,好容易吃完一块,李安然伸出大拇指,“好吃。你小子不是不会烧菜吗?这一手哪里学来的?” 马涛有些得意,指指旁边忙碌的曲颖,“她老家是长沙的。”曲颖听到这里的对话,忙里偷闲回头笑了一下。 胡家饭馆门口的摊位已经有二三十个了,夜幕降临后,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夜市,很多人都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只是为了品尝一下传说中的美食。 柳林局长为了保障这里的治安,特意安排了执勤点,所以这里也是京师夜晚最安全的小型集市。 “这里正好。”李安然由衷感叹。见惯了高楼大厦,西装革履,这里的烟火气,这里的温馨和每个人发自内心的愉悦,都是让李安然感觉到踏实,安心,随性,自然。 “张德彪他们几个呢?怎么今天没有来?”李安然问。 “去新店帮忙了,这几天刚开业,那里忙死了,缺大把人手,我姐就把他们几个叫去了。去帮忙的不止他们几个,还去了好多师范大学的,都是王芳的同学。”胡明慧有些兴奋,胡家饭馆新店包房营业面积冠绝京师,开业时候引起了极大轰动,京师晚报等媒体都用了很大的篇幅做了报道,搞得路人皆知其名,慕名而来的更是每晚排成长队。 虽然京师经济政策刚松动,已经能看到私营企业迸发出来的强大活力,设计师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农村推广土地承包后,农民手里的活钱多了,自然带动了市场的繁荣。企业的效益也因此节节攀高,工人的收入也相应提高。 但是这些变化还不够大,人们还没有明显感觉到生活质量的改变。春天的萌芽已经破土,未来的参天大树自然可期。 等小吃摊人群稍微少了一些,蓝瑜,马涛和诸天三人都抽空过来,陪着李安然喝酒聊天。 “听说香江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收入一个人顶我们十个人,是不是真的?”蓝瑜灌下一大口冰啤酒,脸上就有红晕了,这酒量……实在是太好了。 “差不多。” “我艹……这么高啊?”诸天的眼里全是羡慕。 李安然索性继续加码,“像你这样大学毕业后去找工作,月薪至少二千五香江币,差不多八百到九百龙元,厉害吧。”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包括旁边吃饭的家伙们,也都围了过来。 “如果我告诉你们,最好的发财机会在国内,你们信不信?”李安然这句话在后来二十多年里绝对没有人相信的,可是三十年后,很多人都信了。 有人卖了房子办理了出国手续,跑到国外从洗盘子开始,没日没夜劳作,最后开了餐馆做了老板,收入比外国普通人收入都高许多。三十年后怀揣一百多万美金回来探亲,才知道当年他卖掉的房子已经价值几千万了。谁赚钱?谁吃亏了? 看看当年出国的那些明星艺术家,哪一个混得比国内好?结果还不是回来想继续辉煌,结局就是昨日黄花,落得个边缘人的下场。 销售学里有个案例,两个卖皮鞋的跑去一个地方,当地人都习惯赤脚,不要说皮鞋了,布鞋都没人愿意穿。一个销售员跑回去了,认定这里没有市场前途。另一个则大喜过望,留下来推广。十年后,这里的很多人都喜欢上了皮鞋,节日里甚至还学着那个销售员西装革履。 所以这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没钱,只有少部分人赚大钱,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习惯趋利避害,看着眼前利益,缺乏长远目光。 作者本人就是实际案例。1997年劳务输出到新加坡,每个月收入上万元,而那时候国内大多数人才几百块钱。两年后回国探亲,当我听到一对初中生在讨论微软视窗软件时候,才惊醒自己的落伍,才感受到国内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我当即决定回国,找了一份销售工作。 之后的事情就不概述了,总之十年后新加坡同事回来,我们已经是两个收入层次的人了。 没错,此时此刻我们脚下的才是一片热土,才是造就亿万富翁的绝佳地方。 李安然的话当即遭受到群嘲,哪怕自己的好兄弟也面色讪讪,显然也不认同。疯了?一个月赚这里一年的工资,还说这里能发财?来来来,你告诉我钱在哪里? 李安然没有争辩,也没有看不起这些人,因为他没有资格。当年他也是其中一员,也是眼前一片迷茫。哪怕他后来自己创业发了财,也只是站在了风口上,他就是那头飞起来的猪而已。 龙国后来发展的高度让全世界惊讶,甚至引发了鹰国的全力打压。没有人知道这片热土在短短四十年里,就能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这个世界没有先知,哪怕那位公开说他对钱没有概念的首富,当年穷的只能吃泡面度日的时候,也要坚持下去。不是他有多么远见,而是别无退路,只能坚持罢了。 没有哪个英雄会造就时代,只有时代造就英雄。 “我信你。”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让周围嘲笑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不是他们认同这句话,而是出于对一个美貌女子自然而然的容忍。 “我相信你,只要好好干,我们的收入一定能超过香江的。” 胡明慧是真的相信,因为胡家饭馆一个月的纯收入就有几千块,新饭馆的收入至少会翻一倍不止,所以她相信。 蓝瑜三人也咂摸过味来,可不是嘛?他们现在每月都有一百多入账,要知道他们可是学生啊,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出来赚钱的。 如果张德彪在场,他也相信。因为那些个板爷,一个月的收入至少有上千块,比香江哪里低了? 李安然抬头看看夜空,这时候的京师的夜空繁星点点,北极星一目了然。几十年后那是看不到了,趁这机会,多看看吧。 正文 第130章 一个亿,还美金 李安然第二次走进这间办公室,上次在这里见到了韩满,不知道这次又能见到谁。 赵部长的态度与上一次显然有了天差地别,进来十多分钟了,只听到他在纸上写字发出的沙沙声,难得的咳嗽声,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李安然原本很是放松的心情,此刻也慢慢紧张起来。 这特么是下马威,说明这老头接下去就要收拾自己了。 将这段时间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先想到自己哪里出问题了。静心,静心,既然老头在办公室里单独谈话,说明事情不会特别严重。再说了,有李宁波在后面托底,哪怕事情严重,也有机会把它化小了。 他不断自我安慰着,然后就眼观鼻口观心,安静坐着,纹丝不动。 写字声音终于停止了,赵部长旋上钢笔帽,拿起茶杯想喝,却发现没水了。 李安然立刻起身去拿了热水瓶给续上,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赵部,我这回带来些古巴雪茄,要不您尝尝?” 赵部长没理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指指书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人都说做贼心虚,你镇定功夫倒是不错。” 李安然听着话头不对,连忙欠身说道,“安然绝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他还特意在党和国家三个字音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就是在外面做的那些对不起外人的事情不算数。 “哼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本子使馆安田龙介有来往?” 李安然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怎么如此隐秘的事情,赵部长怎么知道的。随即他就判断,一定有人泄密,而且就是天野浩成和葵奈美两个人之一。 “就见过一次,谈了一笔生意。”李安然没有立刻和盘托出,毕竟黄金的事情不太好解释,但的确不违法。关于地下埋藏金银归属法规现在还没有出台,那是1988年高法正式发布的,到现在还有五年时间呢。 “哦?什么生意?”赵部长眯着眼问。 “这个……”李安然假装为难,实际上脑子里面又把去年图书里看到的那些法律法规过滤了一遍,确定的确没有违法后,这才咬牙回答,“按理说是商业秘密,但是赵部要知道,我自然如实相告。” 赵部长哼了一声,“屁话真多,赶紧说吧。” “我手里有一批黄金抵押给富士银行了,安田龙介就是富士银行的代表,输出入银行代表处是担保人,代表是天野浩成。” “多少黄金?” “一百六十公斤。” “哪来的?”赵部长差点跳起来,打死他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数量。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地里挖出来的。” “呵呵呵呵,哪块地里长金子了?你倒是给我指点一下,最近缺钱得很,就靠你指点了。”赵部长冷笑连连,眼神却是凌厉至极。在他心里,李安然这就是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 “缺钱啊?行啊,我告诉你一个宝藏,保证你三十年也用不完。” 赵部长气急而笑,“哈哈哈,好好好,你若是告诉我三十年花不掉的宝藏,你的事我就不管了。否则……” 李安然没有被他的语言威胁,而是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四川彭山江口镇岷江水底有张献忠藏宝,童谣曰:龙牛对石虎,银子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赵部长看了,满眼疑惑,“张献忠的藏宝?” “当年张献忠撤离成都向川西逃窜,随船携带他转战五省劫掠来的财富,结果就在这段江面上被明将杨展用火攻突袭。张献忠无奈下令,将大部分金银沉没江里,趁乱逃脱。这个童谣,就是张献忠命令手下在此看护财宝留下的箴言。” “只要去江口镇,找到两岸的龙虎石刻,它们连线所对应的江底,就是张献忠当年沉船的藏宝地。” 赵部长见他说得有鼻有眼的,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书啊,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不就是黄金屋吗?人家童谣都说得很清楚了,这样还找不到藏宝,只是因为那些人太蠢了。” 其实也不是人家蠢,岷江水太深。 赵部长尤自不信,吧唧几下嘴,“你小子胡说八道一番,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安然项上人头,您老喜欢就拿去。”不怪李安然如此坚定,他可是去过现场的,亲眼看到了那个龙刻。 “有多少财宝?”赵部长信了,他是陕西人,打小听说过李自成藏宝的传说,也亲眼看到有人在长安郊区农田里挖出宝物来。关于张献忠藏宝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李安然既然说得这么清楚明白,态度又如此坚定,由不得他不信了。 “具体不清楚,几十条装满金银的船,价值无法估量。” “你去那边坐一下。”老头把李安然赶到沙发上,自己提起电话,“把任正生叫来,马上。” 不一会,任正生来了,见到房间里的李安然倒是愣了一下,没有别的废话,敬礼后问,“赵部,您找我?” 赵部长将李安然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将那张纸交给他,“立刻组织人手去江口镇调查,有结果立刻汇报。” “是。”任正生盯一眼李安然,看到他微微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好,黄金的事情我不追究,下面我们谈谈你和安田龙介之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间谍嘛,早就发现了。”李安然接口回答。 赵部长这下子眼珠子差点弹出来,“你知道?” 李安然将那间裁缝铺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什么不汇报?”赵部长真的有些生气了。 “汇报了又如何?把他抓起来?现在国家最要紧的是引进外资,那些苍蝇蚊子蟑螂不可避免也会进来。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的关注力还是放在经济上,至于这些蟑螂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赵部长忍不住一拍桌子,“你知道他们窃取情报后会对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既然都知道他们是间谍了,反向利用一下有什么不好?”李安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当即就怼了回去。“再说了,他们早就应该在公安的视线里了吧?我多这些事干嘛?” 赵部长还没有见过谁顶撞自己,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部,您也别生气。我跟您保证,只要好好利用他,未来十年内我给您赚来一个亿美金。” “一个亿,还美金?”赵部气急而笑,“哈哈哈哈,见过蛤蟆大喘气的,第一次见识这么能喘的。” “赵部,在您老面前可不敢胡说八道,我叔知道非打断我腿不可。这样吧,您能借到外汇不?有多少算多少,年底我给您翻倍,到时候就知道我是不是蛤蟆了。” 赵部猛然惊醒,好一会才问,“黄秋平借钱是给你的?” “黄秋平?谁啊?”李安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没听说过这名字啊。 “黄薇她爸。” “哦,那我知道了。”李安然一直叫他黄伯伯,还真不晓得他的名讳。“的确是的。” 赵部的脸色阴晴不定,想了好久,才问,“年底就能一倍?” “至少一倍,如果完不成,我在京师的财产您全拿去充公。” “滚蛋。”赵部长骂了一句,站起身在屋子里面走了好几圈,可见思想斗争多激烈。 对于李安然,赵部长是信任的。不说别的关系,李宁波是他从东北部队带出来的,走南闯北,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二人之间的关系即是上下级,更多的是师徒关系,信任度远超常人。 对于李安然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也知道这小子挺会折腾,是个赚钱的好手。既然黄秋平都能信任他,自己为何不能搏一下,赚钱了至少能缓解一下部里的资金压力不是吗? 这时候部队也好机关也罢,都没有开展第三产业的说法,所以要想下定这个决心是非常有风险的,也难怪赵部长犹豫不决。 当然了,部队开展第三产业的确减轻了部队资金压力,但是也带来了一些很不好的负面影响,后来还是被禁止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正文 第131章 童悦的卖身契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挪用公款的说法,但是让老头拿出本就捉襟见肘的外汇搏一把,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与黄秋平不一样,人家门路多,到处化缘借到了二百万香江币,折合龙币不过七十万而已,就这点钱,差点让黄秋平卖光了所有情面。 他出面去借,能借到二十万龙币,已经是极限了。少吧?老头就这点能力。多吧,二十万也解决不了大问题。 “赵部,您要是拿不出来钱来也不要紧,晚辈给您出个主意。” 赵部长眼睛一亮,“你说说看。” “把童悦给我,另外加五十个能打能杀的,我给您一百万香江币。” 李安然的话让老头吓了一跳,还在回味呢,李安然跟了一句,“每年一百万。” 李安然下注越大,老头心里越警惕,“你要这些人手做什么?” “将来我的生意会越来越大,作为外来人,我怕当地黑帮找我麻烦,所以需要人手保护我的生意。” “生意?你小子要做什么生意?” “现在还不知道,一切要等年底赚钱了才会计划。” 听到李安然再一次说到年底赚钱的事情,赵部长那个心痒难捱。也不能怪他,现在国家拨款本就不足,外汇更是难上加难。基层公安民警什么生活状态,他这个老大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社会治安情况非常不好,基层公安拿着勉强温饱的低薪,干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活计。每年汇总上来那长长一串牺牲名单,后面都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他没有能力提升基层民警的收入,可给烈士家属的抚恤金能不能提高一下,哪怕提高一百块也是好的啊。 “每年二百万,不还价。”也顾不得李宁波的面子了,老头也豁出脸皮不要,准备逮着李安然这只小绵羊下黑手薅羊毛了。 “每年给我五十人,二百万。”真当我是绵羊啊?我特么是有角的山羊好不好。 “太多了,我到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每年十个,二百万。” “成交,我现在立字据。”李安然的爽气,让老头有一种挫败感,到底不是商人啊,上当了。 老头眼珠一转,“童悦他们是廖主任的手下,我还要去和他商量,成不成的再说。” 李安然气结,这不是耍赖吗?可老头就耍赖了,你又能怎地? “每年二十个人,廖主任那里我也给一百万。” “成交。”老头分秒都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哎,你现在能做廖主任的主了?李安然顿时感觉就不好了。不过三百万能有这两位大佬做靠山,怎么算都是合算的。将来正华建设公司要大发展,有这个老头和廖主任背书,未来的路会宽很多。这么算来,三百万香江币,也就是一百万龙元,值得。 李安然离开后,赵部长呆坐半晌。此刻他对李安然是越来越欣赏了。且不说黄金的事情是否合法,这还要继续调查才知道。就他对童悦的态度,说明童林的牺牲在这小子心里打下了烙印,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小伙。 廖主任放下电话后,挠了挠下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有人白白送来二百万,还每年。人手多的是,国内最不缺的就是人。每年二十个人换三百万,怎么看都是李安然这小子失心疯了。 不过老赵说的也是,如果李安然困难,他们也不能把这事当真了。传出去两老头合伙薅人家一个二十岁小年轻的羊毛,好说不好听啊。 唉,都是钱闹的。 门敲响了,袁国华走了进来,“主任,本子那面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那边催了。” 我艹……廖主任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忍不住揉了两下,“让他们再坚持一下,等资金到了,立刻给他们转过去。” 袁国华的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来。 廖主任也假装没有看见,香江这里的资金也欠两个多月了,可又能怎么办呢? 三百万啊……童悦的卖身契能值三百万,不晓得袁国华能卖多少?要不要找时间去和那个小家伙聊聊,争取卖个好价钱。 “安然,瞧见没,千人作业的场面,是不是很壮观?”陈静一脸的意气风发。 现在红星钢铁厂家属楼工程正在打地基,十几台挖掘机和上千人同时作业的场面,的确有些意思。虽然在李安然眼里,这都是小场面,在这个年代,场面算是很宏大了。 “正式职工有多少?”李安然问。 “两百多了,其他的都是临时工。技术正式工我们有二十几个了,这也是进步吧?” 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看她,“也包括陈姐吗?” “嗨……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陈姐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拳,“放心吧,我早就辞职了,现在是正华建设公司全职员工。” 还不错,正华建设公司高层,现在有两位正式员工了。过两年吧,等公司发展再壮大些,也许蒋秉弘,李长江两人也会回心转意的。况且孙慧清还在文工团,总不能自己不做的事情,强求人家吧。 不远处一个职工连蹦带跳从工地上跑过来,跑近了,才看清是何小军。 “李哥。”何小军满脸喜色。 “你小子,现在怎么不住家里了?”李安然在他的藤条安全帽上拍了一巴掌。 “活太多,时间紧,住宿舍里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李哥,抽烟。”何小军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弹了一根出来。 李安然拿了,点上后说,“怎么学会抽烟了?” “我不抽,给师傅备的。”何小军腼腆笑着,将烟放进口袋里。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他师傅可是在我面前夸了他好几次。”一旁陈静夸奖道。 “也不要局限焊接,其他岗位也去锻炼锻炼。” 听了李安然的话,何小军还没什么,陈静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好家伙,这是要重点培养的意思啊。 “李哥,我先去干活了。” 李安然忍不住又伸手在他安全帽上打了一巴掌,“去吧,好好干。” “好嘞。” 目送何小军连蹦带跳回去,李安然问,“资金情况怎么样?” “没问题。红星厂现在有钱,工程款都是提前支付的,完全没有压力。” 还是这个时代好啊!李安然心里忍不住感叹。不过几年后就是三角债遍地了,那时候的企业才叫个难。 从工地上回来,又到了南书房,看了一会赵云海的工作,就被钱教授喊了去。 “坐下,和我说说香江。” “您要知道什么方面的事情?”李安然笑问。 “经济情况。” “经济情况不太好,很多外资在出逃,特别是本子的企业,关闭了不少。支柱行业房地产也很低迷。上周一块地只买一千五百万,还是没人要。三年前,这块地一个多亿都要抢破头的。” “那个佳宁置地怎么回事?我听说出问题了?” 李安然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想了起来。“这就是个骗子。” 对于李安然的定义,钱教授的眉头一皱,“骗子?” 李安然将佳宁置地的前世今生说了一遍,“他们这手买进,卖给另一只手,由此假装企业盈利,欺骗股民。然后质押股票贷款,获得资金。” “空手套白狼?” “差不多。不过这一年多来,房地产不景气,他们的资金挤压非常严重。他们的玩法就是依靠资金快速流动攫取利益,现在资金流动性变差了,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崩溃的。” “这不是诈骗吗?”钱教授的脸上显出一丝怒气。 李安然拍拍手,“可不就是嘛?资本世界,这种把戏太多了,佳宁置地只不过暴露出来罢了。” 想想前世那些房产企业,有一个算一个,资金上面动了多少手脚?佳宁置地在他们面前就是弟弟,只是个小卡拉咪。 资本……有特么干净的吗?就说李安然自己,干净吗? 正文 第132章 文萱 京师机场候机大厅,李安然戴着蛤蟆镜坐在候机室里抽烟。 不好意思,这时代除了易燃易爆地方禁烟,其他地方包括飞机上都是可以随意抽烟的。他自然入乡随俗,不会一个人煞笔似的跑到外面抽。 很快,出口处出来一群人,打头的就是孙慧清。 李安然扔掉烟头迎了上去,“婶,我来拿行李。” 孙慧清将行李交给他,然后哭笑不得说道,“你这小子倒是机灵,我可是惨了,天天被记者堵。” “嗨,下次去就不会这样了。” “李安然。”一个脆声声的女音传来,抬头看,是文萱。 两人见面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文工团其他人都忍着笑低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孙慧清也假装看别的地方。 “文萱姐。”李安然瞬间就自然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 “你不怪我?”文萱还是很尴尬,说话声音也低了八度。 “我怪你什么?能得到文萱这样的大美人青睐,那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是吗?”黄薇从出口处走了出来,接话道。 李安然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黄薇看看一旁脸上绯红的文萱,“回来看望爷爷。对了,下午有空吗?我爷爷想见你。” “见我?”李安然不淡定了。黄老爷子什么人啊?那是只存在传说中的人。前世李安然见过六大常委,也没怎么激动,可老一代这批人,他想见也没机会啊。“行啊,我先送婶婶回家,下午一定到。” 黄薇嗯了一声,拎着行李就走了。 “李安然,我……我和唱片公司签约了。这次回来先去长安和家里告别,十天后就要去香江报到。”经过黄薇这一打岔,文萱的情绪自然多了。 “恭喜啊,要不先给我签个名吧,大歌星。”李安然调侃道。 “去你的,别拿我开玩笑。”这时候的文萱已经度过了尴尬期,活泼的性子又来了。“到了香江后还要你多照顾一二呢。” “相互帮助吧。”李安然客气道。 “我还要转机,那个……香江见。” “香江见。”望着文萱轻松的背影,李安然微微摇头。 车上,孙慧清问,“对文萱你是什么打算?这姑娘十六岁进文工团,是我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人漂亮,性格也好,除了岁数比你大,没啥缺点。” 李安然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排挡上,“婶,当她和唱片公司签约的那一刻,我和她注定只能是朋友了。” 孙慧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以她的水平,她未来成就不会比郑丽筠差。而我,最讨厌活在别人的放大镜下。” 孙慧清已经尝到了被记者围追堵截的滋味,的确令人非常难受。 有的人热衷于闪光灯下,众星追捧的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有的人却不喜欢,比如李安然就不想这样。 李安然见过太多在闪光灯下迷失的人,眼见他们高楼起,眼见他们楼塌了。虽然前世李安然也没有好下场,至少他的事不会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聊资。那个许首富当初有多高调,后来摔得就有多狠,最后沦落到什么人都可以出来嘲笑一番。李安然用实际行动证明,即便死也不想到那个地步。 “我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只是文萱是个好女孩,你注意处理方式,别伤了人家。”孙慧清斟酌了许久,才叹息着说出这句话来。 她的脑海里想起了当年那个男人,每次看到他,她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不已。那个男人在于她就是巍峨高山,就是她的太阳,以至于李宁波死皮赖脸追了好几年,她都没带正眼看过。 当美梦破碎之后,回头看,只有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在身后默默守护,她才晓得,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倾心守护。 事实证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李宁波就是她能安心的港湾,就是她坚实的依靠。 “对了,谷婉莹她们参加舞蹈比赛,我让她们暂时住在你家里。……谷婉莹这小姑娘其实挺合适的……” 李安然打断道,“一样的,如果她与电视台签订合同,那么我和她之间也没有可能。” 孙慧清不再说话了,每个人都有追求的目标。文萱,谷婉莹,她们都想在事业上有所建树,这无可厚非。她当年不也一样吗? 李安然不想和娱乐界的人有交往,她也理解。因为她也讨厌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她也是享受自己生活小天地的人。 算了吧,个人有个人的路,勉强不得。 回到家,李安然进厨房烧了午饭,叫了赵云海出来吃饭。钱教授一大早就出门了,上午没课,估计是去了哪个什么经济研究院吧。 想到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老头,李安然忽然觉得,该去看看老家伙了。 按照黄薇给的地址,李安然驱车过去,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口。这里可是住着龙国很多顶级官员,门口警卫都是双岗。 验看了李安然的学生证,检查了车辆,打电话确认后,李安然的车才被允许开进去。 到了门口,黄薇已经在台阶上迎接了。 “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李安然是特意掐着时间到的,来太早,打扰人家吃午饭。 “别虚头怪脑的,先陪我散散步吧,我爷爷现在在午觉,要一个小时。” “行。”李安然下了车,跟在黄薇后面,沿着林荫小道走去。 走了一会,黄薇才开口问,“二百万资金怎么样了?” “加了五倍杠杆,分了六个账户,都办成了。” 黄薇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是说现在账户里有一千万了,对吧。” “对。”其实不止,因为当拿到股票抛出后,股价是涨了一些的,只是很少,也就忽略不计了。 “那你估计能赚多少?我只是说大概。” 李安然假装翻着白眼算了一会,这才说,“如果没有意外,三百万吧。” 黄薇停下脚步,回身很严肃看着李安然,“上次你说投一百万赚一百万的。” 李安然见她表情很凝重,便不敢开玩笑了,“上次和你说的时候是保守估计,现在说的……”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对。如果计算不错,黄秋平投资了二百万,去掉利息和手续费,至少能赚五百多万,极限情况能到六百万。 可这个数字现在出口是否合适?毕竟不怕一万,也怕万一的。 “现在说的比较接近实际情况吧。你也知道股市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说大概。” 黄薇盯了他好久,一直盯到李安然有些不自然了,才移开目光,“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你开不起,我爸更输不起。” “我没有开玩笑。”李安然顿了顿,“我说过的,如果亏本,亏多少我补给你。” 黄薇嗯了一声,“我其实很讨厌你。”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把李安然给吓了一跳。“你这人太不专一,感情泛滥。以前还想着去追婉莹,现在又去招惹文萱。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艹……文萱的事情也怪我? 李安然心里不服,但觉得没有必要去解释。很多时候话越多越错,不如不说。 见他沉默,黄薇脸上显出鄙视的神色,“你和谷婉莹之间的事情我不管,要是你敢欺负文萱,我不会饶你的。” 听黄薇说话,李安然心里也有了气,但转念一想,人家爷爷那座大山在……我忍。 这场散步很是别扭,等回到家门口,见李安然从车上拿下来礼物,黄薇的脸就黑了。“我爷爷从来不收礼物,你放回去。” “这都是补品……”李安然捧着礼物有些尴尬,“咱爷爷年纪大了,适当……” “怎么就咱爷爷了?是我爷爷。” 我艹,这不是话术么?这样说显得亲切,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终究,李安然是空着手进去的。 正文 第133章 认知作战 不管在黄薇这里受了多少气,当见到黄爷爷的时候,一切都值了。 俗语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呸!比喻不恰当,但就是类似这么个情况。 黄爷爷一点架子都没有,见李安然有些拘束,还开口劝说他放松点,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我滴妈,和你做朋友……这特么多大心脏才能做到? “你预测两国谈判会失败的理由是什么?”黄爷爷终于转入了正题。 “无他,立场和利益罢了。”李安然知道这时候不能说错话,所以打起十二分精神。 “香江的回归,是龙国百年耻辱的终结,这一点,只要是龙国人,就一定不会有半点让步。然而老英不会这么想。这里每年为他们贡献一千亿英镑的利益,而且随着龙国经济增长,这个数字还会大幅度增长。老英那些资本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这些利益呢?而且这也涉及到老英政府的脸面,所以双方底线差异太大,谈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安然这番话其实没啥新意,报纸上每天都有人发表文章谈论此事,早就说得明明白白了。 “可是我们已经做了很大让步,提出一国两制,难道这一点很难接受吗?” “很难接受也要接受,哪怕老英打落牙齿也只能咽下去。” 李安然的话引起了老人家的兴趣。“详细说说。” “白头鹰需要龙国去牵制大白熊。大白熊在我们的北方陈兵百万,那就意味着西边欧洲的压力就减轻太多了。香江好坏对白头鹰来说,没有半点利益关系。而且白头鹰也在暗中打压老英,确保他在西方的核心地位。特别是铁娘子强势崛起,对此白头鹰是非常警惕的。在白头鹰看来,将香江还给龙国,既打击了老英上升的气势,又结交了龙国,牵制了大白熊的力量,无任如何,对他来说都是最有利的。而老英呢?没有白头鹰的支持,他们自身实力又不足以与我们翻脸,何况我们牵制大白熊,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们想利益最大化显然做不到,强硬手段只会迫使龙国站到大白熊一边,将彻底打破两个军事集团之间的平衡。只要我们态度足够强硬,甚至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老英内部那些利益既得者也会逼迫老英政府让步的。我认为,香江回归不可阻挡,谈判一定会成功。” 旁边黄薇听得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李安然在老爷子面前居然用肯定句喊口号,你是领导人吗?没大没小的。 老爷子感兴趣的是李安然说到了老英和白头鹰之间的矛盾,这是他以前没有听说过的。 于是李安然把后世的货币战争的一些核心内容详细说了出来。从资本角度解释国家政治和战争来源,这个着眼点没啥稀奇,因为老马的资本论已经讲的很清楚了。 谈及全球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货币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通货膨胀、通货紧缩和经济泡沫越来越频繁地影响了全球人民的生活。货币背后隐藏的集团利益之争,却在很长时间里不为人知。一些特殊利益集团左右着货币制度的建立和演化,它们从政府手中夺取了货币发行大权,它们制造泡沫和危机,从中渔利。每一场世界重大变故背后,都能看到国际金融资本势力的身影。 罗斯柴尔德,容克,摩根,洛克菲勒,梅隆,本子六大财团,法国三大家族等等一众熟悉或者陌生的财团名字在李安然的长篇阐述中出现。 李安然举了很多财团影响国家决策的例子,也就政治经济学角度讲述了他当今两大军事政治集团的分析和判断。 当他预测大白熊会因为西方的思想渗透而垮台时候,老爷子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说到西方同样会对龙国渗透,采取认知作战,老爷子更是屡次打断他的谈话,提出了他关心的问题。 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其实高层都有所了解。李安然讲述的例子中的确有包含了老爷子已知的信息,说明他并不是闭着眼睛胡说八道的。 这场谈话从下午两点,一直说到晚上七点多,除了中间半个小时吃饭和零碎上厕所的时间,几乎都是李安然一个人在讲述,包括老爷子在内的几个人听。 李安然离开后,老爷子的精神有些疲惫,也有些兴奋。 “爷爷,这小子就是一张嘴,您少听他胡说八道。如果像他这么说,那些西方领导人都是傀儡了?这世界都是被几个资本家掌控了?一派胡言。” 黄薇的愤愤不平,没有影响到老爷子的思考。 “丫头,兼听则明。有的人擅长经济,自然会从经济角度看问题。有的人擅长政治,自然会从政治角度看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吸收他们中有用的东西,帮助我们看清真相。哪怕看不全,能多看到一点也是有帮助的。” “丫头啊,这小伙子很不错,很有见地的一个人。以后有机会带他来家里坐坐,我还想和他继续聊聊。老大和老二的争斗,嘿嘿,有意思。” 黄薇不服气,“他判断大白熊会输,怎么可能啊?白头鹰为啥要与我们龙国友好,不就是抵挡不住大白熊的攻势了嘛。” 老人微微摇头,“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的。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虽然有些话比较武断,或者有些想当然,可还是有很多话值得一听,那个认知作战,我就觉得讲的非常好。” 离开黄家后,李安然的心情极好。不管黄老爷子有没有听进去,哪怕听进去一点点,龙国将来少踩一个坑,对李安然来说也是巨大的收获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胡家饭馆新店。吃晚饭的时候,只要他伸筷子,黄薇就拿眼睛瞪他,害得他就吃了个半饱。 到了店门口,他也被吓了一跳。 胡家新饭馆灯火辉煌不说,门口的摊位足有六七十个,这已经不是小集市了,都快成美食一条街了。 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几十辆三轮车在街口排成一长溜,显然都在趴活。板爷的嗅觉是最灵敏的,这里聚集了那么多板爷,说明这里的生意应该非常好。 车队里,李安然看到了人高马大的张德彪,这小子正和十几个板爷围坐在一起抽烟打屁,背上被拍了一巴掌,回头看到是李安然,高兴得一把抱起来,在空中抡了三圈,才放下来,“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正想着明天去找你呢。” 旁边有机灵的板爷立刻递上香烟,李安然在他们中间坐了,一起吹起牛皮来。 “咱这一天能赚多少钱?” 有板爷指指张德彪,“德彪赚最多,一晚上有一百没有?” 张德彪也不谦虚,“差不离吧。” “嗨,您瞧,年轻就是好。我拼命跑一趟,德彪兄弟两趟都有了。” 李安然知道这些人有些话只能听听,不是隐瞒不说,而是张德彪算是这里的土地爷,人家捧着他说话呢。 张德彪除了年轻力壮,主要还是饭馆里的大活基本上都是先给他,其次才轮到别人。而且饭馆去外面采购的活,也基本上都是他的,所以他赚的比其他多。 板爷这活也有季节性,夏天活就多一些,冬天少一些,所以收入也不是恒定不变的。 李安然又聊了一会,起身告辞要去吃饭,张德彪直接收车,要跟着一起去热闹一下。 胡明月听说李安然来了,当即到三楼打开一间包厢。 “咦?不是说没包厢了吗?”李安然奇怪,门口还有那么多等位的,怎么这间包厢却空着。 “这包厢就是给贵客备应急的。” 胡明月让他和张德彪坐下,亲手去泡了茶。 “收入怎么样?”李安然问。 胡明月红光满面,很是得意说道,“每天流水至少一万打底。” 李安然被吓一跳,这样说来,每天纯赚五千啊。因为这是自家的房子,不用付房租,所以利润会更高。 张德彪也是第一次知道赚这么多,舌头荡在茶杯里面就收不回去了。 正文 第134章 坐公交 胡家饭馆的菜单又多了好多菜,说是现在专门有人从津门港运来一些冰冻海鲜,所以饭馆就增加了一些海鲜菜。 由于运输成本还是比较高,所以海鲜菜都很贵。但是再贵,也有人会点,而且供不应求。 没多久,胡明慧,郭玲燕,蓝瑜,于文杰,王芳等人纷纷闻讯赶来,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好在包房里有两个大圆桌,否则还真坐不下。 李安然给胡明月满上酒,然后把酒瓶放在桌子上,用筷子点点,示意郭玲燕倒酒。 郭玲燕瞪眼,旁边胡明慧抢了拿起来,给他们三人都满上。 “庆祝一下,祝愿胡家饭馆和在座所有人的生意都蒸蒸日上。”李安然举起酒杯,在大伙“哦”的起哄声中跟他们碰了杯。 胡明月见李安然还要喝第二杯,立刻拦住,“喝慢一点,快酒容易醉。” “没事,我前面吃过晚饭了,肚子里面有底。来,咱们308的弟兄们走一个,希望我们以后并肩战斗,无往不利,干了!” 308的人哪怕酒量最小的蓝瑜也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的确有些烧的慌,李安然伸手要拿馒头,胡明慧抢先拿了给他,旁边郭玲燕瞧着,心里就叹气。 “听说你在香江结婚了?有这事不?”嘴贱的王德民问。 李安然倒是一怔,内地新闻在有心人刻意压制下,并没有传播,这王德民怎么知道的?! “你也不用瞒着了,我们全都知道。王芳她们学校交换生带来一本杂志,上面有你上电视的照片。”说着话,王德民还朝他眨眼睛,李安然一时间没搞明白,这是暗示我什么? 王德民被这家伙的后知后觉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后来听说你的婚约解除了?” 我艹,这是让我自证清白啊? “没了。”李安然一口菜一口馒头,话说的含含糊糊的,其他人都听得懵逼。 李安然喝了一杯酒才说,“是我不好,配不上人家。做错事要认,挨打就要立正。人家取消婚约也正常,只能怪自己。” 胡明月立刻瞥了一眼妹妹,见她眼眸低垂,不知道想什么。 郭玲燕说道:“你干嘛了?外面找女人了?这才多久啊?你就被腐蚀了。” 李安然勃然大怒,“你才被腐蚀了,你家户口本上的都被腐蚀了。喝酒!” 郭玲燕见状,知道自己说错话,乖乖拿起酒杯和李安然碰了一下。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来,胡明慧,我们喝一个。”李安然满上酒杯,然后要跟胡明慧碰杯。 郭玲燕看着李安然跟胡明慧干了酒,与胡明月对视了一眼,“李安然,如果不开心你就发泄出来,别闷着。” “没有的事,刚才跟你们开玩笑的。”李安然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隐瞒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这都是罗家老头子计划好的。罗家母女顺利接收了遗产,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事情就这样,听上去挺复杂,实际上很简单的。”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好端端的成了二婚。”王德民跟着说道。 “我艹,这种好事为啥总轮到你?我潘安再世……哎呦,王芳你掐我干嘛?”于文杰疼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是交易。人家给钱我出力,回头我叔会抹掉记录的,我从来就是未婚。”李安然淡然回答。 海洋一拍大腿,“好家伙,你真会玩。得了,庆祝你恢复单身,大伙一起来走一个。” 这顿酒一直喝到十点多,李安然又醉了。 胡明月和胡明慧扶着李安然往门口走,还没有出大门,李安然脚下一滑,身子一团,就倒了下去。 第二天,李安然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好容易恢复了一下,睁开眼,就看见胡明慧坐在旁边,递给他一块热乎乎的毛巾,“擦擦,醒醒酒。” 李安然吓一跳,“我在哪里?你怎么在这?” “在你自个的房子里,还能在哪?昨晚结束太晚,张德彪就把你送到我们这里了。”胡明慧白了他一眼。 心里忐忑,起身接过毛巾擦了脸,没想到胡明慧又端来牙刷茶杯,“杯子里的水是温的,牙刷是新的,你就吐在脸盆里。” 李安然哪里见过这个,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能让人家跟丫鬟似的服侍,连忙推脱,“你放旁边,我起床自己来。” “得了吧,有人服侍你还矫情。你要是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李安然扭头,才看到郭玲燕从外屋进来。 “我还是龙国好青年,服侍二字当不起。你们想去哪里玩?我带你们去就是。不过你们不上学的吗?” 郭玲燕顿时高兴起来,“请假了。我们去逛街吧,然后看电影,晚上你请我们吃全聚德,我还从来没吃过。” 李安然穿上衣服裤子,“行,今天你们随便玩,这点钱老夫还是花得起的。对了,其他人呢?” “都去上课了。”郭玲燕在旁边看着胡明慧一会替他拿衣服,一会拿鞋子。脸上红晕一直就没有消退过,心里有些惋惜。 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胡明慧平时冷得跟冰块一样的人,突然变得跟小媳妇一样,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惜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看李安然装傻充愣的态度,就知道这事……悬! 漱完口,胡明慧立刻递来毛巾,拿走杯子牙刷,“擦擦嘴。”这就把李安然给弄不会了。 吉普车扔在新店没开回来,所以三个人出了门,就去挤公交。现在的公交跟后来的地铁没啥区别,都特么挤死个人。 李安然把郭玲燕和胡明慧顶上去,两只手往门上一扒拉,双手用劲,腰部使力,脚下生根,随着门发出嗤嗤排气声,终于关上了。 胡明慧面对李安然,整个人就被挤在李安然的怀里。 起初她还努力将头往后仰,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颠啊颠的,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一头贴在李安然怀里,再也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在发软。 闻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原本难闻的柴油味,人身上混乱的味道,喧闹的说话声都统统消失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拥抱着,似乎马上就会融化在一起。 李安然后背靠在门上,脚尖着地,双手不得已只能撑在两边的杠子上。 胡明慧在他怀里,郭玲燕在她旁边,三个人都被挤的动弹不得。随着汽车的颠簸,漏风处吹进来的风,把胡明慧的头发吹起来,荡下去。搞的李安然鼻子直痒痒,不得不稍微偏过头去。 这一偏头,就看见一只手正在往胡明慧的肋部慢慢摸过来。 李安然抬头,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半张脸,藏在另一个人的身后。 “你的手再敢伸过来,当心我砍了它。”李安然冷冷盯着他,嘴里就发出了警告。 旁边的人都看向李安然,郭玲燕转不了身体,拼命想转头。胡明慧压根就动不了,头在李安然怀里,能听到他说话,却看不到其他地方。 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年轻人没有看李安然,仿佛刚才的话压根不是跟他说的。 好容易到了站头,李安然他们三个下来,回头看了看,没有找到那个年轻人。 转回头准备叫胡明慧和郭玲燕,眼前一暗,猛地一个人贴上来,紧接着小腹一痛。 李安然几乎本能起手就是尖拳,打在那人太阳穴上。 那人身体一僵,头往旁边歪,李安然第二拳就紧跟着打在他另一边的太阳穴上。 人倒在地上,旁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李安然。 李安然低头,就看到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心里一冷。再看地上的男人,压根就不认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后腰又是一痛。 李安然往前一小步,右腿一个后撩,背后那人被一脚踢在裆部疼得就要弯腰,谁知道李安然已经转过身来,左腿前出,右手尖拳全力打在那人脖颈处,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就软软倒在地上。 这人就是那个年轻人,没想到居然为了一句话,就下了杀手。 “草泥马……”李安然此刻浑身无力,刚才几个动作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前一黑,也倒在地上。 耳边听到郭玲燕和胡明慧的惊叫声,哭喊声,越来越远,直到整个人跌入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正文 第135章 死,入李家的坟 等李宁波等人赶到医院,就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抢救室门口长椅上,一脸的焦急。 看到李宁波几个人跑过来,就站了起来,“你们谁是李安然的叔叔。” “我,我就是,李安然在哪里?”李宁波的脚都在发软,浑身冒汗。 “在抢救室里,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刚才我问了护士,护士说非常危险,正在跟其他医院联系,要支援。”女孩的语速很快,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宁波眼前黑了一黑,被身后张昊一把抱住,放到旁边长椅上坐下。 “你是谁?怎么发生的?”张昊见李宁波已经崩溃,只好越俎代庖,询问那个女孩。 “我是李安然的同学叫郭玲燕。我们三个一起去……”郭玲燕大颗大颗眼泪流下来,絮絮叨叨地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此时又跑来几个公安,带头的看见李宁波和张昊后,立刻把张昊拉到一边,“里面的病人是什么人?” 张昊认识他,是东四街道派出所所长。 “李安然,李局的侄子。” 所长咂咂嘴,“果然还真是他。捅李安然的那两个小子送去急救了,医生说有一个可能会终身残疾,另一个……死了。” 张昊大吃一惊,身后传来李宁波的声音,“怎么回事?” “这个姑娘说是被李安然三拳一脚打……伤的,有六个在场群众也能证明。他们在捅李安然的时候,李安然反击,赤手空拳打伤了他们。” 所长侧过身,才看见几个公安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少女,李宁波叫了出来,“胡明慧?” “这姑娘了不起,临危不乱。呼叫救护车,保护现场,留住证人,都是她在指挥的。”所长对胡明慧的夸奖似乎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只是见那女孩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泪如雨下。 “叔,都怪我们不好,非要出来玩。”胡明慧梨花带雨,让旁边的人看着都感觉心疼。 “叔,您放心。如果李安然有个三长两短,我替他孝敬父母,孝敬您。”说着话,胡明慧双膝跪下,就给李宁波磕头。 李宁波疾步上去赶紧搀扶,已经晚了,只听咚的一声,这个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一时间李宁波眼前恍惚,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胡明慧抬起头,额头上印着一圈灰尘,“叔,以后我就是你们李家的儿媳,死,入李家的坟。” 旁边的人瞬间崩溃,眼泪哗哗流下。 李宁波闭上眼,再缓缓睁开,“胡明慧,如果李安然听到你这话,他是绝对不会……” 胡明慧一脸坚毅,打断了李宁波的话,“叔,如果您不同意,那么我就跟他一起走。” 一个护士匆匆过来,“都让开点。”然后她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女孩。 “护士,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张昊拉住护士问。 护士缓过神,看看张昊,又看看胡明慧,看看四周的公安,微微咬牙,轻声说:“协和医院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他们也……” 护士没有再说下去,轻轻推开张昊,绕过胡明慧,开门进去了。 李宁波这时候突然落泪,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倔强孩子,“好。” 红彤彤的太阳努力散发着最后的余晖,仿佛在告诉忙碌的人们,珍惜眼前的一切。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不要忘记光明还会重来。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上面三个刺眼的字一直亮着,抢救中。 张昊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看到长椅上坐着的李宁波面如死灰,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太多,太多。 “李局,包子和豆浆买来了,你看……”张昊打开食盒,上面有几个空碗,轻声对李宁波说:“吃点东西吧。” 李宁波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看着地面。 胡明慧走过来,倒了一碗豆浆,拿了两个包子,轻声说了谢谢。然后走到李宁波身前,蹲下来,“叔,吃点东西吧。” 李宁波定定看着那碗乳白色的豆浆,眼泪无声流下。 “叔,李安然如果看见您这样,会不高兴的。”胡明慧轻声细语,仿佛没有看见李宁波的眼泪。“为了他,我们都应该好好活着。” 李宁波突然拿过包子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接过豆浆,混着泪水就往嘴里灌,白色浆水顺着嘴角滴下来。 胡明慧掏出手绢,细心替他擦干净。 郭玲燕傻愣愣看着他们,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胡明慧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忽然想起李安然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的手再敢伸过来,当心我砍了它。” 那就是了,李安然为了保护胡明慧说了那句话,遭到了那两人的报复。胡明慧因此心生愧疚,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作为闺蜜,她太清楚胡明慧的性格了,说好了叫有主见,说过了就是偏执。李安然生死难料,胡明慧就把自己付给了李家,这算什么?报恩? 李安然啊……郭玲燕想起中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孤独的背影。南洋中学第一怪胎,如同独行侠一般,那么高冷,那么无法接近。 如今,两个怪胎隔着这扇生死门,一个生死不知,一个已经入了李坟。 晚上十点了,李安然三人一直没有回来。 胡明月跑到胡同口看了无数次,也没有看到三人的影子。 胡卫东坐在门槛上抽烟,见大妹跑进跑出的,忍不住说:“明月,他们三个都是大人了,你紧张个啥?” “哥……你……唉。”胡明月气鼓鼓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炕上,又如被烫到了似的跳起来,“不行,我去李安然家看看。” 胡卫东拦住她,“别胡思乱想的,安然就不是那样的人。哥不爱说话,可心里清楚着呢,他不会乱来的。” 胡明月缓缓坐下,越想心越乱,“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事?” “他叔是公安副局长,安然曾经一个打几个,你担心他出事,不如担心别人出事。”胡卫东倒了热水递给胡明月,“估计公交车半路抛锚了吧,或者他们跑太远,索性找个旅馆住下了。如果去安然家了,他会来电话的。” 嘴里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慌的。倒不是怀疑李安然不轨,怕就怕出点啥事。不过想想人家叔叔手下遍布京都城,又能出啥事呢? 胡明月拗不过哥哥,只好洗洗睡了。 一晚上就没怎么睡,总觉得隔壁妹妹在开门。有两次下床伸头去看,除了一冷清月把青石台阶照的雪白,啥动静也没看到。 一道霞光洒在四九城的屋顶,给四九城披上了宛如黄金的甲胄。 抢救中的灯熄灭了。 胡明慧扑了过去,人未到,门已经被打开。 霞光照进去,房间突然变得极为明亮。几个医生如同披着圣洁光芒的天使,缓缓走了出来。 胡明慧看到了李安然躺在推车上,上面挂着吊水。一夜的不眠,换来的是此刻的狂喜。 郭玲燕也跑过来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胡明慧走到李宁波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叔,没事了。” 李宁波心里一松,站起来拍拍她的胳膊,“辛苦了。” 他对眼前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李家儿媳,极为欣赏。就一眼,她就已经知道结果,而郭玲燕却还要上去问医生,这智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李宁波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李安然与她两个是同一个品种的怪胎。 太湖边的别墅旁,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有个人从小径上缓缓走来。 因为背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是从行走的姿态上看,应该是个女子。 于是他努力去看,阳光刺激着他的双眼,越是想看清,越是模糊。 太刺眼了……他感觉到眼睛的不适。 于是……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屋顶,一根日光灯横在那里,有些突兀不协调。 眼珠微微转动,就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背光,只能看到阳光勾勒出女子的纤细轮廓。背光,他只能看到一簇秀发在微微飘动。 他没有动。 他不想打破现在的宁静,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光里的轮廓。 好一会,轮廓动了,似乎转过身来,然后就听见一声轻呼,“你醒了?” 正文 第136章 人渣 随着女子轮廓移动,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原来是胡明慧。 “饿吗?”她缓缓坐下,伸手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下,“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很快就能出院。” 胡明慧拿了一根棉签,沾了温水,在李安然干裂的嘴唇上涂抹,“你现在最好不要进食,水也不能喝,如果饿了,只能忍着。”她忽然笑起来,“还好你这一阵子胖了,正好可以减肥。” 李安然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觉好点没?”胡明慧收了棉签,问。 李安然闭了一下眼睛,胡明慧立刻笑起来,“闭一下就代表是。” 李安然的眼睛又闭了一下。 病房门被推开了,胡明月提着暖盒进来,看到李安然正看着她,立刻捂着嘴惊声说,“老天爷,你终于醒了,都睡了一整天了。” 走近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李安然的额头,“咦,怎么有些烫?” 胡明慧也伸手,然后白了姐姐一眼,“你刚进来手凉。” 胡明月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哦,饭给你拿来了,一会吃好饭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来值班。” “不用,我行的。” 胡明月板脸,“行什么行?你都两天没好好睡了。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对了,晚一些郭玲燕会来,到时候您两个一起回。” 胡明慧不再争执,拿了暖盒坐到一旁开始吃饭。 她服从这个姐姐已经成了习惯,胡家只能有一个人做主,那就是胡明月。 四合院正房里,李宁波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以后,孙慧清就瘫软在椅子上,好一会才有力气站起来,“你……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我,骗我……回头找你算账。走,我们去医院。” 自行车的大军如洪流般涌过去,宽阔的道路几乎被车流覆盖。 吉普车艰难地在自行车流里缓缓行驶,李宁波安慰流泪不止的孙慧清,“昨天早上做完的手术,医生说安然身体底子非常好,刀子入体不深,就差一厘米碰到肾脏,也算是死里逃生。” “凶手呢?抓住了吗?”孙慧清问。 “安然受伤后全力反击,三拳一脚……这两人送到医院后抢救,一个当场就死了。另一个可能会有后遗症……以后做不了男人了。” 孙慧清被震惊了,第一次听说有人徒手打死重创两个人的,还是在被人捅伤的前提下。 李宁波一开始也不信,直到拿到了伤病报告,他才意识到李安然反击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他在军队也算是练过的,知道徒手打太阳穴也好,脖颈侧也好,睾丸也罢,一般会让人疼痛难忍,失去战斗力,顶多致残,很少致死的。 李安然的反击除了用力击打外,一定是用了特殊手法,才会导致两人有如此严重的后果。特别是那个死亡的,两边太阳穴均遭到重击,颅内薄骨被打得粉碎,造成颅内大量出血,在运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死亡了。 六点多时两个人到了医院,此时已是万家灯火。 到了病房门口,李宁波透过门上玻璃窗往里看,顿时大喜,一把推开门,“安然,你醒了?” 李安然艰难侧头,看到李宁波一脸的惊喜,努力叫了一声,“叔。” “哎。”李宁波眼睛一酸,眼泪不由自主流淌下来。 “安然。”孙慧清泣不成声,在看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李安然躺在床上,说话都费力的样子,她就彻底崩溃了。 李安然眼睛看着孙慧清,嘴角努力往上扯,“不……哭,难看。” 孙慧清伸手想摸李安然的脸,看见他被子下面伸出来好多管子,害怕压到,又缩回来,“安然,好点没?” “好多了。”李安然终于挤出来一点笑容。 “婶,医生说他没事了,最快两周就能出院。” 孙慧清抬头,才发现胡明慧站在对面,“明慧啊,辛苦了,谢谢你来照顾他。” 胡明慧摇头,“不辛苦,应该的。婶,您坐。”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过道里。 孙慧清坐下,俯身看着李安然,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好在眼睛里面有神,这就让她的心放了一大半。 心情一旦放松,就想起胡明慧叫她婶的事情,她从李宁波嘴里知道了胡明慧的举动,心里也是非常感动的。可是李安然是什么意见?没人能够猜测到。 希望她不要步文萱和谷婉莹的后尘吧。 不过四天,李安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不能随意挪动身体,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 郭玲燕嘴馋,人家送来慰问品,大多都进了她的肚皮。 李安然恨急,就问她:“好像应该补充营养的是我吧?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郭玲燕的回答很干脆,“医生说你只能进流食,这些东西不吃掉会坏的。” 李安然无语,麦乳精呢?也会坏? 胡明慧打了热水进来,倒了水在脸盆里,试试水温,“郭玲燕,你要吃东西就出去吃,看把他馋的。” 郭玲燕吃东西像仓鼠,嘴巴一鼓一鼓的,“就是让他馋,才会好得快,对吧?李安然。” “对你妹,给我喝口麦乳精。”李安然伸手指指杯子,没想到郭玲燕伸出胳膊,默默把杯子揽在怀里。 “来,擦脸擦身子。郭玲燕,你死一边去。不帮忙,还净捣乱。”胡明慧端着脸盆过来,放在凳子上,然后就把郭玲燕往一旁扒拉。 郭玲燕捧起吃食坐到旁边去,“放心,我不看你男人。有啥好看的,给我都不要看。” 胡明慧脸噌地一下红透了,不知道怎么还嘴,只好默默给李安然擦脸。 李安然的心一点点在融化,眼前的女孩用毛巾给他仔细擦脸,然后一点点擦着身体。动作很慢很柔和,就怕碰到管子弄疼他。 终于擦完了,胡明慧的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休息一会,我又没出汗,不用天天擦。”李安然温和说。 “还说没出汗,也不看看今天几度了。医生说你的伤口愈合很好,就是要留下疤痕。”胡明慧手脚麻利收拾着东西。 “留下疤痕好,天天看看,就能想到今天,省得花心。”郭玲燕一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胡明慧的手一顿,随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花心也要有花心的本钱,说明本事大。” 郭玲燕实际上已经后悔得要死,恨不得打自己一记嘴巴,真的是欠欠的。好在胡明慧胡说八道把话题圆过去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胡明慧出去倒水,在洗脸盆的时候,郭玲燕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虽然李宁波已经答应了自己,孙慧清虽然没有表态,可也没有反对。倒是李安然一直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忽然有一种踏空的感觉。 “小姑娘,水漫出来了。”一个阿姨走进盥洗室,看到胡明慧在发呆,连忙提醒。 “哦哦哦,谢谢啊。”胡明慧赶紧将毛巾搓洗干净,倒掉水,关上水龙头往病房里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正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朝里张望,于是出声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漂亮女孩回头,问,“请问李安然同志是住这一间吗?” 胡明慧有些奇怪,李安然身边的人她基本上都认识,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难道她是文萱? “你是……”胡明慧问。 “哦,我叫黄薇,是李安然的……婶婶的同事。”黄薇敏锐觉察到了眼前这个美到极致的的女孩,眼里带着的那一丝丝敌意。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对李安然的滥情,更为不齿。 人渣! 正文 第137章 为难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被人家捅的?”韩满有些不可思议,李安然的水平在什么层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甚至李安然自己都不知道,打死他都想不到怎么会被两个不入流的小贼给刀了,还刀了两下。 李安然有些赧然,他也晓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应该是放松警惕了。” “是吗?”韩满撩起李安然的衣服看了一眼伤口,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转过身,让我看看后面的伤口。” 李安然依言转身,露出后腰的刀口。 “没想到是他们。”韩满拍拍李安然的肩膀,“你啊,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你知道伤你的人是谁吗?” “谁啊?”李安然问。 一旁的胡明慧也瞪大眼睛,等着听答案。 “解放前河北保定有个很小的门派叫金门。这个门派都姓金,人数很少,基本上都是家传,不姓金不传艺。论武力也没啥特别厉害的,厉害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叫鬼见死。就是把匕首故意造得弯曲,好扩大伤口。最厉害的是刀身上有个槽,可以在里面放毒药。这个药也是他们家传的,主要作用就是妨碍凝血功能。” 听到这里,李安然的脸都白了。这特么就是刺进去放大伤口还不罢休,还要让你血流不止啊?太特么损了吧? “说你小子有运气,不但救治及时,还有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 旁边胡明慧也听明白了,这才知道为啥明明没有刺伤要害,医院还要请协和医院的名医过来治疗,原来匕首上面有抗凝血的毒药。 “韩大哥,这种阴狠的门派公安不管吗?”难得看到胡明慧生气的样子,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看不出生气,只看到萌萌哒。 “管什么?估计一死一伤的两个人已经是他们门派最后传人了。不过这事还要和公安说的,判刑的时候也要考虑进去,太毒了。” 龙国武术流派源远流长,门派众多,里面出一些败类也是在所难免的,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奇门兵器了。 韩满离开后,李安然躺在床上兀自害怕不已。看看旁边打盹的胡明慧,如果不是她在现场及时呼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里治疗,光流血不止,九条命都没了。 还是国家想的明白,让武术变成舞蹈,否则让这种阴狠门派继续传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安然真的后怕了,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师傅教他的那些个黑手。武术没有阴招,怎么混江湖啊? 胡明慧趴伏在床上,一头青丝披散开来,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青色的光芒。 李安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发丝,滑如蚕丝,手感极好。 李宁波将那天胡明慧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而且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管李安然娶不娶,胡明慧这个李家媳妇的身份他认了,而且婶婶也没有反对。 不论外貌,学识,还是性格,胡明慧都是人家做梦都想娶进门的贤妻,何况救命之恩不算,这段时间拉屎撒尿都是她服侍的,对此李安然是极为感激的。 可感激能代表爱情?如果可以,罗薇娜岂不是冤死了? 不承认?就等着李宁波的滔天怒火吧。别看李宁波平时似乎没啥脾气,李家人知道李家的事,真要犟起来,李宁波能一辈子不理他。 可爱情这东西……怎么就不来呢? 脑海里那个清瘦女子的影子慢慢浮现,那羞涩的一笑,就勾走了他所有的魂魄。 她是他前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这也是他为何宁可自杀,也要保障妻儿的未来生活。因为爱情,因为亲情,或者因为愧疚,上辈子没有陪她走下去,这辈子呢?她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疼了起来,眼泪不听话地顺着眼角滑落,渗入耳朵里。 前世他所有熟悉的人都找不到,一个都没有,难道这不是平行宇宙?或者因为祖父悖论,所以改变了历史?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说话,似乎是胡明慧和医生的对话。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啊。”这是胡明慧的声音。 “给他弄一些牛肉,鸡肉,鸡蛋,奶酪之类的,帮助弥合伤口。还有猪血,鸡血之类的,配上水果,新鲜蔬菜,比如韭菜之类的。这些食物要长期吃,出院以后也要保持,可以帮助他排毒。” “记住了医生,谢谢啊。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这个您拿着。” “不行,我们不可以收病人礼物的。” “只是优惠卡,去胡家饭馆吃饭可以打折。” “啊?胡家饭馆?想起来了,你姐姐是胡家饭馆的老板吧?这个……好吧,那就下不为例了。” “好的,医生。” 过了一会,脚步声渐渐消失,应该是胡明慧出去了。 李安然悄悄睁开眼睛,心里堵的很,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形容。胡明慧做得越多,他就感觉越郁闷,恨不得她马上走,再也不要来了。 嗒嗒嗒,脚步声传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胡明慧出现在门口,“醒了?正好,我洗了一些樱桃。医生说了,你要多吃一些新鲜水果。” 在床边坐下后,她掂了一个樱桃往他嘴里送,被李安然挡住,“我自己来。” 胡明慧的手停住,顿了两秒,才露出笑容,“我帮你垫个枕头。” 房间里沉寂下来,只有李安然咀嚼樱桃的声音。 好一会,李安然把碗伸过去,“你也吃点,挺甜的。” “我不……”胡明慧想要推辞,看到李安然坚持的眼神,立刻软化下去,“好,我们一起吃。” 心里突然涌起的一股说不清的委屈,胡明慧强行压抑自己不要哭出来,更加不要流眼泪。想起他用双手拉住栏杆努力支撑自己,想起在他怀里晕厥的感觉,想起他呵斥那个小偷保护自己,想起他在遇袭的时候第一反应推开自己,似乎另一种情绪上来,把刚才的委屈冲得四散而没。 咬了咬嘴唇,想到自己朝李宁波的那一跪,还有什么委屈不可以接受的?哪怕眼前的男人故意躲避,她坚信就是一堵冰墙,她也能将他融化。 如果不能融化……那就一直抱着,与他冻在一起,永不分离。 心里暗暗发狠,嘴里也不自觉用力咬了起来。 “李安然。”门口有人招呼。 两个人一起抬头,是黄薇。 “薇姐,你来了。”胡明慧立刻热情迎上去,“呀,上次送的水果还没吃完呢,要不……” “拿着吧,买都买了。”黄薇说话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胡明慧感受到了她心里的不悦,也不敢多说什么,接过水果,拉了凳子让黄薇坐下。 虽然她不清楚黄薇是什么人,但是从李安然的言语中,她觉察到了那种拘谨,谨慎,立刻就明白,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否则李安然能跟任正生这种高官都敢胡说八道的人,绝不会是这种语境。 李宁波没有看错,胡明慧的智慧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厉害的多的多。也许是因为父母早逝,所以成熟早有关吧。 “怎么样?身体好一些了吗?”黄薇微笑问。 李安然肚子里面暗自腹诽,关心钱多过于关心我吧。“好多了,医生说还有几天就能出院。” 胡明慧倒了一杯冷白开给了黄薇,就静静坐在旁边。虽然低垂着眼睑,可耳朵却支楞着。她感觉到了李安然平和说话里带着的那种疏离感,让她心里喜滋滋的。 初见黄薇的美貌,让她压力很大,特别是黄薇身上的气质,更让她感觉低了一头。如今她没觉得自己低,起码是平等了。 “那就好。对了,出院后方便的话去一下我家。” 李安然立刻点头,“好的,看咱……黄爷爷方便,我一定登门拜访。” 黄薇微微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爽,立刻就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思,“行了,我话也带到了,有事先走一步。” 刚起身,胡明慧立刻笑盈盈说道,“呀,这么着急走,要不再坐一会吧?!” 黄薇差点被她气着,就这么不喜欢我在这里待着? 黄薇离去后,李安然和胡明慧互相看着,好一会,两人突然都笑出声来。 “你太坏了,这么着急赶人走,当心她给你穿小鞋。”李安然将手里的碗伸过去。 胡明慧有些得意,拿了樱桃就往嘴里塞,“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待着吗?” “嗯。虽然我不喜欢她,可也不敢得罪她。以后还是收敛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好,以后我让着她。” 黄薇的到来,似乎将他们之间的那堵无形之墙击的粉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相处自然多了。 正文 第138章 夫唯不争 李安然还没有痊愈,可马上就要面临大考,虽然是交换生,可也不能太过分了。 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后,认为只要不剧烈运动,静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好在南方天气热,对伤口恢复有好处,也就批准出院了。 黄家那里他不敢怠慢,给黄薇去了电话,将情况说明了。黄薇说她爷爷最近在西北公干,也没有时间见他,拜访的事情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坐在轮椅上的李安然在韩满的护送下,顺利回到了香江家里。 林子扬四人看到李安然竟然是坐轮椅回来的,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有韩满这样的超级变态保护,李安然居然会重伤? 李安然将事情大概经过说了一遍,四人这才释然。 “那两个家伙怎么处理的?”林子扬问。 李安然还真不知道,回头看向韩满。 韩满嘿嘿冷笑了几声,“能怎么处理?死的白死,活的判刑二十年。” “二十年?这么重?”潘跃龙有些想不通。二十年啊,就比无期低一档了。 “刀上有毒药,罪名是杀人未遂,而且这小子前科很多,数罪并罚,可不就二十年吗?” 这样的人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个社会渣子,压根也不会放在心上,于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谷婉莹她们人呢?”李安然问。 “哦,去排练了。她们好厉害,从预选赛一直晋级到了淘汰赛。如果能在淘汰赛里冲出来,过些日子就是决赛了,到时候电视台会直播的。”林子扬回答。 又说了几句闲话,李安然在林子扬的搀扶下上了三楼卧室。 “家里怎么样?都好吗?”李安然问。 “挺好的,家里起了楼,是我们村第一家起楼的。儿子今年四年级,调皮的很,成绩不太好。打算等他初三毕业后就去当兵,到部队里好好磨练一下。女儿在县城读初一,成绩还不错,想着以后考医科大学,将来毕业了也能有个铁饭碗。” 林子扬聊开了其实话也不少的,以前可能彼此之间关系没那么亲密,所以交流不多。 “他们三个呢?”李安然又问。 林子扬不响,沉默了一会才说:“有空你问一下吴敏吧,前几天接了一个电话,情绪就一直不太对劲,或许家里出了点事。具体我没问,这妮子性格硬,问了也不会说的。” 见李安然还看着他,于是继续说:“刘大东和杨秋平家里都好。” “好的,我会找个机会跟吴敏谈谈的。” 晚饭是吴敏烧的,说不上好吃,几个人都不是臭讲究的,稀里哗啦吃完后,吴敏到厨房洗碗。 “要不找个佣人吧,你是保镖,一直干这活不好。”李安然坐着轮椅跑到厨房跟吴敏搭话。 “不用。这次你被人家捅两下,下次就会被人下毒。反正你们只要不嫌弃我烧的饭,就我做吧。” 看着吴敏忙碌的背影,李安然挠挠头,这话怎么继续下去?跟她之间一直是保镖和保护对象的关系,一直没有怎么好好说过话,突然聊人家私事,是不是有点尴尬? 吴敏洗好碗,擦了灶台,回头看看李安然,“林子扬跟你说了什么?” 好吧,就没有一个是笨的。 “你是我的保镖,你们如果不能全心全力投入工作,就会给我带来危险。你瞧,这就是没有你们的下场。”李安然指指自己的肚皮。 吴敏笑笑,“借我两万行吗?我想把儿子安排好。” 李安然立刻就明白了,“行,再多也可以,反正你工资高,还的起。要请假吗?我现在就是去读书,一般不会出入人多的场合。” “好,那就三万吧,我回一趟家里,六七天就好。” 李安然推着轮椅到了客厅,然后跟吴敏说:“扶我上三楼。” 三楼书房里有一个很大的保险柜,李安然一些要紧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李安然取了八万香江币给了吴静,“我这里暂时就这么多,如果还不够,电话我,我给你汇过去。” 吴敏收好,看着李安然,眼里泛着泪花,“谢谢。” “谢我干嘛?我还指望你保我的小命呢。明天就出发吧,把家里安顿好,就回来定定心心工作。” 吴敏走后不一会,林子扬就上来,在楼上检查了一下,“早点休息吧。今晚赵国才和我轮流值班,有事喊我们。” 走到楼梯口,回身说:“谢谢。” 李安然朝他摆手,“忙你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感觉距离近了很多。 洗了澡,坐在床上,就把包翻了开来,里面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胡明慧的半身照。临走时候,胡明月塞进他包里的,李安然也没有拒绝。 对胡明慧的所作所为,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如果不是心里还住着人…… 把行李整理了一下,李安然倒了一小杯红酒,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打开窗户,海浪声清晰可闻,哗哗的,其实听多了还是有点吵。 京都大学女生宿舍,胡明慧躺在床上凝视着上面的床板,心里感觉慌慌的。 李安然的外表并不出众,性格也不是那种开朗外向乐于表现的,当然也不是闷罐子,只能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这也是他给人的最大印象,就是稳如老狗。也许就是他的稳,让胡明慧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一种安全感,有一种天塌下来,他会去顶着的安全感。 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特别有女人缘。先有罗薇娜死缠烂打,然后有文萱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于她们两个,胡明慧都不觉得是威胁,既然李安然没有做出回应,说明她们都没戏。 可黄薇踏入病房的时候,胡明慧就敏锐感觉到了危险。哪怕李安然不待见她,黄薇似乎也看不上李安然,可她的第六感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才是最具威胁的。 黄薇的家世背景她没有去打听,其实从李安然的态度上就能看出端倪。李安然在与黄薇相处的时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很谨慎,很小心。能让李安然发自内心小心翼翼的人,绝不会是黄薇本人,而是她背后的人。 最让她心神不定的是李安然对她的态度,有时候感觉很近,有时候感觉到他在故意逃避。 想到这里,胡明慧的脊背都在发凉。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就算李安然不喜欢我,我反正也是李家的人,死了也是李家的鬼,就赖上他了。 想到李宁波扶起她后说的话,胡明慧心里就滚烫滚烫的。有了李宁波背书,自己至少是有很大机会的。 胡明慧轻轻翻了个身,然后就看到对面郭玲燕睁着眼睛看着她。 “看啥?”胡明慧拿眼瞪她。 “不要给我们京师大学丢脸,加油哦。”郭玲燕把手伸出被窝挥挥小拳头。 “滚蛋,还是让你家国庆多多加油,争取早点抱个大胖小子。”胡明慧话音刚落,黑暗里其他几个都笑出声来。 “楚国庆那小身板,要补一补才行。”仝卓越调侃道。 郭玲燕立马回击,“张德彪身体好,当心你两条筷子腿不要被掰折了。” 好家伙,宿舍里顿时笑声大作起来。 吴敏不在,潘跃龙自告奋勇去买菜烧饭,李安然则在家里复习功课。 不管前世他有多牛批,毕竟要考十三门课程,而且副科要及格,主科要考2a+,相当于内地八十分以上。这个难度还是有一点的,不复习就去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午,赵国才敲门进来,眼神稍许有些怪异,“罗小姐在门口。” 正文 第139章 艾丽卡 “请她进来吧。”李安然心里有些纳闷,罗夫人放她出来了? 一会,就听到楼下楼梯响,李安然推着轮椅到书房门口迎接她。 罗薇娜站在楼梯口,脸色非常憔悴,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眼睛大得有点吓人。 “好久不见。”李安然心里很不舒服,突然间有一种羞愧感在身体里蔓延,身体也在发烫。 “你怎么了?生病了?”罗薇娜紧张蹲下来,双手扶在李安然的膝盖上,眼睛不停在他身上扫视,甚至紧张到手微微发抖。 李安然低头看到那双手,原本白皙,圆润,纤细,修长的手,现在骨节都能清晰看清,忍不住伸手盖住,“我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 罗薇娜没等李安然说完,反手抓住李安然的手,将头抵在他的膝盖上,双肩乱颤。 “唉,别哭了。我请你喝茶好不好?很好喝的。”好久,李安然叹息一声,手上微微用力,想把她托起来。 “好,好想和你说说话。”罗薇娜起身擦干眼泪,推着轮椅到了书房里。 “你坐一会,我烧水泡茶。” 李安然想从轮椅上起来,罗薇娜按住他,眼泪还在流,却笑得跟花一样,“你坐,我去烧水。” 茶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是当初罗薇娜买的。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心里暖暖的。 看着罗薇娜起身去烧水,李安然从轮椅上起来,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 “茶叶在哪里?我来泡。”罗薇娜进来问。 李安然指指书桌旁边的架子,“红色的罐子。” “哦。”她拿来罐子,小心抓了点放进茶壶,盖上盖子。 她的动作很熟练,很轻盈,应该是没少做这事。罗薇娜不喜欢喝茶,与香江年轻人一样,她要么就喝水,要么就喝可乐,或者喝酒。为什么泡茶如此熟练,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热腾腾的茶杯冒着热气,在杯口缭绕,慢慢散去。 两个人似乎都对变幻莫测的热气有了兴趣,低头看着,不说话。 “你……” “你……” 李安然想开口打破这个尴尬,没想到与她撞了车,于是二人都笑。 “你是怎么回事?” 李安然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韩满不在你身边吗?” 李安然微微摇头,“我大意了,让他回家探亲。你怎么回事?瘦成这样了?” 罗薇娜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茶,才说:“整日整夜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我们过去所有的事情。李安然,怎么办?我忘不掉。” 李安然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还是以这是一场交易为借口,恐怕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今年就要考大学了吧?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香江大学。你呢?今天去上课了吗?”罗薇娜终于自然了一些,空气里弥漫的尴尬肉眼可见的淡去。 “上午去的,下午就回来了。被同学围了好久,名人不好当啊。”李安然有意开个玩笑。 果然,罗薇娜的笑点很低,立刻就咯咯笑起来,“哎呀,那我去读书怎么办啊,天天被人围着,是不是很烦?” “你应该不会,你会成为大学里的大姐大,在学校里面横着走。” “咯咯咯,有点期盼了。”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又落下来,“李安然,等我长大好不好?等等我好不好?”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有些痛,有些闷。李安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我长大,我会成为你喜欢的样子。等等我,我马上就长大了。” 李安然的眼眶也有些发酸,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给她任何希望,否则将来会更麻烦,可是谁能面对一个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女孩的眼泪。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哪怕前世面对那么多女人的眼泪,他也很少心软过。一向秉承森林法则,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这一世他不想那样,过于功利心的后果就是没了人情味,人性是有缺憾的,是灰色的,这也是后来被逼自杀的根源。 人世间的事情其实挺可笑的。 罗薇娜是善良的,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现在受伤的只有她。 可李安然和罗夫人就是恶吗?他们的出发点似乎也是为了罗薇娜好。 反之,他们的好也只是以他们的立场角度看问题,是真的好吗? 李安然不是哲学家,对这些弯弯绕绕没有合理的解释。前世功利无情,那么这辈子就随性些活吧,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世。 心念一起,又在犹豫。也是特么的见了鬼了,前世如此杀伐果断的人,今世居然优柔寡断起来。 李安然把她杯子里的冷茶倒掉,续上热茶,“我们做个约定,让老天决定我们的缘分可好?” “好。”罗薇娜笑着抹去眼泪,然后眼泪又喷涌而出。 之后几天,上午坐着轮椅去上课,下午就在书房里努力学习。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吴敏回来。 “吴敏,家里的事情怎么处理的?”吃好饭,李安然抽着烟问。 吴敏滞了一下,才回答:“离婚了,孩子交给我妈带着。给了那人两万,剩下的钱给了我妈,当孩子的生活费。” 李安然闷闷嗯了一声,又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吴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有些惊讶看看林子扬。林子扬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吭声。 李安然没有等她的回答,继续说,“你们四个要多学习了,晚一点我会找家庭教师,教你们英语和财务。” 赵国才忍不住问:“财务?会计吗?我们学那个干嘛?” 李安然抬眼看他,“你打算一辈子做保镖?今年都三十二了吧?还能做几年保镖?以后我会在香江这里开公司,我需要人手。”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安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上有老下有小,长期在外对家庭总归不太好的。等你们学了这些知识,将来如果我开公司办工厂,也需要值得信任的人手。” “开工厂,办公司?准备在哪里开?”林子扬有些意动了。他今年三十七了,随着身体机能下降,保镖这口饭迟早吃不下去。如果有一个稳定去处,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还没想好,年底就知道了。” 家庭教师是个三十不到的美貌女子姜姗,英文名艾丽卡。她是香江着名会计事务所的一名从业会计,有将近七年的从业经验。 艾丽卡看上去就很干练,脸型极有立体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 她是混血儿,父亲曾经是老英驻香江军官,母亲是一名夜总会从业人员。在她三岁的时候,母女俩被抛弃,所以她是母亲一手养大。 按说她的薪酬已经很不错了,在普遍薪资只有一千多的香江,她已经月入四五千,妥妥的金领阶层。可她母亲的病拖累了她,每个月她要拿出一大半的薪水支付治疗的费用,剩下的钱也仅仅够她们活着而已。 在众多应聘者中,艾丽卡的学历不是最高的,可她从业经验却是最好的。 李安然在三个候选人里面犹豫了好久,最后确定用艾丽卡。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实战经验,在李安然看来,学历只是证明知识储备,但是实际应用经验才是最宝贵的。 前世他就有深刻教训。 作为留美博士,德企高管,回国创业时候也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他当时招聘员工时候就是注重学历,结果找来的人很多都不堪重用,还自视甚高。工作时候挑三拣四,自我意识强大,搞得他经常四处灭火,狼狈不堪。 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很多想法不切实际,喜欢瞎指挥,也造成了不少浪费和事故。 好在他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认识自我缺点,后来重用从业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企业很快就进入了发展快车道。他自己也改掉了瞎指挥的臭毛病,给管理人员充分放权,不问过程,只问结果,企业管理水平立刻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正文 第140章 迪斯科舞蹈大赛 谷婉莹和她的姐妹们每天早出晚归日夜苦练,一直在为决赛做准备,李安然回来几天了,也就见过她们两次,说了几句闲话而已。 李安然没有去关心她们的淘汰赛,国家级别的舞蹈演员如果连淘汰赛都打不赢,这比赛也没啥好看了,一定是有大大黑幕的。 好在电视台还算公正,谷婉莹她们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决赛,第一名是来自本子的一个组合,第二名是香江本地的。虽然里面依旧有黑幕,总算不是特别离谱。 “李安然,明天我们决赛,你去现场给我们助威吧。”谷婉莹她们几个难得早回来,看到李安然就立刻跑了过来。 “决赛了?跳来看看,有没有夺冠实力。”李安然轻笑,招手让她们到地下室去演示一下。 “好啊。”谷婉莹跑去拿了录音机到了地下室。当强节奏音乐响起,她与四个舞伴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她们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对于舞蹈的理解远超一般人,不管律动节奏,还是动作设计衔接,都呈现出极高的欣赏性。 一曲跳罢,五个人围着李安然叽叽喳喳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李安然真心实意说。 “但是……”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缺少下地动作。别忘了你们的优势是别人无法企及的柔韧性,这是你们的优势,可是却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举个例子,有些武术动作也可以加进去……”李安然做了个鲤鱼打挺的动作,然后乌龙绞柱,鱼跃翻滚,单手侧翻,旋风腿…… 接连几个动作做完,李安然就觉得腹部肌肉有些隐隐作痛,知道不好,伤势依旧没有痊愈,动作激烈后,伤口肌肉受损了。 “你们可以设计一些下地动作,大跳啊,双飞燕啊,拧身吸腿跳啊,拉拉提之类的,充分发挥你们的优势啊。” 谷婉莹抿嘴乱笑,“你倒是一张嘴说得轻巧,音乐节奏这么紧凑,这些动作出来顺畅度就出现问题了。” 见李安然有些尴尬,立刻安慰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可以加一些配合动作,比如……”谷婉莹在前面扭动,然后让四个小伙伴在她后面做了一个拉拉提动作。 “厉害!”李安然翘起大拇指,“不愧是专业的,这个设计厉害多了。” 音乐声起,谷婉莹将舞蹈重新编排了一下,然后试了几次,整体效果的确比原先好多了。 林子扬五人在旁边看得起劲,见到精彩处,纷纷鼓起掌来。 这时候西方迪斯科正是风靡一时的时候,而香江才刚刚开始小范围流行。真正爆火还要三四年后,伴随谭校长,张国荣等巨星的成熟,迪斯科才真正成为流行舞蹈。 谷婉莹她们的舞蹈编排非常新颖,而且加入专业龙国舞蹈元素后更显花俏,足够吸引眼球。 不得不承认,这些个姑娘的舞蹈功底是真的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尽显风范,把其他人看得眼都直了。 连续练习了一个多小时,所有动作配合都无懈可击后,女孩们才围坐在李安然四周,“怎么样,冠军有没有希望。” “如果拿不到冠军,我把裁判的眼珠子抠出来。你们的舞蹈不能说完美,简直是太完美了。”李安然开着玩笑。 “真的?怎么感觉你在调侃我们?”谷婉莹抿嘴轻笑,给了李安然一个白眼。李安然不由心里发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妖精啊…… 电视台这个舞蹈节目本来收视率很一般,没想到人们在观看之后,被这种简单热情奔放的舞蹈所吸引,特别是那些舞蹈动作前所未见,非常新颖,激起了观众们极大热情,收视率一路飘红。 导演见机修改了比赛规则,增加了淘汰赛不算,还引入了对飙的环节,生生把原来计划两周结束的比赛拖到一个多月还未结束。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迪斯科舞蹈大赛火遍香江,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节目收视率冠绝全香江。 谷婉莹她们几个不但舞蹈精彩,外表也都是一顶一漂亮,特别是领舞谷婉莹,成了红极一时的大明星。不过最红的还是来自本子的那个组合,也许是因为轻视内地艺人的心理作怪吧。 文萱也回到了香江,在唱片公司的安排下,投入了新专辑选歌工作中。这张专辑的主打歌就是danceingwithyourghost,还收录了青藏高原以及贝加尔湖畔。 历时一个半月的舞蹈大赛决赛就要拉开序幕了,李安然也去了比赛现场。 决赛现场是电视台在摄影棚里搭建的,能够容纳五百多观众,可见电视台也是下了本钱了。 李安然只带了韩满一人,林子扬他们被留在家里看电视转播。主要是李安然不想引人注目,毕竟文萱掀起的风波才过去没多久,记者们还在挖空心思找题材。 进了摄影棚,找到自己的座位,意外发现邻座居然是鲍宜耘鲍家三小姐。 “安然,好久不见了。最近你的新闻挺多啊……啊哈哈哈。”鲍宜耘见面就开始嘲笑他,搞得他有些讪讪然。 “三姐,别拿开兄弟玩笑了。”李安然在她身旁坐下,才发现旁边还坐着香江那些个富二代们,李首富家的大公子,霍家大公子,赵家两位公子,鲍家四姐妹…… 而且那些当红明星也来了不少,郑丽筠,罗闻,徐晓凤,梅艳芳,谭校长,许冠介……此时红极一时的三王一后为代表的一线明星悉数到场。 至于后来的四大天王……张天王现在还在国泰航空里面做小职员,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刘天王在演员培训班学习,还在辛苦跑龙套,当背景墙。郭天王在金店站柜台,每天努力推销黄金饰品,完不成销售额要扣工资。黎天王则在英伦寄宿学校读书,还在烦恼每天去哪里洗澡,痛恨岛上终日见不到太阳。 对于李安然,这些人显然也很好奇,纷纷朝他看过来,毕竟他也算是香江名人了,虽然名声有点…… 这些人里,大多数人对李安然的到来都报以微笑致意,至少礼貌上无可挑剔。只有少数几个面色傲慢,正眼都不给。 李安然自然也无所谓他们的态度,坦然面对就是了。人家善意微笑,李安然也以微笑回敬,至于那几个,就当没看见。 “怎么着?今天这是看上了谁啊?”鲍宜耘又开始调侃起来。 “咳咳,三姐,谷婉莹是我的好朋友,我来助阵的。”李安然摸摸鼻子,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有多么不堪了,这是把他划分到花花公子行列去了啊。 “切,我不相信面对谷婉莹这样的美人你不心动……听说这些日子她一直住你家里?” “我艹……三姐,是她们几个都住我家里。”李安然差点哭出来,这位鲍三是要闹哪样? 李安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善的目光,抬眼看去,是赵二公子。尼玛,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然轻,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在众人纷纷转移过来的目光中,李安然彻底败了,心里有了起身走人的冲动。 比赛开始了,第一场就是谷婉莹她们。 这个比赛次序显然对谷婉莹很不利的,因为这时候裁判们都不敢给高分。当然了,他们也不会给低分,毕竟后面演出还没有开始,给低了后面没法弄。 按照比赛规则,每支队要跳两场,然后两场比分总计最高的为冠军。 还算不错,至少这样比赛似乎也更公平些。 随着强劲音乐声起,谷婉莹她们穿着五彩衬衫牛仔裤,在舞台上开始尽情扭动起来。 她们的表情,动作,都体现了迪斯科舞蹈的精髓,那就是随意,自然,热情,奔放,没有过多复杂绚丽的动作,只是团队间有很多组合变化,带给观众一种穿花蝴蝶般的眼花缭乱。 李安然微微点头,这就是他给出的策略。不要把压箱底的东西一次性放出来,第一顺位哪怕表现再好,也不可能给予特别高的比分。 背景音乐也是他选的德国成吉思汗组合的歌曲成吉思汗,背后的意思也很明显,希望利用成吉思汗的暗喻,让观众和裁判能有一些认同感。 正文 第141章 失利 接下去是几个香江本地组合,除了一个小女孩的单人舞蹈颇具观赏性以外,其他人都是以多人舞蹈配合,相比谷婉莹她们的组合就差远了。 最后压轴出来的是那对来自本子的男女组合。 以前李安然没有关心过舞蹈大赛,所以这对组合的舞蹈也没有看过。 没想到这两位一出场,把李安然吓一跳。 他们以基本迪斯科舞蹈结合桑巴舞的一些元素。桑巴舞也是以热情奔放着称,特别是女演员大胆的露背装,在现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不可以不辣眼睛了。 下面的观众随着台上的演员的舞动,不断呼和鼓掌,热情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嗨嗨嗨,眼珠快掉了……”鲍三忍不住又开始打趣。 李安然倒不是被所谓露背装吸引,前世无上装都看了不晓得多少,这种把戏引不起他兴趣。他关心的是这对演员的舞蹈动作极为专业,显然应该专业舞蹈演员才对。 “三姐,他们原来是跳专业舞蹈的吧?”李安然在鲍三耳边喊。 “对,他们是亚洲拉丁舞冠军。”鲍三在他耳边喊回来。 我艹,这特么就好玩了,专业对专业,而且人家穿着……悬了! 此刻李安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应该在音乐编曲上下功夫的,而不是随手拿一首歌应付。他没想过用暴露服装哗众取宠,谷婉莹她们也不会肯的。而且坦背装本来就是人家的赛服,并没有以此吸睛的意思。 一轮战罢,经过评委打分,本子组合众望所归,暂列第一名。 而他们收到的花篮也是最多的,大花篮就收到了二十几个,小花篮和其他花就更多了。所谓花篮,就是下面观众出钱买下送给演员的。买花篮的钱,全部归演员所有,这也是这个比赛吸引人的地方。 一个大花篮一万,小花篮一千,花朵一百,二百不等。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下来,这对演员收入已经高达三十万了。 谷婉莹她们也收到不少花,估计二十万至少的。 “怎么不送花篮?追女孩不花钱可不行。”鲍三似乎拿他开涮上瘾了。 “没钱。”李安然回答也干脆,旁边的人忍不住都捂嘴笑,那个赵二公子更是投来不屑一顾的眼神。 “呵,能把抠门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你是第一个。”鲍三叹气,“姐姐挺你。”说着招手叫侍者过来,“两个大的,给一号组合。” 侍者拿来签字本让她签了,喜滋滋离去,这招搞得李安然有些下不来台了。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可自己就带了几千块,也没有签字挂账的资格,出手就更丢脸了。 没想到那赵二公子更狠,“waiter,给一号十个大花篮。” “谢谢赵公子。”侍者将签字本递上去,赵二公子签了,也没看李安然,摆摆手让侍者退下,动作潇洒至极。 尼玛……李安然一捏鼻子,认怂。 “咦?赵老二,这是准备干啥?谷婉莹你就别打主意了啊,她是我兄弟的女人。”好家伙,鲍三跳出来,这是要护犊子了啊。 “哟,三妹,这事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人家只是借宿,和你兄弟可没有半分钱关系。”赵二自然不会怕鲍三的,他家实力不比鲍家差,而且是鲍家还是主要竞争对手。别看这些人平时见面都客客气气,毕竟都是华资集团的,主要敌人还是那些英资,可他们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分着小团体呢。 比如李首富和鲍家的关系相交莫逆,赵家和陈家是亲家关系,霍家和庄家都是爱国富豪,后来都是享受国葬的,他们两家和其他如何家、荣家等又是一伙的。 至于其他那些家,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复杂着呢。 鲍三冷哼一声,“你知道个屁。今天撂下这句话,我说是我兄弟的,就是我兄弟的。waiter,再送一号十个大花篮。” 赵二大怒,甩开哥哥悄悄拉住他的手,“waiter,再送五十个。” 李安然悄悄拉拉鲍三,在她耳边轻语,“三姐,我和谷婉莹真没什么。” 鲍三神秘一笑,也附耳说道,“我晓得,故意逗傻子玩呢。” 我艹……好吧,你们继续,别理我。李安然缩缩脖子,再也没有丢脸的感觉了,反而起了看戏的心思。 “赵老二,要和我比是吧?你有本事送一百个,老娘我服帖你。” 赵老二看了她一会,忽然嘿嘿笑了,“切,想逗我?没门。” 其他些个富二代们,包括鲍家其他三个姐妹,都没搭理他们两个之间的斗嘴,都见惯了的,没啥稀奇的。 李安然终于回过味来了,这特么两人是有间隙啊。这么斗,似乎代价有些大了。 比赛继续进行,这次是捉对厮杀,谷婉莹她们组合的对手很弱,比赛就显得很是出彩。特别是那几个高难度动作出来,美感十足,而且不可复制,把下面观众都看呆了。 “这……谷婉莹她们拿出绝招了啊。”鲍三的手掌都拍红了。 当所有人都为谷婉莹等人的舞姿所倾倒的时候,那对本子组合出战了。 他们依旧掺入了拉丁舞元素,不过这次他们加入的不仅仅包含了恰恰,牛仔等常见拉丁舞动作,李安然居然看到前世很流行的萨尔萨舞的元素,心里不由暗叹,这对组合太特么强大了。 按照舞蹈本身美感角度,无疑谷婉莹她们是最强的。可特么五个评委,四个是男的。 萨尔萨舞那股子骚气出来,是个男人也顶不住啊。 李安然看到这里,看到评委摇头晃脑的后脑勺,看到观众张大嘴巴流哈喇子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 这……依旧是个骚动的世界。 果不其然,最终结果,谷婉莹她们以微弱差距输掉了比赛,名列第二,痛失金牌。 散场时候,鲍三问,“跟我去吃宵夜吗?” “不去了,我还要去后台接婉莹她们回家。”这句话李安然故意咬字很重,就是要说给旁边赵二听的。 赵二的脸有些黑,却没有多话。 鲍三立刻领会,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祝你今晚抱得美人归。改天姐请你喝茶,可不准拒绝哦。” “行,我一定去。” 在后台门口,赵二拿着一盆花,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与李安然对面而立,身上的煞气怎么都掩饰不住。 其他几个等候的骚包富豪,纷纷离他们远了一些。他们不怕李安然,怕赵二。这家伙就是富二代里的混不吝,不好惹。 李安然和韩满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从那几个保镖站立的姿势看,韩满一个就能横扫他们。李安然觉得自己一个打三个也不是问题。所以……一会希望他们老实点,否则给点教训也不是不可以。 偷偷摸了一下肚子,算了,今天的机会还是让给韩满吧。 等了好久,才看到谷婉莹五个人从后门出来,一个个神情都有些落寞,似乎发生了不太开心的事情。 “谷小姐,我叫赵世勋。我非常喜欢你的舞蹈,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是否有幸请您宵夜?”赵老二一个箭步窜上去,两眼放着光。 除去铅华后的谷婉莹,没有舞台上那么亮人艳丽,却更显温婉动人。举手投足,更显芳华。论美貌,谷婉莹可以在香江占据前两名,绝对比那些艳名在外的明星更漂亮。 “您就是赵先生啊?谢谢您的花篮。”花篮上是写有赠送人名字的,所以谷婉莹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先生就是送了六十个花篮的人,大手笔啊。 赵二这家伙的皮囊也算不错,至少比李安然强多了,唯一劣势大概就是年纪大了些,四十好几了。 对于赵二的前世今生,李安然太熟悉了。他还曾经与赵二的侄女联手做过生意,所以对眼前这个风流富豪了解甚多。终身不娶,美女如云,一生风流,这便是这位赵二公子的一生写照。 李安然没有动作,只是站在旁边看他们说话。 正文 第142章 股市跌了 “对不起啊赵先生,我要回家了。谢谢您的大方,以后有机会一定赴约。”谷婉莹似乎进步很大,居然说话很是贴切,看来在香江这两个月也没有白混。 赵二一脸失望,本来想着要回那六十个花篮的,转眼看到一旁李安然嘴角的冷笑,哼了一声,“那就下次再约好了。” 可能有人会奇怪,一个亿万富豪,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还真是的。赵二出了名的泡妞不花钱,他知道那些女人为何贴上来,不就是为了他的钱吗?所以他的做法就是陪你买东西没问题,事后都会要回来,这招白嫖的招数他用了一辈子。 那些被白嫖的也没啥可惜的,本来就目的不纯,被人愚弄也活该。 不过李安然对这家伙其实感观还不错,至少这人有底线,喜欢玩女人那是他的私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主要这人知道做人的规矩,从不去害人,在香江富豪圈子里面,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赵二离去后,谷婉莹撅着嘴到了李安然面前,“这次输的好不甘心。” “五个评委四个男的,输的不冤。”李安然微笑安慰。 “就是,全是大色狼。”谷婉莹气咻咻说道。 回到家里,谷婉莹拿出一份合约,“这是电视台给的合约,你看一下。” “电视台要签你们?”李安然接过,打开了看后,整个就不太好了,“有些欺负人了。” 条款里规定谷婉莹五人的工资才三百块,而且住宿自理,签约期一年。虽然现在艺人的收入全靠出场费,广告费等其他收入支撑,可三百块也太那啥了。 谷婉莹五个人怎么说都是龙国顶级文工团的正式演员,谷婉莹本人也是青年一代里面的佼佼者,这个合同看上去就有些扎心了。 “签不签?”谷婉莹几个都眼巴巴看着他。 签吧,今后这几个姑娘就要全靠自己去打拼,如果能出头也就罢了,不能出头,光靠这点收入,恐怕连养活自己都难。而且娱乐圈有多黑,这几个小姑娘估计还不知道,李安然太清楚了。 电影公司基本上都被黑道把持,他们拍电影的目的只有两个,赚钱和洗钱。艺人们不但要接受公司的压榨,还要时时刻刻被黑道威胁,其实日子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的。 即便是这样,艺人们也不得不挖空心思去讨好各路大神,好让自己出道,能过上风光的日子。把盖子掀开来,里面全是见不得人的龌龊。 考虑了很久,李安然觉得人生路都应该她们自己决定,他只能说出参考意见,而无法替她们决定。 刚想开口,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等股市收割后,自己能不能开一个电影公司或者音像公司,这个行业做好了也是能赚大钱的。如果自己的公司签约她们,自然就不存在这些龌蹉了,她们也不用从底层辛苦做起来,起码生活保障完全没有问题的。 念及于此,李安然也不犹豫,“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就等等,年底时候我看能不能开一家影视公司,到时候我来签你们。” “啊?”五个女孩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李安然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京师赵部长办公室,他的秘书正在和他汇报,“查清楚了,李安然与安田龙介的接触过程就是他所说的那样。至于黄金的来源,我们一直没有查到。那家裁缝铺的问题也搞清楚了,的确是安田龙介在三年前安排的联络点,那条电线是紧急联络通讯线路,联络对象就是天野浩成。” 赵部长皱眉,“安田龙介可以自由出入代表处,这个紧急通讯线路岂不是多此一举?” “原因我们的内线还在调查,需要时间。”秘书说道。 赵部长嗯了一声,“去把任正生叫来。” 不一会,任正生敲门进来。 “部长,您找我?” “你们从江里捞出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任正生有些兴奋。这段日子,他带人去四川走了一趟,根据李安然提供的线索,几名潜水员在江底捞出来不少东西,其中最让他们震惊的就是捞上来一个黄金虎,做工极好,栩栩如生,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其他还有好多金块,银块,铜钱,总之藏宝已经被证明是真实的。 “拿上东西跟我走一趟,去见老总。”赵部长收拾了一下桌子,脑海里面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你说李安然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书上看来的吧。”任正生顿了顿,“去海市调查的同志说,这小子是图书馆的常客,不管是市图书馆还是区图书馆,那里的工作人员对他的印象很深,经常是第一个进来,最晚回去。” “几百年了,这藏宝多少人去找都没找到,怎么他远在海市,看书就能看出来?有时候我都怀疑他脑门上是不是开了天眼了。”赵部长说到这里,忍不住咂起嘴来。 “嘿嘿嘿,还真的难说。赵部,要不要等他毕业了划到我们这里,人才难得啊。”任正生趁机进谗言了。碍于李宁波,他虽然对李安然垂涎三尺,一直不敢有大动作。如果赵部长出面,谅那李宁波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晚了。”赵部长从书桌后走出来,摇摇头,“廖主任已经下手了。” “凭啥?我们先发现的。”任正生差点跳起来,怎么就能被人横插了一杠子呢? “凭啥?就凭黄秋平也站在他那头。”赵部长无奈。只是廖主任,他完全可以扳扳手腕,凭各自手段抢人。黄秋平的态度一明确,他也只有放手的份了。 “黄秋平?”任正生想了想,没想起这人是谁,“他是干嘛滴?” 赵部长指指上头,“黄老爷子家的老三,怎么样?你去和他唠唠?” “我艹,那还是算了。”任正生不由沮丧说道。忍不住还是嘀咕了一句,“凭啥这么欺负人?” “阿嚏……”黄秋平鼻子里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刘秘书正好进来,赶忙要去关窗。 黄秋平摆摆手,“没着凉。对了,今天股市什么情况了?” 刘秘书停住手,然后一脸喜色,“跌了,连续跌了五天,昨天收盘八百七十四点,今天小曾来电话说,还在跌,听操盘手们分析,估计月底要跌到八百点。” 黄秋平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赚了二百万了?” “不知道他操作的是哪几只股票,所以不能这么算。反正大盘一直在跌,希望他做的哪几只股票一样也在跌就好了。” 黄秋平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不管是哪几支,除非倒霉催的逆市上涨,否则绝大概率一定是跌的。 “吃饭了。”楼下传来黄妈妈的声音,黄秋平清醒过来,笑嘻嘻和刘秘书下了楼。 “云梦啊,今天能不能破例喝点酒?”黄秋平笑眯眯请示。 黄妈妈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好奇,“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喝哪门子酒?” “喜事。”黄秋平朝老婆眨眨眼。 黄妈妈看了他好一会,才从他脸上看出端倪,“货款回来了?” “回了。”黄秋平打着马虎眼。 “有钱了就把借人家的赶紧还掉,别拖着,让薇薇为难。” 黄秋平听到老婆这么说,心里无比酸楚。哪有什么货款,东西卖出去,人家用东西换,交易直接在别的地方完成了,他这里倒是花了钱,却一分钱货款都没收到。 如今他也只能跟廖主任一样,等着拨款。上面的钱一天不过来,他就得继续欠着。 想到股市,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行,马上就还。” 按照李安然的说法,二百万资金能赚回来二百多万,只要股价再跌几天,到了八百点,那就可以收割了。有了二百万,他就能继续做生意,就能把借李安然的钱都还了。 正文 第143章 白玉龙凤玉佩 大考结束,在王琪不遗余力的帮助下,视力超好的李安然终于安全过关。不是他不努力,能偷看过关不是省力吗? 这是李安然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度过。和韩满林子扬五人先去商场扫货,给家人朋友的礼物总要准备的。 六人大包小包回到家里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起。 “你找谁?”吴敏扔掉手里的东西,赶紧跑过去接电话。 听了一下,立刻将话筒朝李安然伸去,“找你的,是个说香江话的女生。” 李安然接了电话,“我是李安然。” “李先生,我是韩立芳,今天股价已经跌破十七块了,是到了交割的时间了吗?”电话里韩立芳的声音很是兴奋。一亿两千万的资金啊,正在张大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成果。只要买入股票还掉,那么她就能赚到十多万的佣金,简直要让她疯狂了。 “不着急。”李安然平静回答。 韩立芳愣住,简直不相信耳朵里听到的一切,“可是李先生,我们分析下来股票有可能会回升,这已经接近谷底了。” 她慌了。 股市一路向下,狂跌了四百多点。现在已经明显有资金入市托盘,如果这时候不抛,难道等股价回升再抛?狂跌四百多点啊,这是一年多前股市盘整以来从未有过的,错过这次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李先生,我师傅说……” “听我的。等放好暑假回来,我们再讨论股票的事情。”不等韩立芳说话,李安然就挂断了。 电话那头,韩立芳一脸错愕看着旁边黑着脸的王伟杰,“师傅……” 王伟杰缓缓起身,“我听到了,随他去吧,等九月份开学再说。” “这次你们几个都回家看看,九月份开学,那要到过年前才能回家了。”李安然接过林子扬递来的箱子,打开来把买来的礼物往里装。 “我回过家了,这次我跟着你。”吴敏说道。 “拉倒吧,到时候不知道谁保护谁呢。都回去,我一个人能行。” “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你要是再受伤,我们这口饭还怎么好意思吃下去。” 李安然停下手,抬头见韩满五人都看着他,微微摇头,“真当遍地都是金门的人啊?再说了,金门的唯二传人一死一伤,外面也没人了,我自个能照顾自己。” 林子扬看看韩满,见他不说话,于是咳嗽一声,“要不我们分两拨,暑假不是两个月吗?我们一拨轮一个月。回家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李安然之所以要打发他们,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要知道他家里还有好多美元要安排处理。这件事很麻烦,估计要动用叔叔的力量,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带着特异功能穿越的,把东西往什么空间里面一放,天南海北都去的。想要要用啥就从空间里一拿,爽死了。 可惜啊,他穿越过来,除了身体素质比前世强大多了,脑子里的知识还没有忘记,其他一无所长,干点事麻烦死了。 “听我的安排,我是你们老板,发薪水的。”李安然不准备和他们废话,该赶走的统统赶走。特别是韩满,指不定一转身就把自己卖了。 尽管他们不情不愿,李安然还是一个人回到了京师。 来接他的是李宁波,看到李安然又生龙活虎了,他的心里很是欣慰。 上了车,李安然抢着开车,好久没碰方向盘了,想得很。 “放假期间你用吧。”李宁波伸手在他头上撸了几下,“臭小子,以后出去要注意安全了,别整天毛毛躁躁的。” 李安然嘿嘿笑笑,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以后不会了,放心吧叔。” 回到家里,赵云海和钱教授夫妇都在,见他回来,也都热情与他说话。 老赵像献宝一样把最近陈静寻来的好东西展示给李安然看,其中有一个青玉龙凤玉壁引起了李安然极大兴趣。 这块玉壁通体透亮,少有杂色,里面有少许棉絮,纹理分布自然。雕刻的手艺也极为精湛,纹理清晰,龙凤盘旋粲然分明。细看之下,完全找不到复刻刀痕,说明工匠的手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整块玉上包浆油亮,表面光润,手握处,温润感极好,握在手里,感觉极为舒适。 “小子,眼力有长进啊。”赵云海接过玉壁,用手指轻轻摸索了几下,说道,“这块玉壁的主人已经不能考证,按照质地和工艺水平,我判断是西汉宫廷之物,应该是皇家随身佩戴之物,极有可能是某个皇子。” “小子,这块玉璧好好收着,将来你成大事了再戴。你来,我送你一个好东西。”赵云海将玉佩小心放回,然后到旁边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对玉佩。 “一对龙凤呈祥佩玉,和田白玉水籽料,油性很足,我亲手雕刻的。怎么样?送你了。” 李安然小心拿起来仔细看了,不由赞叹,“老赵,你这手艺没话说了。我艹,这料哪里搞来的?也太好了吧。”这对玉手感极润,正如老赵说的,油性很足,几乎没有杂质,颜色正,不发闷,不闪青,是顶级的籽料。 赵云海嘿嘿得意笑了,“老朋友去新疆考古时候发现的,送了我一块,我就做了这对玉佩。不过现在不能送你,等你大喜的时候送,正好一对。” 呵呵,老头子坏的很,这不是馋人玩吗? “等我结婚啊?是我婶让你催婚的?” 赵云海大笑,“就说你小子精得跟猴似的。” 李安然撇撇嘴,“很难猜吗?你老赵才不会有这份闲心管我婚姻的事呢。唉,我这才几岁啊?刚长大,还没有玩够呢。”依依不舍将玉佩放回锦盒里,“老赵,说好了啊,等我大喜之时送我,不能送别人。” 两人窝在南书房欣赏古件,那边钱教授打完电话后,就朝书房走来。“安然,送我去一趟经济研究院。” 嗯?李安然脑子一转,就晓得是那个郭副主任要见自己了。“行,正好去看看老英雄。”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大院门口。看门老头坐在树荫下乘凉,看到李安然从车里伸出头来朝他嘻嘻笑,于是起身摇着蒲扇走过去,“怎么着?又给老头子我送礼物了?” 钱教授在副驾驶座位上微笑不语,只是看着李安然从后座拿了两条中华,两瓶茅台给了看门老头。老头这次拿了东西不再推辞,心安理得收下,将大铁门开了,破天荒允许李安然开车进去。 进了院子,李安然笑问,“这次老头怎么不矫情了?” 钱教授下车后笑,“因为我和他说你是个资本家,有钱。” 好吧,似乎吃大户都没啥心理负担是吧?! 还是老规矩,李安然跟着钱教授到了那间办公室,郭副主任已经坐在里面了。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钱教授没有找借口离开,而是和李安然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安然小同志,好久不见了啊。” 郭副主任很热情,让秘书给他们倒了凉白开,然后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安然啊,这次去香江有什么感触,能和我说说嘛?” “经济萧条,百业凋敝。” 显然郭副主任早就熟悉很多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一套,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嚯,被你这么一说,感觉香江前景很不妙啊。” “我说的是现状,香江前景那肯定是好的,而且是大好,大鹏一飞冲天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那种。” 一旁钱教授微微皱眉,嗔怪说,“安然,正经说话。” 郭副主任轻笑几声摆摆手,“随他说,我倒是想知道怎么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 “教授,我真的是正经说话的。香江作为内地唯一的对外窗口,背靠内地,经济腾飞是必然的。现在萧条不是内地的问题,也不是香江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世界石油价格暴涨,严重打击了阿美经济,就是所谓的经济危机连累了香江而已。” 正文 第144章 要不要截胡 李安然将前世关于这一次经济危机的大致发展方向描述了一下,当郭副主任听到阿美需要通过收割本子和欧洲才能度过这次经济危机时候,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此时龙国优秀的经济学家主攻方向都是政经学,也是因为他们敏锐发现龙国经济因为超发出了大问题,集思广益之后,这才有了后来的改革开放,也为龙国后来的崛起奠定了基本框架。 至于后来传说中的顶级智囊五十人,铸就了龙国二十年的腾飞,那已经是后话了。 此刻李安然阐述的阿美收割世界的理论,是郭,钱二人闻所未闻的,虽然心里很多疑问,甚至感觉有些离谱,但是随着李安然话题的展开,二人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新的天地。 没错,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一片新的天地。许多原本不太理解的地方,此时也有了答案。 一直到了傍晚,郭副主任才恋恋不舍结束了这场谈话。 在车上,李安然第一次问出他一直很疑惑的地方,“教授,您怎么会和这位老人家认识的?” 钱教授扶了一下眼镜,犹豫了片刻,才回答,“他曾经是我的领导,也是我和老赵曾经的难友。实话和你说吧,他姓郭,现在的职务是经济改革委员会的副主任,主要负责制定经济改革计划。” 见李安然并不惊讶,心中了然,不由苦笑,“不是故意瞒你,而是不希望你有心理压力。正如你说的,我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制定任何政策都是验证了再验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就怕走错路误国害民。你的一些观点非常新颖,对于郭老他们来说,是一个借鉴。正华建设公司的成立,实际上也是一个试验,郭老他们需要一些实践去证实他们的猜测,以便将来制定政策。对于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理解。” 他自然清楚,正是龙国决策者们的小心求证的工作态度,才避免了大白熊遇到的陷阱。事实证明,非左即右的激进做法,是极其有害的。 “安然啊,按照你的说法,每十年就要遇到一次经济危机,那些西方政客难道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吗?” 李安然摇摇头,“是体制决定的,修修补补能改善,却不能根治。其实两种体制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也许能彻底改变的也只有龙国了。” “为什么?” “因为思想,因为传统,因为根植在我们骨子里的血脉信仰。”龙国人民有多伟大,前世已经是被证明了的。虽然前进过程中有很多杂音,都被轰隆隆疾驰的时间之轮压得粉碎。 钱教授不置可否,这种口号她听得多了,甚至还能说出比这个更令人热血沸腾的话语来。李安然给了她很多惊喜,郭副主任也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还没有到他们仰望的地步。 “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正华建设公司雇佣的员工超过一千人了,有人举报正华剥削劳动人民,这件事已经交到了上头,为此争执得很厉害。虽然郭老和其他几位的意见都是不要管,可反对意见也不少,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李安然没听懂,“超过一千人怎么……”他突然想了起来,前两年有个承包鱼塘的雇佣了七八个人,临时工也有几十个,这事被人举报了,也是剥削劳动人民的意思。为此报纸上还大辩论了好久,最后出来某位经济学家说八人以上算剥削的奇谈怪论,居然还被默许成标准了。 安徽芜湖那个傻子瓜子创始人年广久,一年能赚几百万,也是因为雇佣了一百多人,也被举报了,差一点企业关门大吉。据说年老哥这人三次进监狱,结了四次婚,可见这年头做出头鸟有多吓人。 想起这事,李安然的脑子嗡了一下,要命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傻子瓜子雇佣一百多就这样了,正华建设公司正式雇佣的就一百多,临时工一千多,性质严重多了。 想到这里,李安然的脸都白了。 “那到底要做啥准备?公司关了?” “目前谁都不敢说结果,要看最上层的意见,最差的结果就是将正华关了。不过你放心,没人会对你动手,不要说郭老不会同意,其他几位也不允许的。”钱教授看到李安然握住方向盘的指节都在发白,晓得他被吓到了。 莫要说他一个学生,钱教授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种事如果上纲上线,那就是大事,搞不好就要吃官司的。 好在郭老打了包票,大不了关门大吉,李安然可能会损失一些钱,但绝不会让他吃官司,毕竟这是郭老同意的试验性项目,郭老自然会把所有压力顶下来。 李安然心里叹息,还是太早了,内地环境真的还不适合开公司创业,小打小闹也不是他所愿,还不如在香江股市里面折腾。就他知道的那几次机会,抓住一次都能赚到翻,何苦折腾实业呢?辛苦不说,还要被各种事情牵扯精力。 如此,他更是坚定留在香江不回来的心思了,哪怕不读书了,他也要留在香江折腾。至于内地……过几年回来再说吧。 李安然对这段历史其实不太了解,毕竟前世这时候他还只是个学生,对于私营企业问题,政府就是在今年八月出台了明确意见,这才让龙国民企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思想碰撞在任何时期都是在所难免的,新生事物有质疑的声音在任何国家也都存在。 李安然熟悉的年代还没有到,十年后的世界才是他熟悉的,现在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呢。 此刻他内心打起了退堂鼓,一旁的钱教授毫无察觉。见到李安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还在赞叹他沉得住气。 回到家里,却看到南书房里有客人,这可是个稀奇事。 这个家很少有外人来,特别是赵云海为了避嫌,他的朋友压根就没有上门过。钱教授也觉奇怪,进去后才拍手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 经过赵云海介绍,李安然才晓得这二人都是画家,许化应,吴冠东。 李安然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前世今生他一直比较喜欢收集古件字画,对于现代画家除了少数如徐悲鸿,林风眠,刘海粟等几个耳熟能详的,还真不认识其他人。 “你们先聊,我去烧饭,一会喝点。”李安然笑着提议。 “好好好,今天你们有口福了,安然的手艺比国厨都不逊色的。”赵云海立刻答应,还跟自己的老朋友炫耀。 李安然立刻去了菜场买了菜,然后下厨。 孙慧清回到家的时候,李安然已经把饭烧好了。 吃饭时候,李安然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原来许化应先生的父亲是齐白石老先生的门生,自己也是勤于画画。后来定居香江,在香江开了一间画廊。这次来京师,就是为了来看看有没有画可以收,这才找到了老朋友赵云海帮忙。 而另一位吴冠东先生也是一名画家,中央美院的教授,与赵云海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听到这里,李安然忽然想起一件事,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许先生,花了二十万外汇买了国家博物馆出售的九千幅近代画家的画作。这件事十几年后在媒体上很是宣扬了一阵子,那时候他还在阿美留学,也只是偶尔从新闻上看到的。 因为这件事非常特殊,所以他才有了印象,没想到事件的主角居然和他坐在一起喝酒,简直如同做梦一样。 这批画作在几十年后,就是最不出名的一幅画作,也要价值几十万了。 李安然立刻明了,这位许先生这次来,估计就会买下那些画作。这些画作后来价值百亿,真正赚翻了。 我艹,要不要截胡啊?! 正文 第145章 被查 人啊,贪念就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特别是听许先生说他倾尽所有去买这些画,心里更是猫抓一样。 现在画家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给出版社画册连环画,至少进账千元。画院的老师们除了工资外,也有不少外快。 听了一会,李安然脑子里面一根神经就被挑动了。截胡这种事……好做不好听,传出去以后要被戳脊梁骨的。可眼前这位中央美院教授,虽然没听说过他的大名,那是自己孤陋寡闻,就这个级别,将来他的画作也是了不得的,此时不投资不是傻子了吗? 眼珠一转,在一旁期期艾艾问,“老赵,反正你马上就要退休了,不如我出钱给你办一个博物馆,与其东西放在家里吃灰,不如拿出来给大家欣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赵云海跟他处久了,早就知道这小子狡诈如狐,一掀尾巴必然没有好屁。现在说了这句话,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活了。“哦?你仔细说说,啥意思?” 李安然目光炯炯使劲盯了一眼他,“家里东西可以拿出来展览,美院老师的画啊,雕塑啊我们也可以买来一起展览,按照年代分几个馆,您老意下如何?” 最后意下如何四个字,让赵云海恍然大悟,转头问吴冠东,“老吴,你们美院老师的作品卖吗?” 吴冠东不明所以,“你要买?送你得了,买什么买?” “他要买,我只是替他管理博物馆而已。”赵云海指指李安然,“这小子有钱,支撑一个博物馆是小意思。对了,小子,你手里不是还有几套四合院吗?干脆改建成博物馆得了。” “着啊……”李安然一拍手,“说干就干,明天我就找人改建。” 旁边没有言语的许先生眼神亮了,“近代画家的作品也进博物馆吗?” “进啊,从古代到现代,让大家看看绘画艺术的发展历史,这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这句话算是说到两个人的心坎里了。他们都是画家,不是商人。有人出钱出力出地方,把他们的画作展览给世人欣赏,不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没问题,那具体价格……”吴冠东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还说送呢。 赵云海挥挥手,“按照市场价,该给多少给多少。”博物馆还没有成立呢,他的架子已经端起来了。 “安然,国家博物馆外宾部在出售九千多幅近代画家的画,我谈好了价格,全部二十万。如果你愿意,我让一半给你。” 我艹…… 李安然刚刚按下自己贪婪的心,转而打上了吴冠东这些画家的主意,没想到许先生居然愿意让一半…… 见李安然有些疑惑,许先生腼腆笑笑,“说实话,这二十万已经是我倾其所有了……嘿嘿。” “没问题。”李安然一点没犹豫。 “那南艺那边老师的画作……”吴冠东试探问。 李安然挠挠头,“要不都收吧?只要画好,不管是谁的,都收。” “哈哈哈哈,照你这个做法,五进院子可不够。”赵云海戏谑道。 “那就再买院子。”李安然的豪横劲上来也没谁了。 送走二人,赵云海笑嘻嘻瞅着李安然,“小子,说说,到底为啥?” 李安然一脸正经,“为了艺术。” 一旁钱教授切了一声,转头问孙慧清,“你信?” 孙慧清哈哈笑着拉起钱教授的手,“你忘记他死活要买四合院的事了?我估摸着这些画家的画会升值。” 李安然坦然,“自然会升值,不过那要很久以后的事了。关键我要把手里的钱花掉,因为钱会贬值。” “钱在贬值?”钱教授问。 “教授,这两年兑对美元从一块一到现在一块六,黑市要一比十,您说是不是在贬值?” 其他三人闻言,相互看看,赵云海恍然大悟,“买这些画,和买四合院一样,也是投资对吧?” 李安然点头,“对。” 第二日一早,李安然拿了美金去银行换了二十万外汇券交给赵四海,“老赵,记得让博物馆开出清单,财务收据,购买合同以及售卖证明,这些手续不能省,防止将来麻烦。另外看看博物馆还卖啥,只要他们卖的,统统买下来。” “晓得了。”赵四海小心将外汇券放进包里。 许先生和吴冠东两人也早早来了,看到李安然随意将二十万外汇交给赵四海,心里也不由咋舌不已。昨晚喝酒时候说这小伙子有钱,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疑问的,今天这一看,还真的是个不差钱的主。 这时候不差钱的人其实也不少,不过能随手拿出这么多外汇的,那可是凤毛麟角的。要知道国内现在外汇缺成啥样了,只要关心一下经济的人都晓得的。 看着小车远去,李安然心里那个高兴。从许先生手里分一杯羹还是小事,关键找到了收集近代画家作品的路子。别小看近代龙国画家,只要好好运作,他们的画将来价值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李安然的心火热起来。比起四合院,这些画作更能传世,这才是留给后代的宝贵财富啊。 到了正华建设公司办公室,李安然兴冲冲进去找闫师傅,准备叫他派人把那五进四合院好好装修一下,改成博物馆。 进了前院,就看到院子里面人头攒动,乱哄哄的。 “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们会去找上面反映,大伙先回宿舍休息,等公司通知。”台阶上,陈静站在上面说着话,身后闫友芳和洪涛沉着脸,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回事?”李安然拨开人群,问。 陈静见李安然来了,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老天爷,你怎么回来了?同志们,都散了,回去等通知。” 院子里的人有认识李安然的,纷纷过来打招呼。 李安然笑着一一回复,然后也跟着陈静说,“兄弟们,先回去等公司通知。” “好嘞……” 工友们渐渐散去,看到何小军也在其中,李安然过去搂着他的脖子,笑骂道,“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工地被封了,师傅们差点和那些人打起来。后来大伙到公司讨说法,我也就跟着一起来了。”何小军缩着脖子,把理由说了。 “工地封了?”李安然吃了一惊。昨天下午钱教授提醒过,李安然还以为要过一阵才会有动静,没想到那么快就有行动了?! 按捺住心里疑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啊,拿着一百块的工资,操一万块的心。回去安心等消息,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送走工友,陈静让人看住大门,自己领着李安然进了办公室,后面闫友芳和洪涛也跟了进来。还没有坐稳,蒋秉弘也进来了。 他刚辞去建筑公司的职务,正式出任正华建设公司的总工程师职位,也算是公司顶级管理人员了。 “安然,事情是这样的。”陈静脸色凝重,等大家坐好后,就迫不及待开始汇报。 “今天早上有区工商局的人来我们工地,把现场都封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雇佣员工超标,涉嫌剥削劳动者,勒令停工,等待审查。”陈静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从调剂商店辞职,是正华建设除闫友芳之后的第二个正式员工,又是公司副总,实际管理一把手,这件事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直在回忆傻子瓜子年广久当年的境遇,可一直想不起来具体过程,只知道他进了三次监狱,四次婚姻。在八十年代,他数次陷入舆论风波,都是设计师最后拍板救了他。 年广久在1976年就赚了一百万,八十年代傻子瓜子更是红遍全国,成了当时极为出名的民企代表。 相比较而言,李安然顶着京师第一民企的名头,半天卖掉二十八套高价房子,出的风头一点不比年广久差多少。 “带队检查的人你知道是谁吗?”陈静问。 “是谁?” “涂永刚。” 正文 第146章 七人以上 凃永刚不就是涂永强的哥哥吗?虽然李安然没有见过此人,可这人的大名他早就听得耳茧都出来了。当初为了惩治李安然,这小子去校长办公室施加压力,上演了一出科级干部逼迫副部级干部的戏码。 好家伙,如今这是跑来痛打落水狗……呸呸,落井下石来的? 坦率说,龙国开国元勋们的后代们,除了极少数飞扬跋扈,作恶多端被处决外,绝大多数都是在各自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的。越是高位的人,做人做事越是谨小慎微,就怕被人拿住把柄。只有一夜暴富的人,或者偶得高位的人,才会各种高调,所以才有高调死的快的说法。 这个凃永刚也不例外,据说工作能力很强,广受好评。可好人也不见得做的都是好事,正确的事。很多时候,大家因为理念不同产生分歧,继而相互斗争,并不代表他们有一方人品就是坏的。 奸臣和忠臣这样黑白分明的戏码,只存在戏剧里。而现实往往敌对双方在个人品德上并没有大的缺失,也大多都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好干部。 凃永刚的出手,里面是否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且不说,他被他后面的势力推出来,或许后面还有更大的招数,这是李安然现在的感觉。 李安然想起郭副主任当初出手摆平纠纷,就说过凃家后台与李家后台之间的争斗,这一次,估计也不会例外。 上次李家没出手,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事情闹大了,李安然是会坐牢的。 心里忐忑,表面上他还是保持了云淡风轻的样子,“除了禁止我们开工外,他们还说了什么?” “就说暂停施工,等候处理。”回话的是闫友芳,工商局那帮人来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 “红星那边怎么说?” “顾厂长说他去了解情况,会和我们保持联系。”陈静回答。 李安然想了一会,吩咐道,“涛哥,你派人日夜守护现场,别让人给偷了东西,剩下的事情我去解决。” “我已经派人看护了,放心吧。”洪涛做事还是稳的。 “没啥大事,就当给工人放几天假。我一会就去找人处理这件事,你们等我通知吧。” 李安然站起来准备走,被蒋秉弘拦住了,“安然,我的一个朋友在国资委工作,他们已经开了好几天的会,一直在讨论我们公司的事情。” 说到这里,蒋秉弘的脸色越加难看,“会议上大多数人的意见都认为我们是……是……资本主义毒……毒草。” 李安然呵呵冷笑几声,拍了拍蒋秉弘的胳膊,“开会讨论而已,他们的话能做的了主吗?只要最上面不定义,他们也就过过嘴瘾而已。” 本来旁边几个听蒋秉弘这么说,已经被吓到了。现在听李安然如此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 “就当休息几天吧。”李安然环顾几人,“如果有要离开的不要挽留,大浪淘沙后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 “对了,陈姐,我还需要买两套四合院,越大越好,这几天正好帮我打听一下。闫师傅,那套五进四合院帮我改造一下,做成博物馆,特别注意加强防火防水防盗措施,具体设计图你去找李长江。” 两人有些心神不宁,硬着头皮答应了。 转眼看去,几人里只有洪涛的目光是最坚定的,这也让李安然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企业前进过程中,遇到坎坷也不是坏事,至少能看清人心。 回到家后,家里空无一人。 李宁波打了招呼,今后几天不回家了。最近京师出来的治安案件不少,其中还有命案,所以他一直在局里坐镇,哪怕离家只有十分钟路程,他也要住在局里。 孙慧清和钱教授都去上班了,赵云海和许先生,吴冠东两人去了博物馆还没有回来。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搬了躺椅在树荫下,倒了凉茶,然后拿了书准备好好睡一觉。 看了一会书,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于是将书往脸上一盖,迅速进入了梦乡。倒不是他心大,而是有了郭副主任承诺不会坐牢,有了关门大吉的心理准备,他还担心什么呢。 也不晓得睡了多久,院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来了。”李安然穿着拖鞋开了门,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门廊里。 “请问李安然同志住在这里吗?”年轻的中山装态度很和气。 “我就是,您二位……” “哦,您就是李安然同志啊。介绍一下,这位是国资委汪副主任,今天特意上门拜访,想和您聊聊。” 还没有等李安然回过味来,汪副主任主动伸出手,“你好啊李安然同志,我叫汪荣华,今天冒昧登门,打扰了。” 李安然赶紧双手握住他的手,“啊呀,早就盼着汪主任来指导工作了。” 听到李安然的回复,汪荣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好在李安然已经做出请进的动作,他也就跨步进了院子。 到了正房客厅,汪荣华微微轻笑,“呵呵,这院子不错,装修花了不少心思。” 李安然一边给他们泡茶,一边客气回答,“嗨,买不起楼房,这里也就凑活住人。” 汪荣华没接口,而是转头打量起房内设施起来。 十六寸彩色电视机,录音机,冰箱,居然高档家电应有尽有。他的眼皮略略跳动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李安然倒了茶,在两人斜对面坐下,“汪主任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们一定深刻领会精神,坚决贯彻落实你的指示。” 汪荣华微笑摆摆手,“言重了,谈不上指示,今天我们就是来说说话,了解一些情况的。” “您问,我一定言无不尽。” 听到李安然这样的表态,汪荣华很显然是满意的。旁边那个年轻中山装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 李安然没有关注他,而是端端正正坐着,静听汪荣华开口。 “你是正华建设公司的法人对吧?”汪荣华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就问。 “没错。”李安然点头。 “你原本是京师大学一年级学生,怎么会作为交换生去香江大学读书的?能具体说说嘛?” 李安然摆出为难的样子,“这个……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如果您一定要知道,或许应该去问一下公安部赵部长。” “赵部长?”汪荣华的脸色有些凝重了,“是他安排你去的?” “我不能说,实在对不起啊汪主任。” “哦……那我们还是谈一下正华建设公司的事吧。按照规定,学生是不能做企业法人的,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能说一下嘛?”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原本申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有这个规定,但是我听说为了这件事,区工商局通过市局与商业部做了沟通,说是特事特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要麻烦汪主任去商业部咨询一下了。” 汪荣华吃了一个软钉子,倒也不在意,继续问,“那么正华建设公司现在有多少正式员工?临时工有多少?” “正式员工有一百七十三个,临时工没法统计,很多都是临时喊来帮忙的,有的只做了半天就走了。不过工地上每天都有一千多人是肯定的。” “一千多人?有人举报你们剥削劳动者,说是超过了七人。一千多人,超得有点多啊。” 李安然抿嘴笑了,“我倒是想用七个人把房子造出来,事实上做不到。要不让举报我的人来试一试?也许他们能做到。还有,我也是读过资本论的,里面所谓超过七人就是剥削剩余价值的那一段明明是举例说明,并不是划分剥削与不剥削的标准。提出这个意见的人,要么没读懂,要么就是包藏祸心。” 汪荣华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李安然居然读了资本论,要知道很少有人去读这本书,就算读了,也未必能读懂。 “还有啊,据我所知,国资委应该是负责监管国家资产的吧?我这是民营企业,即便犯错误,那也应该是商业部对我做调查才对。哦哦哦,汪主任我不是不配合调查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明白。” 李安然开始反击了!当汪荣华说出七人以上的理论时候,李安然就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正文 第147章 一百亿 汪荣华倒是没有在意李安然的咄咄逼人,快六十的人了,又身居高位,总不能跟一个小年轻较真吧?那也太掉价了。 “李安然同志,我说了就是聊聊,没有责问的意思。既然你觉得这七人以上的理论是错误的,那能说说具体点吗?” 李安然的心一横,反正大不了将正华解散,这时候不说话什么时候说?!喝了一口水,端正了坐姿,这家伙就开始准备长篇大论了。 汪荣华见状,心里觉着好笑,脸上还是摆出不耻下问的态度,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所谓利润是资本家销售商品后所获得的收入与成本之间的差额,体现资本家对工人劳动的剥削程度。剩余价值是工人在劳动过程中创造的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超过劳动力价值的价值。利润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两者本质相同,都是资本家对工人劳动的剥削。我说的这些汪主任应该同意吧?” 汪荣华熟读资本论,这些基础知识他早就烂熟于心,于是点点头,“没错。” “那么国资委麾下那么多企业,他们的利润哪里来的?”不等汪主任回答,李安然继续说道,“其实也是工人超过劳动力价值的部分。那么是否也可以定义为剥削?只不过是企业剥削了工人?” 汪荣华心中冷笑,这种辩术他见识得多了,这点难不倒他,正准备反击,没想到李安然压根不等他说话就继续说道,“先哲也早就说了,我们现在还是初级阶段,很多资本主义特征还会在很长时间里面存在,也就是说,私营和国营都会存在,并行不悖。剩余价值问题自然也会在很长时间里面存在,无法避免。” “那么国家要做的是什么?除了让企业缴纳赋税,就是要求企业尽可能将剩余价值合理化。我们正华工人的收入水平冠绝全京师,这一点想必汪主任是听说了的吧,这就是尽可能将剩余价值合理化的一个具体表现。” “中央提出改革开放的大方针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改变原先的经济体制,允许私人企业存在。那么七人理论这不是在拖国家后腿吗?企业经营过程中,只要合规合法,工人收入不比国营差,除了企业拥有者不一样,哪里有差了?比如我?难道我不是人民的一份子?我的企业没有缴税?我的工人收入不高?” “退一万步来说,哪一天国家发现我蜕变成了万恶资本家,喝工人的血了,那就按照法律法规该判的判,该杀的杀。总不能我啥坏事没干呢,就来个有罪推论吧?” 说到这里,其实李安然自己也知道,资本起步阶段,发展过程中,不违法违规是不现实的,否则后来福布斯财富榜成了杀人榜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事实也证明,资本就是嗜血的,就是食人的。但是这都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必须经历的。只有到了物质极端发达时候,取消了货币,那时候才有可能进入最高阶段。 汪主任听出来了,别的话都是屁话,一句拖国家后腿,让他一激灵。 改革初期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没有转变,因为改革是由上而下推行的,下面的人思想不统一,执行过程中就产生了混乱。 然而思想没跟上不是错误,但是故意拖后腿反着干,那就是大问题了。特别是汪主任这样的高级干部,这句话的后果就更为严重。 沉默中,汪荣华笑了,“没看出来,你对资本论倒是有些研究啊。” 李安然也笑,“研究谈不上,只是为了端正自己的思想,所以看了几遍。汪主任,假如正华公司现在就解散,国家能否将一百多员工的工作生活做好安排?至于那一千多人的吃饭问题,国家也应该会考虑的对吧?” 李安然这句话说出来,旁边做记录的年轻中山装的脸变了。这是什么?威胁领导?准备聚众闹事?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汪荣华打破了寂静,“现在只是在处理群众举报的问题,还没有最终结论,你也不用着急。” “好了,也耽误你午休了,我们先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聊。”这是典型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李安然将二人送出去,心里反而坦荡了。之前的心态叫摆平,反正只要自己不坐牢,爱咋地咋地。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已经笃定正华建设公司不会有事。 至于凃家……尼玛,落井下石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到这里,李安然立刻回到房间,拎起电话就打,“找一下张昊。” 没一会,电话里面传来张昊的声音,“我是张昊,你是哪里?” “昊哥,我是安然。对,回来了。晚上有空吗?叫上晓明哥,咱仨聚聚。好嘞,那就胡家饭馆老店,嗯,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李安然心里暗自发狠。所谓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我不管你们出手是为了什么原因,一而再再而三这么针对我,不付出代价可不行。 汪荣华回到办公室,心情很是不好。任他心胸再宽广,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威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发了一会呆,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郭副主任正在批示文件,桌上电话响了,拎起来问,“哪里?” “老郭,我汪荣华啊。” 郭副主任抬腕看看手表,“咦!这才一个小时,看来谈话很顺利嘛。” “顺利?那家伙,差点咬人了。”汪荣华很是有些不爽,“一开口给我扣了个拖国家后腿的帽子,吓得我赶紧结束谈话,再说下去,保不齐给我上啥罪名呢。” 发完牢骚,将聊天内容说了一遍,只听见郭副主任哈哈大笑,不由气恼,“老郭,你不是说这小家伙很有分寸的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还是个小年轻。好了,你现在谈也谈了,说说你的结论吧。” 汪荣华脸色慢慢严肃起来,“虽然这小子很会诡辩,但是也不是全无道理。改革好几年了,大家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国家拖不起啊。我的意见就是拿他做典型,掀起一场思想风暴,让大家早一点统一认识。”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说好了,后天开会的时候你要明确表态,争取老胡的支持。” “行,一会我跟部长汇报一下,争取他的支持,后天开会好好说道说道。” 郭副主任心一暖,由衷感谢,“多谢支持了。” “哪里话,都是为了工作。” 汪荣华客气回复,放下电话后,斟酌了一下,又拿起电话,“转部长办公室……” 李安然完全不知道他的事情已经提到最高层会议了,此时正在厨房里做阳春面。 尽管来京师生活了这么久,他还是喜欢海市的味道。 所谓阳春面就是阳春白雪面,酱油汤加光面,没有任何配菜,撒上一些葱花,再挖一勺猪油进去,这味道,绝了。 正在忙活呢,就听见大院门有动静,伸出头去看,居然是赵云海三人回来了。 “小子,快来帮忙搬画。”赵云海捧着一个大纸箱盒子进来,看到李安然,就扯着嗓子喊。 李安然赶紧跑出去,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许先生和吴冠东两人正在卸货。 “我来搬。”李安然忍住心里的激动,赶紧上去帮忙。 来回搬了十几次,这才搬完。 南书房里偌大地方被几十个纸箱子堆的满满当当,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赵云海给他们三人倒了凉白开,一口气喝完,抹着嘴得意说,“好家伙,够我忙活两年的。” 李安然没听懂,“这里有多少画?” “一万不到些,有几幅画有些破损,修复起来要花些心思的。” “一万不到?”李安然转头看向许先生,“不是说只有九千多件吗?” “一事不烦二主,我想着你既然要办博物馆,老赵手头钱也够,就都让他买下了。” 我艹……李安然顿时感觉无比惭愧。 虽然昨晚还想着截胡呢,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起贪念,结果人家这气度,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太小了。 得了,算欠他的,以后友情补上,决不能亏待他……一百亿啊……我勒个去…… 李安然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正文 第148章 帮我查个人 胡明慧进了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累死了。” 胡明月正在算账,见妹妹累成狗的样子,心疼说道,“再坚持一天,后天老家就来人了。” 放假后,郭玲燕,海洋他们因为过年时候没有回家,所以暑假都决定回老家看爹娘,饭店人手一下子就紧张了。要不是事先从老家叫来几个亲戚帮忙,估计能累死他们。 胡明慧自个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气喝完,“姐,要不把二姨三姨两家也叫来吧,咱们这点人手可不够呢。” 胡明月放下手里的铅笔,一脸愁容,“你同学他们回来怎么办?到时候人就多出来了。” 胡明慧一听,也没了主意。 招人吧,两个饭店招了七个工了,据说再招就是资本主义尾巴了。只能从老家叫人,亲戚帮忙不算雇佣。可把人叫来了,郭玲燕他们回来后怎么办?不要了?肯定不能够啊。 “还有啊,三叔一家住在新饭馆里,还要给他们一家找房子,二姨三姨十几口人呢,如果过来也要租新的房子。这一时半会到哪里去租啊?”胡明月继续说道。 这时候的京师房子本来就紧张,空房出租的数量很少,不过总算还有,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现在人口流动性很差,外来人口少,本地的房源再怎么紧张,总有空房出租的。 可一大家子人,总不能东城住两个,西城住几个吧?要想住一块,租房子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姐妹两个正发愁呢,就听见外面有人招呼,“李哥啥时候回来的?快请进。” 胡明月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哪个李哥,胡明慧却跳了起来,一掀门帘就跑了出去。 李安然和胡卫东的徒弟阿三打着哈哈,两个人朝中院走呢,就看到胡明慧冲了过来,在抄手游廊上站定。也不晓得因为天气炎热,还是什么原因,脸上红扑扑的。 “胡明慧。”李安然打着招呼,“你姐呢?” “在屋里。”胡明慧眼睛亮亮的,仿佛会说话似的。 进了屋,胡明月才咋咋呼呼站起身,“哎呦,这是放假了?赶紧坐。三啊,给你李哥冰个西瓜去。” “好嘞。”阿三转身就往厨房跑。 李安然坐下后,笑眯眯问,“明月姐,生意咋样?” “天热了,生意稍微差了点,老店每天一千出头,新店三千保底。就是人手不够,郭玲燕他们都回家探亲了,店里剩下的人都忙死了。这不我三叔家刚上来帮忙,正打算把我二姨,三姨家也喊来。” 李安然刚刚被人敲打过,七人理论还犹在耳边,自然晓得胡明月为何这么做。心里也是叹息,要想改变人的思想观念啊,真的是比愚公移山还要吃力。 “晚上我请人吃饭,给我留个说话的包间。”李安然说道。 “行,后罩房最里间吧,那里清净。”胡明月多精怪的人物,立刻就领会了意思。 “胡大哥在新店还是这里?”李安然又问。 “新店,这里是三叔掌勺,我哥的手艺还是三叔教的呢。对了,我把隔壁四合院盘下来了,差不多装修好了,八月份就能营业了。”说到这里,胡明月漂亮的脸庞全是兴奋。 李安然知道隔壁院住着十几家呢,也不知道胡明月怎么盘下来的,于是问,“多少钱盘的?” 胡明月伸出五根手指,“五万,还是商量好久才拿下的。” “五万?”好么,李安然买这间院子花了二万不到,短短一年时间就涨到五万了?转念一想,也许是人家知道胡明月想扩大营业面积,所以故意抬高了价格。 胡明月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将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安然才知道买房的来龙去脉。 原来隔壁这套房的主人从农场回来,国家也把以前没收的财产退还给了他,其中就包括了这套院子。这人于是就要把手里的财产全部卖掉,然后一家子移居海外,投奔亲戚去。 看到隔壁住家搬家,胡明月才知道这院子要卖,这才找上门去。不出李安然所料,那人知道胡明月有钱,于是就涨了价格。 胡明月原本被气得要死,后来还是胡明慧主张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买下来,胡明月这才谈到五万出手的。 “你为啥要买下来?”李安然问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胡明慧。 “你以前说过的,饭店的地段极为重要。咱这店旁边机关学校那么多,生意不会差。加上我见你一直在买四合院,一定是四合院将来会很值钱,所以就说要买。” 胡明慧的话让李安然有些刮目相看,后来四合院有多值钱,现在就被人多嫌弃。此时人人的梦想是住楼房,很少有人看到四合院的价值。哪怕胡明慧没有懂这里面的道道,就是跟风,也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嗯,以后你们手里有钱了都去买四合院,千万不要买楼房。”李安然附和道。 胡明月的眼睛就亮了,“你的意思四合院以后会很值钱?” “不是一般的值钱,这间院子,三四十年后能值几千万,甚至上亿。” 这话一出,姐妹两个都愣住了,然后就是惊喜万分。隔壁院子比这间要大很多,那岂不是更值钱了?!虽然内心觉得李安然有些夸张,可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而且这房子将来可以传家,楼房就不行。”后世楼房也值钱,可论传家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我滴妈啊,好在明慧坚持要买,否则还错过了。”说到这里,胡明月心里不由有些后怕。事实上她买这套院子的时候是存了心思的,因为有个竞争者也要买这套院子,而且也是开饭店的。胡明月咬牙买下来,就是不想旁边多一家饭店,没想到错进错出,赚大发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要谢谢那位竞争者了。 紧接着,胡明月明亮的眼神看着李安然,压抑心中的兴奋,“安然,那人手里还有一套房,我是没钱买了,要不你去买吧?!” “还有一套?”李安然心里倒是对这人有了一些好奇,看来家世不简单啊,解放前至少是大豪商级别的。 李安然还是看轻了这人,原来这家伙祖宗居然还是王爷的身份,胡明月嘴里的这套房算是让李安然开了眼了。 “这套房原来是国家机关单位办公的地方,上个月刚腾出来。占地面积六点五亩,一共六十二间房,后面还有个花园。”房主人是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说话气度上看,这人很不简单。 李安然此刻的心都在颤抖,因为这套房子旁边就是景山,对面就是故宫,这地段简直没谁了。 “您老要价多少?”李安然压抑心中的兴奋问。 “不二价,四十六万。” 李安然手里的那套五进四合院当初八万不到买下来的,这套虽然更大,价格却翻了六倍。值不值?太特么值了。这是什么地段啊?能比吗? “成。明天上午十点房产局门口,不见不散。”李安然没有还价,四十六万,已经超值了。 在去胡家饭馆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胡明慧也一脸兴奋,“天啊,出门就能看到故宫,这跟以前皇帝有啥区别?!” “没区别。”李安然也很开心,这套院子做博物馆再合适不过了。面积大不说,关键地段好,治安也好。 以后这里做博物馆,那套五进院子做近代画作展览馆,妥了。 回到胡家饭馆天色已暗,张昊和吴晓明早就到了,见李安然进来,哥三个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酒过三巡,张昊才问,“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啥事?” “嘿嘿嘿,这话说的,没事咱哥仨不能一起喝酒了?”李安然嘴里敷衍着,眼睛迅速看了一眼门外。 见李安然谨慎,张昊和吴晓明也正经起来。 “帮我查个人,凃永刚。” 旁边胡明慧的筷子就掉了下去。 正文 第149章 陈前进 张昊和吴晓明不认识凃永刚,在李安然细说之下,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就是这小子在背后捣鬼?” “他只是出头的,背后还有人,我怕他们这次矛头对准我叔。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想着先把出头的椽子干掉,逼着后面的人露面。” 张昊一口喝完杯中酒,“交给我们,保准查他个底掉。” 吴晓明也将杯里的酒喝完,空杯往桌子上一顿,“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真敢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啊。” 是啊,有些人,不给点教训,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这三人在这里愤愤不平,把旁边胡明慧给吓得不轻。倒不是她胆子小,而是她的父亲经历过这种事,最后在抑郁中离世,母亲悲愤跳河自尽。如果不是胡卫东在京师给首长当警卫员,说不定她们姐俩只能去亲戚家寄人篱下了。 送走张昊和吴晓明,李安然被胡明慧拉到屋里说话,“安然,能不能不要参与这种事情,跟叔说了,他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这种事叔最好不要出面,小鬼打架,阎王好收拾烂摊子,这也是给我自己留条后路。”李安然晓得胡明慧聪明,但是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毕竟不了解。 李安然哪怕跟凃永刚打出狗脑子,后面的人物有各种手段收拾残局。如果是李宁波这种层面的人出头,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官场的斗争,和街头打架可是两回事。 见劝不动李安然,胡明慧也只好不做声了。 “这次回来,给你和你哥你姐带了礼物,找时间我给你们送来。”李安然转移了话题。 “哦,啊?礼物?”胡明慧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面还在想李安然要对付凃永刚的事情。 见这妮子被自己吓到了,李安然也有些无奈。不管什么年代,什么地方,民不与官斗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饭馆里的客人陆续离开,原本的喧闹嘈杂也慢慢安静下来,除了几个房间还传来拼酒的声音,绝大多数房间都已经关上了灯。 胡明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到中院,就看到李安然和胡明慧从后院走廊里出来,强打精神招呼,“安然,你这是要回啊?” “是啊,明月姐,辛苦了。” “不辛苦,姐高兴着呢。”胡明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妹妹,心里暗暗叹气。所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李安然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对妹妹也是不远不近,明显看出他们的未来发展之路黯淡无光啊。 对于李安然的态度,胡明月心里也是有些意见的。 胡明慧在医院里面做出的承诺,就说她在李安然生死未卜时候将自己的未来托付出去,这份情意难道感动不了他吗?如果李安然和最终无法走到一起,就这个死妮子的执拗性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姐妹两个将李安然送到门外,看到李安然的手脚有些墨迹,胡明月关心说,“你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让三儿开车送你吧。”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是比较清醒,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他还要在厨房忙。反正近的很,十分钟就到家了。” 这时候也没有查酒驾的,路上的车也少,应该没啥问题。 “叔叔。” 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三人扭头看去,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站在旁边。见李安然看她,小女孩举起手里的纸袋,“叔叔,妈妈给你的。” 李安然笑了,接过纸袋,撑开袋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茶叶蛋的味道。“茶叶蛋啊?你妈妈现在生意好吗?” 小女孩腼腆笑着说,“好的,一天能卖一百多个呢。” “这么好啊?”李安然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说,“你等一下。” 到了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电子表交给小女孩,“叔叔从香江带来的,送给你。” 小女孩看着电子表,虽然现在是晚上,借着路灯还是能看出这块手表的华丽,眼里全是喜欢,却背着手说,“不要,妈妈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三个大人都笑了起来,胡明慧接过手表,蹲下去拉过小女孩的手将表放上去,“拿着吧,否则叔叔不好意思吃你的茶叶蛋了。” 小女孩努力缩回手,却犟不过胡明慧力气大,只好拿在手里,“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胡明慧摸摸她的头,轻笑一声,“嘿嘿,快回去吧。” 等女孩跑开,胡明慧起身笑着对李安然说,“她妈妈一直很感激你让她到这里摆摊,你不在的时候,问了好几次呢。” 李安然看向不远处那个摊子,小女孩举着手表和妈妈说话,妈妈似乎有些震惊,想要过来,李安然立刻喊,“收着吧,否则以后不吃你的茶叶蛋了。” 妈妈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表,拉着小女孩给他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李安然微微欠身还礼,转头笑道,“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会不会有人管?” “柳局打过招呼的,没人敢过来管。”胡明月回答。 “那不错。”李安然看到小女孩的衣服虽然还是旧衣服,比以前穿的要好一些,脸色也比以前红润,显然摆摊后家里的生活改善了许多,心里也有些高兴。 现在明显百姓的生活在改善,至少城市里的人生活明显好转了许多,这些变化说明国家经济在缓慢转好。虽然依旧贫穷,至少已经改善了。 与胡家姊妹告别,正想上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胡老板,有包房吗?” 转眼看去,马路对面走来几个男子,打头的一个正在朝这里招手。 “怎么又来了?”胡明月低声嘀咕了一声,脸上却堆着笑,“有呢。” “谁啊?”见胡明月很不欢迎的样子,又见胡明慧一脸的嫌弃,李安然好奇低声问。 “陈前进,他爸是什么将军。” 好吧,原来是个官二代。 很多小说里把官二代说得一个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动不动就欺男霸女,招摇过市。更可笑的是见面叫什么少什么少的,好像只有这样才会体现他们的威风似的。 其实真正的官二代大多数都很低调,飞扬跋扈的是极少数,甚至很多人都会隐瞒自己的身份。高调的蠢货也不是没有,那些给长辈的政敌递刀把子的都是没脑子的,最后的结局也大多不好。从小在这种环境里成长的人,耳闻目睹的事情太多了,他们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不会给长辈招祸。 那么怎么体现官二代的威风呢?其实只要秘书一个电话,或者旁边的人说一声他爸是谁,不用他耍威风,旁边的人自然就凑上去了。我爸是李刚的那种货,只存在基层干部子女身上,压根达不到官二代的层面。 陈前进带着四个好兄弟急匆匆过了马路,看到胡明月满脸堆笑,也笑着招呼,“胡老板,今天我请好兄弟吃饭,你们可得拿出点本事来,别让我丢了面子。” “哟,看您说的好像我们平时净糊弄事一样,快请进吧,保证你的兄弟吃好喝好。”胡明月嘴上打着哈哈,伸手请他们几个进去,眼神看向胡明慧,盯了一眼。 陈前进也看到了胡明慧和李安然,转眼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吉普车,当他看到车牌时候,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笑着和胡明慧两人点头致意,跟着胡明月进了饭馆。 后面四个人的年纪也都差不多,举手投足有一种让李安然说不出的熟悉。军人,他们一定是军人。 长时间的训练,使得军人在日常生活中也带着一些细微习惯,比如腰板挺直。一个人这样,还可以说是凑巧,四个人都这样,只能说明他们是军人。 正文 第150章 廖部长算是别人吗? “你好像很讨厌这个人,为什么?”等陈前进几个人进去,李安然问。 “这人小气得很,每次吃完饭都要打包,就算剩下一口酒,他也要带走。” 李安然突然想笑,这时候别看物资匮乏,绝大多数人吃完饭是不会打包的。 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家里没有冰箱之类的保鲜措施,拿回家第二天估计也坏了,特别是夏天,哪怕没有动过筷子,也很少有人打包。 二是面子,越是手头紧的人越要面子,打包这种事情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抠门小气的表现。 打包的风气还是后来九十年代开始兴起,节约食物成为普遍认知,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打包,服务业也都习以为常。不像现在在饭店里打包,服务员肯定会给白眼的。 “不就是打包吗?这是节约粮食。”李安然凑趣说道。 “你不知道,打包也就算了,吃好饭就缠着要一瓶酒,后来姐姐没办法,每次都送他一瓶红粮大曲。” 好吧,在北方做这种事的确会被人看不起,在南方却是商家吸引客户的一种手段。这种观念上的差异,一直存在,解决不了的。 说到酒,李安然心里一动,想到现在茅台才七块一瓶,四年后就涨到了一百多一瓶,买一些囤积起来,也能发一笔小财啊。 “胡明慧,你让你姐多囤一点茅台,这酒几年后会涨价,到时候就能大赚一笔。”李安然自然看不上这个发财机会,倒是胡家饭馆多买一些存着,到时候卖给客人,倒是正好。 胡明慧没领会意思,好奇问,“这酒要涨价?涨多少?” “四年后会涨到一百多块。” 听到会涨到一百多块,胡明慧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啊?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听前世老爸喝酒时候说的。 前世过年的时候,过年听父亲这么抱怨过茅台价格,正好那年春节联欢晚会上,歌星飞翔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大兴安岭就烧了一个月,所以印象特别深。 印象深的还有个叫严新的江湖骗子冒充气功大师,号称能发功灭火。结果这孙子运气好,装模作样发功说六月初大火能灭,结果大火真的在六月初灭了。神不神?神个屁!他五月底在两千公里外发功,那时候报纸上已经开始说火势已经被控制了。 “听我的没错,回头别忘记告诉你姐,有钱就囤一些,越多越好。”李安然不再纠缠,拉开车门上了车,和胡明慧打了个招呼,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胡明慧看着远去的汽车,脑子里面一直在琢磨李安然的话,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和姐姐说一下。如李安然说的那样,四年时间价格翻二十倍,这跟抢钱有啥区别?真的没有涨价其实也没啥,胡家饭店每天卖出去的茅台不老少,大不了自己消耗掉。 经过这么一打岔,李安然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一路安然无恙到了家里。 走进中院时候,却听到正房客厅里面有人说话,听上去还挺热闹,心里奇怪,就想着进去看看。 进了门倒是吓了一跳,原来客人是赵部长和任正生两个人,叔叔婶婶作陪,正聊得开心呢。 见李安然回来,李宁波立刻站了起来,嘴里嗔怪着,眼睛却看向赵部长,“你小子,跑哪里去了?” “赵部好,任处好。”李安然先和客人打了招呼,这才回答叔叔的问话,“跟朋友去胡家饭馆吃饭了。” 赵部长微笑站了起来,摆摆手,“宁波,借你的书房一用。” “没问题。”李宁波赶紧答应,带头开门引路。 “走吧,我和你小子聊聊。”赵部长伸手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手劲拉着李安然往书房走。 李安然心里怦怦跳,不知道老头这是要干啥?追究黄金的事情?说好了不管的。难道江口镇藏宝没找到?还是安田龙介这孙子闹什么幺蛾子了? 胡思乱想着被赵部长拉到书房里坐定,李宁波要去沏茶,却被赵部长赶了出去,“我和娃娃单独聊聊,你忙你的去。” “啊?哦,好的。”李宁波瞪了李安然一眼,意思是你小子老实点,这才带好门出去。到了走廊里,想想不放心,干脆点上烟不走了,想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进去解围。 赵部长满是褶皱的脸很严肃,盯着李安然一直看,看到这小子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才从怀里拿出一张汇款单,“这里有二百万美元,年底能保证还我一倍?” 李安然悄悄松了一口气,“说好的,如果做不到您把我家抄了。” 伸手想去接汇票,没想到老头手一缩,表情万分凝重,“小子,这笔钱都是救命钱,你可不能跟我打马虎眼。能不能具体说个时间?” 李安然挠挠头,心里计算了一下,才说:“十月底之前,连本带利还你四百万美元,少一分钱我负责赔你。” 赵部长听了,将汇票缓缓放在茶几上推过去,“钱已经汇到龙国银行香江支行,你凭这汇款单去取,别丢了。到时候廖主任会派人保护你,万万不能有失。” 李安然见他如此郑重,反复叮咛,心里也晓得这笔钱有多重要了,拿起汇款单仔细看了,正色保证道:“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赵部长看着他将汇款单仔细折好放进包里,这才继续说:“赚来的钱一起给廖主任就好,后续他会处理的。还有,我能不能知道你如何赚钱?” 面对赵部长,李安然也没啥好隐瞒的,将做空香江股市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想到老头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你认为这次谈判会破裂?” “百分百破裂。现在老英还存在幻想,想和我们讨价还价,他们至今还认定设计师的强硬态度只不过是谈判技巧。不光老英那些官员这么想,香江所有人也都这么想。所以谈判破裂后,一定会造成恐慌,股票必定暴跌。” 事实上现在的股市已经一路走跌了,恒生指数已经跌到了八百多点,股市现在也是人心惶惶,都在看谈判结果。如果老英能保留九龙等地区,那么股市就会暴涨,如果龙国全部收回,股市就会暴跌,所有人都在赌。 不过看涨的人还是最多的,毕竟老英百年积威还在,去年英阿大战的胜利刚过去不久,对龙国的蔑视心理还是最普遍的。 对于股票赵部长是不懂的,不过经过李安然这么一分析,老头咂吧几下嘴,感觉不明觉厉,于是也就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张献忠藏宝的事情。“江口镇岷江水底的确挖出来不少财宝,只是潜水员太辛苦了,一次下去也捞不到多少东西,你有没有好办法?” “这个简单,用围堰的办法就行。岷江有枯水期,先造一些预制水泥块……”李安然大致把围堰的方法说了一遍,这是前世在江口镇藏宝挖掘纪念牌上读到的,照样复述一遍就好了。 其实龙国大地上类似藏宝数不胜数,被发现的记录是非常多的。前世李安然公司在海市征地造厂房的时候,工程队就从地下挖出来几坛子银元,据说这里原来是穷人的墓地,当时还开玩笑说富人的墓地会有更多财宝,要不买下来挖一挖。 也不仅仅龙国人这么干,全世界都一样,要藏什么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埋起来。 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试着找找藏宝,比如楼兰古国藏宝,这些东西可是在英伦博物馆有收藏的。 听了李安然的话,赵部长心里很满意,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说十年之内搞来一个亿美金可是真的?” 李安然愣住,这才想起为了不让老头追究黄金,曾经夸下海口。这次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字一句说道:“只要您配合我,绝对给您搞来。” 赵部长追问,“怎么配合你?”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我会找您的。”李安然卖了个关子,还朝老头挤挤眼。 老头大笑,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先把四百万美元的事情帮我办好。” “小事情,不过今天的话您可不能出去和别人乱说,否则就完蛋了。”李安然叮嘱道。 赵部长犹豫了一下,弱弱问:“廖部长算是别人吗?” “算。”李安然斩钉截铁回答。 正文 第151章 终极目标 第二天,李安然就给王伟杰去了电话,知道股指已经跌到八百多点时候,就急不可耐飞回了香江。 下了飞机,在机场出口处就遇到了袁国华。“赵部长告诉我你的航班,让我们保护你去银行。” 李安然看到袁国华的衣服,不由微微皱眉,“你就这一件衣服吗?” 袁国华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由老脸一红,“这个……这个……”没错,他还是穿着那件休闲装,也就是李安然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穿的那一件。 见李安然还是不依不饶看着他,索性也就豁出去了,“最近薪水发放不正常,所以没钱买衣服。” 李安然心里微微有些酸楚,他知道什么情况了。 袁国华他们在香江吃喝拉撒都是用的外汇,而现在龙国最缺的就是外汇。一件衣服其实不值几个钱,可袁国华他们工资本来就不高,薪水发放还不及时,自然就抠抠搜搜了。 也不是袁国华一个人这样,他身后的两个人也这样。 微微叹气后,李安然拍拍他的肩膀,“先去银行把钱转了,然后我请你搓一顿,买几件衣服。” 袁国华赶紧摇手,脸上有些尴尬,“不用了,我还有其他衣服的。” “少扯淡了,赶紧办正事。”李安然也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去了停车场。 到了银行,将钱转到自己账户里,然后带着袁国华三人去街铺买了几身衣服,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就此分别。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拖着行李去了远东股票交易所。 韩立芳开门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口,不由惊喜万分,“李先生来了?” 屋里的人也都都惊动了,纷纷转头看来。等看到李安然拖着行李进来,不由纷纷站了起来,眼睛里面全是敬服。没办法,人家用了三个多月做空股票,结果就是赚钱了,而且是大赚特赚,不服不行。 王伟杰一脸兴奋,将李安然迎到旁边洽谈室里,“怎么回来事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安排车子接你。” 李安然谢过韩立芳端来的茶水,微笑说道:“有人接我的。对了,现在股市什么情况?” 韩立芳正好拿着文件夹进来,闻言将手里的夹子交给师傅,然后在旁边坐下,身体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你自己看看。”王伟杰微笑着将夹子交给李安然,问:“什么时候收网?” 李安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资料看了一遍,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也不禁笑出来,“呵呵呵,不错,赚了不少了。” 按照现在的股价,李安然的收益将达到二千七百多万,黄秋平这里也赚了二百多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现在还没有实际完成,具体收益还要看最终结果。 “收网吧。” 李安然一句收网,一旁韩立芳桌子下面的小手忍不住捏成了拳头,喜悦充斥了整个身体。如果不是怕李安然笑话,估计此刻她就要跳起来庆祝了。 王伟杰也很兴奋,立刻回答,“没问题,我会亲自操作,将利益最大化的。” 李安然连忙摆手,“不用顾及那点损失了,马上收网。我现在要和你谈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顿了顿,见其他二人情绪稳定了一些后,继续说道:“如果我要做空香江币,最大杠杆能有多少?” “做空香江币?”王伟杰的脸上都显出惊讶表情,“我能做到最大杠杆就是二百倍,不过一般人不会……” “那就二百倍,反正能做多大就做多大。”李安然已经怕了他的啰嗦,赶紧阻止。“把所有收益换成美元,然后做空香港币,时间期限为四个月,具体费用你去谈,尽量低一些就成。” 王伟杰刚才的兴奋一下就消失不见了,甚至有些惨白,“安然,你知道后果吗?” 李安然喝了一口茶,微笑着摊摊手,“大不了输个精光而已。” “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王伟杰问。 “没有,就是不看好香江币。”李安然摸摸鼻子,“这次我带回来二百万美元,已经转到了账户里,你帮我一起操作。” 王伟杰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李安然实在是……刚赚了钱,就飘了。 二百倍杠杆什么意思?这次收割兑现后,李安然现有资金将高达五千多万香江币,加上新转进来的二百万美元,二百倍就是一百二十多亿香江币,光利息和手续费就是个巨大数字。更可怕的是美元走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全世界都知道阿美债务居高不下,经济下行。做空香江币其实就是在做多美元,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韩立芳的脸色也不好,虽然收网后她就能拿到高额提成,可她从内心里也不愿意自己这么好的客户出事情。 “别这种脸色好不好?大不了亏损一些,不至于输个底掉。”李安然出言安慰他们,实在是这两个人被自己吓到了。 “咳咳……”王伟杰清了一下嗓子,“我跟你说一下大概收费情况。按照你现有资金,二百倍杠杆就是一百二十多亿,四月期,手续费估计要三百万左右,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过借出来香江币后直接兑换成美元,接下去如何操作等我通知就行。” 王伟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兑换成美元?那你怎么做空?”按照常规操作,难道不是借出香江币,然后抛售砸盘吗?否则汇率怎么打下去?这个钱怎么赚? 李安然轻笑一声,“我又不是神经病,一百二十亿就敢去砸人家盘子,估计浪花都没有看到就被人吃得干干净净。你听我的,先去和银行接洽,然后我们再签合同。” 十几年后索罗斯纠集了老虎基金等空投机构,借出了一千多亿香江币做空货币,股市债权货币全方位压迫,环环相扣,结果什么下场?亏损了十亿美金灰溜溜回去了。跟人家相比,自己一百多亿算个屁啊。 王伟杰心里有些郁闷,这特么是做空?你明明是准备坐吃等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吧?! 好在炒货币汇率再怎么损失,也不会输到当裤子,所以王伟杰也不再啰嗦,“行,下午我就去找银行。” 从交易所出来,李安然心情很是愉悦,走路的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做空股市只是他前面积累资本的第一步,做空香江币才是他的终极目标,这一点他谁也没说。如果历史不和他开玩笑,那么他的收益将是极其吓人的。 叫了出租车回到了家,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准备看一会电视,电话就响了。 “喂,我是李安然。” “安然啊,你小子回香江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电话里王琪贱贱的声音传来,李安然忍不住回怼,“跟你说了有饭吃啊?” “我穷的兜比脸干净,要不你请我吃吧?!”别看王伟杰收入很高,给王琪每个月才一千块零用钱,压根不够他开销的。好在王琪没啥不良嗜好,顶多去游戏机房打个电动,或者和韩立芳去吃个饭,逛街。 自从上次出事后,王琪和韩立芳就很少逛街了,基本上就在家附近熟悉的地方转转。为了安抚韩立芳,王琪的零用钱也涨到了两千块。 李安然失笑,“行,一会说个地方,今天我请你吃饭。”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这才撂下电话。 李安然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账户里四十万借给黄薇三十万,借给吴敏八万,加上平日开销,账户里只剩下几千块。 好在他从国内偷偷顺出来二万多美金,否则他真的要靠吃方便面过日子了。不对,现在方便面还是比较新奇的食品,价格并不便宜。 不过算算日子,熬过这两个月,他将跻身香江富豪行列,这种算计钱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正文 第152章 厉董事长 尽管李安然表示立刻收网,出于对客户的负责,王伟杰还是花了四天时间买进了足够的股票,然后与机构交割完毕。 李安然接到通知到达交易所时候,王伟杰带领手下排队在走廊里欢迎他的到来。 王琪这小子也混在其中,鼓掌的时候就他最起劲。 “这是收益表,你过目一下。”王伟杰含笑递给李安然几张收益表。 李安然在旁边韩立芳和王琪兴奋的脸上扫视了一眼,开玩笑说,“看起来这次收益很可观啊。” “你看了就知道了,快点看。”王琪伸手催促他赶紧看报表。 看到最终盈利数据,李安然也禁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次总盈利三千一百二十一万,去除各种税费和佣金,纯进账三千零八十五万。 “按照上次说的,拿出五千万全部兑换七百七十万美元,加上那二百万美元,总计九百七十万美元一起抵押给银行,按照二百倍杠杆借出香江元,然后全部转为美元。”李安然在收益表上签完字,拿出其中两份还给王伟杰。 看到李安然签了字,韩立芳的手立刻抓住了王琪的手,用力之下,王琪的脸都疼得变形了。按照协议,韩立芳可以抽成十五万,也就是说,一夜之间,她跨入了香江金领阶层。 王伟杰将收益表转交给脸色红扑扑的韩立芳,转而对李安然说道,“恒生银行的厉董事长要见你,毕竟你要借的资金有些大,香江还没有一家银行能吃下。” “要见我?”李安然没有理解,一家吃不下就多找几家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和他说了你的事,他非常欣赏你的能力。一来是要认识一下,二来他要和你当面谈手续费问题。” 李安然依旧觉得这不是理由。 如果恒生一家吃不下,大不了和其他银行进行拆借,无非付出一些利益而已,为什么一定要见自己呢?不过厉董事长在香江也算是名声显赫之辈,见一见也未尝不可,以后自己在香江混,总归要打交道的。 “行啊,我随时有空,看他时间。”李安然答应下来。 “好,我现在就联系他。”王伟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安然,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现在的收益说句实话,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足够了。” 李安然坚决摇头,“如果我是你,就拿出你所有身家和我一起赌。” 王伟杰被他这句话噎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好吧,我现在去打电话。”说完叹息一声,起身去外间打电话去了。 等他出去,韩立芳立刻问,“李先生,你确定能赚钱?”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一下?”李安然微笑看着她,眼神里面全是玩味。 韩立芳的表情很是纠结,忍不住看向王琪。 “我相信安然。阿芳,赌一把,就当这次提成一分没有。” 李安然没想到王琪居然如此信任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说:“呵呵,不错啊,有眼力见。韩立芳,我和王琪是兄弟,绝对不会害你的。” 韩立芳咬着牙齿,一副凛然赴死的样子,“好,我也豁出去了。” 没一会,王伟杰进来,“走吧,厉董事长现在就有空。” “好。”李安然缓缓站起,伸了一个懒腰,一挥手,“出发。” 厉董事长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接见王伟杰和李安然的。 办公室很大,透过落地玻璃窗,就能看到海湾,与对面的维多利亚港遥相呼应。在这里办公,居高临下,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厉董事长见李安然在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忍不住有些轻视。内地来的小子,虽然有些本事,毕竟还是见识少了。 “风景还不错吧?喝咖啡还是喝茶?”厉董事长含笑请二人坐下。 “的确很漂亮,晚上的话应该更漂亮。”李安然略微恭维了一下,然后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喝茶吧,简单点。” 厉董事长点点头,然后看向王伟杰,“伟杰,你呢?” “茶吧。”王伟杰与银行这些人打交道久了,彼此都是熟识,所以倒也不拘俗。 三人说了一会闲话,等秘书送了茶水退出去后,厉董事长才转入了正题。“李先生,我听伟杰说你要借香江币?” “是的。本金九百七十万美元,二百倍杠杆,期限四个月。”李安然如实回答。 厉董事长拿来一个计算器算了一下,“一百二十六亿,呵呵,这可不是个小数字。按照我们银行正常程序是要收利息的,大概……” 他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才微笑着报出来一个数字,“一共四点二亿。这笔钱在出借前就要扣除,也就是说你实际拿到手的是一百二十一亿八千万。如果期间汇率上涨四毛八,就要没收你全部的本金。” 王伟杰的脸色此时有些阴郁,他做金融十几年,对这种惨剧见得多了。虽然香江币对美元不太可能在短期内上浮那么多,可世事难料,谁晓得哪一天市场抽疯了,一夜之间就能让人从云端掉入地狱。 李安然淡然一笑,“第一次合作,我也不谈价格了。不过以后再与厉董事长合作,这个手续费还是要优惠一些才好。” 厉董事长眼神微微收缩,心里顿时起了些许波澜。 活了六十五年,他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二十啷当的小伙居然对如此大的风险能够淡然处之的。如果不是能够掌控对方的资金,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诈骗犯了。 “好,如果下次还有合作机会,我一定全力支持。”厉董事长发出爽朗大笑,接着走到办公桌旁拎起电话,吩咐手下做合同。 没多久,秘书将合同拿进来。双方看了没有问题后,李安然在合同上签了字。 看到李安然签字非常流畅,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厉董事长对这个小伙的轻视之心完全去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签署完合同,李安然和王伟杰立刻赶去交易所,将账户里的钱打到恒丰银行账户里。到了此时,王伟杰也没有劝慰的心思了,而是全心全意陪着李安然走完了所有程序。 汇丰银行的动作也很快,一天时间就凑足了一百二十一亿八千万打入李安然的账户,按照他的要求全部换成了美元。 看到账户里十八点七亿的美元,李安然全然不顾身旁闷闷不乐的王伟杰,轻声笑了起来。 见李安然拿着存折嘻嘻笑,王伟杰心里叹息,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有做事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哪怕一百倍杠杆也行啊,总不会走到输到精光的地步啊。 现在只有祈求老天不要玩人,千万不要一夜之间跌那么多,至少可以留点时间及时止损吧。 银行顶楼的办公室里,厉董事长拿着合同看了许久,想起这个年轻人,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对于李安然,他在电视里看到过他的直播,当时给他的感觉这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今天见面留下的印象却是这个年轻人的云淡风轻,仿佛一百多亿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自己,能够做到如此淡然吗?答案是否定的。要知道这笔生意是三家银行联手吃下的,他从业以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手笔。 放下合同,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碧蓝的海湾,心里不由涌起一种江山代有人才出的感慨。 “李安然……哼哼,希望你的运气足够好。”老头自言自语道。 如今经济形势如此萧条,美元的走弱已经是明牌了。虽然香江经济也艰难,可谁敢说汇率会一路向下呢。 一身轻松的李安然回到家里,立刻打电话订了回京师的机票。 正文 第153章 凃永刚的把柄 回到京师家里,李安然就接到了张昊的电话,“找你好几天了,赶紧来一下。” “啥事?”李安然问。 张昊转头四顾,见没有人注意他,才压着嗓子说:“发现姓凃的把柄了。” “真的?”李安然差点跳起来。 正华建设停工已经有快一个月了,上面一直没有明确的意见。孙慧清通过关系去问,回复说要等一等上面的最后意见。这件事就如同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折磨着正华建设公司上下每一个人。 管理层虽然没人来追问,可陈静和闫友芳两人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下面的员工什么心态就更加不好说,说不定已经有好多人在找门路找其他工作了。 等他驱车到了市局门口,张昊和吴晓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上车后,张昊立刻说道。 李安然看看他有些凝重的表情,也没有废话,开车绕了一圈,在市局后面的胡同里停下。 “你看看。”张昊拿出一叠照片,“我和晓明盯了好多天才查到的。” 李安然接过照片,没有急于看,而是发了烟,点上后,才透过烟雾看起照片来。 所有的照片里的主角都是一男一女,有一起吃饭的,有女人抱着男人胳膊散步的,看上去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情侣,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安然,男的就是凃永刚。这女的叫俞红梅……是他们单位里的出纳。”吴晓明叼着烟解释。 “出纳?”李安然问。 “凃永刚有老婆的。”吴晓明紧跟着盯了一句。 我艹……办公室恋情啊?! “你看这几张……” 吴晓明从照片里面找出几张照片,顺手将照片顺序整理了一下。 俞红梅从门里探出身子往外看,然后走出来,紧接着凃永刚也从屋里出来,最后两人在楼下亲昵接吻,最后分头走了。 看完这几张照片,李安然心里不由狂喜。 “你再看看这几张。”张昊从照片里面又找出几张交给李安然,“这女的叫翟莉,目前待业。” 李安然心里一动,按照顺序看了,也是凃永刚与这个叫翟莉幽会的照片。 这还没完,照片里面女主角出现了四个,都是与凃永刚亲密的照片。 “我艹,这小子玩得够花的啊。”李安然忍不住调侃起来。这种事在后来估计没有几个人会大惊小怪,现在什么时候?不要说现在社会风气非常保守,这种在外面偷腥的事情几乎零容忍,何况还特么脚踩四条船……不对,加上老婆五条船。 现在正好严打,这特么属于顶风作案,一个流氓罪,侮辱妇女罪,就能把凃永刚送进去吃二十年的免费饭。 “我们怕打草惊蛇,只是在外围调查了这几个女的。现在就看你准备怎么处理了,如果你要送这小子进去,只要有这几个女的口供,就能直接定案了。”吴晓明的话很清楚,只要李安然点头,他们就会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 “暂时不用,送他进去对正华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招致报复,得不偿失。”李安然非常清楚,正华建设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肉,后面实际上是两派的斗争。如果郭副主任这一派输了,那么正华就会被剁成碎肉,他李安然搞不好就要进去吃几年免费饭。 可掌握了凃永刚的证据,最多也只能威胁到凃家。凃家也只是个工具人,对上面斗争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怎么办? 李安然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下面的行动一定要计划好,否则走错一步,将来面对的报复将不是他或者李宁波能够面对的。 想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李安然收起照片,“凃永刚那里先放下,回头有事我再找你们。” 张昊答应了一声,“这几个女的地址电话都有了,我留给你。后面有啥事不用客气,尽管招呼我们。” 李安然拿接过纸张,里面密密麻麻写着那几个女的信息,这才谢谢道,“感谢的话不说了,这几天有空,咱再聚聚。” “得嘞,最近我们手头正好没案子,看你时间。”吴晓明回答。 送他们回去后,李安然直接驱车回了家。 躺在床上,李安然一张张翻看着照片,脑子里面一直高速运转着。 凭着手里的证据去拿捏凃家完全没有问题,可凃家后台会买账吗?搞不好反咬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要知道刚经过思想运动时代,人搞人的把戏看得太多了,不用动脑子,搞死李安然的方法就有很多。 放下照片,拿出那四个女孩的背景调查看了起来。张昊吴晓明对她们的调查还是做得很充分的,出生时间,毕业学校,家庭人员数量,本人工作情况等等,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 粗略看了一遍,除了俞红梅在职,其他三个都是待业。两个是回城知青,分别在陕西和内蒙插过队,一个是中学毕业后一直无业到现在。 猛然间,李安然坐了起来,两只眼睛渐渐有了喜色。 翟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进了院子,就看到母亲坐在家门口与邻居唠嗑,手里还在织着毛线。 毛线活是街道从区里接的,主要是编织手套毛衣之类的。街道提供毛线,组织一些失业妇女在家按样编织。一般织一件毛衣八块钱,手套帽子的小件六毛。 手法熟练的女人每天劳作十几个小时,大概七天能织一件毛衣,一个月下来最多也能赚三四十,收益按说也不错了。可惜这些活也不是经常有的,做完一批下一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所以只能当作家用贴补,当不得一份工作的。 翟莉妈妈眼尖,看到女儿回来,眼神里就充满了期盼。当她觉察到女儿的疲态,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翟莉挤出笑容和邻居打了招呼,进门时候,妈妈也跟了进来。 “你没事吧?那边怎么说?”妈妈看到女儿将身体扔在床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便有些心疼起来。 翟莉翻过身体,脸朝着墙,屁股对着外面,闷声闷气回答,“说是还要等机会。” “还要等?”妈妈的嗓门明显提高了八度,立刻反应过来,回身将房门关好,才问,“他一个堂堂工商局科长,这点事都帮不了?快三个月了吧,这点时间孩子都……” 她原本想说孩子都生出来了,立马又反应过来,说这话不是在刺激女儿吗?! 翟莉从内蒙回来已经快两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只能每天和她一样在街道里接点针线活做。三个月前托关系认识了工商局的科长凃永刚,那人见翟莉有些姿色,于是答应帮忙找工作。 时间长了,女儿付出什么代价妈妈也渐渐觉察到了一些,可怎么办呢? 如果翟莉是个黄花闺女,凃永刚这么糟蹋女儿,妈妈肯定拼了老命也要去讨个说法。可翟莉为了回城,与内蒙的丈夫离了婚,抛下了三岁的孩子独自回来的。 现在社会,本来对于女人就不是很宽容,何况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妈妈现在也没有什么奢望,就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起码能自个养活自个。 见女儿不想搭理自己,妈妈叹了一口气,开了门出去。 泪水从翟莉紧闭的眼角渗了出来,顺着她光滑的鼻梁滴落在枕巾上。每每想到那个男人在她身体上蠕动,她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初次见到凃永刚的时候,男人的儒雅随和,给了她极好的印象。可之后交往中,男人就露出了他阴毒的真面目。三个月来,每次问起工作的事情,他都推说快了。直到前些天,她看到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相拥着去了那间屋子,想到男人和别的女人在那张她熟悉的床上,做那些肮脏的事情,她就犯恶心。 可怎么办呢?她现在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男人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除了抓住,她还能怎样?明明知道男人只是在玩弄她,她又能怎样? 泪眼婆娑中,她听到外面妈妈的声音,“同志,你找谁?” 正文 第154章 看凃家要不要脸了 京师待业青年有四十多万,加上十几万回城知青,这座城市失业人口高达六十万。如此之高的失业率,让很多人的心态失衡,流氓,抢劫,盗窃等案件层出不穷。哪怕京师这样的大城市,居然大白天在北海公园这样人流稠密的地方,发生抢劫事件,简直令人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是因为找不到工作闹的,如果有一份稳定收入,谁特么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企业单位每年空出来的工作名额首先要保证高校毕业学生,,其次就是家属顶替,最后才会在社会上招人。这时候别说找一个理想的工作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人们打破头也未必轮的上。 李安然明白除了俞红梅之外的三名无业女青年为何委身凃永刚了,一定是想通过凃家找一份工作。那么凃家有能力为人家找到工作吗?有个屁。 皇城根下,一块砖头砸下去,十个人里九个处级干部。地方上科级干部已经是实权派了,有好多运作空间。皇城根下,厅级干部才算有点意思,凃家……嘿嘿,够呛。 按照张昊留下的地址,李安然找上了门。 这是个大杂院,一个院子里面住着几十户人家,原本宽阔的院子也被各种违章建筑占满了,现在所谓的院子,就是一个过道而已。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人小孩都在工作上学,剩下的老人也大多呆在屋子里面没出来。 一直到了中院,才看到一个几个老太坐在竹椅上,手里织着毛衣,嘴里说着家长里短。 看到李安然进来,大妈们一个个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其中一个老太开口问,“同志,你找谁?” “那个……翟莉同志在吗?”李安然问。 “翟莉?”老太放下毛衣,眼神里的警惕神色更为浓郁,“你找她做什么?” 李安然打量了一下老太,身高才一米五上下,骨瘦如柴,肤色有些蜡黄,衣服虽然整洁,下摆处的布丁暴露了她不怎么好的家境。“我找她有事,关于工作方面的事。” 老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工……工作?” 李安然点点头,“她最近是不是在找工作?我就是和她谈这件事的。” “在,在,在……”老太连说三个在字,整个人因为惊喜过度,乱了方寸,连手都不晓得放哪里好了。 还是旁边羡慕的邻居清醒,指指不知所措的老太笑说,“她就是翟莉妈。” “哟,阿姨您好。”李安然赶紧微微躬身问好。 “哎哎哎,好,你也好……同志,她在屋里呢,我去喊……啊呀,请进家里说话,快请进……”翟莉妈嘴里语无伦次,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咣当……”屋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漂亮女孩站在门里,眼里晶莹闪亮,“我……我就是翟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眼神里满是希冀。 李安然自然理解她们此刻的心情,多年无业在家的苦楚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日子艰苦一些其实也能熬,可低人一等的自卑感最是折磨人。都有一双手,谁愿意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吃白饭,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仿佛自个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废物似的。 “我叫李安然,是京师正华建设公司的,有朋友说你找工作,让我和你联系。”等她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李安然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正华建设?”院子里的老太们一起惊呼起来。正华的高收入已经传遍了京师大街小巷,名气与红星钢铁厂相比也不遑多让。虽然是民企,可收入高啊。对于基层老百姓来说,什么国企民企的,有正经地方上班,有固定收入,能每天能挺着腰板吃饭,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不说老太们的大呼小叫,就是门里的翟莉也吃惊不小,估计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进正华工作。此刻她内心对凃永刚是万分感激的,一瞬间男人在她的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 “那个……我们在这里谈还是……”李安然暗示着。 “哦哦哦,李同志,快请进。”翟莉连忙让开身体,伸手示意李安然进去。 旁边翟莉妈妈也清醒过来,招呼着,“请进,请进,屋里有些乱,您见笑了。” 走进屋子,扫视了一眼,立刻就能判断出这家的生活水准了。 两间屋子被隔成了四个小间,三间是卧室,一间当了饭厅客厅,门口的窝棚就是厨房。 屋子里面总体还算整洁,说明家里的女人都是勤快人。饭桌上有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应该是这个家唯一的电器了。 “同志您坐。”翟莉妈妈用上了您,可见她对李安然有多么重视。 “请喝水。”翟莉给搪瓷杯里倒了凉白开,推到了李安然面前。 李安然道谢后,伸手示意翟莉坐下说话,然后和翟莉妈妈说道,“阿姨,我要问她一些问题,您看……” 翟莉妈妈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容,见李安然没有下文,这才惊觉,“哦哦哦,你们谈,你们谈。”随即慌乱地出了门,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等她出去,屋子里面陷入沉寂。李安然在斟酌用词,翟莉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一会,李安然才开口说,“正华公司普通员工每月基本工资四十五元,另外还有餐补,交通补,业绩考核奖金,每个季度还有季度奖,年终有年终奖,林林总总加起来,平均一个月收入应该在八十以上。每天上午八点上班,中午一个小时吃饭时间,下午五点下班。每周六天班,周日休息,节假日正常放假。我们与其他公司不同的是平时可能需要加班,加班是有加班费的,如果加班会有一顿免费晚餐。” “当然了,如果请假是要扣工资的,无故旷工三次就会被开除。工作态度好,能力不足可以调岗……” 翟莉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李安然的话忽远忽近,以至于后来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清楚。心里积压多年的苦楚,在这个时候只是化成了两行眼泪,抹也抹不掉,越抹越多。 门外发出一声“咚”的一声轻响,很显然是有人在偷听。 李安然自管自说完,也不管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拿出一张纸推到翟莉面前,“你拿着这张介绍信去正华公司,找陈静副总经理,她会安排你的岗位。” 翟莉伸出颤抖的手拿起纸,的确是一份手写的介绍信。此刻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将信死死压在胸口,仿佛一松手就会丢失一样。 等翟莉哭声渐渐停止,李安然站起身嘱咐,“下午还有时间,你赶紧去报到,明天正式上班吧。” “啊?现在去报到吗?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呜呜呜……”翟莉的情绪又崩溃了。 打开门,门口偷听的老太们有些尴尬,齐齐往后退去,看着李安然的眼神都有些畏惧,更多的是羡慕,甚至是嫉妒。 翟莉妈妈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只是看着李安然走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华公司办公室里,陈静看完手里的介绍信,然后朝旁边惴惴不安的三个女孩淡淡笑道,“李总经理给我来过电话了,我代表正华建设公司欢迎你们。” 三个女孩顿时面露喜色,眼里露出了热切。 “你们都是初中毕业,写字计算应该没有问题。这样吧,翟莉,你留在公司这里做办事员,负责文件发放收存。曾珂,王金梅,你们担任工地统计员……” 曾珂和王金梅看向翟莉的眼神明显有些羡慕,刚来公司就能坐办公室。不过统计员的工资水平要好一些,虽然工作环境稍微差一点,也合算的。 “滴铃铃铃……”李安然正在看电视,听到电话响,赶紧拎起来,“我是李安然。” “兄弟,那三个姑娘都安排好了。我有些纳闷,咱现在都停工半个多月了,你怎么还往公司里面塞人啊?” 李安然呵呵一笑,“陈姐,你想不想早点开工?” “当然想啊!怎么着,我们开工跟这三个女孩有关系啊?” 李安然舒坦地来了个葛优躺,慵懒回答,“有没有关系就看凃家要不要脸了。” 正文 第155章 两颗棋子 凃永刚收拾好东西,扫视了一眼办公室,觉得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关上房门,哼着小调从楼上下来。 “凃科,下班啊……”周围的同事都朝他打着招呼,他也一一微笑回应。 将包往自行车前的网兜里一扔,拿出钥匙开锁,跨上去后就朝大院大门骑去。 此时是下班高峰,出了大院,马路上密密麻麻的自行车洪流甚是壮观。 凃永刚想着一会要和翟莉见面,小腹下面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上涌,某个部位就有了反应。调整了一下坐姿,瞬间浑身全是力量,开始奋力踩踏起来。 激情过后,凃永刚靠在床架上,伸手去拿香烟,没想到翟莉主动帮他拿了过来,还殷勤给他点上。 这个举动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以往这妮子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哪怕最激烈的时候,也如同死鱼一般没有声音。今天奇怪了,不但主动,而且那事也极为活泼,甚至第一次见到她到达高点,这让凃永刚有了征服世界的爽劲。 “今天这是怎么了?有高兴事啊?”尼古丁顺着喉咙深入肺里,然后一股眩晕,仿佛骨头都轻了三两。事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啊。 “永刚,谢谢你。”翟莉的眼眶又湿了,忍不住伸手抱住男人,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咦?你哭了?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凃永刚伸手捧起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反而有些冲动。 “谢谢你永刚。”翟莉流着泪笑着,“今天我正式上班了,单位同事对我都挺好的。” “上班?”凃永刚莫名其妙,“你去哪里上班了?” “正华建设啊。我们李总经理亲自来家里找我的,昨天报到,今天上的班。” 翟莉的话仿佛一把刀子在凃永刚心头狠狠刺了进去,瞬间呼吸都变得困难。“正华建设?李安然?” 李安然抬腕看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还没有看到张昊他们两个身影。“不会临时有案子了吧?” 他的预感很强,的确发生了突发案件,张昊吴晓明甚至来不及通知他,就赶赴了现场。 工体馆门口,有两群无业人员发生了斗殴,起因就是有两个黄牛票贩子,因为争抢一个客户发生口角,随后开始各自摇人,最后演化成群体斗殴事件。 “安然,张昊他们还没来?”胡明慧端夹着盘子进来,在李安然身旁坐下。 “按道理应该到了。”李安然忍不住又看了一下手表。 “莫不是有事耽搁了吧?张哥吴哥他们两个做事都挺靠谱的,肯定有事来不及通知你。要不你自己吃吧,时间也晚了,别饿坏身体。” 对于胡明慧传达的温情,李安然心里是有些受用的,不过他的理智依旧控制着他的情绪。莞尔一笑,“那就来碗面吧。” “好,我去和小三说。”胡明慧恋恋不舍起身,看到男人那双如星辉般明亮的眼睛,心里不由一荡。 “嗯。”李安然轻轻嗯一声,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胡明慧心里微微叹息,心里有些刺痛,勉强挤出笑容,“那你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胡明慧出去后,李安然呼出一口浊气,太特么压抑了。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放在前世,睡也就睡了,大不了在金钱方面多给一些补偿。 可现在不行,你睡一个试试? 那个在林中小径上漫步的清癯背影,此刻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回眸间,那双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 可是,她的脸庞为何如此模糊,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想不起她的样子。 “你在哪里?”李安然喃喃自语,轻声细语处,心脏被狠狠揪了起来。 “爸,妈,你们在哪里?”眼眶深处一阵酸楚,哪怕他深深吸气,也禁不住一片模糊。 香江王伟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旁边一对小男女对着电视评头论足,却是王琪和韩立芳。 一毛一,汇率降低了一毛一,意味着李安然这家伙几天时间里面赚了一个多亿。 这家伙莫不是鬼吧?哪有这么准的?王伟杰看着这串数字,头皮都在发麻。 李安然哪里会知道汇率降了一毛一,他只知道两个月后的情况,谁特么记得两月之间发生了什么。 恒生银行顶楼办公室,厉董事长看着海湾对面的灯火阑珊,心里也是波澜起伏。哪有这么巧的?几天而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汇率今天居然有了波动,一下子跌了一毛一。 他叫人去查过,汇率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并没有大机构抛售香江币,而是很多散户在兑换美元,英镑,甚至小本元。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香江币收到影响完全无法避免。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大量抛售香江币呢?汇率一定会产生巨大波动,这不是很好的赚钱机会吗? 可那个李安然,当日就把钱换成了美元,这特么是做空香江币还是准备做空美元啊?这个骚操作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有些看不懂,难道这家伙准备躺在床上张大嘴等天上掉馅饼? 一般货币汇率是极为稳定的,如果有稍大点的波动,香江金融机构立刻就会有反应,想炒作货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李安然的样子也不像个傻子,白白给银行送钱来。 三个亿的利息啊……他怎么操作? 此刻,维多利亚港变得模糊起来,甚至在光影下产生了一些诡异的扭曲。 李安然打了一个喷嚏,使劲揉了揉鼻子,“有点太辣了。”只不过加了两勺子辣椒,怎么会这么辣?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李安然没有理会,只是埋头呼噜噜往嘴里扒拉面条。 “嘎吱……”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盯着里面埋头吃面的年轻人。 李安然抬头,顺手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找谁?” “你就是李安然?”男人问。 李安然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一下嘴唇,“是我。”右手的筷子悄然合拢一起。 “我叫凃永刚。”男人缓步进来,顺手关上房门,然后在桌子对面坐下。 “呵呵,原来是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也给你叫碗面,我请客。”李安然莞尔一笑,将手里筷子搁在碗上。 凃永刚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就谢谢了。” 李安然于是扯起嗓子喊,“明慧,再来一碗面。” 一连喊了几嗓子,房门才被推开,胡明慧的头伸进来,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不由一愣,“再来一碗?” 李安然指指对面的凃永刚,“给他来一碗,顺便炒两个菜,来瓶茅台。” “好的。”胡明慧疑惑地缩回去,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李安然重新拿起筷子,呼噜噜吃起面来。 凃永刚将皮包轻轻放在桌角上,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我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能知道。” 李安然没有说话,继续吃面,只是在咀嚼的时候才会抬眼看一下对面的男人。 凃永刚也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对方。这个小家伙就是殴打自家弟弟的那个鲁莽少年,后来居然有大人物为他出头,化解了斗殴事件带来的影响,甚至连一个警告处分都没有。 那次以后,凃永刚就知道这个小家伙背景全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所以这次出手对付正华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是心存余虑的。没错,摆在台面的明子就他和对面这个小家伙,可真正角力的却是另一群人。 他倒是不反对做人家的棋子,他也想做棋手,可任何人都是从棋子开始的。哪怕就是棋子,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端起海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李安然这才心满意足放下碗,擦完嘴,“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多少?”凃永刚问。 “嘿嘿……”李安然似乎觉得对方的话很好笑,忍不住轻笑几声,“差不多都知道,足够送你进去吃免费饭吃到死的。不过你放心,今天你可以随便吃,吃到饱,吃到爽。” 正文 第156章 交锋 听到李安然明显的威胁话语,凃永刚并没有激烈反应,而是定定看着对方,“知道傻子瓜子吗?” 李安然耸耸肩,“知道又如何?我和他不一样。看来你挺不服气,觉得还有资本和我斗一斗是吧?” 李安然起身拿下墙上挂着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叠照片,随手扔在桌子上。 照片哗啦一下,从桌面滑向凃永刚,眼见要掉到桌子下,被他一只手拦住。 拿起照片看了几眼,随手扔回桌子,“这就是你的证据?” “不够啊?”李安然笑嘻嘻坐下,也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起来,“别说,你找的这几个女人都挺漂亮的,眼光不错。” 李安然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警铃大作。凃永刚这孙子很不简单,一般人看到这些照片不崩溃才怪,这人居然能稳稳坐着,情绪并没有什么明显起伏。了不起,就冲这个涵养功夫,李安然也要为他叫一声好。 凃永刚也拿起照片,一张张翻起来,“还行吧,比起刚才那个叫明慧的差远了。对了,她姐姐也是个大美人,比不了,比不了。” “也就是年轻几岁而已。”李安然随手放下照片,眼神此刻已经没有了淡然平和,而是阴冷无比。“其实你家庭挺幸福美满的,老婆长的好看,孩子可爱,丈人又是高官,何苦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自毁前程?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这句话出来,凃永刚的眼神也变了,放下照片,死死盯着李安然,“祸不及家人这句话你懂吗?” 李安然冷笑,“呵呵呵,是你先提的。” 凃永刚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面这个家伙,恨不得一刀解决掉他。 李安然也不说话迎着凃永刚的眼神对视起来,眼神中的冷厉越来越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屋子里面两个男人如同神经质一般,一起将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 胡明慧端着推盘进来,将面和酒放在桌子上,奇怪地看看这两个默不作声的男人,“菜要等一下,厨房里已经在烧了。” 李安然伸手拿过酒瓶,拧开瓶盖,鼻子凑到瓶口闻了一下,“好酒。” 胡明慧从旁边橱柜里拿出酒杯,“少喝点。” 李安然嗯了一声,随手给酒杯满上,将其中一个推向凃永刚,“酒量行不行?” 凃永刚伸手拿起酒杯,凝视了一会,一仰脖子,酒水残渍顺着嘴角滑落。 李安然也不示弱,一口将酒喝完,还夸张地哈了一声,“明慧,你先去忙吧。” 胡明慧哦了一声,又看看凃永刚,满腹狐疑退了出去。这个男人突然出现,让她很不舒服。到了走廊里,她才明白为何不舒服了,因为这个男人身上带着阴冷,就像……就像没有感情的毒蛇一样。 屋里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完三杯才停手。此刻李安然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对面凃永刚却是脸色发白。 短短两分钟,两人就喝完了一瓶酒。 “我只是听命行事,这件事上也是被动的。”凃永刚终于说了一句软话。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夸张推诿的意思。 李安然摊开手,“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愿意陪你进去吃几年免费饭,两年?三年?我无所谓,反正还年轻,银行里钱也有的是,不耽误我出来后娶妻生子,享受人生。” 听到李安然刻意强调的娶妻生子,凃永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叔叔李宁波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我做什么了?需要他同意什么?外面天天那么多大案要案积案,他忙的过来吗?”李安然将积案两个字着重加强了一下,听得凃永刚忍不住哼了一声。 没想到李安然突然脸色一变,抄起桌子上倒盖着的照片朝凃永刚脸上扔了出去,手劲之大,将躲闪不及的凃永刚脸上划出了几道血口,鲜血慢慢渗出来,顺着额头,脸颊流下下来。 凃永刚捂着脸,声嘶力竭骂道,“你特么是疯了吗?是不是有病?” 李安然窜了出去,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手上用劲,将凃他的头磕在桌子上,一下,两下……桌子发出咚咚地巨响。 随着凃永刚的惨嚎声,包房门被打开了,胡家姐妹冲了进来,然后惊恐拉住暴怒的李安然,“住手啊,当心出人命。” 李安然喘着粗气松开手,挣脱胡家姐妹的拉扯,“你们……出去,再拿瓶酒来。” “安然……”胡明月差点哭出来,想伸手去拉李安然的胳膊,又不敢。 “安然,有话好好说。”胡明慧将李安然拉回座位上,“心平气和说,说不通再打。”说着话,还用大眼睛使劲白了捂着头嗷嗷叫的凃永刚一眼。 “再拿瓶酒来,一会再有动静,守着门不要进来。”李安然吩咐。 “好。不过你收着点,别出人命。”胡明慧叮嘱了一句,这才拉着姐姐出门。 到了走廊里,胡明月站停住,埋怨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胡话呢?” “怎么了?打架而已,有本事打回来啊。”胡明慧不服气说,“我刚才就看那人不顺眼,打了也活该。” 好家伙,这是有多不讲道理啊。黑化的女人,狠起来真的没有男人的事。 凃永刚终于停止了嚎叫,揉着额头,“李安然,你特么讲不讲道理?” “讲你妈币……”李安然暴怒,“封我工地时候你讲道理了吗?现在和我讲道理了?那也要问问我愿不愿意。” 凃永刚抬起头,怒目圆睁,“这是上级的命令,我只是执行。” “上你妈币,当我傻啊?凃永刚,我警告你,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把这事了了,否则后果自负。” “李安然,我只是个科长,在京师就是个屁,这事我怎么平?”凃永刚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脸上的鲜血。扭曲的脸加上红色的血,看上去极为恐怖。 李安然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我管你什么科长?你特么不把这事平了,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傻缺,动手之前没有过脑子吗?还特么傻子瓜子,我看你就是傻子。”说话不解气,顺手就在凃永刚头上拍了一巴掌。 凃永刚嗷一声坐下,捂着脑袋搓揉着。 门又开了,胡明慧端着酒菜进来,放酒瓶的时候看了一眼模样极为凄惨的凃永刚,“少喝点。” “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胡明慧出去,李安然打开酒瓶盖,给杯子倒满酒,“吃饭吧。” 凃永刚摇摇晃晃走出胡家饭馆,回头看着这三层楼的建筑,怔了一会,才轻轻呼了一口气,“李安然,小看你了。” 胡明慧进屋收拾碗筷,看到几个空碗,有些看不懂了。“你们两个这是闹哪一出?打完架还能坐一起喝酒吃饭的?” 李安然呵呵笑了几声,用手指扣了几下桌子,感叹道:“天子脚下,能人辈出啊。明慧啊,以后遇到这个人绕着走,千万别惹他。” 胡明慧也是聪慧至极的人,想了一会,才惊讶叫了出来,“刚才你们是故意的?” “谈不上故意,只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配合一下罢了,顺便出出气,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李安然忽然笑出来,“特么的,哥哥狡黠如狐,那个弟弟怎么看上去跟草包似的?对了,最近涂永强他们什么情况?” “涂永强?他和周明宇都退学了。”胡明慧收拾完,挨着李安然坐下来。 “退学了?”李安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就是因为打架退学了?不应该啊。 “什么时候退的?” “好像就是你去香江读书时候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学校也没有出通告,只是听说退学了。” 李安然想了一会,总觉得这事特么有些不大对劲,可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如果涂永强退学了,那么凃永刚的做法就有些讲不通了。换作李安然,封了工地哪里够啊,一定要趁你病要你命,踏上一脚,永世不得翻身才对啊。 “凃永刚……”李安然嘴里默默念叨,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来,“狗日的,要好好防着点才行啊……” 正文 第157章 罚款一百万 凃永刚回到家,刚进门,妻子柳眉就吓得站了起来,惊叫道,“永刚,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凃永刚没接话,扔掉手里的公文包,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说话啊……我去拿药……谁啊?没王法了这是?”柳眉匆匆跑去隔间将药箱翻出来,到了沙发旁坐下,从药箱里翻出纱布,红药水,棉签。 “李安然打的。”凃永刚沙哑着嗓子,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李安然?谁啊?你离这么远我怎么给你上药?过来点。” 凃永刚将身体略微斜了一下,“正华公司就是他的。” 柳眉涂药的手一抖,“正华建设?你封的那个?” “嗯。嘶……疼。” 柳眉憋着气,给男人上好药,随手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我打电话给爸,没王法了吗?” “他说了如果不解封,就要拿你们母子开刀。柳眉,这家伙是个疯子。” “他敢!”柳眉此刻真的是柳眉倒竖,一股孽气上涌。 “他敢的。”男人说完这句话,软软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柳眉伸出去拿电话的手一滞,随即坚定拎起电话,“爸,我是柳眉,永刚被人打了……” 听着妻子愤怒的声音,凃永刚微微撇过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唉,还是这个火药桶性子,做事不管不顾的。 一大早,李安然就被孙慧清的叫门声惊醒,睡意朦胧中开了门,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婶,啥事?” “啥事?你把凃永刚给打了?”孙慧清着急问。 “嗯?您怎么知道的?”李安然清醒过来。 孙慧清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怒气冲冲,“你这死孩子,没事你去打人家做什么?现在好了,柳家老头一大早打电话来,要你去他办公室把事情说说清楚。” “咦?凃永刚这个不要脸的,多大人了,还去告家长?哈哈哈哈……”李安然笑起来,摇摇头,心里暗道:这孙子真的不能小看,太特么阴了。 孙慧清见他笑,忍不住又打了一巴掌,“赶紧去洗漱,别让人家等。真的是一点不让人省心,一天不闯祸浑身骨头痒吗?!” 等李安然拿了牙刷毛巾出来,孙慧清想了一会,问:“要不要我陪你去?柳局长我是认识的,看在我面子上总归不好发作的。”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李安然刷着牙,含含糊糊回答。 匆匆赶到国家工商管理局门口,没想到凃永刚居然拎着包站在大门外。 李安然在他身前停车,摇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打量了一番,才说:“还去上班?也不怕丢人?” “昨晚已经丢完了,还怕什么。”凃永刚面无表情回答。 李安然掏出烟递过去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眯着眼睛轻笑,“原以为今天应该是你家老头出面,没想到居然是柳部长。” 凃永刚忍着疼哆哆嗦嗦吸了一口气,这才叹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一步到位,你直接和柳部谈吧。” “嗯。”李安然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他,“照片底片全在里面了,你拿回去自己处理。” 凃永刚伸手接过,拉开皮包拉链小心放了进去。 “问你件事。”李安然说。 “你说。”凃永刚仔细拉上拉链,下意识地拍了拍包,仿佛一颗大石在心里落地似的松了口气。 “你弟弟去哪里了?” 凃永刚没想到李安然居然问这个,抬头看了一眼,“出国留学了。” “哪个国家?” “阿美。” “艹,官宦子弟就是好。”李安然骂了一声,将烟头弹到远处,“以后我公司那三个你不要再来往了,你单位的那个自己处理。管好裤裆的东西,我能发现,保不齐你家里的也能发现。” “晓得了。”凃永刚推着自行车想要走,忽然回头,“谢谢。” “以后别害我就行。”李安然挥挥手,一脚油门,车子到了大门门岗前。 柳局长办公室,李安然坐在沙发上,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秘书给他端来茶,他也只是微微躬身,含糊不清说了一声“谢谢。” 等秘书出去,柳局长皱着那双浓眉,“别装了,昨晚打我女婿的嚣张劲头哪里去了?” “他封我工地,我不打他打谁?”李安然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呵呵,打人就能解决了?好了,说说吧,见我要说什么事?” 好吧,就没一个傻的。 “解封工地,已经耽误一个月的工期了。” “不行。”柳局长回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行?柳局,我是税少交了?还是员工工资少发了?就说雇佣员工数量吧,凭啥外资公司随便招收多少人都行,怎么家企业就不行了?这是宁与外人不给家奴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话时候好好动一下脑子。”柳局长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呼噜噜喝了一口,还发出啊的声音。 李安然也学着他呼噜噜喝口茶,放下杯子,“注销正华建筑,然后到香江开一个,再开工,这样就没事了吧?” 柳局长继续喝茶,呼噜噜,呼噜噜。 “五十万,作为罚款,怎么样?” “呼噜噜,呼噜噜。” “一百万,再不能高了。” 呼噜噜声音停止,柳局长的脸上浮现笑容,“公司也不用关了,多麻烦。你去香江再注册一个,后面怎么操作不用我教了吧?” “行,那就一言为定。”李安然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柳局。” 等李安然出去,柳局放下杯子,嘴里念叨着,“宁与外人不给家奴?!这小子……” 随即拿起电话,“接总理。” 李安然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简单,出门的时候骨头都在飘。真的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人家柳局堂堂部级干部,好说话得很呢。 他不晓得,他的行为已经成了几个部级干部间的笑话。 刚回家,钱教授就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回来?走,去一趟经济研究院。” 李安然知道郭副主任要见他,于是说了一声,“等一下,我去拿两条烟。” 看着他匆匆忙忙进去的背影,钱教授心里一暖。 到了研究院大门,李安然这次车也不下,随手将两条华子烟扔给了看门老头,“别去换前门烟,老大把年纪,也不晓得享福。” 在看门老头笑骂声里,李安然将车停好,跟着钱教授去了后院。 果然,郭副主任已经笑盈盈地等着了,见面就是一顿调侃,“听说你交了一百万的罚款?” “嚯,消息够快的。”李安然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精工手表,“送您的,小本子的石英表,看看人家进步有多快。” 这时候的石英表可不便宜,不过随着产量提升,比以前的价格要便宜多了。 郭副主任也没有推辞,而是仔细查看,还凑到耳边听声音。最后才说,“嗯,我收下了,回头给手表厂送去,让他们好好研究。” 钱教授默默坐在一旁,微笑着坐在旁边,看着这对老少说话。 “说说吧,怎么会想到自己认罚一百万的。”郭副主任问。 “那还不是被逼的?停工了一个月,上千家庭生活没有着落,我这不也是急眼了吗?”李安然解释。 “你啊……”郭副主任拍了拍李安然肩膀,“前两天上面已经决定看一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你自个倒是跳出来了。” “不过这一百万还是要交的,也不让你白交,以后税收上给你一定补偿。” 李安然听懂了,合着国家没钱先问自个借是吧?分期付款吗? “听说你小子在香江要赚大钱?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安然知道郭副主任说的是黄秋平投资二百万的事情,于是将做空香江股市的经过说了一遍,倒是把两个听众吓了一大跳。 “一千一百万美元?这都是香江百姓血汗钱,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饶是郭副主任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也不淡定了。 “什么香江百姓?股市里面大多数都是那些英伦资本,我是赚他们的钱。”李安然赶紧为自己开脱,这个天如果这么聊下去,自己还不要被当作典型抓起来啊。 郭副主任皱着眉,虽然他知道李安然在股市里面赚钱不全部是百姓的,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再说了,我赚钱也不是白赚,以后要拿回来投资的。”李安然继续给自己打补丁。 听到这里,郭副主任稍微舒服了一些,“那这些钱呢?” “又投出去了。” “又投出去了?” 正文 第158章 预估五个亿 “你又投到哪里去了?”郭副主任问。 “额……能不能先不说……不是不信任您,而是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等有眉目了我再向您汇报。” 听到李安然打马虎眼,郭副主任倒是没有追问下去。“那这次投资,你能赚多少?说个大概数就行。” 李安然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等真的赚到了钱,这笔数字是瞒不过他们的,不如老老实实,好好维护彼此的友谊。“只能预估一下……这个……差不多……五……亿吧……” “五亿香江币?”老头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旁边钱教授也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由张大了嘴巴。 “这个……是美元。”李安然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直打鼓,特么赚钱不算违法吧?实际上如果历史进程不犯错,李安然至少能赚五亿美元,他怕吓到人家,最后一秃噜嘴,把后面的数字吃掉了。 “美元?”郭副主任此刻的状态简直如同空手入宝山一样,看着李安然的眼神绝对不正常。也不能怪他,龙国一年出口创汇的总金额也就一亿多一丢丢,五亿美元在任何龙国人耳中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美……元。”李安然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钱教授一把拉住李安然的胳膊,急切问,“不开玩笑,真的五亿美元?” “我只是预估的……关键不能走露风声……如果遇到别人阻击……说不定我把老本也输的精光。” 郭副主任和钱教授相互对视一眼,同时闭上了嘴。 “主任,您放心,赚了钱我自然会大力投资国内,毕竟我的身体里面流淌的是龙国人的血。” 李安然的信誓旦旦,让郭副主任清醒了一些,不由苦笑,“怎么着?你怕我打你钱的主意啊?” 李安然正色说,“我怕啥?不偷不抢靠本事赚的。不是我吹牛,今天我能赚五亿,明天我就有本事赚五十亿,总之把那些王八蛋的钱统统赚回来,报效祖国。” 郭副主任多精乖的人,自然听懂了李安然言外之意,还是怕钱被自己人盯上,心里一阵苦涩。说句心里话,咋一听到五个亿美元,老头是真的起了心思要把钱划拉回来。 国家现在的困难程度外人是能很难了解的。 被世界上两大强国经济封锁了三十多年,龙国依靠自身内循环走到今天,其实已经难以为继了。白头鹰为了让龙国牵制大白熊放开了经济口子,龙国才有了难得的发展机会。 所谓积重难返,当龙国睁眼看到外面世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全方位落后。为了弥补差距,此时国内对先进技术的渴求是难以描述的。但是要引进先进技术和设备,外汇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每年一个亿美金的外汇,让龙国上下痛苦无比。更可气的在于西方国家凡是卖到龙国的产品,价格无一不是翻了几倍卖,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外汇更是不堪付出。 普通人看到的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有这些当政的人,为了国家的发展,每一日都在无比煎熬中生活。 “主任,我说真的。”李安然此刻的眼神是清亮的,“我保证以后给国家赚五十亿美元回来,只要给我时间。” 郭副主任眼眶深处一阵酸楚,忍不住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我信你。” 钱教授回到家,坐在正房客厅里面,电视里播放着节目,她却神游天外,一点没有看进去。 李安然在东厢房的客厅里想着心事。 坦率说,他去见柳局长的时候是下了决心要闹事的,反正有郭副主任背书,大不了事情搞搞大,最后闹到设计师面前去。设计师什么态度他太清楚了,绝对不会输的。 最关键的是要在设计师面前露脸,如果能和设计师搭上关系,我艹……不要说在国内横着走,就是全世界也没几个敢伸手的。 没想到柳局轻轻放过,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很难说,不过这件事的确给他敲响了警钟。以后要想在国内好好发展企业,香江外资形式进来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 私营企业的春天还要十年后才开始,这十年里还是老实点。所以,成立香江公司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小子,发什么愣呢?”屋内亮光一暗,李安然抬头,却是赵云海。 “老赵。”李安然起身请他坐下,想要给他倒杯水,被他拦住。 “你钱伯母回来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们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赵云海一脸的担忧,问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发颤。 “啊?没发生啥事啊!今天就是去郭主任那里说了一会话,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呢。”李安然十分惊讶,钱教授的心态那么好,难道也被五个亿吓到了? “哦……”赵云海拖了一个长音,“要不你去和你钱伯母说说话,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行。”李安然也担心,所以立刻起身跟着赵云海到了正房客厅。 还没有进屋,就看到钱教授拿着抹布在擦家具,和赵云海对视一眼,快步进去,“教授……” “嗯?安然啊,去把院子扫一扫,这灰天灰地的。” 这是有事的人吗?都指派别人干活了好吗! 李安然朝赵云海眨眨眼,两人出了房间,“老赵,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眼神越来越不好了。” 听到李安然的调侃,赵云海也是一脸懵,老婆子今天什么情况?顺手在李安然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赶紧扫地去。” 自从李安然他们离开后,郭副主任的心就如同猫爪子挠心一样,坐立不安。 古语财帛动人心,他今天算是真的体会到了,此刻满脑子全是五个亿美元的声音。五个亿啊,能办多少事情?五个亿啊,多少企业就能更新设备,完成产业升级。五个亿啊,多少研究单位就能得到他们需要的技术。五个亿啊…… 最特么让他痛苦的事情,是有秘密不能说出去,不能与人共享,这简直是……折磨啊。 脑海里浮现与李安然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个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年轻,摇着自以为是的狐狸尾巴。现在呢?狐狸还是那只狐狸,却再也看不透了。 挥之不去的五个亿折磨了他一上午,直到秘书过来喊吃饭,他才将那如山的花花绿绿从脑子里面抽掉,远远抛出去。 “小子,希望你的话都是真心的。”郭副主任从抽屉里拿出饭盆,心里暗暗祈祷。 凃永刚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抽屉里的照片就像一只野兽,时时刻刻在撕咬着他的内心。耳边听着科室里的同志们发出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那个抽屉里。已经说不清多少次,他伸手去拉抽屉,证明是锁上的,然后又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钥匙,就怕丢了。 好容易熬到下班,等科室里的人都去吃饭了,他才打开抽屉,将文件袋重新塞到公文包里,匆匆骑车赶往他的据点。 这套房子原本单位分给他做婚房的,后来柳眉那里分的更大,这套房子就闲置下来,后来就成了他与女人厮混的地方。 进了屋子,关上门,他才长出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从厨房里拎出来一个煤球炉。 仔细检查了一下照片,与底片一一对照,确认没有缺失,这才将这些东西一一焚毁。 眼见照片和底片在火焰里扭曲,翻滚,散发着刺鼻的异味,他的心却唱起了歌。 也许是受到了那刺鼻的烟味刺激,脸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脑海里便想起李安然将照片一把砸过来的样子。 “他娘的,这小子手劲怎么这么大?”心里这么骂着,手上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一块小镜子,刚举起来,耳边又想起那个小子的话,“小心点,我能查的到,保不齐你家里的也能查到。” 叹息一声,手不由自主滑落下来,镜子落到地上,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浮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每每想到那个小子,他就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嗯,没错,就是亲切感。 因为他发现他们是一路人,都是那种阴人的坏胚子。伸手摸摸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嘴角勾起,“小子,以后别让我逮着机会。” 正文 第159章 富沃投资公司 香江机场,李安然戴着墨镜从旋梯上下来,炽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烦躁不安。 一个月不到,他已经回香江两次了,早知道这样,干脆待在这里别回去了。 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去冲了个凉,将一身的暑气去掉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天气太热了,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虽然这时候已经有了空调,不过挂壁式的工程量很大,窗式的效果制冷差,他也就懒得装了。 赤身裸体的他摇晃着小兄弟,到了客厅里打开电视看了一会,感觉暑气有些消减,这才拎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王叔,我想在香江开一家投资公司,应该怎么办理手续啊?” 王伟杰愣了一下,没有理会李安然的问话,而是激动说道,“安然,你知道昨天汇率多少了吗?” 李安然哪里知道现在汇率多少,时间没到,他才不关心这个。不过人家好心要说,自然要捧哏的,“多少?” “六块八了,六块八了,整整跌了三毛钱。” 我艹,你以为我是为了三毛的利润就把全部家当豁出去的人吗?李安然心里腹诽,嘴上还是假装高兴附和,“是吗?太好了。那个……” 没等他继续问,王伟杰抢着说,“到下个月底估计能跌破七块,到时候要赶紧跑了,否则很难说就会被套牢的。” 李安然有些挠头,王叔啊,你的眼界能不能再高一点?“王叔,先不说这个,能不能告诉我办公室的流程啊?” 电话那头的王伟杰被他这句话差点噎死,特么开公司有比这个还要紧的吗?如果跌到七块,那就是四个亿香江币的收获啊,比特么开一个破公司要紧多了吧。 “这个开公司啊,让韩立芳陪你去办吧,她熟悉这个。”王伟杰很是无奈,转头喊“阿芳,你去帮安然走一下流程。” 韩立芳没有听懂,问:“走什么流程?” “安然要开投资公司,你帮他去跑一下注册流程。”王伟杰解释。 “好的。”韩立芳对这个流程太熟了,在没有实际操作股票时候,就是帮人跑腿的。 “安然,阿芳一会去你家找你,他会帮你的。那个……” 他还想继续前面的话题,就听话筒里李安然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传来的就是忙音了。 我艹……王伟杰差点昏过去,借着一百多亿的钱呢,就一点不上心? 李安然上楼找了一套新衣服,现在天气太热,衣服必须要每天换才行。 下楼后,打开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七十年代的武侠片。在他看来,剧情老套不说,打斗场面也很扯淡,一招一式交待得清清楚楚,明显就是在套招嘛。 看了一会,忽然灵光乍现。对啊,香江电影就是从现在开始起步的,十年后达到了巅峰。如果自己开一个影音娱乐公司,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成为行业大佬?而且后世那么多经典的影视作品,自己随便拿出一部,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赚钱其实还是其次的,对他来说,八十年代时候他还小,很多事情都是后来才听说了一鳞半爪。 真正熟悉的是九十年代,那时候他已经成年,在米国留学攻读硕士,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他对世界发展的脉搏有了深刻记忆。 所以赚钱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不是事,有的是大把的机会。 关键公司成立后,把那些美女搜罗到自己旗下,到时候岂不是想怎么爽就怎么爽了吗? 内地的女人不能碰,这里和湾湾的无所谓啊,如果加上小本子的,我艹,想想口水都下来了。 小小意淫了一下,自己都觉得格局太小了,忍不住轻笑起来。 换了一个频道,里面播放的是西部牛仔片,剧情还是老一套,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意兴阑珊之下,还想换,就听到大门的电铃被人按响了。 出门查看,王琪隔着栅栏朝他挥手,“快点,快点,带我们去吃饭。” 打开门,李安然笑骂,“凭啥我带你们吃饭?你就不能请我吃一顿?” “谁让你钱多的,对吧,阿芳。”旁边韩立芳含笑不语,只是握住男人的手微微紧了紧。 吃了一嘴狗粮的李安然也毫不在意,王琪对韩立芳的死心塌地,其实内心深处来说还是挺羡慕的。能爱一个人,或者被人爱,都是一件妙不可言的幸福。 在爱情的滋润下,韩立芳似乎已经从痛苦的深渊里爬了出来,原本温柔娴静的性子又恢复了,挺好的。 “阿芳,注册公司除了护照还需要其他东西吗?”请两人进了屋,李安然问韩立芳。 “最好带上存折还有现金,其他就不需要了。”韩立芳微笑着说。 “ok。”三步并作两步,李安然跑到三楼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银行存折和一些现金,用包装了。 电调的出租车来得很快,三分钟后就来了。 “去东大街。”一上车,王琪就把地址报了出来。 “东大街?吃个饭至于跑这么远吗?”李安然微微皱眉。 东大街也算是香江除旺角外比较有名的美食街了,李安然倒是听说过,从来没去过,主要是太远了,十几公里呢。 “阿芳喜欢吃安利的鱼蛋粉。”王琪说话时候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好像围绕韩立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韩立芳两眼一眯,弯成了半弦月,眼神里面全是温柔。 李安然又被糊了一嘴狗粮,乖乖闭嘴不说话,否则今天这顿午饭没法吃了。 一路上王琪叽叽喳喳说不停,变着法子逗韩立芳开心。 听着韩立芳不断地咯咯咯笑,李安然对王琪这个家伙越来越有好感了。 韩立芳被侮辱后,王琪非但没有嫌弃,而是百倍呵护,就这个心性,也是值得交往的。 说是美食街,不过几十家食铺相对集中而已。想想胡家饭馆门口那几十家小吃摊,美食种类不比这里差多少。 王琪和韩立芳负责挑选美食,李安然跟在后面付钱买单。甚至韩立芳看中衣服,小饰品,王琪也毫不犹豫示意李安然结账。 李安然很想说一句,你女人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好不好?看你抠搜的…… 吃撑的三人从香江注册处开始走流程,税务局,秘书公司,律师事务所,银行…… 谁特么说流程简单的?这些个地方一个个跑,单子一张张填,用了一周时间才走完了所有流程。 期间花费主要用在陪王琪韩立芳逛街上,实际注册公司却没花几个钱。 这些天里,三个人几乎逛遍了香江所有的美食街,甚至连街头巷尾的苍蝇馆路边摊都没有放过。 而证券市场此刻却是阴云密布,股市下跌,香江币贬值。交易所里看不到笑容,有的只是每个人脸上的忧心忡忡。 这一切都源自在京师进行的一场谈判,英伦与龙国的短兵相接。 报纸上刊登的照片里,谈判代表们的表情都极为严肃,问题回答也都是外交辞令,最多的就是无可奉告四个字。 联想到去年铁娘子摔跤,一时间谣言四起,市场恐慌情绪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在百姓恐慌性抛售下,香江币下行压力极大,哪怕香江政府当局不断出声辟谣,并且出手想要稳住货币,与美元的兑换率还是不可抑制地低走了。 王伟杰现在也是冰火两重天,每天看着股市下跌,他的心情哪里能好的起来。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现在香江币已经击破六点九,七比一的心理大关眼看也守不住了,意味着李安然的财富每天都在滚雪球般膨胀起来。 富沃投资公司的营业执照拿到手了,这是李安然拥抱世界的开始,是他自我救赎的关键一步。 不过他此时没有庆祝的意思,也无心畅想未来,京师那么多员工停工没活干呢。 正文 第160章 复工 回到京师后,李安然把注册新公司的事交给了孙慧清。别人要走几个月的流程,婶婶三天就搞定啦。 三天后,婶婶果然没让人失望,顺利拿回来香江富沃建设(龙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 正华建设公司退出了红星钢铁厂家属院的工程,富沃建设接手。原班人马一个不少,总经理还是李安然,实际管理者是陈静,孙慧清挂名顾问,负责监督管理。 在建筑一队的基础上,由洪涛牵头成立了建筑二队,在社会上又招聘了上千员工。反正现在富沃建设是外资,想招多少人就招多少人。 李安然之所以要这么做,除了弥补停工两个月的工期外,主要还是要迅速扩大公司规模。 一是接新工程时候介绍起来也有底气,二是人员多了以后,那些官员想刁难,就要考虑一下会不会引发群体性事件了,这也是对富沃建设的一种保护。 至于管理难度倒不用太操心。这时候的员工是真的听话,领导说一,下面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极少有耍性子的。 为了回报员工的温顺,富沃建设的工资水平在原来基础上又上了一个台阶。可以这样说,富沃员工收入也许已经冠绝龙国了。 为了尽快走完流程,李安然几乎天天顶着大太阳在外奔波,孙慧清和李宁波也发动各自关系,一路开绿灯。等复工时,已经八月下旬了。 龙国至今还是个人情社会,就算孙慧清再神通广大,李安然跑流程也费了不少精力。很多办事人员故意刁难、拖拉,好在李安然本就是超级销售,靠着高档礼物开路,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复工那天,李安然让人买了几十斤的鞭炮烟花在工地上燃放,不为别的,就想出出心里这口闷气。 “咚,啪……” “噼里啪啦……” 震天的鞭炮声里,凃永刚接过李安然递来的香烟,点上后美美地吸了一口,眼神飞快地在那三个妖娆女子身上扫过。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安然和他并排站着,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看着人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美滋滋的。这段时间的辛苦奔波,在这一刻……都值了! 鞭炮声停了,娃娃们一拥而上,跑到废墟里找没爆炸的鞭炮。有孩子找到后,举得高高的,又跑又跳,开心极了。 涂永刚笑着对李安然说:“李总,真是恭喜啊!”李安然微笑着回应道:“同喜同喜!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涂哥啊!”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同时莞尔一笑。 两人之间的那些恩怨,也在这一笑之间灰飞烟灭,甚至于他们之间反而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认同感。可不就是认同感吗?都是一路人,两条毒蛇。 这时,陈静走过来对李安然说:“兄弟,我们下一步计划怎么开展?”李安然看向工地,心中早已有了盘算,他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按原计划进行,我相信大家的能力!” 尖厉刺耳的哨声响起,工人们欢呼呐喊着往工地里跑去,各就各位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沉寂了两个月之久的工地,此刻终于又焕发了活力。 李安然看着充满活力的工人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他深知,在这个城市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但他毫不畏惧,因为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和一群可靠的伙伴。 “安然啊,谢谢啦。”顾厂长带着于晓霞等几个红星厂的人走来,老远就拱手称谢了。 李安然扔掉烟头,笑嘻嘻与他握在一起,还用力摇了摇,“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啊,耽误了两个月的时间。不过请顾厂长放心,我们又招了上千员工,成立了建筑二队,一定把损失的时间追回来。” “好家伙,还是你能说。说话我是说不过你,喝酒你就差远了。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如何?!”说这话的时候,顾厂长压根没有看旁边凃永刚一眼。倒不是他看不上,而是他吃不准这两个仇人怎么会并肩而立,难道换干戈为玉帛了? 怎么可能? 上面因为观念的不同,斗争还会继续下去,做为棋子的李安然和凃永刚,现在的和解也只是暂时的。 “好啊,顾厂长的酒量我已经领教过了。不过有句话我要送给你……” 顾厂长倒也凑趣,笑问,“什么话?” “唯舍命相陪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笑。 一旁冷眼旁观的凃永刚此刻心里感慨万千。就李安然说话的艺术,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翟莉远远瞅了一眼人群,那个令她恶心的人背着手,挺直站立的样子倒是很有风采,颇有君子之风。可是谁能想到这人的真面目,以介绍工作为由霸占了自己三月之久。 心里愤恨不已的时候,就听见何小军远远在喊,“莉莉姐,陈总叫你过去一下。” “哎,来了。”翟莉高声回应,捧起起脚边的纸箱子朝工地匆匆而去。 凃永刚也听到了喊声,回头看了一眼,那苗条婀娜的背影。收回目光,神色自若,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经济研究院里,郭副主任送走了一个访客,回到办公室,朝沙发上安坐的钱教授招呼着,“小钱啊,你今天没有去参加复工仪式吗?” “没有,安然托我来问您一句话。” “问我话?”郭副主任坐下后开起了玩笑,“怎么着?他自己不来问,是不是还在担心我觊觎他的五个亿啊?” “老领导,瞧您说的。”钱教授笑着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您先看看。” 郭副主任接过文件,戴上老花眼镜仔细看了起来,没一会,他的神情就开始丰富多彩了。 反复看了两遍,郭副主任的脸上泛起潮红,有些不可置信,“他真的准备投资这么多?” “这孩子很少做不着调的事情,既然他做了计划书,就说明是认真的。老领导,现在就是问你要政策了。” “要什么政策?减税吗?”郭副主任忍不住拿起计划书又看了一眼。 “他要在深城发展,避免不了要购买大量的土地,还有招工等麻烦事,所以想请您和白云省的领导们打个招呼,争取一些支持。” “哦……”郭副主任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小钱啊,其实他完全可以去找黄秋平啊。你知道白云省的主事人是谁吗?” 钱教授不认识黄秋平,不过白云省的话事人却是晓得的,脱口而出,“黄秋实……” “没错,黄秋实是黄秋平的大哥,就凭他与安然之间的关系,这个招呼很好打。而且……”郭副主任点点桌子上的计划书,嘿嘿笑道:“而且哪一个地方主官受得了一亿元投资的诱惑啊。” “知道了,还是老领导明见高远。”钱教授难得拍了一个马屁,这是非常难得的。 果然,郭副主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钱教授,“小钱,你是有啥事吧?” “啊呀,还是瞒不过您。”钱教授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脸上泛起红晕,有些期期艾艾说,“您看能不能把我们家老大调去深城?他想去地方锻炼锻炼。” “启华啊?你们家老赵舍得?” 对于郭副主任来说,调动一个税务科长的工作岗位实在太简单了,让秘书打个电话就行。可是他疑惑的是人家都削尖脑袋往首都钻,怎么还有往地方上跑的。 “这件事我也不瞒您,是安然小家伙提议的。他说将来深城的发展会非常快,容易出政绩,所以建议启华调过去,除了锻炼外,也想更进一步。”钱教授倒是实诚,很直白的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对郭副主任这样的人说谎完全没有意义。就好像学生考试偷看,其实上面的老师一清二楚,只不过较不较真罢了。 “嗯,没想到安然倒是个有眼光的。好吧,这事我让秘书去办一下,你们回家做好出发准备吧。” 钱教授大喜,说了几句闲话后,起身告辞。 路过门房时候,钱教授从包里拿出两条烟塞到门房间里,“安然让给你的。” 门房老头也不推辞,喜滋滋收下,随手放到抽屉里,嘴里说着,“让小家伙有空多来来。” 正文 第161章 入籍香江 富沃建设在全市范围的招工动作,引发了百姓的巨大热情。 每天排队来应聘的人绕了胡同两圈还不止,几百个岗位,几万人来应征。 李宁波为了防止出现骚乱,派张昊带着治安一中队过来维护秩序,但是人数依旧不够,无奈之下,将附近几个派出所的人,和分局治安大队也派了过来。 柳林和张昊,吴晓明,以及两个派出所所长等人坐在后院后罩房里喝茶,一屋子的烟枪,把进门的陈静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柳局,你们几位抽烟也不晓得开窗啊?” “开了窗冷气不就没了吗?”柳局哈哈笑着,挥挥手道,“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 “哟,那可不敢。要是让李安然知道我怠慢了各位,还不把我给开除了啊。”陈静适应了一下后,才在柳局身旁坐下。 “安然呢?今天怎么没见他来?”张昊问。 “去找房子去了,咱这二进院子眼瞅着住不下,得找个宽敞点的。”陈静话语里满是骄傲,心里那个得意。 “哎,安然这家伙,这是要闹多大阵仗啊?陈总,你们不是招几百人吗?怎么我看外面的招聘启事上又增加了四百人,美其名曰储备干部,你们又接到大工程了?”柳林好奇问。 “咳咳咳……”好容易停止咳嗽,陈静涨红着脸说道,“公司准备在深城买地造房子,要在这里招聘一些技术工。” “深城?”屋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造什么房子?”吴晓明忍不住问。 “影视城。” 李安然和孙慧清满头大汗地走出房管局,对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说:“我们现在去银行,把房款给你们打过去。” “好嘞!”几个干部非常配合,纷纷骑上自行车向银行驶去。 “安然啊,这房子价格怎么涨得这么凶啊?”孙慧清发着牢骚,坐上车跟着他们。 李安然启动车子,挂上档,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也没涨多少,主要是面积大啊。” 可不是嘛,这四合院本来是郡王府,面积有九亩多呢,对方要价八十五万,贵吗?比起他之前买的院子是贵了点,但是这么大的面积可太稀有了,将来的价值不可估量,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到了银行,把钱转出去,所有手续就算完成了。临走的时候,李安然送了他们每人两条烟,结个善缘。毕竟对方是国家管理局的人,以后说不定还得打交道呢,可不能太小气了。 孙慧清翻出房产证仔细看了,忍不住就嘿嘿笑。现在她名下的房子有十二套了,除了最早分的那套两室户,都是四合院。这次说来也巧了,国家管理局要处理手里的一批房产,孙慧清知道后直接找了他们领导,这才抢先拿下。 仔细将房产证放好,忍不住拍拍包,好像这样她才安心似的。 “婶,过几天我就要回香江了,马上就要开学了。这里的事情您多关心一下,如果有什么为难的,就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孙慧清手持折扇,轻轻为李安然扇了几下,“对了,韩满他们啥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这次给韩满他们放了个长假,以后恐怕难有这样的机会了。要不要在深城购置几套房产,好让他们将家属接过来,安心工作呢?! 回到家,李宁波竟然罕见地没去上班,这实在是稀奇。 “叔,您今天咋没去上班呀?”李安然将怀里抱着的大西瓜放在茶几上,冲着赵云海喊道:“老赵!” 赵云海微笑摇摇手,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李宁波揉捏着眉心说道:“刚从赵部那儿回来。他已安排人为你办理香江籍,以后你就是香江大学的正式学生了。” “真的吗?那要好好谢谢赵部才行。”李安然喜出望外,心情瞬间愉悦起来,连炎热的天气都似乎不再那么难熬了。 其实,他并非崇洋媚外,只是龙国身份出入境实在繁琐,而且富沃投资公司虽在香江注册,本质上还是龙国人投资的。为避免日后的麻烦,还是入籍更妥当。 按照他的计划,之后他还要加入米国籍。目前全世界唯一能畅通无阻的就是米国国籍了,日后他要在全世界活动,入籍米国是势在必行的。如此一来,很多事情都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会耽误事情。 更深层次,他一直害怕那个光明会会再次出手,前世他绞尽脑汁逃脱了他们的控制,所以他这一世必须要未雨绸缪。 第二天,韩满、林子扬、潘跃龙、赵国才、吴敏都如期归来,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韩满更是一脸得意,手中提着一大袋子羊肚菌,仿佛提着一袋金子般沉甸甸的。 “看,这是什么?”韩满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羊肚菌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引得大家都围了过来。 羊肚菌可是好东西,几十年后价格涨到飞起。倒不是这东西少见,而是人工培育一直到22年才有突破,之前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不过东三省的羊肚菌不是最好的,云南和湖南出产的品质才是最佳。 “羊肚菌?这么多?”林子扬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羊肚菌的价值,这是一种珍贵的食用菌,因其独特的口感和营养价值而备受食客们的喜爱。 “哈哈,我这次可是费了不少劲才弄到的。”韩满得意地笑道,“这东西虽然不少见,但好货可不多。你们瞧瞧,都是最大个的。” 赵云海不认识这东西,不过知道是菌菇类,而且闻上去有一股菌类的清香,于是好奇问:“这东西怎么吃的?” “炖蛋,炒菜或者炖汤都可以的。老赵,这东西对上了年纪的最补,提高人体免疫力,特别是冬天,可以多吃点,防感冒。”李安然的厨技是很高的,自然知道很多烹饪方法。 “是吗?可惜我和老钱都不会伺候这玩意。”赵云海吧唧几下嘴,有些不甘心,拿起一根使劲闻了几下。 “很简单的,回头我留几个菜谱,等婶婶有空少给你们吃。”坦率说,赵云海和钱教授两人是怎么活下来一直是个迷。不但活下来了,居然还把两个儿子抚养长大,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分开了一个多月,再次见面就觉得亲切得不得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分别后的事情。 林子扬回家装修了房子,他家是十里八乡最豪华的楼房,邻里都羡慕到不行。 潘跃龙和赵国才都给老家起了房,知道他们在家时间短,全村老少一起出动给他们盖房子,终于在出门之前把房子盖了起来。 吴敏在县城买了房子,把父母都迁了过去。父亲会做豆腐,于是就在县城开了一家豆腐作坊,生意还不错。孩子也是父母带着的,弟弟妹妹也会时常去搭把手,小日子过的很舒坦。 韩满的薪水最高,这次回家倒没有起房子,和吴敏一样,到县城里买了房子。不过父母不愿意离开林场,所以房子现在是妹妹一家住着。 李安然则把富沃建设的事情说了,当说到准备在深城建设影视城的时候,这几人都呆住了。 “安然,这电影城是做什么的?”韩满好奇问。 “我准备成立一家影音娱乐公司,以后拍电影就到深城拍,费用低,质量有保证。” “电影公司?你发财了?”好家伙,一个多月不见,这变化似乎有些太大了吧?吴敏忍不住问。 李安然嘿嘿轻笑,“还没有,不过快了。” 王伟杰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计算器上的数字为十亿八千九百万。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计算器就在桌子上静静躺着,它显示的数字也是冰冷的,屋子里的温度却好像陡然提高了好几度。 王伟杰郁闷到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如果自己也拿出全部积蓄,把房子也抵押出去,现在他也是亿万富翁了。 韩立芳缩在位子上,同样看着计算器上冷冰冰的数字,却开心得跟孩子一样。好久,她悄悄把计算器清零,然后拎起电话打给王琪,“琪琪,我想吃好吃的。” 正文 第162章 谈判破裂 李安然回到香江家时,太阳都快落山了,今天天气不好,飞机晚点了四个多小时。 到家后,大家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就开始打扫卫生。一个多月没打扫,到处都是灰尘。 李安然可不会做家务,他在书房随便擦了擦,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茶。 门铃响了,紧接着传来吴敏的声音:“安然,你同学王琪来了。” 李安然站在楼梯上喊道:“让他上来吧。” 不一会儿,楼梯上就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李安然听出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知道韩立芳也来了。 果然,王琪一进屋就手舞足蹈起来:“大哥,我的好大哥啊,来抱抱。” “滚一边去,少恶心人,有屁快放。”李安然一脚顶住他的胸口,不让他近身,王琪这才安静下来。 “安然,你知道阿芳这次赚了多少吗?”王琪伸出五根手指不停地摇晃着,激动地说:“五百六十万,五百六十万啊!” 李安然心算一下,不由得惊讶地看向韩立芳,“你把提成全投进去了?” 韩立芳还是那么害羞,轻轻点头道:“嗯,和你一样,加了二百倍杠杆。” “那你爸呢?”李安然问王琪。 “他呀,唉,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分钱都没投。不仅没赚到钱,这段时间股票行情不好,他还亏了好几千万,提成没了不说,还要罚款。关键是没法跟投资者交代啊。” “投资哪有只赚不赔的?”李安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琪立马把他老爸抛到了九霄云外,“今天我们去看房子了,旁边有栋别墅才一百六十万,我和阿芳打算买下来,当我们的婚房。” 王伟杰可是金牌操盘手,家里住的也是别墅呢。不过韩立芳明显想独立生活,王琪又是个没原则的,王伟杰知道后不晓得会有什么想法。 这时候一大家子住一起才是常态,孩子单独出去生活的其实并不多。 不过他这一句一百六十万倒是让李安然怦然心动。现在可是香江房地产的低潮期,如果买一些,将来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益。 现在香江的房子每平米才六千多,如王琪说的别墅价格更惨,四百平才一百六十万。在西方媒体妖魔化的影响下,很多有钱人害怕龙国将香江收回后会没收他们的财产,所以急着抛售房产,转移到西方国家生活。 现在经济差,抛售的人又多,房价不可避免就大跳水了。 如果谈判双方宣布谈判破裂,会是怎样的情形?李安然对此已经有些憧憬了。 “王琪,你最近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个小忙呀?”李安然语气温和,面带微笑地看向王琪。 王琪听后,二话不说,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咱俩啥关系!你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那行,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忙搜集一些楼市方面的信息,最好是关于别墅和办公楼的,看看有没有人打算出售这些房产。” “哦,原来就这事儿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王琪轻松地回答道,“我只需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那些神通广大的房屋中介自然会替我们办妥一切的。” 李安然没想到这家伙脑子居然如此灵活,倒是自己平日里小瞧他了。 “那个……李先生,您看我们什么时候交割啊?”一直没说话的韩立芳小心翼翼问,她现在已经把李安然当做神了,所以说话做事更加谨慎。不过她更担心的是汇市会不会再起波澜,香江币回升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不着急,让风再吹一会。”李安然淡淡说道。 韩立芳愣了一下,看向王琪的眼神有些担忧。没想到王琪拍拍她的手背,微笑安慰,“听安然的。” “哦。” 接下来的日子,李安然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上学,放学,吃饭,训练,除了出去购买生活用品,他几乎就是足不出户的状态。 而香江上空,此时已经是阴云密布了,可谓黑云压城城欲摧。谈判小组虽然没有透露任何内容,可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谈判破裂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如果谈判破裂怎么办?英伦会出兵吗?龙国又将怎样应对?香江会沦为战场吗? 各种传闻此刻甚嚣尘上,被洗脑的人们将龙国视为红色洪流,将会把他们全部湮灭。 汇市,股市,房市……全部开始出现了崩溃迹象,这就更加引发了出逃潮。有钱人自然卖了家产逃到国外,没钱的只能视死如归,埋头生活。 九月二十四日,原本按照规律会宣布下一次谈判时间,没想到这次却没有宣布。 有人预测谈判已经破裂,战争无法避免。 股市应声狂跌,随之是汇市,楼市喋喋不休,紧接着物价飞涨,到处都是惶惶不安的人们在竭尽全力抛售手里的固定资产,债券,香江币,市场上甚至传言有人以二十比一的比例兑换美元。 望着股市中惊慌失措的人群,王伟杰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他所操控的基金资金几乎腰斩,投资者们宁可支付违约金,也要拿回剩余本金。如此一来,大量证券被迫抛售,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看到王伟杰苍白如纸的脸色,屋里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五个操盘手忙着拨打电话抛售股票,随着电话的拨通,他们的心却越来越凉。 只有韩立芳,心中暗自窃喜,几乎要欢呼雀跃,但此刻她只敢蜷缩在椅子上,将头深埋在膝盖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其他人。 “嘟嘟嘟……”敲门声骤然响起,韩立芳如惊弓之鸟般跳起,在王伟杰的注视下,她指了指门口,怯怯地说:“我……我去开门。” 王伟杰微微皱眉,目光转向交易大厅,看着里面忙碌而近乎疯狂的交易员们,他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韩立芳打开门,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微笑,她顿时感动得哭了出来,“李先生,请进。” 李安然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忙碌的五个操盘手,然后将目光投向王伟杰。然而,王伟杰对李安然的到来毫无察觉,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大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空洞。 “十块,有多少要多少。”李安然轻轻吩咐。 “啊?”韩立芳没有反应过来,随之巨大喜悦充斥全身,“好的,我马上打电话。”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了一组快乐的音符,将另外六个沉浸在无边痛苦中的人拉了回来。 看到李安然,原本无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王伟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李安然面前,颤声招呼,“安然,来了。” “来了,收网吧。”李安然淡淡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何以解忧,唯有安然。” “真的?”王伟杰听到这句话,差点瘫软在地板上。 “先收网吧。” 恒生银行顶楼,厉董事长双手手指深深插在稀疏的头发里,巨大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虽然他经历过很多次的烈火焚身,也同样经历过很多次的凤凰涅盘,可面对如此金融惨剧,他依旧感觉到浑身在发冷。 “滴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厉董事长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愣了愣,重新整理心情,拎起电话,他的声音依旧无比沉稳,“喂,哪里?” “董事长,李安然的代理韩立芳来电,要求一比十的比例交易美元,您看……” “什么?”厉董事长嚯一下站了起来,“他要求交易了?” “是的。他们的意思如果我们银行不交易,他会去找别人,但是一比十的比例不会变。”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最后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现在汇率才跌到一比九,平时一块钱的差距几乎就是天堑之别。可如今……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跌多少。 美元,此刻所有银行里的美元都在告急,营业点挤满了人群,都是来兑换美元的。 稳住了心神,厉董事长用颤抖的声音回复,“告诉他,我要见他。” 正文 第163章 大丰收 李安然第二次踏入这间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的已经不再是傲慢,高高在上,而是一种宛如末日降临前的惶恐不安。 “李先生,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天才,太了不起了。”厉董事长依旧保持了他的风度,对于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孩子,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不过在李安然听来,不过是谈判前的鸡尾酒,调节气氛罢了,可别当真。 “三位,请坐吧。”在厉董事长的邀请下,李安然,王伟杰,韩立芳分别落座。 厉董事长敏锐感觉到王伟杰这一次对李安然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上一次虽然礼貌,心态上却是平等的。而今天,李安然坐下后,王伟杰才跟着落座,两者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不过也难怪王伟杰如此,他自己不也对眼前的年轻人心怀敬畏吗? “喝点什么?”厉董事长微笑着询问,如春风拂面。 李安然微微摆手,嘴角同样挂着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麻烦了,几句话的事而已。” 嚯……这口气……一百多亿啊,在这个年轻人眼中,竟如同一百多块般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报一下价格。”厉董事长拿来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跳动,如同一群忙碌的小蜜蜂。噼里啪啦一阵算后,他报出了一个数字:“您现在账户里面有十八点七亿美元,今天的汇率是八点七。鉴于当前的形势,我可以给您优惠到九。” “一百二十六亿香江币等于十四亿美元,也就是说,我只要从您账户里扣除十四亿美元就行了,您看没问题吧?”厉董事长似乎从未听闻过一比十的兑换率,他自作主张,将汇率定在了一比九,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安然呵呵轻笑几声,微微摇头,“厉前辈,格局不能再大一些吗?您可是行业前辈了。如果我过几天再来,你觉得汇率会是多少?前辈,我们可是四个月的期限,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呢。” 厉董事长同样轻笑了几声,鼻子里面哼了一下,“好,既然这么说,那我再退一步,九点一如何?可不能再低了。” “汇丰给我的价格是九点五,估计到下个月应该就能谈到十了。厉前辈诸事繁忙,多有打扰,我下个月再来向您请教。”李安然缓缓起身,微微鞠躬致谢后,也不等厉董事长说话,转身就走。 这种把戏厉董事长看得太多了,欲擒故纵而已,所以都没有起身想送,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年轻人表演。 没想到李安然完全没有停留,径直出了门,留下一脸惊愕的厉董事长在风中凌乱。 “银行靠不住,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李安然面色阴沉地自语道,然后缓缓走下楼去。来到一楼大厅后,他看着眼前拥挤不堪、喧闹嘈杂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随后,他伸出手臂,一把将站在不远处的大厅经理拽了过来。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并试图挣脱李安然的束缚。 “给我准备一个包厢。”李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坚定。 “包厢?先生您是……”经理心中暗自恼火,心想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和耐心,询问对方的身份。 “我在你们银行账户里有十八亿美元存款,用一下你的包厢可以吗?”李安然淡淡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决。 “十……十八亿美元?”大厅经理一时语塞,看到李安然亮出来的存折,他忽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杠杆一百多亿的那个人吗?! “没问题,没问题。”大厅经理刚要带领李安然他们去包房,却被满头大汗的董事长秘书拦住。 “不好意思,李先生,厉董事长希望您再上去一下,他有话要与您讲。”秘书很漂亮,身材凹凸有致,声音也极为甜美,略施粉黛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潮红。 也难为她穿着一步裙从顶楼追下来,可见厉前辈心情有多么急迫。 在这个时候,银行其实与储户的心态都是一样的,都想多储备美元抵抗贬值带来的损失。 李安然朝韩满林子扬歪歪头,两人会意,拿出一卷横幅在秘书面前缓缓摊开,上面赫然写着十一比一兑换美元。 “你觉得我现在拉开这个横幅,会有多少人来找我兑换?”李安然微笑看着窘迫到极点的秘书。 “您……您这样换,这是要换到什么时候去啊。还不如和我们董事长再谈谈,一次性打包销售。”秘书涨红着脸,第一次如同销售一样去推销自己的老板。 李安然呵呵笑了,转身对大厅经理说道,“麻烦带路去包厢。” 大厅经理没有动,转而看向秘书。 这位老大准备在我们银行里面搞事情,秘书大人您意下如何?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上喊保安将他们赶走。 秘书眯了眯眼,转而微笑拦住李安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李先生,做生意嘛,有来有往,谈一下又如何?” 李安然还没有说话,一个三十多岁左右,身材微胖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李先生,我是恒丰银行董事张恒安,厉董事长请您回去一谈。” 好吧,架子已经端得足够可以了,再不给面子就是不识相了。 李安然伸手相请,“不敢劳动张董事,是晚辈不懂事,这就跟您回去。”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张恒安和秘书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厉董事长亲自到门口迎接,拉着李安然的手哈哈大笑,“李先生的脾气太大了,哪有一言不合拔腿走人的?来来来,喝杯茶慢慢谈,慢慢谈嘛。” 李安然并没有选择去争论什么,而是十分顺从地跟随着坐在了座位之上。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厉董事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但那清澈如水的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之感。 只见厉董事长面带恳切之色开口说道:"这样吧,一比十确实有点太多了些。不如我们各让一步,九点五行不行呢?"说话间,他甚至还将自己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表示出十足的诚意。 李安然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我曾经说过,日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向前辈您请教学习呢。既然厉前辈如此给我脸面,作为晚辈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真的是太不识趣了。这样吧,干脆把我账户里面所有的美元都直接兑换成香江币得了。" "好!"厉董事长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随即便转头对身旁的张恒安下令道:"恒安啊,那就按照李先生所说的去办理吧。" 韩立芳打着摆子脚踩棉花般跟着出了银行大门,脑子里面晕乎乎的,手里的皮包此刻似乎变得无比沉重。 没错,她用十五万的提成跟着李安然拼了一把,赚了一千二百万,加上李安然给她的佣金二百五十八万,一夜之间她就拥有了一千四百五十八万。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怎么如此不真实。 王伟杰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如果当初他也跟着搏一把,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看了一眼似乎已经晕头转向的韩立芳,心里不由暗叹,真的是傻人有傻福,没地找理去啊。 一行人回到交易所,韩立芳终于清醒了。看到交易大厅里面凄惨的场景,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不过每次看向李安然的时候,她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王叔,这次你们亏了多少?”李安然坐下后问。 王伟杰心一疼,要来收益表看了一眼,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你自己看吧。” 李安然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看到最后,眉头也为之紧皱。王伟杰已经做得很好了,依旧亏损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不到。 “你们现在抛不掉吗?”这句话李安然不是问王伟杰,而是在问另一个操盘手。 操盘手苦笑一声,“唉,都在抛盘,没有人接盘,被套牢了。” 正文 第164章 还你五千万 王伟杰不愧是金牌操盘手,他选的股票都是李安然印象里面比较能打的,比如恒丰,长实等,都是后世知名的好企业。他的视线在汇丰银行上面看了好久,终于开口,“如果我来接盘,你能什么价位给我?” “什么?”王伟杰大吃一惊,“你来接盘?” 李安然耸耸肩,用了一个比较夸张的表情,“我现在手头有五十二亿,怎么花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嚣张跋扈的话语一出,引得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但唯有那五位操盘手却面面相觑,仿佛对这番话摸不着头脑一般。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操盘手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其中缘由。 王伟杰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轻声说道:“两亿三千万,统统归你!”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安然心中暗自盘算一番,此时价格已接近谷底,即使再去纠结那微不足道的几个点也无济于事。于是乎,他果断地做出决定,不再计较这些蝇头小利。 “这个价格我来接没有问题,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李安然在王伟杰和那五个操盘手脸上转了一圈,“离开富凯金融,加入富沃投资公司。”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然后李安然的话还在继续,“你们离职的补偿金我来赔付,过来后你们的薪资翻倍,如何?” 话音未落,韩立芳已经举手了,“我加入。” 其他五个操盘手都没说话,而是一起看向王伟杰。 王伟杰呼出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多大决心似的,“我加入。” 其他五个操盘手也立即跟着说,“我加入。” 黄家别墅,黄秋平放下电话,身体往后一扔,头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 此刻的他的两眼隐隐作痛,脑颅里的高压压迫着他的眼球神经,这种疼痛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让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进来。” 黄薇开了门,“爸,李安然来了。” “李安然?”黄秋平挺直了身体,“快让他进来。” 楼梯响后,那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黄秋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站起来凝视着对方,声音都在发颤,“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黄秋平轻声重复了一遍,一刹那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强行努力站稳后,伸手说道,“坐下说话。” 李安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黄薇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 此刻她的心情也是激动万分的,那句幸不辱命,她差一点瘫坐在楼梯上。 二百万啊,自从给了李安然后,他们父女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好几次她从梦中醒来,浑身都是汗,这是活生生被噩梦吓的。 一句幸不辱命,让她感觉到了飞翔的自由,感觉到了什么是通体通透。 李安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推到黄秋平面前,“黄叔,您查收。” 黄秋平拿起存折,迫不及待打开,然后脑子就开始嗡嗡作响,眼睛也没法聚焦了。 “五……五……千万?”说话的声音仿佛已经变得极为遥远,只有那栏目上的数字在烁烁发光。 “如果黄叔要兑换成美元,最好等到十一月份以后。”李安然的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极为不真实。 “呜呜呜……”旁边传来低声啜泣声,李安然讶然转头看去,却是黄薇咬着手指,泪雨滂沱,早就泣不成声了。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瞬间就明白了。“黄薇姐,不好意思啊,期间也没来和叔叔汇报工作,让你们担心了。” 黄薇拼命用手擦着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没有,没有,我……我……只是……” “唉……”黄秋平重重叹了一口气,“安然啊,叔也不瞒你。看到股市成这样了,我的心都拔凉拔凉的,还以为你都亏完了呢。” 李安然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其实应该早一点跟叔说的,就是这阵子一直在忙红星钢铁厂工程的事情,是我疏忽了。” “红星钢铁厂工程?发生什么事了?”黄秋平是真的不知道七个人的事情,毕竟他在香江,平日里传来的消息也都与他工作内容有关。 李安然将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倒是把黄秋平也说了个哑口无言。 好一会,黄秋平才苦笑,“唉,有时候观念不同害死人啊。” 李安然倒过来安慰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黄秋平感慨了几句,忽然想起前面李安然说的话,有些不解,“对了为何换美元要到十一月?” “现在香江币已经贬值到一比九了,到了十一月一定会回升,您现在换有些吃亏。国内如果要钱,先给一部分香江币对付用,等价格上去了,再换成美元好了。” “嗯,你说得很对。来来来,喝茶。”黄秋平伸手请李安然喝茶,此时他是头不晕了眼也明了,浑身都精神,恨不得上山去打几只老虎。 李安然和黄家父女说了一些京师的事情,然后就告辞了。 等他走后,黄薇用袖子擦干眼泪,从父亲手里抢过存折,仔细数着零,倒是惹来黄秋平的嘲笑,“格子最上面不是写着单位吗?至于这么数吗?” “我乐意,你管不着。”破涕为笑的黄薇扭过身体,终于不去数那些个零,而是看着那个数字傻笑。 黄秋平也不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爸,我是秋平啊。李安然把钱送来了,是的,就刚才。啊,对对对。不是美元,是香江币,五千万香江币。没瞎说,真是五千万香江币。不过他说现在汇率太低,如果要换成美元要再等两个月。对,对,是的。先用香江币对付用用,两个月后就好了。好的,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打完电话,见自家闺女还在看那张存折,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呵呵,瞧你没见识的样。赶紧给我,一会让刘秘书给人家打钱去。” “给你,小气。”黄薇将存折塞到父亲手里,一扭脖子下楼去了。 黄秋平拿着存折傻乐了一会,然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对面接听后,他趾高气扬说道,“老廖啊,缺钱不?缺啊?那你求我吧,也许我能施舍你一点……” “咦?你怎么知道的?谁啊?哎呦,那以后李安然在你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了啊?” “你说,我听着呢。我哪里知道?我没问。嗯,嗯?多少?五十二亿?”黄秋平嚯一下站了起来,“也就是说这次总共赚了五十二亿?我的老天爷啊……” 通完电话,黄秋平看着手里的存折顿时有些不香了。 刘秘书敲门进来,在黄秋平面前站定,“经理找我?” “给这几个账户打钱,明细在写在纸上了……”黄秋平将手里的纸递过去。 刘秘书接过来细看,眼珠子顿时就瞪圆了,“经理,我们账上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黄秋平嘿嘿笑了几声,拿出那张存折递过去,“别慌,看清楚再说话。” 刘秘书疑惑接过存折,打开看后,立刻就傻眼了…… 李安然狂赚五十二亿的消息如风一般就传了出去。 没多久,就传到了郭副主任的耳朵里,老头一个没稳住,茶缸翻在了桌子上,他也没去理会,捏着话筒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五十二亿香江币?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秘密,那就是五个亿……美元。虽然他早就把这几个字故意忘掉,可现在重新拾起来,依旧震撼无比。 放下电话,老头呆坐了一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计划书,嘴巴忽然就咧开来,再也合不拢了。 同时接到消息的还有赵部长,老头脑子里面全是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小家伙哦,怎么处理你才好呢?一百六十公斤的黄金……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老头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份材料,勘验无误后,拿来一个火盆,用火柴点燃,凝视着纸张在火焰中扭曲,翻滚,最后变成了一滩灰烬。 做完这一切,老头拿起桌子上的电报重新看起来,上面写着:汇款十亿,请查收。 正文 第165章 富沃音影公司 公交巴士上,艾丽卡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捋平短裙上的褶皱,但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不断涌入脑海,仿佛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在玩耍嬉戏。一个念头刚刚被她努力地踢出脑海,另一个更为怪异的想法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这些念头相互交织、纠缠不清,使得艾丽卡的思维愈发混乱。 一名月收入高达一万二的家庭教师,她的学生们在上了没几天课后,就回到了内地。突然间,她变得无所事事起来。除了照顾年迈的母亲之外,她拥有着大量的闲暇时光,却不知如何打发。有时,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被无声无息地解雇了,如果不是每个月工资都会按时到账的话……这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 毕竟,谁会愿意一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耗费钱财呢?更何况那可是整整一万两千块!要知道,就连之前那家审计公司的部门经理恐怕都难以拿到如此高额的薪水。 每月当她看到存折上多出那一串数字时,感觉自己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但紧接着便会陷入对下一个发薪日的担忧之中,不知道是否还能够这般幸运。此刻,她不禁懊悔起当初辞去那份工作的决定,虽然那份工作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它是稳定的,不像如今这般整日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这天清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要求她尽早前往别墅。挂断电话后,她的内心瞬间慌乱起来。 难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一封解雇通知函吗?母亲的病情仍需要大量资金支持治疗,尽管过去的半年里她已经竭尽全力积攒了一部分存款,然而倘若真的失去这份工作,仅凭这些积蓄,她又能否坚持到成功找到下一份工作的时候呢?现今的就业市场形势如此严峻,处处弥漫着裁员的阴霾,想要寻觅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谈何容易啊! 脑海中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念头的女人,此刻正心怀忐忑地站在那扇紧闭着的大门前。她的心跳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给自己打气鼓劲。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缓缓伸出手指,朝着那个门铃轻轻按了下去。 随着“叮咚”一声清脆的声响,女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她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很快,她的学生吴敏出现在门厅处,看到艾丽卡,立刻满脸喜色,“老师,您来了。”说着话,吴敏快步走去打开了大门。 艾丽卡听到对方叫自己老师时,心中略微轻松了些,露出一抹浅笑,操着一口极其别扭的普通话回答道:“吴敏啊,老板在家吗?” “在呢!就等你了,请快快进屋吧。”吴敏表现出异常的热情态度,使得艾丽卡完全放下心防,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竟也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起来。 进入宽敞明亮的客厅后,眼前的人群着实令艾丽卡大吃一惊。 “来来来,请您坐在这边吧。”李安然面带微笑,手指向身旁沙发上唯一的空座。 艾丽卡轻声致谢后,先是朝着屋内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问候,接着便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走到指定位置坐下。 待艾丽卡坐稳之后,李安然缓缓站立起身来,轻拍双掌吸引众人注意,表示会议即将开始。 “不久前,我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取名为香江富沃投资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将是我们在座所有梦想起飞的地方,所以希望大家今后能齐心协力,共创辉煌。” “截至目前,除了几天前对股票进行了投资外,计划成立一家电影公司。当前电影行业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可以预见其未来拥有广阔前景与巨大市场潜力。因此,我打算以这家新公司作为切入点,大胆尝试探索这片充满机遇的领域。” “接下来,韩立芳,我要交给你两项重要任务:其一,将富沃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提升至五亿元;其二,着手注册一家全新的电影公司,命名为香江富沃影音娱乐有限公司,初始注册资金设定为一亿元人民币。” "好的,没问题!"小富婆韩立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说话声音比以前有劲多了。看来金钱不仅仅是男人的精神支柱,也是女人的加油站啊。 “自即日起,富沃投资公司将由本人出任总经理一职,并设立四大核心部门:投资运营部、财务部、保全部以及审计部。王叔将担纲投资运营部经理重任;艾丽卡为财务部经理之职;至于韩满,保全部经理职位就是你的。目前审计部尚无合适人选,暂且保持空缺。” "艾丽卡,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今天你需要和王琪一同前去考察一栋办公楼。这栋楼目前的报价为七个亿,但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以更低的价格拿下它。所以,发挥你的谈判技巧和智慧,尝试能否将价格压到五个亿以下。这对公司来说将是一笔巨大的节省,也会成为你个人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大挑战。相信你有能力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艾丽卡显然没有韩立芳那般勇敢无畏,她紧紧咬住嘴唇,眼神闪烁不定。当她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心中一阵慌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好的,我会竭尽全力的。” 就在这时,李安然突然转头向一直默默聆听、未曾发言的黄薇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问道:“黄薇姐,要不您来负责镇守电影公司如何?” 黄薇闻言不禁大吃一惊,她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不……不行的。”此刻的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断地摆着手表示拒绝。 今早一接到李安然的电话,她就匆匆赶来,心里还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让她去管理一家电影公司。天呐!她对这个领域一窍不通,完全就是门外汉,这岂不是要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这样吧,我暂时兼任总经理职位,你呢担任副总经理一职。等过段时间,等你对公司的业务和管理都熟悉了之后,再把正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毕竟嘛,我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好好念书。再说了,你总不能老是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吧?那样岂不是太浪费你作为一个音乐家所拥有的天赋与才能了吗?就这么决定了!”李安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坚定无比,完全无视了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惊慌失措之色。尽管他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实际上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是毋庸置疑、不容辩驳的——根本就没打算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场会议实际上就开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所有人都很开心,因为李安然给他们的薪水的确非常丰厚。 等众人渐渐散去,唯独黄薇撅着嘴坐在沙发上朝李安然运气。 “什么表情?你好歹在文工团混了几年了,我才是两眼一抹黑。你得帮我,好不好?”李安然讨好似的从冰箱里拿出可乐递给她。 “那……那……”黄薇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推脱的理由,人家前天刚送来十个亿,这人情还不知道怎么还呢,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李安然忽然上上下下打量起黄薇来,搞得黄薇低头看看自己,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李安然打了个响指,“你这个行头做老大可不行,我们富沃影音是要做香江最大电影公司的,排面一定要讲的。” 黄薇被他一通胡说八道搞得有点懵,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怎么回话。 “走,我带你去大采购。”李安然不容她反应,又指着旁边看笑话的韩满几个人,“你们也都一起去,以后谁出去丢富沃的脸,我扣他工资。” “牛批!够嚣张,够狂妄!”赵国才翘起大拇指,朝李安然用力比了一下,“我喜欢……” 正文 第167章 疯狂采购 韩满他们几个人的服装非常好买,毕竟作为保镖,穿着比较固定。天气冷时穿西装,天气热时穿衬衫,冬天搭配皮鞋,夏天则换上运动鞋。从头到脚的所有装备都准备妥当后,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轻松完成了采购任务。 在外面吃完午饭后,大家还喝了解暑的凉茶。稍作休息,一行人就朝着百货大楼进发。 来到化妆品专柜,李安然完全没有过多思考,直接挑选了最贵的两套化妆品,分别送给吴敏和黄薇每人一套。 然而,当开始挑选衣服时,问题就出现了。黄薇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堪称顶尖水平,但她现在试穿的这些服装却让李安然忍不住皱起眉头——实在是太过老气、庸俗了! 老实说,如果让他随意发挥一下创意去设计几套服装出来,那肯定会比商场里展示出售的这些款式要时髦许多啊!最终好不容易挑选购买了两套西服和一条连衣裙之后,便再也难以找到更为称心如意、符合心意的服饰了。 而选购鞋子则相对比较简单轻松一些,无外乎就是高跟鞋罢了,只要能够与所购衣物相互搭配协调即可,所以统统买下便是。 等到逛街购物进行到此时此刻,除了那两位女士依然饶有兴致地四处溜达张望,并且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乐在其中之外,其他男士们早已经变得精神萎靡不振起来,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能找到一个舒适惬意的地方躺下小憩片刻才好呢! 说来也真是奇怪无比,李安然以前在洪老伯特训时候每天跑二十公里也都适应了,购物居然没体力,奇也怪哉。 不过看到怪胎韩满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就平衡多了。 到了手表柜台,李安然没有选择最贵的,而是给韩满他们选了中高档的,给黄薇买了两块贵的,主要也是搭配衣服用。 又到首饰店,给吴敏买了一根项链意思了一下,给黄薇买了一副手镯,两根项链,至此,大功告成。 几人大包小包出了百货公司,李安然又跑到附近的车行,买了两辆奔驰,一辆是黑色w126,一辆是白色w201。 让车行的人将车开到家里,w126停在自家院子里,w201则停在了黄薇家院子里。 进了屋子,几个人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一个个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只有吴敏围上围裙钻进厨房烧饭去了。 “我滴妈嘞,累死个人咯……”赵国才揉着发胀的小腿,不停哀叹着。 潘跃龙勉强起身给每个人拿来一瓶可乐,看看厨房里忙碌的吴敏,禁不住吐吐舌头,“没想到吴敏耐力这么好?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啊?” “废话,每月流血七天不死的人,这地球上有能比的吗?”李安然连灌了几口可乐,这才感觉浑身燥热消退不少,体力好像也恢复了一些。 黄薇左手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右手拎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费力地走进家门。 一进门,警卫员便迎了上来,急忙伸手要帮她分担一些重量,同时嘴也没闲着:“姐,那辆崭新的豪车怎么停到咱家院子里啦?” 黄薇把手里的东西往警卫员怀里一放,拍了拍手,笑着说道:“那当然是我的车咯!不然还能是谁的呀?” 话音未落,正在客厅算账的黄妈妈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满脸狐疑地看着黄薇问道:“你的车?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车啊?”黄薇见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到黄妈妈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撒娇般地解释道:“哎呀,妈~您别担心,都是公司买的。” “公司?你爸给你钱了?这老头子,这钱是公款,怎么能给私人用?”黄妈妈担心了,莫不是自家男人皮痒了?这事让公公知道了,还不扒他一层皮啊。 “什么呀。”黄薇娇笑着拉着母亲到沙发上坐下,“妈,是李安然要开一个电影公司让我做管理,这些东西就是他买的,说是要撑起公司门面。” 黄妈妈来到香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之下,她已经了解到这里的人们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即使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出门时也要打扮得光鲜亮丽。 女儿找到了工作,黄妈妈心中仍然充满了喜悦,“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努力工作,不要让别人瞧不起。哦,对了,他给你开多少薪水呢?” 黄薇微微一笑,调皮地说道:“你猜猜看呀。”边说着,她还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竟然有这么高吗?”黄妈妈惊讶不已。 “哪里是五千啊,是五万啦。” “什么?五万?他......他怎么会给这么多呢?”黄妈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说以后我要与那些社会名流、影视明星往来交际,如果钱少了,说话就没有底气。妈,他还许诺将来电影盈利,我也能拿到提成呢。” “哦?那么倘若亏本了又会如何呢?”黄妈妈闻言,当即追问道。 “呃......若是亏损,当然要扣钱了......”黄薇忆及李安然提到扣钱时的那副丑恶嘴脸,不禁暗暗咬牙切齿起来。呸,万恶的资本家…… “阿嚏……”李安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摊开书本开始学习。 他的学籍已经转到香江大学,户籍也转了过来。从昨天开始,他就是正经香江人了。这段时间还要去更改公司注册内容,还要去银行更新资料,有的忙了。 “嘀铃铃铃……”楼下电话铃响,不一会,吴敏跑了上来,“黄薇说让你去她家接个电话,说是赵部长打来的。” 赵部长?李安然脑海里立刻想起那个老头收到电报时候的样子。 现在国内打越洋电话都要去通讯局,李安然家里的电话能打给全世界,就是没法和内地通话,只有黄家那样专线才可以。 李安然到了黄家,跟着黄薇上楼,书房里黄秋平站了起来,“知道赵部长的电话怎么打吗?” “知道。”李安然微微欠身,恭敬回答。 “那你打吧。”黄秋平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招呼女儿一起出去了。 等黄家父女踏出房门后,李安然迅速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电话铃声才响了几声,对面便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嗓音:“喂,是安然吗?” “是的,赵部长您好!”李安然语气沉稳地回应道。 “钱已经到账了,整整十亿香江币,分文不差啊,真是太感谢你啦!”电话那头的老头情绪异常激动,声音也变得激昂高亢起来,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心情该有多么愉悦。 实际上,赵部长所获得的收益不止这十个亿,还不包括那两百万美金的本金,但毕竟是通过电报联系,言辞需要简练扼要、言简意赅,所以只写了十个亿的事情。 然而对于李安然来说,他绝不会贪图那区区两百万美元。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想要贪墨钱财,至少也是数十亿甚至数百亿起跳。相比之下,声誉和信誉显得更为重要一些。于是他诚恳地说道:“赵部长,除了十亿港币之外,您还有两百万美元的本金,过几天我会安排转回给您。” “什么?竟然还有两百万美元?”老头再次惊愕不已,原本以为那十个亿已是巨大的利润,没想到居然全部都是净赚所得。“噢,好的好的,不用着急,等你方便的时候处理就行。”他难掩兴奋之情,连连应声表示赞同。 李安然询问了一番家中的状况,得知一切安好之后,心中感到无比舒畅。 挂断电话后,当他走下楼梯时,黄秋平向他招手示意过去坐下,问道:“电话打完啦?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是的,多谢关心,家里都挺好的。”李安然微微躬身,从黄薇手中接过水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茶几上。 “咳咳……我听赵部长说这次你帮他挣了十亿?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吗?”黄秋平的话音刚落,不仅黄妈妈惊讶得合不拢嘴,就连黄薇也瞠目结舌。 正文 第168章 签约文宣 赚钱这种事向来都是纸包不住火的,尤其是当整个香江市场都处于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时,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李安然竟然成功地做空了香江币,并一次性赚取了整整五十二个亿!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会舆论,引起了举世震惊和哗然。 在李安然看来,他只不过通过杠杆将资产翻了五十多倍而已,比他更优秀的人有的是。比如垃圾证券之王米尔肯,六年狂赚四百亿美元。索罗斯一战击垮泰国,横扫亚洲,狂赚一百亿美元。赵长鹏四年完成从打工者到华人首富的蜕变,最高时候身价高达九百亿美元…… 世界很疯狂,只要你敢想象。 自此之后,李安然便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人物,每天都会遭到无数媒体记者的疯狂追逐和围剿。这些媒体不仅对他的私生活穷追不舍,还严重干扰了香江大学正常的教学秩序。面对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校方也感到十分无奈,最终不得不出面与李安然进行谈话,期望他能够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 李安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些记者又不是他找来的!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和无奈。 "目前来看,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就是给我放一个长假,直到期末时再让我回来参加考试。"李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接着,他又向校方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对于给学校带来的诸多不便与困扰,我深感抱歉。为了弥补这一过失,我愿意捐赠一千万香江币,专门用于学校设备的更新换代。” 听到这个数字,校方人员都愣住了,他们可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突发状况。 很多老师也许不了解李安然的背景,可校长和校董事都门清啊。他们可没有胆子得罪内地的强权,如今李安然又愿意拿出来一千万做为补偿,这个……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之后,这几个人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决定采纳李安然提出的建议。对于未来李安然是否能够顺利通过考试一事,大家都显得胸有成竹、毫不担心。毕竟类似这样的情况并非首次遇到,他们早已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来应对各种棘手问题。 获得超长假期的李安然正面临着诸多繁杂事务亟待处理。 办公楼最终以的五亿价格成交!这一结果彰显出艾丽卡卓越的才能和出色的谈判技巧。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王琪在此次项目中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其表现令李安然大为惊讶。 对于卖方为何愿意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这栋价值不菲的办公楼,恐怕只有市场本身能够给出答案。毕竟,在当今经济形势,除了像李安然这样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外,又有谁能够轻易拿出如此巨额资金来购买一栋楼房呢?那些所谓的七亿、八亿的报价不过是自我陶醉的幻想罢了。 随着这笔交易的完成,这栋原本默默无闻的大楼如今已焕然一新,并拥有了一个响亮的新名字——forward大厦。与此同时,富沃投资公司以及富沃影音娱乐公司也相继在这里正式挂牌成立。 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报道富沃影音娱乐公司成立的消息,可谓铺天盖地。而该公司的首次推介会亦已定于十一月八日举行,届时无疑将吸引众多关注的目光。 forward大厦顶楼,李安然那装饰奢华、宽敞明亮且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巨大办公室内,文宣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脸上满是好奇之色地在屋子里转悠着。最终,她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停下脚步,并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做出一个想要拥抱大海的姿势,口中还喃喃低语道:“天啊,这也太美了吧!” 一旁的黄薇见状,不禁抿嘴轻笑起来。随后,她走到文宣身旁与其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方那波光粼粼、碧波荡漾的大海。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海面上成片的帆船正扬帆起航,而港口处则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各式豪华游船。面对眼前的美景,黄薇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拍了下文宣的肩膀,轻声问道:“如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干?” 听到这话,文宣转头看向黄薇,又将视线移至正全神贯注于工作中的李安然身上,然后压低声音凑近黄薇耳畔说道:“可我身上还有合约在身呢,如果违约的话得赔一百万违约金啊!” “傻妮子,那家伙穷的就只有钱了。”黄薇悄声调笑起来,“公司的录音棚正在装修,录音设备也是当今世界最顶级的,我正在搜罗词曲作者,相信不出三个月,我们在硬件上绝对是香江最顶级的唱片公司。” 黄薇还真没有说错,李安然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他现在手上还有三十多亿香江币的现金,哪怕李家成,李兆富,何家,霍家,龙家,利家等这些个顶级富豪,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文宣轻声应和着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黄薇的手,表示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黄薇见状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拉起文宣走向李安然,并向他提议签下文宣并尽快推出她的专辑。李安然听闻后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钢笔,微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回应道:"没问题!这次主打歌由我亲自操刀谱写,必定会取得巨大成功。" 听到这里,文宣不禁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羞涩而又欣喜地笑着质疑道:"这是真的吗?你如今事务如此繁忙,真的还能抽出时间来创作歌曲吗?" 面对文宣的疑问,李安然信心满满地回答说:"放心吧,只是这几天稍微忙碌一点而已。一旦公司内部运作顺畅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你完成歌曲创作的。" 这可绝不是李安然信口胡诌,他脑海中的歌曲数量少说也得有几百首吧!而且这些歌曲都是耳熟能详、广为人知的佳作。只要他随意挑选其中几首,将它们交给文萱去演唱,想要捧红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目前正值公司创立之初,各项事务千头万绪,纷繁复杂。例如人员的招募和培训、公司规章制度的订立以及公司未来业务发展方向的筹划等等,都需要在近期内构建出一个基本的轮廓。因此,忙碌一些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 “安然,周六晚那场公司推介会的邀请函我们已经全部发出了,但到目前为止,回复会前来捧场的人并不多,怎么办?” 黄薇所说的这场推介会实质上是一次公司与业界同仁之间的联谊活动,其目的在于展示富沃音影公司的良好形象,并进一步增进同行业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可惜事与愿违,眼下这些同行似乎并不给面子,纷纷对此次活动表现出冷淡态度,甚至不愿出席。 面对如此局面,李安然只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不必在意他们是否到场,我举办这次推介会无非是想向外界宣告富沃已经正式进军这个领域罢了。至于日后能否取得成就,关键在于我们自身的努力,而非他人。” 三人正聊得起兴时,艾丽卡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并向李安然汇报道:“安然,我们租下了十二家电影院场地,随时可以进行装修。您是否需要亲自去视察一下呢?” 李安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有时间去看看。”伸手接过递来的资料,然后认真地翻阅起来。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对照着旁边的地图,对这十二家电影院的位置逐渐有了清晰的了解和认识。 看完后,李安然抬起头,目光转向艾丽卡,询问道:“那么,设计公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听到询问,艾丽卡身后的一个女孩迅速走上前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抱着的一叠厚厚的图纸展开,然后稳稳地粘贴在墙壁上。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找到了六家最优秀的设计公司。他们都已经制作出了相应的设计图,请您过目。”女孩轻声说道。 李安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材料放在一旁,径直走到墙边,专注地凝视起那些设计图来。与此同时,还不忘转头吩咐道:“把王叔他们也请进来一起看看吧。还有文宣,你也过来瞧瞧,给一些建议。”说完,她便全神贯注地研究起眼前的这些设计图稿。 正文 第169章 推介会 王伟杰他们来了,众人聚在一起讨论效果图。很快,大家的意见出现了分歧。黄薇和王伟杰主张实用、美观,而艾丽卡则强调多功能性,韩满等人则保持中立,认为一切都很好。争论了一会儿,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安然身上,等待他做出最后决定。 李安然在前世见过很多电影院的设计,他个人更倾向于万达广场那种简单但功能不差的设计。比如万达广场的设计注重空间利用,座位布局合理,同时又考虑到观众的观影体验。一个好的电影院设计应该是在满足基本功能的前提下,再追求美观和多功能性。 “这两家的设计还是不错的,报价也合理。艾丽卡,你让这两家把方案重新修改一下,主要还是要注重观众的观影体验。比如椅子是否能做成软座,后排增设情侣座等等。” 黄薇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李安然,总是偏离主题,什么情侣座,他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 李安然继续说道:“取消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色调可以活泼一些,那些贵族气息的冗余统统去掉。简单明快为主,这才是我们追求的。 “好的,我马上把您的意见反馈给他们。”艾丽卡恭敬回答。 “等一下,另外告诉他们,不需要虚头巴脑的设计,色调可以搞得稍微活泼些,那些什么贵族气息的乱七八糟冗余都去掉,简单明快为主。” “好的。” 推介会就在forward大厦举办的,仪式不算隆重,主打一个轻松惬意。 李安然特意穿上了他自己设计的黑色西装。 他的西装与此时的宽松的风格大有不同。腰部收腰,领带更细,裤腿也细,简直与现在的主流格格不入。连做西装的老师傅也骂,哪有这样的西装,这不是瞎搞吗? 当李浩出现在众人面前后,大家先是觉得有些怪异,后来看习惯之后,就觉得越看越顺眼。 没错,这种款式的西服流行于几十年后,在现在看来,就是奇装异服。 参加推介会的富豪名流非常多,主要是一些富二代们,这也许是因为李安然太过年轻,人家过来感觉有点不太适合。 当红明星也来了不少,李安然却都不怎么熟悉。他熟悉的那一些人,现在大多只是暂露头角,都只是新人。 黄薇今天的装扮展现出十足的职业风范,她的头发在上午特地打理过,因此当她上台代表富沃影音公司致欢迎词时,台下的那些男士们都被她惊艳到了,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其后完成了富沃影音与文宣的签约仪式,标志着富沃影音旗下拥有了第一个名气响当当的艺人。 文宣上台演唱了她的两首代表作:喜欢你和danceingwithyourghost,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倾倒。为了签下文宣,富沃影音不惜付出两百万的高价,这足以看出富沃的决心。 选择在推介会上举行签约仪式,就是为了给与会的艺人一些触动,并为未来的挖人工作做好铺垫。 至于李安然,他始终没有上台发表言论,他最近的风头已经够劲了,对这些繁文缛节他真的提不起兴趣。 “怎么躲在这个角落里呢?让我好找。”鲍宜耘端着酒杯过来,拉着李安然就走,“去那边,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三姐,在这里谈不是一样吗?”李安然被她拽着走,有些哭笑不得。 “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鲍宜耘看上去很贤淑,一开口就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跟男人婆似的,反差也太大了。 一直把李安然拉到几个人面前,鲍宜耘才放开手,指着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说,“给你介绍一下,着名音乐才子黄展。” 李安然心里一惊,这特么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李安然一直想着等空了要去拜访这位老兄,就是因为这人的水平太高了。 他的歌曲李安然至少会唱十几首,比如我的中国心,上海滩,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首首朗朗上口,首首经典不朽。 “黄老师您好,久闻大名,缘铿一面,今天真的是我李安然的幸运日啊。”李安然的恭敬让介绍人鲍宜耘都有些意外,黄展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就是文化差异造成的。 在内地,此时人们对文化工作者都是非常尊重的,他们在社会上的地位都比较高,否则孙慧清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了。 而香江这里却是用钱衡量的,谁有钱谁就是大爷,这就是社会底蕴不同的差异。 李安然现在的身价已经跻身香江一流富豪的行列,虽然暗地里很多人说他是暴发户,可明面上还是会给予他很高的地位。 而这个暴发户却没有这个自觉,一来还在读书,下意识还认为自己是个学生。二来他一直秉承低调,虽然做出的事情一个比一个高调。 黄展一时也不适应李安然对他老师的称呼,这时候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就是学生,哪里像后来那么虚头巴脑的。“不敢当啊,李先生太客气了。” “我非常喜欢黄老师的歌曲,希望有机会能赐教一二。”李安然继续恭维。 “不敢,不敢,看李先生方便吧。”黄展也是老江湖了,短短的惶恐之后,心情也平复下来,立刻就应付自如了。 “这样啊?那就明日下午来寒舍如何?”李安然立刻打蛇随棍上,哪怕不能签约他,也要在买歌的时候占个先机才行。 黄展没想到李安然居然这么应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又不敢得罪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最后硬着头皮答应,“好,好,好,那就明日拜访。” 其他几个人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看到黄展那张憋红的脸,肚子都笑疼了,脸上还要展示矜持的微笑,颇为辛苦。 鲍宜耘忍住笑,继续介绍,“郑丽筠,你应该认识的吧。” “知道知道,我还买了郑小姐所有的磁带,每天做好功课都要听一会,疏解一下压力。” 李安然这句话就体现了他说话的艺术,既吹捧了对方,也没有降低自己的身份,可谓恰到好处。就是内容听起来有些怪异,什么叫做完功课后?此刻,大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个学生。 “多谢李先生捧场,祝愿富沃大鹏展翅,龙翔九天。”郑丽筠的回应就比较公式化了,一点营养都没有。 鲍宜耘忍住笑,又将躲在郑丽筠后面的高挑女子拉了出来,“安然,这位是湾湾大明星古梦。” 李安然看去,倒是吃了一惊。对于这位其实他并不熟悉,之所以吃惊倒不是对方绝美的容颜,而是她那个渣渣前夫名气太大,如雷贯耳。 “古小姐好。”李安然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热情,就怕人家误会自己垂涎对方的美貌。虽然……咳咳,的确难得一见的美丽,小心脏不由自主怦怦乱跳。 “李先生好。”大美女的回应也很冷淡,似乎对这种交集应酬并不感冒的样子。 “林清瑕,也是大美女哦。” 好家伙,李安然对于这位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可以说她大部分电影都有看过,龙国上下不认识她的应该极少的。 “为林小姐的演技深为折服,希望有机会能给富沃一个合作的机会。”李安然这句话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比较低了,无他,他是真心想与对方合作的。 对于李安然伸过来的橄榄枝,林清瑕也很意外。其实这时候她虽然有了一些名气,更多是在湾湾而不是在香江。她现在来香江,就是准备在这里大展宏图,寻求一片天空。 虽然富沃影音刚成立,只是电影界一个新兵,有李安然的资本背书,拍几部电影算不上什么难事。 压抑着心中的欢喜,林清瑕立刻接住了对方释放的善意,“求之不得呢,就怕富沃看不上我。” 李安然闻言大喜,赶紧接话,“您看周一上午我们谈谈如何?” “好啊,那就说定了。”林清瑕也立刻敲定了约定。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杯碰了一下。 “这位是政府新闻官艺苏。” 正文 第170章 疯狂抢人 艺苏?看着眼前这位三十多岁,衣着朴素女子,李安然脑海里立刻抓到了这个人的信息,这不是那个与琼瑶齐名的言情作家嘛。 李安然对她原本不太熟悉,也没有看过她的作品,只是有一次偶然机会与香江友人手谈想,认识这位作家的闺蜜,才听了一些关于她的一些传说。 “你好艺小姐,非常高兴认识你。”李安然应对非常公式化,可能因为那位闺蜜的哭诉,所以对眼前这位并没有太好的感观。不管事实如何,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先入为主的。 “你好。”艺苏也不咸不淡回应,看上去倒是有一身傲骨。 “这位是周润法,上海滩你应该看过吧。” 李安然忽然回过味来,这位三姐可是煞费苦心了,给他介绍的人就是冲着富沃来的。 作曲家,作家,歌手,演员…… 李安然忽然有些感动。他与这位三姐也就是见过两次面而已,人家居然如此苦心孤诣为自己拉人,算得上仗义了。 对于周润法,李安然完全不再虚伪客套,握住对方的手就不放,“怎么样?愿不愿意到富沃来?条件随你开。” 周润法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名气也算有一定知名度了,也拍了几部影视剧,可毕竟算不上一线大咖。李安然这么热情,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周润法也是直性子,当即说道,“我的合约违约金要二百万的。” 李安然轻笑一声,“没问题。” 周润法沉默了一下,继而说:“公司至少保证我每年一部电影,除了薪资外,我要票房提成。” 李安然手上微微用力,斩钉截铁说道,“没问题。”说罢,转身招手,将黄薇叫了过来,“跟周先生谈一下合约,二百万的解约费我们出,给最高等级薪资,电影分成你们具体讨论一下。” 黄薇为了做好公司管理工作,那是做了很多功课的。对眼前这位的背景很熟悉了,当即微笑伸手相请,“周先生,我们到隔壁详谈可好?” 周润法看看鲍宜耘,见她含笑不语,又看看李安然,看到那灼热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好。”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鲍宜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家伙,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李安然耸耸肩,举杯与其他几位致意,“各位,有没有兴趣加入富沃?条件可以敞开谈。” 鲍宜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粗鲁的?” 李安然苦笑一声,“时不我待啊。富沃要在影视界打开一个局面,就需要强手的加入,我这叫求贤若渴,何谈粗鲁啊。黄老师,艺老师,郑小姐,古小姐,林小姐,请给富沃一个机会,我保证一定让大家一展抱负。” 鲍宜耘扫视了众人一眼,各人反应都看在眼里,于是立即走上前握住艺苏的手,语气诚恳地说:“姐姐,知晓你平日里忙,还望你能看在妹妹的面子帮衬我兄弟一把。” 艺苏轻叹一声,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鲍宜耘之所以特意与艺苏说这些话,就是因为几个人里,只有艺苏似乎不太愿意加入富沃。 除了刚才李安然的态度似乎有些让她不舒服之外,主要是她的性格使然。 艺苏从十六岁就在海市文坛初露头角,后来在香江更是成长为文坛一颗闪亮的巨星。 平日里那些个编辑都是排队上门低声下气求稿,注意了,是求稿。甚至她的二哥着名作家倪旷都说风头不如她多矣,可见她受欢迎的程度了。 今天被鲍宜耘说动加入富沃,除了经济利益外,还是看了鲍宜耘的面子。 待艾丽卡将他们带去隔壁后,鲍宜耘一饮而尽杯中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着李安然道:“如何答谢三姐?” 李安然莞尔一笑:“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尽力而为。” 鲍宜耘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你收藏的字画颇多,可否让我一观?” 李安然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些都在京师呢。若你方便,不如直接到我家,我和老赵说一声,任你随时看个够。” 鲍宜耘闻言大喜,“爽快,你这兄弟我没看错。” 李安然原本还想徐徐图之,吃相不要太难看。没想到遇到周润法一时没忍住,开了杀戒。杀一是为罪,百万是为雄。杀都杀了,脸不要也罢,索性杀到底。 将韩满叫了过来,指着场子里的人一个个点名,“周星星,刘德骅,梁超伟,梁嘉辉,周润法,关致琳,倪舒筠,陈宇莲,徐可,种楚虹,郑文雅,高雄,……” 鲍宜耘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奇怪,这次来的大牌明星不少,李安然居然一个名字都没点,点到的大多数都是没有名气的。诸如周星星,梁超伟,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陈宇莲,关致琳,刘德骅这些个也都是新人,压根没啥名气。 等韩满带人满场子去抓人,鲍宜耘忍不住问,“那些大牌明星你不想签?还是怕违约金太高了?” “大牌明星?”李安然一念电转,才明白她的意思。总不能告诉她这些人很快就会过气,自己点名的才是未来的顶流? “庙小菩萨大,盛不下。”李安然敷衍说道。 “呸,信你才怪了。”鲍宜耘不再追问,然后又拉着他往人群里走,“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人。” 富沃效率很高,李安然点名的基本上都与公司签约了,为此富沃支付的违约金高达八百多万。好在绝大多数都是没啥名气的,除了周润法,郑丽筠和文宣的违约金高一些,他们三个就用掉了五百万,其他人都在一二十万。 富沃举起的屠刀终于落下了,秉承杀一个也是杀的精神,富沃在各大媒体上刊登了演员招聘启事,演职员人数高达上千人,包括特型演员,替身,龙套,服装,道具,武术指导,司机,仓储,场记,保全…… 在香江灰蒙蒙的天空上,富沃如同横空出世的金龙张牙舞爪,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演艺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人们日常话题都集中在富沃的薪资水平上。 没错,富沃给出高出同行一大截的薪资待遇,特别是那些场记,音响等边缘工作人员,也能参与电影票房的分红,这个举措彻底激怒了整个行业。 李安然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自己想要的就是一统江山,早晚都要成为敌人,敌人的想法就不重要了。 他可能不知道在行业里的人嘴里,他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家伙。 随着富沃一个个动作展开,原本还在嘲笑富沃的人渐渐都闭上了嘴。 富沃十二家电影院同时开工建设,更多院线正在选址。富沃艺术学校开始招生,招聘演员歌手的广告已经遍及整个亚洲,甚至于连菲律宾和马来西亚这些国家也没有放过。 在各大媒体的富沃广告只有一句话:富沃一出,谁与争锋! 这句话经过媒体的高强度轰炸,几乎做到了人尽皆知。 随着人员配置到位,富沃投资计划也开始展开。 除了文宣,郑丽筠等几个歌手的新专辑已经开始委托词曲家们创作,新的电影剧本也组织人写剧本了。 原本李安然想着去挖陈龙,洪胖子等知名演员,可惜人家嫌弃富沃是行业新兵,很不看好公司的未来,所以都被婉拒了。 可惜之余,李安然倒是没有过多纠缠。富沃旗下已经拥有了周润法,周星星,这可是后来所谓二周一成里的二周,有了他们,要与嘉禾,新艺城行业巨头打仗,起码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其实按照李安然内心真正想法,倒不是想着靠拍电影出唱片赚钱,这点钱真的没放在眼里。 他真实的想法是通过富沃影音公司,来提高他在香江的地位。他现在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暴发户,是个投机分子。想要在香江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一份拿的出手的事业。 正文 第171章 童悦归来 “嘟嘟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安然示意请进,房门应声而开,一个人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李安然一眼看见来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上前,热情地拥抱了他,哈哈大笑地拍着他的后背。“童大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童悦揶揄说:“没想到你还在记挂着我。” “瞎说什么呢,谁会忘了你。”李安然放开童悦,满面喜色。 “其他兄弟都来了吗?”李安然将他引到沙发上坐下,急切地问。 “一共来了二十六个人,按照你的要求,他们已经散出去了。”童悦回答。 “好,好,好。”李安然搓了搓手,显得很兴奋,“都和他们说清楚了吧?” “说了,没问题。”童悦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所有人的资料都在这里,包括他们现在的工作、住址和联系方式。” 李安然接过文件袋仔细翻阅后,很是满意。“不愧是专业的,不错,不错。” 他将资料放回文件袋递给童悦。“按照加密方式翻译一份留档,这资料就烧了吧。” 李安然起身到旁边隔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存折,递给童悦,“这笔钱作为行动经费,由你负责保管,年底交一份费用清单给我。” “好。”童悦接过存折连同文件袋仔细放入包里。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童悦突然问:“听说你炒股发了大财?是不是真的?” 李安然笑着回应说:“这栋楼是我刚买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童悦笑道,“这办公室虽然简单,但感觉很舒服。” 简约风格在后来成为了一种时尚,李安然就是喜欢这种风格。 童悦调侃他,“你现在是大资本家了,怎么穿着如此简单?” 李安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牛仔裤,认为搭配得很好,哪里有问题?他也渴望时尚,也想将自己打造成一个精致的形象。不过他觉得与其把大量时间花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不如多干点事情,多赚钱更好。 “你以为资本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大金链子大金牙?”李安然反击道。 在内地电影中,资本家角色的脸谱化问题严重,包括文学作品中也是如此。似乎坏人总是外貌嚣张、愚蠢透顶,不是大金牙,就是形象丑陋。好人和坏人可不能简单地通过外表区分。比如秦桧,他曾经是一个满脸正气的帅哥,又有谁能想到他能够坏到骨子里呢? 李安然长相普通,但平日里像个乖巧的男孩。谁知道他手上已经沾满了七条人命,又或许他并非良善之人?坏人之所以能做坏事,正是因为别人看不出他们是坏人,才有条件做坏事啊。 童悦被李安然的话给逗笑了,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临来时候,廖主任让我提醒你,二百万别忘记打过去。” “嗯,一会我叫人给他打钱。”李安然心里有些惭愧,童悦不说,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战士家里的情况,最后才进入正题。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为富沃保驾护航。电影业一向是黑帮把持的,一旦富沃电影出了成绩,那些人可就不会这么太平了,一定会对富沃采取行动,到时候就需要你们出手解决问题。” 这才是李安然花大价钱把童悦他们弄来的根本原因。韩满的保全部属于企业安保,又不能配枪,面对黑帮的压迫反击力度是极其有限的。 李安然不会天真到跟电影里一样,几个人大开杀戒,把黑帮打的一塌糊涂。且不说韩满能不能打过一百人,就新义安,十四k这些黑帮在香江拥有二几十万帮众的事实,也不是富沃这些保安所能对付的。 童悦和他的手下都是从战场上退役的军人,机场酒店一仗,证明他们的战力完全不输给那些雇佣兵,甚至更为强大。这支力量才是李安然对付那些黑帮的利器,才是保护富沃前进的绝对力量。 “明白。”童悦一脸凝重,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些王八蛋得逞。”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急忙说,“有个原则,不准再用光荣弹,尽量减少伤亡。钱损失了还能赚,人才是最宝贵的。” “呵呵呵,晓得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句话是京师教官教的,我都记住了。” 李安然很满意,看来童悦也在进步,居然懂得兵法了。 童悦离开后,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碧蓝的大海,心情极为舒畅。最后一块短板已经补上,接下去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还有谁能阻挡富沃的腾飞?!”李安然忽然又想到了那个光明会,原本放飞的心忽然又落到了地上。 “玛德,上辈子老子只能抱头鼠窜,这辈子就看谁特么更狠了。”李安然恨恨想着,胸中一股豪气冲天,“老腐朽们,放马过来吧。” “嘟嘟嘟……”门又被敲响,李安然清醒过来,转身高声说,“请进。” 门开了,新招聘的秘书凯米莉亚半开门汇报,“安然,本子胜利公司的山本一木先生来了。” 李安然平时和人相处都很随意,没有一点架子。就如富沃公司上下,不管是谁,都叫他名字,这是他在公司大会上规定的。 于他来说,特别烦什么李董事长啊,李总啊这种称呼,每次人家这么叫他,就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阿谀奉承的恶臭扑面而来。 凯米莉亚口中的胜利公司就是大名鼎鼎的jvc公司,vhs制式家用录像带系统就是他们公司发明的。 此时他们正与索尼公司的batamax的制式之争正是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双方分出胜负还要几年时间,但此时jvc阵营市场占有量显然是落于下风的。 “请他进来吧。”李安然起身,走到门口去迎接。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地中海男子在凯米莉亚的引导下走进办公室,看到李安然站在门口迎接,立刻极为恭敬地弯腰问候,“冒昧拜访,打扰李先生了。” 听到这家伙口音怪异,却比较熟练的国语,李安然倒是有些意外。 “山本先生居然会说龙国话,太令人惊讶了。”李安然极为热情,心里对这个山本一木倒是有些欣赏。这家伙进门就说国语,说明对李安然的背景是做过调查的,知道他来自内陆。 有的时候,本子的细致工作作风的确让人佩服。前世李安然曾经与松下公司有过很长时间的合作,他就亲眼看到有个老鬼子拿出笔记本,说出来两年前他们开会时候李安然说过的话,让他很是吃了一惊。 李安然之所以后来一直热衷于做笔记,也是从他们身上学到的。 “我曾经在湾湾留学六年,所以会说一些国语,不过说得不好,让李先生见笑了。”山本一木说话时候,那种骄傲是隐藏不住的,虽然嘴里客气,眼神却出卖了他。 双方坐定后闲聊几句家常,李安然直接拿出来一个投资计划交给山本一木,“山本先生,我想投资一家录音录像带生产厂,所以想看有没有与贵公司合作的机会。” 这份计划的文字是本子文,是请人翻译好的,所以山本一木没有任何阅读难度。 当他看到投资总额后,眼睛就亮了。“投资两千万美金?” “没错,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大最好。我需要你们的专利授权,用规模化生产降低成本,协助你们打赢索尼。” 山本一木看到年产量目标值,脑子都是嗡嗡的。 卡式录音带年产量高达一亿盒,录像带年产量五千万盒,这个产量已经是世界最高产量了。要知道现在卡式录音带的巨头本子的tdk公司,年产量不过几十万盒而已。 富沃这是要疯吗?造这么多产品,卖不出去怎么办?这是山本一木的下意识反应。 录音带和录像带的巅峰时期应该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特别是飞翔因为一曲冬天里的一把火火遍全国,专辑销量直接突破三千万,可见内地消费潜力有多大了。 最让李安然动心的,是这个磁带的利润空间太大了,成本不过超过几毛钱,售价十到十五块,这是什么利润,跟抢钱有啥区别。 vcd的出现还要在十年后,所以磁带至少还有十年的时间,这个钱不赚天理不容啊。 正文 第172章 招募李联杰 山本一木走的时候脚步是虚飘的,脑子里面完全是一团浆糊。 虽然他不理解富沃为何有如此疯狂的投资,不过胜利公司专利授权是有收益的,所以富沃疯不疯的也无所谓。 香江此时生产磁带的厂家有好几家,加起来的年产量不过几百万盒。倒不是他们不愿意扩产,而是市场就这点,扩产了卖给谁? 此时内地市场已经渐露峥嵘,而且企业成本极低,所以有先见之明的香江商人已经开始往内地投资,其中也包括了一家磁带生产厂,年产量不多三十万盒左右。 拿到jvc专利授权是很容易的,只不过收费多少而已。这也是李安然为何要甩出投资计划做为谈判筹码到底原因。至于设备早就已经买好,两个月后就会运来香江。 送走山本一木,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回到办公室,黄薇带着一个年轻来了。 “安然,李联杰来了。” 此时李联杰因为出演少林寺而大火,成了内地最出名的影星。可是他现在却并不开心,原因很可笑,就是香江人歧视内地人。 不要说李联杰被歧视了,李安然现在的身价已经跻身香江顶级富豪了,你见过哪个富豪主动来示好了? “快进来,来来来……”李安然大喜过望,也不管李联杰初见陌生人的局促感,上去就搂着他的肩膀,仿佛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听到李安然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李联杰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因为天然的亲切感,他的拘俗感也云消雾散了。 李安然此时很兴奋,没有挖到陈龙,哪怕拥有了二周,武打片这一块就是个缺口,如今李联杰的到来,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最让李安然看中的,是李联杰是陈龙外第二个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如果有可能,他倒是想带着李联杰闯荡一下好莱坞,那里的电影才真正赚钱。 此时李安然化身了一个话痨,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他们三人都来自京师,年纪相近,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更何况李安然还曲意逢迎,不过十几分钟,两人已经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了。 “兄弟你放心,到自家公司后,资源当然会向你倾斜的。薇姐,找人给他写剧本,找最好的武打演员和他配戏。”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李联杰连忙提议,“安然,你看过少林寺吗?” “看过啊。”李安然回答。 “那……那些演员你觉得如何?”李联杰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毕竟他也是刚加入,现在要推荐其他人,不知道李安然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李安然一拍大腿,“对啊,你看我这个脑子。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他们?这些演员个顶个都真功夫的,不拍电影可惜了。” 其实李安然心里清楚,李联杰真正推荐的应该是黄秋艳,也是他第一个妻子。不过黄秋艳也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到香江闯荡后,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至于李联杰的婚姻变化,这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人家的家事,外人谁都不清楚,最好不要乱说话。 见李安然接受了他的推荐,李联杰也很高兴,心里对李安然自然多了一份感激。 黄薇话不多,一直在旁边听他们两个聊天。她这些天来已经慢慢适应了公司的生活,虽然香江话依旧讲得磕磕碰碰,不过她有英语底子,实在不行就说英语,倒也不妨碍沟通。 “联杰,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黄薇也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特别是他在少林寺里的表演非常惊艳,绝对是个好演员加上都是乡亲,到了外面,自然要互相帮扶的。 送李联杰出去后,黄薇回到办公室里,艾丽卡就找了过来,“薇薇姐,三部电影的预算已经做好了,你看一下。” 这次富沃准备开拍三部新电影,分别是周润法的阿郎故事,刘德骅的天若有情,和周润法的赌神。 此时搞笑片充斥着整个电影市场,代表人物就是许冠杰,黄百鸣等人,武打片也基本上是陈龙,洪胖子几个垄断。 富沃这次推出来两部文艺片,一部赌博电影,是李安然力排众议决定的,富沃上下就没有几个看好的。也没有办法,富沃旗下的演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除了周润法还有些名气,刘德骅等几人算是有点经验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白丁,票房号召力几乎接近于零。 黄薇皱着眉看完预算,心里很是不安。她也详细打听过,目前文艺片投资不过百万多一些,武打和枪战片稍微多一些,五百万左右足够了。 没想到李安然批给天若有情和阿郎故事各三百万,赌神九百万,加上马上要立项的少林小子投资 “我已经通知编剧给新来的李联杰安排一部新戏,到时候张导演会提供预算申请,到时候你们核算一下。”黄薇签好字后将预算还给艾丽卡。 “李联杰?”艾丽卡有些懵,她还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今天新到的,刚签合约。”黄薇解释道。 “好的,我知道了。”艾丽卡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了。 黄薇叫来秘书问,“莫妮卡,你去问一下王晶晶导演,他负责的剧本什么时候好。如果做完了赶紧拿过来,公司好做预算。” “好的,我马上去。”莫妮卡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了。 黄薇微微叹气,也不晓得香江人什么毛病,好好的龙国名字不用,非要起个洋名,每次开口叫她们的时候脑子里面都要先转几个圈圈,太费脑子了。 “薇薇姐……” 黄薇闻声抬头,居然是文萱,后面跟着郑丽筠,古梦和林清瑕三个大美女,立刻笑逐颜开站起来,“进来坐。” 莫妮卡不在,所以黄薇便亲自为她们泡茶,“你们有口福了,昨天内地送来的好茶。” 她们五个人的都是说国语的,加上黄薇的副总经理身份,所以她们五个人自然而然就走得比较近。没有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样的利益小团体在任何地方都会存在的。 “我来帮你。”古梦过去帮忙泡茶。 五人坐定后,郑丽筠呷了一口茶,脱口称赞,“好香的茶。” “洞庭山的碧螺春,就是以香着名的。你喜欢的话等明年新茶上市,我送你们每人两斤。”黄薇的情商非常高,大院生活也教会了她如何与人相处。 “好啊,那我们先谢谢了。”郑丽筠咯咯笑着。 黄薇知道她们今天过来的意思,也没有绕圈子,拿出来公司工作计划表给她们看,“文萱,丽筠姐,你们的专辑已经在邀歌了,等他们把歌交上来,我们再筛选一下,争取年底之前把专辑做出来。” 四女看着计划,表情各有不同。 文萱是新人,虽然加入唱片公司几个月了,可新专辑一直没有下文,现在看到富沃的效率这么高,自然心生欢喜的。 郑丽筠在歌坛闯荡十几年了,早就是名满东南亚的当红歌星,见多识广。她也是富沃目前为止名气最大的签约歌手,所以看到计划后心无波澜,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露出理解性的微笑。 古梦和林清瑕刚来香江闯荡没多久,急于在这里立足。看到计划中有她们主演的电影,自然暗中窃喜。只是古梦虽然在电影里一直以娴静温柔示人,其实现实生活里是个很活跃的人,所以她心里高兴,脸上自然就表露出来。 林清瑕却不同,她在电影里似乎总是霸气侧漏,现实生活里却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独自缩在沙发里发呆。此刻一如往日,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眉宇间也看不出她的心里有任何波动。 五个人就工作计划正在商量时候,李安然没有敲门就跑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美女,倒是给自己吓了一跳,“哟,你们在开会吗?” “没有,就是说一些后面工作安排。你有事?”黄薇见他尴尬,连忙出声为他解围。 “哦,对计划有什么意见吗?”李安然走过去,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下,恰好坐在古梦的对面。 正文 第173章 再次融资 此时的古梦应该是她人生中最美的时候,她的容颜气质也都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瞩目。 李安然虽然也被她的美貌吸引,深层次原因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今生遇到的第一位故人。没错,前世他们两个是相识的,不过那时候古梦已经六十岁了。他们在一个论坛上遇见,古梦为她的新书做推广,并且就人生哲理做了一番演讲。 虽然那时候两人也只是浅浅交谈了一个多小时,可留给李安然的印象并不好。 六十岁的古梦凭借她的书卷气依旧碾压全场,她的思维谈吐,还是给人非常大的冲击。 可李安然深刻感觉到,这是个生活心态极为拧巴的一个人,就是内心和行为完全不搭的矛盾体。她对生活哲理的领悟和总结,在李安然看来更多的是对年轻时候行为的一种救赎,是对她自己过往的心灵上的一个释怀。 斜对面的林清瑕,是他遇到的第二位故人。前世他们在一个酒会上遇见,经人介绍,彼此打了招呼,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并且合影留念,仅此而已。 不过她留给李安然的印象非常好,原因是林清瑕是个比较纯粹的人,是一个将爱情看得比较重的人。而前世李安然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比较混蛋的东西,所以反而会去羡慕爱情的纯粹,大概就是缺什么才会要什么的心态吧。 郑丽筠大红大紫的时候,李安然还是个孩子。当李安然在米国留学时候,才听说她在泰国意外去世…… 李安然想到这里,忍不住打断正在讨论的她们,“郑小姐,你是不是有哮喘病?” 几个人被李安然突如其来的话搞得都有些懵,一起转头看向郑丽筠。 郑丽筠怔了一下,心里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此时李安然感觉到有些唐突,连忙掩饰,“我听出来的。” 郑丽筠听说过李安然会武功的事情,现在武侠作品大行其道,几乎被神话了,所以听李安然说他听出来的,立刻联想到什么内力啊,听风辨器之类的特异功能,“啊?你真的能听出来?好厉害啊!我的确是有哮喘病。不过这些年发作得少了。”言语中,她流露出佩服的神色。 李安然暗叫惭愧,不过他又不能说郑丽筠有哮喘病的事情十二年后天下人皆知,只好捏着鼻子继续说,“不要大意,最好不要去寒冷潮湿的地方生活。”对于郑丽筠后来英年早逝,不仅仅李安然觉得可惜,应该也是所有喜欢她的歌迷共同的心声吧。 郑丽筠嗯了一声,不过似乎并没有把李安然的话放在心上。 李安然见状,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说起了他的电影计划,“今年我们计划推出几部电影,资金预算绝对是宽松的,也会投入最好的资源。你们不要有压力,公司短期内不会期望在票房上有多大的收获,因为我们盈利的点不一样。” 这话说出来,连黄薇都有些听不懂了。拍电影不为盈利为了什么?普及知识吗?还是小孩子扮家家? “我将要投资建造一个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磁带生产企业,随着内地录像机的普及,通过电影歌曲的资源售卖更多的卡带录像带,这个才是我们真正收入的大头。” “录像带?你的意思是通过售卖录像带赚钱?”古梦立刻就理解了。 “对。今后我们不但要自己拍电影,还要买下好莱坞五大电影公司的所有版权,通过录像带发行全亚洲。两年后,我会买一个好莱坞电影公司,将来我带你们闯荡好莱坞,那里才是赚大钱的地方。” 好嘛!这家伙竟然说要买下米国的电影公司?听到这话时,在场的五位女性反应各异。文萱可能对这个行业并不熟悉,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而另外四位则完全不同,她们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知道好莱坞一家电影公司值多少钱吗?”黄薇瞪大眼睛,带着些许嗔怒地质问道。她显然觉得对方在信口胡诌或者夸大其词。毕竟,购买一家大型电影公司所需资金绝非小数,哪怕香江最有钱的富豪也不见得能承受这样巨额投资压力。 “能有多少钱?大不了十亿美元了不起了吧。”李安然一脸的平静,好像十个亿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好吧,我倒是希望你赶紧买下来让我们开开眼。”黄薇语带讽刺揶揄道。 李安然见她的样子,也不想去争执。在成为现实之前,一切争论都是浪费唾沫。 “我去编剧那里看看,你们聊吧。”李安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于是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等他出去,文宣凑到黄薇面前,傻乎乎问,“他真的买得起米国电影公司?” 其他三女也一起看向黄薇,倒是把黄薇给将军了。说信吧,她自个都不信。说不信吧,这不是在降低李安然的威信吗? “咳……他应该有办法的……你们也知道,他是个擅于创造奇迹的人。” 李安然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很快就有一个让他的财富极度膨胀的机会,等他挥舞着大把钞票时候,什么电影公司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情。 富沃影音公司很快就开始走上了正轨,文宣,郑丽筠以及新人张旭友,吕昉等人的专辑在紧锣密鼓中筹备。包括李联杰新片少林小子等四部电影也开机拍摄。 李安然此时却做起了甩手掌柜,带着王伟杰又一次来到厉董事长的办公室。 “哈哈哈,我说这些天一直阴雨不断,今天怎么就放晴了,原来是你李生来了。”厉董事长这次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不仅仅是李安然上次给恒生带来巨大利润,而是对这个年轻人做空香江股市一战成神打心眼里欣赏欣赏佩服。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会赢的别人的尊重。虽然李安然内地人的身份在很多人嘴里依旧被诟病,不妨碍他们对这个异军突起的金融天才予以了一定的尊重。 李安然坦然接受了厉董事长的示好,对前辈还是表现得非常恭敬,这一点更让厉董事长非常满意。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买楼,这是对香江楼市很看好啊。”宾主分别落座后,厉董事长开口试探。 最近富沃投资的动作频频,除了拿下forward大厦外,还拿下来两栋大厦,几十间商铺,十几栋栋别墅,据说已经花出去了将近十五个亿,这个大手笔在以往也算不上什么,如今市面上人心惶惶,资本外逃极为严重的情况下,就显得很瞩目了。 “我这人比较相信固定资产,趁现在低价收一些进来,将来哪一天干不动了,就做个寓公混吃等死。” 李安然这番话自然是调侃,不过厉董事长也听出了些许端倪,知道他这话的重点是现在房地产是底价,正是抄底的时候。 这个观点也不仅仅李安然独有,李家成家族,李兆富家族,包家,利家等一众顶级富豪不乏出手者,只不过出手多少而已。 “嗯,既然李生这么看好香江房地产,那我也叫人去找找,看有什么产业可以买一点。”厉董事长不着痕迹拍了李安然一下小小马屁,又不失自己的身份,说话很艺术了。 “今天找来找我,是有什么好生意照顾吗?”厉董事长直接了当切入主题,大家都很忙,要联系感情可以下班后一起喝酒厮混,大白天的还是有点效率比较好。 “我要融资贷款。”李安然也不废话,“和上次一样,最高的杠杆。” 李安然这句话出来,把厉董事长吓了一跳。香江币已经与美元锚定,已经完全不具备炒作条件。难道他是准备对股市下手了?股市经过前段时间的暴跌,此时还在舔舐伤口呢,这时候也不是下手的机会啊。“你……要炒股?” 对于厉董事长的犹豫,李安然爽利很多,“对,我要炒股。” 正文 第174章 集资 “股市刚历经洗劫,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出手似乎:不是好时机啊。”涉及巨额资金,厉董事长说话也不会绕弯子了,必须要把话说清楚。毕竟这次与上次可不一样。 上次贷款资金都在银行管控之中,压根没什么风险。如果是炒股,资金会流向股市,银行管控的力度就弱化了,相应风险也增大了。 “我不是炒本地股票,而是欧洲奥地利股市。”李安然这话说出来,把厉董事长也给整懵了。 提起欧洲股市,无非就是英伦,德国,法国这三家,尤其以英伦为大。至于奥地利股市,如果不是厉董事长也是金融圈子里的人,估计一般人都没有听说过。 “奥地利股市?”厉董事长脑子里面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奥地利股市的数据,只知道这是一个规模并不大的股票市场,市值不过四百亿美元上下,在全球金融界属于被人遗忘的角落。 “你要做空奥地利股票?”厉董事长长有些不可置信。 这句话把李安然给逗笑了,“合着我在您眼里就是空军是吧?实话和您说吧,这次我是做多。奥地利股市现在被低估太多了,有着巨大升值潜力。不光我注意到了,华尔街也有巨头注意到了。” 李安然这句话说了出来,厉董事长忽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呢,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能成为华尔街巨头的都是什么体量?几十亿美元只能算中等,几百亿才好意思叫巨头。 李安然创造的奇迹就在眼前,而且是他亲身经历的,加上这句华尔街巨头的说辞,让厉董事长有些犹豫了。真心话,拿出钱给李安然到国外炒股,这个风险不是一般的大,就是他贵为银行董事长,也不可以独自拍板的,必须要拿到董事会上讨论,集体做出决定。 “这个可能需要你有抵押物,银行才会考虑贷款。李生,请你理解,银行毕竟是有股东的。” 李安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立刻爽利回答,“应该的,我完全理解。我手里有大约价值二十一亿的房产,两亿五千万的股票,包括富沃投资旗下所有资产,加起来总价值在二十五亿上下,都可以拿出来作为抵押。” “ok,我会把这件事拿去董事会讨论,尽量为李生争取最好的条件。” 从恒生银行出来,一直旁听不语的王伟杰有些兴奋。股票市场不同于货币市场操作那么简单,如果要利益最大化,必须需要极其复杂的操作手法,这就需要检验他这个金牌操盘手的能力了。 回到公司,李安然立刻吩咐王伟杰,“先不要管银行是否放款了,你带上你的五个徒弟立刻出发奥地利,先在当地开一些户头,这里的钱下来,到时候我给你转过去。” 王伟杰搓着手高兴得只会说好好好了。 李安然又给韩满去了电话,“保全部出几个人护送王叔他们去奥地利,告诉兄弟们,这次去估计要一年多时间,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好。” 韩满满口答应,放下电话后眼里有些疑惑,“去奥地利?王叔?难道是去炒股的?” “阿芳这次去吗?”王伟杰问。 “她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股票。王叔,这次过去你看着点手下的人,不要惹事,那里鞭长莫及,出点事很难办的。” “有数了,你就放心吧。” 等王伟杰出去,李安然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黄薇办公室,秘书莫妮卡立刻站起来迎接,“安然,你找薇薇姐吗?” “她在吗?”李安然问。 “在的,我给您通报。”莫妮卡歉意弯弯腰,然后敲响里间的门,听到里面喊进,这才开了半扇门,“薇薇姐,安然来了。” “你让他进来。” 听到吩咐,莫妮卡立刻将门打开,微笑说道,“您请进。” 李安然进去,却看到文萱几个也在,不由笑出来,“好家伙,你们现在整天混在一起,没工作了吗?” 文萱回嘴,“这不是在商量工作的事情吗?怎么叫整天混在一起。” “好好好,我说错了。”李安然在几女对面坐下,黄薇看到这家伙眉梢都带着笑意,立刻问,“怎么着?有好事?” “王伟杰马上要带人去奥地利了。”话到此处,他便止住话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再多言。 在场的五位女子中,唯有黄薇挑起双眉,面露惊喜之色,急切地问道:“你又要去炒币了吗?” “哈哈,不是啦,这次我们打算去炒股。所以特意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啊?”李安然轻笑着解释道。 “当然要啊,怎么会不要呢!什么时候需要交钱?”黄薇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立刻回应道。 “先别急,王叔他们还要过去那边做一些筹备工作,大概需要一段时间,资金大约在一个月内到位即可。”李安然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莫妮卡递来的茶水,并向她道了声谢。 此时,其他四位女子也恍然大悟,明白了李安然即将在奥地利股市大展拳脚,她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变得兴奋异常。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文萱迫不及待地插嘴问道:“那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呀?” 面对众女期盼的眼神,李安然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当然可以啦,只要大家有意愿参加,不限投资金额哦。你们把钱交到公司财务室做好登记就行。” 所有人都很开心,鉴于李安然之前的神奇表现,她们相信这一次李安然也会创造奇迹的。 文宣笑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她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苦之色:“安然,我现在手里总共就只有十二万......会不会有点少啊?” 听到这个数字,李安然非常惊讶:“哇塞,你竟然已经攒下了十二万?难道这半年多以来你都没有吃喝吗?” 其实李安然会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在此之前,唱片公司每个月只付给文宣一万两千元的薪水;后来她跳槽到富沃影音公司之后,工资虽然有所上涨,但也仅仅只有三万元而已。满打满算,距离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月而已。 “我曾经跟着丽筠姐一同参与过数次商业演出,并从中获得了一定数额的报酬。”文萱略带羞涩地向众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十二万确实少了点......要不这样吧,我算你五百万资金的入股,如何?”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听闻此言,文萱兴奋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前迈进一步,几乎就要扑上前去给李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她在下一瞬便回过神来——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于是,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霞,尴尬地坐回原位。 李安然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庞,郑丽筠依旧神色自若、波澜不惊;古梦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清瑕看上去像是有话要说;而黄薇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一丝不友善。 他心念电转间已有计较,开口说道:“那么,各位不妨先尽力筹集资金,若仍有不足之处,由我来补足剩余部分,以确保能凑齐五百万,大家觉得怎样?” “嗯,这才像话嘛,我还当你只偏爱文萱一人呢。”黄薇恶狠狠地瞪了李安然一眼,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措辞有误,霎时间满脸通红。 “薇姐,你通知一下公司里的其他人,愿意投资的就把钱交到财务处做个登记。” 黄薇点头,“好的。” “另外还有件事,我打算到内地投资,这几天去考察一下,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 正文 第175章 黄秋云 白云市省政府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拿着电话,脸上全是喜色,“什么时候来?明天下午,好啊,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好的,回见。” 放下电话,中年人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转部队团部。” 等待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稳重的男中音:“我是黄旭,你是哪里?” “黄旭啊,是我。”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和蔼可亲的笑意。 听到这个称呼,电话里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爸,今个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刚接到薇薇丫头的电话,她说准备带她的老板来内地考察投资,所以打算先把他带到咱们白云市来。你明天有空吗?要不在家一起吃个晚饭吧?” “行啊,那我这边安排一下,明天下午过去家里。” “好,那就说好了。”老人满意地挂断电话,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他一边喃喃自语道:“到了锅里的肉,可不能让别人给吃了。”一边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按照李安然本来的行程,他是要回海市的。 他准备将音像制品厂设立在海市,一方面因为自己是海市人,所谓衣锦还乡,自己在家乡投资企业,算是对家乡父老的一个回报,父母脸上也有光。 二来海市是龙国轻工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员工素质普遍比其他地方强,而且海市也是最先接受外来思想的,企业管理难度最低。 三来海市地理位置极佳,就在长江出海口,是龙国最大海运港口且不说,依靠长江水运,连接京杭运河,有海宁铁路,可以说四通八达,是龙国运输最为便利的城市,可以极大节约产品运输成本。 没想到黄薇要先去白云市去看望一下她大伯,说是已经好几年没见了,正好顺路去看望一下。 李安然的性子本来就随和,自己的事情也不急,耽搁一两天的也不要紧,所以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答应,他就成了人家心目中锅里的肉。 此时香江到白云市可以坐火车,不过进关后要换乘,所以挺浪费时间的。 黄薇等人早就习惯了内地糟糕的交通,李安然是享受过交通便利的,心里很是不满,可又能怎样?现在就是这个条件。 等李安然一行人到了白云市,太阳西斜了。一路上折腾了十个多小时,虽然不累,但闹心啊。 好在接下去就顺利多了,找了一家外资酒店开了房间,李安然和黄薇拎着大包小包礼物去看黄薇大伯,林子扬,吴敏则在酒店休息。 由于久久未能打到出租车,他们最终选择搭乘一辆人力三轮车前往目的地。经过一番颠簸,终于到达了黄家大伯家门前。 两人下了车,李安然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家属大院来。当他注意到家属院门口竟然有持枪警卫站岗时,心中不禁暗自思忖:看来这位黄家大伯的官位应该不小啊!要不然怎会有武装警卫在此守卫呢? 带着满心的好奇,李安然转头向身旁的薇薇姐问道:“薇薇姐,你大伯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为什么他家门口还会有持枪的警卫呢?”言语之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啊呀,进去不就晓得了?!”黄薇敷衍应付了一句,然后低声和警卫说了句,“同志,我们找黄秋实。” 警卫警惕看了他们一下,“等一下。”然后转身进屋去打电话了。 没一会出来说:“你们等一下,一会出来人接。” 李安然感觉眼前的情景好熟悉,他第一次到叔叔家的时候不也这样吗?还是婶婶孙慧清出来接的他。 恍惚间,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匆匆跑了出来,老远就招手,“薇薇。” "小叔......"这时,黄薇激动地踮起脚尖,拼命地挥着手,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李安然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竟然称呼这年轻人为小叔? 年轻人飞奔而来,二话不说便伸手接过黄薇手中的行李,并笑着说:"听说你要来了,你小姑可兴奋坏了,把家里的床单被褥全都换成新的,还说要好好和你喝一杯呢。" 黄薇听了,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就小姑的酒量还敢和我拼?我带她三个。哦,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板,李安然。安然呐,这位是我的小叔,黄秋云。" 李安然这个郁闷,怎么称呼他?跟着叫小叔?明明大不了几岁啊。好在他脑子活,立刻满脸堆笑微微欠身,“黄同志好。” 同志这个称呼绝对是个好称呼,哪怕你一百岁了,喊一声同志也不突兀。 “你好,你好。”黄秋云有些手足无措,手上拎着东西,放下握手把怕把黄薇的行李弄脏了,不放吧,做为长辈不伸手,人家晚辈怎么好意思握手? 好在黄薇脑子快,立刻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不要让大伯久等了。” 进了黄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热情迎了出来,“啊呀,李老板是吗?有失远迎啊。” 黄薇立刻在一旁介绍,“我大伯。” 李安然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双手握住黄秋实伸来的手,恭敬叫道,“大伯好。” “好好好。”黄秋实满脸笑容地在李安然的胳膊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然后将目光转向黄薇,眼中满是慈爱与欣赏之色,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笑意开口调侃道:“丫头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啦!现在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呀?” 黄薇被大伯这么一问,顿时羞红了脸,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故意撅起小嘴对着黄秋实撒起娇来:“哎呀,大伯您别乱说嘛!”那副娇羞可爱的模样,惹得黄秋实开怀大笑。 这时,黄秋云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刚收拾好的物品,一边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边说道:“来来来,快进屋里坐吧,咱们好好聊聊。”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起身走进屋内。待众人在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座之后,黄秋云又赶忙为客人们沏上一壶热茶。 黄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转头看向黄秋实,好奇地问道:“伯母,小姑她们还没回来吗?”言语之中透露出对亲人的关切之情。 “她们上班去了。”黄秋实抬腕看看手表,“嗯,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薇薇来了吗?” 黄秋云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的是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跑进来,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站起身迎接她的黄薇,将单肩包往鞋架上一扔,伸出双手惊喜万分扑过去。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抱在一起,在客厅里跳着转起圈圈来。 黄秋云面带微笑,轻轻地将李安然面前的茶杯斟满,然后缓缓说道:“李老板,她们俩可谓是青梅竹马,自小一同成长,情谊深厚无比。自从秋燕三年前被分派到外汇局东山分局后,她们便再未有见过。” 听到这话,李安然只觉一阵刺痛从头皮袭来,仿佛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他瞬间联想到黄秋平所借的那两百万美元,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资金的源头竟在此处!无论国内的外汇局势如何紧张,外汇局必定会留存一部分外汇以应对突发状况。而黄秋燕恰巧在外汇局任职,自然能够借助职务之便协助自己的兄长借出这笔款项。 正当黄秋云欲言又止时,李安然急忙摆手打断道:“您千万别称我为‘老板’,让我情何以堪啊。我的朋友们都唤我‘安然’,您若不介意,也这般称呼我吧。” 黄秋云性情和善,毫不做作,爽利地点头应道:“好的,那就依你所言。从今往后,我唤你作‘安然’,你叫我‘秋云’即可。” 此时此刻,李安然在心中暗自向黄薇致歉,轻声默念道:“抱歉啊,黄薇,如今我可是升了级咯。” 李安然看着黄秋云,回应道:“好的,秋云。” 正文 第176章 黄家家族 黄家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来了,黄秋实的爱人岑一平,黄秋云的爱人李茜,黄秋燕的爱人徐毅峰。 到达最晚的是一身戎装的黄旭和他的爱人关晓瑞,加上一屋子的小孩子吵吵闹闹,诺大的房间里顿时变得有些拥挤热闹。 李安然很是羡慕这样的大家庭,热闹不说,帮手也多啊。李家南北加起来不过五个人,到了李安然这一代就是个独苗,一到过年就有点冷冷清清的。倒是黄月和孙慧清家也都是大家庭,所以他的表亲一系极为发达。 吃饭时候,李安然才对黄家有了些粗略了解。 黄秋实是黄家二代老大,也是这一代里官职最高的,贵为东山省省长,也算是妥妥的封疆大吏了,距离副国级也就一步之遥了。 在李安然的印象里,好像黄秋实也就停步在副国级,不过在众多二代里面,也算是比较突出的了。 老二黄秋芝是这个家的大姐,小一点的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虽然只是机械一部里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却是黄家二代里威望最高的的。 老三不说了,黄秋平日后一直是以商人面目出现的,后期威望还是非常高的。 老四和老五黄秋云,黄秋燕出生晚,比三代老大黄旭还要小个几岁。他们两个一个在深城担任深城市市长秘书,一个在外汇局东山分局担任资本项目科科长。 黄旭是黄秋实的大儿子,也是三代里成就最高的,刚升迁团长。三十多岁担任团长也算是不多见的,背景自然起了很大作用,不过他脸上那道蜿蜒扭曲的伤疤,何尝不是他用命拼来的呢。 他们的配偶大多在普通单位里面上班,只有黄秋燕的丈夫徐毅峰是白云市土地规划局的副局长,也算位高权重了。 人多吃饭更是热闹,饭吃起来也比平时香多了。 黄家人都很热情,轮流给李安然敬酒。有来必有回,李安然自然是懂规矩的,于是一来二回,饶是他硬撑,此刻也已经醉眼惺忪了。 “安然,咱哥俩走一个。”黄旭颇为豪爽,与李安然颇为投缘,所以就他与李安然喝的酒最多。 李安然摸到了酒杯,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大着舌头说,“来……来……走一个……” 黄秋云见状,连忙拦住黄旭,朝他使了个眼色。 黄旭不明所以,放下酒杯,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小叔准备作啥妖。 “安然……”黄秋云搂着李安然的肩膀,“好兄弟,能和哥哥说说你这次投资的事情吗?” “投资?”李安然此时已经晕头转向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在微微摇晃,“投资……啊,我想起来了,我是要投资……” “投什么?投多少?”黄秋云眼神发亮,紧跟着问。 “多少……让我想……想,二……千万,生产……磁带……”李安然明显架不住了,身体愈加摇晃得厉害。 旁边安静听着的众人嘴巴渐渐都变成了o型…… “两千万香江币?”黄秋云搂着李安然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此刻他的眼里全是热切。 “美……美……元……”元字出口,李安然轰然栽倒,如果不是一旁黄旭眼疾手快用手垫在他脑门上,估计这一头下去,非撞肿了不可。 黄旭和黄秋云把李安然送到客房,脱了衣服鞋袜,盖上被子后悄悄出去,到了客厅,就听到黄薇在讲述李安然赚了五十亿的故事。 李安然赚了五十亿的事情已经渐渐流传到了内地,有一定资源信息的人大致都听说了。不过在黄薇的翔实讲述下,听众们依旧被震撼到了。 “啧啧啧,这小子,就是个赌徒啊?”黄秋云咂吧嘴说道,眼睛却已经笑得弯成了半弦月。 “向死而生,这种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黄旭睨眼看向黄秋云,这个小叔今天在酒桌上暗示众人灌李安然酒,就特么没安好心,原来是看上人家手里的投资了。作为军人,黄旭是佩服李安然的,深有同感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疤,就差一点,他就回不来了。好在他赌赢了,前进一步,虽然九死一生,只要活着,他就赌赢了未来。 一直不动如山的黄秋实此时突然伸出手虚空抓了一把,“老四,能不能留住这个项目就看你的了,你若不行趁早说,我叫老陶来。” “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成老陶就行了一样。”黄秋云昂起了头,凛然道,“既然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他了。” 黄薇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巴掌,笑骂,“怎么变得跟土匪似的。” “嘿嘿,你是不知道我们的苦啊。上面给了深城那么多优惠政策,如果我们还干不好,这张脸是见不了人咯。”黄秋云苦笑,谁愿意好好的官不做做强盗?全国人民都眼巴巴看着深城呢,如果他们做不好,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安然原本想要去海市投资的,被我找了借口看大伯拉来的。机会就这一次,你可要抓住。”黄薇叮咛道。 黄秋平嚯地起身,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大步走到电话机前拎起电话打了出去,“陈市长,有个两千万美元的项目……” 黄秋平说完,电话那头就疯了,客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艹……给我看住他不准跑了,我马上出发。” “跑不了,手心里捏着呢。”黄秋平恶狠狠地如发誓一般回答。 如果李安然还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这是黄家吗?明明是一窝土匪啊。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市,李宁国夫妇将客人送走后,踩着月华慢慢走回家,一路无语。 进了屋子,好一会,黄月才打破沉寂,“王市长是不是说错人了?安然能赚五十个亿那么多钱?” 李宁国纠正她,“是十三亿龙元。” “不是一样的吗?”黄月白了丈夫一眼,然后看了看屋子,“这要买多少这样的房子啊?” 老两口现在住的房子是刚买的老别墅,加上隔壁一套,一共花了二十万不到,这已经让老两口很吃惊了。不过儿子又开公司又开饭店的,二三十万似乎也并不多。 可十三亿龙元……是不是有点扯了?安然可还是个学生呢,他哪来的本事赚这么多钱?难道是罗家帮忙的? 李宁国嘴里喃喃自语,“会不会王市长记错了?另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黄月的脑子也处于宕机状态,想了一会,感觉各种可能都有,最不靠谱的就是李安然赚了五十亿的说法。“要不你明天去通讯局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 “好,明天下午我没课,那就请个假去一趟通讯局。”这个年代要打越洋电话,普通人只能去通讯局排队打,而且花费巨贵,一分钟要十六块,所以一般人都会选择打电报。 “那如果真的如王市长说的那样,儿子发了大财怎么办?”黄月又问。 “还能怎么办?”李宁国的脑子已经越来越清楚了,“投资乡里,造福乡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否则人家王市长特意跑来做什么?不就是希望儿子回家乡投资吗?” 老头轻拍大腿,似乎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学校教学楼年久失修了,要不重新修一下,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你倒是挖儿子的墙角最卖力……我们学校操场也应该整整了……”黄月嘴角浮起笑容,想到以后到了崭新的操场,师生们就能想起李安然的好,她的心就激动不已。 李安然醒来,睁眼看到他居然睡在一个极为陌生的屋子里,立刻被吓了一跳,猛然坐起。 好一会,他才想起昨晚在黄家做客的事情,顿时心里一松。抬腕看表洗已经七点了,自然也不好意思睡懒觉。起床穿衣,然后将被子叠好,这才下楼。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在聊天,听到楼梯响,一起看过来,见是李安然,黄秋云笑着起身打招呼,“早啊安然,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深城市市长陈长生同志……” 一个宛如老农模样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正文 第177章 重逢 深城临海,与香江近在咫尺,隔水相望。 李安然眺望着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林遮掩了更远处香江的繁华。此刻他的脚下还是一片农田,不远处村落里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微蓝色的烟随风吹散,被蓝色天空融化,仿佛天空的蔚蓝就是一组组炊烟涂抹的颜色。 “安然同志,如果你在这里投资,我保证跟上基础配套设施,绝不会拖你的后腿。而且土地价格也给最大优惠,银行提供免息贷款。至于员工,省长也说了,全省招聘,给你输送最优秀的人才。” 陈长生那张饱经风霜、犹如普通农民般朴实无华的面庞之上,此刻正洋溢着无比真挚而热烈的神情,仿佛只差开口哀求了。 李安然微笑不语,朝着他身后望去。只见人群之中,还站立着两位他熟识之人——凃永刚以及赵启华。 当凃永刚的目光与他相对时,两人的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一抹微笑。未来究竟是成为朋友还是继续互为敌手呢?这着实难以预料。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各自所处的阵营有所不同,或许成为对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此时的赵启华则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显得格外低调。 尽管他与李安然仅有过两面之交,但鉴于赵云海和钱教授与李安然之间的紧密关联,即便他们之间没有过多言语交流,彼此也理应是能够携手并肩、共同奋斗的挚友。 因此,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那位年轻男子,内心却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 "陈市长,不如我们先回去召开一个会议,再深入探讨相关事宜吧。"李安然将目光收回来,转头对陈长生提议道。 陈长生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来,顿时被幸福包裹了全身,激动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如果引资成功,那么这个项目就是深城最大的投资项目,乃至于可能是全国最大的外资项目了。 深城市政府的办公室里,李安然终于拿出来投资计划书,看到计划书上明明写着海市的名字,所有人此时都感觉无比庆幸,纷纷朝一旁正襟危坐的黄秋云投去赞许的眼神。 黄秋云感受着大家的目光,心里很激动,可他还是强撑着看手里笔记本,尽量不要让快乐的尾巴伸出来摇摆。 “我原本是想回到家乡投资的,不过的确被陈市长,黄秘书和在座诸位的诚意所感动,所以只要条件谈拢,我就讲这个项目在海市落户。” “哗……”办公室里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此时此刻,黄秋云再也装不下去,咧开大嘴跟着大伙一起傻呵呵笑了起来。 等掌声停歇,李安然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材料,“我原本打算磁带项目落户海市,因为那里距离本子最近,而且有深海港,适合远洋运输。而深城的投资计划是这一份。” 李安然拿出计划书,详细介绍起来。 “大家可能知道我在香江投资了一家电影公司,为了拍出最好的影片,我原本打算在深城投资建设一座电影城,主要用于电影拍摄。配套……” 当李安然将投资计划详细铺开,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着他的介绍,唯恐遗漏任何一个字。 “富沃影音公司电影在内地的票房收入将会全部投入到这个项目里,预计十年投资超过十亿,具体金额要与大家商量后,财务才能给出具体预算。” 所有人跟听天书一样,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摄影基地,周围是配套完善的居民住宅,商场,商铺,酒店,到处都是高楼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完全就是一个小型城市的模样。虽然很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可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陈长生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冷却下来。 他的外貌是因为常年在农村地头搞调研晒出来的,可他却是正经大学生出身,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哪里是这么容易被忽悠的人物。 十亿,哪怕李安然说两个亿,他都相信的。就是十亿这个庞大的数字,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 李安然花了半个小时介绍影视城,磁带项目才用了五分钟。 当他说完后,办公室里的掌声依旧响起,好像还是那么热烈。敏感的李安然却听出来别样的意思,特么的浓浓的不信任感扑面而来。 静静喝了几口茶,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还算不错,至少黄薇,黄秋云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凃永刚似乎有些摇摆,赵启华似乎……不怎么相信,其他人更是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听。 年轻人嘛,喜欢吹牛也是正常的,就是有点不分场合了。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职业性微笑,眼神里面哪里有半分相信,特别是陈长生,眼里的怀疑呼之欲出,就差直接说:“你这是在忽悠谁呢?” 也难怪人家怀疑。 电影市场有多大?少林寺一点六亿的票房已经堪称奇迹,那也是全国电影院放映了一年的结果。哪怕说电影每年收益两个亿,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毕竟李安然介绍说,富沃投资电影计划每年不少于二十部,歌手专辑至少二十到三十个,质量不够数量凑,两个亿也是能垫垫脚够得到的数字。 十年十亿,意味着平均每年投资都要一个亿。这个投资规模,除非整个香江华资一起来投资才差不多。 几十年后十亿的投资虽然不罕见,也是令人咋舌不已的规模,何况平均收入也就几十块龙元的现在,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李安然也不想去强行去解释,而是施施然收起文件,“陈市长,你看是不是休息十五分钟,大家方便一下。” 陈市长恍然大悟状,连忙答应,“好好好,那就休会十五分钟。”抬腕看看手表,下令道:“十点半准时开会。” 座椅板凳搬动的嘈杂声里,凃永刚含笑越过人群走了过来,与李安然握了手,“是不是感觉很有缘分啊?” 李安然轻笑几声,“只要不是绝缘就成。对了,你现在什么职位?” “工商局一把手。” “嚯,爬得够快啊。”李安然心里吃惊,怎么这么短时间从科长爬到局长了?涂家后台很给力啊。 其实是他不了解实际情况。 凃永刚虽然在京师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对比外地,实际上就相当于副处级干部。而深城市刚成立,属于县级市,工商局一把手也不过是正处级,也就升了一级而已。 凃永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李安然考察蛇口有兴趣。深城现在大力开发的罗湖区地价是最高的,李安然手上又有建筑公司。如果他现在开口要地,怎么看罗湖区都是最佳位置。 “罗湖区现在发展势头最猛,那里距离香江最近,交通也方便,地价一天比一天高,我建议你去考察一下那里,哪怕企业不赚钱,光地价的升值也足够可观了。” 李安然没有想到凃永刚居然给自己建议,而且这个建议是非常好的建议,心里微微一动,“罗湖开发速度如何?” “可谓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安然,相信我,那里才是最好的投资地。” 李安然对凃永刚的感观稍许好了一些,虽然过去两人之间有些龃龉,不过同为棋子,本就是冲锋陷阵的角色,两人之间并没有化不开的矛盾。 李安然当然不会告诉他,实际上他看中的是那片海港,自己将来的海洋运输船队必须要有个基地。这个计划几乎要贯穿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所以李安然不会跟任何人说起。 没错,海港才是李安然的真正目标。这时候海运还没有成规模,一旦各地政府重视海港建设后,私人想进入这个领域就不可能了。 海港也许不是所有行业里面最赚钱的,但是只要有大海,港口就是必需品,随着科技进步,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海港盈利能力也越强。 而大湾港口就是他在这个领域的起点,终极目标就是海市深水港,宁波舟山港,青岛海港,唐山曹妃甸深水港, 拿下这几个港口,等于拿下了龙国海港半壁江山,只要没有人祸,可以说子子孙孙可以躺着吃几百年都不止。 “嗯,这次我时间仓促,可能来不及去福田了,等下次有机会你带我去看看,如何?” 凃永刚对于李安然的婉拒不以为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道,“一言为定,谢谢啊。” 李安然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说谢谢,不由莞尔一笑,“谢个屁,以后请我好好吃一顿就行。” 两人心照不宣分开,赵启华才过来,顺手递给李安然一根烟,点上后悄声问,“十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等着瞧吧。”李安然悠然自得地吐了一个烟圈。 正文 第178章 签约 接风宴结束后,李安然和黄薇在林子扬和吴敏的陪同下返回酒店。 走到房门口时,黄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安然,轻声问道:“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李安然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他顺手推开房门,并向黄薇伸出手,表示欢迎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进来吧。” 林子扬紧抢先进入房间,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异常后,他向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安全无事。于是,四个人方才一同走进房间。 深城市政府对于李安然及其团队相当重视,特意在全市最豪华的酒店预订了四间顶级套房,以最高规格来款待他们。 待大家都落座后,李安然直截了当地问黄薇:“你是不是对那十亿的投资计划有所疑虑?” 黄薇毫不掩饰地点头回答:“是的。我并不质疑你挣钱的本事,而且我也坚信十年内赚到十亿绝非虚言,但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投入那么多只是为了建设一座影城、几片住宅区、一家高级酒店以及一个港口呢?如果拿这笔钱去做其他事情,比如开工厂,那惠及的人肯定更多啊。” 李安然点上香烟,轻轻笑了:“好家伙,你倒是为了你大伯不遗余力啊。” 黄薇想要辩解,李安然摆了摆手阻止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个工程投入我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这个项目本身值得投入,虽然回报期稍微长了些,可一旦建成,就是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第二点也很简单,你也知道我们银行兑美元将近两块钱,黑市价格是多少?一比九到一比十三之间,所以龙元在今后一定会大幅度贬值,不如赶紧投项目消耗掉。” 黄薇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安然居然预测龙元会大幅度贬值,立刻就想到了他做空香江币的事情,脸色不由惨白,“那……那是不是有人也会做空龙元?”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拿什么做空?龙国金融系统还很封闭,就算赚了钱也拿不出去。放心吧,货币贬值也不一定是坏事,一定程度上是有好处的,可以极大推动产品出口,为国家赚取外汇。” 李安然将货币升值和贬值之间的关系详细和她说了,一直说到十点多,黄薇才带着满脑子浆糊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几天,李安然一直在大鹏湾附近考察,最后确定整个资金投入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投入一个亿龙元,历时两年。首先在南山附近开建电影城第一阶段工程,包括五个摄影棚,十二栋员工宿舍楼以及一个小规模的商场。 第二阶段投入三亿龙元,历时三年,除了扩建完善电影城外,将继续开建十二个万人小区以及相关配套设施。另外蛇口海港也会开工,第一港口将在五年内完工。 第三阶段将投入不少于七个亿龙元,用于扩建港口,完善相关配套设施。 富沃音像制品(深城)有限公司落户南山区,总投资两千万美元,三年内实现预期生产规模目标。 深城市政府将蛇口海岸旁划给富沃约三平方公里的土地,银行免息贷款五个亿,使用期为三年。 南山区划给富沃音像制品厂约一平方公里土地,其中十万平方米为工厂用地,其他作为住宅和商用土地。 为此,龙国日报,央视新闻等中央媒体不远千里过来采访,李安然都让黄薇出面应付,自己则藏到了后面。 深城获得香江富沃投资公司两千万美元和十年十亿投资的新闻轰动了全国,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时候不要说十个亿了,一百万的投资都会让所有人侧目。 李安然关上门差一点笑岔气,不为别的,四平方公里的土地,不得几千亿啊,躺着啥也不干就发大财了。不过这个时候的土地那是真的不值钱,何况蛇口这样的偏远地方,更是送人都不要的。 等他们回到香江,已经是两周后了。 刚刚踏进公司大门,艾丽卡便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焦急地喊道:“恒生银行厉董事长找了你好几次,让你回来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我勒个去......这该死的通信状况,真是太误事了!”李安然心中暗自咒骂着,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拨通了厉董事长的电话,“前辈,抱歉抱歉,我刚从内地出差回来。” “哈哈哈哈,老弟呀,你这一出差可不得了啊,搞得天下大乱,真是好大的手笔哟!”厉董事长爽朗的笑声传来。 李安然立刻心知肚明,自己在深城投资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香江。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这种事情也瞒不住,更何况自己还接受过央视新闻的采访呢。 “让您见笑啦,遇到好的投资项目,实在按捺不住啊。”李安然随口敷衍道。 “好好好,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呐!后生可畏啊!”厉董事长感慨地说道。接着,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关于你融资的事,董事会已经仔细研讨过了。富裕投资旗下的所有资产都已完成评估,总估值达二十三亿。我们银行将以十五亿作为基数,加上三倍杠杆,总共向你贷款四十五亿,贷款期限为两年,年利率为百分之五点六。放款时会先扣除首年利息,明年此时再扣除次年的利息,并且不允许提前还贷。” 或许是意识到这些条件并非十分优厚,厉董事长在电话中的语调格外温和:“老弟啊,我在董事会上可是替你极力争取了,可谓竭尽全力啊。” 李安然心知肚明,这样的条件实际上相当不错了,于是连忙回应道:“有劳前辈挂怀了,您能如此帮衬,晚辈感激不尽。” 两人又说了一阵闲话,这才约定双方财务马上办理贷款手续事宜,这才结束通话。 富沃账上还有二十多亿资金,拿出十五亿凑足六十个亿,只有七亿七千万美元,有点少啊。 抱着胳膊站在窗前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冒险集资了。如果他以富沃投资的名义到社会上融资,以年利二十的诱惑肯定能吸引不少投资,可万一…… “不要太黑心了,一步步稳打稳扎,赚钱的机会还在后面呢。”李安然自言自语道,心里的翻腾也终于慢慢抚平了。 傍晚时候李安然回到家,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他认得那人是黄秋平的警卫,所以态度很和气,“找我有事?” “黄经理请您现在过去一下,有话要和您说。” “行,走吧。”李安然没有犹豫,立刻跟着警卫往黄家走。 到了楼上,刘秘书殷勤给他开了门,黄秋平笑眯眯朝他招手,“来,请你喝茶。” 李安然朝旁边黄薇投去疑问的目光,没想到黄薇的眼睛却躲了开去。 在黄秋平对面坐下,看着他熟练洗茶泡茶,然后给自己斟茶,手法熟练而不不花哨。 “叔,您有事就直说,只要我能做的,肯定尽力。” 黄秋平嘿嘿笑了几声,“你投资深城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大哥很高兴,还怪你们回香江的时候也不和他说一声,否则怎么着他也要请你吃个饭的。” “哟,是我们晚辈礼数不周,公司这里有急事,着急回来处理。等下次去广州,当面给大伯赔礼道歉。”李安然说话还是很谦虚,让黄秋平听了很是舒服。 “好,这话我一定带到。”黄秋平端起茶杯,轻啜几口后放下杯子,这才话锋一转切入主题:“丫头说你又要搞投资啦?” 李安然闻言心下了然,敢情这位黄叔叔此番前来还是想搭自己的顺风车呀!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道:“嗯,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叔,您要是手头宽裕的话也可以拿些资金出来跟我一块儿玩玩呗。” 听到这话,黄秋平的浓眉大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堆笑地说道:“哈哈哈哈,好哇好哇,我这边大概还能凑个五百万美金吧,那就麻烦安然你多费心咯!” “我不碍事的,这次的项目会由我们公司的金牌操盘手负责具体运作,您就放心好了。”李安然一脸轻松地回应道。 “那个……这次收益大概会有多少?”黄秋平试探问。 “看您放多久了,如果放满一年,差不多翻一倍。” “才翻一倍?”黄秋平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也觉得这样说很不好,连忙往回找补,“一倍也蛮厉害了,蛮厉害了。” 李安然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当玩金融是孩子过家家啊?二百倍的杠杆极少有人会玩,如李安然这么大手笔的更少了。纵观历史,只有一个叫安德鲁克里格的疯子做空纽西兰元才动用了四百倍的杠杆,其他还有谁? 正文 第179章 悄悄进村 富沃投资公司员工的投资积极性出乎意料的高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筹集了五千多万的资金,让李安然大感意外。 “知道你又要去投资,大家伙都恨不得掏空所有钱包送过来……”艾丽卡说到这里就捂着嘴笑。谁让李安然一战成神呢,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后面有肉吃。 “换成八亿美元给王伟杰汇过去吧。”李安然签完字后,将文件还给艾丽卡,随口问道,“那卢炳权考虑得怎么样了?” 香江几家磁带生产厂商里规模最大的就是卢炳权的公司,年产量约一百多万盒。这两年市场不景气,磁带销量一路下滑,正迷茫着呢,所以李安然派艾丽卡去和他谈合资的事情。 以富沃音像制品深城有限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取他的公司加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是李安然对自己的认识。 如果是机械制造行业,那自然是非李安然莫属了。毕竟,这可是他的专业!毫不夸张地讲,单论知识储备量而言,他绝对是超越当今世上任何人的存在!然而,一旦涉及到其他领域,他便束手无策了。即便是看似简单无比的录像机与磁带等产品,对他来说也是隔行如隔山——既然不了解,那就千万不要强行逞能。 “合同已经签好了,他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去处理相关事宜。” “那么,厂房建设的的进度呢?”李安然紧接着追问。 “我们早已将设计方案递交给了京师的陈静副总经理。接下来,她将会安排洪涛麾下的建筑二队进驻深城。根据预估,整个工程大约会耗时一年半之久方能彻底竣工。当然,按照原定计划来看,三个月内,厂房就能投入使用。届时,各类设备也将相继入场开始调试工作,并有望于半年之后正式投入生产阶段。” 此时国内磁带生产企业也在积极引进设备,和电视机厂家一样,磁带也是竞争重灾区。龙国后来盗版磁带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也与当地保护主义有关。大量企业生产的磁带需要市场消化,只能与盗版集团合作,低价倾销。 李安然之所以一口气要建立如此大规模的磁带生产厂,就是要依靠规模效应大大降低生产成本,从而大幅度降低磁带售价,从源头上打击盗版,彻底占领整个市场。 他记得前世盗版磁带的价格最低十块钱三盒到四盒,盗版小贩充斥全国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而正版的音乐磁带至少要五块以上,热销的要十元左右。巨大的利润空间,才是盗版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大幅度压缩生产成本,从而降低磁带在市场上的售价,这才是从根本上打击盗版,保护正版的正确做法。 而磁带的生产成本才五毛钱左右,录像带成本两元钱,如果市场上正版磁带卖二三元,录像带卖七八元,就问盗版怎么活下去? 至于市场推广,有黄薇出面,龙国上下有谁敢施行山头主义?打不死他。 “好,抓紧时间吧,听说国内有不少企业准备引进磁带生产设备了。”李安然很满意现在的进度,这句话算是褒奖吧。 李安然已经和黄秋雨提出禁止其他企业进口磁带生产设备的建议,毕竟富沃工厂的产量几乎可以供应整个亚洲还绰绰有余,现在外汇这么宝贵,就别重复浪费了。 龙国人做事就是喜欢一窝蜂,比如电视机就是这样。高峰时候,全国有两千多个电视机品牌,几乎每个城市都在抢着生产电视机,市场化后,没有地方政府的保护,绝大多数企业纷纷倒闭,海浪退潮后留下的只是一地鸡毛。 “安然,友情提醒一下,你马上就要大考了。”临走时,艾丽卡略带调侃似的说了一嘴,然后抿嘴笑着走了。 看着艾丽卡婀娜的身姿消失,李安然禁不住一阵阵头痛。玛德,又要考试了,也不晓得王琪这孙子有没有好好上课…… 王伟杰带着五个手下对奥地利股市做了极其细致的调查研究,发现这里的确是一个被人忽视的价格洼地。 一共三十几个股票,日常交易极其不活跃,交易所每天都是死气沉沉的。交易员们每天的工作就是闲聊打屁打瞌睡,压根见不到几个客户。 对于李安然的敏锐,王伟杰算是彻底服气了,天知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个小小的股票市场的。 随着八亿美元的资金到位,王伟杰他们开始悄无声息开始收购股票,不过每天的交易量都有所控制,防止引起股票的大幅度波动。按照李安然的说法,就是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他们再怎么低调小心,也引起了股票市场管理的注意。好在王伟杰他们并没有显示出恶意收购的意图,了解情况后的管理者也就没有再关注了。 在此期间,王伟杰还抽空去了一趟芬兰,西德和瑞典,李安然拜托他调查几个企业,西德的格鲁伯机床,瓦尔特金属,哈莫机床,瑞典的山特维克金属,沃尔沃集团,芬兰的诺基亚。 特别嘱咐他重点了解沃尔沃和诺基亚,要将这家公司每一根汗毛都要了解清楚,包括企业领导人的私人爱好之类的。依靠王伟杰去了解到这个深度是绝对办不到的,所以他就高价请了两家侦探社帮他了解。 之所以要两家侦探社,除了多一个了解渠道,主要是因为李安然怕对方糊弄事,编撰一个虚假情报,到时候办事的时候就会闹笑话了。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就要面临大考了。 李安然这段时间基本上都窝在家里复习功课,偷看作弊是一回事,能靠自己的能力过关更好。左右及格万岁嘛,也不是什么难事。 “嘟嘟嘟……”房门被敲响。 “进来。”李安然回应。 门被打开,潘跃龙进来汇报,“鲍三小姐要见你。” 李安然连忙站起来,“赶紧请她上来。” “不用请了,我来了。”鲍宜耘一身素雅装扮,明眉皓齿,脸上几乎看不出化妆的样子。 李安然笑着打趣,“听说你在京师要抢我的画,被老赵骂了?” 鲍宜耘毫无淑女形象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嘿嘿笑着,“嘿嘿嘿,赵老头这么编排我吗?我那叫抢吗?明明是偷好不好……”也许自己被自己给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赵也就随口提了一句,他对你可是欣赏得很呢,大才女。我听他夸赞你,都有些吃味了。”李安然不着痕迹捧了一下。 鲍宜耘止住笑,将两个画轴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我拿回来临摹一下,现在物归原主。” 李安然一看画轴,就知道大的那幅应该是清明上河图,小的应该是宋代画家马远的梅石溪枭图。都不是原着,而是明人临摹品,不过临摹者的水准相当惊艳,所以也有很大的收藏价值。 李安然手里的名画已经相当多了,从鲍宜耘只拿走临摹品,就能看出这女孩做事还是很有分寸。 “你的绘画造诣让老赵都交口称赞,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这意义更大。所谓宝剑赠英雄,喜欢就送你了。”李安然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心里其实还是很舍不得的。 其实现在的收藏界真正行家并不多,那些花大价钱收藏的,绝大大多数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将来会升值,从而伺机盈利,比如李安然这样的。还有一些人是通过收藏这些东西进行洗钱,从而让见不得光的财富通过买画形成投资行为,最后卖出洗白财富来源。或者通过赠送画作的行为进行贿赂的,躲避监察机关的追索。 鲍宜耘从小被父母送到艺术学校培养,她自己也十分喜欢绘画,所以她是收藏界里极少数有钱又有能力的人。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那里好东西我还没有看够呢,不能绝了自己的路。”鲍宜耘轻笑几声婉拒了。 李安然也不坚持,将画作挪到一旁,给她倒了一杯茶,“今天除了这件事,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鲍宜耘有些惊讶。 李安然学着神棍掐指算卦的样子,手指在指节上胡乱动作几下,高声吟唱,“无量寿佛,贫道看到施主身后的尾巴了。” “滚蛋……呵呵呵……”鲍宜耘笑骂一声,低头呷了一口茶,这才正色说:“听说你又在投资了?这次能不能带上姐姐一起?” 李安然一点没有吃惊的意思。自从他宣布让公司的人筹款投资,就没想着遮掩这个消息。传出去那是大概率多少,只是这么久了鲍宜耘才知道,让他稍微有点意外。 正文 第180章 开门红 “你就不怕我投资输了?”李安然没有立刻答应。鲍宜耘对他的帮助甚多,带她一起投资其实也无所谓。但是别说他知道历史走向,可这个世界并没有百分百复制前世,他也没有把握不输钱,所以有的话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 鲍宜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现金支票,轻轻放在茶几上,缓缓推到李安然面前,说道:“这里是五千万,只要你每年能给我百分之二十的回报就行。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认命,毕竟投资哪有百分之一百稳赢的道理。” 李安然拿起支票端详了一番,接着用手指弹了弹,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调侃道:“果然啊,有钱人就是与众不同,随随便便出手就是这么大一笔零花钱。” “别瞎说!这笔钱可大多都是靠我自己努力挣来的呢。我在伦敦开了间画室,卖画所得便是其中一部分来源。”说起这话时,鲍三小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自豪之情。 李安然心中暗自一动,紧接着开始细细审视起鲍宜耘身上所穿的衣物。 鲍宜耘被他如此直白热烈的目光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不禁抬手微微整理了下衣襟,轻声咳嗽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啊?” “我觉得你身上这件衣服设计应该是出自你本人之手吧?”李安然直言不讳地开口说道。 “你看出来了?”鲍宜耘的情绪明显被调动起来,扯了扯衣襟,“这件高腰西装是我自己设计的,借鉴了英伦五六十年代的一些元素,在衣领和开襟这里加了我自己的想法……” 鲍宜耘将她身上的衣服设计思路仔仔细细说了,期间也不管李安然有没有兴趣,毫无保留地将衣服设计初衷,理念,以及上身效果都说了出来。 一直到说完,似乎意识到一直自己在说,李安然期间只是认真听着,并没有插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歉,“啊呀,你看我,一时太兴奋了……不好意思。” 鲍宜耘也许自己都不知道,她后来成为一个有些知名度的画家,服装设计师,甚至一度创造了自己的品牌。 李安然前世偶尔听说过她一点点事情,因为相比她的两个姐姐,这位鲍三的名声不显,很少进入公众视野。 “要不要开个服装设计公司?”李安然突然说,“你来设计服装,我来制造售卖?” 鲍宜耘显然没有心理准备,李安然这一问,倒是把她给说愣了。好一会,她才有些为难说,“我就是自己设计玩的,你不怕卖不出去啊?” 李安然看着她面露难色,轻声安慰并鼓励着:“你只需要专注于设计本身就行,销售方面完全交给我来处理。请相信我一定能让你所设计的服饰畅销全球!”然而,尽管受到如此热情的鼓舞,鲍宜耘最终还是未能当场给予肯定答复,表示需要时间回家仔细思考一番。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富沃影院里,片尾曲你的样子响起。在娓娓动听的钢琴伴奏声中,一个沙哑的男声在低声吟唱,一股悲凉感如刺刀一样刺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伴随着晶莹泪珠的滑落,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角落里,带着口罩棒球帽的李安然端坐不动,情绪兀自波动不已。 阿郎故事原本应该是八九年才会面世,那时的主演周润法和张爱佳演技已经趋于成熟,童星黄坤玄的演技也可圈可点。 李安然冒险提前了六年,虽然导演还是杜奇峰和周润法,女主角换成了古梦,尚在稚嫩期的这个组合能否被市场接受,他心里是非常没有底的。 特别是周润法,此时他的演技很多演员一样,非常浮夸。 对此李安然在片场里面是发过火的,将周润法骂了个狗血喷头。富沃上下还第一次看到李安然发这么大脾气,都被吓坏了。 随着观众们渐渐散去,坐在他身旁同样戴着口罩的周润法伸出手,“谢谢老板,谢谢……”说话间带着些许哽咽,好像很感动的样子。 李安然也伸手和他握住,洒脱轻笑,“应该是我祝贺你,你成功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站了起来,看着荧幕上演职人员的字幕,都有一种乘风御剑飞行天空的冲动。 一旁刘德骅几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纷纷向他们两个道喜。 “安然,我们成功了。” 黄薇,古梦,文萱几个人从另一个角落里过来,老远古梦就在喊。 她们几个也都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只是从她们眯成线的眼睛,就知道她们此刻有多开心了。 “恭喜你,古梦,开门红啊。”摘下口罩,与她们挨个击掌庆祝。 “那有没有红包拿啊?”已经三十岁的古梦此刻恍如少女般撒起娇来,绝美艳丽的脸庞此时倒是有了几分俏皮。 ”只要票房超过一千万,就给你们封大红包。” “好啊……”不管是不是阿郎故事的演职员,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欢呼声里,李安然伸手在刘德骅胸膛上打了一拳。“骅仔,接下去就要看你的了。” “没问题,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德骅此刻也信心满满,阿郎故事的成功,让全公司上下对一周后上映的天若有情也期盼起来。 原本九零年才上映的天若有情,也被李安然提前开拍了。导演还是陈木生,男主角依旧是帅出天际的刘德骅,女主选了射雕女主扮演者温美琳,那个精灵古怪的女孩。希望通过这个电影改变她的人生,也让李安然了却前世一桩心事,让这个给他童年无比快乐的女孩继续光芒四射下去。 至于吴茜莲,这个前世与他同住在一个小区,一起排队做核酸的女人,只能默默说声对不起了。反正她出道还有几年,大不了给她机会拍新的电影做补偿吧。 童悦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带着两个手下迅速穿过两条巷子,在巷口停步。 仔细观察了一下,见四周人来人往,并无可疑人员,于是回头吩咐,“你们在这里守着,机灵点,发现异常立刻发出信号。” “是。”两个手下若无其事走出巷口,分头朝街两边走去。 童悦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在巷口继续观察了几分钟后,才缓缓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透过橱窗玻璃望进去,里面只有几个男女客人,有的在低声交谈,单独的客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伏案写字。 柜台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正在忙碌,手脚麻利,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推开房门,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您好,喝咖啡吗?”女孩热情招呼着。 “有雅座吗?我和几个朋友聚会。”童悦的香江话很别扭,短短一句话,就说错了好几个字。 这个时候普通话只是在北方流行,南方基本上都用本地话交流,香江这个闭塞的城市更甚。 童悦他们来香江几个月,从一个字都听不懂,到现在能磕磕跘跘说几句,进步也算不小了。 女孩显然听懂了,微笑着从柜台里面走出来,伸手虚引,“先生请这里走。” 跟着女孩穿过一个走廊,里面出现了几个包厢。 女孩带着他到了最后面的包厢门口,伸手敲响了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女孩这才推开门。她没有动,而是伸手请童悦进去。 “老袁。”童悦跨步进去,脱口喊道。 袁国华从位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与童悦狠狠抱了一下,“老童,终于又见面了。” 女孩悄无声息关上门,往回走的时候,一间包间门无声打开,一个眼睛闪着亮光年轻小伙站在门里。 女孩的脸腾得就红了,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其他人,于是轻盈跑过去,与年轻小伙抱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满爱意,“注意安全。” 小伙满脸通红,喃喃回答,“你也是。” 女孩噗呲笑了出来,轻轻在他胸前打了一拳,“我去前面忙了。” 小伙嗯了一声,看着女孩恋恋不舍离去,眼神立刻恢复了警惕,轻轻关上了门。 正文 第181章 疯狗程志敏 “嘟嘟嘟……” 房间门又被敲响,袁国华和童悦停止了交谈,看向门口,“请进。” 门被推开,女孩做出请进的手势,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袁国华立刻笑逐颜开迎上去,“老韩,快进来。” 韩满与袁国华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眼神落在童悦身上。 “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童悦。童悦,他就是韩满同志,富沃投资公司保全部经理。” 韩满和童悦同时笑了起来,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袁国华拿了热水壶给他们泡上了茶水,嘴里还在叨咕,“现在要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 韩满没说话,童悦有些不好意思道歉,“我们刚安顿下来,一直在熟悉街道,天天在马路上到处跑,晚上还要学香江话,繁体字,英语,实在忙不过来。” 袁国华将茶水推到韩满面前,问:“你呢?也忙不过来?” “这次从内地调过来二十七个人,要组织培训他们,的确有些忙。”韩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突然笑出来,“呵呵,最近手头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不给茶沫子喝了。” 袁国华也跟着笑起来,“你当我愿意用茶沫子招待你们啊。对了,听说你们富沃又要投资了,有没有这回事?” “安然让全公司的人投资,我手里钱不多,就拿出去两万。”韩满眼睛看向童悦,“你们这里呢?” 童悦摇摇头,“安然没说这事,只是让我们好好熟悉地形,学习香江话。” 袁国华脸色正经起来,看着童悦的眼睛问:“安然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东山籍的几个人已经混到黑帮里去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摸清黑帮情报,提供给我们熟悉。我带着剩下的人一直在到处跑,他的要求就是街道每一家商户民居,山上一草一木都要记在心里。” 袁国华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他要对付黑帮?胃口太大了吧。” 韩满在一旁摇头,“不是对付黑帮,而是防患于未然。按照他的说法,与黑帮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情。” “为什么?”袁国华有些诧异。 “因为现在香江几乎所有的公司都与黑帮有扯不清的关系,特别是电影行业,有哪家电影公司背后没有黑帮的影子?拍电影是最好的洗钱途径,所以与他们发生冲突是必然的。” 韩满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最近富沃影音公司出品的电影大卖的消息了吧?报纸电视都有报道。就这几天,来了好几伙人上门要求合作拍电影,都是带着几百万现金和手枪来的。” 说到这里,韩满用力捏了一下拳头,发出咯咯咯的骨节爆裂声,“这群王八蛋太嚣张了,居然用枪顶安然的脑袋,还号称如果不答应,富沃公司员工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安然怎么说?”袁国华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韩满松了手,叹口气,“还能怎么说,答应了呗。安然意思用他们的投资随便拍几部电影应付一下,现在还不是与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 童悦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冷冽,狠声问:“安然服软了?” 韩满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李安然是吃亏不出声的主吗?老童,如果我估计没错,你们的任务很快就会有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拿钱就要办事,有啥任务我们接着就是了。”童悦毫不犹豫回答。 一旁袁国华思忖了一会,摇着头笑笑,“年纪轻轻的,就这份唾面自干的坚忍,有点吓人了。”说罢,轻轻拍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分别交给二人。 “你们要的家伙分在两个地方放着,需要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取。廖主任说了,四零火这种东西尽量不要用,动静太大了他也不好交代。” 两人拿过纸,展开来仔细看了,眉眼间都露出喜悦来。 “狙击枪呢?”童悦忽然出声问。 “买不到。”袁国华的回答很是干脆,“现在都对我们禁运呢,好东西一律不卖给我们。” “艹……”童悦骂了一声,将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城市作战,狙击枪的威力绝对不能小看。不过对付一群街头流氓,这些家伙足够了。”说话间,他的眼神越加冷厉。 韩满依旧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他的清单上除了一些冲锋枪,基本上都是手枪,没有重火力,所以也没啥好激动的。 “你们回去关照李安然,别闹太大动静,否则搞出外交事件来,廖主任也保不住他。”袁国华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韩满与童悦相视一笑,浑然没有把袁国华的话放在心上。体制里的人瞻前顾后他们理解,毕竟小事都能上升到国家层面。可李安然是商人,他会顾忌这些?砍断伸过来的黑手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吧。 香江大学,随着一声电铃响起,学生们从教室里蜂拥而出。 李安然和王琪勾肩搭背随着人流往外走,“终于考完了,特么的,浑身轻松愉快啊。” 王琪的笑容很灿烂,“要不你请我们去吃一顿好不好?” “行。”李安然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不过最近老子手头紧,太贵的就不要想了,等后年,我请你们去福临门吃饭。” “后年?我滴妈,你干脆毕业以后再请呗。”王琪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福临门是香江顶级餐厅,那真的是一餐抵万金的地方。别说王琪这样的穷学生了,就是他老爸王伟杰收入也算不菲了,也不敢随随便便去吃一顿。 “也不是不行,干脆毕业后再请。” “滚……我要吃好的,别想拿麦当劳来糊弄我。” 下了楼,林子扬和潘跃龙迎了上来,笑嘻嘻问:“考完了?怎么样?能及格吗?” “我艹,及格算个屁啊,至少班级里面排前十名。” 王琪的嘴角往旁边扯了扯,一副鄙视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给这家伙偷看,及格?做梦去吧你。 不过他也是服气的,李安然的衣襟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抄,字还特么贼小,怎么看得清楚的?这眼神也去没谁了。 李安然见林子扬和潘跃龙看着他下面,于是也低头看去,衣摆上密密麻麻的小抄赫然在目。尴尬一笑,猛吸肚子,顺手将衣摆塞进裤子,一挥手,“走,去吃顿好的。” 四人走到街道上准备打车,此时打车的学生很多,所以他们也只能耐心等着。 “李总啊,这么巧在这里碰到,还真是有缘。”一个鸭公嗓子突兀响起来,学生们纷纷侧目看去,就看到十几个穿着背心,露出的肉上全是纹身的家伙大摇大摆走过来。 学生们纷纷离开,对于这些人,他们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来人李安然认识,来富沃大厦找过他一次,新义安外号疯狗的程志敏。 这家伙的师傅就是新义安总教习泰拳石龙,依靠师傅这个大靠山,程志敏平日里做事很是嚣张跋扈,加上最近在澳门参加的擂台赛上一路高歌猛进,马上就要进入总决赛,更是狂的没边了。 林子扬和潘跃龙上前一步,将李安然护在身后,不料李安然却将他们拉了回去。 “哟,原来是程哥啊,失敬失敬。”李安然满面笑容,拱手问好。 程志敏很是得意,鼻孔朝天,眼睛睨着李安然,“你大考已经结束,这回总有时间商量一下拍电影的事了吧?!” “嗐,不就是拍电影吗?小事一桩。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聊。”李安然满脸堆笑,上前拉住程志敏的胳膊,就往街道的另一头走。 程志敏被他拉住,好说好话的,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也转变了一些,“好好好,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 他外号叫疯狗,又不是真的疯。李安然态度这么诚恳,这么配合,自然也用不到逼迫的手段了。 正文 第182章 眼界打开些 “兄弟,我程志敏一向讲义气,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投资一百万,香江票房利润我占一半,如何?公平吧?”程志敏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打着酒嗝,拍着胸脯嚷嚷。 阿郎故事一炮而红,上映三十五天下架,光香江的票房就高达三千四百多万。不算富沃旗下电影院的收益,富沃影音分成拿到了一千二百多万,而投资起初不过三百万,后来复拍追加修改镜头,追加了五十万,也就三百五十万而已。 就算去掉二百多万宣传费,拷贝制作费等成本,只是香江地区的纯利就高达九百万,如果加上内地,湾湾,棒子,印尼,菲律宾,泰国,本子等地区的收入,富沃赚翻了。 而还在上映的天若有情香江票房也接近了一千五百万,预计下架前达到二千万完全没有问题。成本多少?区区三百万而已。 按照这个势头,下个月上映的赌神能创造出什么票房业绩?还在桂林拍摄的少林小子能拿到什么业绩?李安然自己都不敢想象。 所谓福祸双依,票房好赚钱多固然是好事,这不就被人家给盯上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扑上来想要分一杯羹呢。 “程哥?你的眼界能不能再打开一些?投资一百万的电影能赚多少钱?富沃未来的电影投资就不会少于五百万,最多要达到一千多万,这样的电影才能赚大钱。”李安然赚钱的能力有目共睹,来香江不过一年不到,已经是五十亿的身家了,他的话可真不能不听。 见程志敏一脸便秘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手里的钱没那么多。说的也是,一个开拳馆的家伙,能赚多少钱?就算平时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收入肯定也不少,可那么多小弟要养,一二百万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 “程哥,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听看。” 听到李安然说出主意,程志敏眼睛一亮,立刻将身子凑了过去。“你说,什么主意?” “你那么多兄弟,大家伙一起凑到五百万,我也投五百万,咱们拍一个大片,全球收益我们对半分,怎么样?”李安然抛出来绝对香到极致的诱饵来。 “全球票房?能有多少?”程志敏眨着小眼睛,里面全是愚蠢的亮光。 “那只有上映了才能知道,不过我可以把阿郎故事的收益和你说说。除了录像带发行和电视台购买版权的收益还没算,就全部电影院的票房纯利就是这个数……”李安然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千万?!”程志敏愚蠢的眼神愈加明亮起来。 “嗯,不过是美金。”李安然很是得意地朝他点点头,看着这孙子那张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大嘴,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李安然还真的不是骗他,这是刚收上来的真实数据。 湾湾票房纯收入四十六万美元,本子四十八万美元,加上其他地区的,总计超过一百二十万美元。内地市场就很可怕了,收入已经超过一千一百万美元,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放映中。 程志敏已经被这个数字吓坏了。一千万美元约等于八千万香江币啊,这特么是什么暴利?比抢银行都赚钱,还特么居然是合法的。 不单单是他被惊吓到了,旁边他的那些个小弟也都目瞪口呆,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拍电影这么赚钱。 李安然当然不会跟他说内地市场的特殊性,十句话句句都是真话,那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此时程志敏的倨傲已经全然不见了,抓耳挠腮想了好一会,才一拍桌子大吼,“玛德,我听兄弟你的,这就回去筹钱。” 送走这群蠢货,李安然点上香烟,袅袅升起的白雾中,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看怎么阴冷可怖。 王琪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心里却是波浪滔天,难以平静。不是因为一部电影赚了一千万美元,而且他看出来,那个疯狗要倒霉了。 童悦从咖啡馆里出来,快步走到小巷里,等了一会,他的两个手下也回来。 三人没有废话,转身就走,没一会,就在小巷尽头消失了。 包厢里,韩满和袁国华都默默抽着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韩满掐灭烟头,准备起身告辞,被袁国华一把拉住,“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做出违法的事情来。” 韩满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手,冷声说道:“违哪里的法?在这种地方,我们不狠,那就只有被人吃得干干净净的份。”说罢,也不啰嗦,开门走了。 留下袁国华愣了好一会,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忙不迭扔掉,嘴里默默念叨,“你要好好的,别特么出事啊。” 京师文工团里,谷婉莹,张静怡两个姑娘安静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孙慧清在一张纸上签下了名字,并且盖上了文工团的公章,相互对视一眼,满是喜悦。 孙慧清朝纸吹了几口气,这才放进收纳盒里。“恭喜你们啊,以后就是香江电视台的人了。” 谷婉莹俩人与香江电视台签约,以后她们就是香江电视台签约艺人了。虽然未来的道路两眼一抹黑,不免心怀恐惧。可文萱的例子在前,她们自然又满是憧憬。 此时内地上映的香江电视剧越来越多,大侠霍元甲,三国春秋,少女慈禧,在全国掀起了一股香江电视剧热潮。 郑丽筠和文萱的专辑磁带在各大新华书店开售,大街上到处是她们的歌声,排队购买的人流几乎堵塞了交通。之所以热卖,除了被她们的歌声所倾倒,三元一盒的价格也是主要原因。要知道这时候一盒质量一般的音乐磁带至少卖五块的。 拆开精美的包装,磁带外面的塑料盒就要比其他音乐磁带要精美许多,加上里面精美的歌词纸,一切都显得很高级。 深城富沃音像制品厂门口的道路上,停满了一辆辆的大卡车,都是全国各地文化部门派来抢货的,为此还发生了好几次打架事件。 卢炳权被人围在车间角落里,满头大汗,用他极为不标准的普通话声嘶力竭喊着,“各位,各位,每天产量就这点,我们也已经二十四小时不停生产了,不是我故意不给货啊。” “卢厂长,眼看就要过年了,再不给我货过年都回不去了。”有个年轻人很是委屈,都等了六天了,还没有拿到货,如果再拿不到货,过年前可就赶不回去了。 “就是啊……卢厂长,我们是内蒙的,几千公里呢,现在给我货,回家能不能赶上过年都不一定……卢厂长,求求你了,先给我们吧。” 厂房其实还远没有造好,只是在车间里划出一半地方安装了两条流水线,每天的产量只有二十多万盒。 车间没有造好,办公楼更加没影了。卢炳权就在角落里放了几张桌子,用彩色塑料布围起来,就算是办公室了。 洪涛扔掉烟头,鼻子嘴里喷出白色烟雾,嘿嘿笑了起来。“这个老家伙,和他说晚一点卖就是不听,现在倒霉了吧。” 何小军用手指弹掉烟头,也跟着嘿嘿笑,“涛哥,你快去帮忙吧,别把卢厂长给累坏了。” 洪涛嘿了一声,朝旁边几个小伙摆摆头,高声喊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一群人跟着他进了车间,然后将那些围着卢炳权叫嚷的人一个个拎了出去,然后就看到满头大汗的卢炳权可怜兮兮地瘫坐在位子上,不由一阵好笑,“这生意太好也不是好事啊。” “老卢,路远的先给货吧,路近的过两天再来。” 听到洪涛这么说,那些内蒙,东三省,四川的司机们都欢呼起来,纷纷叫好。路近的司机就不愿意了,挥舞着手里的订单,乱哄哄抗议,“凭啥?我们也是排队排到今天的,都排了好几天了。” “就是,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洪涛眼睛一瞪,眼里的凶光朝人群扫视了一圈,直到众人都闭嘴,才森森然说,“你们就忍心他们大过年的在这里排队?你们晚两天拿货也不耽误回家,这点觉悟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一个人打趴下四个人的主,加上旁边那些保安一个个横眉冷对的,也都不敢出声了。 正文 第183章 双花红棍 李安然在家收拾东西,距离过年还有六天,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叮铃铃铃……”大院的电铃响了,潘跃龙开门出去查看,就看到院门外站着一群人,看衣着打扮,身上的纹身,流里流气的作派就知道是黑帮成员。 “你们是谁?”潘跃龙面无表情问,他身后林子扬和赵国才的手伸到肋下,握住了枪柄,枪套上的按扣也被同时解开。 “通报一下,我是十四k的马玉敏,特来拜见李先生。”一个三十出头高马大的汉子堆着笑说。 “等一下。”潘跃龙转身回去,留下林子扬和赵国才警惕监视对方。 马玉敏看到了他们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别看他出身草莽,这么些年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林子扬和赵国才握枪的姿势,占据的角度,很显然是部队里的那套东西。 江湖传言李安然背后有龙国军方的背景,显然言之不误,就他的保镖来自军武,传言就有一定可靠性。 李安然听到楼梯脚步响,似乎有些急促,微微诧异,直起身子看着门口。 潘跃龙推门进来,眼睛扫了一眼地上乱糟糟的几个箱子,“安然,门口有一群人要见你,领头的是十四k双花红棍马玉敏。” “马玉敏?”李安然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个人曾经在银幕上很活跃,以武打明星的身份红遍香江。他因为黑帮背景被警察队伍开除,在十四k里的身份举足轻重,算得上是一方大佬。 经过这段时间的对香江黑帮的了解,这些浮在明面上的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真正大佬,真正的大佬其实都不太出名。他们真正的实力其实就是与政府里的当权者勾结,掌控了一方财源。 平日里狠三狠四的其实都是街头混混,封个什么将军元帅的,手下纠集几百号人,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安然挥挥手,示意下楼,“就让他一个人进来。” 潘跃龙答应一声,到了门厅外和马玉敏说,“你一个人进来。” 马玉敏倒是光棍,挥手让其他人散开,自己从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两个大皮箱,跟着潘跃龙进了屋子。 客厅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微笑着迎上来,“陈先生光临寒舍,让陋室生辉啊。” 马玉敏放下箱子,伸手与李安然紧紧握住,热情洋溢说道:“李先生名满香江,早就想登门拜访了。” 李安然看了一眼他脚下的皮箱,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他的来意了,伸手虚引,“请坐下叙话……吴姐,给客人上茶。” 马玉敏很是客气,当吴敏端茶上来的时候,他还特意起身伸手虚扶茶杯,表示谢意。 李安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自然不会认为马玉敏怕了他,而是有所求,自然姿态要放低一些了。从这一点看,马玉敏的双花红棍的地位就不是白来的,比程志敏要高明多了。 马玉敏很健谈,也不避讳他曾经被警队开除的事情,仿佛那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绕了一圈,终于说到他此次来的目的,“李先生,我手里有些闲钱,放着也是无用,就想跟在李先生后面投资几部电影玩玩。您放心,赚钱不赚钱的无所谓,只要能安排我在里面出演个角色就行。” 说着话,将脚边的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市面上少见的汇丰银行千元大钞。那种蟹黄色刺激着李安然的眼球,忍不住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细微动作被马玉敏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高兴。之所以彪呼呼提着两大箱子钱过来,不就是为了刺激人吗?哪怕你李安然已经身价五十亿,看到这么多现金,心脏总要跳几下的吧。 随手将另一个更大的皮箱拎上来打开,这次正常些了,里面全是市面上常见的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共三百万,我只要三成票房收入,如何?” 李安然想到前几日那个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家伙,同样混道上的,眼前这位要聪明多了,深谙送礼的诀窍。 在外人看来,李安然答应那个家伙是屈服于手枪之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家伙有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儿,他是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的。 至于什么原因,我不会说,你们也不要瞎打听。 “你也不看看剧本,就送三百万,也不怕票房不好扔水里了?”李安然眼睛里发光,忍不住伸手在钞票上摸了一把。 看到李安然贪婪的样子,马玉敏心里很得意。亿万富翁又如何?看到这两箱子现金,不也被震撼到了?!也不说话,只是将另一个箱子稍微推了一把,让两个箱子整齐排好,他要将效果放大一些。 李安然拿出一叠钞票,快速翻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子下狠狠一嗅,哈哈大笑起来,“啊呀,这油墨的味道就是好闻,怎么闻都不腻。” 马玉敏趁机身体前倾,微笑问:“我就当李先生答应了。”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了。马堂主诚意满满,我再矫情就不够意思了。”李安然仔细将钞票放回箱子,头都不抬,已经连连赞同了。 马玉敏一拍大腿,满面红光,伸出大拇指朝李安然一举,“李先生仗义,以后我们可要多合作,大家一起赚钱嘛。” “一定的,一定的……” 将马玉敏送到大门口,两个人站在马路边又说了一会话,一直看到他们的车在道路尽头消失不见,李安然才回到家里。 到了客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钞票,随手将箱盖盖上,“老赵,回头送到财务入账。” “好的。”赵国才将箱子锁好,随手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吴敏等李安然打开电视,坐回沙发上时候,皱着眉头说:“安然,刚才有个叫什么雄鹰帮的打电话来,说要来拜访你。” 李安然闻言,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好家伙,都当我是块肥肉啊?谁都要扑上来咬一口。”沉默了一会,忍不住又牢骚道:“香江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帮派,被他们咬习惯了,将来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随手拎起电话打了出去,不一会,那边便有人接听了。“喂,你是哪里?” “童哥,我是李安然……” 富沃大厦里,韩满乘坐着电梯到了顶楼,出电梯的时候,就遇到形色匆匆的黄薇。 “韩哥,你来的正好,有件事要你安排一下。” 韩满跟着黄薇到了办公室,接过她递来的资料。 “艾丽卡年后要去一趟阿美,要买下五大电影公司的所有电影版权,你安排一下保卫工作。” 韩满随手翻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没问题。” 本来转身想走,忽然回身问,“你今年回去过年吗?如果回去的话,我也要给你安排保护力量的。” 黄薇脸色非常红润,闻言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看我有空吗?恨不得每分钟都掰成一个小时用。过年正好是电影市场旺季,我不盯着可不行。” 说到这里,黄薇的秘书莫妮卡进来,将几份资料交给她,“薇薇姐,这是几位新人的资料。” 韩满见黄薇很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黄薇拿来资料细看,一共是五个新人,张雪友,吕昉,叶倩雯,林艺莲,陈惠娴。 除了叶蒨雯拍了一个电影,出了一个专辑,算是刚出道的艺人。还有吕昉刚获得一个新秀歌唱大赛冠军,算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其他三个压根就是白丁。 张雪友是国泰航空的一个办公室小职员,最大成就是在学校里歌唱比赛第二名。 林艺莲是目前在一个电台当兼职dj,压根没有什么唱歌的经历。 更古怪的是那个叫陈惠娴的,居然是林艺莲的中学同学,也没有任何演唱经历。 “李安然是从哪里知道他们会唱歌的?太奇怪了。”黄薇看着几个人薄薄的资料,忍不住吐槽起来。 “薇薇姐,我们和其他几个歌手接触了,只有张国容和陈柏强愿意和我们签约,其他的都拒绝了。” 听了莫妮卡的汇报,黄薇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富沃影音刚成立不久,虽然两部电影大获全胜,郑丽筠和文萱的唱片也在热卖中,毕竟行业地位还是新军,人家不愿意来也正常。 莫妮卡憋了一会,看到黄薇看完了资料,才又悄声汇报,“安然说让刘德骅也试试唱歌,他还给他专门写了两首歌。” “什么?刘德骅会唱歌吗?”黄薇很是诧异,抬头看着莫妮卡。 正文 第184章 偶遇奈特 胡家老饭馆门口依旧人头攒动,小摊贩们一改过去闷头发财的样子,开始高声叫卖起来。一百多个摊贩一起喊卖,立刻就显得闹哄哄的。 饭馆门口空出来老大一块地方,这是京师大学那几个学生的摊位。虽然他们都回家过年去了,可摊贩们都很自觉,没人去抢占这几个最佳的位置,哪怕晓得他们会有一个月:不会来摆摊。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一个龙国人的陪同下,饶有兴致地在一个摊贩前驻足观看,摊贩女老板有些害羞,只是愣愣看着锅子,不敢说一句话。 女老板的女儿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扇子给煤球炉扇风,抬眼看看老外,眼里有些畏惧。眼神转移之间,突然亮起来,不管不顾将手里的扇子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跑,边跑边喊,“叔叔,叔叔。” 听到小孩的叫喊,女老板抬眼看去,脸上顿时现出欢喜的样子。 李安然一把抱起跑来的女孩,哈哈大笑着,“你眼睛好尖啊。” 女孩变样了,衣服变得干净整洁,虽然不是新衣服,可再也没有一处补丁。脸色也好了许多,甚至红润了许多。记忆里那个被冻的发青的小脸已经模糊,被眼前这个全是幸福的可爱笑脸所覆盖。 李安然抱着女孩走到摊子前,看到摊位里除了熟悉的茶叶蛋,又多了一样烤豆腐。心里不由感慨,百姓的智慧真的不容小觑。 “红姐,生意怎么样?”李安然抱着孩子问。 女老板闻言一脸幸福的样子,“挺好的,挺好的。” 看到女老板身上的衣服,李安然也知道她们母女的生活已经有了极大改善,心里也很欣慰。 “老板,这个烤豆腐怎么卖?”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一毛钱两串。”女老板赶紧介绍。 李安然看过去,居然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过来时候这个老外戴着绒线帽,所以没看出来。 这时候老外是非常罕见的,国人在街上看到老外,基本上就当珍稀动物围观的。 “六个,六个……” 老外蹩脚的国语把围观的人给说乐了,老板娘也忍不住偷笑,“好的,六串,马上好。” 李安然也在笑,然后他的眼睛便落到那老外衣服上,忍不住脱口而出,“耐克?” 这时候龙国市场上还没有外资服装品牌,几年后才有香江人的如金利来,梦特娇等品牌进入,至于迪利多纳等洋品牌,多数也是香江代理带进来的。 特别是迪拉多纳,这时候年轻人脚上穿一双迪拉多纳牛筋黄底运动鞋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新鞋的牛筋底是白色的,为了让买来的牛筋底泛黄,还特意用肥皂洗到发黄,这才算是最牛逼的。 乍一眼看到久违的耐克标志,李安然有些恍惚了,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老外见这个抱着孩子的年轻人非常准确地叫出了衣服的品牌名字,脸上还是一副吃惊的样子,不由大感兴趣,“你知道耐克?” “当然知道,阿美的一个品牌嘛。”李安然回过神来,也没有过脑子,直接回答。 老外更是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耐克进入龙国市场最早要在一年后在京师设立办事处,然后才开始布局龙国市场。不过这时候香江市场已经有了,只不过还是个二流品牌,比起阿迪,迪拉多纳等欧洲牌子还要差了不少。 所以老外看到一个龙国人居然知道耐克品牌,吃惊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品牌的设计。”李安然随口应付一下,其实他并不喜欢耐克,前世基本上就没有穿过耐克的衣服鞋子。他钟爱的是阿迪,因为他是德国球迷,而阿迪赞助了德国国家队七十年,所以他没得选。 老外自然听不出他应付的意思,追问道:“你喜欢哪一款的设计?” 这一下把李安然搞不会了,他能说出阿迪好多经典款式,可对耐克却一窍不通啊。不过李安然脑子快,眼珠一转,便有了说词,“耐克的鞋子我都喜欢,是的,每一款都非常喜欢。” 老外低头看看他脚上的阿迪运动鞋,嘴角扯了扯,“可我看到的是阿迪,不是吗?” 我艹,老外的脑筋真的是轴……龙国人讲客气话你那么当真做什么? 李安然放下小女孩,借助这个动作,脑子转得飞快。事情有些不对劲啊,一般人说这个话题,就算老外也不会追着不放,难道这老外有什么特殊嘛? 起身后,李安然主动伸出手,笑盈盈说:“我叫李安然,这家饭店就是我开的。”在龙国人话术里,这招叫岔开话题。 老外也热情伸出手与他紧紧一握,微笑说:“奈特,菲尔奈特。” 李安然一愣,忍不住追问,“菲尔奈特?” “对。”老外眼里闪过一丝神采,因为他看到年轻人眼里的诧异,就晓得这个年轻人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没错,李安然突然想起前世参加过一次经济会议,与会人里就有这个家伙。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六十了,而李安然还只是个在校研究生,一个普通的投资者而已。 看着眼前只有四十多岁的奈特,容貌与六十时候有着巨大的变化,李安然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忍不住招呼,“非常高兴认识您,奈特先生。” 陪着奈特的龙国年轻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异彩,凑在奈特耳边说了几句。奈特吃惊地睁大眼睛,“……就是你半年赚了五十亿?上帝,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李安然心里一动,一个想法突然在脑海里浮现,顿时有些欣喜,“奈特先生,龙国人有句话叫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我能否邀请您共进晚餐?”说罢,指指胡家饭馆,继续道:“这可是京师最有名的饭店之一,或许您应该尝尝。” 胡明慧在柜台后面按着计算器计算单据,听到门口迎宾的服务员忽然发出喜欢的惊叫,立刻抬头看去。只是这一眼,胸腔就被欣喜占满,眼里顿时有点酸胀。 “明慧,安排一个包间。”李安然缓步走到柜台前,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哎,醒醒,和你说话呢。” “你回来了。”胡明慧立刻从柜台后出来,满眼都是这个男人。她世界已经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包厢里,奈特饶有兴趣打量着包厢里的装潢,频频点头,“龙国的房子非常有特色,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格。我在龙国旅游快一年,看过很多建筑,有些已经历经千年,太不可思议了。” 李安然听到奈特的话,才想起这位老先生抛下自己的生意,跑来龙国旅游,结果公司被锐步打得大败,不得已回去重整旗鼓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今年。 他更知道奈特在这段时间里,在龙国找到了几家制鞋厂和制衣厂,开启了龙国代工的时代。 “这个古老的国家是全世界难得的价格洼地,而且有着广阔的市场。谁抢先占据了这个市场,就能站到世界最强巅峰。” 李安然的话让奈特很惊讶,眼前的年轻人说出了他的心声。没错,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李安然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话是十几年后他在会议上发言自己说的,除非他说谎,否则这就是奈真实的想法。 不过耐克在八五年就开始在龙国布局,而竞争对手阿迪在九七年才进入龙国市场,就这一点看,奈特说得话应该是真实的。 席间二人交谈非常愉快,奈特甚至产生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安然讲述了他对运动品牌的一些见解,包括设计和经营上的一些建议。 在这次酒席上,菲尔奈特第一次听到了气垫鞋的技术,彻底颠覆此时牛筋底的主流设计。他也第一次听到了将运动服装导入了引领时尚的概念,打破了流行时装与运动服之间泾渭分明的理念。 当耐特听说李安然在白云市拥有一家上千人的制衣厂,在海市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制鞋厂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正文 第185章 瞒天过海 王月芳下班后顺路去了菜场,买了些菜后走回家。 老远就看到自己院门外蹲着几个人,心里奇怪,走近了,看到一个瘦高的青年站起来,朝她使劲挥手的时候,手上的网兜顿时掉在地上,忍不住朝家奔了过去。 “妈,别跑……”李安然快步迎过去,一把扶住母亲。 王月芳呵呵笑着,仔细上下打量一番,这才轻轻在儿子胸脯上打了一巴掌,“回家也不晓得先打个电报说一声……啊呀,我的菜……” 等她回头去找丢下的菜,才发现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孩手里拎着的,正是她扔掉的网兜。 “这位姑娘是……”王月芳夹着浓重海市口音的普通话问,眼睛里面有着一种希冀。 “妈,她叫胡明慧,是我同学。”李安然不敢多说,简单介绍了一下,“妈,赶紧开门,我都累死了。” “哦哦哦,我开门……你这个死孩子,也不晓得早点说一声,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王月芳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拿出钥匙串来。 胡明慧的心有些冷,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不得已却要拼命忍住。正难受时候,王月芳将钥匙塞进儿子手里,自己回身上下打量一番胡明慧,眼里放光,一把拉住女孩的手,“我晓得你的,慧清和我说起过你。好孩子,阿姨打心眼里谢谢你。” 顿时,一股暖流充斥了全身,胡明慧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咬着嘴唇摇头,“不用的,不用谢的。” 王月芳拉着胡明慧的手不放,伸手抹去女孩终究还是流下的眼泪,安慰着,“不哭,一起去菜场,今天尝尝阿姨的手艺好不好?” “好……”胡明慧一把搂住王月芳的胳膊,身上仿佛过了电流般,禁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晚饭是李安然下厨的,烧十个人的饭食可是个体力活,他可不想把母亲累着。 楼下客厅里,王月芳一直拉着胡明慧的手不放,两人坐在沙发上说着悄悄话,时不时一起偷偷笑起来。 旁边李宁国有些坐立不安,眼睛一直朝院子里看,耳朵竖的高高的,辨别着传来的马路上的动静。 突然,一个刹车的声音传来,李宁国立刻站起身冲了出去,就看到林子扬和赵国才正在开院门,门外一辆白色海市牌轿车极为醒目,特别是牌照上的00002这个数字,更是刺激着他的眼球。 车子在院子里面稳稳停住,一个七旬老人在司机的搀扶下从车里出来。 李宁国一个跨步上去,和司机一起搀扶,被老人反手握住,“宁国啊,接到你的电话,我连会都没有开就赶来了。” 李宁国满脸坚毅,“王市长您放心,安然是我们海市人,哪有不回报乡梓的道理。您放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他一个说法。” 王市长开心得呵呵笑了,在李宁国手臂上轻轻拍了几下,“我这张老脸上能不能有光,就看你的了。” 说罢,抬头打量着院子里的这两栋别墅,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这两个别墅还是我的一个法国设计师朋友设计的,刚建好的时候我还来参观过……这一转眼啊,五十年过去咯。” 旁人不敢打扰老人的回忆,都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好一会,王市长才从回忆中醒来,打了个哈哈,“人老了,就喜欢怀念过去……”然后看到门厅外站着的王月芳和胡明慧,立刻招呼,“王老师,今天又来蹭饭,不要见怪啊。” 王月芳赶紧上去微微鞠躬,笑盈盈说:“看您说的,平日里请都请不到呢。安然知道您要来,亲自下厨烧菜呢,一会您尝尝他的手艺,比外面大厨不差的。” 一行人走进屋子,李安然匆匆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然后紧紧握住王市长的手,“不好意思啊王市长,刚才在厨房里忙,不知道您来。” 王市长在李安然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一语双关开着玩笑,“我可是饿着肚子来的,这饭你可要让我吃饱。” 李安然什么人,立马就领会了意思,丝毫没有犹豫,“放心吧王市长,不但让您吃饱,而且一定吃好。” 王市长的眼睛里顿时显出异彩,手上微微用力,“那就谢谢了。” “看您说的,我李安然喝着家乡的水,吃着家乡的饭长大的,忘记什么都不会忘本的。” “好好好……”王市长此时精神极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愉悦至极。 李安然在东山省投资十个亿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压力最大的就是海市的领导层。作为全国经济的领头羊,又是李安然的家乡,居然留不住李安然的投资,有些话好说不好听的。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畅快至极,除了李安然的手艺那是真的好,主要还是每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饭后,王月芳和胡明慧吴敏三个女的到厨房洗碗,书房里王市长和李家父子分别就坐,他们面前摊着一张全国地图。 “海市要想快速发展,就要走与深城,东山省不同的道路,因为他们靠近香江,地理上占据着先发优势。海市的优势在于后面的六省一市,有大海长江,有这么大的市场依托,最先发展的一定是海运,其次就是金融。” 李安然压根不用过脑子,海市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历程全在他脑子里。 “必须要建设一个深海港,成为六省一市的货物中转站……”李安然拿出海市地图,点了点舟山群岛的位置,“就是这里,绝好的深水港。” 王市长脸色凝重,“用跨海大桥连接吗?这个投资规模……”说到这里,老人微微摇头,心里有些绝望。看图说话很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光天量的投资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投资不会是问题,基建也不问题,从立项,技术验证,建造到使用,没有十年是下不来的,所以这是远期计划。”李安然解释。 “再说说中期规划。”李安然的手指在浦东一块突出部的位置上点了一下,“这块地给我,未来十年我至少投入一百亿,前提是过江隧道要政府来做,拆迁工作要政府负责。” “一百亿?”莫说王市长了,就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宁国也被吓得跳了起来。他用眼神示意自己这个很不靠谱的儿子,让他吹牛收着点,别把全国的牛都吹上天了。 前面深水港说白了应该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所以由着儿子画大饼,李宁国并没有反对。可十年里投一百亿就是眼门前的事情,如果做不到自己丢脸不说,人家王市长将来怎么下的来台? 王市长也被李安然这句一百亿给吓到了,据他所知,李安然现在的财富折合龙元约十七亿左右,距离一百亿也太远了吧?哪怕你说十年,一年十个亿,第二年你就没钱了好不好。 “开发浦东也不是我们市府一家说了算的,还要上报中央,得到允许才行。”王市长这句话实际上有些批评的意思了。 李安然自然听出来了,也不在意。画饼么,就是为了眼前的利益,先把你的心气无限拔高,这样接下去的事情怎么听都是小事了。 “行,那就说说眼门前的事情。”李安然没有将地图收起来,“我能接到阿美耐克公司的订单,所以准备在海市投资一家运动鞋厂。现在的问题是耐克老板在春节后就要看厂,所以我需要特事特办……” 王市长想了想,问:“你准备投资多少?” “就看政府能给多大的支持力度了。”李安然这时候说话也不客气了。“王市长,我可以跟您透个底。我现在主要资金都投在股市上,预计明年的今天,我手里掌握的资金至少有十三亿到十五亿美元,十年内投入一百亿开发浦东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跟你打马虎眼,我的确有这个实力。况且我爸妈在这里生活呢,如果胡乱吹牛,将来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王市长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听着。 “如果只是投资鞋厂,投资至少一千万,只要春节后能让耐克老板看到富沃制鞋厂的招牌,明天我就可以将钱打过来。” 听到只有一千万的投资,王市长心里是有些失落的。虽然一千万对海市目前来说已经是非常巨额投资了,可跟深城十年十个亿相比,小弟弟啊。 正文 第186章 奈特是个骗子 海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就是南京路了,这里在解放前就是龙国最繁华的商业街,到现目前为止,依旧是龙国最顶尖的商业街。 在商业街上漫步,耳边听着文萱的喜欢你的歌声,看到书店门口排长队购买磁带的人群,李安然的心情极为舒畅。 之所以要和王市长提出开发浦东的建议,其实就是他的一个情结。 浦东大开发始于九零年,前期论证研究工作实际上就是今年开始的,所以李安然提出这个建议并不鲁莽。他只是想着以自己的资金力量再推一把,如果能够提前一两年开发,自己这个便宜就占大了。 现在外滩还是一个公园,对面的滨江大道还是船厂等企业,完全没有后来的样子。十年后这个场景就有改变,二十年后已经基本形成了前世看到的样子。这波财富如果吃不到嘴里,李安然可以跳黄浦江了。 按照重庆人的说法,黄浦江上没有盖盖…… “安然,文萱现在的磁带卖了多少了?”胡明慧与李安然并排走着,忍不住悄悄摸了一下袖子里面硬梆梆的东西,心里就涌起满心欢喜。 昨晚王月芳翻箱倒柜拿出来一个很旧的铜手镯送给了她。这个手镯颇有来历,是外婆的母亲传给外婆,外婆传给王月芳。过去很穷,一个普通的纹花铜镯子就稀罕得不得了,当作传家宝一代代传了下来。 送手镯的时候王月芳没有说什么,好像只是送了一件普通礼物一样。胡明慧知道这件东西意味着什么,所以拿到手镯的时候,在王月芳怀里哭了好一会呢。 听胡明慧问,李安然挠挠头,“我回来之前报上来的数据说有一百七十多万盒了吧,现在不是很清楚。”对于磁带的销量,李安然一点都不担心。 五块到七块的磁带能卖出去几百万盒,现在三块一盒,破千万也是可以想一想的。实际上几年后,好的歌手磁带卖一二千万盒一点也不稀奇,如果包括盗版的,那数字就极为恐怖了。 到了市百一店楼下,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显然生意很不错。 等他们进去,才知道什么叫生意很不错了。 几乎每个柜台前面都挤满了人,特别是衣帽柜,几乎就是人叠人,这哪里是在买东西?明明是在抢嘛! 头顶的铁丝上夹着货单的铁夹子飞来飞去,从一个个柜台滑向收银台。收银台后面的两个收银员几乎没有时间抬头,一直不停收钱,然后将回单滑回去。 饶是李安然见多识广,也被人们消费的狂热吓到了。 胡明慧显然也被这个场面惊呆了,两只手不由自主抓住了李安然的胳膊,眼睛却满是向往。 林子扬在李安然耳边说道:“人太多了,还是出去吧。” “行吧,我们走。”凑热闹也要看地方,安全还是最要紧的。 几人出了大门,外面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清新,忍不住深呼了几口气。 “海市人真有钱,买东西跟不要钱似的。”胡明慧不由感慨万分。 仅仅五分钟,就看到两个人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出来,一个抱着电视机的和运货三轮车谈价格,其他大包小包出来的都数不清了。 海市人和京师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经济头脑。 京师还在看不起私营小贩时候,海市已经有了大量的私人饭馆,衣服集市,甚至最早房屋中介的雏形都有了。在马路边放一张硬纸板,写明房子具体大小价格。给五毛钱,告诉你具体地址,然后你们自己去找房主谈。 李安然也有些感慨,这时候做生意和抢钱真的没啥区别。香江走私来的牛仔裤,到这里能卖几十上百块,几乎翻着十倍卖。 “这条路和旁边四条马路,在过去叫五条马路,是海市最繁华的地方。”李安然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南京路上最出名的四大商场的前世今生,那些权贵的过往,什么杜月笙啊,黄金荣啊,历史名人的事迹在他嘴里那是随口就来。 一直走到外滩,李安然又把江边五十二栋建筑的历史又说了一下,最后指指江边那片树林,嘻嘻笑着说:“这里就是海市最着名的爱情角,海市青年人谈恋爱就喜欢到这里钻小树林,所以一般人到了晚上就不会来这里玩,怕打扰到人家。” 包括胡明慧在内都听懂了,不由呸了一声。 李安然才知道自己的讲述让人家误会了,这时候钻小树林和后来的钻可不一样,顶多坐在长椅上亲亲嘴而已。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越解释越乱。 穿过树林,站在江边朝对岸看去,密密麻麻的工厂仓库鳞次栉比,有谁能够想到那片土地后来就成了海市的cbd,龙国的金融中心。东方明珠,三件套,成了世界有名的地标建筑。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李安然忍不住伸手指着对岸,迎着江风大喊,“那里,就是朕的江山。” 胡明慧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哪里有什么好来。 “我可听说海市人宁要浦西一张床,也不要浦东一栋房的。”赵国才在一旁揶揄道,“这破地还没有深城好呢。” 李安然白了他一眼,但又没法说,只好讪讪收回手,“二十年后你就会知道你的话有多可笑了。” 午饭是在海市着名饭店沈大成吃的,没想到胡明慧很是喜欢,连说好吃。李安然知道沈大成现在的手艺比以前差远了,这就是国营企业人浮于事的结果。 回到家,没想到家里已经有了客人。 “李先生,我是王市长的秘书谭毅。”来人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常年坐办公室里的。 “您好,谭秘书。”李安然很热情,甚至比见到王市长更热情。无他,很多事市长还没有秘书管用。 谭毅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子上,“这是海市皮革制品公司和服装公司的详细资料,皮革制品公司麾下有三家鞋厂,运动鞋总厂,皮鞋厂,第一皮鞋厂。市长的意思是换个招牌走个过场马上就能办,一定让外国客商看得满意。但是购买企业的事情还是要讨论一下的。” 李安然压根没有听谭毅在说什么,而是被一份材料吸引了。没错,龙国第一支模特队就是服装公司旗下的。她们的出现轰动了全龙国,到处都邀请她们去演出,甚至还去京师给领导做过汇报表演。 其实这支模特队水平怎么样他一无所知,但是论名气,哪怕香江最出名的模特队也不及万一。既然自己要涉足服装业,那么模特这个宣传工具就是一定要的。 “这个模特队可以转让吗?我的意思是转到我的工厂名下。” 谭毅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模特队是服装公司的,如果你想买下来,要与服装公司商谈。” 如果只是按照产品质量和名气来说,海市轻工业产品绝对是龙国最顶尖的。无论员工素质,还是设备,都不是白云市企业所能比拟的。 这一刻,李安然原本的计划有些动摇了,他现在想着拿下运动鞋总厂和第一服装厂,专门为耐克做代加工。做出一定经验后,就去找阿迪,鬼冢虎,锐步等品牌做代加工。只要积攒了一定的人才经验,后面自立品牌就是顺水推舟的事了。 可奈特已经在内地找了三家代工厂,要与他们竞争,海市的成本就是个大问题。 思来想去,李安然有些拿不定主意。谭毅倒是个安稳的性子,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默默等着。 奈特,奈特……李安然脑子里面一直在回忆奈特的过往,想着想着,眼睛不由亮起来。 说起来奈特才是个大骗子,创业初期就是靠骗人家鬼冢虎送来二百双运动鞋,在大学摆摊卖鞋起家的。 既然你能骗人家鬼冢虎,那也不妨我忽悠一下你了…… 谭毅眼见李安然嘴角浮起的诡异笑容,心里不由冒起一丝寒意。 正文 第187章 来自竞争对手的压力 胡明慧很快乐,她从未感觉到家会如此温暖。从小失去父母的她,在海市真正体会到了来自长辈的呵护是有多幸福。 王月芳对胡明慧的宠爱简直罄竹难书,仿佛这个家里,胡明慧才是亲生女儿,李安然就是个入赘的。 每天一大早,王月芳就会去给胡明慧买来早点。吃好早饭就约上楚国庆郭玲燕,四个人骑着自行车出去逛街。几天下来,海市有名的吃食都让胡明慧吃了个遍,还给她买了不少衣服啥的。 李宁国现在是校长,人家放假,他还是天天去学校上班,也不晓得在忙什么。 李安然则去鞋厂和服装厂考察,把皮革制品公司和服装公司旗下的企业基本上跑了遍,真正了解了现场,做到了心里有数。 王市长还是很贴心的,送来市府的公车让他使用,所以他考察完全部企业,也就用了三四天而已。 春节三天假期过去,奈特就迫不及待赶来了海市。 李安然一脸真诚的笑容,亲自开着黑色的海市牌轿车到机场接到了他们,然后吭哧吭哧开了两个小时,才到了浦东周浦镇的运动鞋总厂。 车子还没有到厂门口,就传来密密匝匝的鞭炮声,然后就是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老远就看到厂门口彩旗飘飘,一群人站在那里朝大路张望。 “李,你的工厂太偏僻了。”坐得腰酸背痛的奈特有些无奈,忍不住发了牢骚。 “亲爱的奈特先生,这只是专门做运动鞋的工厂,其他工厂都在市区,不过都是做其他鞋子的,比如冰刀鞋。”李安然稍微解释了一下,心里却在祈祷那位何厂长不要出洋相,关照好的事情都要做到才行。 到了门口,李安然几个人下了轿车,与厂门口的几个领导热情握手,并做了介绍。 奈特没有去厂部休息,而是直接提出来要去车间看看。何厂长他们见李安然没有反对,也就领路朝车间走去。 “我们厂一共有三百多人,产品就是运动鞋,足球鞋……”何厂长简单介绍了一下工厂的情况,一行人踏进车间后,奈特的眼睛就在发光。 他龙国好几年了,见过好多制鞋厂,最后东山省和福建省找了两家鞋子的作为代工厂,原因就是因为成本低廉。 耐克在湾湾和棒子国也有代工厂,他们主要做一些中高端的鞋子,龙国的主要做一些低端的。成本当然很重要,质量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没想到他踏进车间的第一眼,就被车间布置吸引了。并不是车间有多漂亮,而是他看到了三条制鞋全人工流水线。 这里没有本子工厂那样的自动化流水作业线,而是全部由人工按照作业步骤组合成的流水线。即便如此,也比他以前看到的龙国工厂好太多了。 他注意到这里的产品还是比较单一的,主要是帆布胶底运动鞋,只有一条流水线上在做帆布颗粒胶底足球鞋。 “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奈特的翻译捂着肚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何厂长没听懂,李安然接口说道:“上厕所吗?大门右拐第一间。” 其他人恍然大悟,有的人忍不住转身捂嘴偷笑。没错,这时候哪有人说卫生间这个单词的,都说厕所,难怪他们听不懂。 何厂长想要说话,被李安然盯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看到翻译出了大门右拐,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奈特身上。翻译不在,那只有李安然上了。 “我们从本子采购了六条自动化流水线,预计年产量六十万双,要比现在的产量翻了十二倍。当然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买更多的设备。你也知道,只要设备足够,龙国有的是人。而我…有的是钱。”没有翻译,李安然的嘴就开始瓢了,他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空越来越暗,否则他一定会收敛一些的。 奈特仔细查验了鞋子的质量,不得不说,要比湾湾那两家代加工厂的质量还要好一些。 无意中,他被旁边看板上的一个表格吸引,因为全是龙文,所以奈特问李安然,“这是什么?” “这是我写的质量管理要求,设定质量要求和目标,细化质量管理手段,质量监督制度。奈特,这套管理办法刚开始推行,明年这个时候你再来看,我们产品的质量会更上一个台阶。”拿着前几天匆忙赶制出来的表格翻给奈特看,一条条解释,听得奈特不断点头。 “轰隆隆……”外面忽然打起了雷,吓得李安然脖子猛地一缩……是不是有些过了?老天爷都看不惯了? 其实李安然也是被逼的。虽然阿美人在质量上的认知和龙国人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只要ok就行,加上傻大笨粗的大白熊,仿佛就是大国通病。 但是奈特是见识过本子鬼冢虎工厂管理的,小鬼子别的不行,管理上那是很有一套。这年代龙国企业对质量的要求在本子企业看来就是个笑话,所以李安然不得不让何厂长他们赶工,弄一些材料布置一下,至少看上去质量管理还是有一定水平就行。 看完车间,大家往厂部办公楼走的时候,那个消失很久的翻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与菲尔奈特低语了几句。 进了会议室,大伙分头坐下,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给所有人都倒上了茶。 奈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一会李安然,一直看到李安然有些坐立不安,才用一种不爽的口吻说:“李,你没有跟我说你在接触阿迪。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 李安然吃了一惊,朝翻译迅速看了一眼,有些生硬回答,“亲爱的奈特……好吧,我承认与阿迪公司在接触,他们给了我们一些样品,如果我们能做出质量一样好的产品,他们就会和我们签约。但是……” 李安然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是这都是春节前的事情,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ok,坦率说要在耐克和阿迪之间必须选一个,我一定选你,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是朋友。” 奈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李,我需要的是真诚的合作伙伴。” “好吧。”李安然站起身,向奈特微微鞠躬,“如果这件事让你感到不快,我表示歉意。不过……”李安然看着奈特的眼睛,眼神里面全是决绝,“你也应该清楚,我的厂是龙国最好的工厂,虽然成本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可我带给耐克的是稳定足够的供货能力,是坚实可靠的质量,我想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具体合作了?” “只要我们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会帮助你打败阿迪,打败锐步,打败横在耐克前进道路上的所有敌人。” 三天后,送走了奈特,李安然兴冲冲将谭毅叫了出来,两人在和平饭店旁边的咖啡馆见了面。 “事情非常顺利,奈特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不仅仅是鞋子,还有运动服。”李安然很是得意,说话时候底气十足。 奈特虽然也是个大骗子,不过他绝对想不到李安然骗起人来更狠。不但做足了表面工作,还让人在香江紧急买了几双阿迪的衣服鞋子放在厕所旁的办公室里,旁边还贴心放着编撰的生产流程工艺表。 早在京师和奈特沟通的时候,李安然就发现这个翻译眼睛很活,按照北方人说法就是很鸡贼。这一切就是明摆着让他跳进来的套,如果他不上厕所,李安然不介意给他的水里下点调味品。 奈特是个暴躁的人,所以他不会去揪细节。换个小本子,这种粗陋的布置是瞒不过去的。 “我出两千万买下运动鞋总厂和服装一厂,在陆家嘴划给我一块地,我会在那里造新的厂房和员工宿舍,把现在分散的工厂集中起来。” 谭毅推推鼻子上的眼镜,玻璃后面露出狡黠的目光,“李先生,陆家嘴的地可不便宜,一亩地一千二百块呢。” 李安然露出不悦的神色,搅动咖啡的勺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总算没有当场发火,冷冷说道:“深城划给我三平方公里的土地,可没问我要一分钱。” “深城怎么能与海市比?这里可是寸土寸金呢。”谭毅没有丝毫退缩。 李安然不由冷笑几声,他太知道以后海市的土地价格了。商品房开发之前,海市郊区的土地还真的不怎么值钱,更别说浦东这片土地了。一千二一亩,折合四百多美元,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千万,买下运动鞋总厂,服装一厂,衬衫二厂,模特队。陆家嘴给我一千亩地,上述三厂搬迁后的土地厂房还给政府,政府负责退休人员的工资。”李安然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正文 第188章 电报 谭毅只是个秘书,李安然负责提出条件,他负责传话,王市长负责拍板。流程大概就是这个流程,所以一杯咖啡喝完,两人擦擦嘴各奔东西。 刚回到家,就见李宁国一脸焦急,递来一封电报。 看到电报上的字,李安然的脑子嗡地一声,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老林,马上打电话问一下航班,有没有去香江的。”李安然有些失去了方寸,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如此恶劣的地步。 强行稳定了一下心绪,李安然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走进书房,颓然坐下后,重新仔细看电报。 电脑上每个字都似乎变成了利剑,刺激着他的大脑。 接电速回,韩满受伤,公司死伤七人,薇。 没有办法,他只是普通百姓,压根没有资格安装专线电话。要打越洋长途,只能去通信大楼排队,或者用电报联系,别无他法。 哪怕他现在担心得要死,也是束手无策。 很快,林子扬进来汇报,“明天早上有一班,我已经预订了,一会就去取机票。” 李安然嗯了一声,双手在脸上使劲搓揉了一下,然后从手包里面拿出护照,“护照拿好,带上老潘,路上小心点。” 林子然答应一声,接过护照转身走了。 好一会,李安然才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事情已经这样了,再着急也没用。 出了书房,看到家里人都担心看他,勉强挤出笑容,“我没事。” 随即对胡明慧说道:“明慧,你在这里再玩几天,然后买机票回去,火车不安全。” 李安然没有胡说,这时候的火车极乱,不说火车站各种人渣出入,火车上小偷也是屡禁不止的。胡明慧一个单身女孩,安全起见还是坐飞机回去。 李宁国不知道韩满是谁,不过后面死伤七人看得清清楚楚。老头第一次为儿子担心了,在他心目中,香江那么发达的地方,治安应该是很好的才对。“安然,要不和你叔说一声,看那边警察能不能帮上忙。” 李安然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冷笑不已,“呵呵呵,指望他们,还不如跳海算了。” “安然,韩满是什么人?”王月芳担心问。 李安然的心一颤,好一会才敷衍说道:“我公司的同事。” 韩满有着监视他的任务这件事他心里是清楚的,什么开除公职,说说的而已。不过也难怪人家紧张,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他,适当监督一下也可以理解。 这段时间韩满不遗余力教授他们武功,从角色上说亦师亦友,两人之间的友谊与日俱增,自然不希望他出事的。 富沃大厦大堂里,全是警察拉起来警戒线,富沃员工今天都是从后门进出的。 倪雅伦站在空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地上用粉笔划出的图形,脑子里里面想象着当晚发生的事情。 “倪sir,你来看看。”麦克走到倪雅伦身前,拎起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十颗已经变形的子弹头,“7.62*39中间威力步枪弹,一共找到了二十四发,也就是说凶手至少打光了一个弹匣。” 倪雅伦扫了一眼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连带伤者和死者身上的子弹,还缺两发。要么凶手没有打完,要么还有子弹头没有找到。 抬眼朝屋顶上看了一眼,“上面找了吗?” “找了,没有发现弹孔。按照子弹分布状况来看,凶手极为熟悉这种枪,押枪动作非常好。射击时候不是连续射击,而是间隙性有目标的射击,我怀疑这家伙以前是个当兵的,而且打过仗。” 倪雅伦立刻听出了麦克的言外之意,“大圈帮或者南越人干的?” 麦克点点头,“南越人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大圈帮都来自内地,他们最熟悉的应该是五六式。而南越人的武器都是大白熊提供的,他们更熟悉akm。” 倪雅伦想了一会,微微摇头,“两把枪都是脱胎于ak47,区别并不大,不能按照这个区分。”说完,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曾墩如喊了过来。 “你去楼上找他们负责人了解一下情况,比如最近有没有与人发生冲突,或者有没有钱财利益上的纠葛,总之一切有可疑的人都要找出来。” 曾墩如答应一声,挥手叫了两个警察陪他一起上去。 倪雅伦又将林家宝和阿光两人叫来,“你们带几个人到附近问一下,有没有目击证人。” 林家宝和阿光答应后,带着十几个便衣绕开警戒线出去了。 一股风从街道上吹进大楼,倪雅伦看着满地的碎玻璃,那扇只剩下铝合金框架的玻璃大门,心里不由有些焦躁起来。凶犯用的是最泛滥的ak47系列枪支,想要找到这把枪的难度太大了。 不过想到这人居然在大白天下班时间开枪,未免太猖狂了,简直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麦克,那些伤员情况怎么样了?”倪雅伦问。 “那个保全经理看上去很严重,其实只是头皮被划破了,头盖骨上被打出了一个槽。其他四个伤员都是轻伤,只要止血就行了。” 倪雅伦的眼睛不由自主扫了一眼大厅里用粉笔画的圈,那是两个死者最后的位置。 现场勘验了一遍后,曾墩如他们下来了,“那个大陆妹说要等李安然回来再说。” 倪雅伦不满地盯了他一眼,“身为警务人员,说话当心点。有没有说李安然什么时候回来?” 曾墩如被盯了一眼,心里有些发虚,立刻老实起来,“昨天傍晚发的电报,应该今天就能回来了吧。” 倪雅伦眼前立刻浮出那个瘦高年轻人的样子,特别是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禁不住身上一阵寒冷,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家伙不会发疯吧?” 想到潇洒哥仰面躺在沙发上,咽喉上插着刀子的惨样,她的心就开始吊了起来。 “这次要死多少人?”倪雅伦心里冒起这个疑问,随即她就仿佛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 这次要死多少人?没有人知道,哪怕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李安然自己也不知道。 “安然,醒醒,马上要降落了。”林子扬轻轻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 “嗯,知道了。”李安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将座椅恢复原状,顺手系上安全带。 漂亮的空姐正好走过来,见他们都系好了安全带,于是朝李安然微微一笑。 李安然的眼睛压根就没有看她,只是定定看着眩窗外快速变换的云朵,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空姐似乎情绪上有了一点波动,好在职业素养很好,用微笑遮掩了过去,“各位旅客,感谢乘坐国泰航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随着机身一顿,飞机在机场平稳降落。 空姐微笑着走过来,伸手将李安然膝盖上的毯子收了起来,一张纸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李安然有些诧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空姐回报以羞涩的微笑,眼里有光。嗯,这个空姐长的很漂亮,怪不得分在头等舱呢。 摊开手,展开手里的纸团,上面写着空姐的名字和电话。 这种把戏李安然见得太多了,前世和他上过床的空姐就不下十个。利用职务之便钓金龟婿,也许是空姐们亘古不变的游戏吧。不露声色将纸条放进口袋里,眼睛继续看向窗外,太阳穴在隐隐跳动。 匆匆出了机场,让赵国才和潘跃龙去等行李,他带着林子扬和吴敏叫了出租车直接往公司跑。 本来在飞机上还算比较平静的情绪,此刻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正文 第189章 又见倪雅伦 “好了,留两个人看护现场,其他人先撤,回去整理资料。”倪雅伦下令。 “是。”所有人答应一声,然后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了。 “倪警官,又见面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倪雅伦听到这个不是很标准的香江口音,心里微微叹气,转过身看过去,李安然带着两个保镖从破门里走进来,眼神里面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正好,我要和你了解一下情况。”两个人面对面相对而立,谁都没有伸手,仿佛握手礼就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了解情况?”李安然环顾四周,微微冷笑几声,“哼哼哼,倪警官这又是要准备住我家隔壁了吗?” 眼神从麦克手上的塑料袋扫过,然后看向一旁板着脸的曾墩如,“这位警官,我纳税不是请你来给我摆脸色看的。有这股劲,上次枪击案的案犯就应该抓捕归案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李安然说的是雇佣兵的幕后黑手的事,没有人出言反驳,因为李安然并没有说错。 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李安然起步准备往电梯口走,倪雅伦横跨一步拦住去路,“我要跟你聊聊。” 李安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忽然轻笑起来,“呵呵呵,我要去医院看望我的同事,再约吧。” 说罢从倪雅伦身边擦过,径直往电梯走去。 到了顶楼,出了电梯就直接去了黄薇办公室。 莫妮卡看到李安然回来,有些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薇薇姐一直在等您。” “嗒嗒嗒……”一阵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传来,李安然回身看,是自己的秘书凯米莉,眼睛里面显然闪着泪花。 见李安然看着她,凯米莉露出微笑,微微一躬,“欢迎回来。” 李安然扫了一眼纷纷聚拢过来的职员们,心里明白他们都被吓坏了。“都安心工作去吧,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罢,也不理会他们,直接进了办公室。 黄薇站了起来,双眼布满了血丝。昨天傍晚发生枪击后,她就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合过眼。 李安然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黄薇有些憔悴的脸,轻声说道:“辛苦了。” 黄薇微微摇头,起步走到沙发上坐下,对跟过来的李安然说,“凶手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不让周润法给他们拍电影,他还会再来的。我问过周润法了,他说前几天有人堵他家门,逼着他拍电影,他没有同意。” 李安然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袭击者应该是罗家遗产案的幕后之人,比如罗家豪,或者罗家豪背后的那个人。 自从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后,那些人要投资电影他都答应了。无他,现在是黑帮的天下,他可以硬刚某一个帮派,却对付不了所有的帮派,所以他同意与势力最大的几个帮派合作,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现在看来,老虎不发威,他们都当富沃是个哈喽凯蒂啊……阿猫阿狗就要跳出来咬一口。 “问清楚是谁了吗?”李安然的脸很阴郁,眼神里面全无色彩。 “和盛的陈光远,据说他后面站着赵家。” 李安然的手一紧,呵呵笑了起来,“呵呵呵,好样的。公司放十天假,让所有人没事别出门,包括他们的家属。另外,让他们都把嘴闭上,什么都别说,如果警察问,就说害怕了,请假在家里休息。” 黄薇脸色一紧,伸手抓住李安然的胳膊,急声问:“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李安然轻轻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推开,缓缓站了起来,冷声说道:“该打仗了。” 医院病房门口,四个富沃公司保安员挡在门前,冷眼看着几个警察,“医生说了,暂时不能探视。” 梁博皓忍住性子,用极为别扭的国语说道:“我们在办案,你们已经涉嫌妨碍公务。” 保安员没有搭理他,而是全体立正,眼神齐齐看向他的后面。 梁博皓回头,就看到李安然静静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全是嘲讽的讥笑,“梁警官,好久不见。不去抓凶犯,跑到医院里做什么?这里可没有咖啡招待你。” “李先生,我们正在调查案子,希望你们配合。”梁博皓似乎压根不在乎李安然的调侃,正色说道。 “上次袭击我的雇佣兵案你怎么破的?抓了几个十四k的小喽啰就算破案了,幕后黑手呢?他在哪里?”李安然眼中讥讽的神色更浓了,“梁sir,我听说开枪的叫陈光远,和盛帮的双花红棍,或者他背后的赵家也可以查查。” 见梁博皓没有动,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敢去?就因为赵家女婿是你们的顶头上司?还是怕和盛报复你的家人?梁警官……” 梁博皓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李安然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打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我们需要证据。”梁博皓勉强说出这句话。 李安然嗤了一声,“切……枪手的目击者就有十余人,想来你们也都掌握了很多线索了吧。梁sir,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现在……” 李安然伸手轻拍他的胳膊,和声和气说:“我要进去看望我的同事,麻烦让一下。” 梁博皓不由自主朝旁边移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李安然已经从他身边侧身而入,到病房里去了。 进了病房,李安然的眼眶就红了,只见韩满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 旁边四个伤员见他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李安然快步过去按了回去,“瞎动什么,都好好躺着。老韩怎么样了?” “老大没事,就是被子弹冲击力打晕了,加上流血过多,睡着了。”一个手臂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伤员用另一只手在自己脑袋顶上比划了一下,“头盖骨被开了一个槽,好在没有破。” 李安然闻言不由一阵胆寒,这是什么运气啊?7.62子弹如此近距离射击,哪怕戴着头盔也是一枪爆头的下场,韩满居然只是头盖骨受伤…… “你们几个怎么样?不会有后遗症吧?”李安然关心问。 那个伤员红着眼,哽咽回答,“我们都没事……小六子他们……安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嗯,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李安然在病床上坐下来,看着熟睡中的韩满如同婴儿一般,呼吸平缓,除了脸色有些异常惨白,整个人似乎情况还不错。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四个伤员。“你们都是哪个部门的?” 还是那个手臂受伤的汉子回答,“我是保全部的,昨天正好是我当班,是老大推了我一把,我才没死……”听他一口浓郁的鲁地普通话,饶是李安然听着也有些费劲。 “我是影音公司的运输工,昨晚下班时候正好出电梯,就被子弹打中了。”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看他床边吊着药水,旁边还有心电图检测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子有多幸运了。 “我保全部的,恰好有立柱挡着,子弹打中了我的腿。医生说还好没有打中大动脉,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家伙,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看到恐惧,居然说着话还笑了。 李安然忍不住起身过去掀起被子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没伤到骨头吧?” “没有。医生说距离近,又是尖头弹,所以只是贯穿伤。”小伙用手在腿上比划了一下。 放下被子,李安然在他胸膛上轻轻打了一拳,“运气不错。” 然后他看向最里面那个三十多岁的人,看着有些眼熟,猛地心里一跳,我艹,这不是周星星的最佳拍档孟达吗? “你的伤怎么样了?”李安然走过去关心问。 “我没事,子弹没有打中我,被石子伤到了,喏,就这里。”孟达指了指额头包扎的地方,“流了好多血,当时把我吓坏了,以为自己要死了。” “哈哈哈哈,你的运气不错。孟达,等你出院了,我和薇薇姐说一声,给你多几个拍几部电影,好好回回血。”李安然大笑,被孟达貌似憨厚老实的滑稽表情给逗乐了。 正文 第190章 突袭 从医院出来,李安然和林子扬四人驱车回到富沃大厦,此时这里已经戒备森严,不但所有保全部的人都在岗,外面还有几个警察在巡逻。 此时已经有工人在修理玻璃大门,除了拉着警戒线的地方还保持原样,其他地方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安然。”保全部的副部长孔贤胜迎了上来。 他是韩满推荐来的,出身于那支着名的万岁军,个人能力很强,是韩满的左膀右臂。 “让兄弟们都上点心,这段时间辛苦一下。”李安然低声吩咐。 “放心吧,如果还有不开眼的小贼敢过来搞事,保证吊在楼顶风干了他。”孔贤胜咬牙切齿说。 “别蛮干,兄弟们的命最重要,财物损失点没啥了不起的。已经让食堂提高伙食标准了,其他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李安然拍拍他的胳膊,然后大步流星往电梯走去。 没办法,人家可以大明大方拿着突击步枪扫射,富沃公司的人顶多人手一根木制包钢手拐,怎么拼? 到了楼顶,看到好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抬腕看看时间,已经是快九点了。想了想,李安然转身往黄薇办公室里走去。 到了门口,看到莫妮卡还在,不由诧异,“怎么没有回家?” 莫妮卡赶紧站起身回答,“薇薇姐在安排今年电影计划,里面正开会呢。”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朝莫妮卡点点头,“我没啥事,既然她在开会,就不打扰她了。对了,告诉加班的人,晚上回去不要坐公交,让保全部安排熟悉的出租车。” “好的,我立刻通知他们。”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灯火阑珊的维多利亚港,脑子里面却是转得飞快。 门被敲响,凯米莉端着托盘进来,“快来吃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是该好好吃顿安稳饭了。”李安然没有回头,自言自语说道。 一连几天,富沃大厦门可罗雀,除了保安们还在按照规定巡逻,大厦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和盛帮堂口戒备森严,门口只有几个小弟在闲晃,楼上三步一岗五部一哨,人人荷枪实弹,气氛极为紧张。 客厅里,和盛帮的头头脑脑齐聚一堂,正在拍着桌子吵架。 “杀了几个雇佣兵很了不起吗?别人怕他,老子眼皮子都不夹他。”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背心,全身都是刺青的家伙叫嚷着,脸上横肉乱颤,表情极为嚣张跋扈。 他就是和盛帮的红棍陈光远,江湖外号四毛,源于他左耳下面的痣上长了四根毛。 陈光远的凶名在香江道上那是赫赫有名的,与十四k胡须勇的三十把大刀,马玉敏的铁拳无敌不一样,他是南越难民,从七岁起就扛枪打仗了,所以他的凶名不在于他有多能打,而是他的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没人说的清。 帮派里老大自然是堂主,香主。麾下行武的领头就是红棍,负责看场子,打架动武,绑架暗杀的事情。行文的为纸扇,主要负责财务,以及贿赂,安插暗子等事务。 红棍一般都是帮派里武力最强的人担任,陈光远从南越难民营里逃出来,在和盛坐到红棍的位置,就是凭着他敢杀敢拼,下手狠辣拼出来的。 香江最大的三大帮派如新义安,十四k,和胜和,这时候都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虽然依旧干着肮脏买卖,可都有意上岸,想通过正经生意洗白,反而不如新崛起的如和盛这样的小帮派出手狠辣,没有底限。 程志敏和马玉敏提着钱和李安然商量投资电影,背后自然也带着威胁的意思,至少要比陈光远威胁,甚至杀人恐吓给人的感觉要文明了。 和盛白纸扇黎川被陈光远的狂妄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着陈光远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以为香江就你最能打吗?你知不知道李安然背后有军方背景?十四k的马玉敏都不敢拿他怎么样,乖乖送上五百万求合作,你却想着一毛不拔却要分人家钱……你……有你后悔的一天。” 和盛的老大刘德祥一直面无表情默不作声,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手下两大干将吵作一团,陈光远的豪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不豪横,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如果没有陈光远十年来的厮杀,和盛也走不到今天。 不过他已经感觉到陈光远已经有些失控了,他掌握了和盛一半以上的武力,如果不是有赵家在后面镇台子,估计这小子早就准备上位了吧。 可干掉陈光远,和盛立刻就会陷于内讧,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一夜间就会打回原形,这一点更让他忌讳。哪怕赵家已经好几次暗示他了,他也没有动手的根本原因。 刘德祥抽了一口雪茄,趁机看了一下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烟雾后的脸忽然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别吵了,还是让祥叔定夺吧。”红棍赵炳荣用指节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阴恻恻说,“远哥,梨叔,为一个外人急头白脸的干什么?” 或许感觉没说过瘾,赵炳荣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李安然有军方背景又怎么了?这里是香江政府管辖,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刘德祥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赵炳荣就是赵家在和盛的代表,手下小弟也有上百号人,实力也就比陈光远差一些。可这家伙后台硬啊,不要说赵家乃是香江一流富豪,就说赵家女婿在警队里坐第三把交椅,哪怕新义安的老大看到他也要低头三分,何况其他人呢。 他又朝陈光远身后站立的一个彪形大汉看了一眼,心里浮起一丝得意。这个大汉是陈光远的副手,也是个凶狠角色。在帮里这么些年来,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如今手底下也有一百多号人,势力也不小了,所以人家也是要求进步的嘛。 而陈光远,恰恰成了人家要求上进的拦路虎……呵呵呵! 那汉子感受到了刘德祥的眼光,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一直挺立在那里,眼神一直在陈光远的后脑勺和脖颈上打转。 楼下几个小弟抽着烟,聚在一起说着下流话,时不时一起大笑。 两个男人沿着街道缓步而行,有个混混朝他们看了一眼,没有发觉异常,又加入了讨论。 当那两个男人与混混们擦身而过时候,突然暴起,手上寒芒四射,混混们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本能反应,就软软躺在地上。瞬间,红色液体从身体下渗出,流淌,蔓延开去。 紧接着,马路对面的工具车内迅疾下来六个蒙面持枪的武装人员。他们的装扮十分奇怪,头上戴着头套,耳朵上戴着大号耳机,穿着战术背心,上面插着弹夹和手榴弹,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在经过那两个男人身边时候扔给他们两个包具,两个男人迅速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头套带好,然后穿上战术马甲,接过伙伴递来的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领头的蒙面人见状一挥手,八人立刻组成两个战斗队形,沿着楼梯蹑手蹑脚往上走。 到了二楼,楼梯与走廊之间隔着一扇玻璃门。 领头蒙面人蹲下,拿出一根绳子勾住门把手,朝身后一人点点头。 身后那人立刻掏出一枚奇怪的东西,等领头的蒙面人柠动把手拉开门的时候,那枚东西就滚了进去。 “轰……”一声巨响,随即走廊被爆起的光团照得如同白昼。 走廊里的护卫们顿时被光团和巨响所刺激,眼睛顿时一暗,耳朵也嗡嗡作响,忍不住痛苦弯下身体捂住耳朵。 这时两个蒙面人闯了进去,手里的冲锋枪射出密集弹雨,走廊里的人此刻如同瞎子聋子,压根没有反应,在痛苦的呐喊声中被纷纷打倒。 “手雷。”领头的蒙面人大喊。 身后飞出两枚手雷,划出完美的两道弧线,落到走廊尽头,然后剧烈爆炸,楼梯口又传来几声哀嚎。 正文 第191章 没有你们我也可以 三楼客厅的人听到第一声爆炸声都被惊呆了,陈光远第一个有反应,立刻从腰里掏出手枪,厉声大喊,“赶紧去人守住楼梯口。” 门口警卫呆愣几秒后也都醒悟过来,纷纷掏出手枪往楼梯口涌去。 刘德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倒是没有慌乱,而是起身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几把冲锋枪放到桌子上,朝一旁发愣的护卫大喊,“都愣着干嘛?赶紧装子弹。” 几个护卫清醒过来,赶紧过去拿出子弹盒和弹夹,开始往里面填子弹。 “轰轰……”楼梯方向又传来两声爆炸,紧接着听到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护卫们压子弹的手都在颤抖,刘德祥和黎川还算镇定,至少他们的手很稳。 “嗒嗒嗒……”密集的冲锋枪声中,夹杂着手枪发出的微弱射击声,紧接着又有一颗闪光弹被扔到墙上,反弹后恰好落在三楼走廊上。 “闪开……”陈光远是战场上下来的,虽然他不认识那个怪模样的东西是什么玩意,也晓得不是好玩的,一边喊一边将身边一个汉子拉了回来,紧紧贴在门后的墙上。 “轰……”房间,走廊被一股强光照得雪亮,好在屋里都开着灯,虽然亮光刺眼,倒也没有和二楼的护卫那样失明。但是剧烈爆炸声音,却将屋子里的人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陈光远不敢探出身体,只是将手伸出门朝楼梯口胡乱射击,“开枪,他们要攻上来了。” 几个护卫学着陈光远的样子,只是伸手胡乱射击,压根不敢将身体探出去。 “咕噜噜……”走廊里传来物体滚动的声音。 陈光远的脸色惨白,一脚踢在门上,门咣当一下关上。 “轰……轰……轰……”走廊里不断传来手雷的爆炸声,木门瞬间炸开了十几个窟窿。 躲在沙发后面的刘德祥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朝躲在另一头的那个彪形大汉打了一个手势。 彪形大汉拉动冲锋枪枪栓,确定上膛后,忽然站起来,扣动扳机,“嗒嗒嗒……”短短几秒,弹匣里三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陈光远靠在墙上,背上传来因为爆炸引起的振动,此刻仿佛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然后看到他的副手从沙发后面站起来,手里端着冲锋枪,脸上全是狰狞。 “阿权,节约子弹,先不要……”陈光远有着极丰富的作战经验,他知道这时候不是射击的好时机。那些敌人也是肉做的,不可能在手榴弹还在爆炸时候冲过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阿权手里的冲锋吐出了一串火蛇,随即他的小腹,胸膛如同被重锤打击,痛彻心扉。 低头看,胸口和小腹瞬间飙出来几股血箭,忍不住伸手去堵,嘴里还在喊,“你他妈疯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他的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抬眼看去,刘德祥站在沙发后面,手里的枪口对着他,脸上全是阴狠的冷笑。陈光远再也没有气力站立,顺着墙壁缓缓坐了下去,眼里全是怨毒,悔恨。 陈光远死了,身上几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咕咕冒着红色的血,里面还夹杂着白色浓稠的物质。一道长长的血印顶在他头上的墙壁上,仿佛一炷红色的香一样。 同样靠在墙壁上的赵斌荣等人都吓傻了,下意识将枪口移向他们的老大。沙发后面又站起来四个人,都是刘德祥的贴身保镖。他们手里的冲锋枪瞬间吐出火蛇,将赵炳荣在内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护卫统统打成了血葫芦。 枪声骤停,刘德祥摆摆手,让保镖去检查那些人是否还有活口,嘴里立刻大声喊了起来,“停火,停火,我们投降了。” 一连喊了几声,外面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的额头忍不住沁出汗来,顺着鼻梁,眼窝流了下去。 保镖们蹲下身体检查了包括陈光远在内的所有人,报告道,“全死透了。” 刘德祥想伸手去擦汗,突然太阳穴上传来金属的冰凉,不由魂飞天外,刚想张口,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他的头被一股大力撞击,瞬间歪倒一旁,脖颈承受不住冲击力,立刻发出咔哒的声响,被一折两段。 那四个保镖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阿权手里的冲锋枪打成了马蜂窝。 黎川看着地上的刘德祥,死不瞑目的双眼睁的老大,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蠢货,早就和你们说了无数遍,不要惹李安然,就特么不听。” 阿权看向他,问:“黎叔,接下去怎么办?” 黎川很爽气地将手里的枪往空旷处一扔,举起双手,“跟我学,快点。” “这……哦哦哦……”阿权看了一眼手里的冲锋枪,随手扔了出去。 “我是黎川,其他人都被打死了。童悦,我是黎川,他们都死了,不要开枪……”黎川用尽气力高声大喊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前天晚上,那个叫童悦的家伙冲到他家里,用枪顶着他的脑袋说了一番话,才有了今天这个场面。 没错,童悦的条件是让他怂恿刘德祥弄死已经尾大不掉的陈光远,然后他再弄死刘德祥,从而坐上和盛帮老大的位置。 黎川本是内地的下乡知青,趁着十几年前那股逃难潮,混在人群里面跑到了香江。那些年,从内地越境逃到香江的足有几十万人,这些人里出来了罗家胜这样的富豪,也出来了黎川和阿权这样的黑道人物。 只是他这个白纸扇是做不到这一切的,所以他找到了阿权,这个同样是内地逃过来的家伙。靠着敢打敢拼,阿权爬到了今天的位置,然后就无法再进一步,因为上面还有个比他更狠,更疯狂的陈光远。 两个还有野心的人一拍即合,然后一起去说动了刘德祥。 恰好刘德祥也有危机感,不但因为陈光远有取而代之的趋势,他更想摆脱赵家的控制。有了李安然军方背景的支持,他完全可以打开新的局面,甚至有望与新义安这些老牌黑帮平起平坐。 于是他召集了今天的聚会,把陈光远,赵炳荣和他们的死党都找了来,利用童悦他们攻击的时候,将陈光远他们全部除掉。 没想到螳螂在前,黄雀在后,他怎么都想不到黎川会对他下手。想当年黎川即将病死街头的时候,是刘德祥出手救了他,是刘德祥赏识他的才能,一步步提拔到白纸扇的位置,是刘德祥做主将远房表妹下嫁于他,是刘德祥给了他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 他低估了一个人的野心。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一个人会变得怎样的疯狂。什么礼义廉耻,这时候重要吗? “咣当”千疮百孔的门被踹开,两个蒙面人举着枪进来,对准了他们。 紧接着,又进来四个蒙面人,打头的做了一个手势,其他人开始搜索房间。 打头的蒙面人摘下面罩,一张算不上英俊的脸露了出来,是童悦。 看着屋里仅有的还能站立的两个人,高高举着双手,童悦笑了,露出满口的白牙,“又见面了,黎叔。” 黎川看到这张脸,松了一口气,放下已经举得有些酸麻的双手,同样露出兴奋的笑容,“幸不辱命,全部解决了。” 阿权也放下手,朝童悦露出谄媚的笑来。 “怎么收尾?”童悦环视四周,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屋子里面全是血腥味,很是难闻。 “刘德祥和陈光远火拼。” 黎川掏出烟,讨好地递上去,被童悦拒绝了,“好好干吧。” 说着话,童悦抄起桌子上的火柴盒子举了起来。 在黎川和阿权不解的眼神里,一声枪响,玻璃碎裂,童悦手里的火柴盒瞬间被击飞。 “你瞧,没有你们,我们一样能干掉这些杂碎,只不过换两枚四零火而已。”童悦一脸轻松,重新戴上面罩,朝还在发愣的两人挥挥手,“走了,回见。” 童悦他们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只留下屋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黎川缓缓回头,只见窗户的一块玻璃已经被击碎。透过玻璃,对面的大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进来,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遍地生寒,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正文 第192章 极速扩张 第二天一早,和盛商贸总经理刘德祥和下属陈光远火拼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跑去看野眼,只是警察已经将大楼封了,除了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臭,什么都看不到。 黎川和阿权都被抓了起来,审问不出来什么,因为他们两个只是火拼现场的幸存者,现场也找不到他们使用武器的证据。 二十四小时一过,两人只能被释放。 出了警局,一群手下便围了上来,“黎叔,权哥,你们没事吧。” 黎川和他们热情打了招呼,然后眼睛看向更远处的几伙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推开众人,他走到那些人面前,脸上满是悲戚,“老大和光远都死了,但是和盛的旗帜不能倒,不但不能倒,我们还要振奋起来,要赚更多的钱。” 那些人面面相觑,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口,“没说的,我以后听黎叔您的。” 大伙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抢着向黎川表忠心。 看着闹哄哄的人们围着黎川,阿权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瞬间消失不见,搂着身边几个人的肩膀,笑嘻嘻说道:“走,我们好好乐呵乐呵去。” 人群里,黎川看看被人簇拥着远去的阿权,眼里全是意味深长。 办公室里,黄秋平掐灭烟头,朗声大笑起来,“好厉害的手段,如此操弄人心的手段,他是怎么想到的?” 对面廖主任撇撇嘴,“这些日子来,你当童悦那些人在干什么?除了熟悉地形,就是到处打听那些黑帮的小道消息,还立了好些档案。不过李安然能看出黎川的野心,这个能力的确让人刮目相看了。” 黄秋平嘿嘿笑了几声,摇摇头,思忖了一下,说:“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如果有的话最好你出手平了。他现在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廖主任切了一声,“等你说还来得及吗?放心吧,警署媒体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黄秋平不放心,追问,“怎么过去?” “用另一个大新闻盖过去,人嘛,记忆力都是有限的。” “什么大新闻?”黄秋平还问。 廖主任耸耸肩,“我怎么知道?这个你要去问媒体,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把屁大点事闹得沸沸扬扬。搞事情,他们才是专业的。” 黄秋平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将身体探过去,“小家伙给了你多少钱?” 廖主任用手指挠挠鼻梁,看着黄秋平垂涎三尺的样子,忍不住噗呲笑了,“说好了没你的份啊……那个……给了一千万。”说完,还咂吧了几下嘴,浑身舒畅。 这么些年了,总算有天知道家里有余粮到底是啥滋味了。 李安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刚才去医院看到韩满已经可以自己起身吃饭,各方面恢复得都很好,他就彻底把袭击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太多事情要忙了,富沃计划一年投资二十一部电影,麾下十二个歌手至少每人一个专辑,收购海市服装厂和制鞋厂,深城码头建设和音像制品厂新增流水线,都需要他过问,需要他操心。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警察三天两头找他问话,耽误了他好多事。有时候他忍不住想给廖主任打电话,给钱不办事,这样好吗? 虽然媒体上对刘德祥和陈光远的火拼有着各种猜测,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一定是李安然的手笔。因为和盛传出风声,以后谁和富沃作对,就是与和盛过不去。 和盛原本的后台赵家最近也很低调,他家着名的花花公子赵二,也不怎么出来鬼混了。据权威人士透露,赵家老爷子的座驾下面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好在放炸弹的人没有放电池,也就是没有真要炸死人的意思,可警告的意味人人都懂的。 和盛火拼案,二十七条人命的大案要案,在有心人的一力压制下,媒体很快将火力集中到今年的选美比赛和即将举行的洛杉矶奥运会上了。 在富沃强力介入下,内地选手第一次参加了香江小姐选美比赛,虽然参赛选手只是东山省选拔的两位佳丽,毕竟开创了先河。 这一届选美比赛最让人轰动的是,富沃影音公司总经理黄薇作为裁判出席了选美活动。尽管她只是常服淡妆,香江话也说的磕磕跘跘,可她的美让香江人极为惊艳,甚至大多数人都认同最美的港姐只能是她,而不会有别人,可惜她的身份却是裁判。 黄薇一炮而红,各大媒体都在刊登她的照片,特别是她点评选手时候被人抢拍的照片,被无数人从报刊杂志上裁剪下来做为珍藏。 从黄薇的美艳展开,人们才忽然发现,富沃已经不声不响签下了众多新星,如张漫玉,钟楚虹等。新晋导演也是出来一大堆,除了一战成名的陈木生,许可,还有新加入的陈可欣,吴玉生,王晶晶等。金牌编剧,编曲,作词的就更多了。可以这么说,富沃几乎一夜之间成了香江规模最大的电影和音乐公司,除了许冠介所在的新一城电影和陈龙所在的嘉和电影尚有一拼,其他的都望尘莫及。 香江小姐原本一直被人们诟病为富豪情人收集器,是那些富豪选后宫的盛会。黄薇的出现,第一次让大家知道这也是一条签约富沃成为大明星的捷径。 第二件让人们投入关注的,是今年在洛杉矶召开的奥运会。龙国即将派出庞大的代表团参加比赛,同宗同族的香江人也为此投入了极大关注热情,纷纷预测龙国金牌数量。 这一届奥运会因为有大白熊为首的华约集团缺席,龙国是否能创造历史,是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事实上这一届奥运会龙国显示出来强大的力量,拼到了十五块金牌,名列金牌总数第四名,的确创造了历史。 廖主任没有说错,人们的记忆是有限的。很快,和盛案就被人束之高阁,被绝大多数人遗忘了。当然了,记忆深刻的人不会那么健忘,比如新义安的龙头老大项国强。 新义安相关联的永胜电影公司和富沃影音公司是行业直接对手,面对强大的富沃影音公司,永胜上下都感到了一种无力感。好在他们有自己的院线,还能在香江电影市场站稳脚跟,其他的电影公司无论从电影质量和资金规模看,都已经不是富沃的对手。 富沃除了已经建成的十二个电影院,计划今年开建的还有二十七个电影院,这就让其他人都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大哥,要不要和黄薇去谈谈,香江市场总不能她一家吃下去,也要给其他人一条活路吧?”项国强的弟弟,永胜电影的董事长项华艺皱着眉,一脸的焦急。 “怎么谈?如果你是黄薇,你愿意谈吗?”项国强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是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了。新义安来钱的路子很多,电影只是其中之一,虽然肉疼,可并没有逼到和人家面对面拼刺刀的地步。 可弟弟项华艺不一样,他就是靠电影赚钱呢。不拍电影,你让他去做什么?别的领域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总不能和弟兄们抢饭吃吧。 “至少我们的地盘上富沃的电影院不准进来。”一旁总教习苏虎恶狠狠说。 疯狗程志敏就是苏虎的徒弟,年轻时候打遍香江无敌手,一身泰拳功夫凶悍至极,哪怕号称铁拳的马玉敏也要避让三分,不敢与他对战。 香江一直有个说法,叫李小龙的腿,马玉敏的拳。其实苏虎的功夫不比他们差多少,甚至更强。 项国强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林氏三雄。项家天下,一大半都是林家打下来的,林家三雄才是新义安里最核心,最能打,也是下手最黑的人。 正文 第193章 罗杰斯和索罗斯 富沃大厦顶楼办公室里,一直在各种俗事里忙碌的李安然,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的请柬。 凯米莉给刚出院的韩满拿来一瓶可乐,想要去拿起子,没想到韩满只是大拇指一捋,瓶盖就掉了。 好在凯米莉看惯了保全部这些人的变态的表演,只是露齿一笑,又给旁边安坐的黄薇和艾丽卡端来咖啡,便退了出去。 “都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新义安扛把子的生日居然给我下请帖,有点意思。”李安然随手将请帖扔在桌子上,然后对着黄薇笑嘻嘻说:“看来你最近的扩张让人家担心了。” 黄薇的嘴巴一撅,嘴角往一旁掀了掀,“各凭本事做生意,赢不过是他们自己无能。” 李安然也没有想到黄薇的能力如此出色,仅仅半年多时间,就将富沃影音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一个出色一词都不足以形容。 转头看向韩满,关心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韩满摘下帽子,低着头,头顶上出现了一条沟,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让人看了心底起寒,忍不住双腿微微有些发软。 “头盖骨很难恢复,以后这里也永远长不出头发了。”韩满小心戴上帽子,虽然现在看上去他的伤已经好一些了,其实还要按时换药,想好透,起码还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行。 见李安然一脸惊恐,韩满忍不住劝慰,“也就是看上去吓人,其实比伤到手和腿要好多了。” 好吧,他不这么说也就罢了,李安然听到他的话,脸色更白了。 韩满以前是什么精神状态?哪怕站在旁边,就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澎湃力量的感觉,可以解释这是一种气场。 而现在呢?虽然出院了,可精神依旧有些萎靡,那种强大气场消失了。 “回家好好休息,让吴敏多买些骨头给你熬汤。”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忍着心疼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们买下了海市的运动鞋总厂,服装一厂和衬衫二厂,现在要紧的是从本子进口机器设备,彻底升级工厂的产能,这件事艾丽卡你组织一下,尽快完成,奈特还在等我的消息呢。” 艾丽卡微微欠身答应,“没问题,我们已经招聘了香江知名设备专家,下个月就去本子考察机器,争取年中时候设备调试完毕。” 李安然可是个机械专家,听艾丽卡说年中时候就能调试完毕,立刻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新设备制造周期也要两到三个月,调试一个月,正常投产起码要到八九月份了。除非去买二手货,否则三个月绝对做不到。 不过他不想去干涉艾丽卡,哪怕让她碰碰壁接受教训,哪怕因此会浪费钱,李安然还是决定让她自己去做。人才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在各种磨砺中成长的。 “还是调查清楚再制定计划,特别注意本子的设备,他们现在有大量旧设备淘汰后翻新出售,别上当了。”李安然还是稍微给了一点提示,虽然设备最终购买权还在自己手里,能避免踩坑还是不要踩的好。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后面的工作,韩满和艾丽卡告辞离开,黄薇却留了下来。 “安然,我爸让我带句话给你。”黄薇的脸色很凝重,让李安然也不得不郑重起来。 “这次你出手对付和盛的手段太过头了,哪怕你要报仇,通过法律途径不是更好吗?以暴制暴并不是个好方法。这是我爸的意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一时的暴力可以让人畏惧,仁德才是长久治安的王道。” 李安然心里有些赧然,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了。依靠仁德获得人家发自内心的认可,这条路太漫长了,而且也不适用所有人。对于陈光远这类人,仁德其实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黄秋平的警告,也意味着内地领导阶层对于他这次的出手是有意见的。就此收手,也许将来还能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如果自己依旧不收敛,恐怕将来自己在香江都难以立足了。 想到这里,李安然朝桌子上的请柬扫去,心里微微发冷。 仁德……不是李安然不想,而是他不能。 可以和那些香江富豪们学习,与黑道相互勾结,花钱消灾。但是李安然哪里把小小的香江看在眼里,他想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没有强横手段,如果不尽快积攒力量,他如何去实现他心中的理想? 微微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李安然微笑说道:“知道了,谢谢黄伯伯的关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奥地利股市这些日子大涨了百分之四十,黄伯伯的五百万美金,现在已经变成一千三百万了。” 李安然果断转移话题,果然黄薇笑逐颜开,居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知道王伟杰在奥地利碰到了谁吗?”也不等黄薇猜,李安然继续说了下去,“罗杰斯,华尔街量子基金索罗斯的前合伙人。” 话出口,李安然才觉得自己蛮傻的。索罗斯和罗杰斯为世人所熟知,那也是后来的事情。哪怕后来如日中天的索罗斯,真正出名,也是97年阻击亚洲金融大放异彩后了。 李安然对索罗斯所知甚深,这是一个不择手段在世界搞风搞雨的家伙,搞乱目标社会,从而在各国身上趴着吸血的家伙。 与罗杰斯这样的纯粹的金融投资者不同,索罗斯图谋更大,谋划更深。最典型的例子,此时罗杰斯经过研究后,发现奥地利股市的个被严重低估的金钱蓄水池,从而对全世界发出投资的号召。 索罗斯此刻却在匈牙利成立东欧基金会。此刻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索罗斯此举的深意,当多年后东欧爆发巨变,纷纷脱离大白熊的管控,转身投入西方怀抱时候,人们才看到他那张趴在东欧人民尸体上吸血的血盆大口。 前世李安然与罗杰斯在新加坡有过一次不算深入的交谈,对这个老家伙的生活理念深以为然。没错,是生活理念,而不是投资理念。 因为那时候李安然对索罗斯了解得更加深入,对那条金融大鳄的做法更佩服,甚至一度非常痴迷。 所谓盛世巴菲特,乱世索罗斯。可能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索罗斯不是什么好人。可如果了解索罗斯布局的细腻深入能力,就没有不被他吓到的。 现在跟黄薇说这两人,还带着崇拜的口吻,这不是对牛弹琴吗?!“哦,你只要知道他是华尔街非常有名的投资家就行了。罗杰斯召集了很多投资者投资奥地利股票,所以现在股票一路飘红,又引来纽约,伦敦等地更多的资金。简单说,我们发财了。” 按照王伟杰报回来的数字,他们的股票市值已经超过十一亿美元,纯利已经超过三亿美元。 这个好消息显然让黄薇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开心得在屋子里面转了好几圈,好久才平复。“安然,最多能赚多少?” 李安然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历史不开玩笑,一年里奥地利的股票证券最高翻了百分之一百四十五,三年翻了五倍。可惜奥地利的股市池子太小了,任何大额资金出入,都能造成波动,所以想赚大钱,这里可真不行。 到了明年初,李安然就要让王伟杰慢慢把资金抽出来,然后投入另一个战场,那个地方,才是他张开血盆大口吃到爽的地方。 “明年初包括五百万美元本金,我能给黄伯伯二千多万美元吧。”李安然没有把话说死,毕竟股票不是炒币,起伏太大了。 黄薇再一次疯了,虽然她知道李安然一定会给她带来惊喜,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惊喜。好在有上一次二百万回报五千万的事情做铺垫,她还不至于失态。 兴奋了好一会,她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谢谢你。” 李安然也笑了,揶揄道:“不用谢。这些钱又不是你的,这么开心做什么?” “咦?是啊,我这么开心做什么?那我投资了你二百万,能收益多少?” 李安然翻着白眼算了一下,“按照美元计算,差不多一百多万美元吧。” “耶!”女人再一次陷入疯癫,激动得给李安然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软玉入怀,搞得李安然有些心猿意马了。 唉……是不是应该考虑在香江找个地下情人了?一念及此,他的心就开始乱了…… 正文 第194章 大佬的生日 项国强的生日宴摆在富豪海鲜大酒楼里,当李安然到达时候,酒楼门口全是穿着黑色西服的精壮汉子。几十个汉子雁形阵般排开,门口花篮排成两列,形成了一个通道。远远看过去,这架势,的确很是威武。 李安然这次来就带着韩满一个人,童悦和他的手下假扮路人散布在四周,如果里面发生枪战,他们就会第一时间从车里拿出武器杀进去。 到了门口,没想到来迎接他的是老相识,疯狗程志敏。 “李生,欢迎欢迎。”程志敏老远就张开手臂,咧着大嘴笑着迎了上来。 李安然自然也是如沐春风般迎上去,两人拥抱了一下后,程志敏搂着李安然的肩膀,嘻嘻笑道:“咱们的电影已经开拍了,我看了剧本,非常屌。女主角叫啥来着?对对对,关致琳,超美,看得我兄弟都兴奋了。” 李安然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没读书的家伙,从他嘴里那是别想听到什么文明一点的词语,所以也不见怪。“老程,电影票房多少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到时候亏本了可别怪我。” “这话说得就是看不起兄弟了,生意嘛,有赚有赔。这次亏了,下次赚回来就是了。” 李安然不再和他啰嗦,拍拍他的肩膀,就往里面走去。 刚到大厅,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头发梳理得油光发亮的汉子,穿着一身灰色西装,上衣手巾袋里还有模有样叠着手绢。好在不是粉色,说明这家伙肚子里面有点墨水。 “李生,欢迎啊。”汉子老远就伸出手与李安然紧紧握在一起,“鄙人项华艺,今天的寿星佬是我大哥。” 李安然老早就知道是他啦,没办法,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他不光经常演电影,本人还特别帅,他老婆也是个厉害角色。李安然前世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看过他演的电影。 “项哥,仰慕您很久啦。您看,今年永胜打算拍几部电影啊?”李安然客客气气地聊了几句。 “唉,也就七八部吧,比不上你李生,听说准备拍二十多部,今后兄弟想要吃饭,还要仰仗老弟了。”项华艺说话夹枪带棒的,听着是给自己叫苦,言外之意傻子都听得懂。 李安然停下脚步,淡淡一笑,“项哥,香江市场的确不够大,可湾湾市场大啊。你们和那里的几位老大关系怎么样?可以联合起来拍电影的。” 项华艺嘿嘿笑着敷衍,“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心里却是盘算开了。湾湾的电影公司竞争力和香江公司比,那是差得远了。比不过富沃,压过湾湾电影公司问题不大,这倒是个路子。 到了里面,就看到主桌上一个穿着红色马褂的中年男子,正笑嘻嘻地与人谈话,想必这位兄台便是新义安的龙头老大项国强了。看着这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谁知道他便是赫赫有名的黑社会老大?所谓人不可貌相,的确是有道理的。 项国强转眼看了过来,见自家兄弟陪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人进来,脑子一转,便晓得来人是谁了,立刻与旁边的人说声失陪,满脸笑容迎了上去,老远就拱手致敬,“李生来了,有失远迎啊。” 人家给面子,李安然当然也要顺杆子爬,紧走几步,拱手回礼,“恭喜恭喜,祝项大哥贵体金安,心想事成。”说完话,随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项国强哈哈大笑,一手接过红包,另一只手伸手一把握住李安然的手腕,就往主桌拉。“走走走,坐下说话。” 当他的手还没有握住李安然手腕时候,李安然的身体自然起了反应,手往后一撤,那项国强抓过来的手势必会落空。不过李安然反应极快,立刻将已经微微后撤的手腕又递了回去,让项国强的手稳稳抓住。 别小看这一退一进,看在项国强身边的苏虎眼里,却是被惊讶到了。原本不屑一顾的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不光是苏虎看在眼里,一旁站着的三个中年汉子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大哥,这小子身上有功夫啊。”年纪小一些的汉子悄声说道。 “六合心意的贴字诀,好快。”年纪最大的汉子心里有些意动。在他看来,能做到如此随意快速的,非得练习几十年不可,可看上去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手上功夫怎么会如此老道? 他们就是新义安里最能打的林氏三雄,从小就练习家传的少林功夫连城拳。所谓南拳北腿,倒不是说南方人的拳更厉害,而是说南方人身体要矮小一些,所以流传的武术也都以短打为主,不似北方那样大开大合,硬桥硬马。 有个例子,咏春拳刚出世的时候就被笑话为女人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连城拳同样属于南方拳种,以短打为主。关键连城拳里是有器械功夫的,这也是林家三雄能打的主要原因。 很多人对武术有误解,特别是那些武侠小说,一招一式都要交待明白。其实练习套路是为了让身体产生自然反应,真的对打时候哪里有招数,都是依靠身体本能反应,一瞬间已经完成了动作,根本不用过脑子。 “李生啊,富沃公司现在一枝独秀,好多人都抱怨吃不上饭了,哈哈哈哈哈。”项国强闲聊几句后,就摆开车马,直入主题了。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今天有富沃,明天呢?也许有更多电影公司出现。我听说新一城的当家明星许生已经准备自立门户,这不又有新的电影公司了吗?”李安然可不会惯着他们,当即就回怼了过去。 项国强看了一眼李安然,哈哈笑着将尴尬掩饰过去,“李生说的也是,也是啊。” 一旁苏虎在自己手腕上扶了一把,眼里全是狠戾,“李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吧?大家都在江湖上混,长幼尊卑总要有个规矩。” 李安然抬眼看了看他,认出这个家伙就是新义安总教头,疯狗程志敏的师傅,泰拳高手。“苏师傅的意思是新义安先到,富沃后来是吗?三十年前杜先生的青红帮现在在何处?新义安起势的时候可问过他老人家?苏先生成为总教练的时候,前面那位总教练今在何处啊?” 李安然扫视了一下全场,随手将面前的碗倒扣在碟子上,冷笑几声,“我可是真心真意来拜寿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罢就要起身,却被一旁项国强一把按住肩膀。 项国强还没有说话,苏虎却开声了,“反正寿宴开始还有一会,不如我跟李生活动一下。” 听到苏虎当面挑战,李安然的傲气也上来了。不就是泰拳吗?凶狠是凶狠了,可论底子可真的不够看的。 “还是我们两个对一下吧,也让大家指正指正。”一直站在李安然身后的韩满站了出来,随意拱了拱手。 苏虎打量了一下韩满,见他身材并不是非常健硕的那种,想必自己力量一定胜过他。所谓一力降十会,哪怕你技巧再好,在暴力面前也是个渣渣。 周围的人见有热闹看,纷纷围了过来。 李安然在人群中居然看到了赵二,心里顿时有些腻味。陈光远到底是赵家老爷子指使的还是这小子,已经不可查了。既然这样,不如都算到赵家头上好了。 苏虎走到旁边空旷处,随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李安然看了一眼,立刻就知道这个家伙的斤两了。可能他打不过,可韩满么,嘿嘿,一个打他一群。 果然,韩满走过去刚站定,苏虎已经腾空跃起,一记膝撞就朝韩满飞了过去。 旁边的人压根没看清他是怎么起跳的,眼睛一眨,苏虎的膝盖已经到了韩满身前。 这还不是最凌厉的,苏虎的膝盖还没有顶到韩满,上面的肘却已经到了韩满的头顶。 只见韩满侧走一步,随手一推。苏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好在旁边林家三雄伸手接住,苏虎并没有摔倒,否则可就闹笑话了。 韩满看似轻飘飘的一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胜负了。苏虎涨红了脸,却半天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接下去的寿宴再也无人挑衅,项家兄弟也闭口不谈电影的事情。无非是喝酒吃肉,宾主皆欢罢了。 李安然吃饱喝足,告辞离开后,项国强扫视四周,见手下都看着他,随即微微摇头,“算了吧,竞争不过就关掉公司,反正我们也不靠电影赚钱。” 李安然出了门,却没有上车,而是对着过来迎接的童悦一笑,“想不想今晚去赚一笔钱?” 正文 第195章 赔偿 赵二醒了,头还有点晕,甚至能听到耳鸣的声音。 意识慢慢回来,滑腻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还发出一声娇哼。女人圆润的臀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抵在他的兄弟上面。一股邪火上升,赵二伸手过去,捏住了一团柔软,嘴里不由嘿嘿轻笑起来。 当他感觉到了兄弟的威武,准备再一次提枪上马的时候,却听到屋里发出一声咳嗽。 赵二猛地抬头扫视,就看到床边沙发上坐着一个蒙面男子,禁不住一愣,随即恐惧就占据了他的身体,浑身气力被抽了个干净,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变态,对你没有兴趣。”蒙面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在他手里,匕首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指间反转腾挪。 “你……你是谁?想要干什么?”赵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唆使陈光远这件事怎么说?是不是应该有个说法才对?”蒙面人手里的匕首停了下来,然后“咣当”一声被扔在茶几上,把赵二吓了一跳,他怀里的女人也被惊醒,看了一眼,随之大叫起来。 女人尖利的喊叫声刺激着蒙面人的耳膜,忍不住伸出小指掏了掏,“赵二,她再喊一声,我就砍断你的手指。” 赵二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啥女人喊叫砍他手指。好在他此刻的神志是清醒的,随即赶紧一把捂住女人,恶狠狠说,“别特么喊了,你要害死我们吗?” 女人叫了几声后,神志也清醒了,被赵二一把捂住嘴后,也意识到她这样不但没用,很可能还会招致杀身之祸,立刻禁闭嘴巴,再也不做声了。只是心里的恐惧压抑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蒙面人突然站起来,走过去将被子蒙在女人头上,“乖乖躺在床上不要动,我跟你男人去客厅说话。”说完,手指点了点赵二,“五分钟,穿好衣服出来。”随即抄起桌子上的匕首就走了出去。 赵二懵了一会,脑子里面立刻清醒过来,立刻起身扑向床头柜的电话,眼睛扫视着卧室的门,轻轻拎起了电话。 将电话凑到耳边,没有听到电话拨号音,不由心里一沉,低头看去,果然,电话线被割断了。 看着垂在地上的电话线,赵二颓然跌坐在床上,手里的电话滑落,掉在地毯上。 “咚……”沉闷的电话落地声又把他惊醒,手忙脚乱俯身捡起电话放回机座上。 蒙面人抬腕看看手表,五分钟还差一分半,赵二就出来了。 看着他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蒙面人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和声说:“害怕了?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我没……不是我杀的……”赵二的身体筛糠似的一直在抖,话都说得不利落了。 “耍赖?不承认?你这样很没意思,真的。我砍掉你十根手指,最后你还是会承认,何必弄大家一身血呢。过来坐,我们好好说话。”蒙面人一把搂住赵二的肩膀,将他强行推到沙发上坐下。此刻,赵二才看到房间里还有两个蒙面人,地上躺着两个被反绑的家伙,嘴里被布团塞着,居然是他的两个保镖。 看着躺在地上的保镖,赵二的身体愈发抖得厉害了。 “你让陈光远去富沃闹事,结果呢?五伤两死,这笔账怎么算?按照法律,教唆杀人也是重罪,至少要坐十几年牢的。”蒙面人和胜和气说着,语调一直是平的,几乎没有起伏,仿佛就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话。 “死的那两个人,家里老老少少都指望他们的薪水活呢。现在好了,一家老少都要饿死,这又是十一条命。罪孽深重啊,赵二,你应该忏悔的。”蒙面人伸手在赵二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把赵二吓一跳,浑身震了一下。 “陈光远死了,身上被打了七个洞……不对,加上脑门上的那个,八个洞,血流了一地。唉,刘德祥下手也太狠了,八个洞啊,流了一地的血。也不知道陈光远的老婆孩子怎么样了……”蒙面人凑到赵二耳边轻声问:“你知道吗?” 赵二闻言,拼命摇起头来,颤声回答:“不……不知道。” “不知道?惨了,估计被刘德祥扔到海里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惨,真的惨。” 赵二感觉到自己裤裆里面一阵温热,暖流顺着腿流了下去,流到脚下地毯上,渗了进去。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赵家有几口人,我算一下啊……”蒙面人抬起手开始扳手指算起来,“你爸妈,你大哥大嫂和两个孩子,加上你……一二三四……一共七个人……不对……” 蒙面人伸手整了一下面罩,将因为说话挪动的面罩拉了一下,“你爸外面还有两个情人,有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你大哥外面情人更多,不过没有孩子。至于你……”蒙面人朝里屋看看,“这样一夜情的不算,正经情人……呀!才发现你这家伙属于拔d无情的主,居然没有正经情人。” “别说了,别说了……”赵二整个人都在发软,“要多少钱你说就是了。” “钱?我要钱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上衣服都不怎么值钱,所以觉得我很穷?也是,应该买好一点的,省得被狗眼看低了。”蒙面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顺手在赵二后脑上拍了一巴掌,“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十三条人命,换你赵家十二条,你家还赚一个。” “李安然,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赵家好欺负。”赵二忍不住叫起来,声嘶力竭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起身与蒙面人拼命一样。 “我艹……怪不得坏人都死在话多上面……早知道应该一刀捅死你……”蒙面人哀鸣一声,伸手就要去取下面罩。 赵二此刻突然清醒过来,伸手拉住蒙面人的手拼命摇头,“别……别别……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求你了……” 谁知道蒙面人手劲奇大无比,赵二两只手上去也没有拉住,蒙面人硬生生将头套摘了下来。 当李安然那张带着冷笑的的脸露了出来,赵二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屋子里的人都活不了了。 “你可以的,居然能认出我来。好像我们只见过一面吧?”李安然随手将面罩扔给一个蒙面人,顺手捋了一下头发。“记性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李安然阴冷的目光注视下,赵二噗通一声跪下了,“求求你,放过我。我赔钱,一百万,不不不,二百万好不好?” “钱的事情慢点说,我只是很好奇,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叫陈光远杀我的人?说清楚了,我们再谈赔钱的事情。” 听到李安然的话,赵二立刻就知道他有生机了,立刻扒住李安然的腿,哀求道:“我只是想投资拍电影,是陈光远说找富沃拍能发财,所以我拿出二百万来给他,让他和你们谈。谁知道……谁知道这个混蛋既然用威胁手段,还开枪打死了人。李安然,真的,我只是想投资拍电影赚钱而已,这都是陈光远这个王八蛋自作主张的,真的……你相信我……” “信你?陈光远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让他给我一点颜色看吗?怎么了?现在不承认了?我不明白了,为啥你这么恨我?我哪里得罪你了?”李安然嫌弃地将他的手从腿上拨开,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我……我只是因为上次古婉莹的事情……我没有让他杀人啊……李安然,我赔钱,你说个数……啊?好不好……呜呜呜……” 赵二趴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看得李安然胃里难受,忍不住将他又踢远了一些。 “准备赔多少钱?二百万?!两条人命,就二百万?要不我给你一千万,你找人杀了赵家满门好不好?不对,用不了一千万,一百万好了,反正大圈帮那些人,有的是愿意干的。” “两千万……两千万……”赵二立刻爬起来,伸出两根手指,不停抖动。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怨恨,胸膛起伏了几下,好一会,才从牙齿缝里说出来几个字,“今天把钱打到这两个账户上,少一分钱,就等着大圈帮的人找你谈吧。” 随手将一张纸扔在赵二脸上,施施然开门走了。 等脚步声消失,赵二才瘫软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好一会,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正文 第196章 怀特 出了酒店大堂,李安然三人匆匆坐上了汽车。赵国才一脚油门,轮胎发出叽叽叽的磨地声,瞬间飞驰而出。 车厢里寂静无声,好一会,潘越龙才恨恨骂了一句,“便宜这个狗日的了。” 潘越龙打破了车里的寂静,林子扬也忍不住问,“安然,为啥就这么放过他?” “你还指望把他弄到牢里去?别说我们只有阿权听了一嘴的说法,就算手里有真凭实据,你以为就能送他进去?就算他进去了,死去的兄弟家属能得到什么?有了这两千万,至少家里将来的生计就不用发愁了。” 李安然有些烦躁地伸手去掏口袋,却摸了个空。 林子扬见状,立刻掏出烟给他点上,“总觉得心里憋闷得很……” 李安然长长呼出烟,嘿嘿冷笑几声,“嘿嘿嘿,这么一来,我们与赵家算是结仇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潘跃龙眼睛一亮,回身问,“他们还要出手?” “呸……怎么可能等他们出手?老子不会先发制人吗?不过这事得等一阵,要等我们实力壮大了再说。我们要在香江混,只是和盛这个榜样可吓唬不住人,香江为钱愿意拼命的人太多了。赵家……嘿嘿,大小正合适。”李安然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将自己藏在了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在白雾里隐隐约约闪着寒芒,潘跃龙的脊背顿时起了一股凉意。 汽车在车河里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后,在旺角弥敦道的商业中心门口停下。 李安然带着林子扬和潘跃龙下车后,快步朝中心大门走去,赵国才则将车驶离,汇入了车流里。 三人进入商业中心后直接上了二楼,然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又从消防通道里下去,就到了后门。 李安然做了一个手势,潘跃龙点点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向右一转,进入了旁边一栋建筑里。 李安然和林子扬没有停步,而是笔直往前走,穿过一片树林,在林中站定。 等了一会,林子扬看到潘跃龙在隔壁二楼窗户上点起了烟,立刻说道,“后面没有尾巴。” 李安然也不说话,返身走了回去,沿着树林边缘走到旁边的街道上,招停了一辆出租车,立刻吩咐,“半岛酒店。” 出租车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李安然和林子扬下车后进了酒店大厅,到了前台,一个很漂亮的前台小姐立刻笑盈盈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开三间房间。” 五分钟后,李安然和林子扬到了十二楼,到了房间门口,李安然掏出他那串形状奇怪的钥匙和铁丝,打开了对面的门,当他返身关门时候,林子扬已经在对面用房间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两分钟后,房间电话铃声响起,李安然迅速接了起来,却没有说话。话筒里传来咯咯咯的奇怪声音,听了一会,李安然放下电话,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摸了一下口袋,才喃喃自语,“我艹,烟呢?” 其实他的烟瘾并不大,有时候大半天不抽也没有关系。可今天他要见的人实在是个危险份子,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等了一会,门铃响了,李安然走过去,在猫眼里面看了一下,随手将门打开,一个三十不到,脸色有些病态苍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然后二人一起轻笑起来。 “请进吧,怀特先生。”李安然做出请的手势,怀特微微点头,跨步走了进来。 李安然看看门口站立不动的四个保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房间钥匙,指指对面,“07,09房间,你们去休息一下吧。” 一个黑人保镖伸手接过钥匙,板着脸点点头。 关上门,回到房间,看见怀特正好奇打量他,于是笑道,“非常感谢您接受我的邀请,怀特先生。” 怀特耸耸肩,“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李先生。” 两人坐下后,李安然开口说:“你可以叫我安然,大家都这么叫我。我很意外,远东最出名的情报商居然这么年轻。” “那是我父亲闯下来的名气,我接手才三年。”怀特倒是一点没有遮掩,似乎也没有一点怯懦。 李安然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只是他第一次与私人情报商打交道,所以还是有些好奇的。“坦率说我第一次与私人情报商打交道,对这个领域我完全不了解,所以接下去的谈话如果有不妥的地方,还请怀特先生直言。” 怀特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高挺的鼻梁上密密麻麻的雀斑以及那双绿色眼珠,便是他最显眼的特征。“香江这里是远东的情报中心,几乎全世界最有名的情报机关都有人在这里活动,人数至少有三到五万。”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李安然一脸坦然,完全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心里有些欣赏了。“我不是喜欢说大话的人,可我必须要承认,在这里,我才是情报之王,哪怕势力最强大的英伦联勤情报中心也不行。” 李安然显然很认同这句话,微微点点头,“我听说了你们的厉害,所以才会信任你们。长话短说,你上次提供的情报我很满意,也很感谢你给予了我免费的优惠。那么如果我需要赵家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怀特的手在自己右手手心里挠了几下,微笑说:“赵家的情况很容易得到……这样吧,一百万美元打包价,无论你要赵家什么情报,甚至船王身上有几根毛,我都会向你提供。” 听到如此高昂的报价,李安然犹豫了。倒不是他觉得太贵,在他看来,只要值得,价格并不是问题。可他现在绝大部分资金都调去奥地利股市里,加上在海市和深城的两地巨额投资,他不得不开始计划着花钱了。 想了一会,才问,“时间期限呢?” “一年时间,如果你后面还需要提供情报,每年三十万美元。” 李安然又沉默了一会,最后终于点头,“成交。怎么支付呢?银行转账,还是支票?” 怀特摊摊手,微笑说:“不用着急付钱,等一年期满,您再付吧。” 李安然倒是吃了一惊,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不付钱?” 怀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了一会,才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敢欠情报商的钱,阿美政府都不行。好了,我们谈完了正事,可以谈谈其他的事情。” 怀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皱褶,绿眼睛里面有亮光闪烁,“坦率说,我很意外你会找到我买情报。香江有很多私人侦探,他们的收费极为便宜,最好的侦探所的要价可能只要我十分之一。你要查赵家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李安然伸手挠了挠鼻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原本我跟介绍人说能不能介绍一个外国情报商,他向我推荐了你,于是我就给你打了电话。香江那些私家侦探我不怎么信任,毕竟赵家在香江的势力很大。” “不得不说,你是个很谨慎的人,而且非常睿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也许你会为你做出的决定而庆幸了。” 怀特顿了顿继续说,“赵家与各方势力关系都不错,至少在香江是如此的。估计你也知道赵家是依靠谁起家的,这一点在香江不是秘密。如果你找别人去调查赵家,想不被他们察觉是不可能的。” “你看,是不是你的谨慎拯救了你?”怀特的脸色虽然轻松,但是完全看不出他的话有开玩笑或者夸大其词的地方。 “好吧,现在可以介绍一下我了。我的家族在一战时候就开始做情报生意,我的家族是私人情报商里的王牌……”怀特犹豫了一下,“王牌之一。我们的情报网遍布全世界,所以将来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全世界任何地方的情报。” 李安然觉得他在吹牛,还全世界任何地方,忍不住有些讥讽问:“阿美的军事情报也可以?” 怀特的眼睛看了李安然好一会,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正文 第197章 赵家出手 怀特走的时候留下来一个箱子,当李安然打开来查看的时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怀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不用他开口。 随手翻了翻,里面有赵家所有成员的调查报告以及照片,详细至极。还有赵船王的海运公司的详细情报,包括主要人员的调查报告,今年的财务报表,客户名单,甚至每一趟海运的货物清单以及价格。 可以这么说,只要李安然将这几千张纸和几百张照片都看完,那么他坚信赵家里里外外都是透明的了,虽然没有怀特说清楚到赵船王身上的每一根汗毛,距离也不远了。 恍惚间,李安然有点相信怀特那句可以提供全世界任何地方的情报了,因为这样细致的情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少数几个人获取的,而是一定组织了很多人才能完成的。 从资料里面抽出赵船王的情妇和孩子的照片,仔细看,是能看出与赵船王有些依稀相似的,说明这个情报的真实度很高。 仔细将资料都收好,李安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他原本并没有什么对付赵家的计划,想着先收集情报,视情况而定。而怀特的能力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且不说之前免费提供的赵船王外室的情报,就眼前这些东西,不夸张的说,他想要拿捏赵家几乎是易如反掌。 香江几大船王里,赵家的船和总吨位不是最多的,排名第一的是董家,他的儿子后来成为特首的那位。其次便是鲍家,曹家和赵家。而赵家的散装船数量最多,吨位最大。 李安然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罗夫人。罗家的规模在香江船运公司排名第七,主要也是散装船为主。如果……嗯,只是说如果。如果能打垮赵船王,将他手里的散装船夺下来交给罗夫人运营,罗家散装船队规模就成了香江第一了,甚至是亚洲第一。 内地将来的发展有多恐怖,没有人比李安然更清楚。散装船的货运量将是个天文数字。自己在内地运作码头,然后再有罗家的船队,这前景,不可限量啊。 李安然忍不住搓了搓手,天予不取,必遭天谴。就冲着赵家与湾湾政府关系密切这一条,拿下赵家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退了房,李安然和林子扬从酒店出来,赵国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李安然问:“看到什么情况了没有?” 赵国才晓得是在问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他们有四个人留在外面,看来那个老外警惕性很高的。” 能不高吗?敢不高吗?地下世界的人,都过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日子,如果不小心,说不定早就挂了。 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李安然准备去书房的时候,电话响了。 李安然没有继续上楼,而是看着吴敏接了电话,果然,吴敏听了一下,就拿着电话伸向他,“艾丽卡的电话。” 李安然过去接过电话,“喂,艾丽卡,我是李安然。” “安然,下午时候两个账户各进来一千万香江币,我让人明天去处理,两个家庭各五百万,受伤的六人平分剩下的钱。” 这都是原来商量好的比例,李安然自然没有异议,“好的。” “另外,明天我就要去本子考察设备,你还有什么话要吩咐的吗?” 李安然想了一会,感觉没有什么遗漏,于是说:“没有了,路上注意安全。”电话里艾丽卡说了一声ok,然后沉默着没有挂电话,李安然感觉有些不对,沉声说:“有话就说。” 艾丽卡终于支支吾吾地艰难开口,“我们派去审核的人发现富沃建设公司二队里面有贪污现象。” 富沃建设现在主要有四个工程,红星钢铁厂的家属院,基本上已经进入尾声。海市新工厂选址已经完成,马上就要进入施工阶段。这两个工程都是由闫友芳的一队负责的。 洪涛的二队现在在深城建造音像制品厂厂房,宿舍以及商业街。厂房已经基本完成,宿舍建造了一半,商业街还没有开工。 至于海港扩建工程,目前还在土地测量中,要开工也要明年了。 闫友芳和洪涛两个人,论信任度,李安然自然更相信洪涛。在洪家他们两个可都是拜过关公的,几十年后的人会对此嗤之以鼻,不当回事。这时候的人不一样,拜了关公就是兄弟了,做出对不起兄弟的事情,那是要被所有人鄙视的。不说别人,洪伯伯第一个饶不了他。 “你的人查清楚了吗?”李安然皱眉问。 “没有问题,所有证据我们已经扣下。现在就是要查明是洪经理本人做的,还是他手下做的。”艾丽卡很艰难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们都知道洪涛与李安然之间的关系,都晓得李安然一直把洪涛当自家哥哥的,所以这件事涉及到洪涛,他们就要好好揣测一下李安然的态度了。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相信洪涛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不如直接在他脑门上开一枪更实际。“把证据交给涛哥,让他自己去处理。以后涉及二队的事情,直接和涛哥说,他会处理好的。” 放下电话,李安然就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无他,两代人的情谊如果还不能给予足够信任,那李安然以后只能做孤家寡人了。 上了楼,李安然翻开赵家情报开始看了起来。 关于赵家那些个龌龊事,李安然只是看了个大概。有钱的男人,无非就是裤裆里的那点破事,没啥好看的。他的重点放在了财务报表上面,很快,他就惊讶发现,赵家的经营情况非常不好,去年亏损了高达四个多亿,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的亏损会更严重。 李安然陡然精神起来,拿出记号笔,把重点一一标注下来。这一看就看了个通宵,直到吴敏来敲门,他才放下资料,大大伸个懒腰。 一个晚上,他才看了三分之一,不过收获是巨大的,大到他喜出望外。 “安然,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吴敏问。 “今天不去了,我看了通宵的资料。”李安然收拾了一下东西,将资料仔细放好,然后去盥洗室洗漱。 他还在刷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然后吴敏跑上来把着浴室的门说:“有个叫怀特的找你。” “怀特?”李安然说话时候牙膏的泡沫就飞了出去,惹得他赶紧用手捂住嘴,拿来水杯匆匆漱了口就往楼下跑去。 吴敏回头看看他,走进浴室拿了擦布擦拭地板起来。 “怀特,早上好啊。”李安然xo。匆匆跑下楼拿起电话,心里很奇怪一大早怀特怎么会来电话。 电话里传来怀特的呵呵笑声,“是不是很奇怪我们昨天刚见面,一大早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的确有点奇怪,不过听你说话这么轻松,我觉得应该是好事。”李安然随口应付着,顺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嘴。 “嗯,有个情报,是关于你的,有人收买了杀手要干掉你,你想知道详情吗?”怀特似乎在说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语气里面压根听不到什么情绪波动。” 李安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太特么耳熟的对话了,这种话前世他就一直有听到,最危险的一次他还和保镖一起和英伦的军情六处的人狠狠干了一仗。 “杀手?好吧,我需要为此支付多少?”李安然平静问。 “详细刺杀计划拿不到,我手里有杀手的详细简历和照片,五十万美元,友情价哦。” 拿不到详细计划是应该的,杀手不是军队打仗,事先要做计划。杀手一般单人或者几个人行动,在了解刺杀对象详细情报后才会临时制定计划,除非里面有内鬼,否则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不过知道杀手的容貌和详细简历,从他过去出手的案例里面,就能分析出他的出手习惯,反过来就能推出他要动手的大致计划了。 如果猜测不出,那就给他创造一个。 “成交。”李安然很爽气地答应下来。 “赵家今天找到了一个杀手,两百万香江币要你的命,那人已经接受任务了。五分钟后,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就会送到你的手上。再一次感谢您的慷慨,希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安然回应,然后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正文 第198章 引蛇出洞 事实上才两分钟多点,大门电铃就被按响了,门口有个骑着摩托车,带着头盔的家伙送来了一个文件袋。 潘跃龙拿进来交给李安然,此时韩满,林子扬等人也都汇集到了客厅。 李安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纸,第一页就是那个杀手的简历表格,照片,名字,身高,体重,与普通人求职时候的简历很相似。 后面都是这个杀手以前出手的案子,非常详细。怎么踩点,怎么出手,结果如何等等。 几个人分着看,足足看了一个小时,李安然才长出一口气,“看起来这个家伙很厉害的样子,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经有十七个了,无一失手,是个高手。”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韩满,如果说杀手是枪,韩满就是盾了,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盾。 “这个杀手顶多算三流货色,如果在内地,分分秒秒将他抓了。可在香江我们没有条件去找出他的老窝,也没有那么多朝阳群众的眼睛盯着他的行踪,倒是有点棘手了。”韩满实实在在地说,一点没有夸张或者贬低的意思。 “好在他的特征还算明显,香江泰国人不多,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他的狙击水平也一般,至少在两个案子里面有补枪的记录。” 李安然看到韩满的脸色很平静,说话音调平缓,心里就放了心。没有人不会在意自己的小命,何况李安然这样失而复得的,他会更加珍惜。 这里面只有韩满是正经保镖,而且是顶级保镖,所以其他人看完资料都没有说话,都静静看着韩满。 “安然,选美决赛就在后天是吧?你可以出席一下。”韩满抬眼看向李安然,“我们人手太少,又都是内地人,得不到警察支持,所以引蛇出洞就是就是最好的办法。” 李安然顿时了然,他出席选美决赛的消息一定会被媒体报道,这种场合是最好的刺杀机会。 “有把握吗?”李安然问。 韩满坚定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寒芒,“让童悦去做一些准备,这种级别的杀手,他手下至少有二十个人可以干掉他。” “好,那你去布置吧。”李安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收齐资料放进文件袋,随手交给韩满。 李安然不懂打仗,但是他相信韩满的能力,也相信童悦他们的能力。开玩笑,蓝星第一陆军出来的精锐,哪里是泰国这种地方出来的杀手能比拟的。所以用自己把杀手引出来,虽然危险,只要童悦他们不失手,自己的安全就是百分百的有保证。 李安然没有起身,而是眯起了眼睛思考起来,其他几人看着他的样子,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赵家要倒霉了。 韩满没有去看李安然,而是拎起电话打了出去,“老童,我要和你见面。”随即放下电话,跟一旁的林子扬说道:“今天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待着。” 随即看向李安然,李安然挥挥手,“你去忙你的,等上班时候我打电话给黄薇,让她通知选美比赛组委会,我会出席选美决赛的消息。” “好。”韩满不再废话,回到房间里,不一会再出来,身上多了一个背包。 韩满离去后,林子扬朝赵国才和潘跃龙摆了摆头,“老赵你去楼顶,老潘去三楼,我和吴敏待命,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 “是。”赵国才和潘跃龙从抽屉里拿出来两个望远镜,又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朝林子扬点点头就上楼去了。 李安然一直没有动,而是眼睛定定看着没有画面的电视机。 吴敏从厨房端来早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后,静静退到一边,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林子扬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多了,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见李安然陷入深度思考状态,他也没有贸然打扰,走到一旁安静坐下。 房间里除了挂钟发出的嘀嗒声,安静到落针可闻。 好一会,李安然才清醒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早餐,问:“你们吃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 黄薇一早到了办公室,莫妮卡就拿着一个电报进来,“薇薇姐,谷婉莹小姐打来电报说她们的飞机今天下午一点到香江。” 黄薇接过看了一眼,问:“安排人去接机了吗?” “都放假呢,人事部不知道这件事。我和孔副部长说了,他这里可以安排人手,就是住宿需要人事安排。” 黄薇将电报还给莫妮卡,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人事早就安排好了,这是地址和钥匙,明天让人把她们送过去后,人事会接手后面的事情。” 莫妮卡接过去,又将一份材料放在桌子上,喜笑颜开说道:“内地电影票房统计出来,我们四部影片到现在为止,总票房已经超过了一亿三千多万,电影拷贝已经下放到县级城市。” 黄薇闻言大喜,拿起材料仔细看了,也不禁笑了起来,“内地市场太大了,这都放了三个多月了,才到县级城市。看来总票房超过一亿五千万也是可以实现的。” 四部影片里,李联杰的少林小子携少林寺的余热,在内地市场引起不小轰动,虽然没有达到少林寺万人空巷那么夸张,可票房成绩依旧非常喜人。 其实内地票房统计非常困难,原因在于大城市比较正规,电影票房分成制度比较完善。到了县一级以7下乡镇基本上就是固定买断价格,租拷贝一天的价格大概十块钱左右,偏远地区甚至只要五块钱,半年后价格就更低了,压根不谈什么电影分成的事情。 黄薇对此倒也不是特别在乎,主要原因内地发行权在银都机构手里,富沃影音也没有能力去统计票房,事实上也就是银都机构报上来多少算多少。 四部影片不计内地票房,赌神在香江票房狂揽四百六十多万美元,湾湾市场四百万美元,本子市场,一百二十万美元,值得一提的是棒子市场,既然也有一百三十万美元,其他市场加起来差不多五十多万美元,全部票房总计一千一百七十万美元。 其他三部没有赌神这么耀眼,不过加起来票房总计也超过二千四百多万美元。 因为富沃公司采取的是底薪加票房分成制度,在公司狂赚八百多万美元的时候,演员的收入也是直线飙升。如周润法,他一个人就拿到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分成,成为当年收入最高的香江演员。 收入最低的演职员的收入也有一万多美元,相当于普通人收入的四倍到五倍,比其他电影公司的职员收入也起码翻了一倍。 李安然不是笨蛋,他之所以成为行规破坏者,就是想大幅度拉高电影制作成本,降低其他电影公司的竞争力。因为他手上还有一个大杀器,就是录像带和卡带。 富沃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录像带的年产能已经高达三百多万盒,成本降低到了只有1.3美元,而阿美市场空白磁带售价二十美元,有像录像带卖三十多美元。而卡带的成本已经降到了吓人的0.2美元,阿美市场空白带这已经不能简单用暴利形容了。 因为质量好,价格低,富沃产品已经开始搅乱了整个录像带市场,将原本录像带价格直接打下去三分之二。虽然暂时不能将那些磁带生产厂干翻,可铺天盖地的广告已经让富沃录像带深入人心,市场占有率在短期内就占据了六成市场份额。 按照行业里的说法,亚洲录像带只有两个品牌,富沃和其他。 然而深城的富沃音像制品厂的三期工程还在建设,十二条崭新的生产线已经在安装,按照宣传的规模,最终产能要达到录像带年产八千万盒,卡带一亿八千万盒,这就是完全不给其他厂商活路的节奏。 内地原本有十几家卡带生产厂,因为遭遇富沃低价倾销,绝大多数已经陷入困顿,如果不是当地政府地方保护,甚至还在输血,早就在这一轮打击中倒下了。 而本子的一些厂家发现自己生产还不如让富沃贴牌利润更高,于是关系最好的jvc已经将一部分产能关闭,转而让富沃贴牌生产。其他如索尼,松下等厂商也有同样的考虑,正在与富沃积极接洽。 超低的人工成本,老实本分而且辛劳的内地员工,超大规模的产能,是富沃磁带没有对手的根本原因。 可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磁带的好日子也没有几年了,抢钱也就趁这几年。至于vcd和dvd这趟浑水,他目前还没有考虑要不要进去趟一把。 正文 第199章 勘验场地 谷婉莹来了,与她一起与富沃影音公司签约的还有张静怡,其他三个女孩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签约。 李安然和黄薇,文萱都没有去机场接机,而是保全部将她们二人直接接到了出租屋里,并且反复叮咛这两天不要出门,搞得两人心里忐忑不安的,吃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情。 街道上,韩满和童悦坐在车里,看着几个手下匆匆从大楼里出来。领头的走到车旁,童悦摇下车窗后,那人就俯下身子汇报,“几个制高点都勘察过了,最有利的就是隆福大厦楼顶,视野开阔,到电视台大门完全没有障碍。唯一不利的是这段路高楼比较多,穿堂风比较厉害,对射击水平的有一定要求。” 童悦侧过头看向隆福大厦,距离一百多米,如果加上楼高,直线距离约三百多,对于一般优秀射击手来说难度并不大。 缩回头问韩满,“韩哥,你的意思呢?” 韩满摆摆手,“先让兄弟们撤吧。” 童悦立刻朝那汉子挥手,“让大伙先回去等消息。” “好嘞。”那汉子直起腰,回头朝另外几人招手后离开了。 “我的感觉有些不太好,这里狙击点太多,而且一路上红灯那么多,可设伏的地方起码能找到二十多处。我们人手太少,漏洞太多了。”韩满的脸色不太好。如果情报无误,那个杀手的水平他全不放在眼里,可现在这个地形,就让他有些犯愁了。 最好的狙击点当然是电视台大门附近,这一点杀手知道,韩满他们这些保镖也知道。问题在于杀手会不会在最优地点设伏呢?而且现在也不清楚这个家伙是不是独狼,万一有帮手呢?那么每一个红绿灯路口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韩满和童悦分手后直接回到家里,见客厅里没人,就问:“安然呢?” 吴敏指指楼上,“书房里呢。” 韩满的脸色一沉,“谁让他去书房的?不知道那扇窗口正对马路,是最危险的吗?” 林子扬见他恼怒,赶紧解释,“拉上窗帘了,我在窗台这里放了一个落地灯,外面看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韩满听了,这才不再言语,脸色好看了一些,朝他们招招手,“你们来看看,我画的地形图。” 与此同时,童悦并没有撤退,他想自己再实地考察一遍。沿着马路走了三百多米,仰头看着一个大厦楼顶,“这栋楼查了没有?” 他身后一人立刻凑上来轻声说:“上楼顶看了,可以看清这里所有大厦的楼顶,除了风大一些,视界非常好。” 童悦微微点头,“带我上去看看。” 三人进了大楼,大堂里面有很多穿着职业装的人来往,他们身上的便装就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保安突然走上来伸手拦住了他们,“对不起,请问你们是哪一家公司的?” 童悦还没有说话,那个之前进来过的人露出讨好的笑容,“这是我们老板,是来谈生意的。” 保安看了看他们的衣着,都是市面上很普通的休闲服,心里有怀疑,但是又拿不定主意。香江富人太多了,很多人都是吃苦的日子里熬过来的,所以俭朴的习惯一直保持得很好。如果他要以貌取人,估计会有被打脸的下场。 童悦见保安犹豫不决,伸手将他一把推开,脸上显出一丝恼怒,“我们是富沃影音公司的人,别妨碍我们做事。” 听到是富沃影音公司的名头,保安显然更加犹豫了,被童悦一推,退后一步后,最后的那点勇气也消失了。 童悦大步走到电梯口,正好一台电梯开门,三人顺势走了进去,按了顶层二十八楼的按钮。 几分钟后,三人出了电梯,先前来的那人指了指消防通道,童悦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推门进去,然后顺着楼梯上了楼顶。 楼顶到电视台大门口目测距离也就三百米不到,而且能够看到门口的所有区域。从马路到电视台大门大约有二十米的距离,按照正常走路速度,这点距离需要二十秒左右,也就是说,只要接受过射击训练的人,这么长的时间里面,足够开好几枪的。 “从这里射击,兄弟们估计一个失手的都不会有。唯一麻烦的是逃跑的时间太长了,最理想情况下坐电梯起码要一分钟左右,如果保镖反应快,这点时间就会被堵在楼里出不去。” 童悦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正如他手下说的那样,如果刺杀成功却逃不掉,哪怕地形再理想,一般杀手也不会选。毕竟杀手不是刺客,自己的安全也非常重要的。 “如果不选这栋楼,那么可选的地点就不多了。”另一个人说。 童悦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伸在空中测试了一下,果然气流不是很稳。他探头出去,居高临下,周围所有地形历历在目。扫视了一圈,视线停在旁边一栋建筑上。 “去那栋楼看看。”童悦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出了大门,往东走了五十米左右,在一栋十二层楼的居民楼面前停了下来。 童悦扫视了一下这栋建筑,感觉到眉心微微跳动。如果他是杀手,就会选择这栋楼。办公室的窗户与居民楼是不一样的,只能推开一个角度,所以杀手只能到楼顶射击。而居民楼的窗户是可以完全推开的,杀手压根不用跑到楼顶上,只要在三楼以上任何一个临街窗户,就能得到很好的射界。 大口径步枪子弹在三百米距离受风向影响很小,况且二十秒的时间里,足够杀手开第二枪修正弹道。 如果在四五楼层开枪,杀手撤退只需要十几秒,这点时间保镖从判断方向,到封锁大楼,最起码要三十秒以上,足够杀手潇洒离开了。 环顾四周,童悦指指马路对面的一栋大楼,“去楼顶上看看。” 韩满的示意图很简略,但是表述的信息一点都不少。 “如果不堵车,只要车速超过三十公里,杀手狙杀的可能性就被无限降低,所以路上利用红绿灯迫使停车创造狙杀的机会十分渺小。当然这要建立在杀手是孤狼,没有人配合的前提下。那么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就只有家里和电视台门口两个地方,特别是电视台大门口,从下车到进门的距离比较长,这是最危险的。” 对于韩满的解释,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韩满在这方面才是真正的行家,而且是最顶级的。 李安然一直没有做声,他的脑子转的飞快。引诱杀手也是迫于无奈,只有千日做贼,哪有有千日防贼的。不把杀手引出来,除非他以后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哪怕他不出门,杀手会想出更奇葩的招数,那才叫防不胜防。不如给他一个极好的机会,让杀手有便捷安全的招数,反而更加可控。 不过现在的推测是建立在怀特的情报绝对准确的基础上,哪怕有一点不确定因素,他就将自己置身于极度危险里了。 “如果他有帮手呢?如果杀手不仅仅是他一个呢?怎么解决?”李安然终于开口了。 韩满脸色凝重,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如果我是杀手,可能不太会选择在电视台门口。那里的地形比较适合刺杀,逃跑难度却很高。平时电视台门口人很少,可节目开始之前,看表演的人会很多,人来人往的,远距离刺杀的难度可不小。”随手指了指过海隧道,“如选择在这里动手,哪怕我没有帮手,也能独自一个人完成刺杀。” 李安然看着简图,挠挠头疑惑问,“海底隧道?除非杀手在隧道里面造成拥堵才会有下手的机会,那就需要人手配合了。” “这个家伙在曼谷时候就是利用摩托车逃跑的,所以他对摩托车一定不陌生。”韩满的眼里闪着光,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用枪打破玻璃,然后往车里扔一个手雷,给我们的反应时间不超过三秒。然后利用摩特车逃逸,头盔还能遮掩他的脸。只要出了隧道就是九龙闹市区,把车一扔,混到人流里就彻底安全了。” 听韩满这么一说,李安然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他都能想象出来,在车流中后面窜出来一辆摩托车,一枪打破车玻璃,然后手雷扔进去,结局就是轰地一下,车里的人哪怕你天大的本事,结局也只有一个了。 正文 第200章 心悸 天气开始转凉,跟香江现在的经济一样。 电视台门口却是热闹非凡,一年一度的选美决赛夜让一直背负着巨大压力的人们感受到了一种节日的快乐。无数人坐在电视机前等待节目的开始,唯恐错过哪怕任何一个细节。 电视机的广告没完没了,富沃的广告不断滚动播出,而且内容很令人讨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一片雪花后,然后出来一个黑屏,上书四个红色大字“富沃集团。”背景配音是个深沉的男低音,“永无止尽,forward” 单调乏味的画面连续出现十几次,所有人都开始痛恨起来,恨不得把电视机给砸了。 这就是广告学里的多看效应,曾经有个厂商就这么干过,最后遭遇全国人民的反对,最后才被迫下架,但是获得的广告效应极好。 富沃集团成功做到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一定会记得我,哪怕是讨厌也接受,只要你记住了富沃集团这个名字就行。 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童悦带着两个人假扮维修工上了楼顶,放下做为道具的梯子,三人每人一个望远镜开始搜索起来,很快,其中一个人叫了起来,“连长,看那扇四楼的窗户。” 童悦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四楼有几户的窗户是开的,其中一扇窗户中,发现了极为隐蔽的一小节黑色管状物。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太熟悉了,那是枪管。 但是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一小节枪管,却看不到杀手的身体。 童悦立刻抄起对话机叫了起来,“皇冠公寓四楼有狙击手,三号位,你们能看到吗?” 随着电流滋滋啦啦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看到了,是一个包着头巾皮肤有些黑的男人,看不清脸,可以确定是目标。” “有把握击毙吗?”童悦问。 “有把握。”声音很坚定,这让童悦心里舒缓了不少。“先不要开枪,听我命令。其他人,仔细寻找一下四周楼顶,窗户。” 放下对讲机,他又拿起望远镜搜索起来。情报说只有一个杀手,他们可不敢大意,所以电视台四周所有楼顶必须再检查几遍。 李安然穿上西装,抻了一下衣襟,旁边黄薇走过来伸出手将他的领子翻出来捋平,动作很是轻柔,“没想到你穿西装挺帅的。” 镜子里一个艳丽动人的蓝群精灵和一个形象还算不错的男人站在一起,有一点…嗯,不搭。不过也不至于很不和谐,毕竟李安然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顾盼生辉地在镜子里来回照了几下,他也很满意,的确好帅,主要是这西装帅。 韩满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车。” “好,老林他们呢?”李安然问。 “到外面查看情况去了。” 李安然嗯了一声,转头微笑对黄薇说道:“你带着赵国才吴敏先走,到了电视台不要等我们,先进去。” 黄薇可不知道杀手的事情,听到李安然这么安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行,那我在会场等你。对了,尽量早一点,今天谷婉莹和张静怡有表演。” 谷婉莹和张静怡与富沃影音公司签订了合同,这次正好让她们在节目里面露露面,算是先混个脸熟。为此可是给了电视台十万块,才拿到一个出场表演机会的。 李安然上楼戴上手表,顺手喷了一点香水,这才兴致勃勃下楼,招呼韩满,“韩哥,我们出发吧。” 在韩满等人的簇拥下,李安然走出了门厅,在剧烈阳光的照射下,禁不住闭了一下眼睛。随即他的心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悸动,就是那种心脏吊起来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他在面对突然出现的王志民的时候有过,上次下公交车时候同样也有过。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恐惧?还是预警? 见李安然停在门口不出去,林子扬在院门口招呼,“走吧,再晚路上要堵车了。” 忍住炽烈的阳光刺激,李安然戴上墨镜,自我安慰了一下,刚想抬步,就听到屋里电话声音响起。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大楼走廊里面静悄悄的。 几个汉子贴着墙壁悄悄走到房间门口,分列两边,手里都拿着手枪。 童悦仔细听了屋里的动静,伸手快速打了几个手势。 一个人手里拿着霰弹枪悄悄走到门前,抬起枪对准门锁就是一枪。 “砰……”一声巨响,门上出现了十几个洞口,锁芯在强大的撞击下被击飞。 旁边一人一脚踢开房门,其他人没有着急冲进去,而是抬手往里面打了几枪,随即童悦就冲了进去。 当他闪身进去,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人,只见里屋人影闪动,抬枪就打“啪啪啪……”,子弹跟着人影打了出去,却没有击中目标。 拿着霰弹枪的家伙也冲了进来,手里的喷子再次发出巨响,“轰……” 枪声未停,两颗手榴弹已经飞进里屋,随即童悦大叫:“退出去。” 嘴里喊着,手里的枪可没有闲着,子弹穿过里屋的门,打在墙壁上,激起一团团白色粉尘。 身体刚退出房门,里面就传来两声爆炸声音,“轰……轰……” “进去。”童悦快速换掉弹匣,拉动枪栓,跟着人群冲进里间屋子。视线里,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下流出汩汩鲜血,身体还在抽动。 童悦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家伙就是照片上的那个泰国杀手。走过去,对准杀手脑袋就是两枪,子弹从杀手额头射入,一点白色粘稠物混合着鲜血从额头伤口里流出。 一个人俯身在那杀手脖颈处摸了一把,随即喊道:“确认死亡。” “撤。”一行人立刻转身,纷纷从口袋里面拿出宽大的墨镜戴上,随后又都戴上口罩,随即迅速往外跑。 听到声音的人开门出来查看,只来得及见到一个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 下了楼,所有人转向后门,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发出唧唧的轮胎摩擦地的噪音,尾管喷出淡淡青烟,“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从发动进攻到撤退,童悦他们一共只用了七秒。这点时间,哪怕警察就在街口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身后潘跃龙转身进屋,跑到客厅抄起电话,“喂,哪里?”随后将电话递给李安然,“是凯米莉。” “安然,电视台附近发生枪战,我建议不要再参加晚会了。”电话里传来秘书凯米莉急切的声音,听得出来,女孩已经被吓坏了。 “不要着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安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说话的音调一如既往的平和。 “来了好多警察,街上全都是警车。”凯米莉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既然警察都来了,就说明安全了。不要慌,我们的行程依旧不变。” 听到李安然这么回答,凯米莉的心都吊了起来。可又能怎么办呢?老板又不是她。“哦……我……晓得了。” 放下电话,李安然的眉毛微微挑了挑,那种心悸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童悦出手应该没有问题,至少他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过来,说明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既然如此,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安然,要不我们等一会再出发吧。”潘跃龙站在旁边,自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于是小心提出自己的建议。 想了一会,李安然微微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要不……算了,还是出发吧。现在那里出了事,说不定会堵车,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坐上了车,潘跃龙做司机,林子扬坐在副驾驶上,李安然和韩满坐在后面。 汽车缓缓从小区里面驶出,转弯进入了马路。 正文 第201章 第二次刺杀 当汽车正要进入车道时候,突然之间,小区旁边小树林里冲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潘跃龙见状,眼睛都瞪圆了,立刻大喊,“小心……” 他在示警的同时并没有停车,而是狠狠一脚油门,奔驰车的发动机呻吟了一下,车身抖了几抖,这才开始加速。 林子扬来不及开窗,直接掏出手枪,隔着玻璃朝那人打了出去,“啪啪啪啪……” 侧面玻璃破碎,失去阻碍的子弹直接朝那人飞去。 “啪啪啪……”那人手里的枪也同时开火了。 李安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韩满一把按倒在座位上,随即枪声四起,包括韩满也掏出手枪射击。手枪就在李安然的头顶上响起,然后滚烫的弹壳抛出,弹在前座靠背上再掉落到地毯上。 李安然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弹壳在地毯上滚动,耳朵旁边全是震耳欲聋的射击声,那种心悸感觉突然间就消失了。 汽车停住了,疾风骤雨般的枪声也瞬间消失了,唯有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然后听到林子扬一声怒吼,“掩护我。” “好。”潘跃龙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让李安然心里一松。听着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他们两人没有受伤。 “咔哒……”一个手枪弹匣掉落,随即又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趴着别动。”韩满的手依旧有力。 “啪啪啪……”又传来三声枪响,随即林子扬大喊,“撤退。” 潘跃龙没有回答,直接挂档,汽车发动机在战栗声中推动着汽车往后退。他的车技只能算一般,仓促后退后车尾撞在一旁的围墙上,此时林子扬也赶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上车,而是发足往家里跑去。 等车子开到家门口,韩满将李安然一把拎了起来,压低身子推到院子里,贴着墙壁站稳,“你先别动,老林会去检查还有没有同伙。” 这时候李安然才站直了身体,韩满用身体将他前面遮挡住,背后有两面围墙,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安全了。 潘跃龙持枪站在院门口,警惕地朝四周观望。 “韩哥,那个枪手死了?”李安然咽了一口唾沫,没话找话。 “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手枪打行驶中的汽车,以为他是枪神吗?我艹……”韩满难得爆出了一句粗口。 做为顶级保镖,从他的专业角度看,枪手完全业余到不能再业余了。 手枪的威力也就在几十米左右,如果中间还隔着一辆行驶中的汽车,能击穿车门已经很不易了,何况杀人呢。只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刺杀。 也就是杀手业余,给韩满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 且不说韩满的后怕与自责,李安然的后背也湿透了,脑子里面一直在想,要不要买一辆防弹车。如果今天那个家伙手里拿的不是手枪,而是突击步枪,那就有乐子了,今天车里的四个人绝对不会安然无恙。 “没事了,安全。”林子扬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见李安然和韩满还躲在围墙边上,赶紧掏出钥匙去开门。 四人进了屋子,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潘跃龙进屋后立刻伸手,“安然,老林,韩哥,你们先清洁一下,我去处理手枪。” 香江对枪支有着严格的管控政策,私自持枪属于违法行为。通常情况下,韩满等人绝不会携带枪械,但今日事态紧急,情况特殊,他们才破例配备了手枪。多亏如此,要不然面对穷凶极恶的杀手时,他们恐怕只有逃跑保命这一条路可选了。 潘跃龙迅速接过韩满和林子扬递来的配枪,并将两把枪与自己原本携带那把一同用毛巾包裹好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到了外面,又钻进车里,把散落在地板上的弹壳仔细捡了出来,核对了数量,没有缺少后便往海边跑去。 "动作快点!全都去洗个澡,把衣服脱下来全部烧掉,动作要快!" 随着韩满一声令下,三个人纷纷行动起来,以最快速度脱去衣物并收拢到一块儿。林子扬抱起这堆衣服,毫不犹豫地朝着地下室飞奔而去。 "靠!这可是老子花了十几万元买的崭新西服啊......"李安然这想到套首次上身的昂贵西装,心中不禁一阵肉疼。然而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毕竟他们身上还残留着火药味,如果被警方拿去检验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洗完澡出来,恰好潘跃龙也回来了。 “处理掉了?”韩满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潘越快速脱着衣服,头也不抬,“放心吧,扔海里了。对了,车子怎么办?里面也有火药残余的。” 李安然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听他这么说,嘴里发出轻笑,“呵呵呵,车里有火药很正常啊,有子弹进来啊。今天可把我吓得不轻,幸亏潘哥你眼尖。” 其实车里的火药残余是不是子弹打进来留下的,只要送去警局检验科一查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一把火把车子烧了吧,这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潘跃龙将衣服交给林子扬,有些得意笑道:“我刚出小区,看到树林里站着个人,就知道要坏事。好在老林出枪快,第二枪就击中了那小子,否则被他靠近了,我们都够呛。” 说着话,潘跃龙就赤身裸体往浴室里面走,这时候李安然看到他的肩胛上有一道口子,没有流多少血,应该是被玻璃划伤的。 李安然没有说话,这种伤口过两天就好了,对他们来说压根也算不得伤。 “我感觉应该不是赵家找来的杀手,这家伙太没经验,而且他用的是托卡列夫手枪,威力小,射程短……我怀疑他是南越人。” 李安然不会怀疑韩满的话,他甚至不用去看,耳朵听都能知道是哪一款手枪射击。如果是托卡列夫手枪,那么南越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阿美入侵南越国后,造成了大批难民潮。西方国家一向做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为了支持老大阿美,号召各国收容难民。香江距离南越近,英伦政府对收容难民也比较积极,所以香江收容了十几万的难民。 大量的难民涌入香江,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只能坑蒙拐骗,偷盗抢劫,造成了极大社会治安压力。迫于无奈,香江政府建造了几个难民营,平时只供应有限的生活资源。迫于生计,很多难民女的出卖身体,男的出来杀人越货。特别是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家伙,敢杀敢拼,倒也在香江黑道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被李安然阴死的那个陈光远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之所以怀疑是南越人,因为大白熊给南越大量的军火援助,所以南越难民自然也习惯用大白熊的武器。比如主要由龙国难民组成的大圈帮,他们的习惯就是用龙国武器,手枪大多数都是五四式,俗称大黑星,李安然他们用的就是这一款经典手枪。 韩满的分析是对的,赵家有的是钱,找杀手一定会找有经验的,绝对不会用这种新手。 李安然嘿嘿冷笑几声,“我管他妈是不是赵家找来的,我就认定这笔账要跟他们算。” 韩满看看他,有些迟疑,“你不打算找真凶?” 李安然摊摊手,眼里全是戏谑,“找这种枪手的人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先集中火力解决赵家。好了,我先报警,今天有得忙了。” 他拎起电话,拨号出去,然后气定神闲说道:“我要报警……” 电视台大门前,黄薇下车后,就被一群记者围了起来,“黄小姐,请问您最看好的是谁?” “黄小姐,请问李先生怎么没有来?” “黄小姐……” 吴敏拦在黄薇前面,脸色很是不爽。不过记者们压根不会在意,他们要的是新闻热点,靠这个吃饭呢。 “对不起,请让一下。”赵国才操着生硬的香江话,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黄薇往电视台里走去。 进了电视台,电视台老板以及一些电影公司大佬们满脸堆笑迎了上来。没办法,谁让富沃影音公司现在风头正劲,电影大杀四方,已经隐隐约约成了香江第一大电影公司,做为总经理的黄薇地位也水涨船高。 不过真正的大佬对黄薇的尊敬完全不是因为富沃,而是她姓黄。当然了,这个秘密只是在富豪圈里流传,而外界只以为她背靠富沃这座大山才有的今天地位。 “黄小姐,怎么不见李老板来啊?他今天可是颁奖嘉宾呢。”电视台邵老板很是客气,随口问起了李安然。是的,只是随口而已。在香江富豪圈里,暴发户是不受待见的,哪怕你富甲天下。 正文 第202章 笔录 李安然家里来了很多警察,领头的居然还是倪雅伦,让他很是无语。心里想着是不是前世今生跟这娘们有仇啊?怎么每次有案子就是她负责。 “好巧,麻烦倪警司了。”李安然摊摊手,有些无奈。 倪雅伦面无表情回怼,“是很巧,第三次打交道了啊。” 好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再聊就要翻老账了。李安然自然知道以前的案子不会这么轻易翻过去,可也不愿意经常拿出来在大太阳下晒,万一被她找到什么线索,麻烦不会太小的。 好在倪雅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公事公办拿出笔记本做笔录,“详细说一下经过,不要遗漏细节。” 做笔录李安然是惯犯,早就熟门熟路了,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有说他们在车里反击,只是说自己四人开车逃了回来。 倪雅伦做完笔录,让李安然签字,脸上明显带着讥讽,“真的很佩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死者身上的枪伤又与你无关了是吗?” 李安然一脸无辜,签完字后指着外面玻璃碎了一地的奔驰车喊起冤枉来,“你们自己看,车子都被打坏了,我们的人也受了伤,要不是我们逃的快,我哪里还有命给你做笔录啊。那个杀手后来什么情况我们真的不晓得,光顾着逃命了。”感觉自己说的还不过瘾,又招呼潘跃龙,“老潘,你肩膀上的伤口给倪警司看一看。” 潘跃龙很是配合,背过身去,将t桖脱了下来,露出肩胛上的伤口。 有警员仔细看了,然后给他拍了照,一旁倪雅伦只是冷笑,却是不再说话了。 李安然如今对于香江警局的行事风格已经颇为熟悉,如果证据无法构成完整的链条,那么倪雅伦就对他们束手无策,即便有人出面作证,只要找不到手枪,他们就不会有事。 而被扔进海里的手枪,只需要在海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其表面的弹道痕迹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这样一来,即使最终警方找到这几把枪,也无法证明就是射杀杀手的手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里的每个人都不禁吓了一大跳。 林子扬起身去接听电话,随后将话筒递给了李安然,并说道:“黄薇找你。” 李安然顺手接过电话,轻声说道:“喂,黄薇啊,家里出了点状况,我可能会稍微迟到一会儿。”在说话的同时,他刻意转过身去,背对着倪雅伦。 黄薇听到李安然的语气似乎有些异样,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中透露出焦急。 “没什么大事,回头见面说。”李安然挂掉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个……我还有事要去电视台,如果你这里没有别的事情,那么我们就先过去了。” 他的逐客令在倪雅伦这里不好使,只见她一脸严肃指向韩满三人,“麻烦三位做个笔录。” 曾墩如一脸坏笑,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三位,到这边做一下笔录吧。” 我艹,这女人就是故意的。李安然心里暗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示意韩满他们三个配合。看看时间,距离节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铁定迟到了。 在三人做笔录的时候,倪雅伦却背着手闲庭信步似的在屋子里面晃悠,眼睛却在地板上扫视,似乎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 当她走到地下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安然,“你家的地下室和其他别墅一样大吗?” 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娘们不会发现了什么吧。也由不得他不紧张,因为地下室有一个暗室,里面真的有很多军火,虽然隐藏得极好,除非是神偷袁文杰那样的高手才有可能发现,可做贼心虚不仅仅是一句成语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没有看过别人家的地下室。”李安然的心脏砰砰乱跳,不过他涵养功夫不错,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他内心的慌乱。 “中央批准了沿海部分城市会议纪要,决定进一步开放,海市、青岛等十四个沿海港口城市......”电视里播放着关于改革开放的重大举措新闻。 倪雅伦的目光被电视吸引,她径直走到电视机前,认真地看着。 李安然松了口气,悄悄走到曾墩如身边,小声问道:“还要多久啊?” 曾墩如看了看手表,“快了,马上就好。” 李安然点点头,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然而,就在这时,倪雅伦突然转身,眼神犀利地看向李安然。“李生着急去参加选美大会吗?” 李安然努力告诫自己不要慌,沉下心来好好应付这个难缠的女人。“是啊,今晚我是颁奖嘉宾……”说着话假意看看手表,“已经迟到了。” 倪雅伦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有了笑容,她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一直说选美大会是富豪找情人的大会……也是,李生现在也是富豪了,找几个情人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我乱猜啊,这个杀手是不是你的情敌派来的?” 李安然哪里听不出这个女人在给他挖坑,立刻装出一副惊讶莫名的样子,“情敌?应该不会吧。我之前从未出席过,今天因为是决赛,富沃是赞助商,所以才邀请我颁奖的。”然后假装好奇凑了过去,低声问:“倪警司是不是知道杀手是谁派来的了?” 倪雅伦微微叹气,死死盯着李安然的眼睛,“李生就没有怀疑的人吗?比如和你有过节的人。” 认真思考了一会,李安然用不确定的语气反问,“倪警司的意思是和盛帮?不是听说他们起了内讧都死绝了吗?” 和盛帮的事情闹得很大,曾经一度是香江头条新闻。香江黑帮火拼绝大多数都是用砍刀对劈的,很少有用枪支杀人的,何况还杀了二十多人,这可是香江开埠以来少有的大案要案。 李安然把自己脱离得很干净,哪怕童悦出卖他,也没有实际证据提供。就算有什么证据,林大律师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种官司对李安然来说压根伤不到一根汗毛。 不过如果总是被倪雅伦他们盯着,总归不好受的。何况还有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古训。 “和盛帮的案子不是我跟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倪雅伦稍稍镇定下来后,突然用一种充满好奇和试探意味的目光盯着李安然说道:“听说你在内地有着非常深厚的人脉关系?而且那位黄总经理似乎有着相当强大的背景,是吗?” 听到这话,李安然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显得十分淡定从容。他微微一笑,然后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哦,你说黄薇啊?她家里的长辈确实有点来头......哎呀,这种事情不好随便乱说啦,反正她在香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挣钱,依法纳税,为政府做贡献,背景如何又有什么重要呢?再说了,香港也不乏军统少将的后代嘛,人家现在不也是过得好好的吗。” 李安然这一番话可谓是半真半假、含糊其辞。他故意只透露了一部分信息,留下许多悬念让对方自行想象和揣测。毕竟,黄薇绝不能被卷入到他所涉及的这些麻烦事情当中。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恐怕黄家会将他碎尸万段!然而,黄家的势力仍然可以成为他有力的依靠。毕竟,龙国军队就近在咫尺,这无疑是一股极具震慑力的力量,如果不善加利用那就太可惜了。 此时香江人对未来都很迷茫,虽然已经习惯了英伦的统治,内地的力量也绝对不能忽视。当然了,无知者无畏,那些蟑螂对内地常有猖獗之语,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蝼蚁么,就这点眼界。 大约半个小时后,韩满三人才做完笔录,等四人打车赶到电视台,节目已经开始了快一个多小时了。 正文 第203章 颁奖 这次选美选手里面有两位是来自内地的模特,不管外貌还是身材,都是顶级之选。 前世李安然也是看香江电影长大的,对那些美女自然心向往之。但是真正看到现场,才知道自己被欺骗得多么严重。 香江五百万人口,能够参加选美的人口基数不会超过五十万。在这里面选几个漂亮的没有问题,可说到有多漂亮就不见得了。 当他进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泳装走台的环节。此时的选手除了内地来的两个穿着高跟鞋,其他人都是中跟甚至平跟鞋,这就对身材比例有了非常严格的要求。 “你怎么才来?”黄薇有些埋怨,因为迟到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特别是李安然他们来自内地,本来就被人看不起,现在可就给了人家口实了。 李安然淡然一笑,嘴里敷衍说着,“出门的时候被人刺杀,警察做笔录浪费了不少时间。”眼睛则朝斜后方看过去,正好与赵二四目相对。 看到赵二那副慌乱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些好笑,手指在自己脖颈上划了一下,然后指指赵二,嘴角上扬,尽量做了一个他自以为的邪恶表情。 黄薇见到他做这个手势,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也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赵二的脸色苍白,似乎很是恐惧。 “刺杀?什么情况?你干嘛?他做了什么事了?”黄薇立刻知道这里面有事,连忙问。 李安然整理了一下西装,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弹了一下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杀手就是他找来的。” “啊?为什么啊?”黄薇很是惊讶,据她所知这两人完全没有什么关联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突然就势同水火了呢?! 李安然当然不会现在去说他与赵二之间的恩怨,实际上压根谈不上恩怨两字,已经是死仇了,不死不休的那种。 香江历届选美冠军除了几个知名的,绝大多数李安然是不晓得的。特别是今年这一届,他居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不过他的关注点也不在其他人身上,而是那两个内地模特。她们两个是黄薇从内地选拔来的,不管这一届能否拿到名次,都会加入富沃影音公司成为演员的。 虽然舞台上衣香鬓影、美腿如林,但李安然只看了一会儿就感到索然无味。毕竟经过前世今生的磨砺,他的眼界早已得到极大提升,对于这一届所谓的美女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趣。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时,突然间,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定格住了。 原来,在富沃影音公司旗下女演员温美玲身旁坐着的竟然又是那个男人!只见他俩挨得极近,举止亲昵,看上去仿佛十分恩爱,彼此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温柔与喜悦之情。这一幕让李安然不禁心生恨意:“特么的……难道前世的惨剧还会发生吗?” 正当他暗自思忖着是否要设法破坏这对情侣之时,一旁的黄薇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所向,随即轻轻撇了撇嘴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啊?难不成你也想找个女朋友啦?瞧,舞台上这么多漂亮姑娘呢,任君采颉哟~” 黄薇的话倒是触动了李安然的神经,也是啊,今年二十二了,也到了应该谈女朋友的年纪,要不……找一个? 看向舞台上,能入他法眼的也就是内地两个模特,虽然学历见识低了些,可毕竟漂亮啊。何况只是谈谈感情,又不是要结婚…… 当他心驰神往的时候,终于到了颁奖的环节。出乎意料的是,桂冠被一个姓高的美女摘得,富沃影音公司力捧的两个内地模特一个拿了最上镜奖,一个拿了友谊小姐奖,分列第七和第九名。 “我艹……我就说有黑幕的,难道我们给的赞助不够多吗?特么的给个亚军也行啊。”李安然顿时勃然大怒,这是选美比赛,又不是高考,哪怕问答环节成绩差一点,名次也不能差这么远吧。 黄薇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却毫无办法。毕竟在场的总共二十一名评委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全部都是来自香江的人。这种局面让她感到十分无奈,手中握着评分用的记号笔,心中暗暗叹息。 而另一边,李安然则显得非常识大体。尽管内心有些不爽,但他还是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走上前去,准备给获得第三名的佳丽颁奖。 “唐小姐,恭喜您荣获这个奖项!”李安然将奖品递给对方,并礼貌地说道。 唐小姐双手颤抖着接过奖杯,心中的激动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让她几乎无法自持。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又一躬,嘴里不停地道谢,声音哽咽,眼中更是泪光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李安然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暗自点头:嗯,确实挺高的啊!接着,将目光移开,望向台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情况——赵二这家伙竟然不见踪影了!他心里不禁暗暗发笑:嘿,这小子敢情是知道怕了吧?真特么胆小如鼠! 想到这里,李安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下台后,李安然走向自己的座位,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安然,你的两个女人怎么名次这么低?你的钞能力呢?”拦住他的是鲍三,一脸的戏谑。 李安然和鲍家其他人打了招呼,这才苦笑说道:“三姐就不要笑话我了,我这点钱在鲍家面前可不够看的。” 鲍家是香江最顶级的富豪之一,资产早就过百亿了,所以李安然说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鲍三嘻嘻一笑,拍了拍李安然的肩膀安慰着,“按照你赚钱的速度,是不是明年就能超过我家了?加油,我看好你。对了……”鲍三也不看李安然那张难看的脸,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的设计室已经成立了,过一阵子你来看看我的作品。” “真的?那太好了。过两天我去找你,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李安然的心情大好,顿时满脸笑意。 海市的服装企业刚整顿好,他还想着去一趟阿美找奈特聊聊,搞一些代加工的活回来。如果鲍三的设计室能够出一些好作品,那么创造自己的服装品牌也是可以的,至少香江,湾湾,本子市场都可以好好搞一下。 现在他属于外资企业,不存在用工人数问题,所以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为啥过两天?明天你有空就来啊。”鲍三见状,害怕这小子是敷衍,赶紧盯了一句。 李安然摸摸鼻子,带着歉意回答,“这两天我有事要忙……这样吧,周一上午九点,我去你的设计室。” 鲍三白了他一眼,嗔怪说:“你呀,当心肾亏。那就说好了,周一上午碰面。” 选美结束后,便是富豪们的欢宴。这些人会不择手段去追逐佳丽,鲍三想当然李安然也会是其中之一。对此,李安然没啥好解释的。 回到座位上,黄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冷笑,“怎么样?好看吗?看得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吧。” 李安然微微一怔,随即便恍然大悟,原来她所说的是那个意思。不过只是匆匆一瞥罢了,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嘛!况且若不是那唐小姐先躬身行礼,那啥都伸到自己鼻子下面了,一个正常男子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看上一眼吗?! 有着“东方之珠”美誉的香江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尤其是这里的夜生活更是多姿多彩。夜幕降临后,各式各样的夜总会和美食店铺依旧门庭若市,即使已至午夜时分,它们门前的霓虹灯仍闪烁不停,将这座城市点缀得五彩斑斓。 然而,此刻的赵二却毫无心思去欣赏这些繁华景象,他甚至来不及稍作停留,便急匆匆地带着一众保镖赶回了家中。 赵家上下都已经安歇,赵二也不打算惊扰任何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身体扔在床上,他的脑子里还浮现着李安然那张满是邪魅笑容的脸,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难道自己请杀手的事情他都晓得了? 正文 第204章 报仇不隔夜 脑子里面纷纷乱乱,也不晓得多久,终于扛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啪……”感觉脸一疼,随即赵二就惊醒过来,灯光极为刺眼,让他的眼睛有一会短暂的失明。 等眼睛慢慢适应,就看到一张可恶的笑脸凑在他的眼前,不由惊恐地想坐起来,却被那人一把按在床上。 “李……李安然……不是我……不是我干的。”赵二浑身战栗,牙齿都打起架来,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啪……”李安然又给了他一巴掌,看到赵二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红印,这才冷笑说道:“怎么着?敢做不敢认啊?行,我今天倒是要和你们赵家好好算算这笔账。” 说着话,一把揪着赵二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也不管赵二鬼哭狼嚎,就往门外走去。 赵二一边跟着李安然往外走,一边用手护着头,忍着头皮传来的撕裂痛楚,大声叫着,“李安然,李安然,不是我,不是我……” “煞笔,不是你是谁?明明蠢得跟一头猪一样,特么还敢对我出手,吃屎长大的吗?”李安然揪着他的头,一路走一路骂,一直把他拖到一楼大厅里,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赵二扑倒在地上,抬头间,就看到赵家老少一个不少,都集中在大厅里,顿时吓傻了。 李安然拍了拍手,环顾四周,赵家老少连保镖仆役二十多口都惶恐至极,唯独赵老爷子还算镇定,只是眼里透着一丝惧意。 李安然在沙发上施施然坐下,指了指地上的赵二,“赵老爷子,你家小儿子买凶杀我,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赵老爷子缓缓看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小儿子,心里慌得一批。不用问,看儿子这副德行,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说错。 “李生,这个畜牲做的事情我并不晓得……这样吧,怎么赔偿你尽管说,只要……只要能化解这段恩怨。” 李安然倒是一愣,没想到赵老爷子这么爽气,有些意外。指着赵二,不无调侃地问,“你就不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知子莫若父,不用问了。”赵老爷子定了定神,环顾抱作一团的家人,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只要能放过我的家人,一切都好说。” 李安然没有想到赵老爷子如此光棍,与他的设想有些不一样,沉吟片刻,随即恨声说:“我李安然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这件事情的是是非非要说清楚先。” 随即将与赵二之间的矛盾从古婉莹舞蹈比赛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杀手结束。 “我知道你们赵家背后站着湾湾的势力,大家在这里都是为了求财,我本不想多事。如今这个情况……赵老爷子,我也很为难……” 李安然说到这里,四周的十几个蒙面人就举起了手里的枪。阴森恐怖的枪口对准了赵家老少,吓得他们纷纷哭喊起来。 趴在地上的赵二紧爬几步,一把抱住了李安然的腿,不停磕着头,“李安然,都是我的错,别伤我家人,你杀了我好了。” “哟……你这么说话好像我是大反派似的……行,我满足你。”李安然狞笑着抽出一把手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消音器,慢慢旋上。“这样吧,你也可以从你家里人里面挑一个,我可以免你一死。” 在消音器旋转发出的滋滋声里,赵二如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但是这家伙的眼神却看向旁边抱作一团的赵家人,眼里闪烁着一丝决绝。 李安然拧紧消音器,在赵二身上捅了一下,“说吧,杀哪一个?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快点的。” 赵二的眼神扫过,赵家人都紧紧缩成一团,特别是赵大的老婆,心里更是崩溃到极点。她与赵二平时就有龃龉,又是外姓,如果任凭赵二选,大概率就是她了。 果然,赵二嘶声问,“你说话算话?” 李安然用消音器拍拍他的脸,诚恳回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不知道我说话算话的吗?” 赵二犹豫了一下,猛地咬牙,抬手就要指过去,却听赵老爷子跺着脚怒吼,“畜牲,住手。” 赵老爷子这么一喊,赵二的手就没能抬起来,慌慌张张看向老爷子,眼里全是绝望。 赵老爷子也不理他,面向李安然沉声说,“李安然,错在我家,我认。大家都是为了求财,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我出五个亿茶钱,算是赔偿如何?” 老头这话出来,就看到李安然微笑着收回了枪,一脚将赵二踹到一边,也不理他的惨嚎,朝老爷子走了过去。 “不错,不愧是当过兵手上沾过血的,硬气。”李安然施施然在赵老爷子面前坐下,手里的枪不经意指向赵大媳妇怀里的男孩,看到赵老爷子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赵老爷子曾经是上校,兵败时候逃到香江开始创业,依靠海运成了香江顶级富豪。这事情全香江都知道,可赵家与湾湾政府之间的勾结知道的人就很少了。 赵家就是依靠给湾湾运输物资赚的钱,在抗美援朝时期,更是依靠给阿美军队运输物资发了大财。可以这么说,赵家是香江最为反对内地的家族之一,李安然之流在他们看来,就是天然的敌人。 仗着有湾湾作为后台,这也是赵二敢于对李安然下手的根本原因。 “老爷子,我的身家有多少你很清楚,我的命就值五个亿?嘿嘿嘿嘿嘿,是不是少了点?”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话,老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在弥敦道有两栋楼,现在加起来也值十几个亿了。李安然,咱们都是商人,求财不求命,凡事好商量。” 李安然用枪管在头上挠了挠,有些犹豫,“那五个亿……” “给,也给你。”老头迫不及待跟上说。 “那你怎么保证我拿到这些钱呢?”李安然有些为难,然后看向地上趴着的赵二,眼里闪过恼怒,“这家伙不给点教训我心有不甘啊。” 赵老爷子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看着赵二,忽然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拽起儿子的左手,一咬牙,只听咔嚓一声,赵二便如死了爹娘一样哭嚎起来。 李安然心里一颤,任谁看到老子活生生掰断自己亲儿子的手指,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老头看向李安然,见他依旧不做声,一咬牙,眼里全是凶狠。“咔嚓……”赵二的第二根手指又断了。 此时赵二哭喊着拼命想逃脱老子的掌控,没想到老家伙已经七十多了,手劲却奇大无比,居然死死按住了儿子,不能动弹分毫。 李安然手里的枪突然举了起来,对准老头的太阳穴,冷声说道:“你够狠,狠的让我心里很不安。斩草要除根,就冲着你的狠劲,老子就不能留祸患。” 没想到老头眼里全是血丝,紧紧盯着枪口,“李安然,就算你杀了我全家,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在半山还有一栋别墅,也一并给你。我老了,哪怕年轻二十岁,我也敢和你拼命。现在我有一大家子,再也没有拼命的资本。哪怕我再狠,也没有了过去那股子心气,你怕什么?!” 李安然沉默不语,目光如炬地紧盯着老头的双眼,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枪,咬牙切齿道:“好,我就相信你一次。”说罢,他的眼神迅速扫过全场,带着丝丝寒意,声音冰冷至极:“我向来有仇必报,而且从不隔夜。日后若还有谁敢对我动手,哪怕我不幸身亡,你们也必将遭到灭族之灾。” 然而,此时此刻的李安然并没有丝毫大仇得报后的酣畅淋漓之感,一丝一毫都没有。赵老爷子的凶狠残暴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令他心情极度郁闷不畅。虽然对方如今已如同掉光牙齿的老虎,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实在无法预料放虎归山后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可是,真要将这一族人赶尽杀绝......他又无论如何都于心不忍……有点妇人之仁了哦…… 正文 第205章 赶鸭子上架 香江市场上传来一则消息,赵氏集团将旗下两栋大楼和半山的一栋豪宅以十七亿的价格卖给了富沃投资。这种规模的买卖在往年不算什么,可如今市场低迷,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恒生银行顶楼,厉董事长在文件上面签完字,交给旁边等候的秘书,呵呵笑着说道:“董事会按照五倍的杠杆批的资金,扣除利息,一共七亿美金,马上打到你的股票账户里。” 李安然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声说着感谢的话。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奥地利的股票已经增值了一倍,这个情况厉董事长当然是完全掌握的。之所以给了五倍杠杆的资金,也是因为李安然有足够的赔付能力。 想到奥地利股市如今风生水起,这七亿美元再投入进去,说不得能将股市再推高一把,明年初的收益说不定还能更高,李安然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赵家这次很是老实,五亿现金和两栋大楼一栋别墅赔给了富沃。只不过通过财务运作,表面上是卖给富沃投资的,钱只是在账目上体现而已。李安然又拿了这个房产抵押给了恒生银行,继续投资奥地利股市。 李安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转弯到了维多利亚港的一家临海西餐厅里,准备在这里吃午饭。 这个西餐厅在香江非常有名,价格也奇高无比。李安然前世就不怎么喜欢吃西餐,这一世就更加不感冒了。只是因为要到这里和人见面,迫不得已罢了。 吃完饭,买好单,李安然朝林子扬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门口,林子扬先推门进去,不一会出来,微不可察点了点头,“里面没人。” 李安然进去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小便池前,走过去一看,是化了妆的童悦,于是两人并排而立,哗哗放起水来。 “怎么样?”李安然低声问。 “老头不老实,把孙子送到湾湾去了。”童悦也低声回答。 李安然冷笑一声,放完水后抖了几下,这才慢悠悠说道,“把礼物给他送去吧。” 两人再也没说话,洗好手后,分着前后出了厕所。 李安然没有停留,直接出了餐厅。门口潘越龙驾驶着一辆崭新的奔驰车等在门口,李安然进去后吩咐,“回公司。” 赵氏集团办公室里,秘书拿着一个信封送了进来,“董事长,有您的信件。” 赵老头轻哼一声,“放下吧。” 原本迷茫无神的双眼逐渐恢复神智,他略显迟钝地伸出手掌,将面前那封信接了过来。然后,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信封,便毫不在意地将其撕开。随着信封被打开,数张照片从中滑落而出。 赵老头见状,心生好奇,遂弯腰拾起那些照片。当他看清照片中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灰暗,仿佛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般。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原本坚强的神情此刻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好一会,他将照片倒扣在桌子上,伸手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行动取消。” 随着电话里响起忙音,话筒从他的手里滑落,整个人无力靠在椅背上,眼神全是恐惧。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了出来的人,哪怕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如今…… 伸手拿起照片,看着照片里面自己孙子天真烂漫稚嫩的脸,眼泪顿时模糊了双眼,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李安然刚回到公司,艾丽卡一脸喜色过来,“安然,我们的磁带在本子,棒子那里大卖,这里有详细数据。” “哟,这倒是好消息。”李安然心情大好,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富沃录像带在本子的季度销售额度已经高达二百多万美元,占据市场百分之十七的份额。卡带销售额高达三百多万美元,占据市场百分之二十一的份额。虽然只是给jvc,松下等品牌代工,架不住赚的多啊,几乎等同于内地卖六盒的利润。 本子录音机,录像机的普及率远远高过其他国家地区,别看内地人口众多,销量也只有本子的二成都不到,而且价格也低太多了。 富沃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人平均工资提升到了二百龙元左右,而且福利极好。工人在食堂吃饭是免费的,宿舍住宿只要每月两块钱,加班有加班费。这个条件不敢说深城第一,也是名列前茅的。 哪怕是这样,免费的地皮,低廉的工资,极高的产量,分摊到每一盘磁带上,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这将近六百万美元的销售额可以视为全是利润,比抢银行还来得爽。 想到太平洋对岸那个比本子的市场还要大几倍的阿美,李安然的心就更加炙热起来。 “很不错,很不错。”李安然看完后,很是高兴。于是艾丽卡趁他高兴的时候,又拿出来一封信,“涛哥写给你的。” 李安然怔了怔,立刻就是知道信里写得是什么了,无非就是那桩贪污案。 开信封,然后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信,不出所料,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是石涛手下一名队长背后耍手段搞鬼。 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但同时也感到一丝忧虑。沉思片刻后,他转头对身旁的艾丽卡说道:“麻烦你转告一下涛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这些事情可不能掉以轻心,他必须多加留意才行。千万不要因为所谓的义气而损害了自己的气节和声誉。” 贪污受贿这些事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哪怕朱元璋剥皮抽筋都禁止不了的事情,何况一家企业呢?! 无非只能用制度保证杜绝动手脚的漏洞,加强监管力度,也只能如此了。 审计部门现在还没有值得信任的人管理,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痛。艾丽卡现在身兼两职,财务审计一肩挑,如果她要做手脚那就太容易了。 员工贪污受贿是他们的错,但是你给机会让他们有空可钻,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见李安然久久不语,而且脸色有些难看,艾丽卡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试探着呼唤,“安然……安然……” 李安然恍若初醒,嗯了一声,将手头的材料放进文件夹里,随口说道:“叫吴敏进来一下。” “好的。” 艾丽卡出去后,李安然揉着太阳穴,脑仁一阵阵疼。没有办法,只能将审计部门分给吴敏,虽然她是财务小白,只要用好手下,至少能够杜绝财务审计相互勾结。 很快,吴敏走了进来,看到她一脑门子汗水,李安然讶然,“你在训练?” “黄薇说今天她不出门,我就和林哥他们一起训练了。”吴敏在对面坐下,用手帕擦着汗,问:“找我啥事?” “保全部不是有女安保吗?让韩满找两个能干的配给黄薇做保镖,你脱身出来,我另有安排。” 吴敏的手一顿,疑惑问:“让我去保护谁?” 李安然微微抬手,面色凝重地说道:“近期咱们下属公司里贪污受贿的不良风气有所抬头,艾丽卡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你得挑起审计部门这副担子。” “我?”吴敏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反问,“我对财务一窍不通啊,让我去负责审计工作?怕不是要去审我自己哦!” “你不需要懂具体的财务知识,只需要知人善任就可以了......先别急着推脱嘛,听我给你讲讲该怎么做......”李安然拿起一支笔,迅速在纸上勾勒出审计部门的大致架构,并将各项具体工作逐一罗列出来。然后他耐下心来,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每一条规定都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富沃投资公司逐渐壮大起来。伴随着公司业务范围的不断扩展和市场份额的持续增长,原有的组织架构已渐渐无法满足发展需求。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对公司部门进行扩建与调整,即使目前形势一片大好,但用不了几年,整个局势就可能变得混乱不堪、一败涂地。 更让人头疼的问题在于,此刻关键手中能够调用的人力资源实在太过匮乏。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他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渴望那些308的兄弟们能够尽快完成学业,投身到公司中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正文 第206章 赴美 鲍三的设计很前卫,至少在李安然看来要比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服饰更具风格,已经有了后面十几年的流行元素。 至于面料饰品之类的东西李安然是不懂的,不过鲍三他们设计室的设计师很懂行,知道从哪里低价采购。大部分原材料国内都有现成的,这时候国内很多产品距离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并不是很大,最大的区别在思想观念,比如品控。 好在李安然留给海市服装企业的质量管理体系已经在落实,艾丽卡的手下去检查过,回复说情况还不错,至少不比湾湾棒子的企业差。 找出十几件感觉能够规模生产的款型,先生产一批投放市场试试水。 这时候香江出来很多服装品牌,比如鳄鱼,金利来等,都已经具备了一定市场的知名度。 李安然只想做代工,并不想去创建品牌,长远来说,服装这一块他将来还是要转手卖掉的,毕竟人的精力有穷时,特别是管理规模化企业,太耗精力了,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鲍三倒是对品牌极为热衷,商量后,一个名为elpis(厄尔庇斯)的品牌横空出世。两个人对这个名字都很满意,因为elpis是潘多拉打开魔盒后唯一没有被释放的女神。 因此衍生的饰品品牌潘多拉也随之诞生,出于对艺术的相同的爱好,鲍家老四对这个品牌给予了极大热情,姐妹俩都想踏足这一领域一展身手。 不过这时候潘多拉饰品已经在欧洲丹麦诞生,因为消息的闭塞,三个人对此一无所知。为此,后来还打了一场官司,最后被迫修改了品牌名字。 既然要创建品牌,李安然自然将他所知的行销知识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那就是品牌专卖以及店铺加盟制度。 反正鲍家有的是钱,目前在香江,台北,东京,汉城等城市铺店面的花费,对她们来可以轻松负担,所以姐妹两个对此极为热衷。 香江市场的服装价格目前来说价格还是非常好的,国内一件普通衬衫的成本不过一块龙元左右,外套不过两块多一点,香江的价格起码要翻几十倍,如果品牌宣传效果好,加上品牌议价就更多了。 当然这一点李安然是不会透底的,他又不是傻子。 拿了样品后,李安然就让艾丽卡亲自到海市服装厂去推进这件事,第一批订单每款一千件,总计一万七千件出头,金额约一百多万香江币。虽然比不上磁带的暴利,不过已经非常可观了。 鲍家姐妹的品牌属于初创期,服装的量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很高,所以奈特那里必须要走一趟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还在龙国旅行,还是已经回阿美了。 熬到晚上十一点,李安然拨通了越洋电话,“helo,我是安然李,找一下奈特先生。” 电话里传来奈特极为兴奋的声音,“哦,亲爱的李,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近来一切都好吗?” “非常好,我想上帝都会羡慕我的。”李安然随口开了一句玩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工厂已经做好了准备,完全能够为耐克打败阿迪出力了。” “是吗?太好了,我以为你们还要准备一阵呢。”从奈特的语气中可以明显听出,这个家伙并不是在假意寒暄,而是真的非常高兴。 耐克在内地以外的地区如棒子、湾湾等地均设有代工厂,但与内地工厂相比,其生产成本显然要高得多。尽管奈特在福建和东山两地找到的厂家成本相对较低,但产品质量却一直令他感到十分困扰。然而,自从参观完富沃海市的服装厂后,他认为这里或许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都非常合适。 “那么,您是否有兴趣再来龙国参观一下我们的工厂呢?”李安然向奈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哦不不不,我现在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李,”奈特无奈地回答。“我炒掉了我的老伙计鲍勃,狗娘养的,我干掉了我的接班人。” 李安然听得出奈特的言语中有些悲伤,不知道他是因为炒掉了自己的接班人而伤心,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安静退休而愤怒。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比奈特更了解他自己的人,那只有李安然了,前提是这个家伙的回忆录说得都是真实的。 奈特的职业生涯中三进三出,三次退休又复出,炒掉了三个接班人,这件事可以说是奈特最为出名的事情。 李安然自然知道耐克现在面临的困境,更知道一个伟大的球员乔丹即将加入这个家伙的企业,从而使得耐克插上了翅膀,一飞冲天。 “ok,那么我去你那里面谈吧。”李安然没有说定时间,因为他不知道签证需要多久。 “好的,我会带你去吃最美味的甜甜圈,哈哈哈哈。”电话里奈特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他在龙国旅游了一年,尝遍了龙国美食,自然晓得阿美的食物有多么差劲了。 知道李安然要去阿美,黄薇,文萱,郑丽筠,古梦,林清瑕都喊着要一块去,甚至谷婉莹和张静怡也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晃,让李安然苦笑不得。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索性一起去,就当散心去了。 林子扬他们有在龙国当兵的历史,没有去阿美的可能。就李安然一个男的陪着一群大美女去阿美,安全上又不放心。好在郑丽筠经常去,于是帮忙联系了当地的安保公司,找了几个保镖,价格也不贵,唬唬人就行了。 一行人刚到耐克总部时候,就被这个公司的规模吓到了。 是的,这时候的耐克在李安然一行人的眼里就比一般公司强一些,从办公楼外表看,还不如富沃现在的规模大,一点没有后来运动产品巨无霸的样子。 “亲爱的李,欢迎来到自由世界。”奈特哈哈大笑着紧紧与李安然拥抱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调侃,“很羡慕你的身体,年轻真好。” 李安然又不是小白,自然听懂了,装出不满的样子,“shit,那是我的公司同事。哦,闭嘴吧奈特,她们都龙国娘们,被她们听到了会杀了我的。” 奈特仰天大笑,大手在李安然肩膀上狠狠拍了几下,“伙计,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哥们。”他在龙国呆了整整一年时间,当然知道龙国的风气非常保守,所以立刻就转了话题。 于是,李安然看到了奈特传记中的他嘴里的恶棍们。 传奇合伙人鲍尔曼,世界末日海斯,四因子约翰逊,轰天雷斯特拉瑟,至于那位轮椅上的负重鲍勃?乌德尔……好吧,作为第一任奈特的接班人,他已经离开了。 “嗨,伙计,你得等我一下,我有个重要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奈特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搂住李安然的肩膀,带着他们走向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后,奈特指了指屋内舒适的沙发,热情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要去和一位真正的天才谈一笔大买卖!等我回来再好好招待你们。” 李安然微笑着耸了耸肩,轻松地回应道:“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希望你和那位天才能够一拍即合,达成令人满意的合作成果。” 奈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大声吩咐手下送来咖啡、啤酒等种饮料,接着便与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急匆匆地离去了。 看着奈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安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暗自琢磨着这位即将与奈特会面的“天才”究竟是何许人也。随即就想到了,难道是乔丹?我艹,要不要这么巧?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如果能见到年轻时代的乔丹,那就太幸运了。 “真想不到你的英语竟然这么好......”黄薇用一种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安然,随后转过头去询问郑丽筠:“他的英语什么水平?和他讲的香江话相比如何呢?” 郑丽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之色,她沉默片刻后回答道:“非常好,可以说和他的国语不相上下。” 众女之中,其实英语水平最好的是古梦,此时她也盯着李安然,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非常好奇。 正文 第207章 传奇乔丹 李安然没有注意到古梦雾一般的眼神,而是支楞着耳朵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喧哗,特别是奈特那个大嗓门,尤其突出。 现在的耐克除了那个奇丑无比的勾子,与后来的耐克似乎就没有其他关联性。 比如现在的耐克主打产品是田径鞋,而不是着名的aj鞋。比如耐克的产品质量被人诟病,虽然不具备普遍性。 “嗨,迈克尔,你会喜欢这里的一切的伙计。”奈特的大嗓门从门缝里传了进来,李安然顿时浑身燥热,再也忍耐不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众女惊讶的眼神里面大踏步走了出去。 是的,哪怕很不礼貌,哪怕他喜欢的是足球,哪怕他的行为会让奈特不喜,他也要走出去,走出去膜拜万千众人心目中的神—michaeljordan。 当他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一眼看去,那个年轻人带着极为勉强的笑容,众星捧月般走过来。 “嗨,伙计,你来到这里就对了。你的最佳拍档是耐克,而不是狗娘养的阿迪。”李安然大步流星走过去,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到了乔丹面前,抬着头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激动说:“听着伙计,匡威不会重视你,阿迪同样也不会。但是耐克可以,你可以做耐克的头牌代言人。” 奈特此刻虽然感觉到李安然的举动有些突兀,不过他一直是一个极为洒脱的人,特别是听到李安然骂阿迪是狗娘养的时候,浑身通透,爽到骨子里了。 其实现在耐克最大的对手并不是阿迪,因为阿迪的主战场在欧洲,阿美的市场占有率并不高。现在市占率最高的是锐步。 只是奈特心比天高,一心要做行业老大,阿迪自然时时刻刻要放在心里的。 “奈特,给他最大的合同,他能够给你创造一个商业帝国。作为交换,我会购买耐克的股票,也可以赞助一部分的资金。相信我奈特,你得到了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 “我准备给他五年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超级大合同,这可是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合同,没有任何人有我们的这样的诚意了。”奈特虽然一直自嘲自己是个失败者,他的伙伴们也都是失败者,其实他非常聪明,立刻顺着李安然递来的杆子爬了上去。 李安然盯着茫然无措的小乔丹的眼睛,用万分诚恳的语气说:“那么我也出资二百五十万,这样我们就能给你五百万了,不是吗?” 也不等惊诧莫名的乔丹反应,转而看向一旁那个秃顶的中年人,“想必您就是法尔克先生吧?这个条件匡威,阿迪,哪一个会答应?” 又不等乔丹的经纪人法尔克回答,转而看向另一对中年男女,“二位想必是乔丹的爸妈吧?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只有耐克才是最爱他的。” 李安然这通骚操作,把一众人等都搞懵了,特别是李安然自觉赞助了二百五十万美元,将本来就是高价的合同金额堆砌到了天上。 李安然伸手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奈特的胳膊,“伙计,签下他吧。” 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乔丹的父亲突然叫了起来,“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新秀合同吗?只有蠢货才不签。乔丹,不要犹豫了,让阿迪,匡威都见鬼去吧。” 当乔丹签下他的名字后,用他与稚嫩面孔极为不符的深沉声音表示感谢。四周围观的人们掌声如雷,脸上笑颜如花。其实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奈特和李安然是两个疯子,要知道现在新秀的签约金额普遍在十万美元一年,难道面前的这个青涩的小家伙顶一个队了? 奈特在人群中朝李安然大叫,“嗨,碧池李,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当然,晚餐时候我们好好谈谈。”李安然浑不在意奈特的满嘴脏话,运动员出身的人,性子就是这样。 斯特拉瑟代表耐克陪同乔丹一家去参观,奈特则拉着李安然他们回到会议室,搓着手大笑,“碧池李,你让我丢脸了,所以接下去实现你的诺言吧。” 李安然耸耸肩,斜睨了他一眼,“听说最近你很穷?” 奈特刚粘上沙发的屁股就弹了起来,似乎想要反驳。不过他看到李安然那双戏谑的眼神,忽地重新坐下,有些颓然,“是的,我们的现金流出了一点问题。二百五十万美元,是我全部的现金了。” “哈哈,老兄,你不用发愁啦!我现在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然而话音未落,他便紧接着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愿意以六块三美元的七成价格买下你手中的那些股票,不管数量多少,我都照单全收。而且,我可以当场开具支票,保证一周之后现金就能全额到账。” “该死的家伙,你他妈这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吗?”奈特气得满脸通红,怒不可遏,脏话也脱口而出。“少废话!六块三美元,一分都不能少,我最多卖给你五百万股!” 听到这话,李安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猛地一脚伸出,身体顺势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此刻,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不满,对着奈特吼道:“老兄,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刚才可是我帮你解决掉了那位史上最杰出的篮球巨星,而他将会给你带来的财富,恐怕是你现在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天文数字!” “奈特,你要对我有感恩的心。这样吧,五块,一千万股,不能再少了。”其实李安然也是虚张声势,他现在手里有十三亿香江币的现金流,看上去很多,可架不住今年开拍的电影数量多啊,音像制品公司还要买新流水线,海市服装厂制鞋厂现在还没有接到大订单,也要买很多设备,到处都在伸手要钱,真的没有太多预算投资耐克的。 之所以要买耐克的股票,就是想将耐克牢牢绑在他的战船上。别人不知道,他最是清楚。明年因为乔丹的出世,耐克将走出低谷,销售业绩将会有大幅度增长,五年里翻了一番,达到了恐怖的十七亿美元,十年后四十七亿美元。 不说股票能赚多少,光加工费就赚到眼晕了。 耐克现在处于低谷期,虽然销售额达到了七亿多美元,可净利润只有四千万,明年更差,只有区区一千万美元。 要问李安然怎么知道,那要怪奈特自己不好,传记里面写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以史为鉴,李安然下定决心自己绝不会去写什么狗屁传记,省得将来被别的穿越者钻空子。 现在耐克股票一直在六块多美元徘徊,股价的低迷,让耐克上下很是头痛。所以奈特没有冤枉李安然,他的确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奈特使劲晃了晃脑袋,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天啊,亲爱的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想把订单交给你的工厂,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李安然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有些严肃,“说说,你准备给我多少订单?” 奈特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万。” 李安然轻蔑地发出嗤笑,“奈特,你在湾湾和棒子的代工厂吃掉了你多少利润啊?这个你比我更清楚了。”说到这里,他默默心算了一会,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两亿美元,我可以六块钱买一千万股。”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两亿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它占了公司采购总额的整整一半呢!而且你们那座工厂还是全新的,我怎么可能会冒险去选择你们呢?”李安然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奈特之所以被称为“记账员巴基”并非毫无缘由,一旦涉及到正经生意,他的头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得多。 面对对方斩钉截铁地拒绝,李安然并没有轻易放弃。只见他轻轻摇了摇手指,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嘿,朋友,恐怕这次是你搞错了哦。虽然这家企业刚刚被我收购,但实际上它已经拥有长达四十余年的悠久历史了,甚至比龙国的历史还要漫长一些呢。要不这样吧,如果你仍然心存疑虑,我们可以在合同中加入一些具有惩罚性质的条款。假如我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完成订单交付任务,甘愿接受相应责罚。怎么样?这真的已经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请你就别再继续讨价还价啦。” 听完这番话后,奈特长时间陷入沉思之中。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之后,最终他还是咬着牙关艰难地伸出自己右手,“成交。” 李安然大笑,也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正文 第208章 入籍问题 耐克自从与鬼冢虎闹分手后,就在湾湾和棒子国找到了新的供应商,随着这些地区的成本急剧增长,极大压缩了耐克的利润空间,这也是奈特在龙国晃荡一年的最主要原因,他可不是纯粹去旅游的。 李安然在采购价的基础上给了七折的优惠,这样一来,他基本上将湾湾和棒子国的代工厂订单抢掉了一大半。至于福建和东山两省的代工厂,他们的产品属于低端货,李安然自然不会去和同胞抢生意。 晚上参加了乔丹的欢迎会,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黄薇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到了李安然的房间里。 李安然当然不会自作聪明,以为黄薇想要和他发生什么事。 “坐吧,有话就说。” 黄薇脸皮微微有些泛红,思忖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安然,能不能把这笔生意从深城这里转一手?我保证不截留一分钱,只是过过账。” 李安然没有听懂,有些茫然问:“什么意思?” 黄薇的脸更红了,“你也知道我小姑在外汇管理局工作的,如果从她管理的账目上走一圈,也算她完成了指标任务。” 李安然不太明白外汇管理局到底干嘛的,不过他相信黄薇说的话,哪怕是支付一点手续费啥的其实也无所谓。要知道耐克的订单利润空间至少有五十多倍,所以能够帮到朋友,这点小钱就无所谓了。 朋友么,光聊天是不行的,如果有利益捆绑,以后要黄家帮忙,人家也愿意出大力的。 李安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答应了,“没问题,只要不影响工厂正常经营就行。等回国了,你让艾丽卡找我,我怕忘记了。” 想了想,感觉不对,立刻补充说道:“制衣厂和鞋厂那里肯定要用龙元的,所以可以汇到指定账目上,最终财务部需要调配的。你也知道,现在龙元的汇率实在是太那啥了。” 现在富沃投资旗下的公司采购国外产品也都是要用到外汇的,所以这笔钱可以汇到国内,专项用于进口设备和原材料,绝对不会兑换成龙元的。 “我晓得的,只要过一手就行。”黄薇毫不迟疑答应了下来。 等她回到房间,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立刻就给黄秋燕去了电话,此时正好是龙国白天上班的时间。 “小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接通后,黄薇就迫不及待说了起来。 对面黄秋燕显然被吓到了,声音也变得尖厉起来,“两亿美元?真的假的?你没有骗我吧。” 此时的长途电话通话效果很不好,背景噪音很大,通话的人都要用喊的。 “怎么会骗你呢?今天刚签下的合同,不过是明年的供货合同,所以还有几个月才能执行。”黄薇听到黄秋燕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要知道两亿美元在黄秋燕管理的账目上走一圈,等同于她拉来的外汇,这个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八五年全国外汇储备加起来不过二十六亿美元,而且进口大于出口,外汇储备时时刻刻都在消耗,全国上下为了一点外汇都快要打破头了。 两亿美元放在任何一个部门都是一个巨大的功绩。有了令人瞩目的业绩,加上自家的背景,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调到京师总局就不是难事了,搞不好还能升一级。 说起来官二代都生活在父母的光芒下,从出生就顶着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压力。可实际上超越父辈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都是一代不如一代,所以官二代在他人眼里,就成了贬义词了。 “薇薇啊,小姑恨不得现在就亲你一口,稀罕死你了。另外,代我谢谢你的老板,有机会到白云市来,我请他吃饭。” 挂掉电话,黄薇欢喜了好一阵子,这才想起来越洋电话的价格来,顿时就不好了,心疼啊。 第二天中午,奈特就兴冲冲找了过来。 “碧池李,你的运气太好了。” 见奈特一脸喜色,李安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有好事吗?” “你昨晚不是让我打听好莱坞有没有电影公司要卖吗?上帝,你知道我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见李安然还是一脸懵逼,他也不卖关子了,激动说道:“福克斯电影公司正在找买家,据说已经在谈判了。” 李安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问:“福克斯电影公司在找买家?是五大电影公司里的福克斯?”此时阿美规模最大的有八家电影公司,九成市场是他们占有的。八家里面还分五大三小,福克斯的体量是占据前三的。 “对,就是它。碧池李,我真的很羡慕你的狗屎运气,太让人嫉妒了。” 就没有这样的,想着要购买一家电影公司,就有一家历史悠久的电影公司要卖,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同样购买电影公司,那些小规模的电影公司连院线都没有,买来还要继续投资,当然不如买现成的划算了。 看到李安然也变得兴奋起来,奈特却毫不留情地向他泼了一盆冷水:“嘿,碧池李,别高兴得太早了!福克斯可不是你想买就能随便买到手的。” 李安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难道竞争对手很强悍吗?”他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琢磨着可能遇到的问题。 奈特摇了摇头,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不,问题不在竞争对手身上。而是因为……你是个龙国人啊!你应该清楚,咱们这儿可是存在着一条鄙视链的。得了,别给我摆出那副死人脸,我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 听到这番话,李安然沉默了下来。他当然明白所谓的“鄙视链”意味着什么,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嘛,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奈特同情地拍拍他的胳膊,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要难过,我的伙计。” “我找了我们这里的一个议员,他给了我一个建议,你想听吗?” 李安然打起精神,强笑说:“想听。” “你先加入阿美国籍,然后我帮你找一个参议员,只要她愿意帮你,那么你只要出钱去买就行了,没人敢为难你。” 李安然敏锐觉察到了奈特说的是她而不是他,说明他嘴里的参议员应该和奈特颇有交情,问题不大,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入籍了。 前世李安然在阿美上了五年学,始终没有加入阿美籍,只是拥有绿卡。后来去德国工作,同样也只是拿的绿卡。后来回国创业,自然更加用不着换国籍了。 不过这一世……他的人生轨迹已经注定完全不同了,想要干票大的,入籍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将来要换回龙国国籍,对别人来说有天大的困难,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有黄家在背后支持,有赵部长这个大神,哪怕他天天换国籍,在公安局里面反复横跳,也没人敢啰嗦的。 “可是现在换国籍来得及吗?”李安然问。 奈特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十足的傻瓜,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说道:“有我在,你觉得这会是个问题吗?” 李安然心中暗自咒骂道:“特么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难道你以为你是二十年后的奈特不成?拜托,你现在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企业家罢了。”尽管如此,李安然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和鄙夷,再次开口问道:“不是都说申请阿美国籍需要居住满五年吗?” 要知道,李安然虽然从来没有加入过阿美国籍,但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了解得很清楚的。就算你奈特有天大的本事,难不成还能跑到人家入境管理局去篡改档案不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有办法可以解决你的问题。比如你可以和一个阿美姑娘结婚,然后你再出点钱运作一下,保证半年里面你就可以入籍,甚至可以更快。” “至于收购福克斯的事情,这么大的收购案,不可能在半年里面完成的,所以……”奈特摊摊手,耸耸肩,嘴巴往旁边一歪,“完全没有问题。” 假结婚?我艹…… 李安然彻底懵了。怎么又要假结婚?老子这辈子跟假结婚杠上了? 正文 第209章 乔治 “哎哎哎,你什么眼神?梦游了?”文萱在李安然面前晃晃手,居然没有任何效果,李安然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眼里全是空洞。 几个逛完街回来的女人面面相觑,早上出去时候这个家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成痴呆了?难道被人袭击了? 不过旁边两个人高马大的洋鬼子保镖站得笔直,说明这个猜测完全不靠谱。 黄薇悄声问其中一个保镖,“今天谁来过了?” 保镖转头看看痴呆状的李安然,耸了耸肩,“中午的时候奈特先生来过了,他们谈完话后,他……就这样了。” 几人里面文萱,谷婉莹和张静怡是不懂英文的,见黄薇一脸古怪,于是凑过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奈特和他说了一些话,他就这样了。”黄薇说罢,然后就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向窗外,众女顺着她的眼神看出去,只见奈特带着一个秃顶的大胖子穿过花园朝这里走来。 “嗨,女士们好,今天玩得开心吗?”奈特进了屋子就大声打起招呼来,然后走到李安然身后一巴掌拍过去,“李,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李安然被他一巴掌拍在肩头,浑身一激灵,眼神突然就变得炯炯有神,笑盈盈站了起来,看向那个秃顶胖子。 “美洲银行的总裁的乔治先生。”奈特指着胖子介绍,然后又指向李安然,“香江富沃投资总裁李安然先生。” 李安然连忙伸手与乔治肥厚的大手握在一起,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一点看不出刚才神游物外的样子,“乔治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李,奈特很早就跟我说你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非常高兴见到你本人。”乔治的脸上带着极为职业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很真诚的样子,可李安然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以为意。 三人分别落座后,黄薇她们找了个借口纷纷离开。 “乔治,我没有跟你说起李是个大富豪吧?如果你消息灵通的话,去年在香江狂赚六亿多美元的家伙就是他。”奈特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乔治眼里散发的意思,于是便将李安然的老底抖露了出来。 乔治是美洲银行的总裁,自然对世界上发生的金融大事件有很详细的了解。李安然在香江狂赚五十二亿香江币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为此他还特意给香江的朋友打过电话了解过,只是听说是一个龙国来的年轻人,居然还是在校大学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他重新审视眼前带着平和笑容的龙国年轻人,原本那一丝轻视荡然无存。全世界的人其实都一样,都是强者为尊。他在这个年纪,还只是银行里的一个小职员,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拥有了天量的财富。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年轻人比他强多了。 “原来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天啊,你已经成了华尔街的一个传奇了。”乔治很是夸张赞美了一句,然后摊开双手,极为热情地说:“听奈特说你想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亲爱的李,与美洲银行合作吧,我们联起手来,将无往而不利。” 李安然听懂乔治的意思,不过他心里有一些疑惑。收购福克斯自然不会是个小案子,就目前情况来说贷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还没有与福克斯接触过,连标的多少都不晓得,现在就谈贷款是不是太早了?! 乔治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他当然看出了李安然的疑惑,也不拖泥带水,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福克斯电影公司要出售并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去年就放出了消息。 原因是因为福克斯股东石油大亨马克·里奇,因为非法倒卖石油,现在成了通缉犯。而福克斯电影公司去年亏损几千万,今年估计亏损会超过一亿美元,也就是说如果股东拿不出钱来挽救,福克斯极有可能会破产,这才是福克斯急于出售的原因。 “不是还有其他股东吗?难道他们不愿意拿出钱来吗?”李安然有些不解。 “你说的是马文·戴维斯吧?福克斯连年亏损,谁还敢往里面投钱?”乔治略微做了解释,然后继续道:“现在有意收购福克斯的家伙叫鲁伯特·默多克,是个澳洲佬。” 我尼玛,对手是默多克啊?这老小子太有名了,是传媒界妥妥的大佬。 李安然心里惊叹不已,倒也没有被这个家伙的名头吓住。原因其实很简单,老头子收购了太多的报刊杂志电视媒介,手头的现金未必有他多。狠起来他可以立刻抛掉奥地利的股票,加起来他能拿出的现金流足有恐怖的二十五亿美元。当然了,其中包括了恒丰银行的十三亿美元的贷款。 现在让默多克拿出五亿来都很艰难,除非他将手里的媒体卖掉几个,也许还有一拼之力。 对于默多克,李安然还是非常了解的。 前世因为这个家伙娶了一个龙国女人,离婚后依靠养育的两个女儿分走了老家伙的四十亿美元的财产。这件事在全世界都造成了极大轰动,引得当时也已经是富豪的李安然也不免吃起瓜来,所以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如果现在两人之间体量比较,李安然还是落于下风的,毕竟老家伙的资产已经几乎是他的三倍有余。不过他强横的现金流是老家伙不能比较的,所以这场战役就变得有些意思了。 “现在默多克提出用五亿美元收购福克斯,而马文则要七亿美元,所以谈判很是艰难。” 李安然耳朵听着乔治介绍,脑子转的飞快。如果记忆没有出错,今年默克多将会用五亿七千万买下福克斯的股份,明年又花费了十八点五亿美元收购了都市媒体电视网络,创建了福克斯电视网,最后花了五十九亿美元购买了剩余的流通股,完成了百分百的控权。二零一九年时候,迪斯尼会用八百五十多亿买下福克斯的电影和电视部分的股权。 明年从奥地利股市里面退出来,还掉贷款后,李安然最多能掌握的自有资金预计应该有十八亿左右,拿下福克斯一半的股份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全部拿下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明年是个风口,李安然如果操作得当,资产翻个三四倍都是少的。那么……如何取舍? 福克斯是什么样的公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就说公司出品的那些电影吧,泰坦尼克,星球大战,小鬼当家,x战警,冰河世纪,阿凡达……哪一部不是赚到翻?!最值钱的还不是电影公司,而是它旗下的排名第四的福克斯电视网…… 错过这个机会,想从默多克手上买福克斯,那就是做梦了。 而且拥有了福克斯以后,拥有电视台的自己在阿美就有了说话权,将来自保就有了基础。现实世界可不是谁钱多就牛逼的,而是谁说话声音响才特么最厉害,哪怕阿美统领见面也要矮三分的。至于他一直恐惧的光明会,共济会,骷髅会这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想要动他,可不是一点点为难了。 乔治似乎没有发觉李安然的思想在开小差,依旧滔滔不绝说着,“你个人只要出一个亿,剩下的由我们银行给你贷款,资金上完全不用考虑。至于你的国籍问题,相信我,这是个小事情。” 李安然终于收回了万千思绪,虽然他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不过乔治的支持还是非常重要的,于是他微笑着点着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还要仔细想一下,毕竟不是个小事情。” “那当然,那当然。李,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几次有购买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机会的,不得不说,您的运气太好了。不过……” 乔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微微有些不自在,试探问:“我可以知道您现在有多少资产吗?包括现金流和可抵押资产……对不起,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是做为银行是必须要搞清楚的。” “理解。”李安然停顿了一下,“我在奥地利股票现在价值应该有二十五亿美元左右,香江房产价值约七亿美元,现金约有一亿七千万美元……” 一直闭口不说话的奈特眼珠子越瞪越大,听到最后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李安然很有钱,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当然了,我还有十三亿美元的贷款,一笔五亿多美元的明年年底到期,一笔七亿美元的两年半后到期。” 李安然说到这里,然后看着面前两个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家伙,果断闭上了嘴。他还没有说国内的资产呢,虽然现在还不太值钱,可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正文 第210章 初次谈判 晚餐时候,李安然才在奈特嘴里知道了乔治的背景,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李安然在上辈子的时候便久闻美洲银行之名,而其背后操控者加利福尼亚财团则更为声名远扬。人们常言“阿美军工复合体”,这其中非常关键的组成部分当属阿美十大财团中位列三甲的加利福尼亚财团和最新崛起的德克萨斯财团。 这些财团里最负盛名的企业要数全球头号军工巨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位居次席的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以及名列第四的利顿工业;此外还有全美排名第二的美洲银行、总资产高居全美第四且市值雄踞榜首的富国银行等等。由此足见该财团实力之雄厚,令人咋舌。 他们不仅与国会关系密切,还与军队势力相互勾结,共同构建起一个无坚不摧的军工复合体,几近掌控了阿美的各个领域。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乔治会口出狂言,认为国籍这类事情微不足道了。毕竟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即使消灭掉一个小国家,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已。 此时此刻,李安然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任何代价与乔治展开合作。只要能跟他们攀上关系、产生利益纠葛,那么日后自己在阿美即便不能横行无忌,起码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主了。 “奈特,尽快帮我安排找福克斯了解一下收购的事情。” 奈特见一直迟疑不决的李安然下定了决心,自然很高兴。老实说,当他了解到李安然的财力居然如此雄厚,心里也就把他当作投资对象了。是的,富人圈子不就是这样吗?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何况李安然很快就是耐克的股东了,是自己人呢。 酒店客房里,李安然将收购福克斯的事情和众人说了一下,把姑娘们当场都吓到了。年初时候李安然还在吹牛要收购阿美一个电影公司,大伙也都把这事当作画大饼,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多,就要进入实际操作阶段了。 “古梦,你不是在这里留过学吗?这几天我带黄薇去了解福克斯的情况,你带她们到处去逛逛。” 听到李安然的安排,古梦不由笑了,“好莱坞就在洛杉矶,福克斯也在洛杉矶,西部最繁华最好玩的地方也在洛杉矶,你让我带她们去哪里?” 好吧,李安然脑子里面全是收购福克斯的事情,没有意识到其实完全可以同行的。 李安然不禁失声而笑,“呵呵,是啊,看我这个脑子。” 出乎意料的是,奈特却因急事缠身无法同行。倒是乔治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全程陪伴他们,而且动用了他的私人飞机。 乔治身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丝毫看不出金融家的模样,如果不认识,就会被误认作德州牛仔。他那随和的态度以及平易近人的气质,也让人倍感亲切。 然而,真正引起李安然浓厚兴趣的却是乔治的随身保镖。尽管从外表来看,这位老兄的体型不如李安然聘请的那般魁梧雄壮,但仅仅一眼便能察觉到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透露出其久经沙场、历经生死考验的经历。可以想见,这样一个人物手中必定沾染过不少鲜血,且数量远非一两条人命。 这时候他就想起了韩满,两个人差异很大,好像完全不属于一个类别。同样是保镖,韩满似乎更为内敛,至少表面看上去没有那么凶悍。 接待他们的是马文·戴维斯,看到他头上光秃秃的一大块,然后再看到乔治头顶上同样稀稀拉拉几根毛还在倔强坚挺着,李安然心里便有些悲哀。特么的这就是聪明绝顶的意思吗?那自己到底笨一些好,还是聪明一点呢? “当初我和马克花了七点亿买下的福克斯,虽然这两年业绩有所不佳,但是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而是整个经济大环境不好。”戴维斯振振有词说着,仿佛福克斯亏损是理所当然一样。 不过好像的确应该理直气壮一些,因为其他七大电影公司一样效益不好,只不过只有戴维斯愿意出售而已。 “我记得你的公司,几个月前你们公司来了一个女孩,买走了我们所有电影的亚洲版权……好像不太对,应该是录像带版权。嗯,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容我想一想……” 戴维斯考虑了几秒钟,便仿佛看到新大陆一般笑了起来,“是了,叫艾丽卡。她真的是个厉害角色,谈价的时候太古板,一点不让步,让我们很头痛。” 李安然当然知道这件事,当初艾丽卡跑来购买了五家电影公司的电影版权,总共也就花了几十万美元,却因为录像带的热销,给富沃电影公司带来了几百万美元的纯利润,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戴维斯先生,艾丽卡和我说您是个非常和蔼的长辈,给了她很多建议和帮助,在此我表示非常感谢。” 李安然说了一些客套话用来铺垫,然后果断进入了主题。这帮洋鬼子脑回路是直的,龙国人那种绕来绕去的话术,会把事情搞砸的。 “请相信我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为了与您达成交易,我还要拜托乔治先生帮我尽快加入阿美国籍。” 果然,戴维斯有点懵逼,“为何一定要改国籍?” “因为有人告诉我,似乎这里的人会看不起龙国人,我怕你不愿意卖给我,所以我想要改国籍。” 戴维斯耸耸肩,有些无奈,“我没有问题,这只是一桩生意,不是吗?” “好吧,在此我表示感谢。” 李安然微微欠身,表示自己的谢意,然后继续说道:“我调查过,现在只是电影市场已经无法覆盖成本,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大家似乎更愿意呆在家里。电影的没落是显而易见的,您刚才也说了,不仅仅是福克斯在亏损,其他电影公司同样也在亏损,这就是电视带来的冲击。在我看来,电视对电影的冲击远远还没有达到顶点,未来几年,电影市场还会加速萎缩的。” 戴维斯没有争辩,因为这是事实。现在很多报刊上都有这样的论调,反驳是要数据支撑的,然而所有的数据对电影市场都不太友好。 “我之所以想要收购福克斯,因为我小时候看过那部音乐之声的电影,不得不说,它带给了我儿时最快乐的记忆。我在香江的电影公司很赚钱,所以我觉得应该挽救一下福克斯,算是圆我儿时的一个梦吧。” 一旁的乔治瞠目结舌,这些天跟李安然接触下来,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腼腆的东方人,话不多,但是很有主意。现在才知道,这个家伙哪里是腼腆,要么是幼稚,要么是个喜欢漫天胡说八道的家伙。 戴维斯也有些尴尬,他也想不通收购福克斯需要编造这么一个搞笑的理由吗?圆儿时的梦,大头梦吧。 “我听说了您在与澳洲人接触,似乎过程并不顺利?!”李安然突然话锋一转,试探着询问。 “有一点,双方对收购价格的认知有一点点的差距。”戴维斯很坦率。不坦率也不行啊,他已经和太多人谈判了,都是光打雷不下雨,甚至于他几乎都要绝望了。 “我听说过他,似乎他收购了很多媒体,包括电视台。” 李安然在这里打了一根钉子,搞电影的哪有不痛恨电视的,已经恨到骨子里去了。 不过他这招似乎没有起作用,戴维斯的脸上压根没有任何异样。 “价格是唯一决定因素是吗?”李安然问。 戴维斯摊摊手,有些不可思议,“当然了,难道还有其他的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七个亿,我不会让步的。” “七个亿太多了,戴维斯先生。”李安然摆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真的,太高了。我来之前做过调查,虽然没有非常准确的数字,可七亿美元虚高太多了。我说一个我觉得很合理的价格吧。” 李安然顿了顿,盯着戴维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五点五亿美元。” 正文 第211章 还是要入籍 从福克斯总部出来,太阳明晃晃顶在头上,街风一吹,火辣辣的。 “李,你是个谈判高手,我第一次见到有这样谈判的。”乔治戴上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李安然没有放在心上,嘲讽好了,只要能办成事,怎么说都行。 历史上真实的成交价格他是知道的,五点七亿美元,这是最终成交价,所以五点五亿的开价并不是很离谱。 之所以戴维斯已经降到了六亿三千万,自己出价压在五亿六千万,就是不想戴维斯觉得太容易。因为太容易,就会抬高他的胃口,如果他叫来默多克抬价,到时候就惨了。 “李,似乎你没有必要更换国籍了,戴维斯完全没有歧视你的意思。”乔治钻进了车里,然后招手让他和黄薇一起进去,“我们先去吃饭。” 他们的保镖上了另外一辆车,然后三辆车启动,朝着罗迪奥大街开去。 他们三个去找戴维斯商谈购买福克斯电影公司的事情,古梦就带着其他女孩子去逛街购物,罗迪奥大街可是洛杉矶着名的购物天堂,那里集中了全世界所有的顶级奢侈品商店。 到了约定的地点,老远就看到几个女孩坐在咖啡馆外面的座位上,嘻嘻哈哈说笑着,似乎非常开心。 “我知道旁边有一家墨西哥餐馆还不错,带你们去尝尝看。”乔治伸手和姑娘们打着招呼,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餐馆介绍道。 众女看到李安然他们也来了,纷纷起身,拿起了身边的购物袋。好家伙,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拎着好几个袋子,看来这群娘们在这里真的是玩开心了。 李安然斜眼看了一下黄薇,见她神情自若,似乎并没有那种羡慕的样子,心下了然。人家志不在此,奢侈品什么的,在她的眼里估计跟路边摊的货物是一样的。什么叫底蕴?这就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餐厅,在角落的位置上坐下,保镖们则坐在他们外面的位置上,本来就不大的餐厅顿时就挤了个满满当当了。 点完餐,乔治搓着手微笑问:“李,我觉得六亿美元拿下福克斯应该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你也不缺这点钱。不过……我听说奥地利股市现在形势非常好,一路上涨,抛掉股票购买福克斯可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李安然心里稍微有些诧异,奥地利股市规模太小,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去注意,这个乔治怎么知道股市上涨的。 没等他提出疑问,乔治呵呵笑着做了解释,“我的老朋友罗杰斯在去年底的时候给我写了信,认为奥地利股市是一个被人忽视的金矿,希望我去投资。好吧,我一向很信任他的眼光,所以我投了一个亿,很显然,我赚钱了。” 说到这里,乔治忽然显出一种促狭的笑容,“知道吗?年初时候我去了一趟,除了见到了我的老朋友罗杰斯,还认识了一个东方人,他叫王伟杰。” 看到李安然一脸的惊讶,老头知道自己突袭成功,立刻放声大笑起来,“是不是很意外?李,其实我比奈特更早认识你。当然了,是从你的伙伴嘴里认识的。” 好一会,李安然才清醒过来,不由苦笑,这个世界真特么的小。 他之所以去投资奥地利股市,其实就是追寻罗杰斯的脚步去的。罗杰斯在自驾游的旅途中发现了奥地利这个极其小众的股市,经过仔细调研后,便呼朋唤友去投资。短短三年,股市便翻了五倍,于是后来他也被人称为奥地利股市之父。 自从王伟杰过去后,每个星期都有财报传真过来,所以李安然清楚股市动向,却不知道他和罗杰斯搅和在一起,更加不知道乔治居然千里迢迢过去,认识了王伟杰。 “乔治,你总是会给我惊喜。”李安然很是无奈。 “那么和我说说吧,将来你准备怎么经营福克斯?原谅我的好奇,因为我很认同你的观点,随着电视机普及,很多人都不愿意去电影院看电影,比如我,已经一年没有进过电影院了。” 对于乔治的考教,李安然完全没有丝毫迟疑,将前世发展的趋势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电视是趋势,是不可逆的。但是电视也有自身的问题,那就是内容不足。我购买电影公司就是为了拍更多的电影,充实电视内容,把观众牢牢按在家里的沙发上。所以收购福克斯只是第一步,接下去我还会购买电视台,电影可以提高电视台的收视率,那么真正赚钱的其实就是电视。” 李安然没有把自己的老底亮出来,因为他对福克斯还有自己的规划,除了开源,不是还有节约一条路吗?国内的电影城现在只停留在纸面上,如果收购福克斯成功,电影城就要开始建设了。 阿美的电影成本之所以高,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场景搭建。国内搭建场景是什么成本,这里是什么成本?哪怕后期制作,也可以移到香江完成,同样能大幅度降低成本。加上自己的录像带工厂的天然优势,阿美录像带市场的巨额利润也可以纳入囊中。 还有他看过的无数个电影,随便拿一些爆款出来,都能赚大钱。什么漫威,dc,版权统统拿下来,光这些电影的周边产品,他就能赚到手抽筋了。 一瞬间,他有些惊觉,是不是自己讨价还价太任性了。自己又不差这点钱,六亿三拿下来也可以的,总好过夜长梦多啊。 “电视台?”没想到乔治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李,如果你要收购电视台,那么你就必须加入阿美国籍。法律规定,媒体是不允许掌握在外国人手里的。” 李安然眨眨眼,没想到半小时前还乐呵呵说自己不用转国籍,现在居然又回去了。 “不过你不用费心,转国籍的事情交给我帮你处理,保证一周内帮你办妥,你只要出点钱配合我就好了。现在说说别的……”乔治的眼神里面终于显出了热烈,“收购电视台可比福克斯贵多了,你准备投资多少?” 按照当年默多克的操作,他花了五亿七千万买了福克斯电影一半的股份,然后又花了十八亿多买了都市媒体的七家电视台,创建了全美第四大电视台福克斯电视网,前后花费了差不多二十五亿左右。之后又花了五十九亿买了剩下的股份,才彻底百分百拥有了福克斯。 李安然不想走默多克的老路,因为当年默多克手上的资金并不宽裕,九十年代甚至遇到了危机,差一点破产。 仔细算了一下,李安然坚定了自己的内心。福克斯必须要拿下,这是他在阿美立足的关键一步,也能为将来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股份能买多少买多少,预算在八到十个亿。购买电视台的预算应该在二十亿上下,三年里面完成,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乔治大喜,他之所以这么热情,不就是因为眼前的李安然是一块大肥肉吗?现在好了,李安然从肥肉变成了一头大肥猪,太特么可口了。 “美洲银行愿意为您效劳,李,无须担心资金问题,你需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乔治笑颜如花,原本只露出八颗牙齿,现在都能看到后槽牙了。 当晚,李安然给香江公司去了电话,让艾丽卡带着相关人员速来阿美,准备收购之前的财产审核工作。乔治介绍了一个叫威尔逊的律师事务所,他们派出了一个团队参与收购事宜。 至于资金,正像乔治保证的那样,美洲银行将给予最大支持,首期款十亿美元随时可以调用,李安然唯一要做的就是将福克斯股权和一部分奥地利股市里的股票抵押给美洲银行。 正文 第212章 买房 艾丽卡等人来得很快,与威尔逊律师事务所的团队见面后,组成了福克斯收购团队,立刻就投入了工作。 当乔治带着李安然到福克斯的时候,戴维斯压根没抱什么希望。 这两年他接触的人太多了,好两次已经完成了一多半的收购流程,结果也都不了了之。 没有办法,现在全世界经济不景气,电影市场因为电视的出现,更是在走下坡路。这个世界上有钱的就没有几个傻子,谁愿意接手一个注定走下坡路的企业。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东方美男子,动作居然雷霆万钧,短短三两天,就开始了收购流程,害得他晚上做梦都是乱糟糟的。 好吧,在东方人里面其貌不扬的李安然,在西方人的眼里居然是美男子,这是长在人家审美里了啊。他平和的说话方式,更是让他们觉得很舒服,充满了东方神秘。 “那几个女的是瞎的吗?居然朝你抛媚眼。”一行人从会议室里出来,黄薇忍不住吐起槽来。 李安然心里却是门清,没办法,老子在这里就算是美男子了。单眼皮不好看,不要紧,人家全是双眼皮,单眼皮就是招人稀罕。鼻梁不高?无所谓,到处都是高鼻梁,就显出他来了。 有人说鼻梁跟那啥大小有关联,我呸……关键不是尺寸大小好不好,持久硬度才是战斗力。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了,天天住酒店也不是个事,干脆去买个大house吧。”李安然没有接她的话茬,在人家公司里呢,说话总要注意些的,可不能胡说八道的。 “李,如果你要买房子,我可以介绍你两栋别墅,”说话的是威尔逊事务所派来的律师团队的头约瑟夫。 “你还兼职卖房子吗?”李安然开了一句玩笑。 约瑟夫呵呵笑着回答,“房主是我的客户,因为经济情况不好,所以想要出售房子。” “多大的房子?”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屋外,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房子占地面积二点三英亩,价格一百六十万。” “什么?”李安然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约瑟夫,“占地面积2.3英亩,售价一百六十万?你没有开玩笑吧。” 约瑟夫不知道李安然这么吃惊做什么,犹犹豫豫说道:“是的,占地面积二点三英亩。房子是1949年时候造的,两层楼建筑,十一个房间,十六个厕所,有一座网球场,一个游泳池。房子建在半山腰上,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矶。就是距离这里稍微远了一点,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一百六十万美元其实并不贵……当然了,也不便宜。” 李安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六十万美元买这么大的房子,还不便宜?光这地皮就值这个价了吧。要知道罗夫人送他的房子现在价值也要三百万香江币了,那才多大点地方? 他不太了解洛杉矶现在的房价,这时候洛杉矶普通房价才十几万美元,一百六十万美元的房价已经是天价了。 “还有一套呢?”李安然问。 “另外这套房子小一点,大概一万七平方英尺,三层楼,七个房间九个厕所,五个停车位。有一个草坪,还有一个花园,就在这附近,售价七十万美元。” 李安然脑子里面换算了好半天,才搞明白这房子有多大。一千五百平米,也不小了。 看了看表,觉得还有时间,于是问:“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房子吗?” 约瑟夫大喜,赶紧说,“附近的这一套随时可以去看,他现在就住在旁边。远的那套等你们见面后约时间吧。” “那现在就去。” 说就在附近,其实开车也跑了十几分钟才到。 下车后,李安然就有些挠头了。特么的房子也在山上,四周人家并不多,距离都很远。 李安然的生活习惯最好下楼就能去饭店吃饭,走路就能上班,出门右转就有大型商场,左转就是闹市区。 眼前的环境就是偏僻一个字,四周别说商场饭店了,住户也不多,一路上过来也就看到十几家。 这不就是农民自建房吗?李安然心里很是无奈,不过来都来了,且看看吧。 出发前约瑟夫已经和房主联系好了,所以他们到了院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已经在门口恭候了。 “嗨,泰勒,好久不见。”约瑟夫上去和胖子狠狠拥抱了一下,看得李安然直嘬牙花子。约瑟夫也是属于肥胖体质,两个胖子拥抱在一起,就如同两座肉山撞在一起…… 两人分开后,约瑟夫把李安然介绍给了泰勒,泰勒很是高兴,伸出蒲扇般单位大手,“欢迎您,我的朋友。房子维护得非常好,您一定会很满意的。” 一行人走进了院子,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那一栋洁白如雪的房子,典型的殖民地风格。这座建筑的外墙与众不同,并非采用常见的木质结构,取而代之的则是坚固耐用的砖石材料。阿美最普遍的就是木头房子,有的只是在外墙面贴上砖头,房屋价格相对较为低廉。 当他们踏入房间后,一股浓郁的复古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将人带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就连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如李安然这样的人物,也不禁被屋内独特而迷人的装修风格所吸引,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眼前的一切都散发着别样的魅力,让人心生向往。古老的壁炉虽然没有点火,可以想象冬天时候那熊熊燃烧着温暖的火焰,给整个房间带来了温馨与舒适;老式的沙发柔软而富有质感,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墙上悬挂着的鹿头栩栩如生,给人一种神秘而狂野的感觉。 李安然静静地站在原地,沉浸在这美妙的氛围之中。他心中暗自感叹:“这特么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这种粗犷中透露出精致的装饰风格,正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和喜爱的。他渴望拥有一栋这样的房子,一个能够完全展现自己个性和品味的空间。 人性就是这样,第一眼看中了,那么接下去看哪里都能看到心里。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的李安然,当即就决定买下来。 “泰勒先生,您另一套房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一下?”看完房子,大伙在客厅里面坐下,哪怕进来将近二十个人,诺大的客厅也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随时随地可以,看您方便。”泰勒艰难挪动了一下身体。 “能否冒昧问一下,您为何要卖掉您的房子吗?”李安然问。 泰勒被他这么突兀的问话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一般人买房是不会这么当面问的,只会找中间人去打听。 沉默了一会,泰勒才有些不情不愿说道:“我在研发一款微型计算机,可做出来后销售情况非常不好,所以……我快要破产了。” “微型计算机?”李安然第一反应就是苹果机。前世他第一次接触微机就是苹果公司的apple二代型号,并且用basic语言编了几个小游戏。也是因为专业问题,后来他就没有继续学习下去。 此时龙国的个人计算机与阿美的差距并不大,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九十年代,阿美的个人电脑统治了全世界,特别是软件,几乎就是阿美一家独大。 “我能看一下您的产品吗?”李安然压抑自己内心的躁动,小心翼翼问。 “当然没有问题。”泰勒艰难起身,伸手招呼李安然,“到这屋里看。” 跟着泰勒进了一间屋子,就看到两台样子有些怪异的个人微机静静躺在桌面上。 李安然过去仔细看了,心情更是激动。没错,这与后来的微机已经极为相似了,只不过少了鼠标,系统还是dos,视窗基本版系统最早还要两年后才会出现,如果…… “泰勒,你的公司主攻硬件还是软件?微软公司你知道吗?”李安然问。 “我们主要生产微机,微软公司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作为外行,李安然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毕竟他的专业是机械制造,跟it差得有点远。 正文 第213章 伊丽莎白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李安然悄悄问黄薇。 黄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又不是我买,你问我干嘛?”随即,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太好,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个人蛮喜欢的。” 李安然点点头,又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古梦当即就举着手笑道:“我举双手赞同。天啊,我做梦都不敢想住进这样的房子。”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哪怕已经是大富婆的郑丽筠也是满眼羡慕,“不要犹豫了,买吧,你又不缺这点钱。” 林清瑕还是沉静的性子,并没有说话,不过她的笑容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ok,约瑟夫,接下来可能要你帮忙处理一下,我决定买下了。” 刚才李安然他们用国语沟通,约瑟夫和泰勒并没有听懂,不过看到女孩们脸上的笑容,已经清楚结果了,并没有感到意外。 第二天,他们又去看那套占地两点三英亩的房子,不出意料,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房子建在一座土丘上,也是砖石结构。不过装修风格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毕竟三十多年前的房子,装修风格已经很老套了,哪怕经过几次重新装修,基本风格是很难改变的。 在李安然看来,这就不是别墅,而应该称之为山庄。不过位置倒也不偏僻,至少下了土丘没多远就是一个镇子,里面商业设施非常齐全,距离福克斯总部开车要三十多分钟,前提是如果不堵车的话。 没有还价哪怕一分钱,李安然拍板买了下来。 其他人还要去福克斯总部继续工作,购买日用品,更换家具的任务就交给了古梦她们几个。 “我会让人尽量快一点办完手续,争取一周后你们可以入住。”约瑟夫没有办法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所以他安排了自己一个下属去操作。 房子的事情很快就丢到脑后了,大量的工作牵扯了李安然很大精力,压根没有时间再去思考房子的事情。 消失数日的乔治风风火火地跑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快跟我走!立刻马上!”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地拽住李安然向外奔去。 一旁的黄薇目睹这一幕,二话不说也紧跟着追出房间,大声喊道:“乔治,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乔治转过头来,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要去给李办一场婚礼!”他那洪亮而略带滑稽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听闻此言,李安然和黄薇当场愣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须臾间,黄薇率先回过神来,不禁扑哧一笑:“哈哈,好哇好哇,带我一起去瞧瞧热闹呗。”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实在无法按捺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心想权当是给忙碌的生活增添几分轻松愉悦好了。 “哎哎哎,乔治,你总要跟我说清楚吧?”李安然有些不自然了,特么的第二次假结婚了,他还是很不适应。 乔治假装听不到他废话,拉进车里,就拿出一叠文件来,“签字,赶紧的,我们赶时间。” 李安然接过文件,就看到上面已经有人签署了。女方的名字叫伊丽莎白·琼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文件很齐全,包括婚前协议,规定了一旦离婚女方得不到任何赔偿。 “你只要支付一万美元就行,女方不会有任何麻烦。当然了,如果你要领回家,那就要另外计费了。等你拿到国籍,可以立刻离婚,然后再给女方一万美元。”乔治盯着李安然签字,嘴里做着解释。 两万美元,也算是天价了。不过这时候的李安然已经感觉不到价格的贵贱,只要能尽快把事情处理完,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应该的。 等他签署好文件,乔治就让司机直接去市政大厅。 进了大厅,乔治把李安然领到一个窗口,“在这里递交资料,就是这几张……” 结婚申请资料是早就填好的,只需交进去即可。 然后李安然就傻了眼,因为一个黑皮肤的胖女孩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的也是结婚申请。 我艹…… 李安然顿时就麻了,乔治你特么的就找了她和我结婚? 此时李安然想死的心都有了,能不能靠谱点?哪怕岁数稍微大一点都没有关系,至少端正一点的吧? 两万美元呢,就这? 女孩朝李安然嫣然一笑,露出整洁雪白的牙齿。 李安然身体晃了晃,一手握住旁边已经笑得差一点岔气的黄薇的手臂,这才没有倒下去。 “乔治……你……找的就是她?”李安然凑在乔治耳朵旁边恶狠狠问,“不行,要减价,两万美元太贵了。” 老乔治一脸懵,看着李安然好一会,然后看到一旁捂着肚子狂笑的黄薇,这才醒悟过来,手掌扶额,一脸黑线,“你废话就是多,人家是来排队交材料的。shit,伊丽莎白,你过来……” 李安然愕然回头,才看到等候区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金发白人女孩站了起来,有些怯生生地往这里挪。 “快点。”乔治一脸不耐烦,招着手催促着。 李安然看到女孩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太特么瘦了……再瘦下去,就要皮包骨了。 不过清醒过来的李安然眼神越过了伊丽莎白,看向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这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挺拔,个头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头发已经灰白相间,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张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犹如刀砍斧劈般轮廓分明,透露出一种坚毅和果敢;尤其是那对深邃而锐利的蓝眼睛里,不时闪烁出令人胆寒的冷光,让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汗衫,下身搭配了一条常见的蓝色牛仔裤。这样的装扮在阿美这个地方十分普遍,并无特别之处。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脚下那双破旧不堪的皮鞋。尽管经过精心擦拭,但仍然难以掩盖其陈旧与磨损的痕迹。这双鞋子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主人生活的艰辛与困苦,暗示着他经济上的拮据状况。 再来看看伊丽莎白,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光景,生得极其俊美,可谓清丽脱俗、明艳动人。在李安然眼中,如果她能稍微胖一些,定然会成为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李安然微微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办法,那个男人给予的压迫感太特么强了,几乎让他忽视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孩。 “把材料给我。”乔治伸手从女孩手里拿来材料,然后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伊丽莎白挨着李安然坐下,然后深深埋下头,一言不发。 李安然坐在旁边,也是浑浑噩噩的。好在办事员的问话很简单,只要回答是就行了。 办事人员将结婚证明递了出来,乔治接过后,催促着两人,“赶紧走,马上举办你们的婚礼。” 伊丽莎白站起来,躲到了那个男人背后。 男人眼里闪烁着无奈,痛苦,不过还是很平静地伸出手,“安德鲁·琼斯,伊丽莎白的父亲。” 李安然伸手握住,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因为琼斯的手掌全是老茧,而这样的老茧,李安然也有,只不过没有这么明显罢了。 很显然,琼斯也觉察到了李安然手上的异样,眼睛盯了他一下,这才放开,“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李先生。” 李安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感谢,只好抿嘴笑笑。 “赶紧走吧,抓紧时间。”乔治再一次催促。 出了市政厅,乔治的保镖就拿出来几套衣服,指着旁边的一辆面包车说:“抓紧时间到里面换衣服。” 衣服是给琼斯父女的,白色婚纱,黑色西服,包括鞋袜,全套都是新的。 旁边走来一个提着小箱子的中年女人,微笑说道:“我是化妆师,请上车吧。” 伊丽莎白抿着嘴,抱着婚纱跟着化妆师进了车厢,琼斯则拎着西装皮鞋,一脸痛苦,目送女儿的背影,禁不住咬了咬嘴唇。 正文 第214章 第一次结婚流程 李安然默默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不晓得琼斯父女身上发生了什么,能肯定的是生活的拮据才让他们不得不参加了这场闹剧。 黄薇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李安然,在他耳边轻语,“这个男的好凶。” 话音未落,琼斯鹰一般的眼神就看了过来,随后明显一黯,又转了开去。 李安然震惊了,这个琼斯居然听懂了,特么的他竟然会国语。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四十年后,因为龙国的强盛,世界上很多人都热衷于学习国语,以此寻找发展机会。 现在全世界会说国语的老外要么是特殊机构培训的,要么就是与龙国和湾湾有过长时间接触的,那么……这个琼斯属于哪一种? 黄薇心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她暗自吐了下舌头,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李安然那边挪近了些许。此时此刻,她真的感到有些恐惧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面包车的车门缓缓开启,身着一袭洁白如雪、华丽无比的婚纱的伊丽莎白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在那一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所深深吸引。 实在是美得令人窒息啊!倘若她的眼眸不再如此呆滞无神,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喜悦和幸福的神采,那么恐怕任何人都会坚信自己正在亲历一场真实无比的梦幻婚礼吧。 乔治大煞风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嗨,琼斯先生,请上车去更换衣服吧。” 琼斯的身体一震,随即大跨步往面包车走去。随着面包车门关闭,那种压迫感消失不见,李安然暗自松了一口气,耳边传来黄薇悄声吐气的声音,想来她的感觉和李安然是一模一样的吧。 “你说这个琼斯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的气场?”黄薇忍不住在李安然耳边轻语,这次她学乖了,声音非常低,低到几不可闻。 “不晓得。”李安然微微摇头,“应该是军人吧,我感觉。” “我也觉得他是军人,而且是杀了很多人的那种,好吓人。”黄薇轻声说,口中吐出的热气钻进了李安然的耳朵里,痒痒的。“对了,不想死你就不要对人家女孩起坏心思,当心她父亲拧断你的脖子。” 李安然没好气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吗?谁特么有胆子对伊丽莎白起心思,活着不香吗? 几分钟后,琼斯从车里出来,让大伙眼前一亮。要说不说,这家伙真的帅,倒是和马龙·白兰度很像,只是千万不要跟他一样渣就好。 “抓紧时间出发,快点的。”乔治依旧不解风情,催促着众人赶紧上车。 众人被他赶鸭子似的上了车,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公园里。 下车后,就看到一个潦草的花门前,一个牧师打扮的人孤零零站在那里。 化妆师拎着箱子跑过来,打开箱子后从里面拿出一朵粉色玫瑰插在李安然的西装上衣袋里,然后又拿出来两个小盒子,“里面是戒指,一会你们交换戴上。” 李安然被人推着在牧师面前站好,伊丽莎白则挽着琼斯的手臂沿着红砖铺就的小路缓缓走来,面无表情将女儿的手朝李安然的手里一递。 李安然全程懵逼,听着板着脸的牧师说了一堆废话,然后交换戒指,相互轻轻拥抱。 牧师有气无力宣布仪式完成,拿了两人的结婚证明说道:“我会马上递交上去的。” 也不等李安然回答,转身就走,仿佛下一刻李安然就会张开獠牙扑上去,“汪汪汪……” 化妆师又跑了过来,手脚麻利地将戒指从两人手指上摘了下来装进盒子,“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现在……请去车上把衣服脱了吧。” 看着伊丽莎白跟随化妆师往外走的背影,李安然举起手,戒指压出的痕迹还在。特么戴足二十秒有没有?这费用怎么算的? 乔治大笑着走过来,伸手抱着还在晕头转向的李安然,“好了,所有手续都走完了,下周一你就是阿美人了。” 李安然诧异,“不用去宣誓的吗?” “让宣誓见鬼去吧,有人会替你办好一切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把福克斯买下来。” 一个小时前,李安然还是未婚。现在,他有了一个叫伊丽莎白·琼斯的妻子。多大来着?特么的都没有看清她填写的资料。 “什么时候可以离婚?”李安然傻乎乎问。 “那要看你了。”乔治耸耸肩,“法律规定你必须在本州住满六个月以后,才有资格提出离婚要求。” 好吧,如果这么一算,李安然完成收购后七算八算下来,明年年中才能离婚。 也不知道离婚时候要不要办什么仪式……戒指还要还吗?好像戒指被化妆师拿走了,特么的就是个道具。 看了半天笑话的黄薇突然插嘴问,“乔治,那个琼斯是什么人?看上去好吓人。” 乔治转头看看面包车方向,然后才低声说道:“我的律师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们找了好几个人,只有这个伊丽莎白以后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她的母亲生病住在医院里,治疗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他们想要拿到另外一万美元,就必须配合你完成离婚程序。” 老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叮嘱说道:“你抓紧时间吧,争取早一点在这里住满六个月,尽快完成离婚手续。如果她的母亲痊愈了,说不定你要花一大笔钱才能了结。”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的律师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打官司,他们也没有一点胜算。” 和罗薇娜那次只是到民政局拿了结婚证,没有走任何仪式。 今天,是李安然第一次极为潦草地走完了一场完整的婚礼程序,下一次……应该很有经验了。 在李安然拿到阿美国籍的第二天,李安然就在洛杉矶注册了阿美富沃投资公司,香江富沃更变成了子公司,随后就以阿美富沃投资公司为主体,与戴维斯等几个福克斯股东签署了收购合同,总金额高达八亿九千万,拿下了百分之八十二的股份。 美洲银行给李安然贷款了十个亿,质押了一部分的奥地利股票和全部的福克斯股份,乔治开心得跟一个孩子似的,毕竟前后忙活了一个月才有了这些收获,值得了。 至此,李安然的商业帝国上了一个台阶。好吧,现在的规模尚不足以成为帝国,但总要有个梦想的。 回到香江时候,富沃最新的九部电影全部上映,其中包括了李安然提供故事大纲的四部电影,木棉袈裟,南北少林,赌神2,秋天的童话。 赌神2在第一集爆火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香江票房直接干到了三千五百万,压过了最佳拍档3的三千万,有望再一次拿到年度票房冠军。 刘德骅主演的赌圣也如期上映,虽然李安然没有对这部电影投入过多关注,没想到居然也大获全胜,香江票房飘红,达到了两千九百多万。 让李安然感到欣慰的是,梁朝卫以及其他众多新人逐渐开始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和潜力。尽管他们并非故事中的主角,但他们出色的表演仍然成功地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则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香江——富沃投资成功收购了福克斯电影公司!这个消息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热议。而这一事件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更是令人咋舌:富沃影音公司旗下制作的电影瞬间成为热门话题,人气爆棚! 据有心人粗略估算,如果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本年度票房排名前二十的影片中,很有可能至少有一半都会出自富沃电影之手。 面对如此火爆的局面,李安然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于是,他与黄薇一同马不停蹄地奔赴深城,因为那里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电影城工程需要马上推进。这项工程已经拖延太久,绝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两人到了深城,来迎接他们的是黄秋云。 “秋云,有没有升官啊?”李安然见面就开起了玩笑。 富沃投资十个亿加二千万美元的规划惊动了全国,作为投资实际引入者的黄秋云也算是劳苦功高,加上他的吓人背景,升官应该是题中之义了。 没想到的是,黄秋云却是摇头苦笑,“升什么升?不降级就不错了。” 正文 第215章 百万大裁军 黄秋云的回答很显然让李安然黄薇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立下如此大功,居然还有降级的危险,难道上面的政策风向转了? 也不能说他们的顾虑是空穴来风,这时候改革的阻力还是极为强大的。很多人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虽然迫于现状同意了改革,可怎么改,改成什么样,各种思潮之间的撞击还是非常激烈的。 一路无话,一直到了宾馆房间里,三人坐下后,黄秋云拿来饮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你们也晓得年初时候老爷子南下视察的事情了吧。” 李黄二人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也没法不知道,老爷子南巡也算是历史上可以浓墨重彩书写的一个篇章了。南巡后,老爷子便肯定了深城特区发展道路的正确性,至此,特区才上了发展快速通道,给全国做了一个榜样。 八年后,老爷子第二次南巡,随即发表的着名的南巡讲话彻底奠定了改革基调,确定了发展方向,至此,全国经济改革才如火如荼全面开展起来。 在李安然的记忆中,他就是在老爷子第二次南巡后去阿美留学了五年,博士毕业后直接去德国企业上班,掌握了当时还是极为先进的技术后,回到国内先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进口一些高科技产品卖给国内企业。 期间认识了一个人,然后就开始走私芯片,积攒了足够的资金后,才一头撞进新能源市场,发了大财。 之后的事情就一言难尽了,也可以说财富迷人眼,人飘了以后便会无所顾忌,这才酿成大祸。 “深城发展的情况你们一路上也都看到了,到处都在大搞建设,光今年申请要建造的二十层以上的大楼就有二百多栋。”黄秋云说到这里,眼神还是很骄傲的。 “可是就有一些人,说我们是走资本……” 黄秋云滔滔不绝说了一个小时,终于把事情给说透了。 李安然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听着。七人理论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在后来看上去简直可笑到失智的笑话,这时候可是正经被很多人认可的。 后来很多人对之前那段时间颇有怨言,甚至为此做了汉奸。李安然以前也很是不满,虽然他那时候很小,可听老一辈说得多了,自然就有了印象。 几十年后,了解得越多,回过头看,就明白什么叫人力有穷时。人的思想和行为一定是与当时的环境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相互作用,相互影响。 喝着茶,吹着牛,点评古往今来,好像自个才是最清醒,最正确的那些个煞笔,他们难道看清楚了自己身处的世界是怎样的吗?他能正确预测世界未来发展方向了吗?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 李安然不会站在人间清醒的角度去看现在的世界,这一刻,凃永刚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成为改革开放阻碍的这些人,你敢说他们不是一心为国? 只是每个人的见识不同,能力有大小,所涉及的知识盲区不一样,这才形成了不同的见解。 当然了,李安然也不会盲目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哪怕积极投身改革大潮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也未必都是清白的。人啊,本就是个复杂的复合体,不能简单用黑白划分的。 正如老爷子说的那样,白猫黑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管你哪一个山头的人,只要是能为百姓做实事,那就是好官。 “晚上陈市长请你们吃饭接风洗尘,梁书记也要来,说是要好好谢谢你们。听说富沃要开始建设影视城的项目,市长可是开心了好久,昨天一直在问你们的行程安排,今天一大早就把我赶出来到火车站去接你们。”黄秋云看着眼前比他小了好多岁的年轻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这特么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啊,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在陈市长已经不怀疑李安然当初提出的投资计划了,原因很简单,现在国内大火的电影和音乐专辑,一多半是富沃影音的产品。到底赚了多少钱没人知道,不过用脚趾头想也应该是个天文数字了。 的确,富沃旗下的企业除了还在赔钱的港口建设,其他的都是一路长红,没办法,这时候在国内做生意就是在抢钱。虽然百姓还是穷得叮当乱响,可架不住人口基数大啊。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裕,黄秋云便安排李安然先到房间里小憩片刻,养精蓄锐等待晚上的宴会。而他自己,则领着黄薇一同前去见某个人。 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呢?原来正是黄旭! 当黄薇亲眼见到黄旭时,不禁大吃一惊。眼前的男人此刻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胡茬子,与往昔那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如今的黄旭,双眼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整个人变得木讷呆滞,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巨大的变化着实把黄薇吓得不轻。 “哥,你怎么了?”黄薇小心翼翼在旁边坐下,心里有些惶恐不安。 “我没事。”黄旭苦笑着摆摆手,猛然间眼眶就红了。 一旁黄秋云叹息一声,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还是我来说吧。” “上面已经决定准备裁撤军队,具体的还在讨论,不过老爷子说黄旭的部队应该是第一批被裁的。” 黄薇一听,虽然有些吃惊,可裁军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建国初期时候可是裁撤了一百五十万呢。 “哥,裁就裁了呗,大不了你换个部队,或者到地方上工作,有啥大不了的。”黄薇小心安慰道。当然了,她心里清楚,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否则黄旭也不至于发愁到这个地步。 黄旭在自己脸上狠狠撸了几把,接过黄秋平递来的香烟,大口大口抽了起来。“我可是有一千多个弟兄呢,他们怎么办?当初出来当兵也就是为了在部队能吃饱饭,现在……” 脸上被炮弹弹片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还嗷嗷叫着冲锋的铁打汉子,此时眼眶却已经红了。 “薇薇,黄旭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想个办法,能不能给他手下这些兄弟找个出路。”黄秋平终于说出来这次见面的目的了。 黄薇一听是这个事情,不由哈哈哈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事情,不就是安排一千多人的工作吗?!哥,你也不用担心了,你的人我包圆了。” 黄旭差一点被香烟呛到,咳嗽了好久,才忍着眼泪问:“真的?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们现在在港口有项目,电影城马上也要开工,海市服装厂和制鞋厂也要扩产,音像制品厂也在大量招人,听安然说准备在京师造几栋大楼,哪哪都需要大批人手。反正都要人,你们部队又都是年轻小伙子,我们公司欢迎都来不及呢。” 黄旭的眼神顿时散发出神采,他当然听说过富沃公司的待遇有多好,多少人打破头都进不去的。这次他找黄薇,原本期望能安排一部分兄弟,没想到黄薇居然能全部吃下,出乎意料的惊喜啊。 “能不能说说你们具体能要多少人?”黄旭迫不及待追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现在主要是各个公司经理在管,具体数字我要问一下艾丽卡。” 黄秋云插嘴问:“要不问问安然呗,他是老大,应该最清楚的吧。” 黄薇一撇嘴,“他啊,你就别问了,整一个甩手掌柜。他现在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具体事情都是各个公司自己决定,艾丽卡负责监督,问他还不如问艾丽卡更清楚。” 黄秋云斜眼看向旁边的电话,挠挠头,“宾馆电话应该可以打长途吧?” 在去赴宴的路上,黄薇将黄旭的事情简单说了,李安然才猛然想起百万大裁军的事情。具体哪一年开始的记不得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去造房子裁衣服太可惜了。”李安然摇摇头。 要知道见过血的部队跟没见过的那是两回事,哪怕平时训练再刻苦,没打过仗杀过人,那就是新兵蛋子。 想想童悦手下二十多号人有多好用就知道了。 赵家那些个保镖也算是训练有素了,结果呢?被童悦他们轻轻松松摆平,李安然这才有机会生生讹了赵家二十多亿的资产,还逼得赵家不敢乱说乱动。 赵家?想到这里,李安然总觉得有些别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正文 第216章 宿醉 李安然在前一世就经历过暗黑世界的严酷,知道了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黑暗。 别以为你看了很多书,读了很多报,就以为你知道了世界很多真相了。 还是那句话,你知道的永远是人家愿意让你知道的。哪怕阿美大统领,他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一千多见过血的兵啊,这特么有多宝贵他心里是最清楚的。将来他要在全世界扩张,手里没一点力量是绝对不行的,只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一条鱼罢了。那句成语怎么说来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个华人首富赵长鹏什么下场?九百亿美元的资产啊,以为站在世界之巅,可以呼风唤雨了?幼稚!结果是被人扒了一层皮又扒一层,没完没了,不把他的血吸干,那些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那些黑色圆帽子怎么保护他们的财富?躲起来?开什么玩笑呢。狗大户旁边那个小以子,就是保护他们财产的明面上的武力,暗中的力量更是恐怖。 如果没有这个武装,你当阿美那些人会眼睁睁看着黑色圆帽子在他们碗里抢食吃?狗屁!说不定万人坑都会准备好几个。 没错,这个世上有一种力量叫雇佣兵,小以子本质上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雇佣兵。是阿美对付中东那些狗大户的雇佣兵,也是圆帽子保护自己财产的倚仗力量之一。 如果…… 李安然的眉头紧皱,脑子里面念头纷杂沓至,一时间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不过他心里清楚的是,这支力量绝对不能打散了,机会难得啊。可怎么安排呢?龙国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力量的,分分钟把骨头都给你拆散了。 黄薇有些奇怪李安然的沉默,心里还以为他对黄旭他们的安排有意见,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酒宴之上,众人欢聚一堂,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异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与凃永刚与赵启华这对故人再度重逢,心中不禁涌起万般感慨。千言万语,无从说起,一切尽在美酒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安然已是面色微红,目光迷离,但兴致却越发高昂。他与在座的宾客们谈笑风生,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当众人得知他收购了福克斯电影公司之后,更是将酒宴气氛推向了高潮。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宴席终散。然而此时的李安然早已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梦里,那个水一样温柔的女人又来了,太湖湖畔的树林小径,窗户里透出的家的温暖,孩子趴在窗户上顶着玻璃,把鼻子压成了猪鼻子。 水一样的女子和他纠缠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呻吟声宛如美妙歌声,将他一次又一次推向了天堂……好美。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进室内,洒在床上,李安然悠悠醒来,然后就感觉到怀里有一具柔若无骨的胴体。 黑色的青丝披撒在洁白的被子上,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房间里面很是安静,安静到落针可闻。窗机空调发出嗡嗡声,出风口上还飘着一根红丝带。 李安然的身体僵硬无比,一种恐惧慢慢笼罩了他的全身。 前世他与几个女子大被同眠的事情也干了不晓得多少回,很多次醒来就忘记昨晚与他激战的女孩的模样,他也从未担心恐惧过。 可这是什么时候?严打呢,简简单单一个流氓罪,就可以让他进去吃好多年的牢饭。 他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是被人送回来的。是谁?林子扬?黄秋云?还是杨启华?凃永刚是不可能的,两个人可以做知己,绝对成不了朋友。 林子扬他们是不可能的,给他找女人?想屁吃呢!他们出了门哪里有雌性估计都不知道。 如果是杨启华给他找来的女人也就算了,应该没多大事,大不了多给钱就是了,只是不要大嘴巴说给钱教授听就行。 如果是黄秋云……我艹,这孙子不会有其他目的吧? 支愣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不由轻轻嘘了一口气。没事,一点声响都没有。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层楼靠里就住着他与黄薇两个人,林子扬他们是住在靠近电梯的。 李安然想悄悄将发麻的手臂从女孩脖颈下抽出来,只是动了一下,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呻吟,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吓得李安然立刻就不动了。 听到怀里的女孩继续沉睡,李安然心里越来越不安了。 还是赶紧让她走吧,别等黄薇他们起床看到,那就说不清了。 抬腕看看手表,刚早上六点,其他人应该不会起这么早。 “哎,醒醒,姑娘……”李安然轻轻扒拉了一下女孩的头,然后就…… 傻了! 虽然背光,女孩精致的脸依旧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别人,居然是黄薇。 这一刻,把李安然吓得差一点跳起来,剧烈的动作把黄薇给惊醒了,抬头看到一脸惊恐的李安然,揉了揉松醒的睡眼,小小打了一个哈欠,在他光溜溜的胸膛上打了一巴掌,“睡觉!做什么妖呢。” 然后伸出玉臂,不管不顾抱着李安然,秒睡了过去。 李安然的脑子里面全是浆糊,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由不得他不怕啊,黄薇什么背景?分分钟可以让他死的渣渣都不剩的。 既然睡了人家,唯一的活路就是娶她做老婆,皆大欢喜。自己有了大靠山,老婆也是顶级大美女,带出去人家也都只有羡慕嫉妒恨。 可胡明慧怎么办?她可是老娘都认可了的,况且人家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就这样报恩? 还有啊,万一……虽然很是渺茫,可一个个故人陆续出现,说明遇到爱人的机会依旧存在,万一遇到了呢? 李安然之所以坚持到现在依旧独身,可不是什么精神洁癖,而是心里还揣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再续前缘,这辈子还能做夫妻,好好培育孩子。上辈子没有走完的路,他想着这辈子一定要走完。 不过,他也知道希望很渺茫。 虽然故人一个个在出现,古梦,林清瑕,刘德骅,奈特,甚至还没有见面,不过前世也是认识的罗杰斯。 这些人在前世与他并没有多少瓜葛,都是一面之缘,或者交谈过一会,谈不上有什么深交。 跟他有深交的人也有,她的老子用枪顶过他的脑袋,叫嚣着要一起拍电影。嗯,看在她的面子上,李安然放了他一马。 总之,前世和他关系密切的人通通不见了,或者说现在还是个婴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抬着头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看到李安然满是尴尬的脸,感觉到了他僵硬的身体,黄薇噗嗤一笑,“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昨晚那么……”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将头重新放在胸膛上,手指头在上面划着圈圈。 “安然,你也不要怕。其实……其实我心里有人的,所以我们……这次以后就没有下一次了。”黄薇轻声诉说着,忽然间,一丝冰凉落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我和他自幼便生活在同一个大院,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我还是个六岁孩童时,我便知道未来会与他携手共度余生,也只有他可以陪我走完一辈子。” 黄薇的声音轻柔而迷离,仿佛沉浸在一场美好却遥不可及的梦境之中。此刻,李安然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湿润感,滑腻腻的。 “后来,他参军去了,他的爷爷,父亲都是军人,所以他也一直想着做个军人。他走了,回来的时候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她的语调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思念,让人心生怜悯。 “自那时起,我的心如死灰。我明白,这世上再无人能够像他那样走进我的内心深处。”黄薇的话语透露出绝望和无奈,令李安然不禁感到一阵心痛。 突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涌上李安然心头。这种感觉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沉闷压抑的情绪,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黄薇忽然笑了一声,或者是幻听,李安然感觉听到了她的笑声,“他走了,只有我还活着,好痛苦,好难受……” 李安然心里大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捧起了那张全是眼泪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正文 第217章 分手 一连五天,他们都是白天到处去考察影城地皮,晚上便抵死缠绵。 直到黄薇抵受不住,最后一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拥在一起好好睡了一个好觉。 影城地址选在了东湖旁边,这里有山有水,风景极为秀美。距离香江不过半天的车程,前期在这里拍摄,后期在香江制作,很是便捷。 陈长生很是爽气,当场拍板给了六十公顷的土地,这还是第一期,后面一共分为五期,包括摄影棚,电影城,五个万人小区,一个综合性商场。总投资超过三十亿,分十年完成。 这一次没有人怀疑李安然的投资能力了。开玩笑,人家现在现在拥有排名第三的福克斯电影公司,香江最大电影公司的大老板,每年三个亿而已,洒洒水啦。 黄薇对公司财务状况是很清楚的,本来想劝李安然不要一下子搞这么大,外面可还欠着银行二十三亿贷款呢,而且十三亿眼瞅明后年就要还掉的。 不过想想李安然这两年创造的奇迹,她也就闭嘴不言了。她可是看着李安然从一个普通穷学生一路走来的,不过两年多时间,就达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一旁指手画脚。 是的,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么此刻李安然在别人的心目中就是个带着黄金手指的财神爷。 其实真正的财神爷姓赵,只不过三十多年后才出来的,四年狂赚九百亿美元,说出来可以当神话了。可惜,李安然自绝的时候,这个家伙正在阿美监狱里面被人扒皮呢。一层又一层,那家伙,欲仙欲死。 被神话了的李安然兴冲冲回到香江后,就发现黄薇开始对他不理不睬了。 这几天的缠绵,已经让李安然彻底上头了,哪怕为自个小命考虑,他也要给黄薇一个名分。 至于胡明慧……只能用金钱弥补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啊,总要活在现实里,跟现实低头,不丢脸。 没想到黄薇到了香江就翻脸了,除了公事,基本上就不跟他有任何沟通。 海边的小树林里,李安然和韩满他们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看到坐在海边沙滩上的黄薇,抱着双膝看着大海发呆。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那里跑了过去。“发什么呆呢?” 听到李安然故意讨好的语气,黄薇转过头,夕阳下年轻的脸庞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嗯,有点顺眼了。 “坐。”黄薇面无表情,随手拍拍旁边的沙地。 李安然顺从坐下,假装用毛巾擦着汗,酝酿了好一会,才搭话,“那个我们……” “别想我们以后了,以后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你是老板,我是员工。”黄薇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一刀刀捅在李安然的心头。 黄薇偏过头,看着李安然那张如同黑炭一般的臭脸,轻笑了一声,“我这辈子没有打算结婚,所以你管你自去逍遥,不要惦记我,也不用对我内疚,之前的选择是我自己决定的。” 说罢,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如果肚子里有了孩子,我会生下来,将来他会姓黄。至于他的父亲,我永远不会告诉他的。” 李安然听到这里,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豹子,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眼神如果能够杀人,此刻黄薇估计已经被撕的粉碎了。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压抑在嗓子眼里的嘶吼声被海浪拍岸的噪声淹没,听上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黄薇缓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淡淡笑了一下,“因为我心里的男人只有一个。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女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仅此而已。” 黄薇走了,身后跟着两个女保镖,其中一个临走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怜惜。 特么的,李安然差点被气死了。 这算什么?借种?还是她黄薇的生活玩具?玩腻了就一丢,换个新的? 可你敢发飙吗?李安然的答案当然是不敢,想死也不是这样找死的。 林子扬几个带着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是的,他与黄薇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保镖的眼睛。他们原以为李黄二人已经是一对情侣了,不出意外……也不敢出意外,李安然将会成为龙国最顶级家族的一员。 他现在已经腾飞到这个高度了,如果做了黄家女婿,我艹……一飞冲天啊。 结果呢?这个结局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人家黄薇压根就没有看上他。 掰掰手指头算一下,一共谈了六天的恋爱……嗯,比一夜情强太多了。 回到家的李安然将手里的毛巾狠狠扔到沙发上,一旁韩满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没有去问,林子扬他们回来时候也都闭口不言,这是保镖最起码的职业素养,多嘴的保镖早就跟水泥拌在一起当立柱了。 洗完澡,李安然没有心思去看书,把自己扔在床上发呆。虽然马上要大考了,可他哪里有心思看进去啊。懂不懂?他失恋了! 男人啊,其实就是蛮贱的。人家凑上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珍惜,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地宝贵。 是啊,是不是欲擒故纵?李安然猛然坐了起来,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臭丫头,跟老子玩这套?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好不好。 前世他深爱自己的妻女,但是也不耽误他在外面寻花问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这是大佬们再正常不过的生活了。他需要出差的机会太多,只要小心翼翼,哪怕妻子心里有怀疑,他也能做到滴水不漏。 最多时候他脚踩五条船,后来发现哪怕他是时间管理大师,也绝对做不到不出岔子,于是后来就乖了,两条船就好,一条不换,另一条经常变就行。 从来没有哪怕一个女人拒绝他,更不会有人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了,这特么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对付欲擒故纵的最好办法就是假装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出门恣意快活。招五个一起玩,不香吗? 李安然腾地站了起来,忽然又坐下。算了,前世那种荒唐日子还没有过够吗?到最后不还是如同嚼蜡。说起来是玩女人,岂不知人家玩了你的身体还赚了你的钱,还特么一点感情也不用付出……谁赢了? 用冷水冲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冷静下来,乖乖坐到书桌前。唉,自己还是个学生啊,考试为重。 生活的轨迹又恢复到了正常,白天上班处理事务,下班就跟韩满后面练习武艺,晚上乖乖复习功课。 日复一日,直到在王琪的帮助下考完试,他才彻底放松了。 “我马上准备去阿美,将来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那里去。”李安然开会的时候还是很一本正经的。 这次他把全国主要管理骨干都叫了过来,包括婶婶孙慧清,陈静,洪涛,闫友芳,卢炳广等人悉数到场。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颇有一种兵强马壮的架势。 其实李安然心里非常清楚,眼底下这些人还需要培养,以他们现在的能力管理人数众多的企业是有些赶鸭子上架的。 好在他有的是资本让他们成长,给予的容错率还是很高的。人不怕犯错,只要能记住就行。 不过婶婶孙慧清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吃了一大惊。虽然实际管理人是陈静,可孙慧清愣是借助关系拿到了鲍船王在京师投资的大厦项目,在未来三环里的地方拿到了五块地皮。 要记住,现在这五块地皮价格是极低的,只是付出了一定数量的拆迁款。 等三年后土地开始拍卖,这种低价拿土地的好事就一去不复返了。 “在座各位的工作职能需要重新分配一下,以应对现在的企业发展形势。”李安然示意秘书凯米莉将资料发给大家,等所有人看完了资料,才继续说道:“大家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好,想当年我们刚出道的时候啥也不懂,企业不也一步步走到现在了吗。” 所有人都嘿嘿笑了起来,李安然没有说错,企业管理还没有到后来那么精细的程度,此时都是粗矿管理,还真的用不到那么多讲究。 “音像制品公司,制衣厂,制鞋厂负责人不变。香江影音公司总经理和福克斯电影公司副总经理由黄薇兼任,阿美富沃投资公司总经理由艾丽卡担任,香江投资公司总经理由孙慧清担任,托马斯为副总经理。凯米莉调任香江投资公司财务部经理,吴敏依旧担任审计部经理。陈静担任富沃建筑京师公司总经理,新成立富沃建筑白云公司,洪涛担任总经理,新成立海市富沃建筑公司总经理由闫友芳担任。赵国才调任港口建筑队队长,林子扬调任电影城筹备组组长,潘跃龙调任电影城建筑队队长。” 正文 第218章 奇葩妈妈 孙慧清很为难,因为让她担任香江富沃投资公司总经理,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要知道投资公司下面有多少企业?哪一个出点错,她就觉得对不起安然。 没错,安然要去阿美打拼天下了,这里的一摊子就是让她看护的。看好了皆大欢喜,看坏了怎么办? “安然啊,你看要不你换个人吧。文工团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忙,这里的事情我又不懂,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孙慧清满面愁苦,拉着侄子的手就不放了。 “婶,您放心吧。那个托马斯的能力非常强,比艾丽卡强很多,很多事你就放手交给他去做,你只要看结果就行了。再说了,我远在阿美,这里的一切肯定顾不过来,您就辛苦一下,帮我看看家就行。” 孙慧清心里很甜,被人信任的感觉非常美妙。可想到那一摊子事情,她又发愁了,“可我总不能扔下文工团来香江工作吧?我来了,你叔怎么办?就他的身份,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没让你来香江啊,让他们到京师跟你汇报就成了。具体事情让托马斯去干,财务这里凯米莉看着呢,吴敏也会盯着他们,小错避免不了,大错不会有的。” 李安然想了想,继续说:“咱不是有地吗?等我手头宽裕些了,就在京师造一栋大楼,将来总部都搬到京师去,您老给我在那里坐镇就行。” 孙慧清说不过他,心里想着总也不能给侄子拖后腿,于是叹了一口气,“安然啊,你这是想要我这条老命啊。” “看您说的,哪能呢。对了,这几天就好好在这里住着,我让文萱和张静怡她们陪你四处逛逛,好好玩几天再回去。” 孙慧清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什么,立刻轻声叫了起来,“安然,吴天这小子也想来香江工作,要不你给安排一下?” “吴天?”好家伙,长久不见,都快把他给忘记了。“他不是抱着文工团铁饭碗不肯放吗?再说了,他爹同意他来啊。” “唉,你是不知道啊。”孙慧清无奈笑着摇头,“吴天喜欢张静怡你总知道吧?” 李安然点点头,虽然当初吴天和张静怡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可傻子都看出来吴天喜欢人家小姑娘。问题是张静怡一点没有喜欢他的样子,否则也不会跟着古婉莹到香江打拼了。这不是典型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吗?单相思还有好下场? “自从张静怡走了以后,他就变得蔫头巴脑的,精神气都没了。他爸也拿他没办法,这不想着在你手下干也放心,所以就让我来问问。” 李安然挠挠头,自家哥们相思病犯了,总要拉一把的。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这事我不管了,现在香江这里您是老大,安排来干啥,您跟下面说一声就行。” 孙慧清愣了一小会,失声笑了起来,“好家伙,一时半会还没有转过弯来。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文萱、古婉莹和张静怡三人兴高采烈地来到孙慧清家门口,准备接她出去玩耍。与她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古梦,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郑丽筠和林清瑕并未出现。 “你们几个不是平时总形影不离的嘛!那两位大美女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呀?难道是跑去谈恋爱啦?”李安然一脸坏笑地对着古梦打趣道。 古梦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眼中满是哀怨之色,嘟起小嘴嘟囔着:“丽筠姐去忙着录制新唱片了,清瑕则要赶去拍摄电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无所事事咯。”言语之中透露出些许失落。 李安然听后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虽然他现在不管影音这块业务,可凭古梦与黄薇的关系,也不会不给她电影拍吧。 “你今年电影计划有几部啊?广告通告呢?也没有?”要知道这些演员除了拍电影的收入外,广告和通告收入也占据了好大一块。 富沃跟其他电影公司不一样,所有签约演职员是不允许有经纪人的。没错,他们所有的资源都是通过公司统筹安排,而且公司收取的费用很低,比外面那些吸血经纪人好了太多了。 当然了,这里面涉及到利益,难免有人与公司内部人员搞关系,抢资源。不过这都只能暗中操作,明面上是没有人敢这样做的。 开玩笑,黄薇平时看上去好像老好人一个,动手杀人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在她手里被开除的就不下十几个,谁敢胡搞八搞? 哎呦……说到她心里就疼。 “僧多粥少啊,每年就这点资源,大家分一分就没多少了。再这样下去,饭都要吃不起了。”古梦很是委屈,不过看上去好像有点假。 富沃影音公司的工资还是很高的,票房分成也不低,加上背靠内地,广告都接到手软了。 人家古婉莹和张静怡刚出道,只能在电影里面做个小配角,可在香江开了一个舞蹈班,教授小朋友跳舞,还有内地广告,小日子不也过得无比滋润吗? 李安然瞬间也明白了,问题出在她那个奇葩的妈妈身上。 其实古梦的母亲是真的有理财思路,女儿赚的钱就拿去投资房产,是个有眼光的,留给女儿很少的生活费,搞得古梦手头一直没多少钱。如果房子将来留给古梦也就算了,关键是…… “你就不能跟你妈说赚钱少了?少给一点不就好了。”李安然开始出馊主意了。 “哪里瞒的过她?她现在跟财务部那些人关系可好了,赚多少钱我还不清楚,她都知道得明明白白。”这次古梦是真的委屈了,眼看着眼眶里眼泪就在打转。 古梦的经历李安然知道一些,别看她在电影里一副娴静温柔的样子,骨子里面可叛逆了。为了躲避母亲的控制,她就跑到阿美留学,结果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各种肤色,各种姿势,各种尺寸…… 这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后来写书自己讲的。所以啊,以后没事别写书。 李安然沉吟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这次去阿美你和林清瑕她们跟我一起去吧,福克斯电影计划里面找一下,帮你安排一些角色,反正你英语水平很不错的。” “真的?”古梦眼里全是星星,眼泪瞬间不见。我艹,刚才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在狂飙演技啊? 早就说了,娱乐界的就没有值得相信的,因为谁也搞不懂他们是在生活里还是在演戏。 “我也要去。”一旁听了半天的古婉莹跳了出来,文萱的眼里全是哀怨,眼瞅着眼眶已经红了。 我艹,最特么怕女人的眼泪了。 “都去,都去。”李安然立马投降,“不过婉莹和静怡还是留在这里,你们的演技还要多磨练磨练才行。” 古婉莹立马不高兴了,可惜,演技不到位,憋了半天,愣是没有憋出一滴眼泪来。 好好学学人家古梦,刮风下雨还是万里晴空,瞬间给你演个遍。 等她们走人,韩满找了过来,“你现在身边就只有我一个可不行,回头帮你找几个保镖吧。” 李安然摆摆手,“你跟我去阿美,至于你过去的身份你找袁国华帮你改一下。保全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让老孔担着。另外,你去通知一下童悦,我去阿美期间让他好好带队伍,年纪大的想走的就安排进公司,反正内地每年会补充人手。” 韩满嗯了一声,“可我一个人也不行啊,总要带几个人过去才安心的。” “这事你自己决定,要谁不要谁你说了算,需要钱跟财务申请一下,一千万以内你做主就成。” 韩满也不多话,看着李安然上楼后,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来我家里,我要见你。” 正文 第219章 长途电话 袁国华到了李安然家里时候,客厅里面就只有韩满一个人。 “安然呢?”袁国华熟门熟路在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可乐,给了韩满一瓶。 “楼上呢。”韩满用大拇指一顶,瓶盖就开了,凑到嘴上喝了两口,这才说道:“我要跟安然去阿美了,还要带几个人。你帮我把身份重新做一下,省的过去人家找我麻烦。” 袁国良没有韩满那个本事,用牙齿咬掉瓶盖,听韩满说话,也没当回事,点头答应:“小事,回去我让人给你做。” “你们现在缺钱嘛?”韩满忽然问。 袁国良含在嘴里的可乐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嗽了好一会,才目光不善看着韩满。特么的你非要等我喝水的时候问话,故意的吧。 “安然给了我一千万的额度,意思你懂吗?” 袁国良听懂了,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好吗?咱们从安然这里坑了不少钱了。” “且……”韩满嗤笑一声,“那是安然愿意给你们,就你们的脑子,坑得到他才怪。好了,赶紧回去帮我准备材料。”说着话,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六个人,四男两女,做漂亮点,别被给人家抓到破绽。” 袁国良拿起纸翻开看了,目露精光,忍不住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你们老大真的舍得下老本,这是直接给了一个小队啊。他们现在人呢?还有照片,都给我。” “他们明天会到,照片会随身带着,明天你叫人过来拿一下就行。”韩满顿了顿,又问:“还是那个账号是吗?” 袁国良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随手将纸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后举起可乐瓶子仰头喝光。 他在喝可乐的时候,韩满则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凯米莉,我是韩满,麻烦给这个账户打一千万香江币过去,是的,很急。好的,你和安满确认后尽快打款。你记一下,账号是……” 京师胡家饭馆老店,胡明慧算好账后收拾了一下东西,郭玲燕就一头撞了进来,“明慧,你家老太太电话,快去接一下。” 胡明慧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脸上飞起红晕,转出柜台朝郭玲燕打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郭玲燕一面躲,一面咯咯咯乱笑,“你赶紧接电话吧,省的老太太着急了。” 胡明慧气咻咻地往外跑,心里却似调了蜜一般欢喜。穿过庭院,到了前院前台。 收银员小姑娘见她来了,指着旁边的话筒,“明慧姐,你的长途。” 胡明慧嗯了一声,赶紧拿起电话,“阿姨,我是明慧。” “明慧啊,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电话里传来王月芳的声音。 “嗯,后天拿了成绩单就放了。阿姨,你们学校放了吗?啊?放这么早?” “呵呵呵呵,我们是中学啊,比不得你们大学的。对了,暑假你有事吗?如果没事就来海市玩吧?我给你烧红烧肉给你吃。” 胡明慧听到老太太要让她去海市过暑假,心里虽然开心,可又怕这里忙不过来,有些犹豫,“阿姨,我……我怕家里饭店缺人手……” 电话里王月芳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哦哦哦,是啊,饭店忙起来是很忙的,那……那就看情况,你若是有空就来海市玩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没营养的,才撂下话筒。当话筒落在座机上的时候,胡明慧的心仿佛就空了,好难受。 “怎么了?跟你家老太太不高兴了?”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托着盘子的郭玲燕,看大胡明慧的脸色不好,于是关心问。 “没事,你送菜去吧,我去后面算账。”胡明慧勉强露出笑容,匆匆跑进后院。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就发起了呆。 自从李安然去了香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电话。没办法,饭店的电话还不能接越洋长途,也打不出去。如果要打电话,就要去通讯大楼。 好几次,她想着去通讯大楼打个电话,哪怕听一下安然的声音也是好的。可是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有几次公交车都坐了两三站了,最后还是逃了回来。 打过去说什么呢?说自己好想他?这样做,人家会以为自己是个坏女人呢。 唉,怎么办啊? 正在闷闷不乐的时候,郭玲燕又一头撞进来,一脸的慌张,“明慧,快点跟我走,安然来电话了。” 胡明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来电话?难道安然回来了? 出了门,就看到门口停了几辆三轮车,车上坐着于文杰等人,好么,308宿舍全部到齐了。 “明慧,上车,我们还要去接诸天,楚国庆他们几个。”张德彪肩膀上搭着汗巾,他现在和那些个板爷几乎一模一样打扮,压根看不出来他居然还是个京师大学生。 “去哪里啊?”胡明慧一边上车一边问。 “刚才李叔打来电话,说是安然找我们,让我们去公安局听电话。”于文杰语气急促,匆匆说明了一下,然后招呼三轮车师傅,“师傅,到师大门口。” 等一群人赶到市局,李宁波已经让张昊等在门口。 “跟我来。”张昊也不废话,招呼众人进了大楼,来到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吴晓明在安装设备,张昊凑过去问,“弄好了吗?” “差不多了。”吴晓明手脚麻利地将几个插头插在一个音响上,这才拍拍手,笑着看着其他人,“一会安然还会打过来,你们谁要说话就凑到这个话筒这里说,他说的话喇叭会放出来,大伙都能听到。” 胡明慧坐在旁边,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终于能和他说话了。 李宁波大踏步走了进来,看到同学们都站了起来,连忙按按手,“都坐,都坐。”说着抬腕看看手表,“说好了两点打过来,还有十分钟,大家等一下。” 从胡明慧身旁经过时,他伸出手轻柔地落在她的肩上,淡淡的微笑问:“最近饭店的生意怎么样?” 胡明慧稍稍显得有些仓促和紧张,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但还是很快回应道:“非常好啊!每天都座无虚席,周六,周日晚上至少要翻两次台。” 李安然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掏出一包烟散给大伙,嘴里说着话,“一会安然有重要事情和你们说,如果有不明白的就问。现在通讯太不方便,这小子又不喜欢写信,想和他说一次话可费劲了。”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李安然就是一个怪胎,现在谁不是写信往来,就这个家伙死活不愿意写信。原因么,很是可笑,因为他的字写得实在是太好看,好看到辣眼睛。 两点钟,喇叭里准时传来电话铃声,吴晓明赶紧拎起话筒,“喂,是安然吗?好的,你等一下,我说好你就可以说话了。”说罢,打开了一个开关,然后就将电话放了回去,“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滋啦滋啦的噪音声里,传来李安然平和的问好声,“兄弟们,你们好吗?” 这一下就乱了,于文杰他们纷纷凑到话筒前,叽叽歪歪乱叫着,“兄弟,我是老大” “安然,我是海洋啊。” “我艹,你把哥几个都忘记了吧。” 乱哄哄之后,哥几个相互看看,顿时都笑了起来。郭玲燕上去一把把话筒抢了过来,白了他们一眼,放在胡明慧面前,“明慧,你先说。” 胡明慧轻轻清了一下嗓子,凑到话筒上,“安然,我是明慧。” “明慧吗?你大点声,声音太轻了,我有点听不清。”听到另一头的李安然扯着嗓子喊,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明慧忍住笑,提高嗓门说:“安然,我是明慧,你一切都好吗?” “好,我这里好得不能再好了。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把福克斯电影公司买下来了,我现在要搬去阿美接收公司,所以以后估计会很难有时间回来了。” 听到这里,胡明慧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忍不住朝李宁波看过去。 李宁波伸手朝下按了按,然后指指耳朵,示意她不要着急,先听安然说话。 只听李安然那一头继续说着,“我现在缺人手,不是一般的缺。所以啊,我建议你们都不要去工作了,统统去给我玩命学习。我婶马上回京师,她会代表富沃公司和你们签订助学合同,然后每月给你们发放一千块工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全部精力投到学习上,毕业时候考到阿美来,我在这里给你们安排学校。” “另外,你们帮我去学校找可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跟我婶签订助学合同的,每月发放三百助学款,但是毕业后必须加入富沃公司,否则全款退回。” 正文 第220章 准备赴美 “诸天,楚国庆,你们给我去理工大找电子系,机械系的人,同样签助学合同,毕业后去深城富沃公司学校里担任老师,具体的我婶会和你们说清楚的。” 李安然的话信息量太大了,这是在明晃晃和国家抢人,莫不是疯了吧?再说学生现在也没有选择单位的权力,除非不去人家单位报到,后面其实麻烦事不会少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懵了,直到李安然在那头叫了起来,“喂,怎么没有声音,你们说话啊。” 胡明慧连忙凑到话筒前,“听到了,就是没怎么听懂。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毕业后去阿美去留学帮你,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有能力留学的就来留学,我会帮他们安排好。没有能力的,毕业后就加入富沃公司。”电话里李安然回答。 “那你说的那些老师呢?如果他们也有能力留学呢?”胡明慧问。 “同样处理,凡是有本事留学的我一起安排了。” 胡明慧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了,抬头看向众人。 海洋忽然举手,胡明慧将话筒递给他,“安然,外地学校的可以吗?还有专业有要求吗?” 这句话可能李安然并没有准备,好一会才说,“不要文科的,其他什么数学,物理,化学,不管什么专业,不管什么地方的学校,只要愿意签助学合同的都可以。” 李安然的意思很明白了,也不管是不是京师大学的了,其他大学的人才一点不会少,划拉到口袋里的就是好人才。 实在无奈啊!如今的大学校园里,根本没人乐意前往民营企业就职,即便是像富沃这样顶着香江外资公司光环的企业也难以幸免。毫不夸张地讲,哪怕是中专生,估计也没多少人愿意选择富沃。 现阶段,富沃才刚刚起步,人才匮乏的问题尚不突出,但随着企业逐渐发展壮大,如果届时再想招揽人才,恐怕为时已晚。 而他之所以最终答应资助所有出国留学的人,其实是希望能够为国家培育一些优秀人才,哪怕这些人中最终归国效力的寥寥无几,他也无怨无悔。原因很简单,那些不愿回国的人,至少可以被拉拢到美国的阿美富沃公司工作,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件好事。 电话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唯独留下了胡明慧一个人。 “安然啊,你这次去阿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每天都看看天气预报,及时增减衣物,千万别着凉感冒了。你放心吧,叔叔婶婶这边有我呢,我会常去探望他们的。对了,还有你爸妈那边......我明天就买火车票去海市陪陪他们......”胡明慧强忍着泪水说道,但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的李安然感到十分尴尬,不知所措。他心里很明白女孩的心思,可是对于这份感情,他实在无法产生共鸣。何况两人相隔甚远,天各一方,而时间又往往会冲淡很多东西。 这些心里话能够说出口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且不说叔叔婶婶会如何反应,光是母亲那一关恐怕就过不去,搞不好还会挨一顿揍呢! 想到这里,李安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慧,那啥……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去海市的时候最好和国庆,玲燕他们一起,这路上可不太平。对了,在这里给你买了一些东西,回头让婶带给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李安然借口有事挂断了电话。 胡明慧伸手去抹脸上的泪水,却是越抹越多。 从会议室出来,门口一群人看到她的样子都吓了一跳。郭玲燕,仝卓越,王芳,曲颖几个女孩子围过去低声安慰着,其他男生都不敢说话,没办法,他们谁也不敢掺和进这件事里。 李宁波在走廊上和张昊吴晓明聊天,胡明慧的举动自然也看进眼里。这个姑娘在他看来,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配上李安然那是绰绰有余,更别说还有救命之恩了。 沉吟了一会,吩咐张昊守住门口,他进了会议室,拔掉音响插头,然后拎起电话打了出去。 李安然瘫软在沙发上,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黄薇的决绝对他刺激其实蛮大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说到底,他并没有爱上黄薇,那五天的激情,也就是激情,二十啷当的青年人,火气太过旺盛,怎么可能承受这样的诱惑。 事情起了开头,他就刹不住车了,异性身体的诱惑,完全泯灭了他的理智。 现在冷静下来,对黄薇的举动就有些忐忑不安了。如果这事一直瞒下去无人知晓那也就算了,如果黄薇怀孕呢?他敢说黄秋平第一个会提着枪跑来干掉他。 此时吴天的话在他耳旁回响,现在看来,真的是金玉良言啊。 好在事情还有补救,马上两人就要去阿美,天高皇帝远,只要黄薇不说,自己再帮着遮掩,黄家想知道真相也难。如果黄薇哪一天回心转意,自己立马举手投降,顺从了便是。 “滴铃铃铃……”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定定神,拎起话筒,“喂,哪位?” “安然,我是李宁波。”电话那头传来李宁波极为沉闷的声音,李安然立马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叔,发生什么事了?” “你和胡明慧之间的事情我不打算掺合,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伤害人家,毕竟她救了你一命,可以说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 李安然没有吭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然,很多时候爱情并不适合婚姻。能够在一起相伴到老的,往往不是最爱的那个人。叔叔对这种事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切身体会,供你参考。不管你认不认,我认她就是李家的媳妇,你好好三思吧。” 李宁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安然愣了好一会,才放下话筒。李宁波哪里是不干涉自己的感情生活啊,这特么是下了最后通牒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对胡明慧没有那个想法。你说她哪里差了?外貌,学识,性格,是深爱他的人,而且还是救命恩人,到哪里去找这样完美的女人? 可特么无感就是无感,哪怕他和胡明慧单独相处,也从来没有起过别样心思。 要不当闺蜜处? 李安然被自己的想法弄惭愧了,哪里来的什么闺蜜,不就是那啥伴侣吗?别的女人好说,胡明慧可是救过他的,可不能这么对人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避了,反正自己要去阿美,等胡明慧毕业,也是一年半后的事情。时间长了,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改变,也许人家的白马王子忽然出现了呢? 李安然最大的软肋就是面对女人,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管不住下肢的动物,然后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那种。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读了多少书,明白了多少道理就能控制得住自己的。人之所以就是人,哪怕再理智,再理性,遇到感情问题,脑子都会发昏的。 好在他牌坊立得不错,至少他对每一个跟他的女人都很好。前世是用钱砸的,这辈子么,呵呵,这招反正也是运用娴熟了,继续用下去吧。 接下去的日子里行程就非常紧张了,公司人事调动之后,工作交接,人员招聘,预算的重新编制等等,李安然倒是忙了个昏天黑地。 去白云市拜见了黄秋实,又去海市拜见了王市长,在深城和海市的海量投资,官面上的支持非常重要。 这时候的官员总体比后来还算不错的,绝大多数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吃拿卡要的现象并不普及。国内因为执行价格双轨制,市场价和配额价格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很多手握特权的人已经开始钻漏洞,腐败现象有所抬头。 李安然可不想富沃成为某些人嘴里的美食,想要坑富沃,先准备一副好牙口。搞定大人物,中层就不敢呲牙,至于基层,适当给点好处,人家办事的时候积极点,这点代价也就不计较了。 黄薇也一直跟着他在各个分公司巡视,只是二人之间再也没有跨越工作之外的交集。 正文 第221章 巴里·迪勒 跟随李安然去福克斯上任的除了黄薇,艾丽卡,古梦和林清瑕之外,财务部和审查部各自调用了几人,又在阿美招聘了一些新人,就是这些人搭建了财务和审计的基本框架。 李安然并没有变动福克斯电影公司的管理层,只是让黄薇出任了执行官,首席执行官还是巴里·迪勒,一个悲催的家伙。 四十岁出头的巴里·迪勒原本是派拉蒙电影公司的ceo,也不知道被戴维斯怎么忽悠的,兴冲冲跳槽过来,然后……老板就换了。 懵逼的巴里·迪勒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东方男人,嗯,除了年纪有些令人惊讶之外,相貌还是很英俊的。 一直对自己相貌没有信心的李安然,当然不晓得自己居然长到了西方人的审美观里,此刻正兴趣盎然地在自己办公室里晃荡。 “先生,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行政主管苏珊·艾格斯坦福五十多岁了,从加入福克斯电影公司后,她已经经历了第三任老板,算是阅尽人间悲喜。正应了那句话,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楼又起来,又特么塌了,找谁说理去? 莫不是福克斯先天带有破产属性? 这位年轻的第三任老板,也不知道脾气性格好不好,千万不要像那位马克·里奇先生,日子也许太好过了,居然过成了通缉犯。 苏珊·艾格斯坦福走过去推开一扇门,邀请李安然进去参观。 好吧,里面就是一间很大的卧室,还带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疲惫的时候您可以在这里休息。这个是电铃,有任何需要就按这个。这是衣帽间,您可以添置一些行头放在这里,以备不需。”苏珊·艾格斯坦福又推开卫生间的门,“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当然是在您允许的前提下。” 看着硕大的床,李安然心里邪恶了一下。嗯,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一个秘书是不够的,金色的,栗色的,黑……就算了。他甚至目测了一下床的宽度,娘的,可以同时睡四个。 从休息室里出来,李安然笑着请他们在沙发上就坐。 “很荣幸与诸位一起工作。”李安然先客气了一句,然后介绍道:“迪勒,这位是黄薇小姐,她将出任您的副手。她在香江管理一家电影公司,工作非常出色,但是经验还是有些不足,所以希望你教教她。” 巴里·迪勒心里恶寒,特么的你找人替代我我没有意见,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差一点就当面说出你给我滚吧。忍住心里的不适,巴里·迪勒还是很热情地与黄薇握手。嗯,好丑的女人,身材倒是不错,屁股太小了。 “艾丽卡,富沃投资公司总经理。”李安然继续介绍。 这个还不错,屁股够浑圆了,只是这张脸……好吧,还不错。巴里·迪勒握手之后,禁不住伸出手指在鼻梁上面挠了挠。平时他不这样的,今天怎么了? “迪勒,我不会轻易干涉你的工作。坦率说,我们的经验都很欠缺,所以更多的是在这里学习。”李安然先给巴里·迪勒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现在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变化。外行指导内行原则上也没有大错,很多时候反而会有突破。但是至少要熟悉了以后才行,否则就是瞎指挥了。 巴里·迪勒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向黄薇的脸……嗯嗯,也不算太丑。 “艾格斯坦福女士,麻烦你让人送几杯咖啡来,谢谢。”李安然突然朝旁边苏珊·艾格斯坦福吩咐。 “好的,先生。”苏珊·艾格斯坦福早就成精了,如何不知道总裁这是借口打发自己,他们接下去有机密要事商谈。 于是很爽气地就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秘书室,对惶惶不安的秘书c·纽贝里说道:“一会送四杯咖啡进去,稍微晚一点,他们在谈事。” c·纽贝里立马答应,“好的。”然后想起来问,“要什么咖啡。” 苏珊·艾格斯坦福摊手耸肩,抿着嘴做了个鬼脸,“也许……随便吧。” c-·纽贝里顿时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去送咖啡啊,明明是把老太赶出来避嫌呢。 等老太走了,c·纽贝里愁眉苦脸坐了下去,眼睛愣愣盯着总裁办公室大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老板换了,最亲密的秘书当然也要换,这已经是惯例了。可自己能到哪里去?或者说降级给别人做秘书?谁要啊? 唉,好不容易找了一份称心的工作,就要失业了。 “接下来有两件事非常重要,要立刻着手去办。”李安然看着巴里·迪勒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脸色很是凝重,“第一件事去把漫威和dc的漫画音像版权全部买下来,是所有的,包括以后出版的,也要及时买下来。” “第二件事,去了解一下都市媒体公司,我想要成立福克斯电视广播网,这件事全权由你负责。” 巴里·迪勒吃了一惊,好一会才游移不定问:“您的意思是要买下都市媒体公司?李,据我所知,都市媒体麾下有七家电视台,价值至少要十五亿美元……而且……恕我直言,法律规定电视,报刊杂志只能本国人购买……” 李安然呵呵一乐,好么,你这是捅我心窝子啊?对了,我那个便宜新娘子现在怎么样了?心里乱七八糟想着,嘴里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我是阿美人,拥有国籍的那种。” 巴里·迪勒终于表示没有疑问了,“ok,我会去调查的。至于漫威和dc漫画音像版权问题,我建议还是购买他们最热门的吧。” “没问题,你决定就好了。” 巴里·迪勒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心中充满了愉悦和解脱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福克斯电影公司糟糕的财务状况了。现在新老板注入了两亿多美元现金流,他们终于迎来了翻身的机会,可以尽情地施展拳脚大干一场了! 当路过秘书台前时,他注意到起身的c·纽贝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个家伙吹起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安慰道:“亲爱的,别担心,老板说了一切都会保持原样。” c·纽贝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感激说:“谢谢您,迪勒先生,您给了我新的生命。” 办公室里,李安然对艾丽卡吩咐道:“你带领团队迅速接管好财务部,预算部,并着手建立审计部门。同时,还要抓紧时间搭建起投资公司的架构。”他知道只有通过严格的财务管理和精准的投资策略,才能让公司真正走上正轨并实现盈利。 “好的,我立刻就去办。”艾丽卡办事雷厉风行,见李安然没有别的事情了,就立刻告辞离开,去忙她的工作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李安然和黄薇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些许尴尬。好一会,李安然才借助咳嗽开了口,“咳咳咳……这里的温度比香江冷多了。” 黄薇没有理他,只是打量了一会办公室,才面露古怪地说:“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我们已经是福克斯电影公司的主人了。” “嘿嘿,这有啥?这才是起步,将来我们的舞台会更大。”李安然站了起来,很想指着外面说一声这都是朕的江山。不过感觉蛮傻的,于是临时改口,“阿美的电影市场已经成熟,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平台做好亚洲市场,还有录像带市场。” 说着话有些激动,挥挥手道:“这都不重要,未来属于电视,所以我们今后的工作重心要放在电视上,那才是个金库。” 不用多说,就说春晚一个广告一分钟一个多亿。这都不是抢钱了,是蓝翔挖掘机直接开挖金矿。 我艹,怎么把春节联欢晚会给忘记了?该死的。 李安然回过身看向黄薇,“你认识央视的人吗?” 黄薇有些措手不及,怎么前面还在说阿美这里的事情,下一句就转到国内了?“认识啊,从台长,书记,到导演,主持,我都很熟的。” “抓紧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争取下个月我们回一趟国。我要买下春晚的广告,所有的广告。哈哈哈哈,发财了!” 正文 第222章 阿汤哥 夜深了,李安然躺在床上倒时差,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福克斯电影公司当家电影星球大战系列开拍了三部,每一部阿美票房超过了一个多亿美元,妥妥的赚钱机器。 可惜周边产品被乔治·卢卡斯拿走了,这家伙现在在全世界转悠开发产品,心思压根不在电影上,否则倒是可以让他继续拍,反正还有九部呢。 那么接下去拍什么? 李安然脑子里面经典电影一部部放了一遍,《小鬼当家》系列,《异形》系列,《阿凡达》系列,《x战警》系列,《死侍》系列,《冰河世纪》系列,还包括《泰坦尼克号》,《独立日》,《阿甘正传》等影片都是福克斯影业出品的,这些应该逃不掉。 其他如漫威漫画系列,dc漫画系列,《哈利波特》系列,《指环王》系列,《变形金刚》系列,《玩具总动员》系列,《谍中谍》系列,《速度与激情系列》…… 我滴妈,不能想,一想就心痒难耐。 漫威和dc漫画的音像版权不出意外应该能够买下来。现在这两家的日子也不是特别好过,所以买断的价格并不会很高。 史泰龙的第一滴血系列票房也不错,可以去试试跟他谈谈拍续集。 对了,那部回到未来应该还没有开拍吧?编剧导演叫啥来着?我尼玛,记不起来了。算了,抢钱也要有道德底线,虽然……自己的底线比较低。 既然底线低了,干脆彻底没有底线好了。自己写剧本提纲,让公司那些编剧往里面加内容,再找个靠谱的导演执掌,不敢说比原着强,至少不会差吧。 剽窃?嘿嘿,不存在的,我特么才是原创。 还有小鬼当家系列,人鬼情未了,与狼共舞,风月俏佳人,终结者……对了,怎么把壮志凌云给忘记了,阿汤哥现在应该是最帅的时候。 李安然不想睡了,从床上起来跑到书房里,把记忆中的电影一一列了出来。 可惜的是,他记忆中最多最清楚的是九十年代后的电影。也无所谓了,能记多少是多少吧。反正把记忆里几个导演大拿签到麾下,他们拍摄的电影也许,可能,或许也应该是福克斯了的吧。 当晨曦透进窗户时候,李安然才将他记得的电影列举了一部分出来,包括能记得的导演和主演,以及大致情节。 李安然和韩满几个人住在他新买的那栋小房子里……只是相对那栋占地有些夸张的房子来说的。 而黄薇和艾丽卡她们的住宿,都是公司行政部租来的,甚至连司机、保镖等,苏珊·艾格斯坦福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房子里的所有开销,均由公司付账。 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尽管同样是行政部租赁的房子,但租金需从薪水当中扣除。至于水电煤等费用,还有其他税费,也都得个人自行负担。 知道李安然到了阿美,乔治就颠颠跑了过来,一见面就嚷嚷着:“李,你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奈特去了龙国考察你的工厂,你们两个完美错过。” “考察我的工厂?”李安然和老头拥抱之后,就转头看向艾丽卡,“奈特去之前和你说了吗?” “没有,应该是他想搞个突然袭击吧。” 我艹,这个家伙太鬼了,显然对海市服装厂制鞋厂不太放心啊。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两个亿的大单,搁在李安然身上他也会如此做派的。 托马斯的办事能力很强,想必就算出幺蛾子,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嗨,李。”乔治搂着李安然的肩膀,低声说道:“有个聚会你一定要参加一下,我会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将来你要在这里生活,有他们的帮助会便利很多。” 李安然一听这话,心中便已明了这老头究竟想让自己结识什么样的人物了,无外乎就是那些来自政府部门的权贵。阿美同样也是人情社会,只不过利益纠葛的特征更明显而已。 他倒是并不反感这样的交际方式。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打算主动投身其中。毕竟身为一名亚裔人士,本就在这个国度备受排挤与歧视。若不寻找些许依靠作为后盾,日后恐将举步维艰、难以立足。 进入办公室后,李安然率先开口问道:“您想喝点什么吗?” 乔治则环绕四周一圈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李,你理应在此处置办些上等美酒。我知道你们龙国人偏爱茶饮之类的饮品,但此地可是阿美呀!正如你们国家有句俗语‘入境随俗’嘛。” “嚯,入乡随俗你也知道?”李安然倒是被这个老头子惊到了。 “王伟杰先生和我说的。对了,你的这个操盘手非常厉害,罗杰斯对他也很佩服。你知道你在奥地利股市里面赚了多少钱了吗?” 李安然当然知道,每周都有数据汇总呢。不得不说,王伟杰操纵股票的能力真的强,而且这时候法律法规还不健全,这家伙在那边坐庄,玩得风生水起。 李安然没有回答老头的刺探,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乔治,如果明年三四月份时候,我要跟你贷款,你估计能给我多少?” “首先你要把你到期贷款还清,我才能让人估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优惠。”乔治没有轻易表态,作为合格的商人,在没有具体数据时候,哪怕含糊的话也不会说的。 “好的,到时候我会找你商量这件事的。”李安然并不在意,果断终结了这个话题。 “李,你很聪明,没有立刻改变现状。我知道你来了以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害怕你给福克斯动手术。李,福克斯并不是病入膏肓的病人,现在的电影市场就是如此,这不是人的问题。上帝,不要嫌我啰嗦,你可是拿着我十亿美元呢,我们是拍档,不是吗?”乔治接过c·纽贝里递来的的酒杯,等她出去后,便开门见山说了他的担忧。 “放心吧,我不会对福克斯电影公司下手的。除了拍几部电影,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电视市场,不久后,我就会进军电视媒体市场。”李安然很坦率地把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他不担心乔治大嘴巴到处去说。 现在阿美地方电视台非常多,还没有形成后来四大电视广播网的局面。而且互联网的脚步也越来越近,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我会给你最大支持的,李。”乔治非常开心,虽然他早就从李安然嘴里知道了他要进军电视媒体市场的意图,今天再一次听到,依旧很开心。 依靠李安然自身的实力是不足以收购电视网的,至少短期内不会达到一定规模,所以贷款就是必须的手段。银行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依靠贷款赚钱吗?希望李安然是个绝好的客户,至少现在头开得不错。 阿汤哥来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脸庞,带着些许拘谨的笑容,坐在了李安然对面。 李安然恍惚间感觉是在做梦,忍不住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 现在的阿汤哥算是有一点名气的电影明星,片酬也刚刚摸到十万美元的门槛。他现在的处境与刘德骅有些相似,都是崭露头角的新秀。 “汤姆·克鲁斯先生,我这里有一个电影剧本,非常希望你来出演。”寒暄过后,李安然就拿出了壮志凌云的剧本。是的,就是他口述提纲,然后迪勒找了两个编剧填充内容后的东西。 里面的情节与原版有了些许出入,主要是李安然觉得原版画面震撼,阿汤哥帅气,撑起了整部电影。缺点也很明显,故事内容不够厚实,所以稍微加了一点料。不过很少,原因很简单,他怕搞砸了。 阿汤哥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福克斯电影公司居然看中他拍电影,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们已经派人与军方沟通,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毕竟这是个场面极为宏大的电影,我们是要上真家伙的,比如航母,真正的航母。”李安然带着蛊惑的语气说着,他怕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原版是派拉蒙电影公司的作品,谁特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弯弯绕。 “我会认真看剧本的,先生。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真的,我很激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汤哥没有说假话,他的眼神里面发光,不停摇头摊手,过多的小动作反映了他真实的心理状态。 正文 第223章 春节联欢晚会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剧本只用了一周就拿出来了,讨论后的修改版也就用了三天,最后就定稿了。 男主阿汤哥也表达了加入的强烈意愿,至于女主……他忘记是哪一个了,不过演技足够的漂亮演员太多了,这件事让导演去头痛吧。 古梦和林清瑕在这部电影里面也有出演,虽然是路人甲之类的,只有两句台词,不过现在她们需要的是露脸。只要观众看多了,熟悉了,自然就能在其他电影里面加入她们的戏份。 但是最后事情在海军那边被卡住了,军部回复没有配合拍摄的意愿。 这特么是哪里不对劲吗?壮志凌云明明顶着招兵宣传片的名头,怎么到自己这里行不通了? 他没有时间再去计较行不通的原因了,这件事只能暂时先搁置一下,因为还有三个月就是新年,他必须回龙国搞定春节联欢晚会的事情。 8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简直就是个悲剧,工人体育馆的剧场效果不好不说,还频出状况。着名小品演员陈培斯差一点因为演出着凉挂了。 为何要将直播现场从演播厅转到体育馆?很多说法是因为导演想要更宏大的场面。据李安然听到的小道消息,而是因为钱。 别看春节联欢晚会举办了两届,引起了极大轰动,其实演员都是免费的,制作费也就几百块钱。 连续两届好评如潮,于是有人就动了脑筋,想通过转移场地达到赚钱的目的。怎么赚钱?收门票钱或者拿企业赞助费啊。 倒不是说这个举动是错的,毕竟演员出力,观众看了节目,付出一定费用也是合理的。演员总不能总是拿低的可怜的补贴甚至免费去演出吧? 而且以前是录制,只是在年三十晚上播放,不会耽误人家吃团圆饭。直播以后,人家演员只能简单对付一口,就要上台表演的。 于是想着创收赚点钱,制作费可以宽裕点,演员的补贴可以高一点,体育场单位也可以赚一点,皆大欢喜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惜硬件条件不允许啊。都是拍脑袋决定的事情,结果把事情给搞砸了。 电视台里,台长看到李安然在飞机上赶出来的计划书,差一点把眼珠子抠出来用清水洗一洗。 “二百万赞助费?这个……”如果不是旁边坐着老熟人黄薇,台长还以为对面的年轻人就是个骗子。 “二百万是今年的制作费,今后每年提高百分之二十,总计签约三十年。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要拿下晚会前后一个小时的广告时间,每周五,周六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时间段的广告,并且有权参与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内容制定。” 李安然特地让黄薇去打听了电视台的收入,才知道这么大一单位,一年不过二百万的收入。 这个数字还是在等候台长时候匆忙填进去的。 他可不想太出头,钱给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他现在花钱购买的时间段,这几年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 台长脑门子上沁出了汗,倒不是被金额吓到的,而是李安然最后要求参与节目内容制定这一条肯定是不行的。开玩笑,你一个阿美人跑来说演啥节目你来决定,这特么不是让人家犯错误吗? 千错万错,政治上的错误是不能犯的,否则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安然为何要求参与节目制定呢?因为现在的广告收入完全不能覆盖成本,虽然十年后就能赚,可谁特么没事亏十年,玩啊。所以一定要将自己旗下的演员推出来在春晚上露脸,这样就能促进电影票房增长,以及音乐磁带的的销售了。 包括演唱会,这个收入也不能忽视的。不要多,每个演员在内地办个三十场演唱会,盈利绝对超过一百万,这钱不赚就白痴了。 “李先生,我需要跟上级汇报,现在没法给你答复。”台长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终于将皮球踢到上面去了。 “梅伯伯,希望回复快一点,我们时间不多,马上要赶去香江的。况且春晚节目已经在筛选了,我怕将来时间不够。”黄薇顺便敲了一下钉脚,却惹来台长一脸幽怨。 是他不想赚钱创收吗?是他不愿意签这个合同吗?如果让台里的人知道他没有签下这个合同,估计会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可节目内容的严肃性摆在这里,你们富沃要参与节目制作,那就有违规的风险了。这事必须要上报部里,没有部里的允许,谁也没有胆子签这个合同。 部里什么时候研究明白给回复,就不是他这个小小台长能干预的了,也许明天,或者明年,谁知道呢。 “小黄,这件事光靠我们去说是有难度的,你……;你们富沃也要努力一下的。”台长隐晦提醒了一句。 黄薇自然听懂了台长的意思,微微点头,“那是当然了。” 一旁李安然忽然想了起来,电视广播审查制度要在九七年时候才出台了法律标准,现在基本上都是各台自己把控,出了事上面追责的形式。 没办法,龙国刚刚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各项法律制度压根跟不上发展节奏,而且法律也不是随随便便出台的,至少要经过三次人大常委审议后才能发布。等法律出台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于是还要进行补充,又要一个循环。 很多人埋怨效率太低,于是就出来了地方性法规做为补充。 “梅台长,我提个建议,您看行不行。”李安然很是诚恳说道。 “你说。” 李安然轻咳一声,缓声说道:“我们理解台里的难处,毕竟春晚是全国性节目,一旦出问题就不是小问题。我提议建立节目审核机制,可以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成立一个临时审核小组,对节目内容进行审查,合格了再上台表演,这不就避免了事后的麻烦了吗?” 电视台几个人交头接耳讨论了一会,都觉得李安然这个办法不错。不敢说绝对杜绝问题出现,至少有了基本保证啊。 “行,那我出一个报告,将这份计划书一起交上去。”梅台长最后拍板做了决定。 出了电视台,黄薇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也不看李安然,“回头我去跟部里打个招呼,让他们加快速度。”说完,视线转向李安然,“不过你也不要抱绝对希望,我家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也不能做。” 尼玛,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官方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黄薇离开的背影,李安然心里那真的是百味杂陈。那一个个疯狂的夜晚还历历在目,转眼之间沧海变桑田,已经物是人非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胡家饭馆打了去,“明月姐,我是安然啊。今早刚到的京师,想着晚上和兄弟们聚一下,能不能安排安排?” 电话那一头,胡明月惊讶得都跳起来了,“你现在在哪里?让老三去接你不?我们现在买了一辆二手的轿车,可以拉四五个人的。” 李安然赶紧拒绝,“不要不要,我已经快到家了。一会我回家先睡一会,晚上去饭馆。麻烦您给哥几个通知一声,我们晚上聚。” “这样啊,行,我一会通知他们。”胡明月放下电话后,激动得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圈,想了一会,便出门叫人,“老三,你开车跟我去找明慧。” 老三就是胡卫东的第三个徒弟,现在已经可以起锅烧菜了,手艺进步挺大的。 “得嘞。”老三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小跑着去前台拿车钥匙去了。 下课铃声响了,胡明慧和郭玲燕,仝卓越三人有说有笑并排出了教学楼,然后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海市牌白色轿车,轿车里一个美艳女子开门出来,不是胡明月是哪个? “姐,你怎么来了?”胡明慧紧跑几步,到了姐姐面前,忽然脸色微变,“姐,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明慧……明慧……安然回来了,赶紧跟我走。”胡明月拉着胡明慧就往车里钻,忽然想起什么来,朝郭玲燕喊道,“李安然说晚上和大家在饭馆一起聚会,你帮我通知其他人。” 郭玲燕只来得及嗯一声,就见胡明慧被姐姐拖进车里,随着车门关上,司机老三伸出手摆了摆,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跑了。 “安然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在阿美吗?” 郭玲燕还在发懵,一旁仝卓越扯了一把她的袖子,“发什么呆,我们去通知其他人。” 郭玲燕白了她一眼,“是着急去看张德彪吧?” 正文 第224章 退股 李安然回到家里,老赵和钱教授居然都在家里。 久别重逢的喜悦难以言表,特别是老赵,拉着他就去后面的仓库,边走边嘟囔,“走走走,给你看看好货。” 钱教授满脸笑容看着韩满以及他身后四个年轻人,“小韩,好久不见了。” 韩满虽然心中欢喜,不过他依旧面无表情,“钱教授,近来身体好吗?” 板着脸问好这种事情也只有韩满做的出,好在钱教授似乎早已习惯,呵呵呵笑着说:“好呢,一切都好。走吧,到屋里休息。对了,你们都会住在这里的,是吧?” 韩满回头看看四个手下,然后点头,“是的,我们都住在这里。” “那你们住西厢房吧。”钱教授到客厅拿了西厢房的钥匙,给他们开了门。 仓库里,老赵指指架子上的一排箱子,“前两个月送来的,说是你贷款的抵押物,那个叫艾丽卡的小姑娘带人送来的。来,看看我找到的好东西。” 李安然知道,这几个箱子里装着黄金,抵押给富士银行的。贷款期满后,后续都让艾丽卡去处理了,他倒是没有再操过这个心。 老赵走到最里面,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铁皮柜门,李安然看过去,然后眼睛就瞪得跟驴眼一样大了,“我艹,这是啥玩意?” 老赵回身白了他一眼,“多读点书,省的人前露怯。这是青铜麒麟,我研究下来应该是战国时候的物件了。看这制造工艺,难得的精品啊。” 老赵小心翼翼将青铜麒麟从柜子里面捧出来,放在屋子中间的方桌上,然后拧量桌子上的台灯。 白炽灯灯光照映下,麒麟身上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如同活了一样。 “老赵……”李安然还是忍不住冒着被老赵骂不学无术的风险开口了,“怎么跟画上不一样啊?这头……好像是羊头啊。” “你知道个屁。麒麟本来就是羊头狼蹄,鹿身龙尾,身披鳞甲,头长犄角。” 李安然被骂习惯了浑然不在意,听到老赵描述,忍不住嗤笑起来,“不就是四不像或者梅花鹿吗?说得跟真的一样。” 老赵没理他,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麒麟的背脊,“这可是无价之宝啊。安然,留在我们手里不是什么好事,我想把它捐给博物馆,你说怎么样?” “都说了这些东西你随意处理,想捐就捐呗。”李安然也不在意。什么无价之宝,能卖出去才值钱,留在自己手里也就是一个青铜器罢了。 平常的书画什么的卖出去没啥问题,这东西如果上升到国宝级别,谁卖谁就在跟自己过不去,捐出去也好,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行,有你这句话就成。跟你说了啊,这玩意我可是花了一万多买来的,反正你小子不缺钱,就当钱包丢了。” “嚯,您老说话越来越轻飘了,一万多掉马路上,多大钱包才装得下啊。”李安然随口调侃了一句,随即戴上手套,将麒麟捧起来细看,好一会,心里还是认定,特么就是一尊梅花鹿啊。 回到中院,韩满陪着钱教授闲话,其他几个拿着扫帚抹布在打扫卫生。 老赵看看那四个小伙,悄声问:“这几个小年轻哪里来的?” “韩哥找来六个保镖,两个留在阿美看家,他们四个跟在身边保护我。” 老赵叹息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有钱好是好,不好也真的是不好。你看我,满大街随便逛,哪里都去得。你呢?起码的自由都没了。” 李安然挠挠头,有些苦恼。前世他身价几十个亿,也没想着找保镖,商场景点也是随便逛的。当然了,出国后例外。 人就是这样,失去的都觉得珍贵,没得到的都想着要去争取。其实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其实也挺好的,起码自由啊。 进了客厅,钱教授拍着身边的位招呼李安然坐下,“前阵子老范还问起你,说你好久不孝敬他了,想念的很。” 老范,就是经济研究院那个看门老头,熟悉了,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家伙。 “成,回头我好好孝敬孝敬他。这次我带回来不少洋烟洋酒,给他开开洋荤。”李安然笑道。 “对了,有件事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李安然朝钱教授那里凑了凑,有些讨好地说,“启华哥在深城当一个闲职副处,每月死工资才百来块,连正经自个的房子也没有。大侄女眼瞅要上初中要毕业了……” 钱教授脸色不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少跟我绕圈子,有话说话。” “那我直说了啊。您看要不让启华哥去帮我呗?深城港口还有两年就要建设好了,我想着买几条船跑跑海运,少个知根知底的人帮我管理。”李安然揉了揉脑门,老太太这次出手手劲有点大啊。 钱教授和赵云海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做声。 “钱教授,您不会也歧视民企吧?我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正经外资企业,头衔上挂着阿美两个字呢。” 钱教授微微吸了一口气,好一会才说,“这事你要去跟启华商量,我们两个没意见。” 好吧,其实钱教授心里还是倾向赵启华在体制里混。 李安然挠挠头,决定加码,“我冒冒然找上去是为难启华哥。要不这样,您跟他说说我的条件,看他怎么个章程好不好?” 见二老不说话,却摆出倾听的姿态,嗯,有点门了。“等港口建设好,我会成立物流公司,主营码头物流和海运的营生。生意不用他操心,光我们自家企业的需求就足够他忙了。” “个人待遇吗,现在不好说,但是肯定是深城最好的。涛哥现在每个月拿三千多了,启华哥也不会低于这个数的。” 二老都认识洪涛的,也知道洪涛现在去了深城搞建筑。前一阵子把老婆也接了过去,据说日子过得很红火。 “我只能给你带个话,具体还是要看他自个的意思。” 李安然一拍大腿,嘻嘻笑道:“成,那就拜托了。” 其实他心目中最佳的人选不是赵启华,而是凃永刚。 赵启华虽然一直在体制里混,可为人还是太过方正。 港口码头,海运物流,这种地方一向会滋生黑社会团体。赵启华对付这些人是会很吃力的,到时候还要老孔的手下去帮着镇场子才行。 凃永刚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如果能管住自己的裤裆,绝对是一把好手。什么黑社会白社会,在他手里都是个渣。可惜,他背后的那群人就是两路人,绝对不会让他来富沃公司工作的。 算了,大哥别说二哥,自个也没管住自个的小兄弟,哪里有脸说人家。 唉,黄旭那个团怎么处理呢?愁死个人了。难道让他们都去港口电影城做保安?或者上工地造房子?实属浪费啊。 在自个屋里稍微迷糊了一下,等他起床已经太阳西斜了。 李宁波夫妇还没有下班,李安然决定不等他们了,反正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有的是时间。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带着韩满他们赶往胡家饭馆。 他们今天去的是新馆,只有那里才摆的下两桌人。 等他赶到饭馆门口,刚进大厅,就看到胡明慧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见到他后就站了起来,瞬间眼眶就泛红了。 李安然两辈子都看不得女人哭,一见这个架势那里禁受的住,心里一软,快步过去招呼,“明慧,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你呢?”胡明慧的眼泪终于忍住没有流下来,倒是让李安然轻嘘了一口气。 “我很好,就是最近事情太多,稍微忙了点。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叫上你哥你姐,我们去包厢吧。” 到了三楼包厢,李安然刚坐下,胡卫东和胡明月就赶来了。 现在的胡卫东一点没有做老板的觉悟,还是一身厨师打扮,见面依旧憨笑着掏出他的劳动牌香烟给李安然发了一根。 胡明月倒是变了一个样,说不上珠光宝气,身上的衣服质地极好都是名牌,还化了妆,倒是越发漂亮了。 “安然,你可回来了。这是账本,你有空看看。”胡明月从旁边服务员手里拿来一大叠账本,放在桌子上。 李安然一阵脑仁疼,只得狠狠抽了一口烟,“我决定退股,所以账本也不用看了。” 正文 第225章 快餐店 “啥?你要退股?”胡明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一咬牙一跺脚,“不能退,我没钱给你。” 我艹,还讲不讲道理了? 胡家饭馆有多赚钱李安然知道个大概,买下这栋楼都有富余,何至于买不起股份?而且……李安然此刻才想起,他自始至终没有分过红啊。 “我们打算在西城也开一家饭馆,买房子装修,哪里都要用钱,我……我没钱给你。”胡明月开始耍无赖了,气得李安然直翻白眼。 胡明月的意思李安然门清,当她看了一眼胡明慧后,他就知道这娘们起得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用胡家饭馆股份维持他与胡家的关系吗? 唉,这傻娘们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多有钱?这点股份送你也无所谓的。 李安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让韩满拿来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我不太会买礼物,给胡大哥买了一块手表,给你们买了首饰。”李安然从箱子里面拿出礼物分给他们,然后又拿出来好大一叠资料,“这是我准备的快餐资料,里面有炸鸡汉堡之类的具体配方和制作方法。” 胡卫东是完全没有听懂,胡明月立刻就轻呼起来,“安然,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开西餐厅?” “不是西餐厅,而是快餐。你们先看看资料,等明慧暑假时候你们一起出国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的,李安然准备朝快餐店下手了。 曾经肯德基麦当劳做为龙国高档餐厅横行一时,李安然到现在还记得海市第一家肯大基开业时候的盛况,那是排了一公里的队啊,就为了吃一口洋快餐。 小孩子吃了快餐后,回去和小朋友有的吹了。炸鸡腿多香,冰可乐多么好喝。 当国门打开后,龙国人初次与世界接触,什么都是好奇的。洋品牌一时之间成了奢侈品,这也是当年的一种很正常的心态。 之后四十年,哪怕龙国已经非常强大,崇洋心态依旧存在于很多人心里。一句承认人家优秀有这么难吗?就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不过这种心态极为普遍,李安然也是其中之一,的确要承认人家的先进……所以肯大基就往旁边稍息一会,我来搞个新品牌,说个来自阿美的餐饮传奇故事吧。 “到阿美成立一家餐饮公司,然后在国内开连锁快餐厅。装修要豪华,客人一进门就觉得高大上。至于材料供应,可以去联系附近的公社,或者干脆自己开一个养鸡场……” 李安然的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说着如何操作的方法,把几人都听傻了。 胡卫东翻看着制作流程,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玩意也叫食物?他绝对想不到在他眼里压根算不上食物的东西,一天营业额随随便便好几万,赚钱速度绝对比他一锅一锅炒菜快太多了。 “那你占多少股份?”等李安然说完,胡明月追问。 “我不占股,这件事你们去做,我会帮你们的。”李安然喝了一口茶,心里舒服了许多。嗯,后面还有咖啡店连锁,火锅连锁……就算是给明慧的一个补偿吧,让自己良心好受一些。 “你不占股?”胡明月的眼珠子就瞪圆了,“你不占股我不会折腾这个的,我们现在又不缺钱。” 她是打定主意要跟李安然绑在一起,为了自己的傻妹妹,她也豁出去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妹妹不幸福,愧对天堂里的父母亲,死了更没脸去见他们。 李安然噎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嘛啊这是?没听说强扭的瓜不香吗? 感觉到袖子被人拉扯,转头看去,是胡明慧那张绯红精致的脸。“安然,我们对这些东西也不懂,你撒手不管,我们也做不来啊。这样好不好,我们去阿美多学习一点时间,学会了就回来做这事。” 胡明月脑子里面突然一片清明,心里暗自叫好。不愧是能考进龙国最高学府的,这脑子就是好使。同样一件事,在妹妹嘴里说出来,李安然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行吧,等你放暑假吧,我安排你们去阿美学习。”李安然投降了。 不过快餐店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难度是很大的。就是食材统一这一条,就特么难死个人。国内现在压根就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养鸡场,还涉及到鸡的品种,饲料,物流,宰杀处理……不管哪一个环节,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办到的。 于文杰,张德彪,蓝瑜,海洋,王德民,马涛,诸天,楚国庆,郭玲燕,仝卓越,曲颖,王芳……呼呼啦啦都来了。 其他人都没怎么变化,海洋白了许多,还戴上了眼镜,再也不像老农,看上去终于有了学生的样子。 让李安然惊讶的是,所有人都是出双入对的。王德民,海洋,诸天,蓝瑜都带了女朋友过来。特别是王德民这小子,女朋友还很漂亮,说是幼师的校花。 这顿酒喝得个天昏地暗,李安然去厕所抠了好两次,最后还是扛不住,终于一头钻到了桌子底下。 不是李安然贪杯,而是与兄弟们相处最是舒心快乐,所以也不矫情,来者不拒,一喝到底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宿醉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头痛欲裂,整个人也是萎靡不振的。 挣扎着起床漱洗完毕,才看到正房客厅里,叔叔李宁波在跟老赵下棋,婶婶孙慧清织着毛衣和钱教授说着悄悄话。 院子里,韩满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石锁,在他们几个手上玩出了花,一个个练得浑身冒汗,也不怕天冷着凉了。 李安然拔腿往客厅走去,老远就喊人,“叔,婶,老赵,教授……” 里面四人看到他来,孙慧清立刻扔掉手里的针线活,起身迎出来,嘴里埋怨着,“一回来就喝那么多酒,也不怕把身体喝坏了。” “婶,难得高兴一次,不至于。”李安然挽住婶婶的胳膊,嘻嘻笑着和她一起进了屋子。 李宁波板着脸,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随手一撸,棋盘上的棋子乱作一团。惹得老赵眼都红了。堂堂公安副局长,玩赖啊。 “你跟我去书房,我有话问你。”看到李宁波那张黑脸,李安然心里有些发怵,忍不住看向婶婶。 “有话好好说,安然已经是大人了。” 好吧,婶婶这句话算是救了半条命,剩下半条,就看李宁波的心情了。 跟着李宁波进了书房,两人分头而坐。 “说说吧,为什么要加入阿美国籍?”李宁波的语调不高,但听得出他内心的愤怒。也是,老辈人最是看不起叛徒,何况叛徒还是自个的亲侄子。 “叔,您就是为这事不高兴啊?” “啪……”李宁波一掌拍在桌子上,也不怕手疼。“你认为这是小事吗?这叫数典忘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孙慧清的声音,“干嘛?不拍桌子不会说话了还是怎么的?”一句话,就把李宁波僵在那里了。 孙慧清推门进来,将手上的苹果递给李安然,“吃点水果垫垫,一会就吃饭了。”随即拖了一张椅子,在他们中间坐下。 李安然感激地笑了笑,将苹果放在桌子上,坦然说:“加入阿美国籍的事也是迫不得已……” 等他把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将来要收购电视网的事情一并说了,李孙二人听得个目瞪口呆。 “你……又结婚了?” 婶,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李安然心里腹诽。 “荒唐,荒唐……”李宁波气得黑脸都变紫了,手指指着李安然不断抖动,却半句话都说不全了。 “安然,咱赚得钱几辈子都用不完了,何苦还要去收购什么电视网?还假结婚?你跟婶说说,到底怎么想的你。”孙慧清说话虽然听上去心平气和,李安然知道她也生气了。 “叔,婶,你们先别生气,先听我狡辩……辩解……解释……”艹,话都不会说了。 正文 第226章 再遇洪老伯 京师某个办公室,赵部长听完李宁波的汇报,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半晌,才恍如睡醒了似的长出一口气,“小娃娃心里有事啊。” 李宁波一脸苦笑,“他不愿意跟我们说实话,估摸着应该后面有什么计划吧。老领导,我相信安然这个孩子做事还是心里有谱的,只是这次更换国籍……有点过分了。” 赵部长挥挥手,打断了李宁波的说话,“在籍的不见得就是好人,换籍的未必都是坏人,不能简单拿这个作为衡量标准。” 这种事他看的多了,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角度出发,决定了他的行为。平时哪有那么多机会去面对国家利益的,普通人一辈子也就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不说别的,李安然指出江口镇的水底宝藏,拿回来十个亿的资金,赵部长就不会认为他是个只顾一己私利的人。哪怕李安然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要对国家有益,就不应该去苛责他。 说穿了,如果不是李宁波这个特殊身份,李安然做什么关国家屁事?人家赚自己的钱,只要不损害国家或者他人利益,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今年为止,全国牺牲的同志就有二百四十七人,受伤的四千六百八十三人。”赵部长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没有安然拿来的钱,同志们和他们的家属就不会有这么高的抚恤金。国内一些科研单位也没钱去买设备……” 赵部长深吸了一口气,“老廖现在手头宽裕多了,下面的人再也不会连吃饭钱都在算计。宁波啊,这一点你还不如小任看得清……” 指指旁边低头抽烟不说话的任正生,“他就说安然这孩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就是换个国籍吗?又不是天塌了,哪一天他要换回来,我们给他处理就行了。” 李宁波听到赵部长这么说,顿时心里一松。他之所以生气,还真的是为了将来换回国籍的事情。龙国国籍哪里是说换就换的,其中的难度,他心里最是清楚了。 “我吧……总觉得他小子没憋着好屁。”任正生将手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继续说道:“他加入香江籍,就拿来了十个亿香江币,你说换成了阿美籍,会不会拿来十亿美元?” 李宁波没好气地朝他呸了一口,“你想屁吃呢?十亿美元,你当安然自己会印钱吗?” “哎,我说老李,你还真别不信。说起来你还不如我了解你侄子,就他鬼精鬼精的,哪一天还真能拿出十亿美元来。就说他敲诈……逼迫……”任正生有些词穷,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最为合适。 挠了挠头,终于接下去说,“他让赵家拿出将二十多亿的赔偿,老家伙不但拿了出来,还不敢反扑,就这手段,十亿美元我还说少了。” “滚蛋。他这样做,赵家怎么可能不报复?最阴毒的就是盘着等机会的毒蛇。”李宁波没好气地伸腿蹬了过去,任正生嬉笑着躲开,没踢着。 “哼哼,他敢报复试试?老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人盯着了。他们老老实实也就罢了,敢呲牙,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雷霆手段。”赵部长冷哼几声,眼里全是不屑。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李宁波眼里还是化不开的忧虑,“唉,他去阿美也好,总比整天跟毒蛇在一起的好。” 一旁任正生却笑了,“嘿嘿嘿,你这个做叔叔的真是不够格。你侄子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说是心狠手辣都不为过。你瞧着好了,赵家但凡敢撅腚,那就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了。” 三个人都是沙场上下来的人,说起这些事情毫无心理压力。李安然如果敢在国内瞎搞,他们肯定随时随地把个小兔崽子给掐死。外面么,关我们屁事! 赵部长听着两个手下在那里胡说八道,心里却在琢磨,莫不是被任正生这小子说中了,李安然又在谋划什么了?难道这次又是股市?可据他所知,李安然绝大部分钱财都在欧洲股市里赚着钱呢,下一步他准备到哪里去发财? 想着年初时候不知道李安然这个坏东西又去投资了,等知道已经晚了,老头心里懊悔到今天。 不行,我得凑点钱出来,等这个坏东西走下一步的时候,无论如何要上去搭个便车。十亿美元……嘿嘿,还真的是有可能哦。 这几日李安然也没有闲着,去红星厂工地看了一下,六十栋家属楼拔地而起,基本上已经进入尾声。 孙慧清当然不可能让建筑队闲着,后面好几家单位的工程已经等着了。鲍家老爷子投资的酒店,装修工程被她谈了下来,这个可是大工程,而且非常有油水。 洪涛去了深城以后,没多久就把老婆香芹带了过去。没想到大嫂一肩挑起了所有,现在不但建筑队食堂所有瓜果蔬菜都由她提供,她还学着胡明月在建筑队旁边开了一家饭馆,洪老伯夫妇被她拖了去坐镇。 李安然见到洪老伯的时候差一点以为认错了人。 老人家和胡卫东一样一身厨师打扮,那顶白色厨师帽很显然小了一号,顶在头上,感觉随时随地都会掉似的。 “来,尝尝我的手艺。”洪老伯端上来一个脸盆,李安然凑过去一看,好嘛,东北乱炖。 “伯伯,您还会东北菜呢?” “嗨,你当我在东北这么多年吃干饭的?东北菜烧起来容易,烧好了难。工地上都是糙汉子,口味啥的不讲究,油水多份量足就行。”洪老伯的孙女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大脸盘,洪老伯哈哈大笑,一只手抱起孙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平日里生意好不好?”李安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要说不说,还是蛮好吃的。 洪老伯夹了一块肉塞到孙女嘴里,“挺好的。工地上现在一千多号人呢,手里都有钱。吃腻了食堂就来这里搓一顿,算是改善一下伙食。” 两人正聊着家常,外面进来一伙人,乌泱泱有二十几个,还有男有女的。 “老洪,怎么自个吃上了?生意不做了?”有和洪老伯熟识的就开起了玩笑。 “今个有客人,要不你们谁会烧菜去厨房自个烧。” 听到洪老伯的回答,大家伙都大笑起来,说着要把洪老伯厨房里的肉都烧光的话,有两个人挽着袖子还真的进了厨房。 “李……李……董事长,您回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了起来,李安然抬头看去,一个三十不到颇有姿色的女人俏生生看着他,眼里全是兴奋,又闪着些许怯懦。 女人看着眼熟,李安然愣了几秒,才想起这人是谁。凃永刚的情人,翟莉。 “哟,是翟同志啊,好久不见。”李安然站起来笑着指指大脸盘,“一起吃点,刚端上来的。” 翟莉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看精气神就知道当过兵,走过来与翟莉并排而立,好奇问:“莉莉,他是你朋友?” 翟莉差点被他吓死,用手肘捅了捅他,“他就是我们的大老板,董事长。” “轰”一声,那些坐着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看着李安然,倒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 不但李安然被吓到了,隔壁桌子上吃饭的韩满和他的手下也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众人。 翟莉的脸都被吓白了,连忙拉住那汉子的胳膊,“耀东,他就是我们的大老板。董事长,他……他是我男人,左耀东,现在是建筑队的一个小队长。” 一旁洪老伯看不下去了,摆摆手,“都傻愣着干啥?都坐下,站着显你高啊?!”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乖乖坐下,不过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李安然。 “董事长,不好意思,兄弟们没见过您,您多包涵。”左耀东嘴里说着抱歉的话,神情却不卑不亢,让李安然心里有了一些好感。 “来,你们夫妻坐这里吃吧,我们两个也吃不了这么多。小翟,你去拿碗筷杯子来,顺便拿瓶酒。”洪老伯吩咐道。 李安然微笑着伸手请他们坐下,“别叫我董事长了,现在你们的董事长是我婶孙慧清。” 正文 第227章 安田龙介的到访 好一会,屋里的气氛才逐渐恢复正常。 也难怪这些人,李安然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传说里的人物。他们出去翘着大拇指说富沃老板如何牛逼,让京师很多人都羡慕不已,谁晓得全公司上下,认识老板的并不多。 “耀东是洪涛的战友,本来要跟着去深城的。只是他与小翟成了婚,家里有老有小要照顾,所以就留下来了。” 听了洪老伯介绍,李安然好奇问:“左大哥也是侦察连的?” 左耀东连连摆手,“我们在一个团,洪涛是侦察连的连长,我是四连的连长。” 翟莉给三人都斟上了酒,自己拿了一瓶可乐,随手将左耀东衣襟上的脏东西摘了去,然后又抚了几下。 左耀东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做派,没有半点不适应。 李安然看在眼里,知道翟莉这套动作没有丝毫刻意,而是随心所为,看来这女人的一颗心倒是全在左耀东身上了。 嗯,这算不算自己做了好事,积了德了?! “你也是受伤退役的?”李安然举杯和洪老伯、左耀东碰了一下,闷掉后又问。 “我们团没了。”左耀东随口回答,见李安然一脸不解,于是解释道:“我们团……应该说是我们师要裁了,只是我们团被裁的最早,估计明后年我们师的番号就没了。” 说到这里,左耀东一脸的落寞,眼里全是忧伤,“我们连大多数兄弟都跟我来了这里。洪涛去深城需要人手,带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全在这里了。” 李安然朝那些桌子上看去,被看的人纷纷露齿微笑,其实一看就知道紧张得很。 百万大裁军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道,原本按照黄旭的说法应该明年才会开始,现在看来,应该早就开始了。 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裁军是正确的,国家就这么点钱,与其撒胡椒面似的养那么多人,不如走精兵路线。 可前几年三千多万返城知青的工作问题还没有解决,每年还有那么多待业青年。军队被裁撤后,他们想要在社会上找个养家糊口的工作,真的是千难万难了。 “董事长,我敬你一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到哪里去讨生活呢。”左耀东端起酒杯,却被李安然拦住了。 “纠正一下,我已经不是董事长了。左大哥,相信我,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左耀东重重点头,“我知道,洪涛现在每个月拿三千块了,这工资,我也想要。” 李安然与洪老伯相视而笑,好样的,不愧是军人,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心可以再大一点,以后三万,三十万也是可以想一下的。来,让我们共同努力,也祝你和翟莉同志永远幸福,干杯。” 一大早起床,李安然吃完早饭准备去找吴天这孙子聊聊。回来好几天了,他也不来看他,问了孙慧清才知道,被老吴锁在家里出不来。 唉,人家张静怡自从去了香江,就绝口不提你们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人家妮子一心想攀高枝,这孙子还这么死心眼。李安然虽然跟吴天关系好,这破事可没法管,总不能逼着人家姑娘嫁给你吧。 况且……据说她与好几个富豪眉来眼去,暧昧不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李安然从来不喜欢去打听这种八卦,也就人家这么一说,自己就这么一听。娱乐界……嘿嘿,跟自个底线水平差不多,都特么不怎么高。 “请问,家里有人吗?”院外传来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李安然寻声过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 好吧,都是老熟人。 安田龙介在前,天野浩成,葵奈美落后半步,三个人带着虚假的笑容呈品字形站在院门口。 “哎呀,安田先生,天野先生,葵奈美小姐,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登门来看我啊,失礼,失礼,失礼之至啊。”李安然立刻换上一脸惊喜状,夸张地作揖道歉。 “李君,好久不见了。”安田龙介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特别是天野浩成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什么礼物?嗯,看完礼物再决定泡什么级别的茶,别吃亏了。 将三人迎到东厢房的客厅里面安坐,安田龙介轻轻挥手,天野浩成立刻半苟着身体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我还记得李君喜欢吃希裸衣阔以比多的点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艹你奶奶个熊,你的心意还真的是小啊。 李安然心里来气,手上却不慢,做欣喜状接过点心盒子,还凑在鼻子下深深吸气,“喔,还是我做梦都忘不掉的香气。诸君安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李安然随手将茉莉花茶的罐子打开,结果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特么的一直没有回家,忘记补充了。 于是拿了一罐过期的茶叶泡了茶水,给他们三人端了过去。 “不是什么好茶,请不要介意。”客气还是要客气的,过期的茶叶也是茶,买的时候不便宜呢。 安田龙介微笑躬身致谢,“李君,我马上就要回国了,听闻李君从阿美回来,所以过来与君一会。” “哦?安田先生就要回国?是要升迁了吗?”李安然心里猛地惊醒,这孙子怎么知道自己去阿美的?特么的我身边有他的人,还是这孙子派人监视我? “家父身体有恙,叫我回去主持家族生意。”安田龙介端起茶杯闻了一下,遂又放下,斜眼看着另外两个货呼噜噜喝茶的样子,心里鄙夷不已。 “伯父身体不会有事吧?算来伯父也就花甲之年,身体难免抱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李安然信口胡诌,心里还在想着这鬼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黄金! 没错,应该是艾丽卡来结算贷款时候被这个鬼子套了话。 艾丽卡肯定不会知道这个家伙实际是个间谍,所以说了也就说了。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嗨,借您吉言,希望如此吧。”安田龙介客套了一下,眼神紧紧盯着李安然的额头,“我这次回去后应该在富士银行里工作,如果李君到小本子,可一定要与我联系。”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请柬似的东西,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李安然翻开看了,原来就是一张名片。在解放前高官或者富贵人家比较流行的,有个名称叫名贴,或者叫名刺。 狗日的,简单一点做个名片不就好了,沽名钓誉,搞得好像多有派头似的。 “一定一定,如果有机会去东京,一定去拜访安田先生。”李安然收下名帖,装作郑重的样子放在桌子最里面。 “如果有贷款的需求,不管在哪里,希望李君都能和我联系。我非常珍惜和李君的友谊,千万记得,哪怕在欧洲有需求,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满足的。”安田龙介的气质真的是温文尔雅,哪怕他嘴里吐出来的是杀人剑,在别人听来,依旧娓娓动听。 是的,在天野浩成和葵那美耳朵里,安田龙介的话似乎只是在商谈生意上的事情。他马上就要卸任参赞,回国接手父亲银行的工作,那么谈一点生意上的事情,非常正常。 李安然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虽然派王伟杰去奥地利股市做事在富沃投资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可安田龙介进入这个院子,便说出来他好几个地方的行踪,这就特么地有些扯淡了。 难道安田龙介小鬼子在暗地里调查自己?为什么?总不会想着发展自己成为他的线人吧?我能告诉他什么秘密?公安局有多少人?监狱里关了多少犯人?还是富沃公司的投资账目? 好吧,敌人的评价才是胸前最大的勋章。知道自己在安田龙介眼里是个有价值的人,其实也不错。 李安然用阿q精神自我安慰,微微欠身答应,“一定会的,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联系安田先生,只是希望届时能给予最大的支持,在此我先谢过了。” 安田龙介的眼神一亮,热情回复,“一定会全力支持,一定!” 随后又与天野浩成和葵奈美说了几句闲话,三人这才告辞。 在大院门口愣了好久,李安然才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叫了一辆三轮车往吴天家里赶去。 正文 第228章 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吴天在家里就快要憋疯了,当他恨得咬牙切齿,准备关掉电视回到床上睡觉打发时间的时候,听到家门口有动静,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只见门已经被推开,然后一个人站在门口。 因为背光,他看不清那人是谁,可是恐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发呆中,那人一步跨步进来,“孙子哎,被囚禁的滋味不错吧。” “李安然……我艹你姥姥,吓死我了你。”吴天又惊又喜,从沙发跳起来,几步跳过去,将一把抱住。 “滚滚滚,尼玛,恶不恶心,你又不是女人,死远点……” 在李安然一连串的怒骂声中,吴天窜到了门外,高举双手,对着冬日的阳光大喊,“自由啊,我特么的想死你了。” 回身看到李安然站在屋里笑盈盈看着他,于是笑骂,“走,喝酒去,你请客。” 全聚德里,看着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狂吃的吴天,李安然也禁不住多吃了好多,都是被他的吃相馋的。其实有啥好吃的?李安然一直没有觉得全聚德烤鸭有多好吃,难得吃吃就算了。 “额……”吴天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他娘的,这几天过得就不是人的日子,终于爽利了。” “吴团长干嘛把你关起来?”李安然剔着牙,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吴天看看满桌的狼藉,在看看旁边的韩满,有些不好意思说:“韩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最近馋疯了……” 韩满呵呵一笑,摆摆手,“没事,我也吃饱了。”说着他吃饱了,其实他就只吃了个半饱。只是看到吴天这个吃相,是在是吃不下去了。 吴天挠挠头,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张静怡去香江以后,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干啥都无精打采的,吃啥都美滋美味,这才知道自己一颗心全在张静怡身上,无法自拔了。 本来想着找孙团说一声,看能不能安排他去香江在李安然公司里找个工作,这样也能与张静怡重新在一起了。 吴团长的态度虽然坚持他留在文工团,不过也不反对他去找李安然,毕竟这两货在京师时候是铁子,想必也不会亏待他的儿子。 没想到前几日有人拿回来几份香江的杂志,上面有狗仔队拍到张静怡和一个富豪在饭店吃饭的照片,看上去似乎两人关系非常好,这就把吴天给逼疯了,哭着喊着要去香江找张静怡讨个说法。 吴团长一气之下就把这小子反锁在家里,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李安然听得满脸懵,因为他不知道张静怡居然上了杂志。也难怪他,平时只会看报纸新闻,特别是财经板块,对那些个八卦报纸杂志一直是敬而远之的。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还准备去香江找张静怡?”李安然问。 “我……唉……”吴天将手深深插进头发里,头埋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着话,抬头看向李安然,居然眼眶泛红,“安然,张静怡是不是有人了?你跟我说句实话。如果她有人了,我自然绝了念头,不会再去纠缠她。” 李安然哪里晓得她有没有人?不过在阿美期间,看上去张静怡还是挺正常的,也没见谁来追她。可有些风言风语他也听说了,男主角还不是一个人。现在让他证伪,他能说出个屁来。 有些为难地看看韩满,挠挠头,好一会才尝试组织语言,“那个就我观察,好像她啥事没有。不过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有几个富豪在追求她,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假。” “那本杂志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吴天红着眼睛追问。 “我特妈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看过那本杂志。要不这样,你办个停薪留职吧,然后去富沃影音报道,我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接下去真真假假你自己去看,看清楚。” 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人家张静怡有了男朋友,或者……总之你要爷们,别干那些娘们唧唧的事情。没戏就撤,女人多的是,比张静怡漂亮的文工团里又不是没有。” “不用你说,我知道怎么做。”吴天使劲点点头,然后又问:“你和谷婉莹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艹,多余给你吃烤鸭了,大男人这么八卦好嘛? “我不打算跟娱乐界的女人有任何瓜葛,太乱,我可不想头上绿草如茵。”李安然无奈说道。 “什么意思?那你跟文萱也没戏?”吴天瞪大眼睛,跟特么一个好奇宝宝似的。 李安然一阵心烦意乱,什么文萱谷婉莹的,老子连黄薇胡明慧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吃饱没有?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吴天跳了起来,惊恐地叫了起来,“干嘛啊?兄弟,我特么刚自由。” 自由你麻痹,放你出来就戳我肺管子……重新关回去。 也不管吴天如何哭闹,李安然和韩满把这小子重新架了回去,开门后往里一扔,然后锁门。嗯,吴团长是真的心狠,看门上这么大的挂锁,这是防贼呢? 回家路上,韩满有些新奇,“看你开锁的利落劲,手艺不差啊。” “谁让我师傅牛批呢?你知道我师傅的外号叫啥?” 韩满已经学会了捧哏,跟着问:“叫啥?” “黄金大盗。”李安然有些感慨。“解放前他偷了银行一根金块,八万美元,五百万法币,当时可是轰动了全国。后来他在杭州的情人露了白,被警察顺藤摸瓜抓住,判了十五年。你猜后来怎么着?” 韩满是个合格的捧哏,跟着问:“怎么着?” “在监狱里面呆了一年半,带了三个人越狱成功,然后逃到湖南山里躲了起来。一直到解放,他才回到海市,就住在我家弄堂隔壁。” 那个面容和善的老人家,估计见到的都不会认为他是个大盗。不过老人家的手艺,比起袁文杰来,似乎还差着点意思。 想到袁文杰,他心里就起了爱才的心思。虽然是鸡鸣狗盗,可任何职业能做到最顶尖,那就是人才。 “韩哥,你知道袁文杰吗?就是那个京师大盗。”李安然问。 “听说过,怎么了?” “你说我要是把他带走,你说有没有可能?” “这得去问你叔,监狱归他管。” 回到家的李安然有些坐卧不安,袁文杰是他生平所见的最好的小偷,那手开锁的绝技和飞檐走壁的身法,让他可是开了眼。 不行,无论如何要把这小子捞出来。 如果上次不是自己出手,避开警报器打开了门,童悦他们进入赵家只能开火硬闯,怎么可能做到无声无息解决那些保镖的。将来这些破事不会少,有袁文杰的帮助,童悦他们完成任务的难度会降低太多了。 耐着性子等李宁波下班,立刻拉着他进了书房,“叔,我想从监狱里面捞个人。” 李宁波一听,立刻将他的手甩开,黑着脸拒绝,“不可能。你当监狱是我们家开的?想捞人就捞人?” “咦?你都不问问捞谁就拒绝?”李安然老大不高兴,在家里还这么一本正经做什么? “不管是谁,想出来,只能是刑期满了,符合释放条件才可以。”李宁波一脸坚毅,似乎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 尼玛,不跟你个死脑筋说了。 等李宁波离开,李安然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任叔,我是安然啊。” “嘿,原来是你小子,怪不得一大早院里树上乌鸦叫那么欢实呢。”任正生哈哈笑着损了李安然一句。 李安然才不在乎他埋汰自己,直奔主题问:“叔,上次那个袁文杰不是立功了吗?后来刑期减了没有?”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任正生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减了三年,还要在里面蹲三年。” 李安然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好家伙,这小子被判了八年啊。“叔,我想把他带到香江去,您看能行不?” “怎么可能?你叔是不是拒绝你了?到我这里也不好使,何况监狱属于你叔管,我可不敢胡乱伸手。”任正生也直接拒绝了。 “叔,要不您跟赵部去说说?只要放他跟我走,明年我带你们飞。”李安然果断下了重注,就不相信你们这么有原则。合同,是用来撕毁的;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果然,电话里任正生说了句,“家里的电话是吧?我一会打给你。” 挂掉电话,李安然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真的是财帛动人心啊。 正文 第229章 制裁威胁 电视台台长办公室里,梅台长拿出两份协议,摊在桌子上,“部里同意了,要将审查组写进协议里,而且金额要提升一下,今年赞助费二百五十万,明年开始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以此类推,总计三十年。” 李安然接过协议仔细看了,协议里面除了金额是空缺的,其他的正如梅台长说得那样。 现在的人真的很好糊弄,你把金额缺着,不就是告诉我一切好商量还可以还价嘛?不过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两周了,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该签就签吧。 “行,那就按照领导的意思办吧。”李安然很干脆地答应了,然后就看到电视台的几个人禁不住嘴角都带着笑意。唉,其实都希望签下这个合同,谁让台里日子艰难呢。 可能后世的人很难理解,堂堂龙国电视台,在后来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怎么还在乎这点钱呢?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现在日子好过的单位并不多,哪怕是电视台也一样。 双方写上金额,签了字。梅台长盖上公章,然后就看着李安然,“你们的公章呢?” “公章?外资企业哪里有这个啊。”李安然不禁苦笑,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签名章,就是那个鸡血石图章,认认真真在签名以及写有金额的地方盖了章。嗯,这个签名章终于开荤了。 出了电视台,黄薇跟李安然说道:“爷爷让你去家里吃午饭。” 李安然心里一苦,又吃饭?这次你不会拿眼瞪我了吧?心里胡思乱想着,嘴里可不敢怠慢,赶紧应承,“行,那我们走吧。” 黄薇却没有动弹,看看李安然,一脸的嫌弃,“你上人家家里做客就空着两只手?” 我艹,特么还讲不讲理了?上次说空手的也是你好不好。 “那爷爷喜欢什么?”李安然赶紧问。 “去你家仓库里看看。” 两个人到了家里,只有老赵在南书房里忙活,听说黄薇要去仓库看看,老赵乐呵呵地拿了钥匙去开门,“你爷爷喜欢字画还是古件?我这里不敢说应有尽有,门类还算齐全,各个朝代的都有。” 黄薇跟着进了屋,便被惊诧到了,“这么多?” 老赵有些得意,“我们收藏馆里的才多,这里都是近半年来收集的,我要整理好以后才会送去收藏馆展出。” 李安然的收藏馆已经有了一定规模了,六进院几乎放满了一半。老赵的那些个好友,已经把收藏馆当作自个家,除了在那里做研究,还负责日常的保养维护。为此,收藏馆还给他们发工资。 作为主人的李安然从来没有去看过,实在没有时间,都是孙慧清和老赵在打理,费用也是财务部每年直接拨付的。 黄薇看了一会,被一个怪里怪气的东西吸引了,“教授,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雍正年间出品的金胎掐丝珐琅双龙纹簋式炉,是皇宫御用品。品相很不错,保存度也很好,这种样式的炉目前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收藏价值很高。”老赵递给黄薇一双手套,然后将壶小心捧到桌子上,打开台灯,黄薇顿时就咦了一声。 “咦,颜色好漂亮,可是怎么感觉是西洋品?” “洋鬼子哪里有这么高超的技艺,起码景泰蓝的胚子他们就做不来的。看见没,上面的金色都是真正的黄金,两边的耳朵也是纯金打造。蓝纹描金,青瓷为底,只是这些五彩斑斓的颜色,就不是那些洋鬼子能做出来的。” 黄薇仔细看了,越看心里越喜欢,于是指着这个珐琅炉说道:“李安然,就要这个。” 唉,女人啊,就喜欢花花绿绿的,没看到旁边墙上那幅清代画家任预的公鸡唱晓图都比这玩意值钱得多。好吧,自己肤浅了,是艺术价值高得多。 算了,与其让这个女人贻笑大方,不如自己帮忙选吧。 黄老爷子是军人,应该对古代军人比较熟悉,所以戚继光的书法真迹应该能入他的法眼吧。 李安然从书架上抽出一幅卷轴,这是戚继光存世作品里面少有的楷书。礼物么,不在于多金贵,在于少见稀罕。 到了黄家,李安然没有想到居然见到了郭副主任。许久不见,郭副主任脸上多了好些个老人斑,好在精神状态还不错。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黄老爷子看到李安然很高兴,连连招呼他坐下,“听说你这段时间可了不得啊,办了好多企业,还把福克斯电影公司买下来了,后生可畏啊。” 郭副主任在,李安然自然不好将礼物拿出来,于是随手交给黄薇,给两位老爷子问了好,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黄薇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柜子上一放,靠着爷爷坐下。老爷子爱怜地在她头上摸了一下,嗔怪说道:“薇薇啊,你个丫头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 “爷爷……我现在哪有时间考虑这个啊,忙都忙死了。您批评批评这个资本家,只晓得剥削人家的劳动。”黄薇双手抱住老爷子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 “唉……你这个丫头……”老爷知道孙女的心结,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看向和郭副主任窃窃私语的李安然身上,“说什么呢?能不能给我这个老头子也开心一下?” 郭副主任笑盈盈伸手示意李安然说话,“你汇报吧。” 李安然略微挺直了身体,轻咳一声,“我在跟郭主任解释我转国籍的事情……” 没想到老爷子摆摆手,“这个不重要,你入哪一国的国籍是你的自由,不用解释。小家伙,我听说你明年有大动作,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我很好奇呢。” 李安然没想到老爷子问这件事,怔了怔,然后毫不客气跟黄薇说道,“薇姐,麻烦回避一下。” “你……”黄薇被气得脸通红,咬了咬牙,这才气咻咻站起来,狠狠白了李安然一眼,扭身出去了。 “好家伙,薇薇打小在家里横着走的,你的胆子倒是够大。”老爷子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挥手让屋里的秘书也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 “是。”秘书出去后,随手将门关上。 “说吧。”老爷子伸手去拿茶杯,李安然赶紧将茶杯送到他手上。 “二位首长,我希望接下去的话最好就这间屋里的人知道,否则我的风险就太大了。”李安然脸上很是凝重。 “可以,我答应你。”老爷子的脸色也正经起来,放下茶杯后,双手交织放在腿上,做出倾听状。 春节联欢晚会的事情敲定后,李安然和黄薇直飞香江。 “跟全公司的演职员都说一声,这次去内地演出很可能会遭到湾湾封杀,所以让他们自愿报名,凑足五个节目就行。” 李安然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前两年梁家惠因为出演内地电影火烧圆明园,结果被湾湾封杀,长达两年无戏可拍,逼得影帝去摆地摊过活。 富沃影音公司成立后,第一时间就与梁家惠签了永久性长约,而且工资给的是顶薪,每年片约至少五部,而且给票房分成,与周润法处于同一个级别。 为此湾湾文化厅声称要封杀富沃公司出品的所有音像制品。 黄薇对公司现状比李安然熟悉太多了,去内地演出会有什么风险她是最清楚的。所以李安然让演职员自己报名出节目,她觉得可能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湾湾市场非常重要,占据总票房的三成还要多。虽然梁家惠拿着顶薪,可电影分成比周润法就差得太远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有梁家惠的例子在前,就说谁不怕吧。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没有人与大一笔钱过不去。 她可以想象,如果让演职员自觉报名,绝大多数人都会权衡利弊,估计结果不会太乐观。 “服装公司的模特队走秀可以算一个,我们还要出至少六个节目,两个要备用,防止审核小组通不过。”黄薇说道。 富沃现在能出的节目除了模特队,那只有唱歌了。让演员去演小品?先让他们学会国语再说吧。 富沃当家花旦首推郑丽筠,可她的问题也是最大的。内地现在保守风气很严重,卖磁带无所谓,上电视就有问题了。前世的靡靡之音的争论李安然是知道的,后来还爆出她的情报人员的身份,结果到死她也没能去内地演唱过,哪怕旅游都没有去过。 其他原因是她的家人都在湾湾,如果她去内地,就会影响家人生活,这也是她要顾及的。 可她歌迷人数最多的就是在内地,没有之一啊。她如果不去,不但是她一生的遗憾,也是内地歌迷永远的遗憾啊。 正文 第230章 你有钱吗? “那么就要再出五个节目,总不能都是唱歌吧?对了,把李联杰叫回来,可以让他上台表演武术。” 黄薇对李安然的建议还算比较认可,毕竟李联杰原本就是全国武术全能冠军,加上少林寺的热度,上台表演应该能大受欢迎。 还有四个节目,让谁去?为了郑丽筠考虑,李安然也不敢冒冒然把她推出去,剩下的就是文萱,她应该没有问题,本来就是内地人,湾湾说不出什么来。 “文萱可以。”黄薇也赞同,因此收到启发,“古婉莹和张静怡可以出舞蹈节目,她们原本排练过昭君出塞,拿出其中一段表演应该问题不大。” 李安然连连点头,特么的怎么把这两个妞给忘记了。“还有三个,让谁上?” 两个都陷入沉默,好一会,李安然才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林清瑕的表演的话剧片段,极为感人。倒不是林清瑕表演有多惊艳,而是与他搭档的王涵的表演太过炸裂,看得他一个大男人陪着掉眼泪。 暗恋挑花源,这部一年后才会在湾湾首演的话剧,引起了巨大轰动,之后三十多年里一直被不同时代优秀演员搬上舞台,被无数人喜爱追捧。 李安然觉得就算不能原搬照抄,也可以找编剧写一本话剧片段搬到春晚上表演,效果应该非常不错。甚至可以拓展到小品,反正赵本山上台应该是五年后,现在陈朱二人的小品虽然火爆,形式上还是单薄了一些。 李安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可黄薇提出了疑问。 林清瑕或者古梦的国语还不错,可以胜任女主角,男主角怎么办?富沃影音公司旗下男演员,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会说国语的,更别说发音是否标准了。 “那只能到内地找了,比如话剧团里,找个有实力的。”要对照王涵的水平找,他一个主持人客串的都演得那么好,专业的应该不成问题。 走秀,话剧,武术,加上唱歌,形式上也算丰富了。只要他们能在春晚上出彩,内地市场就稳了。 “安然,或许可以找乔治想想办法,通过阿美去施压,也许能够解决封杀的麻烦。”黄薇忽然灵光乍现,提出了这个让李安然也拍案叫绝的办法。 没错,岛民现在看到阿美就是没有膝盖的,恨不得抱着大腿喊爸爸。爸爸发话你敢不听?还有人伦天理没有? “那就让郑丽筠,文萱,带着张学友和刘德骅上。不过内地舆论你去想办法解决,毕竟现在有人批评郑丽筠的歌曲是靡靡之音,别到时候出乱子。” “我会去打招呼的,应该问题不大。”黄薇保证道。 晚上,李安然给乔治去了电话。老头听完情况介绍,在电话里就开始嘲笑他,“李,你的脑袋里面都是水吗?你忘记福克斯是阿美公司了?让他们代表福克斯公司参加晚会,台北那里谁敢制裁?” 我艹……真的是糊涂了,到现在下意识里还当自己是龙国人,特么的我现在是岛民的爹好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李安然就将郑丽筠,文萱,谷婉莹,张静怡,张雪友和刘德骅叫了过来,把参加春晚的事情说了,算是提前吹了一个风。所有要参与春晚的人都将解除与富沃香江影音公司的合同,转而与福克斯电影公司签,并且让媒体大肆宣传一下,特别在台北,收买一些枪手在报纸上写写文章,好让那边的人知道一下。 至于李联杰,古梦和林清瑕,他们三个人此时在阿美拍戏,所以直接让巴里·迪勒与他们重新签订合同就行了。 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李安然准备上个厕所,在路过小会议室的时候,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香江一套普通的房子要多少钱吗?一套一百平米的就要六十万,凭你要多少年能买下来?吴天,我不想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好吗?”会议室里传来一个女孩子低声的啜泣声,似乎有着天大的委屈。 “吴天,我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学习香江话,天天磨着资源部要通告,要片约,要广告。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赚钱了买房子,然后接家里人来一起过上好日子。我真的没有心思把时间放在男女事情上,你放过我好吗?” 一个熟悉的男声怯怯响了起来,“可是静怡,难道我们这几年的感情就是如此脆弱不堪吗?难道我们的感情能用金钱衡量吗?” 李安然心里微微叹气,金钱当然不是万能的,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兄弟啊,醒醒吧。 “好了,别再说了。吴天,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家是香江钟表大王,明天我就会跟他去买房子,房子落在我的名下。听懂了吗?他能给我一切,而你什么都给不了……” 听到这里,李安然悄然去了厕所,洪水喷薄而出,心里却是一阵悲凉。 他并没有觉得张静怡有什么错,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观,想过上好日子并不可耻。那些感情至上,视金钱为粪土的人毕竟是极少数的,否则文学作品也不会大书特书爱情,把这玩意捧的高高的,不就是因为稀缺吗? 至于在很多人嘴里的爱情,嘿嘿嘿,千万别把激情当爱情,荷尔蒙分泌多了就以为自己体会到了人生至情,几年后又是一地鸡毛。 唉,我特么也想尝尝爱情到底啥滋味呢! 打了一个寒颤,将小兄弟塞回去放好,到旁边洗手池洗手,吴天突然闯了进来。 见到李安然在洗手,吴天猛地低头,想要掩饰他脸上的泪痕,匆匆往里面走。 “培训课什么时候开始?”李安然假装没看到,洗好手掏出手帕擦手。 “明天……”吴天的声音低沉,还特地微微侧身,想要继续掩饰。 “培训完去资源部工作,以后内地广告的工作你要承担起来。”李安然走了出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希望吴天快速成长起来,将来手握大权之后,或许……可能有机会一雪今日之耻吧。 自个兄弟受辱,李安然的心情也不美丽。不过他不打算去劝解,大道理谁都懂,想走出来还是要靠他自身醒悟,别人只会越帮越乱。 路过黄薇办公室时候,莫妮卡站起来朝他微笑致意。 李安然挤出笑容点点头,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唉,别说吴天了,自个还一地鸡毛不晓得怎么处理呢。算了吧,随性而为,管那么多做什么。 福克斯与郑丽筠几人签约的事情在香江造成了极大轰动,这可是第一次有香江演员与阿美公司签约,虽然公司也是华人的,毕竟开创了先河。 这段时间上门点名要郑丽筠他们做广告的人差一点踏破了资源部的门槛,把那些没有签约的演员看得眼热无比。 周润发第一个找了过来,“老板,您看能不能在阿美给我安排个电影?演配角也不是不行的。” 李安然当然晓得他的那点心思,唉,财帛动人心,谁特么看到赚钱的机会不眼红啊。 “这事黄薇会安排的,你不要着急。对了,最近你在拍什么电影?”李安然亲自给他泡了茶,端给他,这家伙显得一脸激动的样子……好假。 不得不说,初中文化水平的周润法工作还是极其努力的,而且为人还算不错,特别是情商很高,很会来事。 李安然不会把后来批评他的那点事放在心上,人家是演员,又不是道德模范。周润法在娱乐界这个污水坑里算得上非常好了,比起某些人,他算得上圣人。 “赌神2,很快就会拍完进入后期制作了。明年计划拍英雄本色,剧本已经写完,据说在请人创作配乐和主题曲。”周润发老老实实汇报,看上去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李安然心里微微摇头,唉,演员这个职业就是特么害人的职业,你根本分不清他们平时是不是也在演戏。 原本李安然还想凭自己的记忆打造几个精品电影出来,现在他可没空了。十年后他会将公司卖掉,彻底离开香江电影市场,所以……一切随风,自己还是腾出手干点别的事情。 正文 第231章 追加赞助 电视台的会议室里,总导演将节目单递给李安然,“这次准备在工人体育馆里演出,你觉得怎么样?” 李安然立刻摇头,“不怎么样。” 开玩笑,前世八五春晚最后导演组可是向全国道歉的,明明知道搬去工体演出是个坑,我还会闭着眼睛往里跳吗? 几个导演面面相觑,“愿闻其详。” “电视直播效果会差很多,而且天冷保暖也是个大问题,总不能让演员三九寒冬里面穿着连衣裙表演吧。” 总导演有些为难,“可台长说预算有限,想着在体育馆里演出,至少能收不少钱。而且我觉得场地大了,更能体现出晚会的恢宏气势。” 李安然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去。二百五十万款子可是在一个多月前就打过来了,还特么喊缺钱!脑筋急转弯,立刻就知道原因了。肯定是工体想要创收,电视台也不嫌钱多,双方一合计,就合计出来这么一招。 历史如同车轮滚滚,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在发展。李安然来了,就不可能让它继续这么折腾,所以……历史也可以改写的,大不了也可以翻车。 “导演,我想大家先看一下阿美的节目效果,我们再商量吧。”李浩下巴微微上抬,朝吴天示意了一下。 吴天立刻将腿边的箱子摆到桌子上,“导演,这是阿美,英伦,本子电视台演唱会的节目录像,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说着打开箱子拿出一盒录像带,放到录像机里播放。 电视里,阿美着名的迪斯科演唱会,炫酷的背景,狂热的现场观众,穿着奇装异服的激情四射的歌手,一切的一切,都让导演们看得目瞪口呆。 不要说他们了,就是文萱,郑丽筠他们也没有见过,同样看得津津有味。郑丽筠甚至不由自主坐在椅子上随着音乐摇晃起来。 十几分钟后,出来的画面是本子电视台的红白歌会,台风立刻就有了很大变化,最起码没有什么奇装异服,下面的观众也比较安静,全没有欧美观众那么奔放。 之后便是香江和湾湾歌星的一些演唱会,其中也包括了郑丽筠和文萱的演唱会。 最后是往年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出画面。 一个小时的录像很快就放完了,房间里面鸦雀无声。 “不谈其他,就舞台设计,音响效果,服装,乐队,甚至摄影机的机器,摄影水平,我们都是比较落后的。直播大厅的效果尚且如此,何况体育场呢?天气寒冷,取暖怎么解决?灯光,特技,都存在困难。大家也看到了科林斯,芝加哥乐队,里奇,杰克逊,麦当娜,泰勒在体育场的演出效果,其实要比直播大厅要差很多的。” 总导演有些颓然,又不死心问:“如果……算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次我从丹麦买来两套最顶级舞台音响,两套调音控制台,一百支有线麦克风,一百支无线麦克风,免费赠送给电视台。” “另外我还联系了西班牙着名情歌王子胡里奥,威猛乐队,百老汇音乐剧悲惨世界剧团,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洛杉矶模特队。一会我会把录像资料给你们,你们看一下能不能用。” 吴天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五盘录像带交给总导演。 “富沃影音公司出五个节目,郑丽筠,文萱,张雪友,刘德骅等人演唱《明天会更好》,郑丽筠的《漫步人生路》,文萱的新歌《don'tpushme》,古梦的《云烟成雨》,海市服装模特表演,李联杰与京师武术队联合表演的武术,林清瑕和金政杰的话剧片段。导演组可以在里面选五个,其余两个做为备用。” 李安然一边汇报,吴天在一边配合地送上材料,包括纸质介绍和录像带。 导演们冷汗直流,别看今年好像经费挺充足的,可架不住电视台今年一分钱拨款都没有,甚至还想着广告分成全部上交。 李安然又是请这个,又是请那个的,这费用不用猜,已经不是二百五十万能够覆盖的了。 “各位领导,我们公司资源部拉来了sony,jvc,松下,太阳神,丰田,五十铃,康巴丝,金利来,elpis等四十几家品牌商的广告,因此我们愿意再追加二百万。” “这么多?”听到李安然居然要追加投资,导演们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次资源部的确给力,广告合同额高达一千二百多万。当然了,这是全年的广告费,就算去掉各项成本,也能赚八百多万,所以大方一点,拿出二百万提高晚会演出质量,迅速提高影响力,明年的广告费也会水涨船高。 对于本子那些公司对龙国市场的热情,李安然没有充分预计到。 原因是这时候本子的产品在龙国百姓心目中就是高档产品,价格奇贵无比,也消弭不了大伙的购买热情。 此时电视机在城市的普及率已经非常高了,少数人手里已经赚到了钱,也愿意花钱买一些奢侈品改善生活质量,所以本子的电视机,录像机,音响等家电产品在龙国销售情况非常好,国产产品因为价格低廉,销量更是火爆。为此,各大厂商也加大了广告投入。 承包电视台广告,原本是以保本为目标的。现在居然能赚钱,算是意外惊喜了。 一个女导演小心翼翼提醒,“李先生,我怕那些外国人的节目过不了审,你看他们穿的……太暴露,太怪异了。” “五十年前看到穿西装的还怪异呢,一百年前没有辫子更怪异。到时候让女孩子穿着稍微多一点,男的尽量保守一点就好了,如果不能过审,那就请审核的人来办春晚,或者拿出具体法律条款来。” 李安然回怼的话非常不客气,导演们也都习惯了。有钱就是大爷,何况大爷后面还站着黄家呢,谁特么敢呲牙? 最终,审核小组还是拒绝了那些外国演出节目。富沃的七个节目却被全部录用,而且还邀请了国内顶尖舞蹈团,芭蕾舞团,交响乐团,包括刚组建的东方轻音乐团上台演出。 地方戏曲增加了川剧变脸,侗族的侗剧,淄博五音戏等。 节目种类变得极其丰富,前两届一个人唱几首歌凑时间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鲍三带着她的设计师团队也来了,海市制衣厂派来十几个高水平裁缝跟随。这一届所有演员的服装将由elpis品牌赞助,主持人的台词中,舞台背景,都将体现出来。没错,李安然不带丝毫犹豫就加上了植入广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一场不一样的八五春晚即将亮相,始作俑者李安然此刻却被黄家老爷子叫了去。 “把黄秋平带上,今年的行动他将做为监督人跟着你。他现在还不知道计划内容,你可以在你认为安全的时候告诉他。”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眼神里亮晶晶的。没办法,李安然的计划让老爷子都振奋了。 李安然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秋平,见他脸上似乎一片平静,丝毫没有被扒掉官服的痛惜。 虽然身边放个监军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舒服的,可毕竟牵扯太大,老爷子不放心也属正常。 “没问题,我无条件接受。” 老爷子对李安然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随即跟秘书说:“叫他们进来。” 一分钟后,五条汉子跟着秘书进入房间。 李安然看到他们,心里一震,怎么这么眼熟?旋即就想了起来,这个五个人不就是胡明慧嫌弃的那个官二代陈前进吗? 佛祖早就说了,人生中不会无缘无故与人相见,缘浅的只是擦肩而过,缘深的纠缠一生。 “前进,你以后听从秋平的指挥。” “是。”五个人立正,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尼玛,他们又是哪支部队出来的?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感觉不太一样,精气神如同出鞘的利剑,直逼人心。如果拿童悦与他们做对比,似乎这五个人气势上更为锐利。 正文 第232章 安静生活也挺好的 胡家饭馆,李安然要了顶楼的贵宾包房,请黄秋平和陈前进他们几个吃饭,算是拉近关系。毕竟人家是监军,马屁还是要紧着拍的。 “秋平,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实在是感觉有些意外。”酒过三巡后,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有些缓解,李安然这才出言试探。在老爷子家里,李安然只有sayyes的份,哪里敢乱说乱动。 黄秋平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吭的黄薇,微微叹气,“安然,你不要误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计划,可我接到的任务就是保证一笔资金的安全,哪怕送掉我这条命。” 见李安然要说话,他连忙伸手阻止,“俗话说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但命令就是命令。哪怕命令是干掉你,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这句话说出来,包厢里的空气就凝结了。 当面说取人性命这种话好嘛?虽然李安然一向大度,此刻心里也很不舒服了。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黄秋平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和声问道。 “春节后开始,到年底结束。”忍住心里的不快,李安然继续说道:“期间我们会先去阿美,然后去本子。我看得出来,他们五位都是军人,所以出国的身份问题你们要事先准备好。” 李安然注意到韩满看向陈前进的眼神带着审视,似乎他们两个并不认识。也就是说,陈前进并不是皇城保镖部队出来的,那么他们是哪个部队的? “这个没问题,我会做好万全准备的。对了,我应该把自己的经历跟你说一下。”黄秋平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不要见怪,虽然我说的话很是无情,可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可以合作得很愉快。” 顿了顿,继续说:“我曾经化名苏鹏飞在阿美普林斯顿大学留学,经济学专业博士。我的国籍是新加坡人,到现在我在新加坡还有亲生父母,有一个弟弟……” 李安然如同在听天方夜谭似的听着黄秋平讲述他的经历,脑子有些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前些年我们要出国读书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黄秋平脸色平静,一旁的黄薇却是一脸震惊,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次我会以富沃投资公司职员的身份跟随你,至于职位安排你来决定。他们五个会在暗中跟随我们,不会与我们在一起。只是希望你执行计划的时候,事先和我说一下。” 明白了,陈前进他们应该是某个特殊部门的人,所以压根不需要李安然操心,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行事方式。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结束时候陈前进他们没有提出打包的要求。 送走他们几个,黄薇主动留了下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计划?安然,很危险吗?” “危险倒是不怎么危险,只是赚钱而已。当然了,也不排除人家眼红,非要跟我过不去。”李安然嘻嘻笑着,并没有透露任何口风。 黄薇的眼里却是没有半点笑意,冷冷看了他好一会,“我认识陈前进,也知道他隶属哪一个部门。如果不危险,他们是不会出动的。安然,我也不逼你说出来,只是希望凡事安全第一。” 黄薇用冰冷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倒是让李安然心里有些欣慰。不过感动归感动,让他现在说出来计划那是不可能的。暗自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缓声回答:“那个……我会提前和你说的,放心好了,应该不会有事。” 感觉说得有些沉重,于是就开了个玩笑,“有韩哥他们保护我呢,能出什么事情。”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京师街头红色灯笼越来越多,门上的春联也都贴了出来,街头零星鞭炮声在孩子的嬉笑声里此起彼伏。 各大商场人头攒动,手头稍微宽裕一点的百姓对过年投入了极大热情。 李安然买了一台十八寸的牡丹牌彩色电视机,虽然显像管还是进口的,毕竟还是自家的品牌,算是支持一把国货吧。 就是电视台的信号有些要命,不得已竖起来一根十多米的竹竿,电视台的清晰度才得以保证。 韩满给四个手下放了假,让他们回家看看。李安然给了每人三千块的红包,算是一份心意。 李安然到火车站接了爸妈,胡明月、胡明慧也去了,见到王月芳,胡明慧就泪眼婆娑的,惹得李安然被打了好几巴掌,虽然不疼,可他不服气啊!凭啥?喜欢我就要娶她,那我喜欢别人是不是一定要人家嫁他? 可惜,家里就不是个说理的地方,何况还面对两个女人?跟女人讲道理,嘿嘿,先学学死字怎么写再说吧。 “今年就到家里一起过年,你们兄妹三个都来。”王月芳拉着胡明慧的手就一直没放过,“安然,你去把房子整理一下。” 李安然捏着鼻子准备出去,胡明慧轻轻跟了上去,“你休息去吧,这种事还是我们女人做。” “真是好孩子。”王月芳发出由衷感叹,一旁孙慧清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明慧这孩子看着就招人喜欢,漂亮,贤惠,还是大学生,满世界也找不到她这么好的了。嫂子,回头你好好跟安然说说,大男人家家的,总端着架子,太不像话了。” 一旁李宁国接过弟弟递来的香烟,鼻子里面冷哼一声,“有一点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王月芳毕竟是护崽子的性子,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没有吭声。 李宁波给哥哥点上烟,然后给自己也去续上,有些犹疑不定问:“哥,阿嫂,会不会安然在海市读书喜欢上谁了?慧清给他介绍的姑娘也不少了,人家文萱都公开说喜欢他,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是心里有人,否则不应该这样的。” 他这一问,倒是把屋里几个人惊得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李宁波说得很有道理。 好一会,王月芳才有些吃不准地说:“按说不应该啊。这孩子打小就孤僻,特别是读了初中后,别说女同学了,男同学也没见他有要好的,整天要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混,要么就在图书馆看书。” 好在这时候没有同性恋这个说法,否则四位脑子里面一定会往那里想。 一旁胡明月低着头,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其他。四个长辈一致力挺自家妹子,哪怕李安然头铁,也架不住这么大压力吧? “今天天好,这些褥子还是拿出去晒晒……咦?哪有新被单不洗就用的?要不我回家拿几床被单回来吧……”胡明慧嘴里唠叨着,把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拿出来的被褥放在床上。 韩满则拿到院子里摊开晒,耳朵自动关闭,什么都没听进去。顶级保镖,职业素养很高的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李安然恍惚了,感觉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安安静静生活,生个孩子,然后围绕陪伴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结婚生子,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很多人追求不平凡的人生,真的让他们去过,又是怨声载道。找刺激是吧?被狗追几条街也能感受到啊。 “明月啊,你们年三十白天还开门营业吗?”孙慧清悠闲地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开了,等过完初四再开门。”胡明月语气诚恳,态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王月芳顿时喜出望外,满脸笑容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四处逛逛啦!” 胡明月听后,连连点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欢快的磕头虫,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她知道自家妹子与其等那个死人点头,不如抓住老人家的心,来个迂回包抄,看他低不低头。 三日后,万家灯火里,家家桌上摆着丰盛的吃食,守着电视机,等着晚会拉开序幕。 “这个富沃集团讨厌死了,四个破字出来十几次。”有观众不满了。他们生气的不是这个几十秒的广告,而是一个小时里,反复播放了四次了。要不是电视机太贵,肯定有急性子的开砸的。 正文 第233章 不一样的春晚 场景一,胡同口 青年郭旭星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低头看看,然后忍不住打开,从里面拎起一根项链,嘴里自言自语着,“若曦一定会喜欢的。” 旁边走来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不用了,她不会喜欢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曦已经出国去了。” 郭旭星连忙站直身体,“阿姨……” “不要叫我阿姨,我如果知道你们在谈恋爱,早就把她送走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忘记她吧,以后你们会有各自的家庭,会有各自的儿女,你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而已。” 望着远去的背影,郭旭星静静站着,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项链,手背青筋暴起。 场景二,学校门口。 若曦和已经成了老年的妇女,领着一个女孩走过来,然后蹲下来整理了一下孩子的衣服,“佳佳,要听老师的话,做个乖小孩。” “知道了,妈妈。”小女孩和若曦拥抱了一下,然后和老年的妇女拥抱了一下,“再见,外婆。” 若曦对外婆说,“我去医院给你配药,顺便去看一个朋友。” 外婆点点头,“好。” 若曦转身要走,外婆说,“王阿姨说明天给你介绍个男……” 若曦回身打断她,“我很忙,没空。”说完转身就走了。 场景三,医院。 若曦在医院走廊抬头看病房号,嘴里念叨:“402,404……” 正好郭旭星从病房里出来,两人迎面对上,顿时都愣住了。 “若曦,没想到是你,真巧。”郭旭星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明亮渐渐暗淡了下去。 “你怎么会来医院?”郭旭星勉强露出笑容。 “哦,我……”若曦有些慌乱,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你怎么穿着病号服?生了什么病?” “我吗?我……阑尾炎,对,急性阑尾,过几天就出院了。”郭旭星很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坐吧,聊一会好嘛?” 林卿依言朝椅子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你还好吗?” 郭旭星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很好,真的,我很好。” 若曦眼眸忽然低垂下去,往后退了半步,“我还有事,一会还要去接孩子放学。” “孩子?”郭旭星还在笑,只是笑容越来越僵硬。“你已经有孩子了?多大了?” 若曦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走到了门口。 后面郭旭星突然喊住了她,“等一下,等一下……”他跑进病房,疯了一样在包里翻着,嘴里还在嘀咕,“东西呢?东西呢?”最后提起包把东西倒了出来。 “在这里,在这里。”他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拿起了一串项链,举着看了一眼,立刻转身跑出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人,若曦已经消失不见。 郭旭星举着的手定了许久,才颓然放下,两行情泪顺颊而下,嘴里喃喃自语,“若曦……若曦……” 一直在忙碌的护士走过去,默默站了一会,才跟郭旭星说道:“回去吧,人已经走了。” 背景音乐钢琴曲《眼泪》响起。 郭旭星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病房。 护士跟进去,“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一直在等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得了绝症?” “为什么要告诉她呢?”郭旭星脱了鞋子,慢慢钻进被窝里。“知道她很幸福就够了,让她一直幸福下去,这不就是爱的意义吗?” 护士叹气,“没见到她的时候,你做梦都喊着若曦。人来了,你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真搞不懂你。” “你太小,不懂什么是爱情。”郭旭星缓缓躺了下去,“爱情应该是无私的,是互相奔赴的。爱是纯洁的,容不得半点玷污。有些所谓的爱,掺杂着自私,利己,怯懦,鲁莽,妒忌,愤懑……那不是爱情,只是不甘,盲目,只是崇拜,懵懂,只是自己感动了自己罢了。” 护士问:“你属于哪一种?” 郭旭星沉默了好久,忽然苦笑,“不知道,也许只是自己感动了自己而已。” 场景五,家里。 外婆看到若曦发呆的样子,心疼说:“若曦,是我不好,当年硬要拆散你们。你已经找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找到他,应该为你自己考虑一下了。” 若曦转身,“找到了,在医院碰到的。” “医院?他生病了?” “说是急性盲肠炎。”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若曦缓缓低下头,“他应该有了家庭了。” 外婆有点着急,“可佳佳怎么办?他是佳佳的亲生父亲啊。” 林卿抬起头,“告诉他又能怎样?” 场景六,病房。 几天以后。 林卿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鼓足勇气开门进去,就看到护士在整理床铺。 看到她进来,护士也愣住了,“你是来找郭旭星的?” 林卿点头。 护士从口袋里拿出那根项链递给她,“他走的时候一直握在手里,我想,他应该是想送给你的。” 若曦接过项链,颤抖着问:“他人呢?” 护士没有回答她,而是说:“他一直在等你,在梦里也在喊你的名字。不过他以后不会再做梦了……” 若曦紧紧握住项链,捧在心口,眼泪喷涌而出。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好一会,孙慧清才轻声骂了一句,“谁写的?让人家大年三十流眼泪……太缺德了。” 在背景音乐《眼泪》的加持下,这个短剧的效果非常好。只要看家里的人什么反应就知道了。哪怕如李宁波这样的硬汉,也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澎湃的内心。至于女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孙慧清口中缺德家伙此刻倒是有些得意。没错,这个短剧就是李安然写的。其实情节不好,对话也不好,男主角也是匆忙找来排练的,演出时候明显没有发挥出他自身的实力。 女主角若曦的扮演者林清瑕感情投入不够,明显带着刀凿斧砍的痕迹。 但是以上这些都不重要,前面陈朱二人的小品吃面让大家伙笑惨了。所谓大喜之后就容易大悲,在小品的衬托下,短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两个节目后,等大家情绪慢慢稳定,古梦上台唱歌了。 “……我多想再见你 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路灯下昏黄的剪影 越走越漫长的林径……” 古梦的声线还不错,演唱技巧也可以。她如同雾一样的美丽容颜,伴随着如同邻家女孩吟诗一样的歌声里,电视机前的人们都迷醉了。 歌声还在绕梁不绝时候,谷婉莹,张静怡她们身穿着艳丽服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又把人们拉进了视觉的盛宴里。 当郑丽筠那甜美的歌声响起,所有人都被她那如同天籁声音深深吸引,一股清泉缓缓抚摸着每一个人的心,静静流淌。所有人的眼前,一个少女撑着散花纸伞,在蒙蒙细雨中婷婷缓步。 雨雾遮挡着少女的容颜,却挡不住那袅袅身姿,在古道老街上,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一曲唱吧,哪怕是孙慧清,也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脯叹息,“甜到心里了,这女孩的声音,真的只能天上有。” 当极富节奏的强劲鼓点声响起,伴随着文萱那无与伦比的歌声,将晚会推向了高潮。 “……idon’treallycare,no wellyourrosesweresweet reallysweptmeoffmyfeet butistarttochoke……” 龙国人还从未接触过这种歌曲,都傻傻看着电视一动不动……唉,保守的人们啊,此刻难道不应该扭起来的吗?! 午夜后,全城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到处都能看到天空绽放着各种绚烂。 李安然和胡明慧两人此刻如同孩子一样,蹲着身子点燃烟花,然后吓得躲到老远。看到腾空而起的五彩斑斓,又大叫着又蹦又跳。 带着浑身的硝烟嘻嘻哈哈回到屋里,拱着手给长辈们致以新年祝福时候,电视机里响起来的歌声又吸引了所有人。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睁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 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李安然静静听着,看着电视里刘德骅年轻稚嫩俊美的脸,张雪友标志性的鼻子,郑丽筠圆圆的甜脸,文萱高那立体感十足的五官,古梦雾一般的眼眸闪着光,一时间痴了。 他终于可以肯定,历史的车辙被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 恍惚中,手里变得温暖,转头看去,胡明慧悄悄依偎了过来,小手塞进他的大手里……于是,他缓缓握紧,两人在漫天斑斓里一起笑了起来。 正文 第234章 欧洲之行 春节一过,李安然收拾心情,准备去奥地利看看。 一年多来,王伟杰他们几个一直在前线战斗,他的财富也在以惊人速度增长。做为最大的受益者,他如果不去看望一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王琪和韩立芳两个听说李安然要去奥地利,死活也要跟着去,李安然当然没有阻止的意思。人家整一年没见到自家老头了,你拦着算怎么回事? 郑丽筠,文萱都有演唱会巡演计划,李联杰要回阿美继续拍电影,张雪友和刘德华在香江也有工作要忙,谷婉莹和张静怡要去培训班接受培训,她们两个的演技实在是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不学习可不行。 剩下吴天,古梦暂时没事,所以也缠着要跟去看看。 临上飞机时候,黄薇把李安然拉到候机室的一个角落里,悄声叮嘱,“在欧洲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瞎搞胡搞。” 李安然看着她,心里委屈到不行,特么的我啥时候胡搞八搞了?多稳重的人,怎么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靠谱的吗? “小叔已经把身份洗白了,他与陈前进他们会直接去阿美。你到欧洲忙完,就直接去阿美吧,到时候我们在那里碰头。” “晓得了。”李安然点点头答应,“公司的事情你辛苦了,平时小事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办,你拿大主意就好,别累着自己。” 黄薇嗯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因为自信心不足,所以喜欢凡事都要抓到底,做到自己心里有数。这样的工作方式,自己累不说,下面的人都觉得她掌控欲太强。 好在这一年多来,她也在学会抓大放小,否则公司那么多部门主管干屁吃的? 富沃已经不是个小公司了,内地员工就有几千人,香江也有五百多,福克斯两千多人,将来随着李安然继续扩张的脚步,不放权是不可能的。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伸手替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襟,“你……你……如果需要了就去找好了,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李安然被雷到了,这是平日里不拘言笑的黄薇能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胡乱应付着,心里已经是乱作一团。黄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自己就没有一丝丝眷恋? 飞机上,李安然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虽然他不爱黄薇,屈于黄家势力,如果一定要娶回来,他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心理。可当黄薇对他满不在乎时候,他的自尊心受伤了。 这几天胡明慧是真的每天小心翼翼陪伴他,李安然看了都替她感到憋屈。将心比心,李安然突然感到有些对不住胡明慧了。唉,如果黄薇不会改变主意,那么就娶明慧吧,至少自己良心不会痛。 梦里的那个水一样的女子,今生估计再也遇不到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心里突然就一阵阵刺痛,怕压抑不住的泪水被韩满他们察觉,李安然偏过头去,面朝舷窗,装作睡觉,偷偷用毯子的一角借住翻身的动作迅速抹去。 飞机在巴黎落地,王伟杰带着他的一个手下已经在候机厅等候了。 一年没有见面,王伟杰的精神头似乎比在香江时候还要好,看上去似乎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王叔,怎么看上去年轻了好多?是不是背着婶婶在这里偷吃了?”李安然见面就开起了玩笑,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旋即放开。 “安然,你那七亿美元来得太及时了,我用来搞了一个小高潮,狠狠赚了一笔。”王伟杰没有理会李安然的调侃,男人么,都懂的。 李安然听到再创佳绩,心里自然非常高兴。“那可要恭喜你了,王叔。”王伟杰是要抽成的,所以恭喜他赚钱倒也不是随便说的。 “爸……” “师傅……” 身后传来王琪和韩立芳的问候,李安然回身,惊讶问:“你们到了?” “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等你们等得我腿都麻了。”王琪与李安然也抱了一下,然后夸张地揉着自己的大腿。 “小子,壮实多了。”王伟杰拍拍自己儿子的胳膊,然后又看向韩立芳,“你那边怎么样?赚钱了没有?” 韩立芳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当然赚钱了啊,也不看看我的师傅是谁。” 当初李安然买下了王伟杰手里的股票,然后就交给韩立芳负责运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的确手段高明,还是因为香江股市报复性增长,反正当初的二亿多股票现在已经变成三亿多了。 “走吧,先回酒店。这两天我们先在巴黎玩几天,然后再去奥地利。”王伟杰满面红光,挥舞着手招呼大家赶紧走人。 酒店距离埃菲尔铁塔不远,开窗就能看到那灯火辉煌的铁疙瘩高耸入云。 前世李安然来这里太多次数,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不过时隔多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内心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好像是在梦里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嘟嘟嘟……”房间门被敲响,然后听到外间韩满去开了门。 李安然也走了出去,却是王琪和韩立芳一脸兴奋的样子。 “安然,我们出去逛逛街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王琪搓着手进来,双眼放光。 “出去玩可以,先说好谁付钱。”李安然故意调笑问。这对公母简直不当人子,每次跟他们出去,就绝逼不会花一分钱,全让李安然买单。 最让他愤怒的是韩立芳买文胸,王琪这孙子也让他去买单,差一点就当场破防了。 “这话说的……当然是你买单啦。你现在是大老板,这点钱还能算钱吗?”王琪说着话的时候一脸理所当然,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算了,看在你帮我考试作弊的份上,我忍了。 一行人先在酒店里面匆匆对付了一口,然后就开启了逛街模式。 当到了奢侈品店的时候,古梦和韩立芳两个女人就走不动路了,头碰头在一起研究,浑不顾身边那些个男人的尴尬。 吴天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独自一人在商场门口抽烟。 李安然看到了,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几下,“放开些吧,有的人不是你的就别去强求。现在内地广告的事情你接手后就好好干,不就是赚钱吗?很容易的事情。有了钱,什么张静怡王静怡的,天天换新的。” “滚……”吴天挣脱了李安然的魔爪,有些不忿,“几年的感情啊,难道就是个屁吗?” 李安然嘿嘿笑着,“可不就是个屁吗?放了就算了,以后屁有的是。”指指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凑在这家伙耳边悄声说道:“瞧见没?满大街都是美女,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你的真爱。如果没有,那就换个地方,去东欧,那里的女孩真爱至上,没那么物质。” 吴天显然没有听进去,将烟头扔到地上用力踩灭,“她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兄弟,你说得对,她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振作起来,好好干出一番事业让她瞧瞧。娶个大洋马回家,金发碧眼,身高一米八的那种。”李安然在一旁没心没肺怂恿着。 “安然,安然,赶紧进去。”王琪一路小跑出来,伸手就拉李安然胳膊。 李安然脸一黑,特么的,买单时候到了吗? 他不是个抠门的人,所以出来的人几乎人手都有礼物。不就是全场买单吗?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吴天看着手里的项链,好一会才憋出一个屁来,“安然,我是男的。” “傻不傻?这个你去追女孩用,走,哥哥带你去买高档货,好好捯饬一下。”李安然搂着他的肩膀就往高档服装店走。 “我岁数比你大……”吴天很不满。 “有钱的是大爷,你叫一声哥哥,赚大发了。” 巴黎,除了购物还真的没啥好玩的。街上的那些艺人,也不知道下一个高加索是不是在里面,所以李安然他们也没啥兴趣。 到了奥地利,看到逼仄的市场大楼,李安然恍惚了一下。也太特么寒碜了吧?当年罗杰斯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正文 第235章 两世交谈 罗杰斯,这个世界上着名的金融家,经济学教授,量子基金的开创者,世界旅行吉尼斯纪录保持者,全没有上次见面时候满头白发垂垂老矣的样子。这时候的他,还是个四十多岁,意气风发的中年汉子。 上一次两个人是在一个经济论坛上见面的,在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里,两人交谈了一个多小时,主要针对新能源在世界上的应用前景,以及世界金融对行业的影响和推动展开话题。 现在两人却是在奥地利街边的一个啤酒馆里,一人一瓶啤酒,气氛很是惬意懒散。 “去年我就去过贵国……不好意思,忘记你已经是个阿美人了。”罗杰斯自嘲笑笑,“去年去龙国旅游,去了很多城市,包括京师,海市这些大城市,也与当地很多人有过交谈。给我的印象,这是一片尚待开发的热土,借用拿破仑的一句话,这是一头还在沉睡的狮子,正在醒来。” 罗杰斯喝了一小口啤酒,润了一下喉咙,“龙国经济会腾飞的,而且会成长成让世界为之侧目的经济大国。” 李安然当然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只是很好奇老爷子怎么会预测到的。这里还是尊称他老爷子吧,否则李安然心里会有些别扭。 “龙国的基础太好了,广袤的领土全部是公有的,十亿不怕吃苦耐劳的百姓,几乎免费的教育,能生产世界上绝大多数商品……”罗杰斯列举了好多他认为的龙国优势,口吻中尽是赞美,这在西方人里是非常少见的。 “就如同要画画一样……”罗杰斯指了指街边正在专心创作的艺人,“白纸是最容易画画的,不是吗?人才,工业基础,地理位置,就如同颜料一样,龙国一样都不缺。” 还是缺的,比如石油。 李安然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龙国只有一个脑袋。”罗杰斯指指自己的头,有些感慨,“欧洲的脑袋太多了,阿美就像一个双头怪……至于大白熊,呵呵,他们的脑袋有病。” 罗杰斯还是逃不出西方人的惯有思维,对大白熊还是有些敌视。 “可龙国现在还是非常落后,百姓很穷困。”李安然随口说道。这也是话术,是想勾引罗杰斯说更多的话而已。 “不不不,李,我们看事不能只看一面。你比我更清楚龙国百年来发生了什么。龙国在短短二十年里面就拥有了几乎完善的工业基础,这是很难得的。相信我,现在的英伦和法国的工业基础也不如龙国齐全。龙国之所以困难,是因为这几十年来受到华约和北约两大集团的封锁打压,相信我,一旦让龙国与世界拥抱,他将焕发出让全世界都为之惊讶的活力。” 李安然当然不会怀疑罗杰斯因为他是龙国人,所以当面说龙国的好话。要知道罗杰斯虽然不是索罗斯那样的布局高手,但是眼光也是极为犀利的。 罗杰斯后来定居新加坡,并且让自己的两个女儿接受华语教育,就是因为他预测二十一世纪,龙国将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国家。事实也是如此,仅仅四十年后,世界上能与阿美扳手腕的也只有龙国了。 俗语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罗杰斯骑着摩托车环游世界,亲自去实地考察每一个地方,所以他才会对龙国这么重视。 两人相谈甚欢,全没有注意到啤酒馆角落里面坐着个极为美艳的西方女子。她身上的衣着很是昂贵,看上去应该是个有钱人。 而与她坐在一起的男子,衣着很普通,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我们走吧。”女人轻声说了一句。她说得是葡萄牙语,语速很快。 男子答应了,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跟着女子走出了啤酒馆。 韩满盯了那男子的背影一眼,目视他们远去,这才收回目光。 这是个混混,韩满心里先下了这个决断。 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是战斗力好像很不弱。在香江,这种街头成长起来的人很多,他们很能打,关键愿意拼命,所以也不是很好对付的。 女子带着男子转过街角,停步后从包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米拉贝尔,你似乎很紧张。”男子看到她拿烟时候的慌乱,心里很是疑惑。 “维克多,酒馆里那个黄种人我认识。”米拉贝尔吐出一团烟雾,手指在烟上急促弹了几下。 维克多想了想,啤酒馆里好几个黄种人……嗯,应该是那个和一个白人说话的那个吧。 “他怎么了?为什么你见到他会害怕?”维克多好奇问。 米拉贝尔狠狠吸了一口烟,在肺里翻滚了一番,才吐出来,“就是他的手下,在香江打死了沙龙请来的雇佣军,也因此沙龙谋划罗氏集团的计划落了空。” 维克多吃惊地想回头看看,“就是他?他怎么到了奥地利了?要不要跟沙龙说一声?” 米拉贝尔瞪了他一眼,“蠢货,你是要让沙龙知道我们两个的事吗?”将还剩下一多半的香烟扔到地上,思忖了一会,咬牙说道:“你马上回法国去,我在这里打听一下,如果他在这里逗留时间够长,我就通知沙龙。” 维克多有些犹豫,“米拉贝尔,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米拉贝尔又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在这里我才不安全。”旋即换上了一个笑脸,凑上去在维克多嘴唇上亲了一下,抚摸着男人的脸,深情款款说:“亲爱的,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如果能让沙龙死在他手里,我们拿了钱就能自由生活,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 维克多张大嘴巴呆了一会,“亲爱的,要不要我喊几个兄弟过来,如果这家伙干不掉沙龙,我们来干。” 米拉贝尔眨眨眼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维克多,你去联系你的兄弟们,让他们立刻过来,我拿到准确消息通知你。” 与罗杰斯谈了一个下午,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餐才分手。 这是李安然这些年来唯一能让他如此畅谈的对象,不仅仅是前世的缘故,而是他们之间有太多共鸣。 这是个睿智的老人,也许赚钱他不如索罗斯,但就这份眼光,也没谁了。好吧,当年如果不是罗杰斯的分析能力,索罗斯也不会名声大噪的。 他的心情很好,哼着歌进电梯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急促的踩地声音,踢踢踏踏的。 李安然很自然地伸手按住了开门键,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头栗色头发的白人美女正惶急奔来。 一个保镖横跨一步,挡在了李安然身前,韩满则退到了电梯另一头,其他人也都贴在电梯墙壁上,这样一来,来人只能站在他们中间,但凡有任何异动,都会被他们发觉。 “谢谢,谢谢。”米拉贝尔跑进来后并没有看李安然,而是对拦在他身前的保镖露齿微笑,连声称谢。 “几楼?”保镖用英语问。 “八楼,谢谢。”米拉贝尔同样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英语回答。 保镖没有再去按电钮,因为他们也是住在八楼。 到了楼层,保镖没有动,将李安然拦在后面,看着米拉贝尔出去,这才跟了出去。 米拉贝尔没有回头,匆匆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韩满经过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八零五。 这层楼几乎一半被李安然给包了下来,走廊尽头的两个套房住着李安然和王伟杰两人。王伟杰是富沃非常重要的高层,他有资格,也应该有这个待遇。 正文 第236章 米拉贝尔 回到房间,米拉贝尔将手里的皮包扔到床上,然后对着镜子转动着自己曼妙身子,眼里却是非常迷茫。 十七岁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对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大,大到两伙凶狠的帮派为了抢夺自己爆发了一场战役,死伤十几个人,才最终决出胜负。 胜者成了她人生中第一个男人,一个令她作呕的满身纹身的死胖子。每次那个死胖子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恨不得亲手杀死他。可是她不敢,如果她敢这么做,家里十几口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家人依靠她出卖自己的身体,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父亲每次来探望她的时候,眼神里面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自责。他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不是个好父亲。 当她准备认命,乖乖顺从死胖子的时候,没有想到十几个蒙面人杀上了门,打死了胖子,并且把她弄到了阿美。 后来她才知道,这群人是中央情报局的人。 为了让她吐出真话,这些人开始折磨她,不给她喝水睡觉,甚至有一次四个王八蛋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轮流侮辱了她。 最后她被判了五年,罪名是协助毒贩运输毒品,然后就被无情扔到了地狱里。 在地狱里她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各种阴谋诡计,学会了依附强力保存自己。 几年的折磨并没有让她失去对生活的渴望,而是激发了她想要回家做普通人的欲望。 有一个男人突然来了监狱,把她带了出去。 那个人叫沙龙,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有钱的男人。长得很帅气,而且也很浪漫,对她也极好。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直到有一天他让她去勾引一个男人,然后把窃听器放到那个男人的房间里。 那一晚,她差点没能活着出来。那个男人是个变态,用了各种手段折磨她,以此为乐。 当遍体鳞伤的她回到家里,沙龙只是给了她一笔钱奖励,然后假心假意送她去医院治疗,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年后,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才知道那个男人死了,据说是因为兴奋过度引发了心脏病死在了家里。而沙龙,呵呵,窃取了那个男人的所有财产。 米拉贝尔再次认命,跟着沙龙在全世界游荡,利用她的美貌勾引那些贱男人,从而帮助沙龙窃取情报。 每次行动后,沙龙会给她一笔钱,然后给她放假,允许她四处游玩,购物,就是不能与家里联系。 她与维克多是在巴黎街头遇到的,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就以为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父亲。于是,他们在一起了,用着沙龙给的钱,他们在巴黎度过了一段令人记忆深刻的快乐日子。 直到前两天遇见李安然,维克多的一句话提醒了她。这是唯一战胜沙龙的人,如果诱惑他出手除掉沙龙,那么沙龙在银行里的钱都会是她的。没错,她知道沙龙在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并且偷到了密码。如果沙龙死了,账户里的八千多万美元就是她的了。 可是那个男人居然只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看第二眼,难道自己的魅力在这个东方人这里失效了? 她转动着自己的身体,朝镜子里的自己努了一下嘴唇。不应该啊,难道……他是个gay? 回到房间的李安然背着其他人偷偷抻了一下裤子,没办法,小兄弟反应有点大,被兄弟们看到会笑话他的。电梯里面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特别是那张性感红唇,几乎与朱莉一模一样。 老天爷,朱莉可是自己的梦中情人,曾经让他痴迷到茶饭不思。 对了,那个女人是一个人住还是有男人?好像前天看到过她,她身边是有个年轻男子的。 李安然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没办法,渣男就是渣男,何况还是一个身强体壮火力旺盛的渣男?左右这里是外国,自己放飞一下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大不了把身边的人支出去,偷吃完抹干净嘴巴,回家后还是一个道德模范。 股票交易所二楼的一间小办公室里,主管阿尼巴尔·阿尔扎特正在伏案工作,房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阿尔扎特放下笔,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飘然走进房间。 “先生,我想投资股票,想来咨询一下。”女子朱唇轻启,带着金属音质的性感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阿尔扎特一个激灵,慌乱地站起来,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差一点翻到地上。 米拉贝尔淡淡笑着,看着眼前慌乱的男人手忙脚乱收拾完东西邀请她坐下,这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落座。 “欢迎女士来奥地利投资。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女士。”阿尔扎特不着痕迹地咽了一口唾沫。 “米拉贝尔·恩津加·姆班,先生叫我米拉贝尔就好。”米拉贝尔将手上那件名贵的红色手提包往桌角一放,微笑回答。 “阿尼巴尔·阿尔扎特,您可以叫我阿尔扎特,或者……随意。”阿尔扎特把目光从手提包上收回,重新落到眼前这张精致无瑕的脸上,心里不由轻呼,“好性感的嘴唇。” 手提包没有铭牌,看质地样式,阿尔伯特就知道这是定制款。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会去买定制款,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牌。 这是个隐形富豪的家属,是那种有着历史传承的家族,而不是楼下那个黄种人暴发户,恨不得身上全是奢侈品,就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这一点李安然很不同意,特么他的衣着配饰都是很普通的好吧,只是给身边的人买了一些奢侈品……算了,身边人浑身都是名牌,比穿在他身上更特么高调。 “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哦,希望不会浪费您宝贵的时间。”米拉贝尔那双碧色眼眸里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一个小时后,米拉贝尔心满意足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楼梯口,看到李安然带着人正好出股票大厅。 嘿嘿,那个阿尔扎特简直就是个碎嘴,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透。在她有意引导下,李安然所有的资料都被她掌握了。 走进大厅角落里的电话亭里,米拉贝尔抿着嘴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不错,怪不得罗杰斯也对你赞不绝口,金牌操盘手的确名不虚传。”李安然很兴奋,在交易室里,亲眼看着王伟杰做了一个局,然后那些个蠢笨的散户们就急不可耐地跳了进来。 “多久能有收获?”李安然问。 “要看你几时需要抽资金了,给我一个月,我们可以小赚。三个月,我能帮你赚回至少两千万。” 李安然揉揉眼睛,有些遗憾,“不行,四月之前必须要把资金全部拿出来,我们要打一场大仗。” 屋里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特别是韩立芳,镜片后的眼睛差点射出镭射光来。 “四月吗?问题不大。”王伟杰没有丝毫迟疑。 “安然,你准备干啥?”王琪在韩立芳眼神的催促下,抓着李安然的胳膊问。 “现在要保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看看韩立芳那双有些遗憾的眼睛,李安然笑着继续说:“立芳,你手里的股票一定要在五月份给我全部抛掉,然后换成美元等我调用。” “哦,晓得了。”韩立芳撅着嘴巴左右转了转,答应下来。 等众人出去,李安然拿出纸笔开始计算起来。 奥地利股市的盈利情况出乎意料的好,在王伟杰的运作下,至少比他的预期多了两亿美元出来。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状况的话,那么他手中将会拥有整整二十七亿美元!再算韩立芳手里的四千多万美元,富沃投资公司账目上起码还能够抽出两千多万美元资金呢。如此一来,总共加起来便有足足二十八点三亿美元之多! 接下来扣除恒生那边的十三亿贷款之后,还剩下十五点三亿。再还掉众筹的资金,差不多在十五亿不到点。再将一切可以用于抵押的资产统统抵押出去,这样至少又能贷款到五亿美元,总数立马就有二十亿美元。 而至于那些已经质押给美洲银行的股票嘛,则只需要稍作转换抵押品即可解决问题啦。就算乔治丝毫不给任何转圜的机会,但最终这十八亿美元也是稳稳当当的。 十八亿美元呐......嘿嘿嘿,这下可有的玩喽,可以搅起一番风云变幻。只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轻易察觉出蛛丝马迹,所以相关的筹备工作必须得加快速度完成才可以。 正文 第237章 暗度陈仓 芬兰的冬天那是真的冷,冷到穿得跟狗熊似的李安然依然浑身打摆子。 离开奥地利后,他就直接杀到了芬兰一个小城市,艾斯波。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天寒地冻地跑到芬兰的农村来,这里有什么?金矿吗? 特么的,还真的是有一个大金矿,那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诺基亚。 此时的诺基亚是一个综合性集团公司……其实就是十几个小工厂而已,欧洲的超大型企业就没有几个。 诺基亚涉及的产品很多,造纸,轮胎,电缆,农业设备,军用通讯设备,跟后来的手机通讯业的顶尖企业完全是两回事。 那么名扬天下的手机怎么来的?没错,就是那个生产通讯设备的工厂,此时有一个小组,正在研究民用通讯设备。军用通话的都是那种大块头电话,需要人抱着通话,而且天线很长,电池很重,通话效果也就几公里。 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把大家伙想办法搞小了,所谓的小型化。然后通讯效果搞好一点,能不能提升到十公里?二十公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组给了所有人多么大的惊喜。四年前推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国际蜂窝网络,紧接着在三年前推出了第一台移动网移动电话senator。 两年后,诺基亚推出了第一款手持手机,六年后,全球移动通讯系统建成。于是,移动手机时代开始了,诺基亚开创了历史,尽管最后倒在了半路上。 风雪皑皑中的诺基亚集团,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董事长卡利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阻止集团的连年亏损。现在全世界经济萧条,芬兰遭受石油危机的影响,全国经济下滑,依靠政府项目存活的诺基亚集团也不能幸免。 一大早,卡利接到秘书电话,说有几个东方人住在市区酒店,正打听诺基亚集团董事长的联系方式,说是来谈合作的。 卡利心里对此很是不屑,因为他压根想不起来能与东方人合作什么?可恶的小矮子,阿美不够祸祸的吗?他们还准备把膏药旗插在芬兰土地上吗? 芬兰人到了晚上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的乐趣也就是聚在酒吧里面喝一杯。 李安然一行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酒吧,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芬兰人的孤独冷漠是出了名的,他们很少交朋友,就算有朋友大多都是亲戚。 李安然前世在德国工作了好多年,芬兰也来过几次,自然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场面。 “今晚所有人的酒我包了,随意喝。”李安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交给吧台里的侍应生。 侍应生拿来点了一下,“先生,太多了。” “让他们打电话给各自的朋友,随便来多少人,我请他们喝酒。” 李安然的豪气让侍应生呆了一下,随即给他倒了一杯酒,“谢谢先生。” 乐队还在卖力演唱,侍应生上台示意他们停下,然后拿起话筒指着李安然,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下酒吧里的人都热情起来,纷纷过来与李安然碰杯。 没错,哪怕芬兰人再怎么喜欢独处,只要有酒喝,他们的热情就会彻底激发出来。 也许是因为有极冷的关系,酒成了芬兰人身体里的血液,任谁天天生活在寒冷里,都会对酒感兴趣的。 卡利听说东方人在酒吧请客喝酒,不大的艾斯波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赶去酒吧喝酒的人很多,不是他们喜欢占便宜,而是好奇是什么人这么豪气。 进入酒吧,就看到一个东方人被一大群芬兰人围着喝酒,大声喧哗,乐队卖力的演唱声浪里,酒吧里的人都嗨翻了。 所有人都认识卡利,纷纷给他让开了路,直到他走到李安然身边,伸出手,“卡利,听说你要见我?” “你好,我叫李安然,龙国人,很高兴认识你。”李安然招手让侍应生端来酒,递给卡利一杯,然后高举酒杯呐喊,“为了龙芬友谊,干杯。” 所有人都举杯,“干杯!” 李安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艾丽卡告诉他,卡利让他酒醒以后就去公司找他。 “昨晚喝了多少?”李安然头痛欲裂,忍不住哼了一声。 “是前晚。”韩满给他拿来衣服,“吃点东西,我们去见卡利吧。” “不吃了,立刻就出发。”李安然进了盥洗室,开始刷牙洗漱。 卡利站在大门口,看着李安然进来,大笑着伸开手臂,“我的朋友,你的酒量赢得了芬兰人的尊敬。” 二人紧紧拥抱,分开后,卡利搂着他的肩膀问,“前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吧?” 李安然一脸茫然,“什么话?” “看来你是真的醉了,你说……”卡利把李安然说的话吧啦吧啦说了一遍,然后郑重声明,“我们董事会讨论过了,决定跟你合作。” 李安然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说的?” 卡利郑重点头,“你说的,不信你问你身边的这位先生,我们都是确认过的。” 李安然痛苦地捂着头,看着纸上写着的条款,嘴里嘀咕着,“不不不,我只是想和你们合资在龙国生产轮胎,我只是想要轮胎。” “造汽车不仅仅只有轮胎,你还需要电池,需要电线,需要……”卡利没有退缩,一条一条给李安然解释,还让韩满作证,搞得他一脸的尴尬。 “卡利,我的朋友,诺基亚集团现在总价值多少?一亿美元有没有?我投资一个亿,买这些我用不到的企业干嘛?” “不是买,李,不是买,是入股。上帝,你们龙国人喝酒说话就不算的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十二家合资厂,完全值一个亿。”卡利让人拿来一堆材料,一份份摆在李安然面前,“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轮胎技术,电机技术,通讯技术,对了,子弹厂也可以的,龙国正在打仗,需要子弹不是吗?” “我们导弹原子弹都能造,你说我们还会缺子弹吗?还有这个,伐木工用的油锯,我要这个干嘛?不不不,见鬼,造纸厂干嘛的?龙国任何一个小村庄都会造纸,纸是我们发明的……” “上帝,你自己说要所有的企业,油锯厂,造纸厂都是我们集团下的企业……” 诺基亚集团旗下的企业五花八门,人数多的也就一二百,少的就是几个人的作坊,涉及十几个行业。 看到李安然一脸痛苦,卡利着急了,“亲爱的李,我听说龙国人说话是算数的,你难道想耍赖?” 旁边韩满一脸苦笑,“卡利先生,我们的确是来谈轮胎合作事情的,就没想过要入股,办这么多企业。” 李安然点点手里的一份材料,“这是什么?微型计算机?现在ibm和苹果的计算机比你们的先进多了,我要了干嘛用?” “你们龙国有计算机厂吗?有?比我们先进吗?没有?那不是正好?”卡利看到李安然吃瘪心里很得意,“无线通信电话,这么小的,你们龙国有吗?” 李安然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久,才恨恨回答,“那晚你是故意跟我喝那么多酒的吗?见鬼,见鬼,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好吧,好吧,投资一亿美元没有问题,但是诺基亚今后五十年的所有技术都要与我共享……见鬼,这样我还是太吃亏了……” 听到李安然说气话,卡利就笑了,“当然可以,那么我们来谈谈在龙国合资建厂的事情吧。” 接下去的时间,双方人员就所有企业在华合资建厂的事情开始谈判。诺基亚集团一口咬定出技术,出管理,出培训,就是不投钱的原则参与合资企业,李安然这边只能步步为营,据理力争。 争吵是谈判桌上的主旋律,吵完架晚上去酒吧把酒言欢,然后第二天继续吵。 随着谈判的深入,一个芬兰诺基亚集团以科研为主,生产为辅,龙国集团以生产为主,科研为辅的合作模式渐渐形成。双方约定技术共享,哪怕是芬兰诺基亚与第三方合作共享的技术,也要算诺基亚龙国集团共有。 李安然投资一亿美元购买芬兰诺基亚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另外投资五千万美元成立诺基亚龙国集团。 芬兰诺基亚集团以技术,管理,培训等条件占诺基亚龙国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诺基亚集团获得了李安然的一亿美元的投资,立刻就摆脱了困境,充足的现金流,满血复活。 正文 第238章 人傻钱多 飞机陡然剧烈震动起来,机舱里面传来好多惊叫声。 李安然也被惊醒,直起身四周张望,却看到韩满鹰隼一般的眼神正看着他。 “没事的,遇到气流而已,一会就好了。”李安然打了一个哈欠,捂着嘴有气无力安慰他。 “我只是想问你,一亿美元买这么个破企业的股份,是不是太浪费了?有这些钱,到国内投资不好吗?”韩满痛心疾首,恨不得将李安然暴打一顿。 他被勒令退伍来保护李安然,不就是因为这个人能给国家赚来外汇吗?从未听说过一个皇城保镖去保护一个商人,在他这里开了先例。如果被战友们知道后,估计会笑掉大牙。 现在可好,赚得钱没有拿回国去,反而跑到冰天雪地的农村里买了一个小小不然的企业。没办法,诺基亚最大的工厂不过二百来人,小的工厂才几十人,全集团加起来不过两千人。 这种规模的企业,腆着脸好意思叫集团?国内二三千人的厂子遍地都是,哪一个值一亿美元,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李安然听韩满说诺基亚是个破厂子,睡意顿时就消失了,忍不住咧嘴大笑,“韩哥,诺基亚公司的很多技术要比我们先进很多,如果能够把他们的技术引进国内,我们的产品至少能上好几个台阶。在我看来,这些技术加起来一个亿都算便宜的。” 可不是便宜么?如果诺基亚那个通讯技术组能如历史上那样,拿出小型化通讯终端…… 一个亿?嘿嘿嘿……人家历史上曾经价值两千多亿,他手里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就价值六百亿,还特么的是欧元。 现在诺基亚正是最困难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购买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若是等他们的小型化通讯终端研究出来,嘿嘿,那只有吃屁的份了。 韩满不懂什么技术不技术的,见李安然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觉得心疼,可终究还是闭嘴了。 回到奥地利,见到王伟杰那些人,众人见韩满的脸色不太好,于是纷纷打听起来。 李安然也没有瞒着他们,将入股诺基亚的事情详细说了,没想到王伟杰拍着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叫:“安然,亏了啊,亏惨了啊。你知道吗?诺基亚集团估值顶多也就五千万美元,百分之三十股份二千万美元足矣,亏了啊。” 他带人考察过诺基亚,当然对这个企业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 “你签的是合同还是投资协议?”王伟杰怀揣着些许侥幸,如果李安然签订的是投资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应,撕毁就是。 “是合同。第一笔一千万美元将在一个月内支付,余款一年内支付完毕。”李安然回答问题时候很是轻松,没有半点懊恼后悔的意思。 其实他这次去诺基亚,压根没有多少希望购买股份,而是想着能不能先谈合资,然后慢慢渗透。 在酒吧里面与众人聊天时候,才晓得因为芬兰政府大幅度削减费用,导致诺基亚现在的财务状况非常糟糕,他才临时起意,想着要趁你病要你命。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去谈判,想要用两千万美元购买人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即使最终能够达成交易,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 在收购福克斯的过程中,他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只有彻底打破对方的心理预期,才是能够迅速促成交易的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毕竟,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芬兰一直拖延下去。因此,他不得不借助醉酒的机会,抛出一个看似诱人的大饼,直接将芬兰人打得晕头转向。 “安然,我要买包包。”古梦撅起嘴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看傻子般的神情。 “什么?”李安然疑惑地看着古梦,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要买包包跟我说干什么呢?等会儿你可就是千万级别的富婆了啊,买个包对你来说还算事儿吗? “与其你在人家那里浪费钱,还不如便宜我们自己人,你说是吧?” 古梦的话差点把李安然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合着我现在在你们眼里就是傻子是吧? “就是,就是。”一旁韩立芳将头凑了过来,一副恨其不争的神情,“我们辛辛苦苦在这里赚钱,你却到处浪费。信不信,明天你个人傻钱多的名声就传遍欧洲了。” 李安然大怒,瞪着她不放,眼里的愤怒让韩立芳遍体生寒,慢慢缩回到王琪身后躲了起来。 维也纳其实就是个小城,除了一些古堡建筑,最有特色的就是街边小店,出售很多稀奇古怪的小商品。 王伟杰他们天天在股市奋战,要逐渐把手里的股票证券套现,这是个需要耐心的工作,很耗时间。 古梦和吴天两人天天去钻小店,享受探宝的乐趣。 无所事事的李安然学着当地人,一份报纸,一杯咖啡,坐在咖啡馆里消磨时间。 “叮当……”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的头包着宝蓝色围巾,戴着墨镜,身穿灰色呢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短靴,露出的小腿美丽修长被牛仔裤勾勒出来。 女子点了一杯咖啡,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然后解开了围巾,露出来绝美的容颜。 李安然是个腿控,女子进来时候就被她修长匀称的小腿所吸引。当看到她那精致美艳的脸庞时候,他的心止不住砰砰砰跳得厉害。 玛德,好久没有尝过肉滋味了,面对如此绝色,想到颠倒鸾凤的快乐,他就感觉到小腹一股暖流缓缓升起来,忍不住挺直了身体……浑身有些燥热哦。 自从与黄薇激情四射后,他在这方面的已经被遗忘的快乐记忆就被彻底开发出来,一直在与自己的内心搏斗着。 在香江,他还要维护好男人的人设,不敢乱说乱动。现在出来了,这种约束力就大大降低了。 此刻他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的美色所诱惑,心理的堤坝也就抵抗了几分钟,就被彻底击溃了。 米拉贝尔小心翼翼地将围巾展开来,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自从那次在电梯里惊鸿一瞥之后,米拉贝尔就再也没有见过李安然的身影。 她曾经向酒店打听李安然是否已经退房离开,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否定的。于是她才放心地继续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出现。 然而,这一等就是漫长的半个多月,她几乎就要失去耐心了。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今天却在大街上偶然看到了李安然正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悠闲地消磨时光。 米拉贝尔心中一阵狂喜,立刻向沙龙发出了信号。但随后,她却在外面犹豫不决起来。毕竟,这次行动充满了危险,如果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陷入困境,还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展。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米拉贝尔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尽可能地拖延李安然,为沙龙和他的同伴争取的赶来时间。 咖啡馆里的那些老头都朝她射来邪魅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李安然看她的目光更为炽烈,那种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已经浓郁到化不开,她的心里才得意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猎物,能够逃脱她的魅力捕猎,没有,从来没有…… 李安然在思考怎么上去搭讪。 看她的衣着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的贵妇,是不会被金钱轻易勾引的。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米拉贝尔面前,举起手里的钱包,“小姐,这是你丢的吗?” 米拉贝尔怒目圆睁,一声呵斥:“滚……” 这招行不通的……李安然心里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正文 第239章 顶级滑雪场 他参加过三届奥地利举办的徒步赛,对这里还算比较了解。 现在大冬天的,虽然春季已近,可徒步那就是神经病才干的事情,所以……滑雪吧! “您脚上这双鞋子质地非常好,款式也是最流行的,可惜,鞋匠的工艺似乎稍微欠缺了些。” 女人惊讶地抬头四处看看,然后恍然大悟般,“先生是在跟我说话吗?” 李安然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您的靴子这里起了皱,虽然不明显,但是也足矣说明鞋匠的水准还不是最顶级的。”李安然在自己鞋子侧面划了一下,解释道。 女人低头抬脚,果然侧面有一个细微的褶皱,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知道在凯茨比尔有个叫托马斯·恩泽的鞋匠,英伦皇室也会去找他做鞋子。他应该是我所知里面最顶级的鞋匠了。”李安然娓娓而谈。 “凯茨比尔?” 女人似乎不知道这是哪里,李安然便让侍者送来纸笔,画了一个简易示意图,“就在美丽的阿尔卑斯山脚下,一个叫凯茨比尔的小镇上。” 女人凑了过来,看着李安然画图,一股幽香窜入他的鼻孔,忍不住悄悄深吸了一下,我艹,要醉了。 “距离维也纳有多远?”女人问。 “或许应该有三四百公里吧。”李安然将简图交给女人,心里乐开了花。 凯茨比尔镇上是真的有一个叫托马斯的鞋匠,而且当年见到他的时候有六十多岁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五十左右。至于是不是最好的鞋匠,谁特么知道?把女人忽悠过去,不是顶级也要逼着他成为顶级。 女人微微摇头,似乎很是遗憾,“太远了。” “远吗?”李安然打了一个响指,轻声笑道:“女士,请稍等一下,也许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对了,我叫詹姆斯·李,你可以叫我詹姆斯。” 女人立刻回以微笑,“米拉贝尔,米拉贝尔·恩津加·姆班。” 李安然愣了一下,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名字,彻底放了心。还好,不是塞班。 “稍等片刻。” 李安然走到咖啡馆柜台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没一会,李安然笑盈盈走了回来,在座位上坐下,“我包了一架飞机,随时可以去看望一下那个老鞋匠。当然了,如果你愿意,顺便可以去滑雪,看看阿尔卑斯山脉壮丽的雪景。” 米拉贝尔犹豫不决,“詹姆斯先生,实在对不起,我还要在这里等朋友。” 当李安然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脚都在发软。忍住身体的不适,回身去搀扶同样脸色不太好的米拉贝尔。 米拉贝尔下来时候脚一软,被李安然一把抱住,软玉入怀时候,原本对酒店经理米塞斯先生的怨念消失的无影无踪。妈的,差评就不给了,前提是回去的时候不再是直升机。 “是詹姆斯先生吗?”雪地里,一个穿着皮衣戴着狗头帽的家伙跑了过来。 李安然死死搂住米拉贝尔的腰肢,以防她会摔倒。“是的,我就是詹姆斯。” “你好,米塞斯先生让我来接您。您可以叫我羚羊,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狗皮帽里的脸很年轻,鼻子被冻的通红。 李安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停着两辆奔驰车。嗯,米塞斯我原谅你了,给你的酒店五星好评。 米拉贝尔的脚发软无力,一路上直升机在气流中颠簸,虽然才飞了一个多小时,可也把她给吓坏了。 李安然很无奈,几乎是抱着米拉贝尔上了车,然后几人到了一栋别墅前停下。 “詹姆斯先生,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喝点酒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下午我们去找托马斯先生,晚上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上山滑雪,我会关照托马斯先生尽快做好您的鞋子的。”年轻的羚羊说话语速很快,如果不是李安然的德语非常好,差一点就听不懂了。 “鞋子需要几天能做好?”李安然问,然后朝羚羊眨了眨眼睛。 羚羊垂目看去,看到李安然按在胸口的手套,“我想应该是三天?” 李安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连忙将手从米拉贝尔的身体后面抽出来一点,羚羊立刻恢复了他的语速,“三天是不可能的,需要五天。” 骚嘎,回头多给你一些小费,机灵鬼。 进了屋子,壁炉里的火烧的极旺,室内温度很高,暖意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我妈妈在厨房里烧饭,这几天她负责几位的生活。”羚羊等他们几个脱掉外衣坐下后,便到厨房将他的妈妈叫了出来。 这是个典型的日耳曼中年妇女,充足的脂肪提供了足够的热量,所以她居然就穿着一件大花衬衫,腰里围着围裙。 “你们好。”羚羊的妈妈很腼腆,似乎她很少见外人。唉,纯朴的山民啊,全世界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等羚羊妈妈端出来一盘盘热腾腾的食物,李安然瞬间感觉就不好了。特么的居然是猪脚香肠!前世他吃过一次,差点吃吐,不是味道有多么怪异,而是……太油腻了。 其他的就正常了,土豆奶酪烤饼,玉米糊,葡萄酒。 李安然几人在直升机上都冻坏了,此时有热食吃,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米拉贝尔的吃相很文雅,但是速度不比李安然慢多少,显然饿坏了。 吃完饭,羚羊妈妈收拾好残羹剩饭,到厨房里去洗碗。 韩满给壁炉填了几根木头,回头问:“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个鞋匠吗?” 羚羊妈妈在厨房里面听到了,伸出头来说,“不用,羚羊一会把托马斯叫来。”虽然她的英语很蹩脚,在座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安然看了一眼羚羊妈妈,显然有些意外。她居然会说英语,看来这个女人也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韩满和他的四个手下坐在餐桌上没有过来,客厅沙发留给了米拉贝尔和李安然两个人。 “詹姆斯,我后悔听你的话到这里了。”米拉贝尔的脸被火光照映得红扑扑的,衬着她那性感的红唇,有着说不出的妖艳绝美。 “这将是你人生里一段美妙的旅程,终身难忘。”李安然一语双关说道。 米拉贝尔轻轻哼了一声,举杯喝了一口红酒,“这酒不错,我很喜欢。” 下午时候,托马斯来了。还是哪个李安然认识的老家伙,只不过年轻了许多。 给李安然和米拉贝尔量好尺寸,托马斯伸出五根手指,“我需要五天时间。”显然老头现在的表述是经过羚羊调教的,否则他原本老实巴交的眼神里面怎么会透出一丝狡黠来。 谁说山民没心眼的,就等着吃亏吧。 这栋房子不大,应该是新建不久的。很显然韩满几个人如果也住在这里是肯定住不下的。 于是晚餐后,韩满和他的四位好兄弟被领到了隔壁那栋旧房子住下。对此,李安然表示很抱歉,委屈了,兄弟们。 洗漱完,两个人穿着睡袍在客厅里喝着酒闲聊了一会,然后米拉贝尔不胜酒力,道了晚安上楼睡觉去了。 李安然在客厅里面独自坐了一会,喝完杯中酒也上了楼。 路过米拉贝尔房间时候,轻轻推了一把,门没有反锁。 李安然的嘴角勾起,嘿嘿笑着推开门,黑暗中床上的起伏在月光下隐隐约约。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便张开臂膀扑了过去。 所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安然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时候,窗外晨曦已初明。 正文 第240章 图穷匕见 凯茨比尔是世界顶级滑雪场,这个时间已经不是滑雪的最好时间,随着天气转暖,很多地方的雪已经在逐渐融化。不过来这里滑雪游玩的人还是有不少,李安然目测,至少有百人之多。 “唰……”米拉贝尔穿着艳丽的滑雪服,戴着蓝白间隔碎花绒线帽,顺着雪道滑了下去。 李安然手里拿着撑杆,脚上穿着滑雪板,艰难地从屋子里面出来。 到了雪道前,他的双腿就禁不住发软,眼前有些发黑。 “怎么了?昨晚把精力都消耗完了?”身后响起韩满的调侃声音。对于李安然没日没夜在卧室里厮混两天的作为,他心里是极其痛恨的。练武之人,不知道自己的精气血有多重要吗? 李安然稳了稳心神,戴上护目镜。雪的反光太刺眼了,看时间长了眼睛很不舒服。“自己送上门的,不玩浪费了。摸不清这娘们的真实目的,我可不放心把她放出去,拴在裤腰带上才安全。”李安然没好气回答,顺手将帽檐拉下来遮住口鼻。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韩满明显很不爽,因为李安然的自说自话,让他们保护工作难度大大提高了,他能高兴吗。 “原本不知道,只是看到她那么喜欢吃猪腿香肠就知道了。韩哥,我又不傻,很多事情架不住琢磨的。”李安然说完,屈膝就要往下冲,被韩满一把拉住肩膀。 “你们两个先下去。”韩满朝两个手下摆了摆头。 “唰……”两个人影飞速而下,瞬间就滑出去好远。 李安然定定神,屈膝,双手撑杆用力,然后人就开始慢慢往下滑落。 没办法,两个小时前他还什么都不会呢,仗着自己常年练武平衡性好,能顺利出溜下去已经很天才了。 看着李安然笨拙地艰难滑雪的背影,韩满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说这小子是坏蛋吧,不说他给国家带来多少好处,就他对身边人的好,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说这小子是好人吧,他在香江干得那些破事,跟黑社会有啥区别?敲诈勒索,杀人放火,全部干齐活了,一件没落。现在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原本以为他是被美色诱惑不能自已,现在才晓得,这孙子精着呢。 李安然到了山脚下,已经浑身是雪了。人家一路滑下来,他几乎是一路滚下来的。 “唰……”趴在地上的李安然眼前出现了一对滑雪板,尽管他使劲抬头,也只能看到这个人的大腿。无奈,来个懒驴打滚,面朝上,这才看清米拉贝尔全是嘲笑的脸……还有那张该死的性感红唇。 “詹姆斯,你压根不会滑雪,却把我骗过来。” 嗯嗯,话风熟不熟悉?接下去应该说你好坏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拉我一把。”李安然向她伸出手,等米拉贝尔拉住他的时候,手上用力,米拉贝尔惊叫一声倒了下来。 “咚……”李安然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特么的,本来想揩油的,臭娘们居然用手肘……痛死老夫了。 回到房间里,吃过午饭……如果说玉米饼子也算午饭的话,那就是吃过了。 把韩满他们赶走,李安然将米拉贝尔拖进房间,然后……然后……一直到天色渐黑,他才扶着腰上了一趟厕所。讲真,这娘们的滋味真的绝了,做爱水平和她的颜值是呈正比的。 回到屋子里,李安然将身体扔到床上,侧过头去亲吻了一下米拉贝尔,“亲爱的,你太迷人了,我的心都被你融化了。” 米拉贝尔穿上睡衣,依靠在床背上,伸手拿了香烟点上,抽了一口,然后将烟塞到李安然嘴里,自己再点上。“詹姆斯,我们去慕尼黑好不好?反正距离这里也近。” “好啊,那就去慕尼黑。”李安然的浪荡人设还是要稳住的,所以立刻答应下来。烟雾中,李安然有些感慨,因为他在慕尼黑生活了六年,那里的一砖一石,他都熟悉无比。嗯,正好回去看看,算是故地重游吧。 其实最好还是去巴黎啥的,吃了几顿玉米糊糊,他都快要吃吐了,至少法国菜还能入口,德国菜……呵呵,也就比英伦好那么一丢丢。 到慕尼黑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至于托马斯的定制鞋本来就是诓骗米拉贝尔的由头,李安然明白,米拉贝尔心里也清楚,所以就拜托羚羊找人送到维也纳去。 羚羊很高兴,他和妈妈都拿到了五百美元的小费,所以这次送李安然他们到慕尼黑,他亲自开的车。 “詹姆斯先生是个很大方的人。”羚羊手里捏着二百美元,跑出酒店大堂后,将一百美元塞给另一个司机,开心得快飘起来了。 那个司机也很高兴,将钱塞进口袋里,然后催促说:“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吧。” 这次李安然没有矫情,给自己和米拉贝尔开了一间套房。男女之间就是这样,有了关系后,做事就很随意了。没见美若天仙的米拉贝尔也敢赤裸着身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毫不避讳,甚至听到她在客厅里面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什么狗屁女神,脱了衣服都特么是凡夫俗子。 几人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然后就在酒店大厅里面吹牛打屁,等米拉贝尔化妆下来,顺便看看来往的各色美女养养眼。 “怎么样?套出话来没有?”韩满凑过来低声问。 李安然苦笑摇摇头,“我没有刻意套她的话,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可以肯定几件事。她绝对不是出身豪门,没听说哪个豪门的人喜欢吃猪脚香肠那么油腻的东西。她的出身虽然不好,但是有人训练过她,水平还不低,所以她知道贵族的任何细节。” 停顿了一下,朝四周扫视了一眼,用手捂着嘴巴继续说道:“她翻过我的包,复原得几乎堪称完美。如果不是我在包里做了一个记号,我也看不出来。” 韩满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怕人家会唇语,虽然觉得有些太夸张,还是跟着捂嘴说:“你的意思她是间谍?” 李安然依旧摇头,“不知道。你还记得咖啡馆里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吗?脸上有疤痕的那个。” “记得,如果再看到他,哪怕他化了妆我也能认出来。”韩满没有吹牛,因为他不但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身形相貌,走路姿势也记住了。你可以把自己化妆成另外一个人,可想改变走路姿势,除非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否则他就能一眼看出来。 “让兄弟们都精神点,这娘们把我们诓到慕尼黑来,说明真相马上就要揭开了。嗯,有个成语叫图穷匕见,且看看她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吧。”李安然心里很得意,细节观察能力是他最大的优点,不但让他找到了鬼子的宝藏,这次可以说救了他一条命。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大魅力,能让一个天仙般的女人轻易落到他手里。踏上直升机的那一刻,他已经有所怀疑了,虽然怀疑来自自己的不自信,一根猪脚香肠则让这个女人彻底暴露。 坦率说,如果米拉贝尔本色出演,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说不定李安然到现在也意识不到背后的危险。 他现在很好奇,急迫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赵家?细数他的敌人,似乎也只有赵家才会动用这么多力量对付他了。 狗日的赵家,且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暗自发着狠,就看到电梯里走出来的美艳无方的米拉贝尔,连忙收敛心神,满脸堆笑,起身迎了上去。 “亲爱的,我订了一个餐厅,希望今晚我们胃口都好。”李安然轻轻抱住米拉贝尔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又在她嘴唇上触碰一下,“亲爱的,你的美丽让世界都为之黯然失色了。” 米拉贝尔眼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轻轻用手臂环抱着男人的胳膊,“亲爱的,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进餐了。” 两人步出酒店,门童将一辆豪车的门打开,恭维地邀请,“詹姆斯先生,希望两位度过最美好的时光。” 李安然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往他手里一塞,朗声笑道:“借你吉言。” 正文 第241章 叛变 酒店的车将李安然一行人送到饭店里,这所饭店等级非常高,韩满等人只能留在外面。好在饭店也比较人性化,请他们在旁边一个房间里休息,还有免费茶点吃。 屋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粗略一算足有三十多号人,应该都是保镖助手之类的。 韩满他们进去后扫视了一圈,然后五人挑了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侍者端上来一些茶点放在桌子上,韩满他们并没有动。不但他们没有动,屋里在吃这些茶点的不过寥寥几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干保镖的。 韩满看了一下手表,吩咐道:“二十分钟一班,轮流在饭店门口值守。一旦有事先进去保护安然,其他人掩护。” “明白。”两个手下站起身走了出去,就站在饭店门口的两边,透着玻璃观察里面。 李安然的位置很好找,就在里面第三排,而且是面对这里。看到门外的保镖,李安然露齿微笑,“尝尝吧,这是丹麦出产的最顶级鱼子酱。” 说着话,拿起盐罐在鱼子酱上略微撒了少许盐末,然后用贝壳做的勺子挖了一勺子伸到米拉贝尔手边,示意她用虎口接住。 或许是李安然这种东方式舔狗的举动,让米拉贝尔很是不适应,快速扫视了全场,见无人注意她,才伸手过去,由着李安然将鱼子酱倒在她的虎口上。当她一口抿掉后,随即眼睛就瞪了起来……好吃! 李安然也装模作样用虎口端着吃了一口,心里有些腻歪。早知道少放点盐,自己汗水里的盐味也足够了。 欧洲啊,就是个穷字当头,属于见识短,大惊小怪。不就是鱼子酱吗?跟钻石一样大肆宣传,结果直接被炒到价比黄金,其实味道也就那样。 假使你吃不出好赖,不要紧,人家早就准备了话术。如果不是长期贵族般的味蕾培养,是吃不出区别的。你瞧,人家骂你是暴发户,不是贵族。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谈天说地,聊了很多。李安然第一次发现,米拉贝尔懂得东西倒是挺多,文学,艺术,音乐,历史,政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政治经济也能说出个子卯寅丑,这就有点吓人了。 李安然对背后的人是不是赵家有了些许动摇,就凭赵家满门子蠢货,怎么可能培养出来如此优秀的人来。难道是那些情报机构?可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手里也不掌握国家机密,他们派人找他做什么? 烛光在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脸映射得忽明忽暗的。悠扬的小提琴的伴奏下,李安然拎起脚边的提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亲爱的,我觉得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够配得上你的气质。” 木匣子被轻轻打开,一副由十几颗钻石组成的白金项链静静躺在暗红色的缎面上,折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照亮了整个大厅。 李安然已经听到旁边有女的发出轻呼,并没有在意,而是深情款款看着捂着嘴巴惊讶状的米拉贝尔。他能看出来,这娘们的惊喜是真的,这种眼神哪怕是最好的演员也装不出来,因为项链最大的那一颗,足足有六克拉啊。 李安然心里滴着血,想着要不要学习一下赵二那个人渣,分手时候哪怕一千块的东西也要追回来。 “送我的?”米拉贝尔的眼眶似乎有些潮湿,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李安然决定分手时候一定要收回来,因为这个女人开始演戏了。 “亲爱的,请你原谅我的愚笨,除了送你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爱意。”李安然说话的气息有些急促,甚至有些忐忑,好像很是害怕鲁莽的举动会玷污他们之间纯真的爱情。 就在此时,他余光看到韩满进门后打了一个手势,心里不由有点期待,更有些紧张。 “我给你带上好嘛?”李安然起身,拿起项链,轻轻走到米拉贝尔身后。 已经热泪盈眶的米拉贝尔伸出纤纤玉指,将她原本戴着的项链摘了下来,静静坐着,纹丝不动。 李安然给她戴上项链后,忽然四周渐渐响起了掌声,小提琴手更是走到他们身旁,拉出的旋律越加轻快悠扬。 也不晓得是昂贵的钻石项链激发了她的热情,还是因为浪漫的烛光晚餐触动了她的心灵。米拉贝尔释放了前所未有的柔情,让李安然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深处传来空灵,在喷薄而出的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出了窍。 李安然没有练习过内功,不知道这个现象是不是武侠小说里的那个三花聚顶。他只知道这种飞升般的感觉太过舒服,似乎浑身每个毛细孔都张开了,所有脉络通透了,身体里全是一团耀眼光明,透体而出的光芒将他彻底笼罩。 好一会,李安然才趴在软玉上喘着粗气,回味着刚才的那个感觉,很想永远留住它。 “呜呜呜……”半夜里,沉睡的李安然被一阵悠悠的啜泣声惊醒,点亮台灯,将侧身朝里睡着的米拉贝尔轻轻翻了过来,女人一头埋进他的怀里,胸膛上便是潮湿一片。 “怎么了?你哭什么?”李安然似乎有些手忙脚乱,连忙用手托起美妞的下巴,关心急问。 “亲爱的,我……我……对不起,对不起,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的……呜呜呜……”米拉贝尔哭得梨花带雨,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完整了。 “不要哭,有什么事和我说,相信我,我会解决的。”李安然的语气很坚定,给了崩溃中的米拉贝尔极大的安全感。 酒店餐厅里,李安然端着食物在桌子上坐下,韩满跟着坐在旁边。 “打听出来了。”李安然喝了一口牛奶,“我刚去香江时候跟一伙雇佣兵火拼一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韩满没有出声,只是埋头吃饭。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吃好饭,然后换其他两个兄弟吃饭。 “幕后的那个人叫沙龙,一直没有下落,原来是逃到阿美去了。米拉贝尔是他的手下,这次奉命来与我接触,就是准备谋夺我的财产。” 李安然说了两句话,韩满已经干掉了一半的食物,现在正在努力咀嚼,压根没法说话。 “他们用这个手段至少对付了三个人,就四个字,谋财害命。米拉贝尔已经把我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个叫沙龙的家伙现在就在我们附近。” 韩哥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喝了一口牛奶,“谋夺罗家遗产的就是他?” “对,就是他。因为我的突然出现,他们谋划了好几年的计划落空了。现在怎么说?要不要反击?” 韩满看看身旁桌子上的四位同伴,深深地叹息一声:“咱们如今手头可是一件像样儿的兵器都没有啊......要不干脆将他们引诱到香江那边去吧,毕竟那可是咱们自家地盘,到时候还不是想怎样摆弄就怎样摆弄嘛。” 听到这话,李安然沉默不语,但心中却开始仔细盘算起来。此刻的他心烦意乱至极,眼看着最为重要的事情即将来临,偏偏半路杀出个沙龙来搅局。该死的!为何不等他办完事情再出现呢?办完大事,就算这家伙逃到天边海角,自己也绝对有信心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用! 稍作思考后,李安然开口说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先撤退到香江,你立刻通知王伟杰他们加强警戒,其他不相干的人今日全部返回香江。此外,你再给老孔打个电话,让他多派遣几个人过去保护王伟杰。” 面对当前局势,李安然实在别无他法。将沙龙引到香江无疑是最为理想的选择,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至少自己这边能掌握两项。 楼上房间里,米拉贝尔正在漱洗,李安然依靠在卫生间门口,带着满腔爱意看着她。 米拉贝尔脸上羞红,伸手去推他,却没有推动,于是娇嗔说:“你先出去。” “我买了明天一早去巴黎的飞机票,然后在那里转机去香江,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吧。” 米拉贝尔刷牙的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李安然那双满是柔情的眼,轻轻嗯了一声。 正文 第242章 逃命 为了以防万一,李安然跑到旁边体育用品商场里面买了十根短棍,就是接力比赛用的接力棒。 没办法,他们现在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随身带着刀子也怕警察抓,索性买接力棒,这东西在西方人手里只能接力玩,在他们手里,是能捅破天的家伙事。 “只有一天的时间,如果能够安全度过,明天一早等飞到了巴黎就安全了。”李安然回到房间就把接力棒分了下去。 “安然,我们难道不可以报警吗?”其中一个叫许森的保镖问。 “报警以后呢?沙龙就会重新躲在暗处,我们难道时时刻刻防范他?与其这样不如正面刚过去,就算出了事,我们也是明天一早的飞机,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李安然将接力棒插在腰上,尝试着扭动身体,还好,不是很影响行动。 韩满感觉有点问题,想说话,却没有想好,张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他现在很熟悉李安然的性子了,平日里看上去很随和,其实骨子里是个很霸道的人,认准的事情别人很难劝回来。既然李安然决定了,干就完了。 别小看他们只有六个人,面对二三十个人他们还真的不含糊。相对来说,李安然才是他们中间最弱的那一个。 要说李安然狠不狠?他的血液里就带着赌徒的特质,往往在关键时候就豁得出去。这一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因就在于前世他在走私芯片时候,遇到的危险太多了,能正面与mi6正面硬刚的,而且能够打赢的私人武装,不敢说世界上绝无仅有,肯定是为数不多的。 为何他要硬刚?因为龙国人民骨子里面就鄙视投降,绝境时候龙国人就敢豁出命去。而西方文化里,投降是一桩非常正常的事情,这就是根植在骨子里的文化差异,不在绝境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他也怕死,但是他更知道只要今天他退一步,那么这一生,他就会一直退下去。 套房里,七个人分在三间屋子,各自找地方休息。饿了就啃几口买来的面包,渴了,就对着自来水灌几口。其他时间,他们都在睡觉,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沙龙找上门来。 李安然和米拉贝尔和衣并排躺在床上,紧紧拥抱在一起。听到怀里的男人发出熟睡的轻呼声,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头。 沙龙肯定会来,而且世界各地的人手都在赶来。事实上他们在雪场的时候,沙龙已经带着他的几个贴身保镖就到了慕尼黑。 无他,因为慕尼黑是欧洲最大的航空城市,世界各地过来,到这里最为方便。 为了让这两群人顺利打起来,米拉贝尔将李安然在奥地利股市里面拥有二十多亿美元股票资产的事情说给沙龙听了,沙龙当时也被惊呆了,甚至一度还不相信。 最后他还是决定相信米拉贝尔,所以他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李安然的呼噜声越来越大,米拉贝尔知道是因为睡觉姿势的原因,所以悄悄起身,将他的头挪动了一下,果然呼噜声就消失了。 赤脚走到窗前,透过纱窗看出去,街道上没有看到维克多的身影。不过她并不着急,因为她肯定维克多他们也在附近,没有人会对二十多亿美元的巨额资金不动心的。 “快点天黑吧,只要干掉沙龙,她就能拿着钱回家,然后找个地方一家子快快乐乐在一起生活了。”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床上的男人……摸了一下锁骨之间这串钻石项链,隐约间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自求多福吧,李安然。哼哼,什么詹姆斯·李,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他的妻子,那个罗氏集团的继承者,单纯而美丽的女孩,如果她晓得她最爱的男人这些天与其他女人厮混,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可怜的东方女人…… 对李安然最后一点恻隐之心也消失了。 掏出烟,默默点上,烟雾顺着窗帘袅袅升起,最后消失不见。 李安然半睁着眼看着赤脚站在窗前的女人,心里越来越好奇。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居然被沙龙调教得如此优秀。 背叛沙龙?哼哼,李安然才不会这么自作多情。跟她睡了几晚,就以为获得了女人的爱情?李安然不傻,自然也不会相信。 她在等待什么?难道就是在等沙龙今晚发动袭击? 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好久不见的罗薇娜,等我长大的话语在耳边不断重复着……唉,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傻女人。 李安然缓缓闭上眼,几秒后,他又陷入了熟睡之中。 窗前的女人回首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面全是冷漠,无情,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嘟嘟嘟……”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韩满推门进来,对着床上惊醒的男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安然和米拉贝尔都没有说话,默默起身穿上鞋子。然后坐在床上看着韩满。 房间里只有街道上霓虹灯照进来的亮光,不过韩满快速打出几个手势,床上的两个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安然点点头,凑在懵逼状态的米拉贝尔耳边轻轻说,“沙龙他们来了,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米拉贝尔浑身一震,随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安然悄无声息地跟着韩满走了出去,就看到其他四人手里似乎都拿着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酒瓶。不过看到瓶口荡下来的布头,才立刻醒悟过来,特么的居然是燃烧瓶。 怪不得人家是专业的,哪怕手里没有家伙事,他们也能创造出武器来。 韩满凑在他耳边轻语,“刚才看到楼下来了几辆车,人数来的不少。一会你跟在我身后,杀出重围后你就往领事馆跑,不要管我们。” 或许怕李安然不同意,紧盯了一句,“我们为了照顾你就会分心,至于里面那个女人,放弃吧。” 李安然没有表示,静静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韩满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抬腕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分。嗯,的确是个发动袭击的好时机 门锁忽然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响动,守在门口的许森立刻点燃了手里的燃烧瓶,其他三人也拿着凑了过去,四朵烈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咔……叽叽……”夜深人静,房门推开的声音就显得极为突兀。 当走廊里的灯光照射进来,看着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小,光明越来越亮时候,许森没有探出身子,而是伸手将燃烧瓶砸在墙上,随着瓶子破碎,一团刺眼火光在走廊炸开,随即其他三人的燃烧瓶跟着扔了出去。 “啪啪啪……”枪声响了起来,然后外面走廊上就有人大叫“当心他们冲出来。” 晚了,韩满他们准备了可不止四个燃烧瓶,随着瓶子飞出去砸在墙上,,外面走廊里顿时火焰四起。 此时韩满他们居然还是很沉得住气,依旧不断往走廊里面扔燃烧瓶。 外面走廊铺得都是地毯,哪里能禁得住燃烧瓶的火焰,随着酒精四射,地毯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韩满忽然如同猎豹一般冲了出去,手上连续挥动,一束束亮色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李安然看清楚了,居然是飞刀,也不晓得他从哪里弄来的。 走廊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骂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走……”韩满大喝一声,手里的接力棒就打了出去。 等李安然冲到走廊上,韩满已经杀到走廊的另一端了,手里已经不是接力棒,而是两把手枪。 许森四个人也纷纷捡起敌人的枪支,除了一个人掩护韩满,另外一个却在拧敌人的脖子。 我艹……李安然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被许森拥着往逃生通道跑。 “啪啪啪……”冲在最前面的许森手里的枪响了,应该在逃生梯里遇到了敌人。 正文 第243章 黄雀在后 沙龙没有进入酒店,而是坐在车里等着酒店里面的结果。 米拉贝尔意外在奥地利发现了李安然的行踪,一开始沙龙并不在意。他是个肉食掠夺者,对那些小卡拉米并不在意。李安然虽然破坏了他掠夺罗氏集团财富的计划,可他并不记恨,转而将盯上了枫叶国一个新近崛起的家伙,为此,他不惜与罗家豪再次联手,准备吞噬掉目标。 米拉贝尔暗中调查着李安然的财务状况。她发现李安然竟然在奥地利股市坐拥高达二十多亿美元的巨额资产,而且他似乎还在着手套现。 得到这个重要情报后,沙龙意识到机会来了。他立刻下定决心要对李安然动手,绝不能让这么一大笔财富从自己眼前溜走。而米拉贝尔也表现得非常出色,她成功地接近了李安然,并让他陷入了情网之中。李安然现在被米拉贝尔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毫无防备之心。 按照原计划,如果一切顺利发展下去,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米拉贝尔就能与沙龙里应外合,轻而易举地吞下这笔巨额财富。然而,就在这时,沙龙得知了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李安然打算返回香江! 这下子,沙龙坐不住了。如果让李安然回到香港,那么想要抓住他并逼他交出财富就会变得困难重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沙龙决定铤而走险,提前采取行动。先将李安然绑架,然后逼迫他交出所有的财产。 拿到财产后嘛,呵呵,当然是送这个家伙去见上帝了。 如果事情出了纰漏他也不怕,身后的人自然会出手解决一切麻烦。这个星球上,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无非代价大小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忍不住玩起手上的戒指来,嗯,有点想念自己的女儿了,这件事办完,应该给自己放个假,回去好好陪伴一下家人。 “啪啪啪…”酒店里隐隐约约传来枪声,沙龙的嘴角浮起笑意,看了一下时间,三点二十一分。 “五分钟解决战斗,然后把人给我带出来。”他心里暗自估算,想着明天就会拥有巨量财富,他就开心得想要跳舞。 至于李安然会不会要财不要命,呵呵,反正他没有见过这种吝啬鬼。 “准备接应,警察局那边只给了我们二十分钟,抓紧时间。”沙龙吩咐司机兼保镖。 “好的先生。”司机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手枪,咔嚓一下上了膛,就准备推门出去。 此时酒店大堂里面人影攒动,显然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听到了枪声,显得十分慌乱。 门口等着趴活的出租车司机们也都从车里出来,朝酒店里面探头探脑张望。 韩满打光手里的子弹,迅速贴墙而立开始更换弹匣。身后他的手下迅速补位,手里的枪开始射击,压得走廊尽头的几个枪手根本不敢露头。 另一个手下点燃手里的燃烧瓶扔了出去,随即大火冲天而起,听到有枪手在惨嚎不止。 “赶紧撤。”韩满拉上枪栓,贴在墙上,手里的枪指向走廊尽头。 另外两人也不废话,直接撤退。此刻走廊里面全是火焰,这时候不走那就等着被活活烧死吧。 李安然被许森和另一个人冲进消防通道,就看到下面上来两个人。 许森眼疾手快,一枪撩到一个,另一个家伙却缩了回去。 “哗啦……”一个带着火焰的燃烧瓶扔了下去,砸在墙壁上,顿时火光冲天。 “走。”许森一马当先,直接冲了下去,随即打了两枪。 “击毙,安全。”随着许森的话音传来,另一个保镖一把揪住李安然的脖领,如同拎只鸡一般就往楼下冲。 下楼梯时候,李安然看到两具尸体躺在楼梯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到了底楼,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脚步声,保镖心里一凛,回身准备点燃烧瓶,就听楼上有人喊,“自己人,不要开枪。” 保镖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瓶子。 李安然却奇怪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燃烧瓶,低头看过去,差点被惊讶掉牙齿。 这家伙用布做了一个包袱挂在身上,看包袱凸起的样子,里面至少还有好几瓶。 他还在做好奇宝宝时候,楼上冲下来韩满他们三个。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好像都没有受伤。 “冲出去,快。”韩满下令,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行人出了楼梯口,转了个弯就是大堂。 韩满看到大堂上有员工在惊慌朝电梯口张望,立刻将手里的枪往衣服兜里一放,空着手往大门走。 此时酒店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吓得瑟瑟发抖,又一脸懵逼的住客,保安正在指挥人群往外疏散。 那个一直揪住李安然脖领的保镖也立刻放手,还贴心顺手将褶皱撸平。四个人将李安然包围在中间,跟着韩满,随着人流出了大门。 韩满没有停住脚步,出去后迅速左转,一直走出三百多米外,又转入了另一个街道。 六个人一直在快步行走,没人说话,只是跟着韩满一直走。 直到过了两个街区,韩满才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枪,掏出手绢擦干净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其他人也都有模有样跟着做,李安然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家伙解下身上的包袱,扔进垃圾桶。听着里面传来撞击的声音,估计还有好几瓶没用呢。 艹,如果上次童悦换成韩满,估计也用不着用光荣弹阻敌,光特么燃烧弹就能干死那群王八蛋了。 韩满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快步跑过街道,穿过一个小巷子才停了下来。 “安然,你把这辆车弄开。”韩满指指巷子里面停着的一辆桑塔纳说道。 李安然掏出钥匙串,拿出一根铁丝随意一捅,就将车门打开了。 “特么的,应该让你去部队教学的,这一手是真的厉害。”强如韩满,此刻也不得不发出连声赞叹。 嘿嘿,李安然有些小得意。不过想到已经在香江做安保的袁文杰,这点得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变态,好在已经是自己人了。 李安然的手脚很麻利,仅仅二十秒不到,就发动了汽车。“走,我来开。”李安然准备秀一下他的车技。桑塔纳呀,他开了好几年呢,再熟悉不过了。 不料许森一把将他从车里拽出来,塞到后座上,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 李安然被挤在后排中间,颇有些不满,“坐这里不舒服。” 韩满头也没回,“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吧,大麻烦。” 司机刚下车,突然从街边暗影里面窜出来两个人,一个抱住了司机让他动弹不得,另一个手里的刀子在司机肚子上进进出出,黑漆漆的脸上全是狰狞,特别是那口大白牙,阴森森的。 沙龙见状大惊失色,刚想掏枪,车门被一把拉开,一个人扑进来,只是一刀,沙龙张大嘴巴呼吸急促。 他的胸膛上插着一把匕首,此刻只剩一个刀把露在外面。 维克多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虽然他的心里很慌,可想到即将到手的八千万美元,他就兴奋到不能自已。 “去死吧,老家伙。”维克多的得意笑容瞬间变得狠厉,一只手死死按住沙龙那只拔枪的手,另一只手使劲将匕首拔出来,然后再捅进去。 沙龙的眼睛一直睁得好大,眼里全是不甘。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难道是那个龙国人给自己下的套? 生命之光在他眼里迅速远去,直到熄灭,维克多的匕首还在他的身上进进出出,状若疯狂。 “人已经死了,走啊。”一个白人小青年拉着维克多的胳膊急喊,“快点走啊。” 他们很害怕,但是更加兴奋。虽然是第一次杀人,杀人的手法拙劣不堪,分泌的大量肾上腺素让他们的手变得更加有力,身体都轻便了许多。 维克多终于清醒过来,虽然脑子已经乱作一团,可他还是记得伸手在沙龙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电影里面都是这样做的,用来测试人的死活。很好,没有呼吸了。 维克多迅速从车里钻了出去,顾不得身上全是鲜血,招呼一声,五条人影顺着黑暗的街道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正文 第244章 领事馆 维克多几人回到他们临时租赁的屋子里,将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换了一身新的。 然后把沾有血迹的衣服收拢起来用布包上,“贾巴尔,把衣服扔到垃圾箱里去。”维克多吩咐道。 那个叫贾巴尔的黑人答应一声,抱着包袱就往外跑,然后随手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等他想跑回去的时候,听到空旷的街道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转头看去,街道上一个穿着大衣的瘦高的女子正匆匆走来。 他认出来了,是维克多的马子米拉贝尔,这是个尤物,太特么漂亮了。 “米拉贝尔……”贾巴尔打着招呼。 米拉贝尔瞪了他一眼,天黑,估计贾巴尔也看不见,所以没有理会他,只是急步往房子走去。 米拉贝尔进了屋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顿时内心就涌起一股快意。 当她随着人群从酒店里面逃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倒伏在车子后座的沙龙,为此还特意凑上去看了一眼,看到沙龙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到死还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警察已经将车子用警戒带围了起来,所以她就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进了房间,屋子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满眼的热切。 “维克多……”米拉贝尔红着眼眶扑进维克多的怀里,忍不住啜泣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维克多安慰着怀里的女人,脑子里面却全是银行里的那些钞票。 好一会,在其他几人艳羡目光里,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对了,你们一定饿了吧?我带了吃的。”米拉贝尔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此时却是满脸的笑容。 贾巴尔接过食物包,有些好奇,“哪来的?哇,居然还有两瓶酒。” “酒店送的,我挑了两瓶。”米拉贝尔抹去脸上的泪水,“顶级的金酒,一瓶要五百多美元呢。” “哇喔……”屋里的人发出惊叹,纷纷凑过来看。 “厨房里有吃的吗?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米拉贝尔温柔问。 维克多的眼神从米拉贝尔脖颈上的钻石项链上收回来,有些为难,“只有一些面包奶酪。” “那就面包奶酪配金酒。”米拉贝尔轻声欢呼一声。“吃完东西休息,过几天等警察放松了我们就撤。” “为什么现在不撤?”维克多没有想明白。不是应该趁着警察还没有封锁全城就逃之夭夭的吗? 米拉贝尔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地苦笑,“来不及了。我过来时候警察已经封锁了酒店,估计现在已经在布置封锁全城了。我们现在出去,搞不好会被堵个正着。在这里躲几天,等外面放松了再走。” 维克多他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同意。 吃饱喝足,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米拉贝尔拿出来一叠钞票分成了五份。 众人纷纷伸手拿了钱,数了一下,没错,说好的两千美元,一分不少。 “这几天都呆在屋里不要出去,吃的喝的我出去买。”米拉贝尔叮嘱了一声。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护送下,维克多搂着米拉贝尔上了楼,然后就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转过头,贾巴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低声嘀咕,“玛德,我要爆炸了。” 李安然他们到了阿美领事馆门口,门口的警卫跟里面通过电话后将他们放了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人接待了他们。 李安然没有说话,按照他的意思先赶紧逃走,不管用什么交通工具,先逃出德国,然后找机会回香江。 韩满坚持到阿美领事馆寻求帮助,没办法,只能跟着韩满到了这里。 韩满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中年人的眉头紧皱,严厉的眼神扫视了众人好几遍,这才沉声说道:“希望你们没有任何隐瞒,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中年人继续说道:“我先安排你们休息,如果警局需要你们录口供,希望你们好好配合。这件事你们也是受害者,我们也会和他们做好沟通的。”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李安然在一张单人床上躺下,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特别是他们出来后,看到门口车上躺着一具尸体,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车上的人究竟是被谁所杀呢?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着第三方势力吗?李安然心中悚然一惊,突然从床上弹坐而起,思维如闪电般迅速转动着。 若是这场事件背后隐藏着某种阴谋诡计,恐怕这摊浑水最终会溅洒到他们自己身上。 “玛德,应该把这娘们带出来的,至少她也能提供一些线索吧?” 当初没有选择将米拉贝尔带离房间,完全是出于对她人身安全的顾虑。毕竟,既然李安然已经成功逃脱,那么那些家伙理应不会再次闯入屋内刁难米拉贝尔。待到事件平息之后,她便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去。 然而事到如今,情况似乎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李安然已然毫无睡意,决定起身前往隔壁房间。此刻他必须当面向韩满说出内心的疑惑与担忧,否则证据指向他们的时候,那真的是有嘴说不清了。 果然麻烦来了。 一大早,一个叫鲍尔曼·里弗斯的中央情报局欧洲局探员就找了来。 亮出证件表明了自己身份后,里弗斯开门见山问:“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米拉贝尔吗?她留在房间里面没有跟我们出来,所以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李安然老老实实回答,对方的身份有点吓人,说错一句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没有带她出来?”里弗斯似乎有些不相信。 “但是情况非常混乱,我们……”李安然犹豫了一下,终于继续说:“我们只顾着自己逃命了。” 里弗斯似乎并没有表示出鄙视的意思。也许在他们这种人看来,断尾求生才是正确的做法。带着女人逃跑这种蠢事,也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比如那个詹姆斯·邦德…… 都叫詹姆斯,差距还是蛮大的…… “把你们最近的所有活动轨迹写出来,我的意思是所有的。”里弗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推给李安然,“不要遗漏所有细节。” 李安然心里冷笑不已,拿过纸笔便写了起来。他当然不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特别是米拉贝尔是叛徒的事情。 过来领事馆的路上,李安然他们就对好了口供,所以里弗斯分开审讯的手段,一点用都没有。 写到一半,里弗斯突然问:“你的那几个保镖是龙国军人?” 李安然停下笔,耸耸肩,“不,他们从未进过军队。他们上过几年警校,然后在一个安保部门受训,当过几年警察,之后接受了我的聘请做了保镖。” 韩满他们的新资料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说出来毫无波澜。退役警察跟军人不一样,所以韩满他们跟着去阿美身份上完全没有问题。 里弗斯似乎早就心知肚明,所以没有再废话,而是让李安然继续写,自己则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嗨,兄弟,能不能给我来一根?”李安然一脸的恳求,看着里弗斯手里的香烟吞咽着口水。 里弗斯笑笑,掏出烟给了他一根,还给点上,“听说你收购了福克斯?” 李安然惬意地吐出烟雾,这才回答:“是的,我跟美洲银行的总裁乔治先生合作收购的。以后如果你不再做警探了,可以来找我。” 李安然露出标准的四颗牙笑容,“你的外形条件不错,也许可以让你拍个电影,比如谍战动作片,你的本行不是吗?!” “米拉贝尔小姐也是福克斯的演员吗?”里弗斯装作不经意问。 “不,她是我在奥地利遇到的。真心说,她真的很漂亮,而且……”李安然忽然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而且她那方面很会……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李安然思忖着说:“你的建议很不错,也许我可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拍一个电影,米拉贝尔做女主角,一定能大获成功。兄弟,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嘛?如果找到她,请务必通知我。” 正文 第245章 维克多之死 第四天,李安然他们又去了警察局录了口供,然后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不过警局如果有需要,还是要配合调查。 里弗斯自那天见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李安然相信他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出来,这个家伙一定是起了大作用的。不,应该是乔治和他背后的势力起了作用。 此时的小德子实际上就是阿美豢养的一条狗,哪怕不用乔治他们出面,就凭李安然是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的身份,德国警察也不敢为难他。 当李安然踏上香江机场的土地时候,忍不住伸手拥抱着不怎么炽烈的阳光,呼吸着略带潮湿的空气,自由的感觉真特么的爽。 与此同时,一个满头黑发,身材略微臃肿的中年妇女从家里出来,仔细锁好门,施施然往街道走去,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 她的家里,维克多和他的四个伙伴满脸狰狞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是的,他们早就已经死了,皮肤上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尸斑。 米拉贝尔在街上行走着,心中充满了快乐。 激情过后,维克多居然打听瑞士账户的时候,米拉贝尔就给他判了死刑。这个该死的巴黎街头混混,如果不是怕其他人知道账户的秘密,估计已经会对她动手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浪费沙龙给她准备的白色小药丸了,混在酒里,只要一口,三秒就会发作,十五分钟后就成了一具尸体。 五个好兄弟在天堂时候……不,这帮人渣只配下地狱。让他们在地狱里面继续做兄弟吧,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赶往瑞士,然后将沙龙的钱占为己有。有了这些钱,远在南美煎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从此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 找到了一个电话亭,米拉贝尔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对面接听了电话,“找谁?” “我找西蒙·贝德福德先生。”米拉贝尔压低声音说道,眼睛透过电话亭玻璃,扫视着四周。 “我就是,你是谁?”电话里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 “维克多让我找您,说您有办法让我去瑞士。”米拉贝尔说。 “两千美元,路费包括护照。如果你要去欧洲以外的地方,一万美元,英镑马克也可以,要现金,不要支票和转账。”贝德福德在电话里报了价。他才想不起什么维克多是哪根葱,不过能打这个电话的,应该是道上的人。 “好的,我想先去瑞士,然后去阿美。不过我身边没有那么多现金,到了瑞士能不能给您现金支票?”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贝德福德显然在和其他人商议或者问询,“一万二千美元,可以接受现金支票。” “好的,我接受。”米拉贝尔松了一口气。 两天后,米拉贝尔从一辆拉着猪仔的货车里面钻了出来。她的脚一落地,汽车便疾驰而去。 米拉贝尔毫不在意她身上传来的些许臭味,此刻她浑身都是力量。简单辨识了一下方向,便往小镇里走去,隐隐传来她的哼唱声。 黄薇摆着一副臭脸坐在李安然对面,眼睛里面全是怒火。 慕尼黑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所以她才会如此愤怒。“你自己作死能不能不要连累别人?不知道多少人的身家都在你身上?等把钱还给人家,你要去死没人管你。” 李安然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嘴。虽然他死了,黄薇父亲投资的五百万美元以及收益一样可以拿回去,可如果他敢这么说,估计黄薇会真的拔刀将他砍了。 蛮好的,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五日呢,至少可以顶五百天吧。李安然其实……似乎……有点享受黄薇的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很贱?他觉得这才有点像夫妻之间的对话。 黄薇最生气的就是他这个死样子,哪怕你还嘴呢,大吵一顿也比装死人好吧?这算啥?上次报纸上看过的……对了,冷暴力。 你特么居然对我使用冷暴力?黄薇更加恼怒了。 “好了,还有工作要跟你汇报。”黄薇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恨。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自己多娴静温柔的性子,怎么会被这个狗东西屡次挑起她的怒火? “春节后公司一共安排了七十五场演唱会,郑丽筠二十五场,文萱二十七场……”黄薇的话很冷,语调平直毫无感情,就跟机器人读报似的。 李安然看着手里的报表,心中很是满意。 可以说富沃集团今年开了一个好头,除了建设中的码头,和即将开建的影视城,其他公司的效益都非常好。 音像制品这个季度增长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特别是北美市场的开拓极为成功,虽然销量不如本子国,利润却已经持平了。 耐克第一批一千多万美元的服装鞋袜已经运往北美市场销售,回馈消息很让人振奋,不是销量有多好,而是产品质量得到了耐克品控部门高度评价,给将来与耐克合作夯实了基础。 富沃电影票房收入也大获全胜,赌神3在上映四十五天后,只是香江票房就高达三千七百多万,本子的票房更是创了新高,超过了五亿日元,在当地掀起了周润法热。其他市场表现也不错,成长率最高的是棒子国和新加坡,票房也创了新高。 “有件事情必须要和你说一下。”黄薇的脸色很凝重。“湾湾的发行商传来消息,因为我们参加了内地春晚,所以有关部门在商讨禁止富沃音像产品进入湾湾市场,有可能封杀郑丽筠、古梦她们,还会影响她们的家人生活。” 这特么的的确不是啥好消息,不,应该是坏透了。 湾湾电影市场占据票房总收入接近三成,一部电影封杀就封杀好了,顶多损失不过二三百万美元。可现在富沃去年出品的电影高达二十多部,今年更是要增长到五十多部,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字了,何况还有录像带和卡带的损失。不用算,两亿美元起步。这已经不是肉疼了,是特么痛彻心扉了好不好。 李安然默不作声,因为他想到乔治和他说过的话。现在他们头上可是顶着美资公司的名义,湾湾不可能没有顾忌,短期内暂时不会出台惩罚措施。 所谓福祸相依,祸兮福所倚。他的习惯就是不仅仅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而是要将坏事怎么转换成好事。 “我们在湾湾的发行商是谁?”李安然问。 湾湾有四大电影公司,背后都站着黑社会。而湾湾政府官员与黑社会之间的关系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中影和宏达两家,主要是中影。” 呵呵,李安然乐了。可不是要乐吗?中影背后便是湾湾最大的社团竹林联盟。那个所谓的总堂主陈礼和古梦的前夫是狱中挚友,与湾湾国情局的老大相交莫逆。 你看,就是这样的。小小的湾湾,你可以从任何人身上找到与黑帮的联系。 湾湾政府去年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因此展开了扫黑运动,包括陈礼在内的帮派一些老大被判了无期徒刑。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来陈礼他们也就是名义上的总堂主,实际上真正掌权的还是旗下五大堂口的堂主。 “我要去一趟阿美,找乔治想想办法。”李安然最后决定。“两条腿走路,一来让竹林联盟牵线搭桥,想办法打通湾湾的官场关系。二来我去阿美找些有份量的人物帮我们站站台,双管齐下,借此索性彻底拓宽湾湾市场。” 黄薇听李安然这么说,倒是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李安然与常人的脑回路不一样。他这是去解决问题吗?明明是借此去交好湾湾官员啊。 没错,李安然就是想以这个为由头,与湾湾官员打好关系。而他的最终目标,是借着与湾湾官员打好关系为由,与阿美政坛的大佬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只有利益,才能让彼此上同一条船,才能扬帆远航。 正文 第246章 初见爱丽莎 李安然带着古梦到了乔治的庄园,门口就看到乔治带着他的儿子戴维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嗨,伙计,在慕尼黑玩得开心吗?”乔治哈哈笑着张开臂膀与李安然热情拥抱,做了一个男人之间的鬼脸,然后给他介绍,“戴维,现在跟着我身边学习。” “戴维·乔治。” “李安然,你叫我李好了。”李安然和戴维握手后,对这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升起了一丝好感。 因为这个戴维身上的穿着很是普通,全然看不出他有个亿万富翁的老爸。蓝色的眼睛里很纯净,与乔治这样的老狐狸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戴维今年刚毕业,原本我想他会继续深造,可他迫不及待想出来工作。”乔治耸耸肩,有些责怪的味道,“我要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不是吗?该死的,他的母亲把他惯坏了。” 从他不满的唠叨中,能听出真正宠溺儿子的就是他,这个老不羞把责任都推卸给了自己的老婆。 “李,一会我介绍两个人给你。”乔治在李安然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还用手拍拍他的胳膊。然后看向一旁的古梦大惊小怪起来,“李,难道你不想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吗?” “古梦,你可以叫她古。”李安然介绍道,“她参与了异形2的演出,下个月电影上映时候,希望你去电影院支持一下。” “是吗?好吧,最近我发现自己有些懒了,这样很不好。等电影上映,我会带着我的夫人去电影院观看的。好了,请帮我照顾好古小姐,我要去迎接几个朋友,一会见。” 乔治朝古梦礼貌地笑笑,然后带着戴维往门口走去。 李安然参加过三次乔治举办的酒会,前两次都是一些商业人士的聚会,而这次来的人里有一些是政界的。 李安然带着古梦走到旁边,给她拿了一杯香槟,自己挑了一杯红酒,“古梦,一会乔治会带去认识人,你在这里随意好了,回去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西方人聚会和东方人不一样,如果在东方李安然这样抛弃自己的同伴去找别人,不出事才见鬼了。而阿美人么,呵呵。经常夫妻各玩各的,你在楼上打扑克,老婆在花园里和别人摔跤,说不定还是多人摔跤大会。 古梦在阿美留学好几年,自然也参加过这种酒会,知道规矩,于是笑着调侃,“当心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李安然知道她误会了,有些尴尬,但又不想解释,“如果你遇到麻烦,去就来找我,或者找乔治父子也行。” 这种酒会一般不会出现他说的这种麻烦事,虽然大家都干着不要脸的事情,可头上虚伪的面具还是要戴端正的。 “嗨,我们好像上次聚会时候见过,对吗?”一个甜的有些发腻的女声响了起来。 李安然惊诧回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露胸晚礼服,画着淡妆的高挑女孩站在他的背后。一眼之下,女孩很漂亮,但是算不上有多么惊艳,可是她的那对壮观和西方人种里难得如雪一般细腻的肌肤,却是长分不少。 古梦见状,微笑着端着酒杯离开了。不走其实也没啥,估计异形3里她的角色会死,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你好,李安然,他们都叫我李。”李安然有些后悔带古梦来了。 “爱丽莎·伯施。”女孩举起酒杯与李安然碰了一下,“李,你可以叫我爱丽莎。” 李安然浅浅呷了一口酒,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那什么……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跟谁来的?”李安然顾不上礼貌了,他很想知道这个女孩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所熟悉的。 爱丽莎显然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朝远处一指,“那是我的大伯。” 李安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脑子里面嗡嗡的,特么的,原来是他?!一门两父子登顶阿美最高权力巅峰。而且父子两个任期里都发动了一场战争,把世界都打傻了。龙国也是被最后这场战争打醒了,迅速调整了整军方向,这才有了后来能与阿美一较高下的军事力量。 这位年方四十的大伯,与李安然唯一的交集,就是他的防弹汽车队从李安然办公室楼下的延安路高架上驶过。他坐在车里,李安然站在楼上目送他远去,然后骂了一句,“狗娘养的。” 那么现在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交集的呢?当然有啊。即将诞生的福克斯电视网将是象党坚定的支持者,是象党最大的喉舌。 而这位小伯施先生,就是十五年后的大佬啊。 李安然收回目光,看到爱丽莎似乎有些不开心,暗骂一声该死。首要任务是要与这个小姑娘处好关系,顺藤摸瓜,才能攀附权贵,然后紧紧与他们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 “爱丽莎,我们去草地上打扑克……不,散散步好嘛?”李安然带着优雅的微笑发出了邀请。 “好的。”爱丽莎似乎还是有些不爽,不过还是答应了。 李安然心里欢喜,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让她……很舒服。 事实也是如此,李安然的博识让小姑娘很是惊讶,两个人很快就有了共同话题,比如……艺术。在李安然的刻意而有技巧的跪舔之下,爱丽莎很快就沦陷了。 “李,我的奶奶无数次跟我说起在龙国京师的生活,是那么的惬意快乐,而且龙国百姓也都非常幸福。我很想去看看,体会一下他们描述的生活,更想去你的收藏馆看看你的藏品,还想吃那里数不尽的美食。”爱丽莎兴奋得脸色泛红,语速越来越快。 她之所以与李安然搭讪,原本就是想跟龙国人了解一下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没想到给她的居然是莫大的惊喜。不但李安然就是京师人,而且居然是个艺术爱好者,收藏了很多艺术品。 那段时间龙国人民很幸福嘛?李安然有点懵。老伯施到龙国当联络办主任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可那个时期人民快乐吗?好吧,你说了算。 “嗨,李,请过来一下。”不远处乔治笑嘻嘻地朝他招手。 李安然愣住,因为乔治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他不认识,男的……我擦,小伯施! “李,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老板。海蒂,加州参议员。伯施,德克萨斯州能源小伯施公司总裁。”乔治给他们做了介绍,见两人似乎不够重视,甚至有些轻视,于是盯了一句,“李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之后,正考虑收购电视台,他可是个雄心勃勃的家伙。” 海蒂和伯施听了,眼睛里面都放出来灼热的光芒。 没有办法不动心啊。 海蒂准备参加国会议员的选举,小伯施的父亲伯施先生正打算参加两年后的总统大选。一个电视台老板意味着什么,没有比他们更懂的了。 “海蒂夫人,我刚来加州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还希望您予以指教帮助。”李安然与海蒂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没问题,有时间我会邀请李先生到我的办公室详谈的。”海蒂的眼眸笑出了两朵花,褶皱组成的花。 唉,西方人啊,就是容易显老。这特么才四十多吧?还不如我们六十的老太太看上去年轻。 “那就等您的邀请了。”李安然欣然同意,这就算是勾搭成奸了,接下去无非就是赞助多少钱,怎么帮她做宣传的事了。 一旁小伯施却和爱丽莎说上话了,“爱丽莎,我看你们刚才说得很开心,能告诉我说了些什么吗?” “李跟我说了龙国京师的事情,还有他的收藏。”爱丽莎很显然不想跟大伯说太多,这时候的年轻人都比较叛逆,可不想听长辈啰嗦。 “京师啊?!”小伯施微笑看着李安然,“我跟着我父亲在京师生活了好几年,到今天还记得全聚德烤鸭的美味。” 人家主动释放善意,李安然当然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也许有一天您可以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见您儿时的玩伴呢。” 小伯施很是期待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也很期待,可惜万事不由人,现在事情太多了。” 李安然猛然想起,现任副总统的伯施就在今年会替代身体不佳去治病的总统,成了代总统,虽然时间不长,可毕竟已经登上大位了。 嗯 正文 第247章 与海蒂结盟 从酒会回来,没过两天,就接到了海蒂办公室的电话,邀请他明天去办公室聊一下,参议员海蒂特意留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 听到未来靠山的呼唤,李安然立刻叫艾丽卡去准备了伴手礼,一件苏州产的双面刺绣,价值二十多美元。没办法,虚伪的阿美制度就是这样,事事看上去都要廉洁,送贵重礼品,呵呵,那是害人。 果然,海蒂看到刺绣后欢喜得爱不释手。这东西虽然不贵,但是在阿美非常少见,所以可以说是物以稀为贵吧。 “这是龙国最为尊崇的五爪金龙龙,象征无上帝权,也寓意吉祥繁荣。这是龙国最美丽的百鸟之王神鸟凤凰,在古代是皇后的尊称。二者相加,便是龙凤呈祥,万事如意。”李安然给海蒂做了详细介绍,哪怕是西方人面对如此吉祥物件也只有两眼放光的份了。 “谢谢你,李,我非常喜欢您的礼物。”海蒂小心把刺绣放进盒子里,抚摸了几下后才恋恋不舍合上盖子。 “夫人,我听说您有意参加国会议员的选举,可以问一下是参议院还是众议院吗?”李安然主动介入了主题,没办法,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不过谈事就是这样,真正决定性的话几句就好,其他都是废话。 “明年的中期参议员改选,我有打算参与竞选,所以准备工作现在就要开始了。”海蒂含笑看着李安然,眼里有着些许期盼。 李安然知道现在玩虚的没有任何意义,微微点头后笑着说,“我有打算投资一百万美元成立一个基金会,只是我不太清楚那些能够接受捐款的非盈利组织,不知道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海蒂心中暗自窃喜,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迅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精致的名片,然后恭敬地递给李安然,笑着说:“您可以与他取得联系。” 李安然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起来,放入西装口袋里,微笑回应道:“好的,谢谢!下个月我和他沟通交流,如果合适的话,基金会全力支持的。” 瞧,行贿就是这般轻而易举,且还是受法律所庇护的正当行为! 李安然返回公司时候,出乎意料的是,爱丽莎竟然守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着他归来。见到李安然出现,爱丽莎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问道:“李,之前您答应要带我一同前往弯岛旅游度假,不知道这个约定还有效吗?” 李安然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豪爽地回答道:“那是自然,绝对算数!不过话说回来,你有闲暇时间吗?” 爱丽莎现在与李安然一样也是个学生。李安然有免死金牌,只需要回去考试。爱丽莎却没有这个特权,只能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不过人家爱丽莎学校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世界顶级的名校,至于香江大学……嘿嘿,没听说过。 “下周四我有三天假期加上休息天,可以有四天时间,够不够?”爱丽莎一脸期盼,眼神里面还带有一丝担忧,就怕李安然说不够。 四天?在李安然看来,屁大点地方,半天就够了。不是埋汰宝岛,也就台北故宫还有点看头,其他的所谓风景……也只能呵呵了。 “行,那就周四一早出发好不好?”李安然征询她的意见。 “不,我们周三下午走,周日下午回。”看来爱丽莎已经迫不及待了。 既然决定要去弯岛,只带上爱丽莎是不够的。虽然老伯施已经在宣扬准备参加未来总统的选举,伯施家族本身也是德克萨斯州的大财阀,伯施本人当过驻龙国大使,中央情报局的一任长官,可毕竟现在没有当政,吨位似乎差点意思。 “乔治,我准备周三去弯岛,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李安然给乔治打电话咨询一下。关于弯岛的事情他与乔治沟通过,乔治也愿意帮忙。 “上帝,你就没有用你的脑瓜想问题吗?我介绍海蒂给你认识,难道你没有深入了解她吗?弯岛要购买阿美的jun火,想要得到阿美的支持,海蒂曾经就是谈判小组的成员。她认识弯岛的领导,而且关系还不错。” 我艹……李安然有些羞愧了。他只是以为支持海蒂参选是为了将来,没想到海蒂居然有这个关系。 “那小伯施……” “他现在是弯岛最大的石油供应商之一啊。”乔治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愤怒了。也难怪他不高兴,李安然如果是这个工作态度,将来他想与阿美政坛勾结,那是要被吃得连渣渣都不会剩下的。 阿美政坛是什么?就是沙场,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们看到的那些冠冕堂皇正义凛然,都是人家想要展示给你看的。你看不到的地方,嘿嘿,建议去看一下电视剧纸牌屋,剧里讲的也就是冰山一角,远远不足以说明黑暗世界到底有多么罪恶。 李安然的两鬓汗珠在滴答答流淌,从乔治的话里,他知道自己疏忽了。放下电话后,瘫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久,最后才重振精神。 一路走来,虽然经历了些许波折,还是太顺了,顺到他以为可以游戏人间,随意操弄了。 是的,你的确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十年的见识,的确知道历史未来的走向。可你把这个世界上的人当傻子,那么下场就一定会很凄惨。 飘了,没有对海蒂做任何深入了解,就急吼吼去拉关系,以为可以结为同盟,殊不知人家随时随地可以反手一口,将他嚼个稀巴烂。 飘了,自以为了解伯施家族,其实他知道个屁。如果伯施家族如同他知道的这么简单,那么绝对不会出现父子同为总统的罕见现象了。 海蒂很意外,李安然居然又来拜访她,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用基金的名义捐钱给她提供的非盈利组织,这个组织实际上就是她选举的金主爸爸。 一百万美元的确非常多了,可如果要让海蒂全力支持他,嘿嘿,还远远不够,得加钱。 李安然没有浪费时间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将事情说了一遍,“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对此我是非常乐意付出相应代价的。如果您能抽空去一次,我愿意支付一百万美元的劳务费。” 如此直白的贿赂,如果在龙国是要被骂白痴不懂事的。可阿美人的脑子里面都是屎,你绕圈子说话他们会误会的,所以越直白越好,直白到让他们明白这就是个一加一等于二的游戏。 “下周三吗?这样吧,我出访是要申请的,这要一个流程……算了,这件事我会搞定的,你等我消息好了。”海蒂没有拒绝,她也不能拒绝。 乔治说面前这个家伙预算二十亿用来购买电视台,那么将来给她带来的好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谁掌握了多大权力其实并不重要,谁掌握了舆论导向权,那才是决定一切的前提。 海蒂愿意配合他,不就是出访弯岛说几句好话吗?只要她今天帮他做了这件事,那么将来要求他为她张目,他也不好推诿的。利益交换,这样的朋友才做得长久,何况还有二百万美元的劳务费。 李安然大喜过望,一脸感激地动情说:“夫人,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只能说将来您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支持您的。” 海蒂笑了,站起来伸出手与李安然握在一起,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会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摇动着手,诚挚说:“不,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出了海蒂办公室,李安然回到公司,就让秘书c·纽贝里订机票,并通知郑丽筠无论如何也要去弯岛与他们汇合。 传说她是国情局成员,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这颗雷无论如何要拆掉,绝对不能爆出来,否则郑丽筠将会被内地禁入,富沃也会被连累的。 正文 第248章 狗东西 海蒂这次出访弯岛不仅是她一个人,而是她跟着象党大佬伍德一起的。 伍德曾经是弯岛军购谈判小组组长,现在更是参议院临时议长,可谓位高权重,完全不是海蒂可以比拟的。 当然了,老家伙快退休了,这次出来访问主要还是要发挥一下余热,顺便搞点小票子,比如一百万美元就很合适。退休后加入福克斯电影公司担任副总裁,嗯,主要是未来拥有电视网以及至少三家报刊杂志的福克斯集团的副总裁。 不要以为李安然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而是福克斯赚大发了。有了伍德的坐镇,福克斯就是个庞然大物,谁都不敢轻视的庞然大物。 至于海蒂怎么把伍德请来的,那就不是李安然关心的事情了。哪怕他无意间听说他们两个关系非常好,嗯嗯,明白,只是朋友啊,谁年轻时候没几个朋友呢? “我会把弯岛领导介绍给你,以后你记得经常去看看他,保持一定联系就够了。”伍德很和善,而且非常有气质,年轻时候一定非常帅。 李安然在一旁做虚心求教状,“知道了先生,我一定会维护好这个关系的。” 伍德看到他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满,“有的人,你不能太客气。只有你嚣张了,他们才会怕你,敬你。”老头面对将来的金猪爸爸,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他从政这么多年,除了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不就是为了退下来后有一份丰厚收入吗? 不得不说,李安然是个大方的金主爸爸,不但给了他一个副总裁的职位,年薪五十万的高薪,还给了他百分之三的干股,几乎跟现任总裁巴里迪勒同等待遇。 伍德见李安然有些茫然,满是皱纹的脸舒展了一些,年轻人啊,有得要学了。 李安然不懂吗?他当然懂啊,不就是养宠物吗?可你伍德嚣张跋扈那叫实力,有嚣张的资本啊。李安然可以嚣张吗?估计会成为第一个被宠物狗咬死的笑话。 爱丽莎和古梦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路嘀嘀咕咕,也不晓得哪里有那么多话好讲的。 林清瑕一个人坐在后面,似乎孤独,冷漠才是她生活的本来面目。 不得不说,哪怕李安然刻意将古梦和林清瑕调去阿美拍电影,想改变她们历史上固有的一些波折,无他,只是觉得能帮就帮点。 可历史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有的事是你能改变的? 林清瑕刚刚与一个男的解除了婚约,恢复了单身。她依旧重复着她的历史,没有丝毫改变。接下去,她是不是又要回到弯岛与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了?要不要劝她放手呢? 李安然回头看看林清瑕那副生人莫近的状态,算了,随她去吧,反正她的结局也挺好的,就不要多事了。 又看看与爱丽莎嘻嘻哈哈笑作一团的古梦,算了吧,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强行改变,说不定结局还不如原来的呢。 这次出访弯岛李安然花了大代价的,伍德和海蒂的劳务费一定要给的,为了安全,他还特意包机出行,来回就是五万元花掉了。如果没有好结果,这次算是亏大了。 飞机在桃园机场降落,来迎接他们的官员级别都很高,其中李安然看到了一位他熟悉的面孔。艹,这不是李大汉奸吗?这孙子现在是弯岛副领导人,三年后成为领导人,然后就拉开了台绿的序幕。 不过李安然已经不是愤青了,自然不会做锄奸的义举。正如老人家说得那样,凡事都有两面性。弯岛孤悬海外,阿美认为拿捏了龙国的致命要害,所以才会容忍龙国韬光养晦全力发展。 阿美发觉不对,还以为弯岛依旧是龙国的睾丸,捏一下,龙国吃痛就会让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得不说,政治是需要智慧的,有的时候,吃亏就是福。比如现在,李安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与李大汉奸热情交谈,似乎很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现在的猥琐只是为了长大,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总不能听过就算吧?该实践的时候就要实践。 弯岛给足了伍德的面子,不但出动副领导人到机场迎接,当晚领导人还出席了接风晚宴。 李安然当然知道今晚的主角是伍德和海蒂,他不能,也没有本事出风头,于是拉着一直在猥琐发育的李大汉奸说起悄悄话来。 “我们福克斯电影公司非常看重弯岛市场,特别是我们香江分公司,弯岛市场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李大汉奸早就做过背景调查,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不简单。能拉伍德来站台的,就不会是个普通的阿猫阿狗。于是很配合地寒暄,“我们也非常欢迎贵公司到弯岛来投资,两地文化交流必须要大力推动,增加我们之间的友谊。” 李安然嘿嘿笑了,很好,狗东西愿意配合就是好事。 “我听说弯岛市场现在只允许每年进口八部电影,这个……似乎有些少啊。我们福克斯每年拍摄的电影总数在六十多部,如果有一半能够进入弯岛市场,一定会让文化交流水平上一个台阶的。” 李大汉奸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很不爽。开什么玩笑?好莱坞每年出产的电影大约有四百部左右,八大公司背后都站着大佬,弯岛敢得罪谁? 进来一半,想的出来的。那弯岛的电影公司怎么办?岂不要全部倒闭了? “适当放宽那是应该的,可是我们文化有些差异,有些电影还真的不能引进来,社会影响也不好。对了,听说李先生原本是内地人,想必您应该能够理解。” 李安然听懂了这个狗东西背后的隐喻,为了赚钱,不要脸了,“我已经加入了阿美籍,跟内地只是生意往来。您要理解,看在钱的份上,有的事还是要忍一忍的。” 李大汉奸的闻言,眼珠子就亮了。好么,眼前这位是个汉奸啊,那就好办了。“我可以跟文化部门商量一下,每年八部的确少了,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那就太感谢了,来,我敬您一杯。”李安然大喜,跟狗东西碰了一杯。 “还有一件事,真是让我感到十分为难啊!”李安然皱着眉头,满脸痛苦,一副便秘的模样,成功地引起了狗东西的好奇心。 “李先生但说无妨,不必如此为难。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相助。”狗东西连忙安慰道。 “您也清楚,咱们不过是打开门做生意罢了,很多时候确实难以做到事事周全。这不,我刚刚听闻一个消息,说是文化厅有意封杀富沃影音公司的所有音像产品。这可如何是好?实在令我左右为难啊!”李安然焦虑地说道。 李大汉奸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靠近了一些。 “不仅如此,还有传闻称郑丽筠其实是国情局的人。您应该也能理解吧,我们一心只想赚钱,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卷入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李安然继续诉苦道。 “有这种事?”李大汉奸的样子似乎不似作假,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我听说你们准备购买阿美武器,谈了好几轮都没有下文,这是真的吗?”李安然忽然话锋一转。 李大汉奸被他这个神奇的脑筋急转弯搞懵了,怎么聊着天就转弯了?不过他毕竟在政海里沉浮了这么些年,也就是一愣神,立刻就领会了李安然的意思。 这不就是利益交换的意思吗? 狗东西立刻精神大振,低声诉苦,“谁说不是呢?我们需要保卫我们的领土,就需要大量先进武器,可阿美这里总是推三阻四的……唉,难啊。”说着话,他的三角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其实有些嘀咕,这个人刚去阿美,难道会有这么大能力,能影响军购谈判? “瞧见没有?那个跟古梦说话的白人女孩?” 狗东西看过去,连连点头,“看到了。” “她爷爷就是伯施先生,现任副统领,想必您也晓得他已经宣布准备参加大统领大选了吧。” 狗东西其实并没有听说,因为伯施只是在一个访谈节目里面说过想要参选的意思。不过伯施家族在阿美也算是赫赫有名,狗东西是有所耳闻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狗东西很是正经地点头回答:“我听说伯施先生在象党里的威信很高,如果他愿意参选,应该是强力竞争者。” 正文 第249章 搞定 “那这位姑娘跟您是什么关系?”狗东西很好奇,更重要的他想摸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李安然假装有些不好意思,磨蹭了一会,才悄声说:“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 狗东西用力点头,“肯定不外传。” “那个……她有些喜欢我……这事一定要保密啊。”李安然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 狗东西的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特么的副总统的孙女喜欢你?这……看上去也不帅啊?是了,王八蛋有钱…… 狗东西心里腹诽,脸上做出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明白了,明白了。这是好事啊,看你脸皮薄的,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 然后以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说:“李先生,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腼腆的,要大胆追求爱情,免得将来后悔啊。”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是真的羡慕。如果不是他那啥短小软,当年他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大靠山的。 之后两天,伍德带着佩蒂在各级官员陪同下去各地参观,李安然却带着爱丽莎到故宫玩耍,小吃街寻找美食,让跟踪监视的人都认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临走时候,狗东西带来了好消息。 封杀富沃电影公司的消息是谣言,文化厅不但不会封杀,还支持湾湾各大电影公司与富沃影音公司强强合作。 每年八部进口电影的限制已经准备放宽到十八部。 至于郑丽筠的国情局特务问题,那就是个误会。原因是所有明星出去时候都要填写一个表格,其中有一条愿意为国情局收集情报的选项,如果不打勾,是不允许出去的。 李安然这才明白,不但郑丽筠有这个问题,古梦,林清瑕同样有。 “安然,谢谢啊。”狗东西握住李安然的手就不放,“以后来湾湾记得找我,我们年纪相差虽大,却是相见恨晚……” 李安然心里犯恶心,不着痕迹从魔爪里面挣脱出来。你以为狗东西为什么说谢谢?不就是他夫人和子女在股市里面赚了一亿台币吗。 回去的飞机上,伍德和佩蒂年纪大了,都昏昏入睡。 韩满从驾驶舱走到前面来,与伍德的护卫打了个招呼,然后俯身在李安然耳边轻语,“今晚我们要在夏威夷停留一下,海上有暴雨,太危险了。” 李安然睁开眼,转头看看旁边熟睡中的爱丽莎,微微点头,“你跟伍德他们的护卫说一下。” 等韩满离开,飞机在气流中抖动了一下,爱丽莎的头一歪,就靠在了李安然的肩头上。 李安然没有动,鼻孔里传来爱丽莎头发上传来的香波味道,很好闻。 唉,回去后就要与爱丽莎保持纯洁的友谊,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倒不是说爱丽莎不好,而是她的家族惹不起,牵涉太深,没好处。 这个世上最牢固的关系绝不是感情肉欲维持的,只能是利益。所以自己还要加油啊,用利益捆绑各方势力,这才是自己能够走下去的唯一正确道路。 好在天气还算给面子,在夏威夷机场停留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重新起飞,回到了洛杉矶。 第二天李安然原本想休息一天的,没想到迪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李,海军部同意协助拍摄壮志凌云了,而且答应动用一个航母编队,两个航空中队。shit,这帮老爷太特么可爱了,我爱死了他们。” 电话里迪勒激动的样子李安然在电话这头都能看到,“克鲁斯在公司和我们谈电影的事情,你要来吗?” 小白脸汤姆·克鲁斯来了,那一定要去的,今年福克斯赚不赚钱就靠你了。 李安然十分钟内洗漱完,穿了一件夹克就往公司赶过去。 等他到了公司,会议室里迪勒,黄薇,艾丽卡,克鲁斯,导演斯托克,制片人布鲁海默等人齐聚一堂。 “李,海军部只需要我们出油费,其他的全部免费提供。”迪勒激动不已,不等李安然坐下就喊了出来。 李安然也很激动,不过他知道这部电影的前世今生,所以不至于激动到迪勒这样不顾形象。 “预算做出来了吗?”李安然接过c·纽贝里递来的咖啡,“帮我拿两个三明治,对了,你们早餐吃了吗?” 所有人都差点暴走,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早餐?一会要吃午饭了好吗。不过没人敢苛责他,毕竟昨天刚飞回来,时差还没有倒好呢。 “预算早在去年就做好了,现在就等着决定什么时候开拍了。”制片人布鲁海默回答。 李安然接过资料看了看,总计投资三千万,这与前世差不多,最后超支了六百万,没有问题。 不过他突然想起这部影片拍摄时候出了一个事故,死了一个飞行摄影师。提醒是不可能的,因为具体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出的事故,他一无所知。况且他也不想做先知,会被人拉去手术室里解剖做研究。 “第一次拍这种规模的电影,里面蕴含的风险应该不会小。我建议购买保险,诸位意下如何?” 迪勒第一个表示支持,本来拍电影就需要购买保险,这个电影危险系数这么高,肯定要买啊。 其他人也都表示没有异议。 李安然原本想提醒一下,不要以为油费便宜,航母出去小小溜一圈,几十万美元就烧掉了。飞机上去飞一下,至少几千块,想想就头痛。 算了,要求太多人家拍起来缩手缩脚,拍不出好电影,票房损失太大了,不划算。 李安然放下预算,拍了几下手掌,“伙计们,打起精神来,让我们一起拍一部经典出来。” “耶……” 会议室里原本沉寂压抑的氛围瞬间被点燃,变得异常热烈活跃起来!导演斯托克激动得竟然猛地拍打起会议桌,啪啪啪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克鲁斯,加油努力啊!只要这部片子能够大获成功,我承诺你以后有机会参与电影票房收益分成!”李安然神情激昂地大声喊道。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使得正处于兴奋状态之中的克鲁斯不由得浑身一颤,惊愕不已。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克鲁斯,他目前所拿到手的片酬也不过区区十万元而已。没错,这位即将崛起成为未来巨星的人,眼下的薪酬待遇竟如此微薄,仅有微不足道的十万! 而能够获得参与票房分成这样的特殊待遇,那可是只有真正顶尖级别的超级巨星们才能享受到的殊荣啊。 克鲁斯忽然掩面而泣,把李安然给搞不会了。什么毛病?不应该上来热情拥抱,说一些肉麻感激话的吗?你哭个什么劲? “谢谢,谢谢给我这次机会。”克鲁斯终于起身,与李安然紧紧拥抱了一下。 “凯里·麦基利斯,她是影片的女主角。”等李安然和帅哥分开,制片人布鲁海默适机介绍了旁边那个金发美女。 其实李安然进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也认出她就是那个女教官。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原因是她的美貌……其实很一般。其二演技……也很一般。 星光大道上,比她漂亮的女孩多如牛毛,都是怀揣着梦想跑来碰运气的。在这里,十个里面九个美若天仙,而且燕瘦环肥,丰乳细腰大长腿,各种肤色人种,随意挑选。 至于布鲁海默如此积极推荐,里面有什么猫腻李安然不会去关心的。嘿嘿,到哪里都一样,剥开繁华,后面便是满目疮痍。人性便是如此,没啥好说的。 “加油,麦基利斯,希望看到你的精彩表演。”李安然说了一句客套话,把她给激动坏了。没办法,她现在还是个小演员,只有在壮志凌云之后才会名声大噪。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迪勒宣布壮志凌云正式开拍,随即c·纽贝里带着人进来,鲜花,香槟,点心……嗯,知道老板没吃早饭就送来这么多好吃的,很不错。 c·纽贝里将酒杯递给李安然,转身时候下垂的手无意间触碰了一下他的某处部位……c,我们去打扑克好不好?! 正文 第250章 龙国人的思维 忙碌一天的李安然从公司出来,准备上车回家,许森拉开车门时候,李安然忽然直起身朝远处看去,眼神里面露出惊讶,随即便笑了。 韩满不动声色也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和自己的同伴护在李安然身边,一动不动。 “看到了?”李安然意味深长问。 韩满只是背对李安然观察着四周,嘴里不耐烦说:“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别杵在这里等人家狙你呢?” “艹,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就算你是我半个师傅,总也要给我一点脸面的吧。” 李安然没好气地抱怨,结果被许森一把按到车里,“废话忒多。” 李安然不再啰嗦,只是好整以暇看着远处的那个形色匆匆的人,眼里全是戏谑。 呵呵,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要追吗?”坐在副驾驶的韩满系上安全带,然后把玻璃窗打开。 “追个屁,看他们怎么玩下一招。”李安然拍拍驾驶员的椅子,嘻嘻笑着说:“先别回家,去马斯特洛餐厅。开慢点,别让人给跟丢了。” 韩满回头看看他,终于忍住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真特么不是个省心的主!给你做保镖比保护国家领导人还要累。 车子在车流中缓缓行驶,现在是下班高峰,想快也快不起来。 半个小时后,李安然才到达饭店门口。李安然下车后,在韩满几个人的簇拥下进了饭店。 “两位,然后给他们四个人安排一个桌子。”李安然面无表情地吩咐着。在这里,必须要留下一个人来看车,这是韩满立下的规矩,之后大家再轮流去吃饭。 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领到餐厅的一个角落里,看到李安然独自坐一桌,便好心地问道:“请问您还有其他同伴吗?” “也许有吧。”李安然语气模糊地回答道,接着随手翻开菜单开始点菜。 待侍者离去后,李安然迅速用目光扫了一圈整个餐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熟练地点燃了其中一根。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餐厅门口,嘴巴却也没闲着:“哥几个,要不要打个赌,猜猜她到底会不会来?” 许森立刻附和着说道:“你猜她肯定不会来吧,咱们五个就赌她来。” 李安然闻言,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许森一眼,带着些许恨意的口吻说道:“许哥,学坏了啊。” 直到他们一顿饭磨磨唧唧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来。 出了餐厅,观察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李安然顿时兴趣盎然起来,“咦?有点意思啊。” 回到家洗漱完,李安然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韩满从门外进来,“没有发现异常。刚才他出去察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的好奇心也被勾引起来了。 两个女孩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红外线望远镜,“看过了,没有异常。” 这两个女孩是韩满找来的六个人之二,一直负责留守家里。李安然他们外出,没有人看家可不行。 “韩哥,你说米拉贝尔这次来到底为了什么?”李安然问。 没错,李安然在上车前看到的人就是米拉贝尔,只不过她化了妆,头发染成了黑色,特意加粗了腰,还带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给一般人肯定发觉不了,可惜,她那张性感朱唇出卖了她。朱莉现在只有十岁,那么除了米拉贝尔,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在龙国人面前玩欲盖弥彰的把戏,简直是贻笑大方,光一条走为上,龙国人就能玩出花来。且不说世上本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就算有,那一定就是阴谋。 听到李安然问话,韩满摇摇头,“打仗的事情你找我,费脑子的事情么……我没那么多花花心思,给不了你什么意见。” 这几天韩满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啊,怎么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刺?包括许森这个家伙,今天居然对自己也口出恶言,全没有以前锯嘴葫芦的样子,这特么都吃错药了? 李安然借口累了,要上楼休息。 回到卧室,李安然的心情有些不美丽。 韩满他们是自己的保镖,等于自己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们。如果他们对自己有异心,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可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想了一会,李安然一拍大腿,特么的,明白了。应该是自己跟李大汉奸走得太近,这几人心里不爽了。也难怪他们心里不舒服,两岸对峙那么多年,敌对情绪早就拉满了,咋一眼看到李安然和人家称兄道弟,还特么出手就是一亿台币,估计已经把自己划到唯利是图的小人圈子里去了。 至于为什么还留在他身边,无非赵部长的命令罢了。唉,还是赵部开明,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跟那个狗东西交好,每年损失那么多钱,舍得吗?做人啊,该苟的时候就不要犹豫,挣钱强过争气。等羽毛丰满了,钱就是个屁。 想通这个关节,他也就把心放下了。只要赵部还在挺他,韩满他们也就只能乖乖继续跟着他。至于保卫工作,相信他们的职业素养。 米拉贝尔又是怎么回事?给她机会不中用啊,街头偶遇不成,饭店里偶遇难道不行吗? 李安然掏出香烟,站在窗前,看着脚下无边无沿的洛杉矶夜景,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想不出来一点头绪。 酒店房间里,米拉贝尔恭恭敬敬站在客厅里,一个满头老人坐在轮椅上正在听她汇报。 “后来我发现他们上车往比弗利山庄,就没有跟上去。”米拉贝尔说完,眼眸低垂,不敢看老人的眼睛。没办法,她怕自己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杀了这个老东西。 可老东西身后那一对男女,可不是好惹的。特别是那个女人,出手太狠了。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露出慈祥的笑容来,“休息几天吧,不要出现得太频繁。对了,送你一句话……”老人的笑容依旧,声音却越来越冷,“不要把你的无知当勇气,想想你的家人,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表现了。” 米拉贝尔浑身一震,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明白的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很好,很好。”老人呵呵笑了起来,挥挥手命令,“我们走吧,让她好好休息。” 从房间里走出来后,他们来到了电梯口。 身后推着轮椅的男子面色冷峻地说道:“先生,那个龙国人的保镖可都是狠角色。您看,咱们是否再多召集一些人手过来呢?” 听到这话,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沙龙那家伙就是个蠢货,派了十几个手下前去偷袭那龙国人,可结果怎样呢?对方仅仅只用了几个燃烧瓶和几把飞刀,便把他们杀了个精光。所以啊,以后做事情还是得多动动脑子才行。毕竟,咱们的目标是弄到钱,而不是拼命。”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推着动轮椅进入电梯,按下了楼层按钮。 待电梯开始运行后,老头突然开口问:“那个伊丽莎白现在情况如何了?” 女子稍稍俯下身去,将嘴贴近老人耳畔,以极低的音量轻声回答道:“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 老头没再吭声,但他的手指却不停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仿佛内心正陷入挣扎之中,始终拿不定主意。 正文 第251章 乔治的警告 乔治让人拿来一瓶酒和一些冰块,亲自走到桌前,准备给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斟酒。他面无表情地问道:“还是像以前一样加四块冰块吗?” 老头对乔治阴沉的脸色毫不在意,仿佛根本听不懂对方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他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是的,这个习惯已经伴随我很多年了,恐怕很难改掉了。” 乔治冷哼一声,往酒杯里加入了四块冰块。接着,他缓缓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冰块与美酒相互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奇异的妖艳美丽。 两人轻轻碰杯,然后各自抿了一小口。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他们并没有说话,似乎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乔治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紧紧盯着老头,直言不讳地问:“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谁?想要对付李吗?” “李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大客户,你如果要对付他,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桀桀桀桀……”被称为贝恩的老头大笑起来,嗓子里面发出的笑声如同被阉割的夜枭,难听至极,更是让人浑身寒毛倒竖,心生恐惧。 “乔治,你我都是人家手里的刀,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以为是个人物了,醒醒吧。”贝恩掏出手绢擦拭了一下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好多年了,他才听到一个让他如此开心的笑话。 “乔治,不要被自以为是冲昏了头脑。你对这个龙国人的了解远远不如我,相信我,阿美不会欢迎他的。我不喜欢,老板们更不会喜欢。”贝恩将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到现在还在做噩梦,梦里那些龙国魔鬼向我扑过来,用刺刀刺穿我的心脏,用牙齿撕开了我的脖颈……上帝啊,他们都是该下地狱的魔鬼。” 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露出他已经萎缩的腿。伸手在上面抚摸着,脸上全是悲哀,“是他们让我失去了一切,我的家庭,我的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似乎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贝恩,你不能只活在回忆里。”乔治的声音柔软了许多,仰头喝了一口酒,才落寞地继续说:“战争爆发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你如果要报仇,就去找你的仇人,没有必要牵连无辜。” “报仇?”贝恩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发出桀桀桀桀地笑声来,好一会才带着一脸不屑说:“如果有仇人,是那些将我们送上战场的家伙。是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兄弟,大块头,小偷,姑娘……你还记得他们的,对吧?” 乔治的手一颤,手里的酒杯差点掉落。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遍地的爆炸,慌乱的伙伴,被汽化的姑娘,一直死不瞑目的大块头…… “是你救了我,乔治。”贝恩呐呐自语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是你让我尝尽所有人间痛苦,狗娘养的,你不该救我的,是你让我活得跟狗一样……” 乔治没有理会贝恩的抱怨,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一些酒,“贝恩,是龙国人救了你,不是我。是那个小家伙天天推着你出去晒太阳,免得你伤口里面长出蛆。天啊,你还想着去调戏护士,你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他的背景你详细调查过吗?”贝恩吐了一口酒气,“他的五个保镖用燃烧瓶和飞刀,解决了沙龙十二个手下毫发无损。乔治,他们是超级高手。在龙国,超级高手只能出自一些特殊部队。” 乔治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他,“他们来自皇城保镖部队,领头的叫韩满,曾经是龙国七号领导的贴身护卫。一年前被勒令退伍,然后到了李的身边。” “龙国之所以重视李,是因为他能给龙国带去巨量的外汇。龙国太穷了,好容易出来一个能赚钱的,自然会千方百计保护他。” “可在阿美,比他厉害的角色比比皆是……况且现在政府的态度你应该清楚,如果李出了什么事情,贝恩,你有勇气面对龙国的雷霆震怒吗?” “看来你了解得挺清楚。”贝恩冷哼了一声,不过他此刻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了。 “沙龙不该动绑架他的脑筋的,贝恩。据我所知,他也不是死于李的手里。如果你做过调查,就应该知道他的出手有多干净了。贝恩,沙龙只是你的一个白手套,白手套为白手套报仇,你不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也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贝恩,老家伙将手里的杯子远远扔了出去,杯子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里面的冰块散落一地。 乔治冷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继续说下去。有的话,点到为止就好。 贝恩怔了好一会,才将毛毯盖住自己的腿。此刻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说话也平和了,似乎刚才歇斯底里的家伙不是他。“乔治,你要看住他,别让老板们不高兴。” 说罢,便高声喊了一声,“赫尔根,我们要走了。” 那个叫赫尔根的男子进来,推着贝恩往外走,刚到门口,贝恩举起手转了一下。 赫尔根停步,将轮椅转了一圈,让他面对脸上满是愠怒的乔治。 “好吧,我答应你此事到此为止。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沙龙的手下有个叫米拉贝尔的,是她引沙龙去对付李,然后趁机杀了沙龙,还妄想吞掉沙龙的财富。” “那个女孩说李很爱他……桀桀桀桀……富都酒店2109号房间,你可以通知李,算是我送他的礼物吧。走吧,赫尔根。” 等贝恩出去,乔治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随即拨通了电话,“李,我要见你,马上。” 李安然到达乔治庄园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乔治,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安然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过去,与乔治拥抱了一下。“心情不好么?大晚上喝了这么多酒。” “李,我帮你解决了沙龙的后患,你要报答我。”乔治没有笑,表情非常严肃。 “沙龙的后患?”李安然看了看乔治的脸,发现他没有开玩笑,也正经起来。“沙龙可不是我杀的,是他叫人袭击我,结果自己在酒店外被人干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李,我的朋友,沙龙不是普通人……来点?”乔治见李安然摆手,于是往自己杯子里面添了一点酒。“沙龙是……公开身份是中央情报局外围情报员,真实身份是克利夫兰财团的白手套,专门替他们干脏活的。” 李安然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只是中央情报局和克利夫兰两个名字,就由不得他不认真了。 “罗氏集团在智利有一条非常成熟的航线,专门为小本子运输铜矿石的,主要客户就是本子的最大钢铁企业新日本钢铁。沙龙盯上罗氏集团,并不是为了吞并罗家财富,而是盯上了这条航线。” 李安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认真听着,他知道沙龙对付罗氏集团的真相马上就要揭开了。 “这些年新日本钢铁竞争力强劲,阿美很多钢铁厂都被它抢走不少市场,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克利夫兰集团。” “正面竞争不过,于是就派出沙龙谋夺罗氏集团,要把这条航线完整掌握下来。本子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一旦原材料被人掐住脖子,他们想恢复货源供应,没有几年运作是办不到的。” 乔治喝了一口酒,整个人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沙龙死了,有人就把这笔账算在了你的头上。沙龙是条狗,也是豪门养的狗,他死,必须有人要付出代价” 李安然感觉到自己好冤,沙龙是别人干掉的好不好?凭啥算到他头上? 乔治见李安然一脸便秘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帮你解决了,以后不会有人因为沙龙找你麻烦了。对了,有个叫米拉贝尔的女孩住在富都酒店2109房间,说是你的情人?好了,去把她领回去吧。” 说罢,老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有些醉了啊。 李安然赶紧站起来,想要去扶他,被乔治伸手拦住。“你要报答我,李,什么时候收购都市媒体电视网?” 正文 第252章 又见米拉贝尔 “嘟嘟嘟……”房间门被敲响,米拉贝尔拉开窗帘,穿上睡袍,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拉开门,顿时呆住。 李安然站在门口,见米拉贝尔睡眼惺忪的样子,摸摸鼻子笑道:“早啊,米拉贝尔。” “砰……”门被关上了,留下李安然一脸错愕,“干嘛关门?” “你……等一下……”屋里传来米拉贝尔慌乱的声音。 直到李安然等得腿酸,房门才再次打开,米拉贝尔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裙,头发梳理得分毫不乱,脸上化了淡妆,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闪亮夺目,差点亮瞎了他的狗眼。 “你好美,亲爱的。”李安然缓步上去,一把抱住美人,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 激情之后,米拉贝尔流着眼泪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到了银行,很顺利地接收了那笔财富,总共八千多万美元。我把这笔钱转到自己的账户里,谁知道出了银行大门,就被人抓了起来。” “有个叫贝恩的老头,说银行里的这笔钱是他的,是他给沙龙的活动经费。我……”米拉贝尔啜泣着,死死抱着李安然的腰,浑身颤抖,仿佛要钻进男人的身体里去才会安全似的。 “他知道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他是个魔鬼,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让我来找你……詹姆斯,他是个魔鬼,他要杀你……” 米拉贝尔似乎刚清醒过来,猛然坐了起来,用力拉着李安然的胳膊,“走,我们赶紧走,他们要杀你。” 李安然看着她赤裸的身体,禁不住伸手握住那团颤巍巍把玩着,“没事了,他们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真的?”米拉贝尔一脸不可置信,“那个贝恩……” “他已经离开了,亲爱的。”李安然打断了她,伸手将她拉了下来,在那张性感的红唇上亲了一下,“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回家去看望你的家人,他们现在都很安全。” “上帝,你没有骗我是吗?哦……我爱你,詹姆斯,我爱你。”米拉贝尔泪如泉涌,扑在李安然身上,拼命亲吻着他的身体。从胸口慢慢往下……,李安然忍不住发出哦的声音…… 等他神清气爽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走廊里,韩满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一脸嫌弃,“你忘记了今天下午有个会,莱文森和古梦他们还在等你。” “艹!艹艹艹……”李安然爆出一连串的粗口,“忘记了,忘记了……韩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韩满顿时被气笑了,“怎么说?让你们的叫声暂停一下,开完会再继续?” “中间休息时候你可以叫我的……”李安然的嘴很硬,反正他是一定最有道理的那一个。 等他匆匆赶到公司,会议室里黄薇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见过不靠谱的,就没有见过这么不靠谱的。迟到了两个小时,不给点说法吗?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李安然谎话张口就来,也不管谎言是否合理,谁让他是老板呢。 “那个……咳咳……早安南越的预算出来了吗?”李安然问。 c·纽贝里拿出材料交给他,然后使劲嗅了一下,顿时一脸幽怨。宁可出去打野食,也不愿意吃一口身边的,家花真的不如野花香吗? “预算三百万没有问题,取景去深城电影城,让那里抓紧时间把第一个摄影棚建起来。外景去广西,那里的街景与南越很相似。”李安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一面翻动材料,一面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去看剧本,剧本故事大纲就是他提供的。 “估计拍摄成本会降低很多……这样吧,节约出来的资金可以用于提升演员的收入……” 一旁制片人罗伯特赶紧答应。他也是演职员之一,提升收入有什么不好的。 十五分钟,会议就结束了。很多事情其他人都已经做完,无非让他这个老板体现一下他的存在感,否则都做完了,要他何用? “古梦,用心点,这可是你在福克斯第一次出演女主角,要抓住机会。”李安然送他们出去时候,在走廊里叮嘱着。 “我会的,放心。”古梦满心喜悦,连连点头。 “找到卢卡斯了吗?”李安然问一旁一直黑着脸的黄薇。 “找到了,他不肯回来。”黄薇没好气回答。 不肯回来?有钱不赚不是神经病吗?玛德,要想个办法破坏他推广星球大战周边产品的活动,让他赚不到钱,乖乖回来拍电影。 李安然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彻底黑化了。现在动不动就用暴力手段,只是因为这种手段是真的好用。 “这事交给我吧。”李安然避开黄薇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就要转身逃离,被黄薇一把拉住,就往旁边会议室里拖。 “哎哎哎,放手,有话说话。”李安然挣脱黄薇的拉扯,然后眼睁睁看她关门,顿时魂飞天外……尼玛,当我是铁人吗?早知道我留一半清醒给你多好。 黄薇一脸严肃站在李安然面前,“你在外面胡搞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影响工作。你知道你的行为给其他人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吗?以后大家有样学样,都跟你一样,这个公司不垮才见鬼了……” 面对黄薇一顿输出,李安然只能听着,不敢回嘴。这些时日他已经熟悉黄薇的性子了,对付她就要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风暴很快就会过去。 敢回嘴,呵呵,今天一天就别想好过。 黄薇足足骂了五分钟,李安然做死人状低头不语,气得她眼冒金星。狗东西,就知道用冷暴力对付我,我……踢死你。 “咣当……”黄薇摔门而去,留下李安然在里面呲牙咧嘴揉着小腿。娘的,怎么到了阿美变得这么暴力?那啥分泌失调了? 机场航站楼里,米拉贝尔扑在李安然怀里,眼泪哗哗的,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李安然低头在那张嘴唇上亲了一下,低声安慰,“回家以后好好陪伴家里人,如果投点钱做点小生意。千万记得啊,财不露白,别让人看出你有钱,否则会很危险的。” 李安然给了她一百万美元,算是给她壮行。倒不是他小气,按照他们两个做爱的次数,一百万美元平均下来,算是很高的数额了。 别说什么爱情,不管男女,床上说的话都别当真,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亲爱的。如果你有空就去看我,不要让我等太久。”米拉贝尔擦干眼泪,凑上去与李安然拥吻了一会。直到喇叭里传来登记的通知,这才依依不舍放开,“我走了,记得来看我。” 李安然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很想叫住她……那啥……项链能还我吗? 算了,自己不是赵二,这种不要脸的作派学不来,也学不会,太特么无耻了。 直到米拉贝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李安然才缓缓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恩爱呢。"身后突然传来韩满略带讥讽的声音。 李安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韩满说道:"韩哥,如果你想嫂子了,我可以给你放个假,让你回家探望一下,如何?" 听到这话,韩满脸色一变,他当然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违背了作为一名保镖应有的职业操守。然而,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他心中就是有一股无名之火难以平息。 此时,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照射下来,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李安然默默钻进车内,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他暗自叹息一声,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烦躁。 曾经的他,对女性避而远之,即便有时心焦难耐,只要用冷水冲淋一下,那种冲动便会烟消云散。但如今,自从与黄薇有过肌肤之亲后,那被遗忘已久的美妙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黄薇啊黄薇,你夺了我的处子之身却不负责任,这样真的好吗?!李安然在心中无奈地呐喊着。 正文 第253章 开始布局 天气转热,星光大道上的女孩们越穿越清凉。 王伟杰和韩立芳等人将奥地利和香江的股票全部出货完毕,恒生银行的第一笔五亿美元的贷款也及时归还。 李安然再次回到香江,秘密召集他们开会。 “你们休息一段时间,然后下个月开始去东京,准备秘密账户,越多越好。接下去,我要最多日元。”李安然的话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现在阿美经济不景气,本子的经济却是一路长虹。做多日元的意思其实就是做空美元,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做空的人多了。 “需要多少账户?”王伟杰问。 李安然摊摊手,“你是操盘手,你说了算。我的要求是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自然是越多越好。” “知道了,那么准备多少资金?准备怎么操作?”王伟杰继续问。 “最大杠杆,有多大做多大,我会把手里所有资产全部压上去。”李安然的话让在座的几个人脸色巨变,特别是王伟杰,更是瞠目结舌。 "最大杠杆?"这四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幕——李安然做空香江币!回忆起这段往事,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仅仅只是做多日元而已么?”他不自觉地追问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当得到李安然确切的回答时,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李安然一定是疯了! 紧接着他注意到韩立芳眼中闪烁着的兴奋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刹那间,他又回想起当初那个小姑娘如何凭借李安然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的传奇经历。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他,此刻其他五位操盘手的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无比的渴望与热情。 王伟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鼓起勇气问道:“莫要怪我多嘴,您是掌握了内部消息吗?”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安然身上,期待着对方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不要问,问了我也说不知道。总之,最大杠杆做多日元,时间为一年,九月之前必须全部到位。利息高一点也无所谓,杠杆越大越好。” “那……我们现在能够拿出来多少钱?”王伟杰呼出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差不多二十三亿美元。”李安然回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他们都是操盘手,自然知道东京杠杆有多少,他们被这个庞大数字给震惊到了。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保密的重要性了,如果被人知道他们在东京做空美元,分分秒秒被人拉爆掉。 而且还要防止本子政府或者金融市场耍赖,给你来个调查什么的,再扣上扰乱金融的罪名。 不要高估他人的道德水平,这些狗东西的道德水准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们马上结束休假,出发东京去布局。如果不想被人注意到,我们至少需要一千个账户,现在布局已经有些仓促了。”王伟杰是个果断的人,立刻就提出了建议。 李安然有些于心不忍,人家刚从奥地利回来一个月,又要把他们弄去东京。“要不休息几天再去吧。” “金融也是战场,马虎不得。”王伟杰态度很坚决。 “重申一下,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我会叫保全部派人跟你们一起去,如果发现有人出卖消息,别怪我心狠手辣。”李安然的话说得狠毒,王伟杰他们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特别是派保全跟随,实际上就是监视,他们也不反感。 开玩笑,按照最少十倍杠杆计算,那就是恐怖的五万亿日元。往前一步就是天堂,往后一步就是地狱,这时候谁胡搞,杀全家都是轻的。 开完会,王伟杰他们还没有出会议室,门口韩满带着二十八个保全已经等着了。 一共七个操盘手,每个人安排四个,哪怕他们上厕所,也要在保全的眼皮子底下完成。 这种日子一直要延续一年,其实比坐监狱更难受。 不过想想他们即将得到的收益吧,没有人觉得不可接受。拼一年,他们全部都是千万,甚至亿万富翁了,值得。 当天,王伟杰他们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联系,就被李安然用包机送走了。 “秋云,行动开始。韩满已经带人过去,你和陈前进也可以准备出发了。”李安然拨通了黄秋云的电话,大战即将开始,黄秋云他们估计也等的着急了。 李安然站在楼顶办公室,眺望着维多利亚港湾,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当年做空香江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焦虑。是的,就是焦虑,是对未来不可控的焦虑。 这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倘若获胜,他便能在阿美尽情施展拳脚、大展宏图。像贝恩这样的社会渣滓,再也不敢对他露出獠牙。即便有克里兰夫财团作为后盾又如何呢?手中紧握着福克斯电视网这般强大资源的他,即将登顶高位的伯施见到他,也要客气三分。 一旦落败,尽管不至于变得一贫如洗,但他所面临的困境将会异常严峻,甚至连乔治都会毫不留情地向他扑来,狠狠地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趴在他身上喝血。 这场赌局,他非赌不可!既然已经知道了牌底,就没有理由放弃这个机会。虽然风险巨大无比,总好过费尽心思去猜测底牌,倒不如直接放手一搏来得痛快些。 他接连猛吸了好几根烟,心情稍稍平复后,方才缓缓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号码:“伯伯,是我呀!那两千三百万美元您收到了吗?哎呀,您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啥,这都是分内之事啦。哦,对了,您这会儿方便说话吗?我有点事儿想和您念叨念叨,行嘞,那我这就过去。”挂上电话,他就下了楼。 韩满带着人监督王伟杰他们去了,现在保镖头头就是许森。 到了黄家门口,李安然刚下车,黄秋平的秘书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到李安然,立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说:“安然,经理在楼上给你泡了好茶。” 李安然和他热情握手后,两个人聊着天进了屋子。 刚进门,黄妈妈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吟吟招呼,“安然啊,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 “伯母,你最近应该日子过得很舒心吧,越看越年轻了。”李安然凑趣说道。 黄妈妈嘿嘿大乐,有些嗔怪说道:“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上去吧,你黄伯伯等你好一会了。” “那我先上去,一会把薇薇姐带给您的礼物给您送来。” “好勒,去吧,去吧。”黄妈妈笑眯了眼,挥着手催促他赶紧上楼。看着年轻的背影,黄妈妈微微叹息:小了三岁,可惜了。 “坐吧。”黄秋平满面红光,似乎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心。想想也是,外销局面在逐步打开,李安然这里又源源不断提供外汇,现在他已经不会为资金发愁了。 “安然啊,听薇薇说你们最近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呢!拍个电影竟然连人家的航母编队都用上了,这可真是让我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啊。能否顺便帮个小忙啊......”黄秋平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了李安然面前。李安然见状,赶忙起身,恭敬地用双手接过茶杯。 “您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李安然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语气十分豪爽。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在你们拍戏的时候,能不能安排一个人加入剧组......安然呐,你千万别误会,我并无他意,只是单纯出于好奇,想要目睹一下传说中的航母究竟长得啥模样。”黄秋平言辞恳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然而,看着黄秋平那略显局促不安的神情,李安然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楚——这个请求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恐怕正是那位廖主任。 “伯伯,不是安然不愿意帮忙,那玩意光看看有啥用?改天我把航母图纸给您弄来。”李安然吹着牛逼,实质是拒绝了黄秋平的要求。当人家老美是傻子吗?剧组里敢出来一个黄种人,人家就敢把他扔到海里学游泳。 正文 第254章 狗大户来访 李安然的消息让内地一顿鸡飞狗跳,不但黄家在搜罗美元,赵部长也不甘人后,到处找关系。 始作俑者李安然此刻也没有闲着,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也忙得昏天黑地的。 “安然,楼下来了几个白头巾点名找你,说什么是沙阿亲王。”老孔一脸怪异跑上来汇报,不但他奇怪,就是李安然也懵逼。 “沙阿亲王?”白头巾来找他做甚?拍电影吗?堂堂亲王冒冒然跑来,难道不应该先找个小卡拉米联系一下,大家约个时间才对啊。心里奇怪归奇怪,礼数还是要的,赶紧下楼去迎接。 “李安然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这位是我们的苏尔坦亲王,特来拜访您。”翻译介绍道。 “苏尔坦亲王?”李安然脑子嗡嗡的,立刻想起一桩往事,心里就更奇怪了。按照历史,他应该是在阿美碰壁后,然后通过巴铁联系龙国的,怎么找到自己头上了? 到了办公室里,苏尔坦忽然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李,能不能单独谈一下?” 李安然见他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兴奋起来。特么的,莫不是这桩天大的好事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如果是真的,困扰他很久的关于安置黄旭团的事情也就有着落了。 “老孔,你请其他客人到会议室休息,照顾好他们。吴敏,你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李安然的命令都是用英语下达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让苏尔坦听懂,放心。 等所有人出去,李安然将灯打开,然后把窗帘全部放下,这才在亲王对面坐下,“好了,我们可以说话了。” 苏尔坦一直看他忙碌,见他做事很是专业,眼里露出奇怪的眼神。难道这个李是专业特工?可情报上并不是这样说的啊。 “这里很安全,有什么事情亲王殿下尽管说。”李安然亲自给苏尔坦泡了咖啡,端到桌子上。这杯咖啡亲王不会喝,只是装装样子的。不是咖啡本身的味道好坏,而是这个级别的人出于安全考虑,是不会喝陌生人送来的饮料。 “非常抱歉,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些关于您的情报,所以这次冒昧过来打扰,就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个忙。”苏尔坦亲王很坦率,坦率到李安然都有些不适应。 李安然的眼眸微微缩了一下,心里有些震动。香江虽然是远东地区的情报中心,可沙阿对这里没有野心,他们的情报部门在这里的力量应该很薄弱才对。 要拿到李安然的详细情报,那只有发挥他们的特长,那就是钱。用钱买情报,这是最简单有效的。 李安然的脑海里浮现出怀特那张年轻苍白的脸,心里不由苦笑。 “有什么事情亲王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李安然也很光棍,既然人家这么坦率,自己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此刻他的脑子飞转,一直在回忆前世的点点滴滴。 “我们对龙国的一款导弹特别有兴趣……”苏尔坦的一番话,让李安然差点笑出声来,狗大户,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现在沙阿和龙国是什么关系?上个月联合国大会上,狗大户跟着阿美给龙国提案投了反对票。而且迄今为止,两国也没有建立外交关系,到现在还是与湾湾的邦交国。 中东伊朗和伊拉克两国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沙阿的王爷们看到天上飞来飞去的导弹,吓得瑟瑟发抖,就怕人家看中他们口袋里的小钱钱,跑来抢一把。 为了自保,就问自己最好的盟友阿美购买导弹,阿美为了保证血盟小以子的安全,借口与大白熊签订了中导条约为由给拒绝了。没办法,谁让你们两家是邻居?小以子也怕的。 全世界能生产中程导弹的国家就三个,阿美,大白熊和龙国。 阿美不卖,大白熊也不可能卖武器给死对头的铁杆跟班,剩下唯一的希望只有龙国了。 此刻,李安然顿时浑身轻松,这桩生意有没有他参与,也一定会成功的。无他,沙阿有的是钱,而龙国,缺钱到急眼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比如怎么安置黄旭团。 “亲王殿下,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够帮上忙呢?”他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从苏尔坦嘴里知道谁卖了他的情报。 “情报部门从一个叫怀特的人手里买来了你的情报,因为您属下黄小姐的爷爷是龙国领导。”苏尔坦毫不犹豫出卖了怀特。在他心里,这种交易压根用不着保密。怀特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狗东西,找机会一定收拾你。 李安然暗自骂着怀特,嘴里哈哈笑着,“哈哈哈,黄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他决定不要脸了,只要能利益最大化,哪怕说黄薇现在就是他老婆也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挨顿打。 “是吗?那太好了!希望您能够帮我们给龙国传话,对此,我们会万分感谢的。”亲王听了,有些意外。嗯,情报还是不太准确啊。 李安然沉吟不语,想了一会,才正色说道:“亲王只是想买普通导弹,还是要买大威力的?” 苏尔坦亲王可不是笨蛋,李安然的话立刻就听懂了,有些狐疑确认,“大威力的意思是……” “两百个小男孩。”李安然脸色平静,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把苏尔坦给吓到了,太恐怖了吧。 “李,你确定能卖给我们?”苏尔坦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万万没有想到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来一趟,收获居然如此大。“你确定是二百个小男孩,就是落在本子头上的那个小男孩?” 试想一下,如果沙阿掌握了这种大杀器,配上导弹的超远射程,别说正在打架的两个土匪了,就是欧洲也要为之战栗不已。 一个小男孩干掉了十万人,二百个小男孩……不敢想,想想就浑身发冷。 “是的,我可以说服龙国卖给你,只是……”李安然故意停嘴不说了。 亲王急切抢了话头,“价格吗?没有问题,一切都可以商量,前提是你要确保我们能得到这款武器。” 玛德,这家伙情商堪忧啊!李安然心里腹诽不已。算了,跟这种老爷说话,还是明说吧。 “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他,心里祈祷着,希望你千万不要是个笨蛋,话已经说到这么明白了。 还好,亲王不但不是笨蛋,而且很有智慧,立刻接口说:“没有问题,您会得到您想要的。” 李安然很满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亲王殿下,我马上与内地联系,有消息后马上通知您。” 苏尔坦大喜过望,站起来握住李安然的手,感激说,“如果您能促成此事,我们会报答阁下的。” 当晚,李安然就跑去黄家,将事情说了一遍。 黄秋平皱眉直摇头,“不可能的,上面绝对不会出售这种武器。如果被外界知道,影响太大,后果难料。” 他的顾虑是完全有道理的。 历史上阿美就对这桩生意大加阻挠,给了龙国和沙阿极大压力,甚至召回了沙阿大使。后来看到沙阿与龙国越走越近,阿美怕把沙阿推到龙国一边,这才作罢。 “伯伯,如果人家愿意花大价钱呢?”李安然决定用金钱诱惑他,心里未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给他赚那么多钱了,否则工作要好做许多。 黄秋平依旧坚决摇头,开什么玩笑?把镇国神器卖给别人,怎么可能?“多少钱也不会卖的。” 李安然嘿嘿嘿笑起来,样子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伯伯,你觉得能卖多少钱?我们就是聊天,随便猜猜。” 黄秋平对这款导弹的成本还是比较了解的,连弹头加一起不过三百万龙币,也就是一百万美元的样子。如果换上小当量普通弹头,那么价格就更便宜了。 然后李安然就看见他伸出了五根手指,心里纳闷,说好的一根手指呢? “五百万美元。”黄秋平咬牙切齿说了个他认为很黑心的数字。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伸一根手指,那么还是我来吧。 李安然神叨叨伸出一根手指,盯着黄秋平就笑。 正文 第255章 遇到旧人 “一千万美元?”黄秋平的眼睛瞪的跟驴眼一样。 你太小看狗大户的钱包了,李安然心里想。随即微笑摇摇头,“不对,大胆猜。” 黄父恍惚了一下,猛地跳起来,“一个亿?怎么可能?”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来,畅快至极,“哈哈哈,伯伯是不是被吓到了?” 黄秋平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受惊了,“你不会骗我吧?” “嘿嘿嘿,如果我能把价格抬到两亿美元,总价超过六十亿,伯伯,这生意咱们做不做?”李安然拿出了大杀器,他相信这个数字绝对能打昏所有人。黄秋平扛不住,内地那些大佬一样扛不住。 开玩笑,龙国拢共二十多亿外汇储备,其中很大部分还是这些年积攒的黄金。六十亿当前,就问谁不服?! “伯父,这件事只有我能谈到两个亿,其他人都不行。而且,我还可以努力总价争取到一百二十亿。”李安然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白森森的。 第二天一早,李安然跟着黄秋平就到了京师。 黄秋平不敢在电话里说这件事,直接带李安然回来的。两人到了黄爷爷办公室时候,恰好老爷子正在开会,两人只好等在外面警卫室里。 黄秋平已经五十多了,此刻却半点稳重都看不到,坐立不安的样子让李安然暗自发笑。 “黄经理,首长让您去他办公室。” 进来通传的军人二十出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左右,身板精瘦,身上的军装显然有些肥大,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空。 “好的,谢谢啊小刘。”黄秋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嘴上客气着,就准备出去,却发现李安然居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看着进来的小刘,不由眉头一皱。 “安然,安然……” 李安然似乎清醒过来,连忙站起,“来了,来了……” 黄秋平大踏步走了出去,没有注意到李安然的眼眶泛红,居然湿润了。 黄老爷子坐在藤椅上,似乎精神有些疲惫。八十多岁快就九十的人了,虽然已经退休,可他依旧闲不住,每天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列席很多会。 老了……他的心中有些遗憾,很想继续工作几年,希望能看到国家快速腾飞起来,有一天去见那些老战友,他也能挺着腰杆子说他没有辜负大伙的期望。 黄秋平进了屋子,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酸。唉,老人家不听劝,总是闲不住,可毕竟年岁不饶人啊。 “爸,如果您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再过来。”黄秋平缓缓在老爷子膝前蹲下,就觉得心口堵着东西,说不出的难受。 “小朋友,过来坐,一晃一年多没见了吧。”老爷子没有理睬儿子,而是朝李安然招手。他记得这个小家伙,说了很多新奇的观点,还给国家赚了不少外汇,对他的感观非常好。 “老爷子,您这么称呼我岂不是折煞我了。”李安然嘴上说着折煞,却没有一点拘束的样子,在老爷子身边爽快坐下。 老爷子拿着老花眼镜的手点了点李安然,笑骂:“你这个小狐狸……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最好是好消息,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李安然心里一暖,晓得老爷子这是把他当晚辈看待了。抬眼看看旁边的黄秋平,笑着回答:“还是让黄伯伯和您说吧,我怕说不清楚。” 老爷子盯了李安然一眼,心里微微一叹:聪明是够聪明,也知进退,就是少了些决断啊。 不得不说,老爷子看人还是很准的。李安然就是太聪明,所以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能用巧劲绝不用蛮力,凡事都要给自己找退路。这种性子能成大事,却成不了大业。 哪怕这次嘴上说豁出去做多日元,其实他在内地的基业压根没有动,这就是留着退路呢。 黄秋平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隐瞒。直到他说完,却发现老爷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和李安然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乖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无限拉长。漫长而令人心焦的等待中,半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老爷子如同刚刚从一场深眠中苏醒过来一般,慢慢悠悠地直起身子,用那带着倦意但又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随我一同去见几个人吧。”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沙阿,一座奢华至极的宅院里,苏尔坦正紧闭双眼,静静地坐在那里养神。 他身旁站着一名年约四十、满脸胡须的中年人,此刻正压低嗓音向他报告着:“......手下一直紧盯着那架飞机直至顺利升空离去,随后他们才返回。” 苏尔坦亲王一边轻轻摩挲着手中闪耀夺目的宝石戒指,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待到中年人将情况汇报完毕,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确认那个人就是秋平黄?”苏尔坦亲王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确认无误。”中年人恭敬躬身回答。 “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如果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亲王的声音很冷冽,吓得中年人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连忙答应:“是。” 随着亲王微微挥手,中年人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苏尔坦此时的心里如同燃起了一堆烈火,让他情不自禁涌起一种想要舞蹈的冲动。 作为沙阿空军司令,他负责保卫的领空就如同虚设。今天伊朗的飞机过来耀武扬威恐吓一番,明天小以子的飞机居然飞越沙阿领空去轰炸伊朗。 堂堂大国,背靠阿美这种强力盟友,周边那些强盗却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耻辱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沙阿有的是钱,可以购买新型武器,问题是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去操作。而沙阿的军队,就是一群拿着高工资混吃等死的混蛋,什么战斗力?完全不存在的。依靠他们,还不如养几条狗更管用。 只有掌握了大杀器,才能震慑这群宵小之徒,才能保住海量的财富,才能杜绝这群强盗的觊觎。 “安然李,安然李……”苏尔坦嘴里漫声念叨着,脑海里那个年轻人自信的笑容,似乎给了他无比的信心。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李,你就将获得我的友谊。不,是获得我们沙阿整个王室的友谊。”苏尔坦喃喃自语,随即缓缓站起身……他准备去花园里面去看看他的最爱,一头还未成年的狮子。 “我们并没有加入核不扩散条约,从法理上来说,我们没有错。”李安然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自信而坚定。 “交易能够获得沙阿的友谊,就能带动中东一大片小国,解除与对岸的外交关系,转而与我们建交。既增强了我们的力量,也着实打击了对岸的气焰。” “让我们深入研究一下今年我国石油的消耗情况吧。参照那些发达国家多年来的数据记录,便能够大致推测出我们将来对于石油资源的极度渴求程度。而沙阿恰好拥有着全球最为丰富的石油储备量!” “借鉴日本的发展模式和趋势,不难想象到我们同欧洲之间未来的贸易规模将会何其庞大,其交易数额恐怕将达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毫不夸张地说,苏伊士运河已然成为连接东西方贸易的关键枢纽,甚至可以称之为经济命脉所在之处。好巧,沙阿正好处在这条必经之路的战略要冲之上。” “沙阿有了大杀器,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保证中东局势的安定,保证我们石油资源的稳定供应。” “基于以上种种因素考虑,我认为不仅必须促成这次交易,还需要精心策划,绝不能将其视为一次性的简单交易,而是应该致力于与沙阿建立起长期稳定且友好亲密的国家关系。” “我已经陈述完毕,恳请各位领导给予指导和批评建议。”李安然话音刚落,便在黄爷爷赞赏有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坐下,表现得十分谦逊恭顺。 不恭顺能行吗?看看会议室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龙国顶层领导除了极个别没来,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正文 第256章 吊胃口 “如果国际社会对此不满怎么办?虽然我们没有加入条约,可我们的外交基本原则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啊。”有位领导还是说出了他的顾虑。 事实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消息曝光,龙国将会面对怎样的压力。小以子肯定第一个不愿意,谁头上悬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能睡着觉? 小以子不高兴,就会撺掇阿美采取措施。好不容易打开的改革开放局面,有可能再一次打回原形,重新被阿美的西方集团封锁。 “谁说我们卖大杀器给沙阿了?我们只是为沙阿提供了特制弹头而已。”李安然狡黠一笑,“反正我们不会承认,沙阿也不会承认。但是我们也不否认,沙阿也不会否认。到底是不是大杀器,让他们去猜好了。”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要玩这一手。老实讲,我同意出售大杀器。但是不能太多,一两枚足够了。让那些人能够测到辐射值,确认有就行,反正我们自己不要承认。”李安然抬眼望去,居然是张将军,后来的国防部长。 “没错,但是扳机要掌握在我们的人手里。”李安然也紧跟着说。 “哦?怎么个掌握在我们手里?”徐老爷子很有兴趣,笑眯眯问。 “沙阿放心大杀器掌握在他们自己人手里吗?就不怕这些人造反?”李安然发出嘿嘿冷笑,“如果掌握在我们手里,他说要打谁我们就打谁。但是他们就不用怕我们的军队造反,甚至可以威慑他们国内一些图谋不轨的人。” “没错,就是这样。小李同志,你继续说下去。”李安然的话算是说到张将军心坎里去了,催促着李安然继续。 “卖给他们一个营的装备,总共三十六枚,导弹由我们的人控制,听他们指挥。防空营总要配上吧,我们的红旗7防空导弹一枚三十万美元,买个四百枚不算多吧。另外派出一个步兵团保护,免得有人对导弹营起歪心思。再派出一个工兵团,负责营地的建设和维护。租用一个港口,配备一个快艇大队,作为导弹营日常维护物资的运输地,也能为往来的我国轮船提供物资保障。” 李安然侃侃而谈,实际上是将历史上实际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些改进,加以阐述。 “每年的维护费和保养费,包括所有人员工资,三亿美元差不多了。” 好家伙,首长们都被李安然的说法给震惊了。合着卖人家七十二亿美元还不过瘾,还卖人家防空营?一枚五十万,四百枚就是二个亿。维护费每年还要三个亿?按照导弹三十年的寿命,这又是九十亿啊。 “这个……人家能同意?”有位首长有些不可置信,很是怀疑要价这么高,人家怎么会同意。 “等一下。”张将军突然出声,“你说的红旗7防空导弹根本就没有这一款,我们现在最先进的防空导弹是红旗6,并没有什么红旗7。” 好吧,他本就是科工委领导,龙国有什么武器就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特么的出糗了,李安然本就半吊子军事常识出现了偏差,忘记红旗7出现是什么时候了。 “红旗6也行啊,只要能防空就行。”李安然挠了挠鼻梁,稍许有些尴尬。 好在也没有人责怪他,毕竟他不是军人,对武器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你确定能谈下来?”这次问话的是黄老爷子,不要说他有疑虑,其他人也都如此。 国产武器的价格他们心里都门清,东风三一百万美元,红旗6一万美金都不到,李安然的报价已经不能用暴利两个字能形容了。 “我敢立下军令状,只要将谈判权交给我,赚回来的钱只多不少。”李安然噌地站起来,面色严肃,朗声保证道。 会议一连开了四天,几乎将所有的细节都做了多向分析和计划,这才决定先让李安然去接触一下,如果的确能谈到李安然所说的价格,那么事情就继续下去。 回到香江的第一时间,李安然就给苏尔坦亲王打去了电话。“亲王殿下,电影城现在正在全力赶工,所以请您再等待一段时间。如果第一期完工,我会邀请您过来参观的。” 苏尔坦听了,不由得心花怒放。这是他们两个的约定,如果龙国同意出售,需要他来谈判,那么就借口投资影视城的名义去龙国。 电影城第一期还未完工,意思就是龙国还在讨论,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也代表没有拒绝的意思。不拒绝,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李安然的想法非常明确,就是要欲擒故纵,故意吊足亲王的胃口,绝不能让他觉得龙国迫不及待地要出售,上杆子的买卖不是买卖。只有这样,才能让亲王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毕竟,这种具有垄断性质的生意,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李安然心中也存在一些顾虑。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将自己从其中彻底撇清关系,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与此有关联,不然阿美肯定会找他麻烦,给他好好地上一课。 李安然脑海里突然现出一个人来,呵呵,他就很合适。只要将谈判的节奏和条件和他说清楚,这小子的能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差。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刘炜,那个进来通传的军人。 正是刘炜唆使李安然走私芯片,让他从中赚取了巨额财富,但同时也让他登上了中央情报局的黑名单,从此一辈子都不敢踏出国土半步。 这辈子他不想上黑名单了,太特么恐怖。 西方人总是跳出来指责大白熊给谁下药了,把谁灭口了。其实西方人干得更多。李安然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个同行在泰国被人抓走,从此失去了消息。 回到香江处理了一些工作后,他便飞往东京,去看看王伟杰他们的工作开展情况。 王伟杰他们在东京股票交易公司附近租了一栋别墅,所有人都住在里面。 “我们在东京花钱请了三百多个当地人出面去购买房产,然后抵押房产加最大杠杆做空美元。接下去大阪,横滨,名古屋等地,也是同样的操作。” 王伟杰仔细汇报他的工作情况,言情之中略微有些得意。 “怎么控制这些人?”李安然问。 “很简单,让他们写下等额欠条,然后和我们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不管赢钱与否,一年后,他们将获得资金总额的百分之五的收益。” 李安然不知道具体的操作过程,但是王伟杰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从未出过错,所以也就不再过问。 “现在价格多少?” “256元,不过最近美元疲软,估计近期会有所下降,所以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尽快完成建仓。” 李安然很满意,这个价格还不错,在他的预计中。其实他有些后悔,应该再提前两个月来布局的。不过已经既成事实,那就专心致志应付眼下的局面吧。 “辛苦了,咬咬牙坚持一下,顶多一年,赚了钱可以幸福一辈子。”李安然对几个操盘手叮嘱,特别是韩立芳,与王琪分别整整一年,估计心情会波动很大。 没想到态度最为坚决的就是她,发誓绝对会心无旁骛做好每件事情,绝不会分心。 王琪啊王琪,你的爱情似乎没有美金有魅力啊。 李安然默默为王琪默哀了一会,他不知道韩立芳这个小妮子将来赚了钱,会不会移情别恋。唉,少特么为古人操心了,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有擦干净呢。 隔壁房间内,气氛有些紧张。 黄秋平、张建国、韩满以及李安然四人相对而坐,神情严肃。 此次国内筹集到了惊人的一亿多美元,将由黄秋云负责监督这笔资金的运转情况。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状况,那么张建国几人这些平日里吃饭都要打包的家伙,恐怕就要把李安然打包埋进柱子里了! 李安然深知其中的风险与压力,虽然有历史可以借鉴,可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事情太大了。 “诸位辛苦了!无论遇到多大困难,我们都必须咬牙坚持下去至少一年时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挺过这段日子,一年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将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作为回报。而且请放心,这笔钱完全属于你们个人所有,无需上交。” 黄秋云苦笑一声,“安然,钱不钱的两说,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我们照做就是了。” 李安然嗯了一声,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对我要有信心。” 随即看向韩满,“韩哥,他们任何人有异常,第一时间处理掉,不要犹豫。我们……没有犯错的机会。” 正文 第257章 香消玉殒 李安然回到福克斯,黄薇就喜气洋洋来找他了。 春节联欢晚会大获成功,报纸上的赞誉似乎不要钱似的砸过来,群众来信几乎都是一致的赞扬有加。富沃因此名声大噪,特别是郑丽筠几个上台演出的演员,更是遭到热捧。 借着春晚的东风,卡带销售额翻了三番。特别是郑丽筠,去年的专辑,今年半年没到,已经售卖了将近七百万盒,简直离谱。文萱今年年初的新专辑也不遑多让,销量也高达六百万盒。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吴天化悲愤为力量,带着团队居然拿下了海市,白云市,杭州,苏州等二十多个地方台的黄金时间段的广告权,短短三个多月就拿下了将近两个亿的广告费,利润几乎对半。 与此同时,史泰龙的《第一滴血2》全球上映,狂揽票房两亿三千万美元。史泰龙最终没有同意与福克斯合作,而是选择了anabasisn.v.电影制作公司,福克斯只拿下了电影的亚洲合作发行权和录像全球发行权。即便是这样,福克斯电影票房分成也有四百多万美元,预计录像收入更为可观,也算血赚。 “你这个家伙,甩手掌柜做习惯了?一跑就跑了这么久。”黄薇嘴上抱怨着,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这个月我们开机的电影有六部,壮志凌云据说进行的很顺利,我去现场看过一次,现场很壮观,成片应该会非常好看。” 李安然心里暗笑,能不好看吗?福克斯能不能翻身,一半就要靠这部电影了。 想到有了阿汤哥,史泰龙和施瓦辛格的不合作也就不用纠结了。人家现在都是大牌明星,胃口有些大了,福克斯只能去抢发行权,算是弄点汤喝喝。 除了他们,还有尚格·云顿,尼古拉斯·凯奇,梅尔·吉布森,巨石强森,杰森斯·坦森,范迪·塞尔……尼玛,通通签下来,每个人至少要给福克斯拍十部电影才准离开。 李安然忽然想起了李联杰,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把他给忘记了。 “李联杰最近在拍什么电影?”李安然问。 黄薇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太好看,“他啊,最近闹情绪呢……” 黄薇将最近发生在李联杰身上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李安然这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忽视他了。 原来李联杰在拍摄电影南北少林时候与导演刘家良发生了矛盾,起因是觉得刘家良歧视内地演员,所以这次拍摄完少林小子之后就扬言不再拍少林寺系列电影。 李安然对他的人生经历是非常熟悉的,包括他的经济被枪杀,然后离婚,为新妻还债等等。本来想着富沃签下他,至少能让他的不要再经历那些低潮人生期,可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躲也躲不过去。 其实他一直在犹豫,如果他干涉太多,那李联杰还是那个广受欢迎的他吗?如果他因此再也拍不出那些经典怎么办? 在他犹疑不定时候,艾丽卡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看到她脸上惊慌的样子,李安然的心就是一沉,“怎么了?” 艾丽卡眼里闪现着悲伤,哑着嗓子说:“不好了,香江打来电话,说……说温美玲在家里自杀了。” "什么?"李安然一脸惊愕,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子,但紧接着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回椅子里。妈蛋!刚刚还琢磨着该来的总归跑不掉,难不成自己真是个乌鸦嘴? 李安然对温美玲的喜爱是沁入骨髓的,尤其是她主演的那部《射雕英雄传》,更是令其百看不厌。 前世对温美玲英年早逝一事,他始终难以释怀。为了改写她的人生轨迹,李安然不惜斥巨资,让富沃将温美玲从电视台挖到麾下,并开出高额薪酬,只为了避免类似凄惨绝伦的悲剧再次上演。 还是他吗?李安然脑海中浮现出选美大赛时,那个和温美玲亲昵无间的男子身影,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恨得牙关紧咬。 转念一想,这一切全部归咎于那个男人吗?香江那帮爱搬弄是非的八卦媒体难道就毫无罪责可言?还有温美玲本人呢,是否也需要承担一定责任?毕竟爱情这玩意儿,理应由男女双方共同悉心呵护才对啊! 一旁的黄薇听闻此讯后,亦是惊得花容失色,许久都未能回过神儿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然,我回去一下,这时候公司必须出面,如果有内情,必须讨个公道。”黄薇的眼眶湿润,恨声说道。 李安然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当听到黄薇的话语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找谁去算账呢?是那些喜欢搬弄是非、无中生有的媒体记者吗?还是去找那个如今正遭受众人舆论谴责的男人讨个说法?亦或是将矛头指向传说中的那位恶毒邻居?追根究底,真正应该为此负责的究竟又是谁呢? 在他看来,每一个与之相关的人似乎都难辞其咎——包括她自己的强大掌控欲和任性偏激性格。 “千万别冲动,一切交给林律师去处理就好......如果确认是自杀,那我们就静静地送她最后一程吧。”李安然深知此时此刻绝不能感情用事,风口浪尖中,他的任何举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影响富沃公司。 艾丽卡在黄薇的背上轻轻揉了几下,轻声劝慰,“薇薇姐,毕竟是他们个人的感情生活,公司方面……” 黄薇的情绪平缓了一些,她当然懂得这些道理,公司强出头,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现在要紧的的是降火,降低社会关注度。 “好吧,我马上出发去香江。”黄薇站起身,然后瞪了李安然一眼,“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安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指指自己的鼻子,对着艾丽卡叫屈,“关我什么事?” 艾丽卡同情地看着他,叹气说道:“安然,我也这样觉得。” 之后几日,李安然始终被一股沉闷压抑的情绪所笼罩着,心情异常低落。温美玲的香消玉殒,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些日子以来他过于顺利,以至于有一种改天换命的意气风发。 事实告诉他,哪怕他就是那个扇动翅膀的蝴蝶,世界因此而荡起涟漪。可历史就如同碾压一切的狂暴重坦,一往无前,碾压一切不自量力的拦路螳螂,不会改变既有的前进方向。 “人定胜天”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李安然走过许多艰难险阻,但此刻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战胜所谓的命运,还是说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挣扎?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李安然感到无比困惑和迷茫。 海蒂给他发来酒会邀请,这是一场答谢会,主要是酬谢那些对她竞选出钱出力的朋友。当然了,更顺便希望大家再慷慨解囊,帮助她赢得这次的参议员中期选举。 李安然通过基金给她捐了一百万美元,算是她现在非常重要的支持者了。作为回报,海蒂拉着伍德去了一趟湾湾,帮着李安然搞定了湾湾电影市场,这就让两人关系更为融洽,可以说即将到达狼狈为奸的境地了。 原本这种酒会,李安然一般会带上古梦,因为她的英语非常好,也能从容应付这种场合。 现在她在龙国广西拍电影,李安然只好孤身一人前往。 乔治和李安然站在草坪的一角,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两人已经非常熟了,所以也没什么客套,寒暄几句后,乔治开门见山说:“海蒂这次竞选的对手很强,她要提高胜算,就必须要争取更多的支持。这次她邀请了来自佩洛西家族的保罗……喏,就是那个笑声很嚣张的家伙。” 李安然顺着乔治努嘴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极高的白人,正与海蒂兴高采烈说着话。 “佩洛西家族你知道吗?其实就是纽森家族的白手套……”乔治以为李安然不知道,所以还耐心给他解释。“可惜这个保罗是个白痴花花公子,扶不上上墙的烂泥。所以,他们把保罗的老婆推了出来……” 李安然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妇女,正兴致勃勃在一旁听佩蒂他们聊天。 我尼玛,这不就是那个老妖婆吗? 正文 第258章 老妖婆 李安然是仔细辨认后才认出来的,当然佩洛西这个姓起了关键作用。 这个女人有着疯狂的表演欲,比如几年后去京师那啥,被公安局抓进去关了几天,最后以流氓罪……哎呀,那岂不是给我叔上眼药的吗?要不要让叔提前做好准备,把她抓起来挖个坑,埋深一点…… “佩洛西家族已经成了加州的笑话,居然想靠一个五个孩子的家庭妇女翻身。”乔治说着说着,就语带嘲讽,他这种情绪很是少见,说明他有多么不看好这个老妖婆了。 李安然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个老妖婆日后可是个狠角色,做到了两个家族都没达到的高度。 “她不是驴党的吗?怎么会来海蒂的酒会?”李安然有些不理解。 “呵呵呵……”乔治意味深长斜睨了李安然一眼,“利益就是商品,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南希想要参选加州众议员,对佩洛西家族来说并不难。他们在加州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家族本身很有钱。只是加州是象党的天下,如果她想要顺利当选,就不能不考虑象党的阻击。而海蒂想要当上参议员,佩洛西家族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的,比如私下串联放水,或者集中火力攻击她的竞争对手。” 听到这里,李安然恍然大悟。特么的,一个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私下里个个龌龊不堪。他也没有特别惊讶,就他对阿美的了解,这种私下交易已经是很正常的了。 看过纸牌屋的都知道,安德伍德最后黑化得有多厉害。而现实社会,比里面描述的要黑暗一万倍。 “嗨,乔治,李。”海蒂忽然带着老妖婆朝他们走来,虽然脸上带着笑,眼神里面却有些复杂。 “美洲银行总裁乔治,福克斯投资公司总裁李。这位是南希,南希·佩洛西。”海蒂给他们做了介绍,只是看向李安然的眼睛忽然眨了眨。 李安然不是小白,当然懂得她的意思。既然已经选边站了,立场当然就要坚定。“你好,佩洛西夫人,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话的态度很是谦和,很官方,这种带着明显距离感的态度,显然让佩蒂很是满意。 李安然如今已经成为了海蒂的摇钱树之一,可以说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然而,考虑到李安然未来将要涉足媒体领域,绝对不能得罪驴党。毕竟,所有媒体都高举着“客观中立”这块遮羞布。 佩洛西家族在加利福尼亚州本土拥有巨大影响力,再加上其背后的其他家族,李安然若想在此地稳稳当当赚钱,这些人都是她绝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美国政界就是如此,今朝是象党掌权,你或许能够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但倘若明日驴党登台呢?一旦把人得罪得太狠,遭到报复不过是迟早之事罢了。 “很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您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可是震惊了全美。”南希保持着矜持礼貌的笑容,眼睛里面却冒着火花。 嗯,个子不高,长相也算漂亮,胸前那两坨更是蔚为壮观。不得不说,老妖婆还是很有料的。 李安然的眼神从南希的胸前掠过,伸出酒杯与她碰了一下,“在我心目中,阿美就是天堂之国,自由的国度。我很小的时候就心向往之,如今只是得偿所愿而已。” 对于李安然突如其来的肉麻彩虹屁,南希显然很是受用。原本假作矜持,此刻已然笑颜如花,很是高兴。 乔治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李安然,然后与佩蒂双目对视了一下,旋即移开。 四人站在一起又聊了一会,佩蒂被人叫走,乔治也借口找朋友离开,只剩下了南希和李安然还在兴致勃勃聊着天。 等南希被人叫走,乔治才抽空回来,表情很严肃,“李,南希并不合适……” 李安然笑着摆手打断了他,“乔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伍德退休后就会到富沃工作,而佩洛西家族的人却没有。” 顿了顿,举杯与乔治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为了生意,我不会表明我的政治立场。但是我会一直支持佩蒂,哪怕她去参加总统选举,我也会全力支持她。” 乔治喜笑颜开,叫来侍者亲手拿了一杯酒递给李安然,“李,你真是个聪明人。” 聪明吗?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好好搞好与南希的关系,省得老太婆一直跟龙国不对付。 远处佩蒂假装不经意看过来,看到老乔治开怀大笑,心里顿时一松。金主好找,但是如李安然这样慷慨的就非常难得了。 也难怪她紧张,哪怕李安然就是全力支持象党的,可有钱人就那么多,象党这么多人也不够分的。难道靠那些泥腿子几块钱几块钱地捐助帮她竞选吗?这不是扯淡嘛。 阿美的政坛,还真的是谁有钱谁才能胜选,绝无例外。为什么说资本控制了阿美政坛,就是因为如此。 “嗨,李,好久不见了。”爱丽莎老远就开始打招呼,似乎心情非常急迫。 李安然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不远处小伯施朝他举了举酒杯,连忙也举杯示意。 “你好乔治先生。”爱丽莎过来后,很有礼貌地与乔治打了个招呼。 “你好,美丽的爱丽莎。我要去见个朋友,你们慢慢聊。”乔治朝爱丽莎挤挤眼,然后拍拍李安然的后背,识趣地跑开了。 “我刚才看到你和南希一直在笑,能跟我说说你们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吗?”爱丽莎眼神里面有些不悦,就好像……嗯,就好像小时候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摸过了一样。 “哦,她问我一些关于龙国的事情。”李安然顺口就扯了一句谎。他总不能说南希话里话外希望他捐钱给她的伙伴吧!据说那个女人准备竞选众议员。 老妖婆也是想屁吃,他现在是佩蒂的金主,居然还想着分一杯羹。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皮厚心黑,她后来才能一路青云,做了好多年的众议院议长。 “听说你想收购电视台?李,你真的很有眼光。未来属于电视传媒,电视将深入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爱丽莎不愧是在豪门家庭长大的,就这点眼光就不是一般人具备的。 其实世界的未来是电视,是网络,是脑电波。 未来人类的脑子里面装入了芯片,与世界互联。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用言语,也不用肢体,而是用脑电波。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学霸学渣,人人都是全能科学家,所有人脑子里都记着海量的知识…… 只是……谁控制了脑芯片,谁就控制了全世界。那时候的人们,跟肯大鸡养殖场里的肉鸡是一模一样的。 李安然有些失神,很快就集中了注意力,倾听爱丽莎滔滔不绝的演讲。在她的认知里面,如果控制了电视,控制了媒体,就能控制舆论,就能控制人们的思想。 坦率说,对此李安然深以为然。 舆论战,认知战有多重要就不用概述了。以前改变人类的思想需要一代代授业解惑,需要人们远足探索。现在多简单,天天用电视轰炸,用信息轰炸洗脑,比用枪指着脑袋教唆效果强太多了。 “李,你什么时候回龙国?能不能带我去?我很想去看看你的收藏。”爱丽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安然,脸上全是哀求的神色。 伯施家的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既然爱丽莎的大长腿伸过来,李安然没有理由不去死死搂住不放。 “没问题啊,只要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的。” “那就暑假好不好?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放假了,我有两个月的时间去游览龙国。”爱丽莎兴奋极了。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好好出国旅游过,更多时候只是跟着父母去一个地方,待了几天就必须离开。 “暑假?”李安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暑假我朋友要来阿美学习……” “啊?这样啊?!”爱丽莎顿时就委了,无奈,不甘,委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李安然也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能让爱丽莎去龙国旅游,让她对龙国产生好感,这也是对国家的贡献。虽然伯施一家对龙国的感觉都很好……不对,小伯施对龙国的态度就很差,如果不是发生了双子塔事件…… 咦?自己是不是傻?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和伯施家勾搭成奸的啊! 正文 第259章 耐心等待 “爱丽莎,我朋友想在龙国开快餐店,就是跟麦当佬,肯大鸡一样的。暑假时候她要来阿美考察,学习,然后回国创业。”李安然带着一丝坏笑,跟爱丽莎解释起来。 “她?”爱丽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李,是你的龙国女朋友吗?” “这不是重点。”李安然没有理睬她的八卦,而是一本正经说下去,“她想创造一个美食帝国,将来世界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她的快餐店。爱丽莎,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不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爱丽莎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意动,“嗯,应该是个很酷的事情。” “相信我,爱丽莎,这是个赚大钱的事业,甚至可以扬名世界,成为传奇。”李安然循循诱导,如同骗小兔子吃苹果的狼外婆。 “龙国人会喜欢吃这些食物吗?”爱丽莎依旧觉得在一个美食国度里开快餐并不会如李安然说得那么美好。他爷爷,奶奶,大伯,父亲这些在龙国生活过的人都有个共同观点,那就是阿美的食物都是垃圾。 李安然呵呵轻笑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况且我就是龙国人,我就很看好快餐业在龙国的前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朋友对于快餐的管理太陌生,而且既然是阿美快餐,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阿美人合伙一起干。” 爱丽莎不是傻子,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李安然的意思了,顿时笑了起来,“李,怪不得爷爷说跟龙国人说话很累,不能只听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要搞明白他们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哈,你爷爷是个非常睿智的人。”李安然放声大笑,因为这句话他曾经听叔叔说过,没想到老伯施也知道。“那么能否告诉我你愿意加入吗?” “可是我还在读书,而且……而且我也没有钱。”爱丽莎有些沮丧。虽然伯施家族很有钱,但是她还没有财富支配权,压根拿不出那么多投资的钱。 “这样,投资的钱我先给你垫上,等你赚到钱了再还我。说好了,利息必须要算清楚的,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李安然这时候的话术非常直接赤裸裸,很阿美。 爱丽莎听了,犹豫了一会,才正色回答:“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我……我原本有自己的规划……” “没问题,还有时间,我等你消息。”李安然自然不会让她现在就决定,否则目的性太强,爱丽莎可不是那些老屁眼政客,还不会那么无耻。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圣莫尼卡海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海滩旁的马路上晨跑的队伍里,五个黄种人显得很突兀。洛杉矶亚裔很多,只是他们几个显得特别精神。 很多人开始关注亚裔的原因,是因为本子取代阿美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他们制造的产品充斥全球。本子资本疯狂扩张的脚步,令美国人惊呼,“本子将和平占领美国!” 四月初阿美国参议院将本子列为不公正贸易国家,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阿美媒体开始对本子口诛笔伐了。此时阿美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日元必须升值,人为让美元贬值。 本子这时候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本土上阿美驻军虎视眈眈着呢,但凡敢说一个不字,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经过严密计算,认为日元贬值20%完全没有问题,压根不影响经济的发展。要知道这时候的本子产品就是顶着物美价廉的名声,压根不怕货币那一点点升值。 随着阿美召集西德,本子,法国和英伦开启谈判,市场对美元的贬值预期增强,仅仅一个月不到,日元就升值了百分之五。 东京富士银行,安田龙介坐在位子上兴趣盎然地看着手里的一叠照片,对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弓着身体很是恭敬。 “有意思,很有意思。”安田龙介看完照片,拿起资料阅读起来,瞬间就愣住了,“原来是他的手笔。” 资料上赫然写着,王伟杰,香江富沃投资公司首席操盘手。 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张年轻的龙国人脸。那个年轻人发家的第一桶金是他提供的,当时他示好的根本原因并不是要赚那点利息,而是看中了他身后的人……李宁波。 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后续手段,年轻人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吓。哪怕他出身本子顶级豪门,也没有听说过谁半年时间豪取五十亿香江币的。 这是个金融天才,这是安田龙介的判断。 回家接手家族企业时候,他还特地去见了这个天才,为将来交往作了注脚。 前些日子,他偶然在看季度报告时候,从海量数据中看出了一点异常,居然有几个人动用了夸张的杠杆做空美元,要知道普通人加五倍、十倍杠杆属于常态,五十倍杠杆已经可以划入疯子范畴了,这几人最多的居然用到了顶格,四百倍的杠杆,这特么应该划到什么范畴里?自杀? 本来他也就是看个稀奇,毕竟银行开门做生意,管你要自杀还是干其他什么,只要能赚钱就行。可他是特工出身,一瞬间那个敏感的神经被拨动,鬼使神差派人去做了调查,结果……太意外了。 “李桑,原来是你。”安田龙介嘴里微微翘起,喃喃自语道。 “他们让本国人出面购买房产,除了做空美元,还不断到各大银行贷款,然后买房,又贷款。根据调查,他们利用信息差,一栋房产在不同银行至少抵押了四五次……”中年人还在絮絮叨叨汇报,此刻他心里有些得意。 那些香江人的手法实在有些粗鄙,他调查此事只是动用了警察厅几个暗探,就把他们的操作手法查的七七八八。 安田龙介此时突然浮起一个念头,要不要出手惩戒一下这个年轻人,随即便放弃了。 阿美的谈判代表已经到了本子,全世界都知道日元升值已经板上钉钉,只是升值多少而已。 如果能早发现一个月,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狙击的,无他,就是任性。现在吗……已经没有可能性了。 “你立刻派人去调查李安然,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安田龙介压住自己不切实际的蠢蠢欲动,决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至少要知道他就这么肯定美元会贬值?难道他在阿美有消息渠道? 中年人闻言立刻躬身,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李安然在王琪的帮助下,再次轻松考完试,此刻的心情极为爽快。 两个人勾肩搭背从学校出来,钻进了车里。 “安然,能不能让我去看望老爸和阿芳啊,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他们在哪里,现在好不好吧?” 李安然很理解好兄弟现在的心情,老爸老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来,就失踪了小半年,期间也是音讯全无,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我特么说他们在月球上你去不?安心啦,他们现在吃得下睡得着,就是工作忙一些。再安心等几个月,他们就会回来的。”李安然拍拍他的腿,吩咐道:“许哥,我们去维多利亚港吃饭。” 王琪有些闷闷不乐,虽然他小的家人肯定安然无恙,可架不住控制不了思念之情啊。 去年王伟杰去奥地利股市,平时会打电话,节假日会飞回来团聚。这次倒好,几个月前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然后就销声匿迹到今天。 李安然见王琪有些郁郁寡欢心里有些愧疚,忍不住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次你爸和阿芳去干一件大事,成功了就能赚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忍耐一下,好好照顾好母亲,等他们胜利归来就行。” “唉……我妈……算了,我知道了。”王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怎么样,愿不愿意来帮我?”李安然突然问。 正文 第260章 男人的偶像 对于李安然的邀请,王琪并没有作答复,而是含糊其辞说毕业以后再说,实际上是变相拒绝了。 李安然倒也没有勉强他,知道这个家伙一时半会思想上转不过弯来。到好兄弟的手下去工作,有的人感觉会很不适应,王琪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回到公司,黄薇就找了过来。 “这次电影推介会报名参加的人很多,特别是弯岛几个电影公司积极性很高,都有意向投资我们的电影。内地参会的也不少,他们虽然缺少资金,但是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予方便,合资拍电影的意愿也很强烈。”黄薇拿出材料交给李安然,在对面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 李安然见她的神情很是疲惫,有些心疼,“薇薇姐,整天两头跑也不是办法,要不在这里找个人主持香江市场,你专心福克斯吧。年底时候我就要出手购买电视台,我会让迪勒负责那一块业务,电影这块就需要你挑大梁了。” “到年底再说吧,我还挺得住。”黄薇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强森进步很快,他与内地和弯岛电影界的关系都不错,他监制的几部电影票房大卖,成绩斐然,我打算年底时候把他扶正,这里就交给他管理。” 李安然知道黄薇嘴里的强森,英伦留学工商管理硕士,父亲是老一辈的香江着名演员,姐姐也是香江着名导演,可以说是演艺界世家。 他的个人能力毫无疑问是很强的,缺点就是年纪才三十岁,进富沃影音公司不过一年时间,威望上似乎欠缺点。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转瞬即逝。 富沃影音公司成立不过两年时间,还没有到论资排辈的地步。何况娱乐这个行业,观念更新非常重要。福克斯就是个反例,固步自封,因循守旧,所以才落得个三次濒临破产的下场。 “那就好好培养他,给他找两个有能力的副手,把争取早一点把这个摊子担起来。”李安然立刻表示同意。 这些企业只是他奠定社会地位的基石,从来没有想过要长期持有。对他来说,那些科技企业才是他追逐的最终目标。 现在手里的企业在十年后都会出售出去,他的主战场还是在金融领域,而不是目前这些实业。所以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顺利发展就行。 富沃每年都会举办电影推介会,随着富沃影音公司在亚洲市场上的地位提升,推介会也有了很大的影响力。 这次参会的人员很多,不但那些有名的娱乐公司会来,那些个大咖们的积极性都很高。 除了本地香江明星,弯岛也来了十几位,李安然比较熟悉的就有黄祖贤,吕秀琳,钟政涛……还有林清瑕爱而不得的那位帅哥。 本子来参会的明星也不少,其中李安然看到了他所熟悉的一个人,那就是松井晴子。 看到这个名字,李安然的心禁不住怦怦狂跳,这特么可是他前世梦中情人啊。 虽然心乱如麻,黄薇就坐在对面,他可不敢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假意垂目继续翻越,两条腿在桌子下面夹了一夹。嗯,提肛术已经练习了好久,不晓得效果如何。不过在米拉贝尔这里应该已经验证过,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除非……女人都是超级演员。 “那个……资料先放在我这里,我有空再看。其他还有什么事情么?”李安然用吞津术压抑住内心的蠢动,埋头看着资料问。 “迪勒打电话过来抱怨,说总公司抽调了太多资金,已经影响了后面的计划,能不能从其他分公司抽调一些资金。我让艾丽卡查了一下,我们在香江的地产还有一些可以抵押出去,估计还能贷三千万香江币,这个需要你来决定。” 李安然此刻已经不那么心浮气躁,轻笑了几声,“不用,耐克第一笔货款这两天打过来,拿出五百万先应急吧。” 乔丹的新秀赛季打出来极其漂亮的成绩,目前为止场均数据为得分29.2分,6.1个篮板,5.9次助攻,2.3次抢断,在新秀中独占鳌头,而且极有可能拿到本赛季的mvp。 他所在的公牛队从一个乐透球队,现在牢牢占据着第八的位置,极有可能打进季后赛。 可以这么说,乔丹正在创造奇迹。他的崛起让全美为之疯狂,连带他代言的耐克aj鞋销量狂增,目前为止销售额已经超过七千万美元,耐克销售额半年业绩超过四点七亿,预计年底能到十个亿,可以说销售形势一片大好。 随着耐克产业线不断向龙国转移,海市服装制鞋公司的订单量已经从一千多万增长到了六千多万美元,利润高达百分之六百七十,可谓赚的盆满钵满。 黄薇一听就急了起来,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像个皮球一样圆溜溜的,“那怎么可以呢?之前明明说好了的,这笔钱需要先回流到国内银行转一圈的呀!”她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向小姑黄秋燕保证过,一年两个亿的货款一定会从她所管理的账目中转一下来提升业绩的。 “别急别急,稍安勿躁啊。”李安然连忙出声安慰她,试图平复她的情绪,“这笔钱只是暂时借出去用一下而已,到了年底之前我肯定会想办法凑足两个亿还给你的。” 黄薇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她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她清楚地知道李安然正在调动大量的资金去做一件大事,尽管并不清楚具体的地点和项目内容,但她了解到这次的行动规模将会比上次炒作香江币还要庞大。而且,她自己也将上次在奥地利股市中的收益投入其中,因此多少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说话算话啊,否则我没法跟小姑交待。”黄薇最终做了让步,不情不愿说道。 “我怎么可能失信小姑呢?放心吧。” 黄薇听了,瞪了他一眼,“什么你小姑?那是我小姑。”说完,脸上红霞微现,暗自呸了一口,找了个借口起身走了。 等她出去,李安然拿着名单流着口水思考起来。 前世他被阿美中央情报局拉进黑名单后,就没有去过本子,根本没有机会喊出那句打倒**帝国主义的口号。而且他还是本子爱情动作片的忠实粉丝,学习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一直没有机会实地实践。 现在松井晴子送上门来……嘿嘿,天予不取,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的。 想了好久,李安然虽然想着保持自己在这里建立的人设,天人交战之后,理智终究落了下风。 拎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项大哥,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好好好,那就拜托了,注意保密哦,啊哈哈哈哈,谢谢,谢谢。” 放下电话后,李安然感觉丹田处仿佛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涌动,让他感到有些坐立难安。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身体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啊!” 项国强放下电话,伸手拿起桌上的雪茄,狠狠地吸了几口,嘴角却勾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帅哥项华艺注意到了项国强的异常,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大哥,看你这副样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笑得这么开心。” 项国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并未立刻回答项华艺的问题。他故意卖起了关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在享受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项华艺见状,心中越发好奇,忍不住催促道:“大哥,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项国强嘿嘿一笑,继续逗弄着项华艺,说:“你猜猜看,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项华艺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姓何的愿意和我们合伙了?或者是老刁给你介绍新的妞?” 项国强摇摇头,神秘地说:“都不是。告诉你吧,是富沃李安然打来的电话!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项华艺惊讶地问:“李安然?他找你有什么事?” 项国强忍俊不禁,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泪水,说:“你不知道,李安然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个冷面郎君,对女人从不假辞色。多少女人用尽各种手段去勾引他,都没能得手。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哈哈哈。我现在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项华艺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他在电话里跟你聊女人了?” 正文 第261章 嘴边的艳福 铜锣湾游艇码头,两辆奔驰车飞速而来,然后在码头停下。 许森下车后朝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于是示意手下开车门。 自从韩满带人去了东京,负责王伟杰他们的安全,许森便成了李安然保镖的头。 李安然还没有下车,码头一艘大型游艇上便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的便是老帅哥项华艺。 距离老远,项华艺就张开手臂迎过来,笑吟吟说道:“李老板,好久不见了,越来越帅气啦。” 李安然下车后,含笑与他握手拥抱,一副很亲热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其实都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项二哥,听说你现在和弯岛那些电影公司合作得非常好,恭喜发财啊。”两人把臂前行,动作很是亲昵,好像多年的朋友似的。 “哎,多亏了李老板手下留情,给兄弟留了一口饭吃。”项华艺这句话说出来,心里就有些后悔,用眼角余光偷瞄李安然,发现他并没有异样,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在香江他竞争不过富裕,的确是李安然提醒他转战弯岛市场的。与那些弯岛电影公司合作后,拍了不少片子,赚了很多钱。但是与富沃相比较,还是小巫见大巫,心里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李安然收购福克斯电影公司后,亚洲所有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富沃已经成长为一个巨无霸,只要李安然愿意,回头就能横扫亚洲电影市场,让他们即羡慕又恐惧。 一年来,他的成长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压根看不到这个人的提升上限,加上他内地的背景,所以还是最好不要得罪。 不过李安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哈哈笑了几声,嘴里谦虚说:“大家共同发财,才是娱乐业健康发展的保证嘛。” 项华艺赶紧凑趣,带着赔罪的意思,“还是李老板大度,有胸襟,哥哥汗颜呐。” 到了游艇上,项国强已经等候多时,上来与李安然热情握手,“李老板现在是大忙人,大家想聚一聚都难了。” 面对这个香江最大的黑社会头子,李安然也不敢托大,连忙道歉,“疏忽了,疏忽了,都是兄弟我的错,早就应该来看望大哥的。” 项国强听了,不由喜上心头。所谓花花轿子大家抬,李安然这么给面子,他自然很高兴。 游艇很大,装饰也很豪华。 两世为人,李安然这还是第一次登上游艇,心中自然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项国强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下船长和轮机长后,就领着他走向了后方的船舱。 踏进船舱,里面的景象着实让李安然吃了一惊。 只见船舱内早就有人入座,六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环坐其间。这些女子个个如花似玉、娇艳欲滴,仿佛将整个船舱变成了一座美丽的花园,令人目不暇接,如沐春风。 一眼扫去,就看到那位松井晴子坐在佳丽之间,虽然已经年逾三十,可依旧不输给旁边青春靓丽的少女,身上更带着一种少妇独有的雅致风韵。 项国强偷眼看到李安然眼里散发的精光,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让你的保镖在码头上等吧,我们几个出海转一圈,明天上午再回来。”说着话,还朝李安然挤挤眼,神情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李安然回头吩咐许森,“你们回去吧,明天上午到码头来接我。” “安然,这……”许森很是为难,想着要拒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李安然脸色一板,“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许森只好点头答应,转身出去了。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哈,这位是弯岛的新秀朱彩玲,周紫薇,这两位是香江模特大赛的选手陈娅,卢秀林,还有这两位呢,是来自本子的大明星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项华艺兴奋地拉着李安然,把六位美女介绍给他。 李安然现在可是地位尊崇啊,项家兄弟这么巴结讨好他也是没办法的事。且不说人家传说中的军方背景,就光是福克斯这尊大神,就已经不是他们能仰望的了。 大家和李安然搞好关系,等福克斯吃肉的时候,他们能跟着喝口汤,那也比他们现在的情况好上一千倍了! 李安然一开始倒是很礼貌,与诸位佳丽握手时候彬彬有礼,毫无冒犯。到两个本子影星这里,却拉着人家的手不放,眼睛里面放着光。 好在那两个明星居然会说英语,他们三个站在那里就聊上了。 聊天时候李安然的手就不太老实了,伸出咸猪手将她们拥在怀里,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其他四个女孩很显然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年纪最小也最漂亮的卢秀林更是勃然作色,愤愤不平。 看到这一切,项华艺心里暗自好笑。 香江都在传说李安然和黄薇的关系暧昧不清,有几个小明星公开勾引李安然被黄薇打压后,再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招惹李安然了。 没想到风评一直非常好的李安然,终于藏不住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正常男人的本来嘴脸。与正常男人喜欢年轻女孩的口味不同,居然对上了年纪的本子影星垂涎三尺,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香江会轰动成什么样子。 “我看过你的电影,非常喜欢里面一个情节……”李安然口若莲花,将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讲得一愣一愣的,眼里散发的全是钦佩有加的小星星。 “呸,都特么是戏精。”项国强和项华艺兄弟两个相互看看,心头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李老板,您别光站着说话呀,快过来坐会歇歇,喝口水解解渴。”朱彩玲轻声细语地说着,同时,她还用一只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李安然的胸膛。从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看出,朱彩玲出道已经有三年之久,社会经验比起另外两位涉世未深的香江模特来说要丰富许多。 松井晴子和上野由奈美都是成名女明星,她们平时经常与那些权贵们打交道。尽管语言不通,但她们又怎能看不出朱彩玲想横刀夺爱的心思呢? 刚才还故作矜持的两人,在眼神交汇之后,立刻紧贴到李安然身上,并用自己柔软的身躯去挤蹭他的胳膊。当她们感受到李安然结实的肌肉时,不禁都掩嘴轻笑起来,那笑声恰到好处地钻进了李安然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快酥软了。 “就是啊,来吧,坐这里。”说着话,周紫薇的身体便挤到李安然的怀里。 她的个子不算高,仰头时候恰好朱唇距离不到男人的嘴不到一寸,朱唇皓齿吐气幽兰,倒是把男人的心火给勾引了起来,身体一阵燥热。 “好啊,好啊,我们都坐。”说着话,李安然已经彻底放开,在四个女人的嘴唇上蜻蜓点水一扫而过,嗯,顿觉满齿留香,妙不可言。 项国强轻轻拉了一下弟弟的袖子,两人相视一笑,便准备转身出去,吩咐船长开船。 没想到刚离开的许森突然又闯了进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上去就将李安然身上娇笑不已的几个女孩一个个扯了下来,然后在李安然耳边轻语了几句。 李安然听罢,眉头就皱了起来。思忖了一会,对几个花容失色的女孩说了一句抱歉,起身走到项家兄弟面前,“项哥,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我要立刻赶回去,这次……安然谢谢二位哥哥了,下次再约吧。” 项国强脸色不变,伸手拍拍李安然的肩膀,正色说道:“兄弟去忙吧,保持联系。如果有需要,兄弟一句话,我手下几千糙汉子还能用用。” 项华艺的城府明显差了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李安然走到船舱口,忽又停住脚步,回身微笑说:“二位哥哥过几日到小弟办公室来一趟,我们谈谈合作拍电影的事情。哦,对了,你们不是在抢澳门的赌场牌照吗?也许可以谈谈。” 项家兄弟顿时大喜,连连拱手,“一定去拜访老弟。” 看着李安然匆匆钻进轿车离去,项华艺忍不住一握拳,虚空击打了好几下,兴奋到极点,“太好了,终于有机会拿下澳门赌场入场券了。” 澳门赌场六张牌照今年到期,何赌王一直在与政府谈续约的事情。而政府不想他一家独大,想要引进竞争者,香江大佬们听闻消息都蠢蠢欲动。 项家兄弟知道李安然又内地背景,所以想借助他背后的势力插一脚分杯羹,李安然恰好看中了来参加富沃电影推介会的松井晴子,这才有了这次出海之行。 正文 第262章 罗夫人见鬼 李安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项家兄弟内心的想法?他更知道此次澳门政府续约的机会是多么珍贵! 毕竟,谁都懂得“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所以说,赌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绝佳的投资项目!平常那些琐碎繁杂的事务直接扔给项家兄弟,凭借他们的实力和背景来确保赌场的正常运转易如反掌。黄薇嘛……嘿嘿,六张牌照取其二,应该问题不大。 他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许森刚才传来的消息。 罗夫人突然紧急住院,而且据说病因与她丈夫罗家胜相同,都是慢性中毒! 尽管这两年以来,他和罗夫人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自从罗薇娜被送走之后,更是音信皆无。 然而,罗夫人出事了,李安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毕竟,他最初的财富积累完全依赖于罗家。更何况,在罗家胜生命垂危之际,他曾许诺会保护罗家母女。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李安然或许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最起码的底线他还是有的。所以,他必须竭尽全力去履行自己的承诺。 “医院现在有谁在照顾罗夫人?罗薇娜回来了吗?”李安然问。 “薇薇姐已经赶过去了,说是罗家的管家将罗夫人送去的。至于罗薇娜……她是谁?”也难怪许森不知道,他来香江保护李安然时候,罗薇娜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闭目养神起来。脑海里那个面容姣好,说话声音极为甜美的女孩又浮现出来……你在他乡,一切都好吗? 等他赶到医院,律师林文杰和罗氏集团一众高管都等在手术室门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仿佛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李安然和他们见过两次,只能说脸熟,于是点头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便将林文杰律师拉到一旁低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急救,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具体情况不乐观。”林文杰也是富沃的企业法律顾问,严格来说李安然也是他的老板,所以说话自然知无不尽。 李安然扫视一圈那些惶惶不安的人们,心里暗自叹息,更是有些懊悔。原本乔治说解决了沙龙的威胁,就以为贝恩他们会放过罗氏,毕竟西方五国集团谈判代表已经在谈判中,日元升值几乎既成定局,克利夫兰财团与新日铁之间的钢铁大战也应该偃旗息鼓,没想到贝恩依旧下了毒手。 罗氏集团到底掌握了一条什么航线?有特么这么重要吗?要知道香江海运看上去规模还可以,与阿美和本子两国的海运公司还是有所不如的。干掉了罗氏集团航运线,新日铁有的是合作伙伴,换两家更大的航运公司,难道你贝恩再一个个杀过去? 看来这背后还有很多李安然不知道的事情,也许罗氏集团真的会严重影响新日铁的运行,所以克利夫兰才不依不饶的。 此刻他的心理有一种很滑稽的悲哀,面对克利夫兰和新日铁两大巨头,他有着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真的有一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感觉。 “罗薇娜通知到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李安然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声问。 林文杰转头看了一眼那些高管,凑在李安然耳边轻语,“应该明天早上就会到,罗家管家安排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报警了吗?”李安然又问。虽然他觉得报警也没啥鸟用,不是香江警察能力不行,而是这时候的侦缉手段很落后,如果有后来那些科技加持,估计破案成功率才会显着提高。 林文杰微微摇头, “送罗夫人来的时候经过医生初步检查才确定是慢性中毒,而且与罗先生中的毒一模一样,所以……想等小姐到了以后再拿主意,暂时没有报警。” 李安然听了,没有任何表示,拍拍林文杰的肩膀,然后踱步到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有时候想来,做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蛮好的。每天上班下班,吃顿好的就可以开心半天,踢一场足球出出汗,然后找个夜宵摊喝啤酒骂街,从国内骂到国外,回家抱着老婆热炕头美美睡一觉。 手上有点活钱了,去股市给人家割几刀享受一下什么叫痛彻心扉。去勾引一下隔壁阿姐,给隔壁阿哥头上抹点绿,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到街上发廊里发泄一下,听小妹说一声哥哥真棒,然后心满意足回家再交一次公粮,半夜里为自己的好身体洋洋得意。 生活很琐碎,快乐很简单,平平凡凡过一生,临死时候脑子里面还想着青春懵懂时候村里寡妇的那片雪白。 推进火化炉时候,突然才发现什么叫众生平等,哪怕你生前显贵,哪怕你权势滔天,最后大伙用的是同一个炉子,连火化工都是同一个人,扒出来的灰也不见谁多一两来。 有钱人的生活真的不是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快乐……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快乐。每天要么在算计人家,就是被人算计,不是在绞尽脑汁害人,就是日防夜防被人害。 就好像刚才他还众香环抱,乐不思蜀。其实那些女人什么心思他不懂吗?真正入了,才发现漂亮女人和普通女人没啥区别,给予你的快乐不是源自身体,而是来自自己的征服欲。 征服之后呢?除了空虚就是无聊,甚至有些失落反胃。什么明名媛,铅华洗尽之后也就是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全没有镁光灯下的那么艳丽动人。 她们与街边发廊的妹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价码不同而已,关了灯……还不如妹妹更鲜嫩多汁。 李安然坐在一旁低头垂目,如老僧入定一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乱哄哄的,也不晓得是在总结人生还是在体悟哲理,总之乱七八糟的不成体系。 “呛……”打火机的声音把李安然从纷乱中拉了回来,接过香烟,凑在打火机上点着烟,这才惊觉,“出去抽烟,这里是医院。” 跟着林文杰到了医院外面,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随意坐下。 “安然,我们在内地开设了律师事务所,你看咱们集团内地企业的法律业务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林文杰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了当切入主题。他们的关系也到了不用拐弯抹角的地步,所以一向是有话说话,有屁快放。 “我这里没有问题,具体你去找艾丽卡,按照公司流程规定走就行。” 林氏律师事务所的价格不低,能力和名气摆在这里,也算物有所值,所以李安然并不在意继续用林氏。 “行,那我回头找艾丽卡,就说你同意了。” “嗯。”李安然嗯了一声,嘬了一口烟,在胃里转了一圈才吐出去,脑袋忽然有些晕乎乎的。 他本来烟瘾就不大,其实最近已经很少抽了,才会有一点不适应。 “有件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关于罗夫人的。”林文杰吐出一口烟,也不等李安然反应,继续说:“我听管家说前些日子罗夫人睡觉时候见到了鬼,受了惊吓。而且不是见到一次,是好几次。我听了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你怎么看?” “见到鬼?”李安然讶然转头看向林文杰,“你信鬼?” “且……我可是伦敦大学法学博士,怎么可能相信世上有鬼?”林文杰嗤笑起来,“我觉得要么是罗夫人幻觉了,要么……” 林文杰说到这里,脸色凝重起来,“要么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安然,我晓得你们内地人都是无神论者,所以我才会跟你说。他们都吓坏了,请了和尚道士做了几场法事,还请了香江最有名的捉鬼师上门捉鬼,结果……罗夫人还是出事了。” “谁说我们是无神论者的?内地有多少神仙估计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说到鬼么……”李安然忍不住嘿嘿冷笑起来,“我倒是有些兴趣去看看鬼的样子。”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有兴趣。对了,鬼应该是什么样子?”林文杰打趣地问道。 “鬼么?按照物理学表达应该是一团电子云团,应该是无形的没有具象的形态存在的。所以啊,但凡我们能够看清的所谓鬼魂形象,都特么是那些垃圾假扮出来的,用来吓唬人罢了。”李安然嘴上胡说八道着,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说法是否正确。 李安然此刻在心里默默地想起了《倩女幽魂》这部电影。嗯嗯,那个浓眉大眼、美丽动人的王淑贤美女,现在应该已经来到香港了吧?要不要去找她合作拍摄一部类似题材的作品呢?想到这里,李安然不禁有些心动起来…… 前世他与王淑贤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身材……那笔直匀称的腿……简直了。 正文 第263章 哈桑来访 一支烟还未抽完,就看到黄薇从医院里面出来,站在旁边朝李安然招手。 李安然说了一声抱歉,起身走到黄薇面前,“刚才没有看到你。” “我去找院长问情况了。”黄薇眉头微皱,眉宇间全是化不开郁结,“安然,罗夫人这个情况要不要报警?罗家集团那些人的意思要等罗薇娜回来,可我总觉得越早报警越好。” 李安然看出她心里好像很恐惧,知道她被吓到了,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一会我来报警吧,你说得对,越早报警查出凶手的可能性越大。你早点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黄薇没有躲闪他的抚摸,水汪汪的眼睛盯了李安然一下,眼神里全是关心,“我没有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恶毒的人,对自家人下此毒手,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安然,不是说罗家父子躲在枫叶国吗?让警察把他们抓回来统统枪毙掉。你……你也要小心……” 李安然心里一暖,心里涌出一股冲动,伸出手不管不顾将她轻轻揽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放心,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亲自带人去干掉他们。” 黄薇愣怔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随即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安然,你不要出手,太危险了。让陈前进他们去,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陈前进?李安然顿时大悟,原来陈前进是出自那支部队,怪不得他们身上的气势与韩满他们相比丝毫不落下风。如果说韩满他们是世上最坚硬的盾牌,陈前进就是世上最犀利的暗器,没有之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是不是跟赵部长说一声,帮忙干掉贝恩?算了,贝恩也只是个白手套,今天干掉他,人家马上能找十个贝恩出来。 好言好语安慰了一会,这才让她的保镖护送黄薇回去。 林文杰凑了过来,嘻嘻笑着揶揄道:“安然,既然喜欢就勇敢点拿下来,黄总是真的好,错过就可惜了。” 李安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胡乱应付着,“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行啊……对了,你帮忙报警吧,还是让警方早一点介入。” 林文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行,我这就去打电话。对了,你要不回去休息吧,罗夫人的手术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好,大家都耗在这里没有必要。” 李安然原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的确干耗在这里毫无意义,于是改口说:“行,这里就拜托你了。罗夫人如果出来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回到公司,李安然窝在沙发里,脑子里面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有两个疑点必须要搞清楚,一个是罗氏集团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克利夫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如果不清除这个隐患,罗夫人之后就会轮到罗薇娜,这是李安然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第二个就是到底是谁对罗夫人下手的。可以肯定不应该是罗家豪父子,这两个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从枫叶国回来继续作恶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贝恩出手,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干掉罗夫人和罗薇娜呢?难道…… 李安然忽然挺直了身体,脑海里全是清明。难道这是警告?胁迫? 如果是这样,根结还在罗夫人身上,必须要搞清楚她手里到底掌握着什么东西。与克利夫兰对干,想都不要想,那是个李安然都没有胆量正面硬刚的庞然大物。不说他们的财力有多么雄厚,就说他们掌握的那些政治资源,出手灭掉一个国家都绰绰有余。 “嘟嘟嘟”门被敲响,李安然清醒过来,说了一声,“进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推门进来,神情很是兴奋,“安然,大获全胜啊。” 进来的家伙就是强森,黄薇指定的接班人。 这个家伙加入富沃的初衷一点都不单纯,是冲着黄薇来的。也许吃了几次瘪,后来才沉下心认真工作,给了所有人很大的惊喜。 “坐,说说看,有什么好消息。”李安然伸手让他坐下,笑盈盈问:“喝点什么?” “算了,你连个泡咖啡的秘书都没有,我可没胆子当您亲手帮我。”嘴里说着没有胆子,人却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拿出材料交给李安然,“看看,这个季度的票房成绩。” 李安然也不再假客气,接过材料就仔细看起来。 富沃影音公司这个季度票房成绩相当好,上映电影一共十四部,成绩最好的是周润法的英雄本色,全球票房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两千多万美元,其次就是刘德骅的赌圣2,然后是周星星的辣手神探,李联杰的南北少林…… 自从收购福克斯之后,富沃这里关心的就少了。按照富沃影音公司的实力,依旧还是香江乃至亚洲最大的电影音像公司,能与之抗衡的也就两三家而已,所以他也就顺其自然发展,没有强行去改变什么。 “强森,干的不错。”李安然看完资料,心里也很高兴。虽然有几部电影亏了本,不过从培养新人角度看,亏一点就算是交培训费了。 “谢谢老板夸奖。那个……下面还有票房分成明细,您看一下。”强森提醒道。 李安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个人的分成,非常详细。 收入最高的还是周润法,分成高达五百多万香江币,这个水平已经接近好莱坞中等明星,也许就比最近风头很甚的陈龙差一些。 没能将陈龙收到麾下,一直是李安然心里的痛。不过富沃已经有了两周一刘一李,加上后面的二梁,都是后来鼎鼎大名的超级巨星,些许遗憾也算不得什么了。 音像制品这一板块可谓是成绩斐然,郑丽筠和文萱这两块金字招牌的专辑销量简直堪称惊艳,其演唱会和广告收入更是令人咋舌不已。只可惜,她们所赚取的大多数都是龙元,这些钱也只能投入到港口以及电影城的建设当中了。 在简短地谈论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并给予了几句鼓励之后,强森便心满意足、满脸得意地离开了。 “安然,楼下有访客找您,为首的那位名叫哈桑,似乎就是上次与那位亲王一同前来的人。”许森推开门走了进来汇报。 哈桑?亲王?难道是狗大户苏尔坦亲王的人?上次分手后就打过一次电话,借口说国内还在商量,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结果两个月过去了,狗大户一直没有联系他,看来这次终于绷不住了,这次终于派人探听消息,好事情。 “有请……不,我亲自下楼迎接。” 哈桑看上去似乎有些年纪了,留着中东人惯有的大胡子,还真的很难分辨其真实年龄。 “李先生,听说您考试结束已经放假了,亲王让我给您带来了礼物,希望您抽空能到沙阿去旅游,领略一下我国的风土人情。” 哈桑的英语说得非常好,一口很显高贵的伦敦腔,比李安然这样的阿美贫民口音要好听多了。 当然了,最好听的是打开箱子后李安然发出的惊讶声,更好看的是他眼里流露出来的贪婪,哈桑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丝冷笑微不可察,隐藏在他那浓密的胡子后面。 狗大户出手的确大方,箱子里面是两把黄金制作的工艺左轮手枪,十发子弹都是黄灿灿的。如果不是哈桑坐在对面,李安然都想咬一口试试,有没有一股黄金的甜味。 “亲王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啊……”李安然看到枪柄下的那两颗黄色钻石,色质均匀透明,很是罕见。 “史密斯威森公司1971年出品,当年售价就高达五万美元,是亲王前年在伦敦拍卖所拍来的。”哈桑的话语里面很是骄傲,没办法,左轮手枪到处有,这种镶嵌钻石的黄金手枪,世上存量并不多。 好不容易李安然才收回目光,将盒盖盖上,情绪兀自有些激动,禁不住搓着手轻笑几声后才说:“国内初步同意出售导弹,但是有些人对售卖大威力弹头心存疑虑,所以现在还没有最终敲定。” 正文 第264章 再见罗薇娜 “那怎么行?我们需要的就是大威力弹头……”哈桑有些不淡定了,脸上掠过一丝阴云。“李先生,能否说服他们?价格不成问题,我们是很诚意的。” 李安然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嘿嘿笑着说:“不要着急。我信奉一句话,一万块买不到的东西,那就两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用钱买不到的。” 哈桑大喜,连忙附和,“没错,没错,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既然如此,那么我有几件事想要和你说明一下。”李安然的脸色正经起来,“仅仅是导弹绝对不足以阻止沙阿周围那些饿狼的觊觎,小以,伊朗,伊拉克,都对贵国虎视眈眈,谁让你们的土地上有数不尽的黄金呢。” 哈桑轻声叹息,“前几日伊朗的战机就飞到我们国境线挑衅,让我们很愤怒。可这还不是最让人担忧的,据说伊拉克的老萨在制定侵略我国的作战计划。虽然这样的作战计划我们同样也在做,可是……老萨这人脑子有病的,他不会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哈桑的话没有错,后来老萨的确提兵百万准备入侵沙阿,后来还是亮出龙国售卖的这几十枚大杀器,这个神经病才愤愤然退兵的。 “那么你们准备了多少钱?我的意思是包括说服费用?”李安然没有什么客气的,最终还是图穷匕见,亮出来他的獠牙。 “这个……我需要知道多少钱才能让龙国同意呢?”哈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敢亮出底牌,尝试着询问。 “一亿美元,我帮你们打通关节,说服他们同意出售大威力弹头。正式谈判时候,我不会再参与,不过我会找人帮你们。”李安然没啥好隐瞒的,这些中东人的脑子和阿美差不多,说话太隐晦他们听不懂,还是直来直去好了,虽然听起来不那么文雅。 “我能知道现在阻力主要是哪方面吗?”哈桑试探问。 “你们应该知道负责军工行业的张将军吧?反对最厉害的就是他。其次就是导弹部队的刘将军,还有外交部的……”李安然说谎跟喝凉水一样,睁着眼睛一脸真诚胡说八道。 谎话最高境界就是全部是实话,其次就是没一句是真的。 哔哔赖赖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说穿了就是表达阻力很大,需要用金钱去摆平他们。 当然了,除了给他们个人好处费以外,主要是解决一下他们部门的经费问题,这样他们有了政绩,再进一步就有了基础。 哈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一亿美元对现在的阿美来说也不是小数字。他们刚与美元挂钩没多少年,真正积累的财富远没有后来那么夸张。 “我听说贵国在考虑购买英伦的武器?”李安然忽然转移了话题。 哈桑一愣,随即明白不是失密,而是这个消息是沙阿当局故意透露出去的,主要也是为了震慑周围那些饿狼。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居然传到了万里之遥的东方罢了。 “是的,谈判小组已经组建,不日将会去英伦考察。”哈桑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回答。 “三十年前,龙国的士兵用步枪手榴弹,吃的是小米和炒粉,干翻了阿美为首的十六国联军。他们有飞机大炮,航母战列舰。吃得是面包牛奶肉罐头。” 听到李安然突然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哈桑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只是征征看着,没有说话。 “龙国仅仅动用了两个师消灭了印军九千人,逼迫印度迁都新德里。”李安然的语气依旧平缓,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79年,龙国军队仅仅用了一个月,就打到越国首都八十公里的地方。现在边境还在激战,只不过是龙国军队用实战磨练部队。” 哈桑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还是默默看着李安然,听他继续说话。 “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武器,而是士兵。如果沙阿拥有这样的军队,加上有大杀器在手,你说谁还敢侵略你们?” 哈桑浑身一颤,忍不住接口,“龙国愿意在沙阿驻军?可是我听说龙国一向拒绝的,说是国策……” 李安然哑然失笑,随意耸耸肩,说道:“当然不能驻军,这是不可能的。” 哈桑懵逼,特么的你说了一堆岂不都是废话吗?! “如果是你们聘请的退伍军人,这就不存在驻军问题了吧?严格来说,他们是你们雇佣的,拿钱为你们作战而已。” 哈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雇佣兵?” “可以用这个名字,也可以用建筑队之类的民间名称,总之名字可以不与军事有关。” 哈桑嚯地起身,激动到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你能促成此事?” “哈哈哈哈,哈桑我的朋友,没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办不到,只是钱不够多而已。”李安然也站了起来,伸手拍拍哈桑的胳膊,哈哈大笑着朝他挤挤眼。 “哈桑,告诉亲王,有了大杀器和龙国军队,再买一些龙国武器,至少保证沙阿五十年国靖民安。” 龙国陆军,世间无敌! 哈桑离开后,李安然将装着黄金左轮手枪的盒子随意塞进柜子里,然后到沙发上坐下,仔细回顾刚才的谈话,看看哪里还有漏洞。 沙阿准备购买英伦一百八十亿美元武器的消息并不是从媒体上看来的,而是来自前世的记忆。 龙国的武器目前为止还是比较落后的,简单以最常见的火药为例,就与西方国家有差距,更别说什么光学瞄准镜,红外线测距仪这些稍微有些科技含量的东西了。 可是怎么办呢?差距是全方位的,从人的思想,到日常的一针一线,无一不落后,这也是后来那么多崇洋媚外的根本原因。 龙国现在也有一些能够拿的出手的科技,可常年高温的沙阿环境非常不友好,龙国连基本的坦克用空调都造不出来,哪怕沙阿买了也没人愿意使用的。 想了好久,除了导弹,李安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款能卖的武器,只能一声长叹。 其实现在龙国武器出口挺红火的,金主就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两伊。本来很富裕的两个国家,购买的都是阿美和大白熊的高端武器,打起来后才知道什么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没几年就家底就快消耗完了。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奇迹,两家人都跑到龙国来买武器,因为便宜,所以足够他们消耗。因为订单量吓死个人,搞得龙国军工厂来不及生产。于是怪事就发生了,单日生产伊拉克的,双日生产伊朗的,现在听来就是笑话,可这都是真事。 黄秋平也因此受命跑到香江开公司,主要业务就是这两家。按照前世记忆,这两家的订单高峰马上就要来了。也就是后年,伊朗军火采购量在二十二亿美元,伊拉克更是高达七十七亿,这时候哪怕多抢一颗子弹的订单也是好的啊。 第二天凌晨四点,李安然就跑到机场,迎接一年多不见的罗薇娜。 飞机晚点,一直等到五点多,才看到罗薇娜在两个保镖的陪伴下走出机场。 罗薇娜一眼扫过,就看到李安然站在栏杆外,立刻扔掉手里的行李,快跑着扑进他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 李安然的心情也有些戚戚然,也不晓得怎么安慰这个苦命的女孩。 良久,等怀里的女孩哭声渐停,才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娜娜,罗夫人的病情已经好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会我带你去医院,不过只能在外面看看,她暂时还不能接触外人。” 罗薇娜抬起脸,满是憔悴,看着就让人心碎,“安然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李安然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勉强露出笑容,“放心吧,现在医学昌明,罗夫人这点病不算严重,肯定能治好的。” 怀里的人儿因为啜泣而颤抖,搞得李安然心里也满不是个滋味。 他答应罗家胜保护她们母女的,严格来说是他没有完成自己的诺言。 太平日子过久了,就大意了啊。好在还有机会翻盘,只要找到症结,解开来就是了。 正文 第265章 八卦镜 李安然没有说谎,此时罗夫人的确躺在独立病房里面,正在昏睡中。 “她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大半,还存留了一部分。这是一种新型毒素,我们以前并不了解,所以正在努力研究。放心吧,她暂时是安全的,只要研究出来是哪一种毒素,我们很快就能找出办法的。”主治医生阐述罗夫人病情时候还是有所隐瞒,并没有说出真相。 其实罗夫人体内毒素的确大部分都被清除,可剩下的依旧在损坏罗夫人的身体,如果时间一长,恐怕神仙在世也难以挽回了。 之前他就将真相告诉了李安然,此刻隐瞒部分事实,也只是为了不要过度刺激罗薇娜而已。 罗薇娜依靠在李安然怀里,整个人是软的,一直往地上出溜。李安然只能用手臂环抱着她的肋下,这才勉强支撑着她不倒下。 “医生,对不起,没有唐突的意思啊。”李安然先说了抱歉,这才继续问:“如果我们把罗夫人送到阿美最好的医院,会不会更好的治疗效果。” 医生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微微摇头,“我们手里有全世界最新的毒素表,如果我们检测不出来,全世界其他医院大概率也没有这个能力。李先生,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你们有很好的关系,可以联络一下那些顶级药物研究所,让他们帮忙一起分析,我们可以提供血样。不过……” 医生看了一眼罗薇娜惨白的脸,斟酌了一下,才微微摇头,“最好是能够找到毒药配方,针对性施药才是最好的。” 从医院回来后,李安然的心情异常沉重。他不敢冒险让罗薇娜住回家里,生怕她也遭到毒手。于是,他将罗薇娜安排在自己卧室旁的一个房间里,这样既可以方便照顾,又能确保她的安全。 当罗薇娜从浴室走出来时,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一般。她的精神状态极差,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来,先吃点粥,然后好好睡一觉。”李安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一笼小笼包走到桌前,轻声说道。当他看到罗薇娜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时,心中不禁一紧,急忙上前扶住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按坐在椅子上。 “安然哥哥,到底是谁如此狠心?是不是罗家胜父子?他们难道是畜生不成?害死了爸爸和哥哥还不够,连我妈妈也要加害?”罗薇娜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紧紧抓住李安然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支撑的力量。 李安然默默地看着罗薇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愤怒。他用力握住罗薇娜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很想去找贝恩问问清楚,到底这是为了什么?!可想到贝恩后面的克利夫兰财团,他就心虚了。不是他不够勇敢,实在是以卵击石,知者不为啊。 “乖,听话,吃完粥就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一觉睡醒,罗夫人也醒了。” “真的吗?”罗薇娜抬起头,眼睛里还有大颗泪珠,却遮挡不住希翼的光。 “你没听医生说大部分的毒素都清除了吗?放心吧,罗夫人中毒时间不长,应该会没事的。一会我就联系阿美医院,看看他们有没有药物研究所愿意帮忙。相信我,就剩下一丢丢毒而已,很快就会解除的。” 勉强吃了一点东西,罗薇娜在李安然的相拥下安慰下静静睡去。 看着她精致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晶莹剔透的皮肤,李安然心里却是思绪万千,过去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一直到手臂发麻,他才悄悄起身,准备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他只是动了一下,罗薇娜的手就紧紧抱上来,眼睛也睁开了,“安然哥哥,不要离开我,我害怕。” “我不走,就是……手臂有些麻。放心吧,我就睡在你旁边,不走……”李安然抽出手,侧躺着面对罗薇娜,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听话,睡觉。” “嗯,你抱我……”罗薇娜嘴里嘟囔着,将头朝李安然怀里拱了拱,很快又睡着了。 这妮子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估计在飞机上也没有睡觉,累坏了。 一年多后重新踏进罗家,感觉还是很奇怪的。 罗家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非常有法度。 “我在前天早上发现夫人一直没有起床,看了才发觉她已经昏迷,这才送到医院去的。”管家领着李安然和罗薇娜走进房间,起步往楼上走。 李安然看到客厅角落里面似乎上香的地方,于是开口问:“罗夫人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管家朝那里看了一眼,“夫人前些日子一直说看到了小鬼,所以就找人来驱魔,这些东西就是法师留下的。” “小鬼?”李安然敏锐觉察到管家话里的不同寻常,立刻急问。 管家很显然不太愿意说这件事,不过看到李安然和罗薇娜两人都目光炯炯看着她,犹豫了好一会才说,“两个多月前,夫人有一天半夜里惊叫,我上楼查看,她说看到了一张鬼脸,很像小孩的脸。” 说着,走到一扇窗户前,指着窗外说:“就在这衫窗户外看到的。” “原本以为是幻觉,没想到后面又看到过几次,夫人请了法师来做法,不管是大师还是道爷,做了好几场都没用。最后还是找了香江最有名的风水大师,用了照妖镜,才安逸了好一阵子。” 顺着管家的手指看去,卧室门口上面挂着一个八卦镜子,正对着窗户。 李安然对风水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懂,看那镜子古香古色的,很有一点古朴的味道,难道里面真的能射出激光? 不过看着这个东西,李安然心里就不自觉泛起一股寒意,头皮都有些发麻。 打开窗户伸头往外看了一下,除了窗外的大树,什么都没有。 在卧室里面转了一圈,除了瘆人的八卦镜,没看出其他什么异常。 李安然拉着罗薇娜的手就准备出去,无意间抬头看了一下房顶,却是一愣。 卧室顶是平顶,其实进来时候扫了一眼就一览无余,顶上只有一个吊扇和一个吸顶灯,其他就没东西了。可是这次无意间抬头瞄了一下,发现扇叶上似乎有几道印子。 “吊扇多久擦一次?”李安然问。 “一个月左右吧,这里靠海,平日里灰尘少,所以都是一个月左右擦一次的。”管家不晓得李安然为何要问这个,心中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一个月?夫人最近一次见鬼……啊,就是看到那个小鬼是什么时候?” “应该差不多一个月了。” 李安然放开手,朝四周看了看,到外间搬来一张椅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凳子站了上去,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才跳下来。 “警察来过没有?”李安然拿了布将凳子擦干净,然后问。 “昨天上午就来过了,在屋里检查了半天,中午撤走的。” “半天时间?他们看过这吊扇吗?” 这次管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好一会,才将一个佣人叫了进来,“秀英,你记得有警察检查过吊扇吗?” 那个叫秀英的佣人立刻摇头,“他们检查过窗户,阳台,衣柜,地板也全部都检查过,我不记得他们检查过吊扇。” 管家板着脸,盯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我怕他们偷东西,所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检查完的。”秀英指着角落说道。 好家伙,害怕警察偷东西,这警察的名声有多差啊。 正文 第266章 蛛丝马迹 “家里有照相机吗?赶紧拿来。”李安然跑到阳台上又看了一圈,然后就让管家去拿照相机。 等他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罗薇娜才悄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不好说,就是有些痕迹应该被警察忽略,我想保留下来,万一以后破案能用呢?!” 对于李安然的回答,罗薇娜显然有些失望。她的手自始自终拉着李安然的衣襟,他拍照或者探伸到阳台外面探查时候,她才短暂放开,两只手使劲绞在一起,能看出来她的内心有多么不安。 “管家,罗夫人有说过那个小鬼长啥样吗?”到了客厅,佣人奉上茶水,李安然和罗薇娜坐在沙发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管家没有坐,而是垂手伺立在斜对面。听到李安然问话,微微欠身回答,“说是……说是婴儿的脸……很吓人……” 听得出来,管家内心也是很恐惧的,说话时候两条腿似乎有些发软,膝盖轻微弯曲了一下。 “小孩的脸?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李安然仰头大笑,扫视了一圈,看到旁边挺直站立的几个罗家保镖,随手指了一个问:“兄弟,你觉得呢?” 那人微微一怔,抬眼看了一下管家,见她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表示,这才沉声说道:“我不信这世上有鬼。” 李安然很感兴趣,又问:“兄弟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才说:“之前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过四年。” 李安然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有听说这么早就有华裔参加法国外籍兵团。印象里有个叫半只狐狸的华人因为网络直播军队生活,折腾出不少名气,那时候他才知道法国外籍兵团里面也有华裔,而且数量还不少。 不过法国外籍兵团这种没有军魂的部队,哪怕装备精良,哪怕已经是法国军队里面最能打的,终究还是炮灰部队,名气大于实力。 还是那句话,一支不知为何而战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在他的脑子里,世界上只有两支部队才能称得上精锐,一个是蓝星王者龙国陆军,另一个便是指挥官政委嗷嗷叫着带头冲锋的苏联红军。好吧,那支横扫欧洲的德军也算一个。 “为何不相信有鬼?”李安然和气问。 “我相信科学,李生。”保镖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讥讽,这是见过世面后的人对于愚昧无知的不屑。 李安然大笑,拊掌朝管家说:“巧了,我也不信。如果这个世上有鬼,那就是人心。”说到最后,李安然的声音变得有些森然。 没有人接话,屋子里面明明有好多人,却是落针可闻。 李安然思忖了一会,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我找情侦组倪雅伦警司……” 倪雅伦撂下电话,低头沉思良久,忽然噗呲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上凌乱的物件,这才招呼,“麦克,跟我出去一趟,你开车。” “好嘞。”麦克接住倪雅伦扔过去的车钥匙,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副手铐准备挂在腰上,却被倪雅伦阻止了,“不用带家伙,我们去见一个人。” 车上,麦克有些好奇问:“倪sir,我们去见谁?” “李安然。”倪雅伦悠哉悠哉看着窗外的街景,好整以暇的样子,还以为她现在是出去旅游呢。 麦克吃了一惊,“李安然?他又犯案了?扑街啊,这个王八蛋太狡猾了,要抓住他的尾巴有些难。” 倪雅伦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股恨意。可不是嘛?如果那次机场酒店枪战案能顺利破获,她现在就能高升一级了。最可恨的是潇洒哥死亡案,明明知道凶手就是他,可就是拿不出完整证据链,号称神探的郑锦伦出马,最后这件案子也只能束之高阁成为悬案。 和盛帮惨案发生后,社会上就在流传李安然背后有军方背景,手上掌握了一支非常恐怖的武装力量。警察局高层有意无意透露了一个意思,只要李安然不要太过分,就不要多事。 这个待遇已经和那些大佬划上等号了啊。 回归已经成为定局,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所以那些昔日一直被针对的与内地牵连很深的大佬们的生存环境突然就改良了许多,谁都不愿意最后被人清算。 那些有弯岛背景的大佬们日常言行收敛很多,甚至有人开始朝内地大抛媚眼,不但开始去内地投资,还跟在人家后面搞起了慈善事业,不为别的,就想哪一天来临时候,内地能高抬贵手。 随着李安然成长速度越来越快,他现在已经跻身香江顶流,再也不是倪雅伦这样的小警察所能仰望的了。 心情虽然有些低落,想到今天李安然突然来电话,邀请她去破案,还是有些期待的。 或许,嗯嗯,跟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升迁还是会有很大帮助的。 至于案子,那些顶层的鬼佬们都不在乎,自己何苦较真?再说了,较真有用吗? 半个小时后,倪雅伦在罗家客厅里看见了这样一幕。 李安然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旁边罗薇娜小鸟依人一般贴在他身上,看上去似乎他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 倪雅伦监视过李安然几个月,其实对于眼前这一幕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不知道去国外读书的罗薇娜什么时候回来的。 “倪sir,我们上去看看现场吧。”李安然笑吟吟站起来招呼,胳膊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的罗薇娜。 “现场?什么情况?”倪雅伦一脸懵,不应该先将案子介绍一下的吗? “先上去看了再说吧。”李安然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然后带头往楼上走。 三楼卧室门口,李安然拍拍罗薇娜的紧紧抱住他胳膊的手,轻声说:“你在这里不要进去,我跟他们办完事就出来。” 回头见倪雅伦和麦克在套鞋套,连忙摆手阻止,“用不着,你们的同事前天已经勘察过现场了。” 倪雅伦和麦克面面相觑,随即将鞋套塞进裤子口袋里,跟着李安然进了卧室。 李安然径直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后指着窗外那棵树的一个枝丫问:“倪sir,看见上面的划痕没有?你觉得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倪雅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见什么划痕。不过她晓得李安然不会胡说,所以耐着性子仔细搜索,终于在一根枝丫上发现了五六道很浅的划痕,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容易忽略过去。 看了好一会,倪雅伦有些失望,微微摇头,“看不出来,好像……好像……” “猴子的爪子。”麦克轻呼起来,“应该是猴子。” 李安然和倪雅伦同时看向他,麦克耐心解释道:“老早以前我们村有个老头养过一只猴子,它在树杈上跳跃时候就会留下这种印记。我不会记错的,那只猴子经常到我家来玩,要吃的,我看见过无数次它留下的痕迹。” 李安然的眼里流露出来一丝亮光,随口问:“能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猴子留下的吗?” 麦克连忙摇头,“我不晓得,长这么大也就小时候见过一只猴子而已。” 李安然沉吟了片刻,招手让他们去阳台,“看看,这个痕迹是不是也是猴子留下的?” 他手指的地方,水泥栏杆上显出几个极淡的划痕,一般人压根不会注意。 麦克低头仔细看了,坚定点头,“应该是的,不,绝对是的。” 李安然抬头看向那棵树,再看看栏杆,“这段距离猴子能跳过来吗?” “猴子在树上跳跃的距离很远,这里距离只有三四米,完全没有问题。” 得到麦克的肯定回答,李安然立刻转而去看阳台门,果然在距地两公分的地方,看到了相同的痕迹。只是痕迹更淡,要不是现在阳光充足,极难发现。即便发现,也没人在意的。 李安然直起身,仔细查看了门把手上,镀铬的把手上也有更加微不可察的痕迹。 “管家,把照相机拿来。”李安然此刻也是一头汗,这是惭愧的。他自以为观察很仔细了,如果不是麦克提醒,门上的痕迹他就错过了。 拍过照片后,李安然问管家,“这扇门晚上会锁吗?” 管家摇头,“夫人不让锁,她有时候晚上会坐在阳台上喝酒看夜景,锁起来就不方便了。” 正文 第267章 袖珍猴 回到客厅,倪雅伦才晓得罗夫人因为中毒进了医院,心里吃惊不小。“李生,你觉得是猴子晚上进来下毒的?” “这个我不敢确定,可我敢肯定与猴子脱不了关系。”李安然虽然破案经验并不是十分丰富,可也就是因为经验少,所以他的想法才会天马行空。 想给罗夫人下毒其实很难,也很容易。 日常食物里面下毒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罗夫人终究不是那些假装贵族的人,她吃饭一向是与管家一起吃的,所以要下毒,管家应该也会中毒。 说容易只要往她经常喝的酒瓶里面滴几滴毒药就行。 问题是酒柜里面那么多酒,警察都倒了一些拿去化验,至今没有消息传过来,说明酒里下毒的可能性很小。 结合小鬼,树上阳台上门上的痕迹,不免就联想到这只猴子一定与下毒有关系。 小鬼的问题很容易解释了,那就是罗夫人在窗户上看到的就是那只猴子,只是光线暗淡,看上去跟鬼一样罢了。 现在唯一要核查的,就是猴子怎么下毒? “猴子的智商很高,差不多能达到小孩子的水平。只要驯服得好,就能帮人做很多事。”麦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立刻就明白李安然的意思了。 “没错,现在的问题是猴子怎么下的毒,下的是什么毒?这件事很重要,因为只有知道毒药的种类,才能帮助罗夫人彻底解毒,恢复健康。” 罗薇娜顿时就笑了起来,“安然哥哥,你的意思去找到那只猴子,就能救妈妈了是吗?” 李安然爱怜地伸手在她头发上捋了一下,“没错,找到那只猴子,就能抓到凶手,罗夫人也就得救了。” “猴子?”倪雅伦可没有李安然这么乐观。香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城市化程度很高,原来农村那些依靠动物乞讨的人基本上已经绝迹。现在要在香江找一只受过训练的猴子,估计比在五百万人口里面找一个人要难多了。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猴子的线索是错的,也许他们运气好,找到那只猴子,估计最后也是一场空欢喜。 李安然对于倪雅伦的质疑颇不以为然,“现在压根找不到其他线索,那么也只有朝这个方向查,总比什么事情都不做好吧。” 倪雅伦咬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虽然她依旧感觉很不靠谱,正如李安然说的,也没有其他方向可以选啊。 香江机场,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和一个瘦削男子戴着太阳墨镜,提着行李从机场出来。 灼热的阳光极为刺眼,让三人很不适应。 “姐,香江的天气又潮又闷,一点都不舒服。”上身穿着绣花t桖,下面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的女孩忍不住吐槽起来。 被她叫作姐的女孩看着眼前繁华候机大厅,似乎已经被惊呆了,压根没有听到妹妹在说什么。 “明慧,你要是回南天时候来,那才叫潮湿,墙壁上面都会流汗。唉,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身上就没有干过。”男子褪下墨镜,手搭凉棚眯着眼朝远处机场看了几眼,眼见一架飞机腾空而起,这才显出心满意足的眼神。 “吴天啊,你说安然见到我们会不会大吃一惊?”胡明慧眼里闪烁着一丝调皮。 这次他们飞来香江,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想着给李安然一个惊喜。 吴天仰天嘎嘎嘎坏笑几声,“估计会惊掉下巴。” 胡明月收回眼神,有些忐忑不安,“吴天,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吴天用下巴朝不远处抬了抬,“闹,去那里坐出租车。” 胡家姐妹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上出租车。 京师现在还没有出租车,出行一般乘公交车,或者在路上拦三轮车,所以胡家姐妹还第一次看到久闻大名的出租车,很是好奇。 一个小时后,三人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院子里面白色外墙的别墅,胡明月当场就惊呼起来,“这就是安然的家?好气派啊。” 吴天早就已经习惯,上去按响门铃,嘴里解释,“这一片就是香江最顶尖富豪居住的地方,也是香江最安全的地方。看到没有,警察一直在这一带巡逻呢。” 胡家姐妹朝远处马路看去,果然看到有一辆警车在行驶,速度很慢,显然就是在巡逻中。 屋子的门被打开,许森探头出来,看到院子门口的三人,立刻就认出来是胡家姐妹。 “咦?你们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安排人去接你们啊。狗日的吴天,是不是你在使坏?!”嘴里大声胡说八道着,许森小跑着开了门,殷勤接过胡家姐妹的行李。 许森的态度很热情,热情到吴天感觉有些怪异,忍不住盯着许森看了几眼。 四人进了屋子,就看到李安然从楼上跑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 胡明月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倪雅伦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喂,我是倪雅伦。” “倪sir,钟大师看过照片了,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电话那头传来了曾墩如兴奋无比且略带颤抖的嗓音,他激动得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毫无头绪可言。 倪雅伦倒是早已习以为常,耐心地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她当机立断说道:“好!我知道了,马上带人过去。”接着便挂断了电话,并转头对身后的组员们喊道:“全体注意,准备行动,目标佛光街!” 话音未落,倪雅伦已率先迈步而出,其他组员们也不敢怠慢,纷纷迅速起身,紧跟其后,一行人就这样风驰电掣般地冲出了办公室大门。 仅仅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就抵达了广东道的一座普通居民楼下。 曾墩如领着另外两名组员守候在此处,一见到倪雅伦等人到来,他们赶忙迎上前去。 “倪sir,你们终于来了!”曾墩如难掩兴奋之情,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好了,别废话。快告诉我,那个人在几楼?”倪雅伦一脸严肃,单刀直入地发问。 “二十楼a座,家里就他一个人,家宝带人在他家隔壁监视。”曾墩如的脸泛出潮红,不知道因为天热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过于兴奋。 “详细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倪雅伦带着大伙躲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面,仔细问询起来。 “这个人叫苗坤,缅甸人,也是一名风水师。不过钟大师说这人真实身份是一名巫师,会用巫术给人治病,熟知各种草药。最最要紧的,苗坤养了一只能听得懂人话的袖珍猴,就这么大。” 曾墩如比划了一下,“猴子大小与门框上划痕的高度基本一致,如果香江没有第二只听得懂人话的袖珍猴,那么这个案子就肯定是苗坤干的。” 倪雅伦兴奋之余,心里对李安然不免升起一种莫名的崇拜来。看来这家伙不但是个高明的罪犯,还是个破案高手啊。 如果不是李安然指出来那些痕迹,估计警察压根想不到这些痕迹会是一个猴子留下的。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没人会想到猴子会下毒。 “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审一下?是人是鬼立马就清楚了。”曾墩如有些跃跃欲试,其他队员也都朝自己的头看过去。特别是行动组那些人,差一点就准备撸起袖子开干了。 “巫师……”倪雅伦犹豫了,满脸纠结。她从未想过,在现实世界中竟然真的会遇到传说中的巫师!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一时间竟有些举棋不定。 在众多捉鬼题材的电影里,巫师通常被描绘成极为强大的存在,而且往往是以反派形象出现。他们恶毒、阴森,手段狠辣,尤其是那些诡异的巫术,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倪雅伦深知这些电影情节可能带有夸张成分,但面对真正的巫师时,她仍不禁心生警惕。思虑良久,她决定采取更为稳妥的策略——先将对方引出,避免其有机会施展巫术,然后再伺机抓捕。毕竟,确保自己及组员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正文 第268章 左右为难 胡明月的臭脸很明显,对李安然压根不用正眼瞧,倒是一直在审视畏畏缩缩在李安然身后的罗薇娜。 说句良心话,罗薇娜的美貌可能比胡明慧要略逊一筹,可这姑娘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会心生怜惜的。 胡明慧的心情也不好,此时内心斗争得很厉害。 她虽然没有见过罗薇娜,可早就闻名已久,也知道李安然因为帮助罗家,获得了一大笔的酬劳。 现在如日中天的大歌星文萱,一句喜欢你,但与你无关。道尽了女人的无奈,酸痛,在爱情里的卑微。 解除婚约后的罗薇娜听说被罗夫人送到国外读书,原本以为从此李郎与她再无瓜葛,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这一幕,难道……李安然说谎了? 屋子里面的气氛很是诡异,许森朝伙伴们悄悄打了一个手势,四个人蹑手蹑脚分散开去,躲得远远的。 可是他们是李安然的贴身保镖,又不能远离,只好努力在角落里缩起身体,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最辛苦的是吴天,他才晓得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此时心里悔恨不已,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好将头夹在双腿之间,装起了缩头乌龟。 “咳咳……旅途劳累,要不你们先去冲个凉,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李安然也豁出去了,反正对她们都没有明确承诺,也算不上自己用情不专,更加说不上劈腿吧。 没想到一直缩在他身后的罗薇娜忽然开口了,“我去给姐姐准备洗浴毛巾香波。” 不等众人反应,罗薇娜起身过去,拉起胡家姐妹的手,脸上全是真挚的微笑,“姐姐,我们上楼去。你们冲凉,我帮你们准备房间。” 胡明月转头看看胡明慧,见她一副惶惶然的样子,心里叹息,随即也一脸笑容,“罗小姐是吧?早就听安然说起过你,果然是个人见人怜的大美人。” 随即伸手去拉胡明慧,“明慧,我们去洗个澡,身上粘滋滋的,太难受了。” 看着三女袅袅婷婷往楼上走,说笑间仿佛都是多年的好姐妹似的,李安然略微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吴天,一股怒火从丹田冲到头顶。 “安……安然……这事不能怪我,是明慧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吴天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这件事情里,好像最冤的就是他了。 “这特么是惊喜?明明是惊吓好不好。”李安然没好气地踢了吴天一脚,见他不躲不闪,生生受了,这才怒气微消。 扔了一根烟给吴天,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瓶冰可乐,两人开始一口烟,一口可乐,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现在内地大城市电视台的广告基本上都拿下来了,最近我在联系各大报刊,就是那几家大报纸一直没有搞定。” 李安然知道他说的哪几家大报纸,倒也不以为意,“没事,过两年他们自然会改变观念的。对了,你和电视台的合同签了多久?” 吴天嘿嘿笑着吐了一个烟圈,有些得意说道:“时间最短的二十年,最长的三十年。幸亏我们下手早,现在盯上这块业务的人不少,其中就有……” 吴天报了几个人的名字,李安然都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些人的老爸的名字说出来,个顶个的如雷贯耳。 好吧,这个时候那些官二代们终于开始出手了。因为内地实行价格双轨制,物资调配非常紧张,很多官二代利用他们的人脉关系开始倒腾物资,赚取巨额差价。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掌握了资源,等于掌握了财富。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九三年,在绝大部分领域取消了这种制度,随之而来的就是下岗狂潮。 李安然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去一家企业公干,一个女工说起家里的经济状况,在车间里面嚎啕大哭的样子。 那是一段让很多国人痛彻心扉的日子。很多人为此走上了犯罪道路,很多女人进入了不良场所。 那些官二代就是首先富起来的一群人,可是这群人到后来也并没有如领导说的那样,带领大家一起富裕。 “没事,毕竟其他人也要吃饭,总不能我们一家把所有的饭都吃光吧。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如果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去找黄薇寻求帮助,或者......或者去联系黄薇的大伯,相信他会帮助你的。” “好的,我明白了。那个安然啊,我先回去洗个澡,等晚上聚餐的时候再过来。”吴天迅速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想要尽快结束这次谈话,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没问题,那就晚上六点在维多利亚港西餐厅见面吧。等会儿我会打电话邀请黄薇和其他朋友一起来参加聚会。大家可以好好聚一聚,放松一下心情。”此刻的李安然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消散,语气变得格外亲切和善。 说实在的,其实这件事并不应该责怪吴天,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吴天逃也似地跑了,留下来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晓得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许森抱怨道:“我都发出讯号了,你怎么还让她们看到罗小姐?” 李安然一脸无奈,摊摊手,“你以为我想啊?这两天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娜娜形影不离,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唉,逃也逃不掉,都在一个屋子里,能跑到哪里去。” “你上去看看吧,别打起来。”一个保镖小声提醒。 李安然听了顿时跳了起来。 他不担心胡明慧和罗薇娜会干仗,可胡明月什么性子?保不齐现在楼上已经开始了吧。 “噔噔噔……”等他跑到三楼,就看到罗薇娜和胡明慧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谈心。看她们的脸色,好像还蛮开心的。 浴室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淅淅沥沥水流声音,想必胡明月应该在里面冲凉。 稳住心神,李安然拉过一张椅子在两人身旁坐下,两个女孩都看向他,眼神很是复杂。 “放点音乐吧。”罗薇娜起身按下录音机播放键,蔡琴那低沉圆润的歌声在屋子里面回荡。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罗薇娜走到李安然面前,伸出手轻轻将他拉起,牵着他走向沙发前,温柔地让他紧挨着胡明慧坐下。接着,她侧身坐下,如一只依人的小鸟般,将头轻轻靠在李安然的肩头,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胡明慧完全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她无助地看向李安然,像是在寻求帮助。李安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胡明慧不要惊慌失措。 此时此刻,李安然心中也十分无奈。他能怎么做呢?难道要强行把罗薇娜推开吗?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做到。他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柔软与不忍。在这尴尬的局面下,他只能选择保持沉默,希望一切能够自然而然地过去。 “记忆中那快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也许被歌声感染,也许是心有不甘,胡明慧缓缓伸出手,与李安然十指相扣,身体贴在他的胳膊上,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头。 长发遮蔽了她秀美的脸庞,两行情泪缓缓流下,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渗入嘴里,好苦,好咸。 李安然看不到胡明慧的脸,此刻他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前世左拥右抱的事情他做得太多了,一点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身旁的女孩与那些风尘女子又如何相比? 不管将来结果如何,他都不想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扪心自问,她们都是好女孩,而他连好人都算不上。前一世有了钱后,借口工作应酬需要到处寻花问柳,渴求恣意快活,什么破事都敢去尝试。 结果呢?放浪形骸并没有让他更快乐,反而精神更空虚。一片狼藉之后,他反而觉得人生无趣至极,难道今生还要重复一遍吗? “哐当……”李安然被东西掉到地板的声音惊醒,转头看去,就见浴室门口,胡明慧裹着浴巾,一脸惊恐看着他们。 我艹…… 正文 第269章 诱捕 李安然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社死感,脸上发烫,浑身发热,终于知道恨不得钻进地里的这句话的意思,太特么丢脸了。 胡明月反应最快,也就几秒钟,她就弯腰拾起掉落地上的脸盆,转身回到浴室,留下外面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罗薇娜忽然噗呲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自个捂着肚子,头枕在李安然大腿上,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胡明慧满脸通红,将头埋在李安然怀里,双手抱着男人的腰,恨不得挤进男人身体里去似的。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逮着一块软肉就拧了起来。 李安然呲着牙忍着腰间的疼痛,心里的羞愧感忽然减轻了许多。嗯,其实做坏人也挺好的,至少底线低……不,可以没有底线的。 夜幕降临,街头的霓虹灯已经都亮了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商铺饭店里人头攒动,香江最热闹的时候到了。 倪雅伦几个人坐在茶餐厅里,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却一直看着斜对面大楼。 “倪sir,要不直接冲进去抓人吧。”曾墩如有些心急了,忍不住轻声建议。 倪雅伦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她的情绪有什么波动。她可是苏格兰警场出来的高材生,这点阵仗对她来说就是个小case。她为了抓捕嫌犯,曾经蹲点一个多星期才成功,几个小时算什么。 曾墩如见倪雅伦不说话,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是太着急了,在其他人戏谑的眼神中轻咳一声,“要不让家宝再去个电话?” 一旁麦克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很是不爽,“急什么?我就不信他不要赚钱,说好今天去看风水,他就一定会出门的。” “天都黑了啊大哥,你听说哪个风水大师晚上看风水的?要么去捉鬼还差不多。”曾墩如很是不满,嘟囔着回嘴。 “林家宝出来了。”一个组员轻声叫起来。 只见林家宝从大楼里面出来,急切间躲避着往来车辆,就要往这里跑过来。 “坏了。”倪雅伦突然站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林家宝跑回来,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头,好像事情有些不对劲。”林家宝喘着气,脸上全是焦急。“下午打过电话后,苗坤答应立刻出门的。结果没一会来了一个人,说是让他看病的。那病人走后,苗坤家里一直没有动静,三个多小时了,我怕……我怕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倪雅伦,他们也都感觉事情不大对劲了。 “阿光,辛苦回一趟局里申请搜查令,其他人跟我上去。”倪雅伦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苗坤家门口,就在这时,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一个队员伸出手指向苗坤家的门,紧张地说道:“他没有出来。” 倪雅伦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伸手敲起了门,“嘟嘟嘟,嘟嘟嘟……”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 然而,尽管她最后用尽全力拍打着门,里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麦克,快去找工具撬门!”倪雅伦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声音中透出一丝焦急。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苗坤出了什么事倒也罢了,可若是罗夫人身上的毒无法解除,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很快,麦克叫来一个物业,手里拿着榔头凿子,“把锁头砸了,赶紧的。” 物业还在犹豫,林家宝上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恶形恶状骂道:“是不是想死?赶紧开门,否则把你抓到局里喝茶。” 文明执法?只有在人人都有智能手机,可以将视频发布到网络上的时候才会有约束力。这个年代,不管在哪里,千万不要指望警察事事严格遵守规定。 物业那人吃痛后再也不敢耽搁,拿起凿子顶在锁头上,榔头用力砸下去,叮叮当当几下,锁头就掉了。 林家宝一脚踹到门上,麦克和另外一个队员举枪就冲了进去。 “倪sir,这里有个人……”麦克在里屋大喊,随即蹲下去伸手在那人脖颈上探了一下,又叫:“人昏迷了,还活着。” 倪雅伦走进去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只穿着背心和短裤,侧躺在一个巨大的桌案下面的地板上。 “叫邻居过来认一下人,赶紧的。”倪雅伦回头吩咐林家宝。 李安然咬牙切齿暗自发誓,如果今后还要跟这三个女人同桌共餐,那他宁愿选择饮弹自尽! 这场所谓的接风晚宴简直快要让他郁闷到崩溃。 胡家姐妹和罗薇娜自始至终情绪似乎都相当不错,她们相互间谈笑风生,但却仅仅局限于她们三个人之间。 暂且不论她们言辞之中暗藏锋芒,每当李安然试图缓和气氛插上一句话时,绝对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没错,她们三个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仿佛将他视为透明的空气一般。 起初,李安然感到无比尴尬,随后便觉得有些委屈。他并未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做出过任何承诺,为何要这样对待他呢? 最终,他愤怒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饭后,他径直回家,没有在外多做停留。一路上,他始终保持沉默不语。既然你们不理睬我,那干脆彻底闭嘴好了。 进了家门,罗薇娜第一个上来拉住李安然的胳膊,忽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说:“安然哥哥,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我害怕……” 看到她眼里似乎马上就要渗出来的眼泪,李安然的心就软了,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勉强挤出笑容,“傻瓜,我没有生气,就是在想事情。” 然后他的另一只胳膊也被胡明慧紧紧地挽住,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安然,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充满了浓郁得化不开的爱意。 李安然感到一阵无语,对于胡明慧,他心中确实怀有愧疚之情,但却始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这份感情。 过去,当她不在眼前时,他还能够刻意地装作遗忘,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世上头号大渣男,绝对没有之一。 "叮铃铃铃......"突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李安然仿佛听到了救命稻草般,拼命从两个女人的魔爪中挣脱开来,尴尬地笑着说道:"我去接个电话,这个点儿,估计是阿美来电吧。" 他迅速拎起话筒,刚一接通,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李生吗?" 李安然觉得这个声音既有些陌生,又似乎有点熟悉,于是赶忙回应道:"是的,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倪雅伦,告诉你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话筒那边传来倪雅伦沮丧的声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有气无力地说道。要不是对她十分熟悉,恐怕都难以分辨出这竟然是她的声音。 “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名叫苗坤的风水师,听说这个人不仅养了一只猴子,精通巫术,还懂得医术,对各种草药都了如指掌。本来我们计划设下陷阱诱捕他,但没想到他竟然假扮成自己的病人逃掉了,估计那只猴子也被他一起带走了。” “李生,我已经把人手撒出去寻找,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人手太少,手上又没有他犯罪证据,通缉令申请不下来,所以……” 李安然觉得有些失望,他知道香江警察废材,没想到废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他有些意难平了。 忍住满腔怒火,尽量保持脑海的清明,“那个人是香江本地人嘛?” 对于巫医这个人群,李安然稍微有些了解。他们其实就是几千年时间绵延中出现的医生,最有名的就是中医,还有道医,蒙医,藏医等。 南方大山里的各族也有懂医术的,这些人通常也是巫师。他们与其他医学的区别,他们中很多人会披着巫术外衣治病救人,也同样会制毒害人。 不过他对巫医的认知绝大多数来自武侠小说和一些影视剧,从来没有见过真人,不知道他们说得是真是假。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哪一种医学流派,基本上都源自古代巫术。 正文 第270章 找到踪迹 “据说他来自缅甸,在香江生活了十几年。五年前他的妻子与他离婚,带着儿子出走后,就一直孤身一人生活。对了,我在他家里还找到了一些外科手术用的器械,还有一些医学术,其中有一些关于外伤手术方面的。” “他的邻居说经常有人到到他这里治疗外伤,那些人应该是街头的古惑仔。” “古惑仔?就是说他与黑帮也有联系了。”李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黑帮如果要藏匿一个人,想找出来那就千难万难了。就算找到线索,人家也随时随地可以把人送出去。 一旦逃出香江,再想找到这个人,嘿嘿,除非让神仙出马了。 通完电话后,李安然的手缓缓滑落,按在了电话上。静静地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之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抓起电话,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项大哥,能不能帮我找个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然后又拨了一个电话,“马玉敏马大哥吗?我是李安然啊......”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其中仍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梨叔,我要找个人......” 他一个接一个地拨打着电话,每一次通话结束后,他的脸色都会变得愈发沉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电话时,才惊觉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而此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竟然一直默默地陪着他站在那里。 尤其是罗薇娜,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异常憔悴。她并不是被电话里的那些人所吓到,而是在听到李安然与他人的对话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给她母亲下毒的凶手逃走了! 这意味着,如果不能找到这个人,那么母亲体内的毒素将无法被彻底清除。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会逐渐侵蚀母亲的身体,最终危及她的生命。想到这里,罗薇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胡明慧就在旁边,一把扶住了她。虽然胡家姐妹并不知道罗夫人中毒的事情,可李安然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她们也都听明白了。 罗父被人下毒惨死的事情她们是晓得的,现在听闻罗夫人也遭了毒手,前面那种情绪忽然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同情了。她们同样失去了父母,可以说与罗薇娜是有共情的。 “娜娜,坚强点,相信安然一定会把坏人抓回来的。”胡明月拉着罗薇娜的手,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睛已经被一股雾气笼罩。 胡明慧没有说话,伸出手将罗薇娜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我已经让阿美的朋友去找最顶级的药物研究所了,他们技术先进,一定会分析出毒药配比。知道了毒药配比就能制造出解药,罗夫人肯定会痊愈。”李安然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抚她了。 他联系了乔治、爱丽莎以及迪勒等众多好友,希望他们能够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找到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顶级研究所。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却依旧杳无音讯,看来这条路似乎也难以行得通。 大山深处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毒物,其中许多是现代社会尚未认知的存在。谁知道苗坤这个家伙究竟使用了哪种毒呢?若是按照武侠小说中的情节来推断,他很可能将十几种剧毒混合在一起。如此一来,想要解毒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恐怕唯有找到苗坤本人才有一线生机了。 “你们先上楼休息,这件事就交给我。”李安然说着话,朝胡明月使了个眼色。她年龄最大,为人情商又高,让她安抚罗薇娜应该是最好的人选了。 胡明月立刻理解了李安然的意思,拉着罗薇娜上楼去了。 胡明慧临走时候,低着头走到李安然面前,轻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李安然伸手在她秀发上抚摸了几下,和声说道:“不用说这些,上楼好好安抚娜娜,我发动了大半个香江黑社会的人,一定能抓到他的。” “嗯,那……那你……” 胡明慧嘟囔着不肯离开,李安然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语,“放心,一切有我。上楼去,早点休息。” 等三女上楼,许森拿来几瓶冰可乐,他们几个就坐在沙发上闲聊等消息。 如果得到那人的行踪,今晚就有的忙了。 原本他们以为消息会来的很晚,没想到才等了一个多小时,马玉敏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生,找到这个家伙了。我手下小弟说他准备坐船去泰国,现在在码头上等船呢。要不要我派人先把他抓起来?” 李安然大喜过望,连声说道:“不着急,先稳住他。这家伙会用毒,让兄弟们小心点,先不要动,我马上就过去。” 随即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童大哥,带上家伙,领几个人去码头与我汇合,我大约半小时后到。” 撂下电话,李安然和许森他们就匆匆跑进了地下室,打开机关,一个武器柜便出现了。 “老许,你用长枪,其他人用手枪,多带点子弹。”李安然从柜子里面找出一副帆布手套和避弹衣,随手塞进背包里。 因为害怕枪匣弹簧长期压迫失灵,所以他们都是临时压子弹,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几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没想到胡家姐妹和罗薇娜站在客厅里面等着他们。 “人找到了?”胡明月问。 “找到了,我们现在就去抓人。你们在家待着不要外出,注意安全。”李安然来不及多解释,就带着许森几人冲了出去。 许森猛踩油门一路狂奔,眼看着快要到达码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路边有两个人影正挥舞着手电筒向他们示意。 许森赶紧踩下刹车,将车窗摇下来,手中紧握手枪,枪口顶在车门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那两个人迅速跑到车前,一看到许森的脸,立刻焦急地问道:“请问您是李生吗?马哥派我们来接应你们。” 许森眼神警惕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车辆,冷静地说:“你们上那辆车,在前面带路。” 那两人点点头,动作敏捷地上了后面的车。紧接着,一阵轰鸣声响起,车子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去。 这座码头规模不大,属于私人所有,但周边却耸立着不少仓库。 李安然一行人驾车紧随其后,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仓库前。这时,他们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黑暗中走出几个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童悦。 李安然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脚步匆匆地迎上前去。当他与童悦面对面时,两人毫不犹豫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此刻再次重逢,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童大哥,这个人很危险,随身带着一只猴子,可能还有其他动物,也许都有毒,让大伙小心点。有一条,一定要活捉这个家伙,绝对不能让他死了,所以就算要开枪,避着点要害。” 其他几个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战士小声夸耀,“我们在南边森林里啥没有见过?还怕他几个毒物吗?放心吧,保证活捉他。” 童悦随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训斥道:“小心无大错,被毒蛇咬一口很爽吗?” 那战士不服气地嘟囔,“又不是没有被咬过。” 童悦不再啰嗦,问:“怎么安排?” 李安然把拦路招手的那两人叫了过来,“那个家伙现在在哪里?” “就在三号仓库里面休息。”一个人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仓库,“有两个兄弟在监视他,绝对跑不了。” “仓库里?”李安然立刻摇起头来,“不行,房间里面抓人太危险,能不能把他引出来?” “没问题,就说大船已经到了,让他立刻上摆渡船。”那人脑子极为活络,立刻就想到了办法。 偷渡船可不是停在码头上的,而是要先用渔船把人送到公海,然后再上偷渡船的。 正文 第271章 逼供 “好,就这么办。”李安然立刻就同意了这个计划,然后穿上了避弹衣和帆布手套。 其他人默默看着他忙碌,他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两世为人,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怕死的行为感到羞愧。 穿戴整齐后,李安然挥挥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往三号仓库摸了过去。 到了仓库门口,各自找了地方隐蔽,这才示意那人去通知苗坤。 “啪啪啪……”那人很嚣张地拍着仓库门,高声大喊,“蛋仔,开门,让老板准备上船。” “嘎吱……”仓库门被人打开,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 拍门的汉子差点被他气死,好在脑子转的快,立刻回答,“让他们等我们还是我们等他们?迟到了船开走了怎么办?少废话,快点叫老板出来。” 一边说一边朝那个叫蛋仔的家伙使眼色。 好在混黑社会的没有几个是白痴,蛋仔终于看懂了伙伴的眼色,回头朝里面喊,“老板啊,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仓库门旁边窜出来几个黑影,领头的一手把叫门的推开,一脚把蛋仔踢到门里,当即就冲了进去。 李安然也是恨得牙痒痒,打了几个手势,立刻有几个战士朝仓库两边包抄过去。 当蛋仔说还有两个小时时候,李安然就是知道不好了。苗坤是巫医没错,但是他更是杀手,警觉性本来就比一般人高,更何况还是这种逃亡时候。 此刻的苗坤风吹草动都要疑神疑鬼,何况蛋仔还说错了话。只要感觉一丝不对劲,他就能立刻觉察出异常。还想骗他出来?做梦吧。 “哗啦啦,砰……”仓库里面发出一阵乱响,好在没有听到枪响,应该一切还没有失控。 李安然跑到仓库门口想进去,被许森一把拉住拖到了自己背后。 许森自己也不进去,另外三个保镖同样没有进去,而是将李安然紧紧围了起来。 最后两位战士进去后,就听到了几声连绵不断地枪响,李安然的心一颤,想动弹,被保镖按在肩膀上压根无法起身,只好支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倒在门里的蛋仔这时候才刚刚要爬起来,没想到传来李安然咬牙切齿的声音,“打他。” 蛋仔没听明白,什么叫打他。 就看到躬身躲在门口的许森飞起一脚,又把蛋仔给踢翻在地。 看到蛋仔被踢得仰天摔倒,李安然这才感觉舒服了好多。人可以不聪明,可怎么能笨成这样? 童悦冲进仓库时候,借助昏暗的灯光,就看到一个人影在往一堆货物后面窜过去,立刻拔脚跟了上去。 刚到货物旁边,他的脑子里面就警铃大作,压根不用思考,立刻往旁边一闪,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却直奔后面的战士面门而去。 黑影速度很快,后面的战士反应更快。 当童悦往旁边闪的时候,后面的战士就已经做出了相同的动作,顺手将手里的突击步枪横在了胸前。 也就是他这种百战余生的战士才有的反应救了他,黑影撞在枪杆上,发出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面游荡,很是吓人。 黑影往地上坠落时候,后面的战士赶了上来,一枪刺出,想着用枪管去戳那个黑影。 没想到那个黑影被他的枪管一戳,顺势往货堆上飞去,然后停在了货物上。 从童悦闪避到黑影停滞,前后不过三秒时间,所有人这时候才看清,居然是一头袖珍猴子。 “小心它爪子有毒。”童悦低声喝了一声,后背一躬,左脚一蹬货堆,人就窜了出去。 他对那只猴子丝毫不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个消失的背影上。如果猴子袭击他,他身后的战士就会出手对付,护他安全。 等他闪出货堆,就看到前面走廊上有个人正极速往仓库后面奔跑,距离已经有十几米远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举枪瞄准,“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就打了出去。 子弹打在那人前面几米的地方,发出弹头钻入泥土的啾啾声,蓬起一团团烟尘。 那人骇然停步,转身惊恐看着举着枪慢慢逼近的童悦,立刻高高举起了双手,“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等李安然进来,看到一个男人高举双手匍匐在地上,旁边一直袖珍猴眨巴着眼睛,呲着牙,发出呵呵地威胁声。 “你是苗坤?”李安然问。 男人勉力抬起脸,颤颤巍巍说道:“是,我是苗坤。兄弟……哦不,大哥,大哥,我们不认识吧?……大哥,我救了不少十四k的兄弟,是自己人啊……” 正说话间,一个战士猛地将一件衣服盖在袖珍猴上,一把按住,然后包起来在空中甩了几下,袖珍猴发出吱吱吱的惨叫,就被包了起来。 李安然看了战士一眼,对他熟练抓猴的手法深感惊奇。 战士腼腆一笑,“在老家一直抓猴玩的。” 李安然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钦佩说道:“厉害!不过小心一点,这东西的爪子可能有毒。” 战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力转动裹着猴子的衣物,直到确认它已经完全晕厥过去才停手。 这时,又有两名战士走上前来。他们迅速地将倒在地上的苗坤用绳索反手捆绑起来,然后合力将其从地上拉起,送到李安然的面前。 李安然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几下苗坤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冷笑数声后,语气不善地道:“嘿嘿嘿,怎么,脑子还迷糊着呢?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帮你好好清醒一下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挥拳击向苗坤的腹部。这一拳打得极重,苗坤顿时痛苦地弯下腰来,口中发出哦哦哦的惨呼声,同时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干呕声。若不是身后有两名战士紧紧拉住他,恐怕此时早已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了。 尽管李安然并非那种以力量见长的类型,但他出拳时所蕴含的劲道也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 “苗坤,识相点就把解药交出来,劳资考虑留你一条命,否则我会把你大卸八块扔到海里喂鱼。”李安然出言威胁,忽然感觉这样的程度对于苗坤这样的人未必管用,于是紧跟着继续说,“你不是还有个老婆和孩子吗?索性让你们一家子在海里团聚吧。” 苗坤这时候才仿佛忽然明白过来,跳着脚大叫,“你们搞错了,你们搞错了,那个不是毒药,七天后会自动消失的。那个不是毒药,真的,相信我。” 李安然听了一呆,随即暴怒起来,“不是毒药?还特么七天后就会消失?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不是毒药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不是毒药罗夫人到现在还在昏迷?” 暴怒中,又是一拳挥出,打在苗坤的肋部,用的是尖拳手法。人体肋部遭遇重击后的疼痛感是非常强烈的,远比其他部位痛感要强上许多。 苗坤张口惨叫,然后身体就打起颤来,脑门上的汗珠滚滚而落,显然很是痛苦。 好一会,他才用微弱声音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的是真的。大哥,大哥,我说得都是真的。如果罗夫人没有醒过来,到时候你再杀我,求你了,求你了。” “真的不是毒药?”李安然见他压根就是个软骨头,这时候还在说不是毒药,心里倒是信了几分。 什么药这么神奇?看似中毒马上濒临死亡的人,七天后就会自动痊愈?说天书呢吧。 他不相信,可又不敢不信。 巫术这个古老的神奇,在很多方面是现代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就好比中医说的经络,解剖学明确证明人体压根没有这些东西,可事实上中医很多案例却都能证明它的存在。 也许苗坤说的是真的,只是其中奥秘是现代科学水平无法能够解释明白的罢了。 “童哥,找个安全屋,把这个家伙暂时看押起来。” 枪声响起到现在已经快十分钟了,再不走就会被警察包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正文 第272章 铼矿 山顶道上一间施工队工棚就是童悦找到的安全屋之一。 这里距离公路还有一百多米,中间还隔着一片树林,如果不是有心寻找,还真的不太容易找到这里。 李安然在工棚里面巡视了一番,很是满意。“简陋了一些,只能遮风避雨,找时间修缮一下就好了。” 童悦听了嘿嘿笑,“安然,这个是安全屋,本来就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修好了那些流浪者住进来怎么办?再说这里的地形易攻难守,食物饮水补给困难,根本不适合久住。” 李安然没有犟嘴,他的军事能力接近于零,可怜的一些军事知识也都是以前从网上批发来的那点民间军科,比不得人家童悦专业。 “适合动刑吗?”李安然眨眨眼,意味深长问。 童悦斜眼看向旁边委顿在地垂头不语的苗坤,露出森森白牙,“最适合不过了,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 李安然抚掌大笑,“哈哈哈哈,这就好,这就好。”说着话,从背包里面找出一个布包在桌子上展开来,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十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最近闲极无聊找人打造了几把飞刀玩玩,好在手艺尚在,十步以内,基本保证瞄准左眼打中右眼。” 童悦听着好像哪里有些怪异,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问题。他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般地笑出声来:“哈哈哈,这准头跟没练过能有什么区别呢?” 李安然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张狂之色。大手一挥,便命令手下人将苗坤捆绑在屋子里的一根木柱之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此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苗坤竟然突然开了口:“大哥,我苗坤行走江湖多年,早已做好了横死街头的准备。今日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还望大哥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也好让我在阴曹地府之下不至于当个糊涂鬼啊!” “糊涂鬼?呵呵呵……”李安然冷笑不已,“罗夫人中毒是你下的手吧?罗家胜这笔债又怎么算?” “等一下,等一下……大哥,我冤枉啊。”苗坤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居然还流下两行清泪,把李安然和一众手下都看愣了,糟老头子戏这么好的嘛?说流眼泪半秒都不耽搁。 “大哥,大哥,罗先生不关我的事,与我无关啊。我……两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让我给罗夫人下毒,但是不能毒死,只是吓唬她一下……”苗坤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他给了我五万美元,事成之后再给我五万……我其实不缺钱钱,可他给我……给我看……看了我儿子的照片……” “我害怕啊大哥,我儿子才十一岁啊……” 苗坤好像进入了疯癫状态,缓缓瘫坐在地上,掩面而泣,“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会配毒,他……他知道我来自哪里……我没有办法,我是被逼的……” 香江的夜晚又潮又闷,体感要比京师差得很远。李安然两世加起来在这里生活超过六年,依旧很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林间虫儿鸣叫声很是嘈杂,李安然和童悦就坐在安全屋不远的石头上,隐藏在黑暗中,身形晦暗难辨。 童悦扔掉烟头用脚踩灭,开口问,“安然,你相信他说的话?” 李安然猛吸一口,也将烟头扔了踩灭,呼出一口长气,“我信。你知道什么是铼吗?那是一种稀有金属,地球上储量很少,比黄金少多了。这种金属可以造出航空发动机合金钢,有了它,飞机可以飞得更快更远。” 任谁都没有想到,苗坤是个武术好手,当他用指力在木桩上抓出几道印记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想与你们为敌,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我会医术,会看风水,能赚很多钱。可是他用孩子威胁我,我没有办法。”这是苗坤的原话,李安然相信了。 逼迫苗坤的人是谁?恐怕苗坤自己都不晓得,李安然也不晓得,可幕后黑手他却知道。 “有一次我潜到罗夫人卧室外,听到她在和人打电话。说罗氏集团在智利拥有一个矿,好像什么来矿还是去矿,我听不懂,反正就是一座矿。大概意思就是对方要买,罗夫人不肯卖。” 李安然前世就是机械工程博士,苗坤听不懂,他一听就知道了。 铼金属被称为稀有金属之王,广泛应用于航天航空,军事装备,化工,半导体等领域,它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金属铱。不夸张说,没有铼,任何国家的空天梦也就只能是一个梦了。 也不知道罗家胜哪里来的眼光,居然买下了一座铼矿,还特么供应给新日铁。别看小本子和阿美是盟友,在阿美心里,小本子就是一条看门狗,怎么可能允许你发展航空航天,发展军工,半导体? 李安然记得很清楚,后来阿美控制了地球上绝大多数铼矿,而龙国只有区区百分之九的储量。 现在看来,克利夫兰财团谋夺罗氏集团的目的还真不只是为了罗氏财产,真正的目的是那座铼矿。 古人云:“怀璧其罪”,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罗家胜恐怕直到死都弄不明白其中缘由,而罗夫人想必也对铼矿的重要性一无所知。 铼这种金属虽然较为稀有,但实际上它的价格并不昂贵,甚至比黄金还要便宜许多。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在于其应用场景有限,使用量也受到一定限制。 李安然实在想不通罗夫人为何如此决绝不肯出售矿山。 如果真像苗坤所说,几天之后她便能自动苏醒过来,那么到时候一定要尽力劝说她将矿山转手出去。 当然,这座矿山绝对不能卖给老美,最好还是卖给龙国。即使现在龙国可能暂时用不上这些矿石,先留存起来,等日后有机会再进行开发好了。 此时,克利夫兰迫害罗家的一切谜底都已经揭开。事情就是这样,一旦通晓全盘,便没有了半点神秘幔纱,暴露在阳光下的只剩下赤裸裸的霸权,利益,阴谋和血腥。 “这个家伙怎么处理?”童悦问。 月华下的李安然的脸有些诡异,森白的牙齿闪着些许光芒,“罗夫人活,他也活。如果……就喂鱼吧。” 他不是好人,所以不用背负什么道德包袱。既然身在江湖,那就快意恩仇,什么法律道德,通通去见鬼吧。 童悦在香江时间久了,见惯了人间黑暗,所以对李安然的话并没有任何反感,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当即答应,“好,我等你通知。这几天就把这家伙藏在这里,我会让人好好看护的。” “好吧,我该回去睡觉了。”李安然站起身,眺望着天际现出的鱼肚白,伸了一个懒腰,“哎,舒服。童大哥,有时间跟这个家伙聊聊天,说不定以后我们还用得上这家伙。” 胡明月一晚没睡,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李安然回来。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实在困得不行,便歪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给她盖毛巾被,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睁眼看去,就看到那个高大背影坐在沙发另一头,弓着身子在喝水。 “回来了?事情顺利吗?”胡明月掀开毛巾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给你做早饭,吃饱了睡一会吧。” 李安然听到胡明月说话,回头看了一眼,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事情很顺利,凶手已经抓到了,他招供说罗夫人过几天就会清醒,到时候多喝水,过些日子就会痊愈。” “真的,那太好了。”胡明月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 从高二辍学后她就开始跟着哥哥在外面开地下饭庄,从一个青涩的农村女孩蜕变为一个八面玲珑的掌柜,期间见惯了人间冷暖。可她再怎么变,善良的本质没有丝毫变化。 出于爱护胡明慧的立场,她对罗薇娜是有敌意的,哪怕曾经与李安然有过婚约。 当她知晓罗薇娜一家的遭遇后,她的内心被软化了,整个人也就陷入了矛盾之中。 左右为难的不仅仅只有李安然一个人。 正文 第273章 马上有钱 黄薇洗漱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当她心情愉悦地准备出门去上班,在门口却看到了一个让她瞬间性情变差的人——李安然。 “这几天你玩得很开心啊!乐不思蜀了吧?艾丽卡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找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黄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备。 面对黄薇的质问,李安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句,表示会尽快联系艾丽卡。 黄薇的强势并非毫无来由,而是源于她内心深处的自信和自身强大的家庭背景。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努力、认真工作的人,对于那些不负责任、懒惰的人,她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在她看来,李安然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简直就是对工作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人努力的轻视。她无法容忍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真的是这样吗?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思想深处的真实想法。 李安然左右看看,除了两个女保镖嘴角带笑看着他们,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凑到黄薇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你投资的五百万美元很快就要变成两千万了,开不开心?” “真的?什么时候?”果然,黄薇的态度立马大变,眉开眼笑起来。 “下个月开始到明年年底,情况好的话估计二千万美元都打不住。对了,东京还有一套别墅也会归到你名下。恭喜啊薇薇姐,你马上就要成富婆了。”李安然笑嘻嘻看着黄薇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很是得意。 也许出于家教,黄家虽然是龙国顶级家族,可他们的生活理念一直很勤俭节约,黄薇也不例外。 现在她身上的奢侈品大多都是李安然买的,用来装点门面,毕竟她是富沃影音公司的总经理,出门见人也不能太寒酸了。 除此之外,她几乎不会使用太贵的东西,一直秉承能用就好的生活标准,每月三万香江币的工资,加上分红和奖励,估计她用不了十分之一。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财迷得不行。只要听说赚钱了,其他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黄薇白了他一眼,很是不满,什么叫富婆?难听死了。“东京别墅?我要那玩意干嘛?又没有机会去住,平时打理还麻烦……” 李安然嘻嘻笑着打断她的絮叨,“如果五年后房价涨三倍,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真的?”黄薇有些不可置信,感觉很不靠谱。现在香江房地产市场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不要说涨价了,能不亏已经算烧了高香。 “伯父在家吗?”李安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黄秋平。 “嗯?哦……他在楼上呢。”黄薇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昨晚忙了一夜,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李安然报备了一下,趁黄薇还沉浸在发财梦里,赶紧推门进屋。 黄妈妈早就听到门外二人说话,见李安然进来,便热情迎过来,眼睛都笑成了花,“安然呐,吃早饭没有?有小米粥和包子,阿姨亲手包的。”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小伙子,可以说他的出现惠及了黄氏家族,黄薇,黄秋平,黄秋云,黄秋燕都受到了他带来的好处。哪怕黄家二代领军黄秋实,也因为这个家伙的巨额投资,政绩上也添了一笔靓丽成绩。 “阿姨,我找伯父说几句话,说完再尝您的手艺。”李安然的情商在线,为人处世很让人舒服。 “正好你伯伯也没吃,我给你们端到书房,你们边吃边谈吧。”黄妈妈溺爱地拍了一下李安然的后背,“你先上楼去,他在书房呢。” 跟秘书和警卫点头打过招呼,李安然敲门进了书房。 黄秋平也是个工作狂,看到他两眼血丝,就猜到又工作了一个通宵。 现在好了,两个彻夜未眠的家伙面对面坐着,默契地都笑了,“昨晚你忙啥了?” 李安然把苗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黄秋平敏锐觉察到了铼矿的存在。他其实也不懂,可他知道老美如此大动干戈谋夺的东西,就一定不是个简单玩意。 黄妈妈端着两碗粥和一大盘热腾腾的包子推门进来,放在书桌上,“老黄,工作一会再说,别饿着安然。” “行,边吃边谈。对了,让他们离书房远一点,我们有要紧事谈。”黄秋平将一碗粥推给李安然,顺手递上筷子。 “知道了。”黄妈妈溺爱地看了一眼李安然,心中自然而然想到了女儿黄薇,心里万般滋味难以言表,“多好的孩子,怎么跟薇薇就不来电呢?” 如果她晓得二人曾经做了六天恋人,不晓得还会不会这么想。 黄秋平吃饭节奏很快,这是他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李安然吃饭速度也被他带了起来,旁人看见,还以为两人在抢饭吃呢。 五分钟解决战斗,李安然泡了两杯茶,然后将铼的作用讲述了一遍。 “罗家自身实力不够,拥有这种战略级别的矿山就是取死之道。现在铼金属的应用其实还不明显,将来它的重要性会越来越凸显,到时候就不是下毒警告这么简单了,灭门都是轻的。” 黄秋平的眼界很高,他接触的人群很多都是龙国顶级军工科学家。俗语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李安然的讲述他的理解非常透彻。 “你找我说这个,意思是让国家接手?”黄秋平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 “要不然呢?这种战略级别的矿产,除了国家,捏在谁手里谁都会倒霉的。等罗夫人恢复健康,我会去说服她把矿卖给国家。” 黄秋平有些为难,默默计算了一下,坦然说:“现在国家外汇有多紧张你是清楚的,买这个矿花费肯定不小……罗家愿意接受龙币吗?” 他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总是要问一下的。 其实拿其他东西换也可以的,比如土地,房产。这些在后来都是天价的玩意,这时候可不值钱,罗家又不是傻子,所以他就干脆不说了。 “可以拿东西换啊。” 李安然的话让黄秋平有些意外,国内有啥东西是罗家想要的? “罗家业务比较杂,主营业是海运。国内造船厂现在也有能力建造万吨滚装船,无非就是用多少艘换而已。” 黄秋平被他的话气笑了,虽然造船用不着多少外汇,可龙币不是钱吗?国内现在发工资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的,造船的钱哪里来? “安然啊,国内现在也很困难。如果一两艘船我还可以去争取,多了也不好办啊。”黄秋平无奈,都是自己人,说实话丢脸,但也要说的。 穷字当头,就是龙国现在国家的真实写照。被世界两大集团联手制裁,国家民生没有垮掉,居然还打下了偌大工业基础,已经可以堪称奇迹了。 “马上就有钱了。”李安然嘻嘻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递了过去。 黄秋平疑惑接过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到最后,捏着纸张的手也不自觉用力起来。 连续看了三遍,黄秋平看向李安然的眼神很是凌厉,“沙阿会同意这样交易?” “关键不在于沙阿,而是在国内的看法决定。”李安然的眼神很清澈,他没有在在里面有任何好处,具体操作也不会参与太深,可以说一心为公,心底无私天地宽。 “沙阿地下有无穷无尽的石油,他们想要的就是自己国家的安全,出点钱,出点地方,就能至少保证几十年的和平环境,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而我们呢?无非就是卖点武器出点人,用我国在世界上的威望支持他们,得到的是一百多亿美元。这笔交易可以说是互惠互利,相互需要,无论从哪一点看都没有不做的理由。” “伯父,前些天沙阿特使已经带来意见,他们愿意花大价钱促成此事,而且心情非常迫切。现在的问题在于国内能不能再拿出一些好东西卖给他们?如果没有现成的,能不能马上把存底的货拿出来?” 黄秋平没好气回怼,“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都是要钱的。你也知道……” 然后他就看到李安然伸出来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要多贱就有多贱。 正文 第274章 贿赂名单 “你这是啥意思?”黄秋平不解问。 “一亿美元,很快就会到我账上,到时候我转给你。” “一亿美元?干嘛的?”黄秋平差点跳起来,惊讶问。 “我问沙阿要的贿赂款,说国内有些人反对这笔交易,所以要拿钱贿赂他们。”李安然嘴里说着肮脏的交易,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黄秋平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甚至有些愤怒。贿赂官员?李安然这是要作死吗? “张将军一千万美元,刘将军一千万美元,外交部陈部长五百万美元,外经委……如果您不在意,也可以把您的名字填进去,总之瓜分掉这笔钱就行。” 黄秋平不是笨蛋,立刻就明白了李安然的意思。合着这家伙打着贿赂的名义先搞来一亿美元啊。 想到立刻就有一亿美元进账黄秋平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至于几位将军和他的清誉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只要能搞来外汇,哪怕说他是最烂的人渣也不会丝毫在意的。 “这事我汇报一下,应该没问题。名单不用你操心,国内会给你的。钱什么时候到账?”最后这句话才是最要紧的。 “应该很快,到账了我会通知你。对了,国内现在不是在给两伊供货吗?把武器升一下级,特别是装甲车之类的要装上空调。那边天气炎热,士兵们长期处在高温环境下容易中暑,影响战斗力。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可以跟阿美或者本子买啊,至于具体要买多少、价格如何,我负责和他们谈。” 黄秋平听到这个要求后,心情变得极为愉悦,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只要资金及时到位,我会让国内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李安然对于黄秋平如此爽快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不过心中也不禁产生一丝疑虑。 尽管国内或许拥有一些不错的技术储备,可依照目前国内整体的生产水平,实际能够提供的优质产品恐怕十分有限...... 不过这并不要紧,作为一名超级销售,就应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即使是普通货色甚至所谓的“垃圾货”,他也有信心当黄金来卖。 倪雅伦接到李安然的电话,得知依旧没有苗坤的下落,心情变得极为烦躁。 虽然香江警局里悬案多如牛毛,也不在乎再添一件。可嫌犯就是从她手里从容逃跑的,这一点就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能怎么办呢?人海茫茫,她手下就这点人,想把苗坤找出来,如同大海捞针,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倪sir,昨晚在码头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海警去调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林家宝满头大汗进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咕嘟咕嘟喝起来,也不管是谁的。 “嗯,知道了。你们赶紧去找苗坤,发动手下的线人,探听一下黑帮那边有没有他的消息。”倪雅伦心不在焉地下令,随即心头一凛,“等一下,会不会是苗坤要出海逃跑,码头才发生了枪击案?” 林家宝挠挠头,有些不置可否,“他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怎么会有人枪击他?或许是黑帮火并吧?我听说就响了几枪,看守仓库的人说听到了枪响,没见到谁打枪。” 倪雅伦冷笑,“他们嘴里有实话吗?算了,先不要管什么枪击案,赶紧去找苗坤。” 等林家宝几人出去,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倪雅伦揉着太阳穴,头痛无比。嘴里还念念有词,“苗坤,苗坤,你会去哪里?” 回到家里,看见三女坐在客厅里面窃窃私语,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罗薇娜回头看到李安然,立刻起身飞扑到他怀里,“安然哥哥,明月姐说我妈妈很快就会苏醒,是不是真的?” 李安然见胡家姐妹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样子,有些尴尬,又不好推开罗薇娜,只能捏着鼻子敷衍应对,“应该没有问题,你今天有空去医院看看罗夫人,再问一下医生情况有没有好转。” “好,我现在就去。”罗薇娜情不自禁在李安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往楼上跑,“我换件衣服。” 等她上楼,李安然讪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明月,明慧,去阿美参观学习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等罗夫人苏醒,我就陪你们过去。” “到时候让爱丽莎带你们去去麦当佬和肯大鸡总部去转转,还有养鸡场,冰库物流,很多东西要学的。” 转移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利益,胡家姐妹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立刻开始讨论起来。 “香江这里有没有快餐店?我们今天去看看,顺便拍些照,回去至少装修可以借鉴一下的。对了,还有味道好不好也要尝一下。”胡明慧显然是做了功课的,事情的重点都抓得很准。 此时的龙国落后几乎是全方位的,包括店面装修,这个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国人的优秀就在于善于学习。 后来很多人嘲笑龙国山寨,龙国产品曾经一度成为劣质产品的代名词。 那些人脑子都是进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山寨的先河可不是龙国人开创的,最早是阿美。二十世纪很长一段时间,美国货就是劣质产品的代名词,为欧洲诸强所不齿。 完成原始积累后的阿美开始大踏步进步,劣质产品的代表变成了本子。 借着抗美援朝战争的东风,本子的工业迅速成长,用了将近三十年完成了工业化,开始提升产品质量,把劣质产品的帽子甩到了所谓亚洲四小龙的头上。 此时,龙国的经济刚开始崭露头角,比亚洲四小龙都有不如。随着产业化转移,龙国也花费了三十年时间完成了工业化,这才有了后来的强盛。 “我睡一会,中午时候带你们去。” 铜锣湾百德新街的麦当佬店里,走进来一群男女。 走进店里,胡明月的眼睛就不够看了。看什么都感到新奇,看什么都觉得好高级。 此时麦当佬在亚洲的推行并不是很迅速,香江才十几家,弯岛去年才开了第一家。 所有的流程李安然都没有插手,而是让胡家姐妹自行完成点餐,取餐,找座位。 胡明慧没有着急吃,而是将汉堡一层层掀开拍照,最后才一口咬下去,眼睛顿时都瞪圆了,“好好吃。” 食物就是这样,新的口感给人带来的新鲜感,会让人一时沉迷。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胡家姐妹都会经常吃的,这就是快餐食品虽然垃圾,但是还是具备极大推广价值的。 “怎么和照片不一样啊?你看,照片里面的那么大,实际这么小。”胡明慧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悄悄跟李安然说,“这算不算骗人?” “这是销售技巧,用照片引起顾客的食欲……好吧,严格来说这就是欺骗,或者说是夸大宣传。”李安然圆不下去了,因为后来的确有人到法院控诉快餐店不实宣传,最后并没有得到法院认可,败诉收场。 夸大宣传是商家最常用的宣传手段,不仅仅食品行业,其他行业也是如此。 比如爱情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如果较真起来,这就是欺骗,可哪个法院会支持? “薯条吃几个就好了,留点肚子我们去沙田吃肯大鸡,你们看看两者味道有什么区别。我建议你们学习肯大鸡,他们的口味似乎更符合国人的胃口。” 李安然这个建议是有根据的,后来肯大鸡在龙国的销售额远超麦当佬就是证明。 国人对汉堡的接受度还是比较控制的,对油炸鸡肉却少有抵抗力。 正文 第275章 苏醒 两天后,医院传来好消息,罗夫人苏醒了,比苗坤预计要早了一天。 “很欣慰的是罗夫人体内的毒素在衰减,或许这就是她能够苏醒的根本原因吧。”年迈的老医生话里话外透着侥幸,毒素的减弱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因为他只判断出那是一种神经类毒素,压根没有分析出具体成分。 李安然也不敢肯定是毒素自我衰减还是医生的治疗有效,不过结果终究是好的。 “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治疗,现在只能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医生这句话让罗薇娜的心情豁然开朗,禁不住雀跃起来,“谢谢你医生,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允许探望的时间很短,罗夫人现在依旧很虚弱,所以李安然和罗薇娜只是说了几句鼓励安慰的话,就被护士赶出了病房。 罗薇娜在走廊里面掩面而泣,胡明慧拥着她轻声安慰,“不哭了,阿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嗯,谢谢明慧姐。”罗薇娜哭着哭着抹着眼泪就笑了出来,其他人看得也都觉得好笑,毕竟是还是年轻,心性太跳脱了。 安全屋内,李安然与苗坤相对席地而坐。 “抽烟吗?” 李安然递过去一根烟,苗坤连连摆手,“不会,谢谢。是不是罗夫人已经醒了?放心吧,只要大量喝水就能将剩下的毒素排尽,三四天后就能痊愈。” “那个人还会联系你的对吗?你完成了任务,还有五万美元尾款要拿的。”李安然话里透着轻松,甚至有些调侃的意味。 “应该会吧,都是江湖里混的,起码的信用还是要有的。”苗坤语气很是笃定,倒是出乎李安然的意料。 “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吗?”李安然问。 苗坤默然不语,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你是在讲江湖义气还是恐惧他对你家人不利?我可以调动香江一半的江湖势力找到你,难道还担心对付不了他吗?” 苗坤闻言,长叹一声,“李生,你的名声我早就如雷贯耳了,可以说全香江没有人敢惹您不高兴。可这个人不一样,他背后站着老外,哪怕警察也未必敢与他作对的。” 李安然盯着他看了半晌,一直把他看到把头埋进裤裆里,才冷笑不已,“看你手上的功夫也不弱,又有道上护着,胆子就这么小?” 苗坤嘴角咧了咧,有些失落说道:“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医术,功夫也是每天勤练不掇,有什么用?一颗子弹就能要了我的命。何况那人知道我前妻和孩子的住址,我……我不想连累家小,那是我唯一的儿子。” “假死的毒药配方给我,我就放过你。至于警察那边,你自己应付。”李安然知道再逼迫下去也没用,苗坤绝对不会说出唆使他下毒的那人是谁。 “可以,我这就把配方交给你。”苗坤倒是干脆,区区一个配方换他一条命,无论如何都值了。 望着踉踉跄跄往树林里面走的苗坤,童悦有些意外,“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这小子还出幺蛾子怎么办?” 李安然微微摇头,“没有了铼矿这个祸根,就罗家这点财产也未必放在人家眼里。这个苗坤是个很难得的人才,如果他能逃过警察的追捕,将来倒是可以考虑收拢过来,咱们这里少个医生不是吗?” 童悦知道李安然嘴里的医生是什么,就是黑医。紧急时候不能去合法医院救治,还真的用得上这种黑医,这也是苗坤在香江黑道立足的根本原因。 “可他要逃去泰国,我们也用不上啊。”童悦尤自不爽,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哈,谁敢说我们不会去泰国了?也许用得上……哎,最好用不上他。”李安然拍拍他的后背,长吸一口气,“收拾一下吧,我们也撤。” 回到公司不久,哈桑不告而至,见面就给了李安然一个惊喜。 “李先生,今天你私人的账户上会多出两亿美元,一亿是用来打通人际关系的,七千万是你的酬劳……”说到这里,哈桑朝李安然挤挤眼,笑了起来。 李安然秒懂,心里感叹狗大户是真的有钱,“明白,我会另外开一个账户,往里面打三千万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和李先生合作就是愉快。”哈桑非常高兴,差点就手舞足蹈起来。 “李先生,苏尔坦亲王得到了国王的充分授权,准备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接下去就看李先生的了。”这就是有内应的好处,谈判的一方变得透明时候,什么事情都变得很容易了。 “前几天小以子一架军机悍然入侵我国空域,这种事今年发生第九次了,对此,国王很愤怒。亲王希望李先生抓紧时间运作,如果事情能够完成,亲王愿意再给您个人一亿美元的酬劳,而且您将会是沙阿至高无上的贵宾,能得到我们无私的友谊。” 飞机入侵领空?等老萨带着十万大军压迫边境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几年后,老萨陈兵十万在边境虎视眈眈准备入侵,沙阿出动了导弹部队应对。最终老萨也没有胆子玉石俱焚,被迫退兵。 这件事当年很轰动,所以李安然记得一清二楚。 “没问题,我立刻与国内联系,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亲王去龙国访问的。不过行程必须要保密,如果被阿美知道就坏事了。” “没问题,你来安排,我会全力配合的。”说到正事,哈桑的态度也十分配合。李安然说得没错,阿美出于对小以子的保护,绝对不会让沙阿获得中程导弹的。没见人家连一百多公里的短程导弹都不肯卖吗? 送走哈桑,李安然处理了一些公司文件,立刻打电话给黄秋平,约好晚上去黄家拜访。 “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黄秋平已经今非昔比了,公司一年的流水也要超过三四亿美元,也算见过世面的,现在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被惊呆了。 “阿美一百多公里的短程导弹报价就超过一个亿了,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款两千公里射程的导弹怎么也要五六亿美元一颗,所以才做了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 “五六亿美元?”黄秋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试探说:“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 在他看来,导弹成本一百万美元,哪怕用上大威力弹头,三百万美元也就到头了。就算奇货可居,翻十倍已经很过分了,何况是二百倍?! “当然不能卖五六亿美元,就算这笔交易完成了,沙阿方面也就认为完成了一笔军火交易,却得不到他们的友谊。” 听李安然话中有话,黄秋平打起精神,做出聆听状。 “沙阿是中东诸多国家的首领,比如巴林,阿联酋,科威特……最好这笔交易我们能做到既赚了钱,又能获得他们的感激。如果能促使他们与弯岛断交,与我们建交,那么将来我们在世界大事上回旋余地就更大了。何况中东地区非常富裕,也是我们产品极好的销售地,这才是长期好处。” “没错。”黄秋平很是认同。一锤子买卖不是买卖,长期贸易才是捧了金饭碗。 “前几天我交给您的计划要略微做一些改变……” 两人秘密交谈了几个小时,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到位,这才最后定下计划。 “明天我会亲自回京师汇报工作,如果需要你出面解释,你要配合我。”黄秋平很是兴奋,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干脆我和您一起回去吧,领导需要垂询时候,我也能随时随地可以汇报。”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呢。”黄秋平大喜过望,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正文 第276章 只欠东风 龙国西北广袤的戈壁滩里,有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 两架直升机从远处天空慢慢飞来,在机场上降落。 早已在此等候的张将军带着几名部下,大踏步迎了过去。 飞机停稳后,上面下来十几个人,打头的是几位老将军。 “老刘,老洪,老邱,老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张将军快步上去,庄重敬了一个军礼。 那几位老将军也都庄重回礼,然后与张将军热情握手。 几人寒暄过后,张将军的眼神就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脸上,哈哈大笑,“哎呦,这不是我们的李大财神么?” 李安然哑然失笑,老将军年纪一大把,却是个赤子之心,什么话都敢说。“张将军,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晚辈了。” 张将军端详了一会,正色回答,“小家伙,我可不是开玩笑。等你知道部队有多困难,就知道你带来的钱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等李安然看到接风宴席上的酒菜时候,张将军的话他才有了深刻体会。 桌子上的菜倒是不少,什么红烧野兔之类的野味也有,最多的是土豆,翻着花样炒了几个菜,可终究还是土豆啊。 “不是我老张抠搜哭穷,而是我们这里的条件就是如此。”张将军给李安然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在他碗里,“安然啊,你前几日送来的一亿美元算是救了我老命了。我们这里远离水源,战士们不要说洗澡了,就是喝水都是定量的。有了你这笔钱,我就可以多买几辆水车,至少能保证战士们半年能够洗一次澡……”说着说着,老将军的眼眶就红了。 现在部队有多艰苦是后来人难以想象的。 导弹部队的待遇还不算苦的,最艰苦的是边防部队。 雪山上的哨所,几个月吃不上一口蔬菜,吃饱都很难。 南海岛屿上的守礁哨所,几个人守在一个高脚屋上,人被晒脱几层皮都是小事,长年累月的寂寞才让人绝望。 军队的状况要一直到千禧年之后才有了明显改善,到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龙国军队的情况才彻底改善。 李安然心里黯然,可他又不是神仙,对于现状也只有一种无力之感。 “张将军,晚辈只能尽力而为,争取为国家多赚点钱,为军队建设尽一份心力。”李安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样的。”桌子上的将军们纷纷叫好,特别是张将军,更是喜笑颜开。 会议室里,几位将军坐成两排,听黄秋平在上面讲述具体计划。 “一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我们现在扒拉手指,有把握吃下来的大概在六十亿左右。其中包括一个导弹营,一个防空营,一个工程团,一个守备团,一个保障支队,一个小型导弹艇部队。这些部队将全部解除现役,以劳务派遣方式去进驻沙阿。” “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吃下其他的份额,总不能人家把钱送来了,我们还没有本事拿吧?” 如果放在前些日子,黄秋平敢这么说话,老将军们不打他个半死才怪。七十亿你还嫌少?这是疯了吗? 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人家手里准备了一百二十亿,不全部拿下来,这就是犯罪,无能啊。 “据可靠消息,沙阿在与英伦展开军购谈判已经有了具体结果,一百八十亿美元,购买48架狂风对地攻击型战斗机、4架防空型狂风战斗机,30架鹰式喷气高级教练机和30架中级教练机。” “这项合同将在后续10年内履行完毕,预计最后包括维修、培训、零部件供应在内的后续服务的总金额将高达300亿美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黄秋平的声音还在室内游荡。 三百亿美元的世纪大单,龙国军工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流口水,手里却拿不出相应有竞争力的产品。不,应该说能够拿出来的要比人家差一代二代,相比之下,丢死个人了。 “我们没有能力吃到这口肉,所以送到嘴边的肉再不吃,我……我……我的心都在痛啊。”黄秋平哽咽着讲不下去了。 下面的老将军们的眼里也都泛起了血丝。 国家困难如斯,如果现在还有人反对出售大威力弹头,估计在座老将军们会群而攻之,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现在首先要确定导弹的交货期,我建议先拿出我们已经服役的导弹卖给他们,剩下的一年内交货,应该没有问题吧?”黄秋平的眼睛看向张将军和洪将军。 “我这里没有问题,可以先拨出来十发导弹。”张将军首先表态。 “时间有些紧,不过我保证只要钱到位,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按时交货。”洪将军咬牙切齿保证,这时候谁也不能认怂。 “接下去讨论运输问题……” 会议一直开了两天,才最后敲定所有细节。为了保证这笔交易的顺利进行,甚至把巴基斯坦海军也考虑了进去。 “张将军,咱这招待所要好好装修一下,那些沙阿土豪非常讲究这个,吃住舒服了,价格上让步也会爽快的。”会后小憩时候,李安然对基地设施提意见了。 张将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说好贿赂我的一千万美元呢?结果才给了我一百万龙币,买几辆水车,造了一个水塔就花了七七八八了,还说什么装修?没钱。” “这不能怪我吧?咱要讲道理的。”李安然觉得很冤枉,这钱部队怎么分配,他是半分钱做不得主的。 “我听秋平说人家给了你七千万美元的贿赂,要不打个商量,你先借给我一千万,我保证把基地好好装修一下,等交易完成我就还你。” 李安然心里冷笑,浓眉大眼的张将军也学坏了,居然厚着脸皮忽悠起他来。这钱借出去要能回头,李安然敢发誓在这里吃一年风沙。 “张将军,一千万美元等于三千万龙元,您这是准备把基地用钱贴满吗?五百万,不能再多……” 李安然话音未落,张将军迫不及待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几时打款?” 回到京师,黄秋平带着李安然第一时间去跟黄老爷子汇报。 “安然,既然计划已经完备,只欠东风了,那就尽快联系沙阿方面,让他们派代表来吧。”黄老爷子的精神矍铄,严肃的脸上难得看到了笑容。 “好的,我回去就联系他们。”李安然满口答应。 “还有啊,听说你们在东京做空美元,你几乎把所有身家都投进去了,你就这么有把握?”黄老爷子说着话的时候,原本有些混浊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精光,盯着李安然看,似乎想看透面前这个年轻小家伙的所思所想。 “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李安然信心满满回答。“美元居高不下,市场被小本子的产品所吞噬,国内经济一落千丈,这是美帝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绝对不会因为是盟友手下留情,所以日元升值是必须的,而且幅度还不能小了。” “那么同样加入谈判的西德呢?马克会不会也要大幅度升值?”黄老爷子追问。 李安然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当然会啊,一个小本子可填不满阿美的胃口。马克,英镑,法郎,里拉……这些主要货币都会升值,尤以日元和马克为最。” “只是我的资金少,所以在东京折腾折腾就足够了。西德那边华尔街盯着的人不少,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资金少?黄老爷子肚子里面腹诽着。 黄秋云最近送回来的报告黄老爷子都看过了,虽然他不懂金融,却知道李安然这小子是在拿身家性命赌博。 上次在香江他赌赢了,看情势,这次他在东京估计又会赢。 五国集团的谈判已经接近尾声,各大报刊消息基本上肯定美元贬值已经板上钉钉,只剩下贬值多少,怎么贬值的问题罢了。 包括各国中央银行也都发出来相同的论调,要集体出手干预货币市场。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等阿美这个金融大棒打下来,等着靴子落地。 正文 第277章 身价五十亿 “你估计这次你能赚多少?”黄老爷子终究问出了最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别人问,李安然少不得一个大耳刮子呼上去,“关你屁事?!” 可黄老爷子开口问,李安然不但要回答,而且要如实交代,半分不敢隐瞒的。 “至少……至少三十五亿美元。”李安然谨慎地给出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当然不是最终结果,而是他自有把握的底线。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几乎都凝结了。黄秋平的眼里全是骇然,黄老爷子的眼神也在波动不已。 “那你的身家岂不是要超过五十亿美元了?”黄秋平忍不住开口惊呼。 李安然挠挠鼻梁,默默算了算,“应该差不多吧。”如果去掉所有贷款,李安然的现金流就超过四十亿了,实际资产应该在五十多亿的样子。 不过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谁也不敢说事情发展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家伙就是个逆天的怪物,屋里的人都这么想。 “那么……秋云这次收获能有多少?”五十亿还是一百亿,终究是李安然个人的财产,黄老爷子关心的还是这次国家能赚多少的。 “八亿到十亿美元之间吧,具体还要看汇市的成交情况。” 黄老爷子很满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国家现在一年的创汇能力也不过十亿左右,黄秋云这次能赚回来八亿,这个功劳怎么说都不过分的。 黄家二代里面,真正仕途有成的只有老大黄秋实,现在贵为一省主官。可是他的年纪也摆在这里,已经快六十了,未来上限是看得到的。 黄秋平的岁数倒是正好,可惜接手了国家贸易工作,仕途就不要想了,也就能赚些钱而已。 黄秋燕在外汇管理局工作,虽然还比较年轻,未来能做到省级或者厅级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只有黄秋云,现在是正处级干部,如果立下如此大功,回来后做一任地方主官绝对没有问题。在任上能有靓丽政绩,加上家庭背景,四十岁摸到省级也不是不能畅想的。 没有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特别是这些功勋家族,更是希望后代能够出类拔萃。官二代,听上去高大上,令人羡慕,其中艰辛,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晓得。 “好啊,好啊,好啊。”黄老爷子老怀大畅,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 黄秋平的眼神有些涣散,不晓得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有的时候,不是努力了就有结果,所谓时势造英雄,个人命运在大势面前微不足道。 他也是临危受命,放弃国内官职到香江创办公司,为国家创汇而奔波劳累。住着大别墅,出门有豪车,看上去风光无限。 可他内心却是想着复制前辈的荣光,一步步走上巅峰。可惜,当他接受这项任务的时候,这一切已经注定不再属于他了。 从黄家出来,黄秋平的情绪明显有些不高,一路上沉默寡言,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伯伯,我以后这段时间会在阿美逗留,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开口,我临走之前一定全力配合。”李安然没话找话,小心翼翼说道。 黄秋平知道李安然误会了,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估计解释了他也不懂。“你先回家看看家人吧,等回到香江抓紧时间和沙阿方面联系,争取早点让他们代表团过来。” “好的,后天我回去就和他们联系。”李安然爽快答应。 原本历史上,这桩军购案要在一年后才开始谈判,两年后交货完毕。三年后有心人故意透露后引起了世界哗然,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终于放弃了野心。 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分析人员从卫星图片上发现了一个在龙国西北基地培训的大胡子中东人,原本以为是伊朗人,后来经过调查,才知道是沙阿人。 中央情报局原本想隐瞒真相,并不想声张。可没人知道怎么震慑敌人?怎么消除那些家伙的野心勃勃? 于是沙阿通过特殊渠道向外透露了消息,等全世界知道了这桩军购案,导弹已经在沙阿安家落户,并且导弹安装了大威力弹头的消息也在各地传播。 沙阿和龙国对此都保持了沉默,既不承认拥有大威力弹头,也不否认,主打一个你猜猜猜。最后的效果也出奇的好,保证了沙阿几十年的和平。 现在这段历史在李安然无意中的推动下,足足提前了一年。历史上,龙国派过去的只有一个导弹营和一个保障支队,这次按照李安然的谋划,过去的就不是仅仅这点部队了。 没错,李安然准备在那里安插一个钉子,足以与阿美势力扳手腕的钉子。如果能成功,那么沙阿就不会跟历史上一样对阿美言听计从,而是有抗争的勇气了。 至于历史改变后会发生什么事,李安然就不考虑了。 他现在仅仅拥有五十亿的身价,就让黄老爷子惊讶不已。如果他不能未雨绸缪,为自己谋划一支让人忌惮的军队,将来他的资产更高时候,拿什么阻挡他人的觊觎? 难道学习赵首富吗?缩着头装乌龟,让人家一层层扒皮,最后吃干抹净? 接下来怎么把这支部队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不是简单的事情了,需要好好谋划才行。 总之第一步先跨出去,以后再见机行事吧。 李安然回到家,赵云海和钱教授都在,看到他回来自然无比欢喜。 “这个暑假不走了吧?”钱教授洗了水果,拉着李安然坐在树荫下说话。 “后天就走,先去香江,然后再去阿美,下次回来估计要到过年了。”李安然啃着哈密瓜,吃得津津有味。 他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玩意,说明国内货物流通已经初具雏形,随着交通建设的快速推进,物流越来越便利,为龙国经济腾飞奠定了极好的基础。 “慢点吃,瓜汁流到手上了。”钱教授怜爱地拿来毛巾,给他擦了手,这是把他当小孩看了啊。 “安然啊,前阵子启华说同意去码头工作,总是联系不到你人……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个章程?”钱教授斟酌了好一会才问出她的问题,话说出口,自个的脸就红了。 李安然一听,就知道自己办错事了。上次赵启华答应担任码头管理工作后,因为码头完工还有一年多时间,所以当时想着缓一缓也没事,结果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启华哥电话有吗?我现在给他去个电话。”李安然用清水洗了嘴和脸,甩着手问。 “有的,有的。我去屋里拿通讯本,你等一下。”钱教授一脸喜色,起身往后院走去。 李安然想了一下,码头公司将来要归于香江富沃投资管理,这事还是要和婶婶说一声,虽然婶婶肯定不会有意见,可起码的尊重是必须的。 钱教授将通讯本拿来,就坐在旁看李安然打电话。 无欲则刚啊,为人母的钱教授一旦心里有了牵绊,也不免有了小女人心态。 “启华哥,我是李安然啊。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前阵子实在太忙,你的事就没有顾得上,这里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哈哈哈……” 钱教授听了,嘴角勾起,心里很是欢喜。 “启华哥,海运公司成立肯定要在码头完工前成立的,所以今天晚上我跟我婶说一下,就这两天让香江富沃投资公司的人跟你联系,以你牵头成立管理公司,具体怎么做你们之间商量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待遇问题你不用担心,工资肯定是最高的,不少于三千每月,年底分红一样有……对对对,我们公司在音像制品厂对面不是有宿舍吗?给你分一套大的……嫂子的工作?孩子读书问题?我对那里不太熟悉,我问一下婶婶,看她怎么安排。” “音像制品厂可以安排,影视城这里太远了,对……实在不行让孩子到市区里读书,好的,好的,那就保持联系,回见。” 李安然放下电话,钱教授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 正文 第278章 卖矿 当李安然回到香江时候,罗夫人居然已经能够自己下床散步了。医院检查结果表明,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弭大半,痊愈也就几天的事情了。 “罗夫人,我听说罗氏集团在智利有一座铼矿,能不能和我说说。”李安然扶着罗夫人在医院花园里找了一个阴凉处坐下,假装闲聊说起了铼矿的事情。 “铼矿?你说的是铜矿吧。那是家胜在九年前买下的,还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提炼厂。你说的铼金属就是提炼铜矿时候的伴生品,数量很少,也不值多少钱,所以我们都是出售铜块时候附带卖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有铼金属的?”铼金属在罗氏集团业务里面只占有非常少的一部分,连罗氏集团成员知道的都很少,别说外人了。 李安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追问,“是不是有人要买罗氏的铜矿,被您拒绝了?” “说起这个铜矿也是家胜被迫买下的,没想到在这上面赚了不少钱。”罗夫人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我们最初做海运时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业务就是到智利运输铜矿石和铜块,做了两年赚了一些钱。那时候铜价很低迷,矿主几乎赚不到什么钱,于是就想把矿山卖掉。” “家胜觉得内地缺铜,如果能找到好买家应该就能赚钱,所以当年咬牙贷款买了下来。没想到两年后就爆发了石油危机,铜价上涨了六成,我们不但还清了贷款,还在当地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提炼厂。” “你说的铼就是炼铜的附属品,每年的量很少,也就三百多公斤。后来新日铁公司听说了这件事,不但购买我们的铜,也顺带买了铼。” “后来阿美一家公司知道后,就一直想要买我们的铼,可我们已经与新日铁达成了一揽子购买合同,所以就拒绝了。” “这家公司求购不成后就没有了消息,直到几个月前又联系了我,也被我拒绝了。” 听完罗夫人的话,李安然感觉羞愧不已。虽然他是机械工程博士,可对铼金属的了解也就是知道,并不清楚。 他一直以为铼金属是直接从矿石里面提炼出来的,没想到是炼铜的副产品。 原本铼金属的提取量很少,基本只有实验室里会使用,随着科技发展,稀有金属变得越来越不可少,应用场景也越来越多,于是铼金属产量也在相应增加,价格更是一飞冲天。 别看罗氏集团每年只有三百多公斤的产量,可售价却高达上百万美元,这可不是小数字。 “罗夫人,有句古话不晓得你听说过吗?”李安然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始说。 “你说。”罗夫人见他莫名其妙说起铼金属,现在的表情又那么凝重,立刻就提起了精神。 “铼是一种稀有金属,主要应用在航空航天上,比如发动机。”李安然边说边观察罗夫人的表情,见她眼神里面似乎一片茫然,就知道她根本就不了解。 “罗伯伯的死和您被人下毒,都是因为怀璧其罪。这个璧就是金属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想要购买矿山的阿美公司应该属于克利夫兰财团吧?!” “对,就是这个财团下属的一个叫莱克斯的钢铁公司。”罗夫人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愤怒,“你的意思家胜就是他们派人害死的?只是为了那几百公斤的东西?” 李安然微微点头,“不要小看这几百公斤铼,可能涉及几万吨甚至几十万吨特种钢铁的市场。为了和新日铁抢夺市场,克利夫兰财团是不会罢休的。罗夫人,有句话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罗夫人还沉浸在悲愤中,好一会才抹去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说,“你讲。” “将矿山和那个精炼厂卖掉,专心做海运。” “安然,你知道最近几年海运一直在亏损,如果不是这座铜矿支撑,罗氏几年前就垮了。” 罗夫人这句话倒不是胡说,香江几大船运大佬纷纷剥离海运业务加入房地产开发,就知道海运行业现在的处境多么艰难了。 李安然却晓得随着内地出口量的激增,未来海运会有多么辉煌。但是他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要说罗夫人不信,就是鲍船王也不会相信的。 “铜矿拿在手里终究是个祸害,您也不想再次被人下毒吧?这次的目标是您,如果下一次他们对付娜娜怎么办?” 李安然这句话让罗夫人如遭雷击,顿时就慌了。“安然,你说他们会对娜娜下手?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矿山必须卖掉,以绝后患。海运业务不赚钱甚至亏本,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业务不足上。要不这样,我找内地帮忙,尽量帮你多找一些业务,只要业务量足够,海运还是很赚钱的。” 李安然的话让罗夫人有些六神无主,低着头好久都不说话。 “要不以后我们不生产铼还不行吗?”憋了老半天,罗夫人憋出来这句话,顿时让李安然有些哭笑不得。 话一出口,罗夫人也知道自己在犯傻。人家目标是新日铁又不是罗氏,可罗氏敢毁约吗?克利夫兰是开心了,新日铁就会来找罗氏的麻烦。 “放心吧,业务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内地海运需求量越来越大,凭我的关系拿来一部分还是没有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大不了我投资罗氏,保证罗氏有钱赚。” “你投资?”罗夫人想了一会,感觉这条路应该可以走。 铜矿出售后可以回来一大笔钱,如果再出售一部分罗氏集团的股份,哪怕亏损,也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股份卖掉后,罗夫人就不能掌控罗氏集团了…… 李安然也看出来她的顾虑,索性把话说到底,“我购买罗氏集团股份后不会参与具体经营,而且无条件支持您的经营权,如何?” 李安然兴冲冲回到公司,拎起电话就打给了黄秋平。 “伯伯,罗夫人愿意以一千一百万美元的价格出售铜矿和精炼厂,怎么样,国家愿意接手么?” 黄秋平一听几分欢喜几分愁。 欢喜的是可以得到一座铜矿,对于一直缺铜的龙国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愁的是要一千多万美元,他哪里去找这么多外汇? “安然,能不能价格再谈谈?你也知道现在外汇太紧张了。”黄秋平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他嘴上谈着价格,心里却是羞愧不已。 他很信任李安然,能得到他认可的价格,就说明价格应该很合理,所以他就觉得自己还价的行为很不地道。 “又不是立马三刻就交易,国内还不得去矿山看一下,财务审核啥的也需要时间。半年一年后,小叔至少能拿回来将近十个亿美元,这一千万美元还是问题吗?” “小叔?”黄秋平没理解,小叔是谁?随即就明白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家伙,这是随着黄薇叫人呢,难道薇薇和他之间有故事?也没听薇薇说起过啊。 “伯伯,铜矿可是紧俏货,咱错过这一村就没那个店了。要不您给上面汇报一下呗,如果国内不要,我就出手买下了。” 黄秋平现在就当他在放屁,每次李安然说如果,那就得时候,就是胡说八道的。 “行吧,我跟上面汇报一下,有消息就跟你联络。” 黄秋平撂下电话,心思就转到了那句小叔上。 如果李安然能成为他的女婿,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黄薇现在已经二十五岁,已经是大姑娘了。就算提倡晚婚晚育,这个年龄也已经超了两岁。 不过黄薇的心结他自然一清二楚,那个孩子的骨灰从前线运回来的时候,他着实也流了不少眼泪。 难道是时间磨平了一切?薇薇回心转意了? 心神激荡之下,他也没多想,拿起电话往家里打。他要和老伴商量商量,能不能找个机会去探探底。 正文 第279章 莱文森被扣 黄薇签完字后,就感到鼻子奇痒无比,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切,阿切……” 揉着鼻子,嘴里喃喃自语,“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脑海里那个家伙的容貌便浮现出来,嗯,就是他,这个坏东西。 几个月过去了,那几晚的欢愉印象早已淡漠,甚至想不起来那种在天堂里面腾云驾雾的畅快了。 唯一还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个男人的龙精虎猛,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原本她想当然以为一连五晚的欢爱,应该就会有结果。对于这一点,她又是害怕,又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害怕和期盼齐齐落了空,留下的是无边无沿的空旷和失落。 那个青梅竹马,深深刻在骨髓里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哪怕现在想起,他的音容相貌也变得极为模糊,过去二人之间的种种回忆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无法成篇。 甚至有时候她会努力去回想,能够想起来的情节,就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冰冷的小匣子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到现在想起心脏还会隐隐作痛。 她有些恐惧,恐惧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成了一个笑话。难道深入骨髓的感情也会被岁月所遗忘? 每次回想她的挚爱时候,爱人的脸会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变成了那个相貌平平的家伙。 黄薇有些心浮气躁,扔掉了手里的圆珠笔,用力靠在椅背上。她在努力将这个家伙的脸从脑海里面驱逐出去,然而她越是用力,这个坏东西的脸越是清晰。 这个人就不是好人,她对自己说。 也不晓得这个家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缘。罗薇娜,胡明慧,文萱……对了,还有那个古婉平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说他不好吧,公司里面那么多漂亮女孩,他居然一个都没有动过,甚至好些个女人故意去勾引他,也没见他动心,搞得跟柳下惠似的。 说他好吧,他现在也算是香江有名的黑道大佬了,杀人放火一样没落下,妥妥的大反派啊。 不会的,自己绝对不会爱上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除了会赚钱,他浑身上下哪一点值得她喜欢的? “滴铃铃铃……”她被电话铃声吓得一激灵,稳了稳心神,拿起听筒,“喂,我是黄薇。” “黄薇啊,我是古梦。”电话里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女声此刻好像很是慌张。 “古梦?你们拍摄工作结束了?”黄薇有些意外,古梦不是在广西拍摄电影吗?按照计划是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似乎时间并没有到啊。 “黄薇,我们在这里遇到大麻烦了……” 古梦在电话里面足足讲了十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 黄薇的脸当即就阴沉下来,开口安慰,“你们马上去找当地公安,先保证剧组人员安全,我这就去找安然。” “我觉得这里的公安好像也不太可靠,根本保护不了我们。”古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要相信当地公安,他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我这就和安然说一下,公司会出面与当地公安沟通的。” “好的,好的,那就等你们消息。” 黄薇放下电话,心情一阵烦闷,立刻往李安然办公室跑去。 李安然此时也在打电话,话里话外透着兴奋,“哈桑,你们抓紧时间派人来,先到香江,然后我再安排你们去龙国。好的,好的……” 黄薇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看到李安然在打电话,只好耐着性子在旁边等候。 好不容易等李安然打完电话,黄薇一脸焦急说道:“莱文森被当地村民给扣了,古梦打电话回来求援。” “扣了?为啥要扣他?”李安然一头雾水,起身拿来椅子让黄薇坐下,“你慢慢说,说清楚。” 好一会,李安然才搞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抚脑门,哀叹道:“疏忽大意了。” 原来早安越南剧组到广西拍摄电影,一开始很顺利,当地政府第一次见到有老外来拍电影,惊奇之余也很配合。 谁知道当剧组拍摄战争场面时候,大规模爆炸在当地造成了恐慌,特别是还有几个围观的群众飞溅的木屑打伤,于是村民便将剧组围了起来。 剧组想用钱补偿,没想到当地村庄一些无赖就叫嚣要赔偿一百万,剧组不肯,于是双方就是吵了起来。 接下去的剧情就是双方谁也不肯让步,当地政府出面调解无果,就出动了公安想将剧组先撤出来。 没想到村民就将导演莱文森给扣了起来,甚至威胁不答应要求就不放人。 八十年代龙国治安有多糟糕,经历过的都有深刻体会。 法不责众的观念深入人心,所以村民往往做坏事都是一拥而上,什么村匪路霸拦路收费那都是轻的,杀人越货的也是常见,何况这次村民还占着理呢。 “让洪涛马上准备两百万,我现在出发去深城与他汇合。”李安然没有多想,立刻吩咐财务给洪涛打钱。 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没有必要非要跟村民争个你错我对的,没有必要。 黄薇本来就很不爽,见李安然居然打算用钱解决问题,立刻就跳了起来,“赔钱我不反对,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这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我叫大伯找人问问,广西难道是法外之地吗?” 李安然倒是耐心,将她按在椅子上,“薇薇姐,人家坐地起价,咱们也可以就地还钱啊。既然赔偿是应该的,无非就是价格没谈拢的事,上升不到敲诈勒索的高度。” “那你还提二百万?反着还钱啊?”黄薇还是一脸不爽。 也不能怪她,她出身顶级家族,从小到大见识过最坏的人也就是李安然了,哪里知道世间的恶毒远超她的想象。 为了五百多块钱杀死四十八个人,十年间强奸三百多人,一句口角引起的灭门惨案……类似案例拿出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说李安然去京师读书遇到的火车爆炸案,凶手是知青,因为个人无法回城就心怀不满,自制炸弹炸死了十几个无辜旅客,这种事找谁说理去? “别生气了,就当我们捐款给百姓改善生活做慈善了。”李安然和声劝慰,让黄薇心里的怒火消减了许多。 不过当她看见李安然那张含笑的嘴脸,突然想起前面自己的心事,便是一阵慌乱,再也无心在这里逗留,便转身离去。 李安然当即叫人买了火车票,带着许森四人赶往深城。 当他到达深城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洪涛带人在火车站门口迎接,二人见面就是一个熊抱。 “洪哥,好久不见,瘦了好多啊。”洪涛现在整个人又黑又瘦,好在精气神很不错,否则李安然以为他受虐待了呢。 “深城的太阳毒,我去工地的次数又多,晒得黑了些,体重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洪涛略微解释了一下,然后让开身子,李安然便看见赵启华笑吟吟站在那里看着他。 “启华哥……”李安然热情走过去,与赵启华紧紧握在一起,“怎么样?我婶婶联系你没有?” “前天联系的,说好了这个月开始筹备港口管理公司,我还准备去去其他港口考察一下,学习学习他们的经验呢。”看上去赵启华的心情很好,脸上全没有以前的严肃,一直笑嘻嘻的。 “那嫂子的工作怎么安排的?大侄女的学校呢?对了,房子分了没有?”李安然连珠炮似的提问,把周围的人都惹笑了。 洪涛一面散烟,一面替赵启华回答“都安排妥当了,你就放心吧。” 一行人高高兴兴上了车,当车驶上大路时候,李安然就发现道路跟以前不一样了。 崭新的柏油马路宽大笔直,完全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种坑坑洼洼的破败了。 深城速度啊……李安然心里豁然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急迫感了。 正文 第280章 官匪勾结 当李安然从吉普车上下来时候,两条腿都麻了,差一点就没能站稳。 他们从深城开过来的,此时没有什么高速公路,一路上都是沿着省道县道开过来的,花了四天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按照古梦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家宾馆……好吧,挂得招牌是宾馆,实际上就是县政府招待所。 他们七个人刚到招待所楼下,摄制组的人就发现了他们,呼喊之下,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将李安然几个天天围住。 制片人安赫尔握着李安然的手就不放,激动得眼圈泛红,语无伦次了。“董事长先生,太感谢了……谢谢先生……太可怕了……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都是暴徒……” 人群中,李安然看到了主演威廉斯,古梦,还有其他一些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演职员,更多的是那些陌生的剧组人员,乌泱泱足有一百多人。 “各位受惊了。”李安然在人群里发表了讲话,“我们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矛盾的,放心吧,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掌声,人人都激动莫名。 一个公安模样的人领着一个干部打扮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是李安然先生吗?我是治安大队长刘国治,这位是我们县委秘书马忠华同志。” “你好马秘书,刘大队,都是自己人,你们叫我安然就行。”李安然与二位热情握手后,让其他人先回房休息,他们则找了个房间坐下说话。 “实在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那些刁民借机敲诈勒索,实在是可恨至极。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在与他们谈判,一定会还贵方一个公道。”马忠华戴着的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雾,不得已摘下来掏出手帕擦拭着,明显能看到眼眶里隐隐有泪花闪动。 李安然心里啧啧称奇,这演技,比那些个专业演员不遑多让,甚至好太多了。 说实话,看到马忠华的表演,李安然心里是有些反感的。这些官员平日里尸位素餐,欺上瞒下,真正遇到事情不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只晓得相互推诿。 虽然村民被那些地痞流氓挑唆,做出扣押人质的错事,其中无知的因素占了绝大部分,而不是那些百姓本身有多坏。 盲从的百姓见识少,容易混淆是非观,可这些干部呢?真正起坏心思的未必是那些地痞流氓,背后那些村长,村支书干嘛的?百姓不懂,他们也不懂? 李安然不动声色从许森手里接过一条华子,拆开来每人分了一包,然后又拆了封口散了烟,“马秘书,带头闹事的是哪些人?” “带头闹事的?”马忠华没有想到李安然不问人质安危,问起闹事带头人来,愣怔了一下后,就看向一旁闷头抽烟的刘国治。 “是当地几个地痞,他们串联附近两个村庄的百姓与政府对抗,要求赔偿一百万。董事长先生,您放心,莱文森先生现在情况挺好的,除了没有人身自由,生活上还是受到照顾的。”刘国治在马忠华的示意下赶紧解释。 “赔偿一百万的理由是什么呢?”李安然又问。 “有几个村民在爆炸中受了伤,不过都是轻伤,并不严重。只是村里有两个怀孕的妇女受到了惊吓,好在医院里面检查下来问题不大。”刘国治回答起来倒是流利,仿佛背书一样,一点格愣都不打。 “他们推举谁出来谈判的?”李安然问。 “是村里几个老人……董事长是龙国人吧?您也知道长者为尊,村里说话算数的常常不是干部,而是那些老人。老人么……”马忠华偷眼看看李安然的脸色,没见到什么异样,于是接下去说道:“老人么往往会纠缠不清,不讲道理,政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县里的头脑都不出面,再看这二位的样子,李安然就知道这件事只能用钱解决了,此刻李安然甚至想到了官匪勾结的画面。 其实动用京师里的关系逼迫这些官员解决问题并不难,只是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欠人家的人情。 “钱我带来了,现在去村里赎人吧。”李安然不想节外生枝,还是赔钱了事,把剩下的拍摄工作完成,赶紧走人为上。 “这个……”马忠华和刘国治面面相觑,从对方眼神之中都看到了一丝窃喜。 “那行,我们陪董事长去村里谈判,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也不是很远。”刘国治很是热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李安然心里一哂,果不其然,村民闹事后面未必没有其他故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行人几辆车,沿着土路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个村口停下。 李安然下车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搭建的摄影基地,上面停放着很多诸如运输机,轿车的木制模型,还看到一片茅草屋的残骸,应该是拍摄爆炸场面的遗留。 看上去拍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否则不会毁坏搭建好的建筑。 村口有几个人在闲聊,看到车子过来,就有人撒腿往村里跑去。剩下的人没动窝,只是怯生生站在远处朝这里看。 “这里就是村支部,我们去找他们书记说话。”马忠华指着路边一排平房说,望过去,平房里面涌出来不少人朝路口走来。 一行人步行朝平房走去,没走几步路,就与平房出来的人迎头撞上。 “马秘书,刘大队,你们怎么来了?”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褶皱丛生,打眼看就是一个常年务农的老农民。 “蒋书记,这位就是李董事长,他特意带着钱从香江赶来的。董事长,这位是他们村的蒋书记。”马忠华连忙给他们做了介绍,那个钱字咬字清晰,落地生根,特别响脆。 听到他说话,李安然心里已经明白事情的真相了,怪不得整件事闹得动静挺大,却一直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心里明白,却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搞创收有你们这么搞得吗? “哎呦,董事长您好啊。都是我们工作失职,没有保护好剧组的同志。”蒋书记憨厚的脸庞浮现歉意的笑容,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李安然假装没有看到,与他热情握手后,大伙乱哄哄往村支部走去。 一阵相互谦让的混乱之后,大家刚坐定,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乱哄哄涌来好多村民,很快就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洪涛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愠怒,刚想起身,被李安然伸手按住,微微摇头。 他们这些小动作都被马忠华和刘国治等人看在眼里,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得意。 “你就是剧组的老板吗?你的手下在这里搞爆炸,炸伤了我们的人,差点害两个孕妇流产,这事你要给个说法才行。”几个面相凶悍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中年汉子进了屋子,站在李安然他们面前就开始嚣张叫嚣起来。 李安然没有理会他,这种推到台面上的小丑,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没有面子的事情。“蒋书记,我的人现在在哪里?能不能把人带过来说几句话?” “在村里呢,番薯强,你去把人带过来给董事长看看。”蒋书记朝屋外大喊,有个中年人应了一声。 李安然有些恍惚,这么肆无忌惮了吗?这作风跟香江黑帮没啥两样了啊。 一眼扫过去,马忠华,刘国治,蒋书记……嘿嘿,都是江湖大佬啊。 “说你呢,钱带来没有?不给钱我们是不会交人的。”面前的中年汉子有些恼怒,很是不爽李安然对他的忽视,于是叉着腰,手指指向李安然大声叫嚣起来。 “蒋书记,一百万我已经带来了,这赎金交给谁?交给你吗?”李安然笑吟吟看着蒋书记说。 “哈哈哈哈,等看到人再说。”该说不说,蒋书记听到钱来了的时候,那种贪婪神色掩饰得还是很好的。 “喂,我跟你说话呢。” 中年汉子终于恼怒起来,他身后有个面相凶狠的年轻人突然踏前一步,伸手推向李安然,嘴里喊着:“外地佬,你很嚣张啊。” 手还没有触碰到李安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即一抖一拧,年轻人一声惨嚎,整个人拧巴着,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倒在地。 正文 第281章 捐赠 出手的是李安然身边的洪涛,他的手紧紧握着那年轻人的手腕,如铁箍一般,任由那个家伙如何挣扎,却纹丝不动。 “放开他。”其他几个年轻人纷纷鼓噪起来,当即有两个就要上来帮忙,李安然身后的许森缓步站出来,两眼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却是极为平和。 “哎哎哎,这是干啥呢?都别动,都别动。”蒋书记连忙站起来拦住那几个小伙子,回头看向李安然,脸上依旧憨厚笑着,“董事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安然没说话,而是往一旁马忠华和刘志国的脸上扫过去,见他们两个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心中便更加肯定他们的立场了。 老实讲,按照李安然本性,哪怕今天大干一场,也不想被人讹诈。 可是他看着这些看上去凶巴巴的老百姓,身上衣服补丁又补丁的都算好的,更有衣服破了露肉的。 还有门外那些看热闹的小孩子,脚上的拖鞋都脏兮兮的,皮肤黝黑,身体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俗语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百姓行敲诈勒索之恶事,其根本原因还是太穷了。 就说县城好了,基本上就没有几栋楼房,普遍平房也都是破破烂烂,墙皮斑驳,破旧不堪。 不过李安然并没有让洪涛松手,同情归同情,手段不够强横可不行,这些人现在都已经豁出去了,如果压不住对方,说不定还要起其他幺蛾子。 “马秘书,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要谈判,咱就坐下来好好谈,如果要耍横,我也不在意打一场。打输了,我自不会罢休,说不得到京师找讲理的地方。”李安然说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听得出来,已经在强压着怒气。 马秘书翻翻眼,朝旁边蒋书记使了个眼色,嘴里说着劝解的话,“这是干什么?人家董事长带钱来的,你们还这么穷横穷横的干啥呢?” 随即转头看着李安然陪着笑,“都是一些文盲,一点规矩都不懂,您别放在心上。” 李安然朝洪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人。 洪涛哼了一声,松开手,那小伙子揉着手腕,脸上满是怨毒,被其他人拉到了门外。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迅疾,很多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屋外就有人开始挑拨离间,煽动百姓要给那个小伙讨公道,总不能白白被打了。 于是群情激愤起来,很多人高喊着不能由着外乡人欺负本地人,要么打回来,要么赔钱。 很多人说话都是本地土话,李安然他们压根听不懂,于是就有人用蹩脚的普通话朝屋里喊,他们这才搞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安然眼里闪过一丝暴虐,他现在可是香江赫赫有名的黑社会大佬了,岂能怕了这些村夫? 当即起身朝那个兀自愤恨不平的小伙冷笑,“你先出手打人,怎么着?打输了不服气啊?行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挑选十个最能打的,我们这里随便挑一个,大伙好好打一架。打赢了我把人带走,一分钱也不给你们。” “如果我们赢了呢?”那个中年人横眉冷对。 “我赔你们二百万。” 李安然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百万什么概念?他们压根就没有概念,压根想象不出二百万到底有多少钱。 马忠华,刘国治两人迅速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面读出来兴奋,贪婪,患得患失的复杂眼神。 随后二人又看向蒋书记,就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好红。 中年人被李安然的话惊到到,眼睛朝蒋书记看过去,随即看到书记同志藏在腿边的手做了一个手势,立刻心领神会。 当他刚要开口说话时候,外面忽然一阵骚动,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他人搀扶下颤巍巍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过来,人群纷纷让开,现场所有人都闭了嘴,神态也都变得恭顺起来。 “三叔公,七叔公,你们怎么来了?”蒋书记快步迎了上去,伸手去搀扶那个被他叫作三叔公的老人。 三叔公进了屋子,与李安然对视了一会,这才昂着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 “三叔公说,你们在这里拍戏,破坏了好多庄稼,砍了好多树,村里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补偿。现在又伤了人,还吓到村里怀着娃娃的小媳妇,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蒋书记在一旁做着翻译,就是不知道他翻译得对不对。老头说了总共两句话,这小子说了一大堆,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三叔公是吧?您德高望重,想必是讲理的,那么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龙国社会至少目前为止,宗族势力还是非常强大的,老头说话肯定要比这个蒋书记管用得多。 “据我所知,我们在这里拍戏是和县里签了合同给了钱的,所以踩坏的庄稼和砍伐的树木,这笔账你们应该找县里算。” “受伤的人也是因为在一旁围观造成的误伤,虽然伤势都很轻。我们赔偿一点钱也属应该。摄制组拍摄地点在村外,跟村里隔着老远呢,怎么可能吓坏孕妇?况且孕妇去医院检查,也都好好的,至于赔偿一百万吗?” 李安然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纷纷叽哩哇啦喊了起来。 不用听懂,看他们的神情语调也晓得是在谩骂。 “娃娃在女子的肚子里,怎么看得出好坏?”三叔公举手阻止其他人的喧闹,“女子说不好就是不好,她们肚里的娃娃,她们自己清楚。” 老头不要脸了啊,开始耍无赖了。 不过李安然也没有心思与他们争论,只是今天要将人带走,完成下面的拍摄工作,就必须压服这些人。 至于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这些官员,李安然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当了官,不管心里怎么想,规矩还是要守的,麻烦的反而是这些村民。 要压服这些村民,面前这个三叔公和旁边的蒋书记才是关键。 “如果肚里的娃娃真的出了事,你们就要偿命,赔钱都不行。”三叔公后面的那个七叔公突然开口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村民纷纷附和。 “那两个孕妇呢?现在在哪里?”李安然没有理会七叔公的威胁,而是和声问三叔公。 三叔公脸上闪过得逞的愉悦,挥挥手,“让她们过来,还有那几个受伤的,都过来给他看看。” 人群纷乱闪开一条路,两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低着头走进来,然后躲在三叔公和蒋书记的背后,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 她们身后进来两男一女三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伤者。 除了一个男的手臂上缠着绷带,其他两个人压根看不出哪里受伤了。 “就是他们?”李安然问。 蒋书记点头,“就是他们。” 李安然打量了一下五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我的人呢?” 蒋书记回头,招手让人把莱文森带了进来,不过到了门口就被几个年轻小伙拦住,不让他上前。 “李,李,他们是暴徒,这些官员与他们勾结……”莱文森急不可耐叫了起来。 “莱文森,放心吧,我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去的,你站在旁边等着就行。”李安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当即就打断了他的说话。 “好的,ok。”莱文森精神状态还不错,说明拘押的这几天并没有受苦,这让李安然心里舒服了许多。 “我可以出一百万,但是不是赔偿,而是捐赠。”李安然突如其来的表达,把其他人给弄懵了。 “两位姑娘每人五十万。至于这三位受伤的人,这位似乎严重些,我捐一千块,其他两位每人二百。” 此话一出,马忠华,刘国治蒋书记等人的脸色就黑了,包括那几位老人的脸色似乎也有些晦涩难明起来。 “咳咳,董事长先生,其实……这笔钱可以交给村委,然后让村里发放的。”马忠华终于坐不住开口说话。 李安然戏谑看向他,眼带讽刺,“这件事关村委什么事?难道村委也有人怀孕受惊了?” 正文 第282章 二桃杀三士 马忠华有些气急败坏,可李安然的话他又不晓得怎么去反驳,急得朝蒋书记一直使眼色,希望他出来说句话。 “什么捐赠不捐赠的,我们要赔偿。”一直不说话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了。 李安然哈哈一乐,“怎么赔偿法?两个孕妇各赔五十万,三个受伤的每人一千?这个方法可以吗?” 中年人急眼了,脖子一梗,“赔偿是大家的,怎么能赔给他们个人?” “对,要赔偿给大伙……”周围的村民起哄起来,如果赔给个人,他们怎么拿好处? 李安然静静听着村民起哄,眼神一直在三叔公,蒋书记几个人身上溜来溜去。 等村民的叫喊声慢慢停歇,李安然朝刘国治一摊手,“你也认同他们的意见吗?这笔钱大伙一起分?如果你也认同,那么我就按照他们的意见,把钱按照户头分下去。” 刘国治的脸涨的通红,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马忠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伸出手指顶了一下眼镜,“县里的意思是将钱打到村委账上,然后让他们自己分。” 李安然暗自冷笑,转而问三叔公,“三叔公,您的意思呢?是给大家分下去,还是打到公账你们自己分?” 三叔公此刻也是万分纠结,老脸抽搐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是按照马秘书……” 李安然伸手阻拦他继续说下去,转而问村民,“你们觉得是分给大伙呢还是打公账上?” 中年人看了一眼几个老人,闷声喊了一句,“给……给……大伙分。” “蒋贵你个吊毛玩意,胡说八道什么呢?”马忠华气得手指都要戳到中年人的脸上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这个叫蒋贵的中年人明显就是附近的地痞无赖,面对马秘书这种高官哪里还有胆子反抗,于是秉着唾面自干的精神,连滚带爬出去了。 虽然他出去了,可是在门口围观的百姓却都是不甘心的样子,特别是那个与洪涛动手的小年轻和他的几个伙伴,居然跃跃欲试准备进屋。 马忠华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的蠢蠢欲动,心里焦急,也顾不得体面,伸手将刘国治拉起来往门口推,“刘大队,你让他们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杵着了。” 刘国治强打精神,拿出气势,往门口一站,挥着手驱赶村民,“都回家去,蒋贵,叫你的人都回去,一个个的,没一点眼力见。” 李安然稳坐不动,冷眼看着他们乱糟糟忙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堡垒一定是从内部打开的,一招简单至极的挑拨离间,就让这群人乱了手脚。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些无聊,跟这些人玩手腕,一点没有成就感。 “许森,你把莱文森带过来,让他坐在这里。” 许森答应一声,走过去推开阻拦的几个年轻人,将莱文森一把拽了出来,往身后一推,自己则挡在前面。 “哎……你们……”蒋书记想出手阻拦,被李安然森然盯着,顿时勇气全消,又缩了回去。 马忠华也顾不得莱文森被李安然他们拉了回去,只是躬身商量,“董事长,还是打到公账上吧。” 李安然微微摆手,身后保镖走出来,将手上一个沉重的皮箱放在地上,然后打了开来。 巷子里面装满了密密匝匝整整齐齐的青皮头,房间里面的嘈杂不堪的声音顿时全部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现在给大伙分吗?”李安然的语调很平和,声音也不高,却恰到好处能让门口的村民也都能听到。 “不行,大伙一块分。”那个动手的小年轻一把推开拦在门口的刘国治,在其他几个村民的簇拥下挤进房间,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箱现金,眼珠子渐渐开始充血。 马忠华没想到李安然居然带来这么多现金,顿时也傻了。好一会才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这些钱必须上交县里,谁也不准乱动。” 话音刚落,他就被十几双血红眼睛盯上了,简直就是群狼环伺啊。 李安然拍拍手,施施然站了起来,“三叔公,这些钱够了吗?” 别看三叔公在村里威信很高,终究还是一介农民,哪里有什么城府眼界,此时被李安然一问,早就心慌无比,没了主意。 李安然一脚将箱子盖上,冷声说道:“钱就在这里,人我要带走,接下去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拍电影。如果还有人敲诈勒索,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话,走到墙边,伸手将一块红砖用力抠了出来,随手一掌劈成两段,“那就试试他的脑袋硬还是这砖头硬。” 他这一手倒是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给唬住了,傻乎乎看着他手里的半截砖头,做不得声。 “马秘书,刘大队,蒋书记,三叔公,你们没有异议吧?”李安然扫视了一圈,一个个点名过来。 “这钱不能放在这里……”马忠华两鬓的汗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钱我已经给了,至于你们怎么分,自个商量。”说完,李安然一招手,大踏步往外走。 村民纷纷让开,眼睛都盯着那只箱子,却再也无人管李安然一行人了。 回到车上,就听到村委办公室突然爆发了阵阵喧哗,甚至能听到马忠华和刘国治声嘶力竭的呵斥,还有那些痞子的骂声。 “安然,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洪涛紧跟着坐到副驾驶座上,半扭着身体问。 “心里不爽,给他们添点堵罢了。”李安然朝乱哄哄挤作一团的村委看去,嘴里发出几声冷笑,“开车,我们回去。” “背后主使就是那两个当官的,简直太可恶了。”一个保镖忍不住恨声说。 “未必是他们主使的,应该是村民想敲诈勒索,他们趁火打劫想分一杯羹而已。县长和书记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李安然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默然,好一会,洪涛有些不甘心似的自言自语,“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不怕上面追责?” 李安然一声叹息,眼睛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稻田,“你们也看到这里有多么贫瘠了,整座县城就没几栋像样的建筑,说到底还是穷啊。希望他们拿到这笔钱能够用到正道上,哪怕他们私下分了,少盘剥百姓也是好的。”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没什么底。 这时候的官制已经开始败坏,有门路的都在利用各自的资源大肆倒卖物资,从中渔利。没有门路的,便开始利用手里的权力收受贿赂。 “安然,你也是过于大方了。我看十万二十万也能打发了,他们也就是狮子大开口而已。”许森难得抱不平,估计这件事把他也给气到了。 “这些钱对我来说就是小钱,对于他们来说也许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李安然的回答让车里的几个人有些郁闷,这是在显摆吗? 后来有个马首富曾经说过他对钱没有概念,很多人笑话他。那是绝大多数人没有到这个层次,拥有几千亿资产的人,还真的不会在乎钱。因为他每天睁开眼,银行卡上的数字每分钟都在以极恐怖的速度在增加,他还需要在乎钱吗? 李安然此刻的心态也是如此,金钱对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他现在享受的是成功的过程。 摆在他眼前的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如前世一样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享受着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成就感,承受内心极度空虚的痛苦。 另一条就是他现在想要走的,做不到青史留名,至少也要做个有理想的五好青年。 正文 第283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之后几日,剧组拍摄时候真的没有村民来捣乱,而且连围观的人也都只剩下一些小孩子,看不到几个大人。 用几颗糖从小孩嘴里打听到,村民这些日子天天去县政府闹,显然都是被那箱子钱闹的。 “狗日的,最好动静闹大一些,让上面派检查组下来才爽呢。”李安然暗自腹诽着。 也不怪他心里阴暗,任谁被敲诈勒索也不会舒服的,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好人,也没想过做好人,心理扭曲就能理解了。 等了几日,摄制组进度非常快,也没有乱七八糟人来捣乱,李安然就决定准备回去了。 县里没有国际长途,他还特意去了市里,与公司联系了一下,安排好了后面的行程,于是准备启程回深城。 “安然,我跟你一起回去。” 看着古梦略显憔悴的脸,李安然问:“你的戏都拍完了?” “早就拍完了,只是一个人回去不方便,才留在这里等他们结束的。” 也难怪她归心似箭,在这个地方拍戏,条件有限,过程其实很辛苦的。 这次他们开过来两辆车,七个人,正好有个空位,所以李安然也就爽快答应下来。 一路北上,四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深城。 一路风尘仆仆,众人也都累坏了,李安然决定在这里休整几天再回香江,然后陪胡家姐妹去阿美考察。 回到酒店房间后,他便倒头就睡。 会开车的只有五个人,洪涛和他带来的人都不会开。整整四天就是这五个人轮流开车,还是县道,省道,一路上虽然车辆不多,可此时人们并没有特别强的安全意识,横穿马路的非常多,所以精神必须高度集中,这就很累人了。 一觉醒来,抬腕看表,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李安然爬起来后感觉精力恢复不少,腹中也有强烈的饥饿感,索性穿戴整齐出门觅食。 因为天气炎热,此时深城夜市非常热闹。因为是移民城市,来这里讨生活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也将各自家乡的美食带了过来。 酒店附近就有一个小夜市,太多人在这里喝酒聊天,李安然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空桌子。 “老板,吃点什么?”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腰上围着围裙,头上戴着白色厨师帽子,倒是与其他摊主的打扮差了许多。 “一碗炒粉,两瓶冰啤。”李安然随口点了吃食,然后看着摊主笑道:“您这打扮倒是与饭店大厨一般无二。” “嘿嘿,我就是旁边酒店里的厨子,下班后再做几个小时,赚点零花钱。老板您就是住在隔壁酒店里的吧?”摊主随手掏出香烟递了过来,“讲究抽,不是啥好烟。” 李安然接了说了声谢谢,“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酒店里的?” “就您这个口音,不住酒店住哪里?”摊主笑着拿来两瓶冰啤,用起子开了。 “稍坐一下,一会就好。要不您看看报纸解解闷吧!”摊主随手从旁边拿来一叠报纸放在桌子上,然后乐癫癫地去炒粉了。 李安然点上烟,拿起一份报纸,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随即,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其实报纸上就是简单介绍了雷雨调任花县县委副书记一职,并没有太多内容。 对于雷雨这个人,李安然那是如雷贯耳,佩服有加。海南汽车倒卖案轰动全国,富沃投资公司今年年初购置的五十七辆进口车,就是从海南买来的。而此案的第一责任人,就是这位外号雷公的原海南行政区一把手。 李安然之所以对这个人认可度很高,就是因为他是真的一心为公,清正廉洁,敢作敢当的好官。 不过雷雨的结局还算很不错的,所以李安然也就是心里感慨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三年后,海南建省后掀起了一股房地产热潮,那个时候几乎只要跟楼市有关的生意都会大赚特赚,很多人因此发了大财,其标志性人物便是万通六君子了。 随即他又想到千科王实,此时他也在深城,好像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对了,还有任老爷子,现在他在深城一家国营公司上班,很快就会被骗子骗走二百万,被解职后下海经商,这才有了后来的有为公司。 要不要伸手帮一把老爷子?让他未来的路走得更顺畅些? 吃着米粉喝着冰啤的李安然,心里很是矛盾。一直到两瓶酒下肚,他才下定了决心。国内的事情他就不掺和了,这些大佬自然有他们的路要走,有他们的坎要过,只有越过千山万水后,他们才会看到绝美的风景。 吃饱喝足付了账,扔给摊主一根华子,他才晃晃悠悠往酒店走去。 刚进大门不远,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安然……” 李安然循声望去,花园小径上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身姿挺拔。昏暗路灯下,朦朦胧胧的,颇有一种人是画中景,景中人如画的感觉。 走近一看,原来是古梦,不由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古梦婷婷袅袅走来,眉头微蹙,“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所以现在反而睡不着了,所以才下来走走。” “肚子饿嘛?要不去外面吃一点?”李安然关心问。 “我吃过晚饭的,不饿。”古梦那双如雾般朦胧的眼眸凝视着李安然,轻声说道:“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陪我散散步好吗?” “好呀,我刚刚吃了一些食物,这会儿正适合活动一下消化消化。”李安然非常干脆地应道,“我们是在这花园内散步呢,还是到外面的马路上走走?” “就在花园里吧,这儿比较幽静。”古梦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沿着小径缓缓向前走去。 李安然见状,不禁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迅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此时的古梦已经年过三十,正是女性生命中最为迷人的阶段。 她的身材恰到好处,既不肥胖也不过于瘦弱,更没有少女那种娇柔无力之感。 在性格方面,已经褪去了青春的稚嫩,却还没有阅尽世间繁华,依旧有着执着的追求。 按照前世某位同学的观点,三十岁的女子身上有光。 两人默默走了十几分钟,古梦忽然停步,李安然猝不及防差点就撞了上去。 “你就没有话跟我说?”黑暗中,古梦的眼睛闪闪发着光,往日雾一般的眼神此刻却熠熠生辉。 李安然闻到了一股幽香沁入心扉,说不出来的惬意。 忽然间,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居然砰砰剧烈跳动起来,丹田处涌起一股躁动。 “我……那说什么呢?”李安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 树影摇曳,斑驳陆离,人影晃动间,一股幽香袭来,一个如软玉般的身躯扑入怀中,紧接着便是一抹温柔湿润堵住了李安然惊讶张开的嘴巴。 李安然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身体仿佛被光芒穿透的奇妙感觉,天灵盖上似乎有无数道璀璨光芒喷涌而出,近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洁白如雪。 在魂魄几欲飘散的恍惚之中,他的双臂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那具娇柔身躯,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发出哦哦的低吟声。 许久,李安然才翻身而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阵浓烈的困意袭来,似乎马上就要进入昏厥的状态。 他用牙齿微微用力咬了一下舌头,刺痛中,他的神志逐渐回来。 “安然,你怎么会这么强?”古梦翻身上来,将头放在男人的胸膛上,手臂死死搂着,浑不顾两人身上的汗水交织混合在一起。 李安然喘息稍平,手臂拢着娇躯,轻声笑了起来,“太舒服了。” 随即腰眼上被人用手拧了一下,耳边传来慵懒细腻的娇喘,“我还想要。” “那就再来。”李安然哪里会示弱,立刻做出最激烈的回应。 当他感觉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候,下意识要起腰,没想到古梦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带着哭腔喊了起来,“不要……” 正文 第284章 头条新闻 古梦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床上赤身裸体抽着香烟的李安然有些惊讶,“你不累啊?” 李安然吐出一口白雾,有些得意炫耀,“不累,要不要再来一次?” “要死了,你是铁人吗?我不行了,吃不消。”扔掉手里的毛巾,古梦扑到李安然怀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安然,谢谢你,我好幸福。” 李安然心里有些得意,更多的是悲哀。曾几何时,有个女人也在这间酒店里面跟他说着类似的话,然后就将他无情抛弃了。 恍惚间,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怀里的温柔可不是感情小白,她经历的故事要比黄薇丰富得多得多。 “安然,你说我的投资这一次会很多,具体有多少能告诉我吗?”古梦没话找话,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具体数字我现在也说不准,至少一千万美元应该有的。”李安然将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有些不确定回答。 “一千万啊?太好了,足够买洛杉矶的房子了。”古梦有些雀跃,立马开始规划花钱大业了。 李安然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揶揄道:“怎么着?你不是一直说你妈妈控制你的钱,都拿去买房了吗?结果你自己还不是买房子吗?” “那不一样啊。我买房子是我自己的,妈妈买的……唉,不说了。要不是你帮我把钱投出去,估计又要被妈妈拿走了。这笔钱你不准跟别人说,我要自己存起来。” “拿出去投资吧,现金会贬值的。你每年拍电影的收入也足够你日常花销了,钱存在银行就是浪费。” 古梦闻言翻身到旁边,用手支撑了脑袋,看着李安然的侧脸,好奇问:“去投资什么?要不我把钱就放你这里,你帮我去投资好了。” 投资什么?李安然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除了下个月的一次机会,今后几年里面投资房产,股票,都会赚得盆满钵满。只要不去瞎折腾,只要长期持有,资产翻倍那是闭着眼睛的。 不对,两年后还有一个风口呢。 想到这里,李安然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古梦见他一直在思考,也不说话,于是如同猫咪一样在他旁边静静卧下,伸手梳理了一下他那略显杂乱的头发。 “这几年除非特殊情况,你的钱就放在我这里吧,我争取帮你多赚一点。”李安然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侧脸看着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睛,瞬间就有些迷离了。 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在墙上照映出点点斑驳,床上的男女此刻都已经陷入熟睡而不得醒,隐约间,房间回荡着若隐若现的轻鼾声。 通宵折腾后,李安然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来。 身边那个雾一样的女子消失不见,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床铺。 李安然涑然一惊,猛地坐起来,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古梦把他抛弃了。 耳边听到浴室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他悄然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就听到浴帘后面透出来的人影。 静静看了一会,悄然合上门,拿了衣裤穿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 好一会,浴室门开了,古梦赤裸着身体出来,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李安然,发出一声惊叫,立刻转身逃进了浴室。 李安然哈哈一笑,掐灭烟头,起步去推浴室门,却被反锁了。 “干嘛锁门?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没碰过,用得着这么害羞嘛?”李安然倚在门框上,手上敲着门,嘴里说着痞话。 “不行,你……你帮我拿一下衣服,不准偷看。”门后传来古梦又急又臊的娇嗔。 李安然拿了她的衣服,从门缝里面递进去,只见一只玉手抢过去,然后门又被重重锁上。 不一会,穿戴整齐的古梦从里面出来,走到李安然身前,在他的腿上坐下,带着歉意结结巴巴解释:“我想保留一些我们之间的美好……你知道我的前夫……” “他是他,我是我。这个世上男人千千万,绝对找不出同样的一对来,所以不用纠结过去。”李安然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安慰着。 “我的事你都知道?”古梦有些不确定问。 “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两个离婚时候动静那么大,不知道才见鬼了。”李安然拉过她的脸,在香唇上亲了一下,“走吧,出去吃点东西,饿死了。” “好……啊呀,你……怎么又有反应了?” 在深城这几日,李安然算是彻底放开了。 主要也是他想明白了,没有必要假装正人君子。自个头上黑社会大佬的标牌已经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了,何苦还要去立什么牌坊。 虽然对声色犬马的生活早已厌倦,可也不能压抑自己的本性吧。 古梦很幸福,每天与李安然腻歪在一起,哪怕旁边有许森他们几个跟着,她也不会避讳。 与她娴静温柔的外表不同,其实她是个极为外向的女孩……女人。在阿美留学的那段时间,长期被家庭束缚压迫的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她也曾经疯狂过,做了很多人一辈子没有做过的事情。 随着年龄增长,阅读人生百态后的她,想着找一个如意郎君惬意生活一辈子,哪曾想天不遂人愿,短短三个月的婚姻生活,却给她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这几年,她努力生活,外界的舆论压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外向开朗的性格也逐渐被扭曲,除了工作带来的些许快乐,更多时候她一直生活在灰色里。 李安然很懂女人,似乎更是个心灵医生,他用实际行动化解了她这些年的郁结,身心似乎都得到了救赎。 “一到三号摄影棚已经完工,已经投入使用。除了我们富沃影音公司的剧组租用外,其他香江电影公司租用的也不少。” 电影城里,林子扬带着电影城一众管理层陪着李安然和古梦视察。 虽然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介绍上,可眼神总是飘向这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看到古梦脸上的红润,他也知道这是女人被滋润后散发的美丽,心里满不是个滋味。 从内心讲,他还是希望李安然和黄薇能成就好事。结果这两人也就热络了几天,然后就恢复到了原本的工作状态。 至于古梦,她的美丽是公认的,性格也不错,在富沃公司里的人缘很不错。身上也没有那些喜好钻营的女人所具有的浅薄,以及可笑的心机。 可她的年纪要比李安然大十岁,这个年龄差在世俗眼里是无法被理解宽容的。 何况现在年纪轻还不觉得,女人过了四十以后就会走下坡路,而三十岁的男人正是人生走上巅峰的时候。所以他们两个绝对不是良配,也绝对不被外人看好。 “陈龙,洪胖子,他们的剧组就在三号摄影棚,安然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李安然听了,兴致盎然说:“好啊,去看看也行,顺便再和他们谈谈加入公司的事情。”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面倒是没有恶意,仅仅是因为他们都知道陈龙拒绝与富沃签约的往事。 很多人也都有意无意看着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境各自不同。可能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李安然只不过玩玩而已,唯一想不通的,公司里面那么多年轻靓丽的女孩,为啥老大偏偏喜欢一个离了婚的三十岁女人。 一行人还没有到摄影棚门口,就被一群等候外面的记者发现了。 所有记者的眼睛都亮了,照相机朝李安然他们狂拍起来,如果不是许森他们拦着,那些人早就围过来采访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足以轰动香江的爆炸性新闻,要抓紧时间赶回去,争取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正文 第285章 胡明月的无助 李安然他们进入摄影棚,硕大厂棚里面建造了许多街景,房间等背景道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啊呀,李生怎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带着眼镜的男人看到了李安然他们,忽然大惊小怪起来。他的叫声惊动了摄影组,那些人纷纷回过头来,看到李安然一行人也很吃惊。 李安然看看中年人被打理得光滑无比的头发,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陈生,好久不见了。” 这个男人是在选美大赛上认识的,也是二十一个裁判之一。他在香江的名气可不小,丈人是香江顶级富豪,自己名下也有电影公司,算是香江的名流之一了。 “李生,幸会啊。”陈龙快步走过来,很是热烈。不过他的眼睛在那双握在一起的手上掠过,顿时有些讶然。 李安然与他拥抱之后,笑着问:“你们这是在拍什么电影呢?” “夏日福星。”陈龙微笑回答,然后让开身子,后面洪胖子挤了上来。 李安然第一次和洪胖子本人见面,不过他的电影看了很多,所以也算是熟悉。 与洪胖子握手寒暄后,李安然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如果你们和许家兄弟愿意加入富沃,富沃影音公司就可以一统江湖了。怎么样,愿不愿意到我公司来?我们一起合作干点事业。” 旁边陈生咳嗽一声,有些尴尬插嘴,“李生,我还在呢。” “哈哈哈哈,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李安然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掩饰了过去。不过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就看陈龙和洪胖子怎么想了。 这段时间陈龙上窜的势头有些猛,特别是福星系列,口碑票房双丰收,加上老牌影星许家兄弟,给富沃带来的压力很大。 不过李安然倒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手里有周润法,加上正在崛起的周星星,李联杰,刘德骅等人,总体还是占据优势的。 随着后面梁朝等人的成长,许家兄弟落没是不可逆的。也许未来能与富沃影音抗衡的,也只有眼前的陈龙尚能一战了。 不过当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关致琳,刘德骅等富沃影音公司签约演员时候,心里微微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富沃并不禁止旗下演员参与拍摄其他公司的电影,可为主要竞争者张目,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好在他的心结随即就打开了,自己电影城还租给人家拍电影呢,生意场上的事,可真不是非黑即白,合作共赢才是正道。 人群里面,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胡慧中,曹达华,狄威,曾志伟……好家伙,还真的是群星荟萃啊,也难怪这两年陈龙的电影势头那么好。 最后他的眼神在一个男子脸上掠过,心里一动。 这个男的就是与林清瑕订婚的男子,可惜了,人家只是拿他做阀,逼迫另一个人低头而已。 众人就这么站着聊了一会,李安然借口不打扰他们工作就离开了。 “他们在谈恋爱?这是要昭告天下了吗?” “李生怎么会看上她?莫不是玩玩的吧。” “人家长得漂亮啊,全香江可挑不出几个比她好看的。” “漂亮女人多了,也没见谁爬上了李生的床啊……也许人家床上表现好,李生很满意……嘻嘻嘻……” 听到那些人满嘴胡说八道,富沃公司的职员如刘德骅,关致琳等人都很尴尬,却也不晓得如何去反驳人家的胡说八道。只是低头思量将来将以什么态度与古梦相处。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靠谱,可万一古梦心想事成了呢?那她可就是富沃公司的老板娘了。 影视城的外景规模非常宏大,按照规划一共有五个景区,分别是宋代古建筑景区,香江建筑景区,洛杉矶建筑景区,巴黎建筑景区,未来建筑景区。 目前已经完成了香江和洛杉矶两个景区,其他景区还在施工中。因为工艺的复杂性,宋代古建筑景区尚未开工,预计完成也会是几年以后了。 “这里是综合性商场,是周边有六个万人小区的主要购物地点。”林子扬带着李安然他们驱车三公里,到了一个规模还算可以的商场。 这个商场功能非常齐全,里面有菜场,饮食店……可以说应有尽有。 转了一圈,李安然心里有了底,这是模仿了新加坡的巴刹,每个店铺的规模都不大,可是品类非常齐全,供应周边日常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原本他很想把未来综合性商场的概念说给林子扬他们听,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任何时代都有其独特风格,先进的未必就是对的,还是遵从社会发展基本规律吧。 “现在万人小区入住率如何?”出了商场,李安然看到附近的几十栋高层住房,于是问。 “现在入住率不高,绝大多数都做了建筑队和电影城工作人员的宿舍,至于游客目前为止还很少。”林子扬指着不远处一个造型比较新颖的建筑,“那栋楼就是新造好的酒店,目前入住率还不高,绝大多数都是摄制组住在里面。” 如果是这个状况,目前影视城的经营是亏本的,而且是巨亏状态了。 不过李安然并不在意,因为他从来没有指望电影城赚钱,而是打算以电影城为核心,打造方圆十公里的旅游居住板块。 这些地皮现在拿下来的价格极为低廉,几乎等于没有成本。就算抛荒个十几年,将来的收益将是现在的几千倍上万倍,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赚钱。 第二天一早,香江就被一个消息给震动了。 李安然携手古梦视察影视城的消息仿佛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各大影视媒体和报刊杂志。这则突如其来的报道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引起了轩然大波,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黄薇的目光紧紧盯着报纸上李安然和古梦亲热的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无法分辨这种情绪究竟是恼怒还是其他什么,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团无名火在燃烧,让她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彻底宣泄一番。 整个上午,黄薇完全无法集中精力投入工作,她的思绪被那张照片搅得乱成一团,心情异常烦躁。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胡家姐妹也看到了这张照片。尽管她们对香江话并不熟悉,繁体字也只能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理解照片所传达的信息。 胡明慧的脸上看起来很平静,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涌出眼眶。一旁的姐姐胡明月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妹妹,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甘。 “明慧,男人都是这样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古梦比他大十岁,又是二婚,怎么都不可能嫁给安然的。就算安然愿意,他爸妈,叔叔婶婶也不会容忍的。” 胡明月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强大,也具备普遍性。没见报刊上也这么说嘛?舆论几乎一边倒不看好他们这段关系,定论他们修不成正果的。 “姐,我是不是错了?”胡明慧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在姐姐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胡明月轻轻地抚摸着妹妹不断抖动的背脊,心中也是一阵苦闷。她知道,妹妹的泪水并不仅仅是因为伤心和委屈,更多的是一种无助和迷茫。 李安然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们姐妹俩连仰望都感到困难的地步。 或许,对于胡明慧来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共度余生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吧。 可胡明月却又觉得不甘心。 且不说妹妹的一颗心早已完全系在了李安然身上,单就他遇刺时,如果不是胡明慧的沉着冷静,他恐怕早就化为一堆骨灰,哪还能有如今的风光无限呢! “我该怎么办?”胡明月喃喃自语道,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她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妹妹走出困境,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纠结与矛盾。 正文 第286章 哈立德王子 古梦的眼睛紧紧闭着,脚趾使劲往里抠,好一会,才放松下来。 李安然也发出一声闷哼,倒伏在古梦身上喘着粗气,似乎身体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 等他神志稍微恢复一些后,古梦探身从床头柜上给他拿来香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着,吸了一口,才塞到李安然的嘴里。 “古梦,万一你怀孕了怎么办?”渣男李安然终于问出了他担心好几天的疑虑。 “傻子,那我就生下来,慢慢把他抚养长大,嘻嘻。”古梦的大长腿缠在他的腰间,双手紧紧搂住,头在他的怀里慢慢摩挲着,感觉世间最幸福的感觉也莫过如此了。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娶我的。我就想着你以后有空了就来看看我们母子,陪我们去公园转转,或者一起吃顿饭,看场电影,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还是女孩吧,不需要争权夺利,一辈子开开心心生活就挺好的。” 古梦的慵懒声音说着她对未来的畅想,言语间无不透露出甜蜜来,惹得李安然心里也为之一荡。 “不过你要给抚养费的,我要给她最好的教育,陪着她去全世界旅游,看尽人间美景。” 李安然失声而笑,忍不住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你可真是个财迷。什么抚养费?你将来会有很多钱,怎么都花不完的钱,到时候还看得上抚养费那点小钱吗?” “那不一样。”古梦抬起脸来,有些严肃地看着李安然,李安然第一次从她如梦般的眼睛里面读到了倔强。 “那不一样,你付抚养费就能证明孩子和你之间骨肉相连的关系,证明我们曾经拥有的快乐时光。安然,我从来不会奢望我们的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只是想着更久一些就好。” 李安然愣怔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之所以轻易接受古梦,除了冲动之外,实际上就是因为他知道古梦和他不会拥有婚姻,不会对他的未来选择造成困难。 当他们拥吻的那一刻,实际上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拒绝和其他那些女孩之间发生故事,究其深层次原因,还是他不想惹麻烦。 是了,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放弃了前世那个女人,可脑海深处还是存在一丝侥幸的。没错,哪怕他不承认,事实那丝侥幸支撑他走到了今天。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悲哀,脑海里面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到成了一团迷雾,他依旧还在挣扎。 放弃吧,李安然。 他的心刺痛了一下,随即在古梦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安然,累不累?要不我们继续吧,我想要个孩子。”黑暗中,古梦并没有发现李安然的情绪失控,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编织的美梦里面不能自拔。 “好,我们生个孩子。”李安然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心底那个模糊的身影如同被什么东西一把抓走,消失无踪。 月华满地,秋虫欢鸣,太湖旁小径上已然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反射着月光的冷意。 转回头,再也不见他熟悉的别墅,窗户后面孩子俏皮的笑脸……仿佛一切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一片荒野和四周散落的树林。 “好,我们要个孩子。”李安然流着眼泪低声嘟囔着…… “李先生,哈立德王子带领我们的代表团三天后抵达香江。”李安然回到香江当天,就接到了哈桑的电话,心中大奇。 沙阿人做事比较随意,甚至有一些拖延症。 这次组建代表团的事情在李安然预计,随便怎么也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完成,没想到才过去几天,他们就已经组建完成了。 “请恕我无知,哈立德王子是……” “他是苏尔坦亲王的儿子。你也知道,香江是远东谍报中心,苏尔坦亲王的目标太大,哈立德王子的知道的人不多,有足够的保密性。” 好吧,李安然终于承认狗大户没有他们显示出固有傻白甜的呆板印象,实际上他们也是一群聪明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精英。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原定计划,三天后我们在深城影视城见面。” 哈立德王子率团访问的消息迅速传递到了国内,黄秋平为此特意飞回京师做了汇报。 李安然回到家,见到胡明慧,很是歉意,“有一点急事要处理,我们去阿美考察的计划要推迟了。” “没关系的,暑假时间足够长,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我等你。”胡明慧的声音很是温柔,一副言听计从的小媳妇状,搞得李安然心里更是歉疚。 “两周后吧,我一定陪你们过去,一个月的考察期,应该足够了。” 其实李安然也不知道哈立德要在龙国考察多久,也是估摸着两周时间也差不多了。 回到香江不过两天,他再一次来到深城。 不过这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入住到了自家酒店,就等着哈立德他们打着考察电影城的旗号进入龙国。 哈立德王子只有三十多岁,却是沙阿高层里面少有的接受高级军事教育的人才,而且是学习了诸多兵种教育的全能型人才。 沙阿刚独立成军的防空部队,他就是第一任司令指挥官。 影视城里,一群戴着头巾的中东人在林子扬等人的陪同下,饶有兴致地参观了电影拍摄的全过程,领头的哈立德王子甚至亲自用摄像机拍摄了一段影像。 酒店地下停车场里,李安然戴着棒球帽,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他全部的脸。 他的身后一群人也都几乎和他是同样的打扮。 一行人钻进五辆奔驰车里,车辆相继飞驰而出。 轿车里,黄秋平一脸严肃看着后座,“安然,哈立德王子的替身没有问题吧?” “伯伯放心,我见过那个替身,不能说非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李安然语气非常轻松,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黄秋平乍听之下愣了一下,随即笑骂,“臭小子,越来越贫嘴了。对了,计划稍作改变,我们不去京师了,直接去基地。” “直飞基地?”李安然有些讶然,“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张将军建议这次玩个大的,让客人看一场烟火表演。”黄秋平说这话的时候心脏都抽动了一下,心疼的。 这场烟火可不是一般家里玩的普通烟火,而是实实在在打一发导弹。哪怕是装着一般威力弹,这一发打出去一百万美元就没了,说不心疼绝对是假的。 “直接打靶给哈立德看?张将军这是准备以后日子不过了?”李安然故意调侃道。 历史上哈立德是真的看了一场导弹打靶的烟火秀,为此多年以后,他还骄傲声称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幸运。 给足了客人面子,人家才舍得掏出票子。 汽车直接开进机场,跑道上已经有一架崭新的运八飞机等着了。 一行人上了飞机后,没有丝毫耽搁,飞机腾空而起,往西北天空方向飞去。 在宽敞的机舱内,哈立德王子迫不及待摘下口罩,露出他英俊而坚毅的面庞。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标准伦敦腔问李安然:“李,这一次我是否有机会参观大威力弹呢?” 李安然将王子的问题翻译给身旁的黄秋平听。 黄秋平微微一笑,语态轻松道:“当然没问题,此次您将看到三百万吨当量的威力弹。” 听到这个数字,哈立德王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一名军事领域的全能专家,他对这种武器的破坏力再清楚不过。 要知道,当年投放在广岛的小男孩仅仅只有一点五万吨当量,就夺去了整整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并且导致超过十万人深受其害,在疾病缠绕的痛苦中死去。 三百万吨当量的炸弹相当于两百颗小男孩同时爆炸,其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你们出售吗?”哈立德稳住心神,忐忑不安问。 这次李安然没有翻译,而是点点头拒绝,“我们不会出售这种大威力弹的。” 哈立德眼睛睁得老大,朝李安然看了半晌,才忽然明白过来,伸出大拇指,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287章 基地 大西北的戈壁滩上的一片绿洲,这里是龙国最为神秘,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这里汇集了龙国最顶尖的人才,这些人二十多岁离家之后,就会在这里隐姓埋名,从此与外界几乎断绝了一切联系。很多人数十年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给家里写过哪怕一张便签,一直要到二十多年后,他们的名字才为世人所知,他们的家人才知道亲人还活在人间。 就是这么个地方,此刻却要引来有史以来第一个外面来人,而且是几个外国人。 飞机缓缓降落后,哈立德王子的脸被巨大的口罩遮住,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几辆吉普车。 汽车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在一栋略显破败的四层小楼前停下。大楼门口站着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看到汽车进了院子,这群人在一个老人的带领下迎了出来。 “张将军,这位就是沙阿谈判代表哈立德王子,现任沙阿防空部队司令。” “哈立德王子,这位是我们导弹部队司令张将军,你要看的导弹就出自他的部队。” 介绍人李安然并没有说实话,张将军并不是导弹部队司令员,而是国防科工委的领导。他之所以这么介绍,就是要让哈立德知道我们已经拥有了大量这款导弹,所以性能绝对可靠。 事实上,龙国导弹部队拥有包括试验弹在内总共不超过十枚。倒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没有钱造。 哈立德和他的四个随从被引到会议室里就坐,一路上李安然的脸就一直黑着,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估计他早就跳起来了。 双方礼节性寒暄了一阵后,借口旅途劳累,哈立德王子几个人便被安排去休息了,李安然这才有机会发飙。 “张将军,一千万的装修就是这样的?你要知道他们平时过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如果因此有所不满而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你是要负责任的。” 李安然的话很过分,与平时说话风格相去甚远。旁边黄秋平的脸都变绿了,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张将军在龙国威望极高,莫说你个小字辈了,就是那几个最高领导人见面也要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张将军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陪着小心解释,“安然啊,正好有几个试验需要购买原材料,设备,我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挪用了一部分。” “不过装修工作还是花了很大力气的,你也看见了,都是酒店式套房规格,非常高级了。” 李安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墙壁刷了白,造了一个浴室,换了席梦思大床,铺了木质地板,嗯,还贴心安装了空调,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管这叫豪装? 这种装修有个专用名词,简装! 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到张将军难受,于是站出来帮着解释,“这位小同志啊,还有一部分钱用来改善战士生活了……你也不要责怪张将军,他是大家长,管着成千上万的科研项目,还要照顾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很不容易的。” 李安然被他讲得心底有些酸楚,他当然知道现在国家重心在于发展经济,军队预算被压制得极低,所以非常困难。 这样的困苦日子还要过十几年,一直到千禧年后,部队的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为了弥补军费的不足,国家在今年出台允许军队经商的政策,大大缓解了军队军费问题。 但是事物都有两面性,龙国军队自此开始滋生了腐败现象,军队战斗力大幅度降低,一直到十三年后,领导人才下重手打击军队走私现象,彻底禁止了这项政策。 李安然知道历史走向,也知道就是面前的这位张将军曾经激烈反对过这项政策。 历史的是非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就如常说的不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政策出台自然有当时的特殊背景,谈不上好与坏。 “有没有国际长途电话?”李安然很无奈,面对这些兢兢业业为国家拼命努力的人,他并没有资格去说三道四。 “有,就在隔壁。”张将军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让李安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张将军,我会叫人再打两千万过来……我现在手头也比较紧张,只能先给这么多了。”李安然看着张将军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听到这话,张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紧紧地握住了李安然的手,使劲摇着,但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不了解情况……”李安然真的很想对将军说一句抱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将军就摇着他的手打断了他,“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非常感谢你安然,我代表全体指战员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完这句话,张将军挺直了身体,向着李安然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跟着敬礼,整个场面庄严肃穆,令人感动不已。 看到这一幕,李安然吓了一大跳,差点跪下来,“担不起,担不起啊,您这是在打我脸啊……”他连忙摆手说道。 心情激荡之下,他的嘴也开始飘了,“从明年开始,我每年捐一亿美元出来,总不能让自家子弟兵流血流汗,还整天风餐露宿的。” 此言一出,屋子里面的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黄秋平轻咳一声,伸手拉拉李安然的袖子,“安然,是不是太多了?” 他的心思很好理解,话好说事难做,别到时候不兑现,这脸就丢大了。 李安然此刻已经热血上头了,哪里顾得上黄秋平的暗示,当即斩钉截铁说道:“如果我做不到,就拿国内资产抵押。” 堂堂国家顶级基地,来接机的居然是吉普车。区区简装,在他们看来就是奢华…… 李安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想过要当个好人,但他身上流淌着龙国人的血液。尽管龙国可能有千万种不如意之处,但它仍然是自己的家。 他个人能力有限,无法惠及全国人民,但拿出些钱来改善基地的生活条件还是可以做到的。 "安然啊,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但你赚钱也很不容易......"张将军将李安然视为自家人看待,也深知这个家伙相当有钱。厚着脸皮占点便宜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一亿美元的数目实在太大了,总不能让李安然破产吧? “放心吧,张将军,一亿美元对我现在来说有些多,明年这个时候就不算什么了。” 听到李安然如此吹牛皮,众人面面相觑,倒是不方便说什么了。 算了,大不了大伙就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到时候李安然不给,我们也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让李安然意外的是,哈立德王子全没有官二代的臭毛病,第二天起床后,居然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我是军人,李。再艰苦的环境我也待过,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哈立德这么解释的,好像没有半点不适应,倒是让李安然放心许多。 “李,问一下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导弹?”吃完早餐的哈立德迫不及待将李安然拉到张将军面前,让他询问日程安排。 “马上就走。”张将军一点不拖泥带水,立刻就安排车辆启程了。 这次行程有点远,在穿过大片戈壁滩后,就进入了山区。 巍峨高山寸草不生,看过去满目荒凉,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好在道路还算平坦,兜兜转转又开了一个小时,众人才看到一扇巨大的山洞,两扇大铁门敞开着,门口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车队没有停留,进入山洞后,沿着隧道又开了约莫十几分钟,才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停下。 正文 第288章 见到导弹 哈立德下车后,看到山洞里面忙忙碌碌的军人,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这边请。”张将军伸手指向旁边一个路口。 众人顺着这个路口走进去,然后几辆巨大的导弹发射车出现在眼前。 哈立德此时的眼神是热切的,甚至说是贪婪的。 龙国很穷,从他们的衣食住行的条件就能看出来。 龙国很富有,眼前这个大杀器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国家能自行研发制造。这种大杀器保证了龙国哪怕最困难时候,也不会有邻国敢觊觎。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来,如果沙阿能拥有这种武器,不要说伊朗不敢再张牙舞爪,小以子寝食难安,就说中东最强势的老萨,他敢呲牙试试,干不死他。 沙阿地下有海量堪比黄金的石油资源,这片土地上的人却从来不以善战闻名。 要想守住这泼天富贵,普通飞机大炮是不行的,一定要依赖眼前的大家伙才行。 哈立德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冰凉的车体,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圆桶,他的腿都在微微发颤。 “李,无论如何,我要把它带回家。”哈立德说话有些哽咽,这些年他们被周边几个家伙欺负得太狠了,受到无数次的屈辱,没有人理解他们对这玩意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李,帮帮我,帮我把它带回家,不惜一切代价。”哈立德呢喃着,仿佛在说梦话。 李安然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这个举动非常无礼,以至于哈立德的随从眼里冒出了怒火,要不是看到周围那么多荷枪实弹的军人,估计他们已经动手了。 被搂住肩膀的哈立德的脸此刻却如同绽开的花朵,因为他刚听到李安然悄悄这么说,“龙国很穷,他们需要钱,而沙阿最不缺的就是钱。殿下,这东西能保证你的国家几十年的和平,我会帮你把它们带回去,让那些混蛋在动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愿不愿意为此付出灭国的代价。” 是的,一枚灭一城,十枚灭一国。 哪怕你伊朗多山,十枚不够那就二十枚,三十枚,就问你有胆否。 “这款中程导弹在六年前研制成功,经过多次改进,这一款导弹是目前最新型号。它的射程在两千千五到三千公里之间,采用的是惯性陀螺积分仪制导,精度在一千五百米左右……” 哈立德的一个随从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嘀咕,“精度这么差?” 哈立德王子大怒,回头盯了他一眼。蠢货,它的威力足以覆盖上百公里,上千公里都会受之影响,需要精度吗?需要特么的精度吗? “它采用了先进液体单级发动机,经过多年技术升级改进,最大射程已经可以达到三千五百公里……” 哈立德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好家伙,那是把半个欧洲都覆盖在内了啊。如果拥有了这个大杀器,别说周围几个浓眉大眼不敢乱说乱动,就是法国也要掂量掂量了。 做为军事专家,哈立德是学习过武器维护维修的,所以在参观过程中,他对平时的维护保养工作非常重视,特别是大杀器的维护,不重视都不行。 给他们做介绍的是基地最权威的技术大拿,自然将所有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就是说得太清楚了,哈立德王子反而为了难。 不说如何操作发射,就是往弹体里面灌装液体燃料就是个技术活。这玩意可是剧毒,操作失误引起泄露,结果就很漂亮了。 “李,我们的军人……”哈立德王子欲言又止,心里很是矛盾。 说自个军人不行吧,面子上过不去。说行吧,这帮人估计除了闯祸,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到了用的时候发射不出去,那就不是面子不面了,而是灭国不灭国的问题了。 “安心,你的所有顾虑我都有办法替你解决。” 李安然轻声安慰了一句,哈立德立刻不再言语。此刻他的唯一依靠就是李安然,虽然初次见面,不过李安然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度。所以……”李安然的话,他信。 “我们有标准弹头,威力在……”随着解说的继续,哈立德的脸色反而不太好看起来。 参观结束后,众人就在基地里面用完餐,然后找了个地方休息。 哈立德将李安然拉到一边,脸色有些担忧,“李,常规弹头的威力太小了,加上精度误差,对敌人的杀伤力差太远了。” 李安然早就做足了功课,对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这款导弹研发之初就不是为了携带常规弹头的。” “从技术上说,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加装更大威力的常规弹头,二是安装大威力弹头。可是如果卖给你们大威力弹头……” “从政治角度说,卖给你们常规弹头没有问题,可是如果换成大威力弹头,小以子肯定要反对,阿美自然会施加更大的压力,甚至采取惩罚性措施对付龙国。” “所以问题根结就在于龙国愿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沙阿能不能顶住这样的压力。” 哈立德一听就急眼了,常规弹头威力再大,顶多也就炸掉一栋建筑。这样的威慑力不要说吓住老萨,就是隔海相望的伊朗也不怵啊。 “那必须大威力弹啊。” 李安然一摊手,“可大威力弹会让小以子睡不着的,巴黎也会不安生。” “关巴黎什么事?不行,必须大威力弹。”哈立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说出了他的结论。 “导弹射程之内的国家,有哪一个会不担心?”李安然反问,“你们顶得住那么多国家的压力吗?” 哈立德死死盯着李安然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他们睡不着,总好过沙阿没觉睡。李,你说过会帮我的,父亲也说过你愿意帮忙的,你不能退缩,必须想办法说服龙国。” 李安然嘿嘿一笑,悄悄指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和几个将军说话的张将军,“我给了他拿了一千万美元,所以明天你会看到这款导弹真正的威力。” 哈立德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圆,“你的意思是明天可以看到导弹实射?” “没错,明天将军会安排你看一场导弹实射。殿下,这个待遇以前从来没有过,阿美总统也没资格。” 见哈立德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李安然稍微等他兴奋劲减退些,跟着盯了一句,“这就是金钱的威力。” 哈立德王子秒懂,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五亿美元一枚够吗?” 李安然微微摇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们出售大威力弹头呢。不过你看到那个人没有,就是正在打瞌睡的那个人……” 哈立德顺着李安然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黄秋平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壁打盹,点点头说:“知道啊,他是贸易负责人,以后就是跟他签合同的吗。” “他的父亲就是龙国黄……”李安然凑在他耳边悄声说。 哈立德大吃一惊,看着穿着普通的黄秋平的样子,怎么都不相信他的父亲居然是龙国最高领导人之一。 按照他们沙阿的体制,这位妥妥也是个王子殿下啊。 “搞定他,让他去说服他的父亲。”李安然露出一丝奸笑,“只要他父亲同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好,李,你说怎么搞定他?”哈立德立刻来了精神。 黄秋平紧闭的双眼下,那双眼珠忽然转动了几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第二天,哈立德王子一行人分开两地,两个人在基地观摩导弹发射,而哈立德却乘坐直升机到千里之外的靶场,他要亲眼目睹导弹的实际效果。 他们到达靶场时候,到了一个掩体里,他们在这里通过高倍望远镜,能看到远处矗立的靶标上的红旗迎风烈烈。 “看表。”张将军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其他人也都跟着看了一眼。 “五,四,三,二,一,还有五分钟,对表完毕。” “对表完毕,完全正确。”对话器里传来发射场的回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掩体里面的空气慢慢凝固起来。 正文 第289章 神神叨叨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发射!”通话器传来指挥员的读秒声,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 导弹发射了,所有人都抬头朝东方的天空看过去。此时天空蔚蓝,雪白的云朵刻在上面,愈发显出圣洁的白。 此刻他们虽然在掩体里,可谁也不知道导弹会不会发生故障,所以人们的脸色虽然都很平静,眼神却都很紧张。 时间变得很漫长,人们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远方的天空。 好久好久……其实也就两分钟时间而已,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来了!来了!” 其实就算他不喊,其他人通过高倍望远镜也已经看到了远处天空中的那个亮点。 还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只见远处的靶标处突然升腾起一道刺眼的亮光,紧接着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随后才传来阵阵隆隆的爆炸声。 望着那片巨大的黑色云团,饶是哈立德这种久经沙场、见惯了军事演习的人,也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武器的威力大小往往是相对而言的。即便是常规弹头,其杀伤力也是相当可观的,绝不可小觑。 声浪在掩体的狭小空间里面被放大了数倍,人们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不过他们压根不在意耳朵的不适,而是都看向靶标方向。 “击中。”报靶员响亮的声音响起,掩体里顿时掌声一片,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吟吟的。 烟尘散去,原本矗立的水泥标靶已经消失不见,空留几根粗大的弯曲成奇形怪状的钢筋似乎还在展示它最后的倔强。 “厉害。”哈立德朝张将军竖起了大拇指,“太精彩了。” 张将军含笑接受了他的赞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天气良好,湿度适中,加上没有任何电磁干扰,依旧不能保证导弹百分百击中目标。此时导弹击中目标的概率其实并不高,都是依靠惯性制导,所以才会有精度差的说法。 至于后来战斧巡航导弹从窗户窜进去的精准,那是雷达小型化以后的事了。 这次实弹射击是极其成功的,回头要给那些操作人员予以嘉奖才行。张将军很满意,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回到基地大楼后,张将军并没有着急开始谈判,而是让哈立德王子他们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里面,哈立德王子与沙阿国内进行了密集通话,李安然也跟在后面忙得团团转。 谈判过程其实乏善可陈,在双方坐上谈判桌前,很多前期工作都已经落到了实处。 李安然没有参与谈判,而是兴致勃勃跟着基地警卫团的一个连长跑去远处的一个湖里抓鱼。 湖不大,但是里面的鱼很多,很傻,看到人居然还敢露出水面。 “你们从来不吃这种鱼?”李安然很奇怪地问那个连长。 “这鱼不好吃,头太大。” 连长的话让李安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这可是后来的一级保护动物,你吃一口试试?立刻抓进去吃几年免费饭。 “那是你们不会烧。因为这种鱼生活的水质好,所以味道很鲜美的,最好做成鱼汤,那味道……简直了。” 其实这些话都是李安然胡说八道的,因为等他知道有这种鱼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和大熊猫一个级别了。别说吃鱼肉了,连鱼汤都没喝过一口。 反正将来也要被人抓绝的,也不在乎他现在抓几条尝尝味道。现在吃还不算犯法所以……可劲吃吧。 好在他们手里有网兜,脱光衣服站在水里去兜鱼。那些鱼估计也没见过人,傻乎乎在四周游荡,好奇心很强嘛。 用了一下午,抓了十几条鱼,李安然几个人兴冲冲赶回基地,直接就去了厨房。 等谈判代表结束工作,到了餐厅时候,就看到几个钢盆里面装着洁白如牛奶的鱼汤。 “谁做的?”张将军喝了一口鱼汤,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李安然巴巴凑过去,献宝似的,就差摇起他的小尾巴了。 “很不错,非常好喝。对了,胡椒粉再多一些就更美味了。” 听到张将军这么说,李安然狗腿似的跑出去,拿来一袋胡椒粉,散了一点在鱼汤里面,“您再尝尝。” 哈立德似乎有些疲惫,不过他的眼睛很亮,所以当李安然端着一碗鱼汤过来时候,他就笑了,笑得很畅怀。 “殿下,心情不错啊。来尝尝我抓得鱼,很美味的。”李安然微笑着将鱼汤放在哈立德的面前。 哈立德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立刻迫不及待继续喝起来。这些天基地供给他的伙食已经是最好的了,可对哈立德来说还是差太远了。 好在他在英伦读过几年书,在那个美食荒漠里他没有疯掉,所以也能在这个戈壁滩上坚持。 “谈得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虽然只是掮客,李安然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总不能拿了人家钱不办事吧。 “谈得不错,现在为难的是怎么避人耳目,将东西运回去。”哈立德对李安然很信任,所以也没有丁点隐瞒。 “听说你们看中了龙国的六九坦克,红箭五防空导弹,还有什么机枪步枪什么的,有这回事吗?” 哈立德放下汤勺,很认真地看向李安然。虽然李安然没有参与谈判,可事情的大致内容应该很清楚的,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 “老萨和伊朗都非常中意六九坦克,老萨买了三千辆,伊朗买了一千八百辆。”李安然此时就像中邪了一样,神神叨叨的。 “如果沙阿购买两百辆六九坦克,加上红箭五等其他武器,要雇佣不少滚装船的。巧了,我认识香江一家叫罗氏集团的海运公司,他们有好多滚装船的。” 哈立德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身体也挺直了。 “听说沙阿准备出资一百八十亿美元购买英伦的武器,后来听说龙国的武器更有性价比,所以拿出一部分订单转给了龙国。” 哈立德终于听懂了,不由对眼前这个家伙万分佩服起来。什么狗脑子?居然会想到这个办法。 李安然不会告诉他,几乎所有龙国人都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空买几本龙国兵书回去翻翻,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 “万一阿美出动要检查船只怎么办?或者小以子半路拦截?”哈立德不会龙国人那套绕来绕去的话术,直截了当问。 “龙国海军唯一有远航能力的只有潜艇,最远能护送到马六甲。”李安然拿来几个碗随意摆了个图形,当做沙盘。 “巴基斯坦海军不是有几艘护卫舰吗?让他们在这里军演,接应货船一直到亚丁湾,接下去的行程就靠你们空军了掩护了。” 李安然其实就是将前世真实行程说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创新的地方。 历史上运输货物的时候其实过程挺惊险的,最后小以子都出动了空军准备击沉货船,最后还是被沙阿空军强行驱离的。 整个过程,其实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阿美,这也是李安然要求哈立德他们只要到屋子外面必须戴口罩的原因,无他,天上好几颗阿美的卫星盯着呢,如果看到哈立德他们的大胡子,问题就大条了。 至于历史上苏尔坦在香江被巴林亲王看到后掀起的风波,在这一世应该不会有了。 “太好了,李,你帮了我的大忙。明天开会时候我会把你的建议拿出来商量的,我觉得可行性很好。”哈立德的嘴咧得好大,半天都合不上。 “不过在签订导弹合同之前,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把基地建设好?还有啊,基地保护力量也应该准备了。为了海上运输方便,码头也是必要的……” 李安然说话嘴巴很碎,好似随便想起什么说什么,说到哪里算哪里似的。 哈立德却听得很认真,甚至听到得意处,他还微微点头赞同。 “这种武器掌握在沙阿军队手里,小以子伊朗老萨他们睡不着,恐怕你们国王也睡不着吧?” 哈立德还在点头呢,被李安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懵了,“什么意思?” 正文 第290章 合约签订 李安然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谁掌握了大杀器,就意味着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威胁力量。假如……我只说假如啊,有人掌握了这批武器,想自己做国王怎么办?” 哈立德立刻就明白了,李安然话说得如此直接,再不明白那就是装傻充愣了。 “那你的意思是……”哈立德试探问。 “这批武器让龙国派人操作管理,基地保卫工作也交给龙国人。龙国人不会参与沙阿派系斗争,只会听从国王的命令。” 哈立德听完之后,沉默不语,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开口说话。 尽管从表面上看,李安然的这个建议相当不错,毕竟沙阿军队不仅在操作能力方面有所欠缺,而且还存在着潜在的叛乱因素,这些都是无法忽视的问题。 然而,此时此刻,哈立德内心深处却充满了疑虑。 他担心的是,如果龙国人掌控了这支部队,那么一旦龙国产生了某些意图或想法,又有谁能够抵挡住他们呢? 不过,哈立德心里很清楚,他并不会将这些担忧即刻表达出来。因为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过早地提出质疑和担忧只会扰乱人心,对事情本身并无益处。 李安然对他的心思早就摸透了,左右看看哈立德的下属都不在,于是凑过去低声说道,“这支部队不是军队,而应该是公司职员。” 哈立德没听懂,疑惑看着李安然。 “类似雇佣军的形式存在,雇主就是你们的国王。不过龙国法律是不允许有雇佣军,也不允许在海外派驻军队的,所以得想别的法子变通一下。” 哈立德立刻就懂了,眼珠转了好几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今晚我就和国内联系,把这个建议告知他们。李,谢谢你,你是我们沙阿真正的朋友。” 李安然心中大喜,表面谦虚摆手,“我也是拿钱办事啊。苏尔坦亲王可是给了我一亿美元,这事办不好,我怕亲王会问我要回去。” 哈立德王子立刻轻声笑起来,“不会的,你已经做到了我们要求的,甚至比我们想到的更好。” 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李,张将军不同意将全换成大威力弹头,国王的意思是还要努力,这事你看能不能帮我说服张将军?如果成功了,我替我父亲答应再给你一亿美元。” 狗大户是真的有钱,开口闭口就是上亿美元,跟说一块美元似的。 “龙国要价多少?”李安然悄声问。 哈立德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五根。 历史上一直流传一个梗,说龙国伸出一根手指,苏尔坦亲王以为是一亿美元感觉占了天大便宜,立刻就同意了。其实龙国谈判代表的意思是一千万美元,这就是个乌龙梗。 李安然对此是半个字都不信的,谈判哪里有这么儿戏的。只是当时对龙国来说一亿美元已经是极为庞大的数字了,加上迫切希望完成交易,所以没有狮子大开口。 当他看到哈立德伸出两根手指时,心中不禁暗自窃喜,说明谈判组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步推进,并没有跑偏。 接下来的五根手指就让他感到困惑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两亿还是五亿啊?” 哈立德微微一笑,解释道:“龙国已经同意在减少射程的前提下,特别制造一款常规弹头。这款弹头的威力将比原来高出三倍以上!不过,他们只愿意提供一枚大威力弹头,要价五亿。” 李安然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原以为张将军可能会比较固执,不懂得灵活应变,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他暗自心想:“没想到张将军也是个懂得随机应变之人啊。” “殿下可能不了解龙国人,这件事我觉得张将军没有做错。” 见哈立德一脸的不解,他便耐下心来详细地解释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力并不是单纯因为它有多锐利,更多的是因为它始终高悬于头顶所带来的那种恐惧感。” “龙国之所以没有遭到其他国家的侵略,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固然是我们拥有强大的大威力弹。然而,真正令人生畏之处并非在于龙国拥有多少枚这样的武器,而在于我们实际拥有的这种实力本身。” “当大威力弹处于发射架上时,它们才会构成最大的威胁。因此,一枚还是一百枚,实际效果是相同的。” “大威力弹的后续保养、维护等工作相较于常规弹头更为复杂,同时伴随着更高的危险性和更高的维护成本。” “龙国这样做,正是出于对你们的考虑,希望能帮助你们避免不必要的花费,并降低因失误可能导致的风险。这便是龙国秉持的换位思考、追求双赢的商业理念。” 听完这番话后,哈立德并未做出明确表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道:“我会向国内转达这些信息的。” 至此,李安然便不再关心这场谈判了,整天跟那个连长不是去捉鱼就是去打猎,小日子倒是过得悠哉悠哉的。 实际上他想掌握这支部队的野望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否则谈判双方都会对他生出猜忌之心。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种子已经种下,接下去就要看哈立德或者苏尔坦是否上杆子给他喂饭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种逍遥日子没过几天,他就被哈立德叫到了他的房间。 李安然一进门,哈立德就让其他人通通出去。 “李,合约已经签定了。” 哈立德的话让李安然大吃一惊,因为他熟知的历史,哈立德此行不过是打前站,后来苏尔坦第二次来龙国访问,才最后签定了这笔合同。 此时他的心有些乱,惯性思维让他之前的布置出现了巨大漏洞。 如果哈立德带着交易条款回去与沙阿国王认真商量,那么李安然此前的建议就会被拿出来探讨,接受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历史上龙国的确派出了部队掌握这批武器,如果沙阿提出这支部队以雇佣兵形式存在,那么落到他手里才会成为可能。 其后他就能游说国内,说服龙国合伙成立公司,那么他至少能够掌握这支部队的一部分力量,也就能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武装力量的保护了。 “恭喜啊殿下。”李安然有些言不由衷,其实心里是非常沮丧的。 果不其然,哈立德的话让他彻底掉入了冰窟里。 “龙国同意以志愿军的形式派出部队,负责操作维护工作。” 李安然心情沉重无比,心中充满了失落感和挫败感。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策划这一切,但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未能获得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那一亿美元的酬劳确实也足够份量了。 "我现在所签署的仅仅是一份交易协议,真正的合同还需要我父亲亲自前来签署......"哈立德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此刻的李安然已无心再继续倾听下去。 这个计划可是出自他自己之手,既然连关键的价格都未发生改变,那么其他方面自然也不太可能存在问题。 “我们会向龙国购买三百辆六九坦克,两百辆红旗五防空导弹车,两千枚防空导弹……” 哈立德之后的阐述也没有超出李安然的预计,此刻他还要假装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运输由我们负责,我决定交给罗氏集团,具体价格我们后续再谈……”好吧,总算给罗氏拉来一笔生意,利润应该很可观。 夜里,李安然斜靠在床上,按灭了烟头。饶是他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这种挫败感还是要消化好久的。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只能自己成立一家私人武装公司了。既然要成立自己的公司,那么就只能依靠阿美了,龙国在法律上就不允许这种公司存在,除非是政府意愿,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能无条件接受他的指挥能在全球打击任何对他产生威胁的人,特别是那些组织。 你们不是无下限嗜血吗?老子就打崩你们的狗牙。 正文 第291章 等待黎明 哈立德拿着协议直接从基地出发,转道巴基斯坦回国了。至于他的替身,此时还在马来西亚夜夜笙歌胡混呢。 李安然收拾了心情,从基地到了海市,与父母团聚了几天后,又飞到深城,与古梦耳鬓厮磨了几日,这才回到香江,带着胡家姐妹飞往阿美。 爱丽莎早就望穿秋水,对于李安然一再推迟行程表达了强烈抗议。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去肯大鸡总部考察,他们有想法与我们合资到龙国开店。” 肯大鸡到龙国开店的具体时间李安然不太清楚,如果能合伙开店,倒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毕竟胡家姐妹和爱丽莎都是小白,除了胡明月还有一点饮食行业的从业经验,另外两个就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我不同意。” 没想到跳出来反对的居然是胡明慧。“我不同意。虽然我们没有开店的经验,但是我仔细研究过肯大鸡和麦当佬的经营方式,虽然需要的工作量很大,可我们并不需要事事亲躬,可以把很多工作分包出去,我们只需要提出要求就行。” 李安然有些吃惊,第一次看到胡明慧讨论工作的样子,如果不是知晓她的底细,此刻还真的以为她从业了很多年呢。 “连锁店最大的问题在于食材供应以及口味一致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借鉴麦当佬的做法,将食材供应渠道细化,扶持其他公司为我们提供食材,我们只需要监督他们的质量,去更多地方开店就行。” “这样的好处是极大提高了我们现金的利用率,迅速铺开市场。” 我滴妈,这是神仙附体了吗?李安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陌生感,眼前的胡明慧挥斥方遒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以前小媳妇似的小心翼翼。 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爱丽莎居然举双手赞同,而且提出了很多有见地的意见。 倒是胡明月,三人里面最有经验的人,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们讨论得很热烈,苦了中间做翻译的李安然,整整一天时间,他除了给她们做翻译,就是帮着她们整理材料。堂堂福克斯公司总裁,生生成了人家的小秘。 爱丽莎家族的能量还是很大的,毕竟现在老伯施还是阿美副总统,所以当李安然一行人到达肯大鸡总部时候,接待他们的居然是现任肯大鸡ceo艾伦·麦克维勒。 麦克维勒将肯大鸡具体运作形式毫无保留给李安然他们做了介绍,而且还将他们主要供应商名录也给了他们。 可以这么说,一个上午,除了炸鸡配方没有说,其他的都事无巨细地全部教给了他们 从肯大鸡总部出来,李安然他们回到酒店,爱丽莎才将原因解释给他们听。 “麦克维勒是象党的金主,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爷爷帮忙。我们是在龙国开快餐店,跟肯大鸡在业务上也没有冲突,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帮助我们的。” 坦率说,李安然对此是有些羡慕嫉妒的。好在伯施家族通过爱丽莎这个纽带跟他有了联系,将来双方合作更深入的话,对福克斯在阿美的发展绝对有帮助的。 “接下去我们跑一下供应商吧,看他们有没有意愿跟着我们一起去龙国投资。”也许因为爱丽莎的能力出色,或者熟悉阿美国情,潜移默化中,她在三人里面说话的份量越来越重。 倒是胡明月自始自终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通常只是默默在一旁听,与妹妹胡明慧的意气风发形了鲜明对比。 “我找了两个留学生给你们做翻译,接下去跑供应商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一百多个供应商,你们一起跑的话一个月肯定是跑不完的,要不三个人分一下?” 李安然的建议得到了她们一致认同,于是将供应商按照地域分了一下。 爱丽莎主动承担最远的那些,剩下的分给了胡家姐妹。 李安然让胡家姐妹带上那两个女保镖,不管工作如何,安全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李安然回到洛杉矶后,白天埋头处理公司积累下来的事情,晚上则和古梦公然住在一起厮混,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时间进入九月,胡家姐妹飞回了龙国。她们直接照搬了肯大鸡的鸡种白羽肉鸡,回去就要投资建设超大型鸡场。等快餐店开业,估计最快也要明年年中了。 李安然提供了故事大纲,经过金牌编剧张炭的润色后,李联杰为主角的黄飞鸿系列电影正式开拍,其中十三姨的角色被李安然安排给了古梦。 没办法,自己的女人怎么都要照顾的。再说这个角色演绎难度不高,古梦无论美貌和演技,驾驭起来没有丝毫难度。至于关致琳……反正她现在有的是片约……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日,李安然早上就打开了电视,坐在客厅里面看新闻,基本上没有挪窝。 黄薇坐在他身旁,神情看上去异常紧张。声音略微颤抖着问:“你所说的机会,难道就是这次五国财长与央行行长的会议吗?” 李安然点了点头回答:“没错,就是此次会议。这场谈判结果今天就可以揭晓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王伟杰他们早在五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前往东京,开始布局做空美元。接下来我究竟是步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一切都取决于今日。” 尽管李安然的面部表情显得十分平静,但他那不知该如何摆放的双手却彻底暴露出了内心的紧张情绪。即便是早已洞悉历史的结局走向,真正面临这一刻时,他依然难以完全掌控自身的情绪。正如他所言,哪怕仅存万分之一的失败可能性,他都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心中毫无畏惧之情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要是……不,我们肯定能够取得胜利的!”黄薇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当她注意到李安然双腿不停颤抖时,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语气里面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问:“我们一定会赢得这场胜利,对吧?” 李安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忐忑,“谈了好几轮了,阿美已经没有退路,所以……我们必胜。” “不行,我要喝点酒。”黄薇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路小跑去酒柜拿来一瓶威士忌和酒杯,然后到冰箱里面拿来冰块,倒上酒。 “安然,如果我们赢了,能赚多少?”黄薇将酒杯递给李安然,满眼期待问。 李安然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说:“你大概能赢两千万美元不到一点,不过你还可以拿到几栋东京的房产,加起来应该接近三千万美元吧。具体数据我不是很清楚,还要问王伟杰他们。” “真的?”黄薇大喜,与李安然碰杯后抿了一口酒,“还有房产?” 李安然便将他们的具体操作手法和黄薇说了一遍,把她给说懵了。“为什么搞这么复杂?” “不复杂就是在找死。”李安然苦笑,“被人发觉我们加杠杆做空美元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手里的资金太庞大了,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有人起坏心思对付我们,估计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的观念其实很奇怪,做多时候大家都认为是正常的,做空就成了十恶不赦。就好像楼价上涨天经地义,楼价下跌就不可接受一样。 李安然可不想名声和索罗斯他们一样臭,做空香江币已经被很多人诟病了,这次再被人知道他做空美元,估计他在华尔街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关键那些资本巨鳄也许会用极端手段对付他,这是他绝对要避免的。 “对了,东京那些地产你千万不要卖掉,至少留在手里四年,然后立刻处理掉,不要有半点犹豫。” 黄薇有些疑惑,“为啥?” “因为日元升值后会极大带动本子地产上涨,四年里面至少会涨四到五倍。但是房价总会到顶的,所以千万不要留恋,四年后不管房价有多疯狂,必须全部抛掉。” 正文 第292章 广场协议 黄薇听了个半梦半醒,却牢牢记住了李安然的话。对她来说,李安然就是金融之神,她从每个月几十块的普通作曲人,到拥有数千万美元的身价,就是紧跟李安然的脚步得到的。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李安然帮她赚到的,期间她压根就没有管过投资的事情。 两人在客厅里一直坐到下午,新闻里面也没有播报会议结果。 饶是两个人酒量都不错,此时也都有些微醺了。 “本台前线急报。纽约广场酒店召开的五国财长会议结束,宣布签订了一揽子金融干预计划……”电视里忽然插播了一段新闻。 李安然还没有听完,就立马站了起来,双手不断在空中用力挥舞,嘴里大喊大叫着,“成了,我们赢了!” 1985年9月22日,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以及英国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达成五国政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有秩序地贬值,以解决美国巨额贸易赤字问题的协议。因协议在广场饭店签署,故该协议又被称为“广场协议”。 这个协议直接影响了正在快速发展的本子经济,随后本子经济进入前进快车道,疯狂了几年后就跌入了所谓的失落三十年的陷阱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同样被收割的联邦德国(西德),因为几年后东德的解散并入,拥有了大量廉价劳动力,侥幸逃过一劫。 一场金融饕餮盛宴就此拉开序幕,李安然已然站在了成功的山峰上,并且举起了屠刀。 黄薇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站起来手舞足蹈起来。 两个人癫狂了一会,四目相对,几乎同时与对方拥吻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立刻从欢乐变成了暧昧。 当李安然抄起黄薇往二楼走的时候,电视机里面还在就协议发表着各界人士的看法。 此时东京的某个别墅里,王伟杰他们也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黄秋云甚至破天荒允许王伟杰他们叫来了几个女人,算是他们这几个人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酬劳。 他现在的情绪也陷入了极端兴奋中,布局了那么久,他们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 “那个家伙,现在也应该高兴坏了吧。”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很多人心中的神。这次亲身参与了他定下的这场豪赌,他才体会什么叫地狱天堂。 他就是个疯子赌徒,也许只有丧心病狂这个单词才能形容他吧。 “滴铃铃铃……” 黄秋云被电话所惊醒,拿起话筒,就听到陈前进那个低沉稳定的声音,“接到命令,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明天就要回国。” 黄秋云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这些日子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整吧。” 话筒里陈前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几秒后就挂断了电话。 半年来,黄秋云就没有见过陈前进几次,虽然知道他们几个就住在附近。 陈前进的任务很黑,如果他们之中出现叛逃者或者泄密者,就需要他们出手清理。 不要以为这很残酷,涉及到两亿美元的资金安全,黄秋云相信哪怕他们几个都豁出命去,干再脏再累的活,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门外的喧哗声渐渐消失,黄秋云开门出去,就看到满地的空酒瓶,大厅里面只有韩满带着几个人静静坐着,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 黄秋云走到韩满面前,给几个人散了烟,“要不要也放松一下?” 韩满点上烟,看到其他几个人眼里的渴望,心里挣扎了一会,终于点点头,“明天吧,给他们轮流放个假,出去玩一下。这几个月来,东京长啥样都不知道,回去吹牛都没法吹。” “行,费用找韩立芳要,想必安然不会计较的。” 听到黄秋云的话,韩满也难得笑了,“他敢计较这点小钱,我会打他个半死的。” “嚯,师傅就是师傅,口气就是不一样啊。”黄秋云调侃了一句,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安全工作还是要重视,后面还有几个月要过呢。” 李安然终于将所有的压力彻底释放出去,然后瘫软在黄薇身上,一动不动。 黄薇伸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眼里满是爱意,忍不住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脑海里深城那几日的疯狂又清晰起来,她原本以为早已忘却,没想到只是藏在她最深的记忆里。 好一会,李安然才翻身躺下,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也在逐渐平复。 “是不是你们练武的人体力都这么好?”黄薇侧了一下身子,好让酸痛的腿更舒服些。 “不知道,也许吧。”李安然起身拿了烟,点着后深吸了一口,一股说不清的眩晕感袭来,忍不住闭眼定了一下神。 黄薇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突然开口问:“你怎么安排古梦?” 李安然心里一突突,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这才将烟塞进嘴里,闷声回答:“她不要婚姻,只想要个孩子……我……我会让她一生富足生活的。” “如果她嫁人了呢?”黄薇的语气并不带着其他情绪,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 “那就给她一笔钱,然后祝她永远快乐。”李安然这次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既然牌坊都不要了,好男人的人设也就不要立了,太累。 “那你怎么安排我?”黄薇轻笑一声,又问。 李安然转头认真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会娶你。” “为什么?我可比你大三岁呢。也是,你是害怕我家里人找你算账是吧?” 李安然没有否认,甜言蜜语他也会说,可聪明如黄薇,这些把戏压根瞒不过她,索性把话敞开了说吧。 “在你们家族面前,我就是个可怜的蝼蚁。” 黄薇嗤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别拿你们世俗的眼光去揣测我们家族。其实我们也都是普通人,手里的权势也许能带来富贵,但并不意味着能随意欺负他人。别忘了,我爷爷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人,所以他们才会义无反顾,不惜牺牲一切去改变这个世界。” 对此,李安然是认同的。如果不是这些纯粹的人,就不会历经那么多苦难,为了一个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了。 虽然有些人会改变思想,有些人只是投机分子,但是不能拿这些例子去否定全部的。 “说说你的事吧,我很好奇,这段时间里面你只有古梦一个女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曾经深爱着一个女孩……”李安然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也非常认真。 黄薇也收起了她嘴角的淡笑,凝神听着。 “也许也不能称之为爱吧,或许男人的责任成分更多一些。我们失联了,所以一直想找回她,想着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黄薇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有如此复杂的眼神,失落,迷茫,痛苦,追悔……她无法理解这个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消失了,一切仿佛从来不存在过。这几年我一直期盼着找到她,可我努力过,她消失了。”李安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几不可闻。 “你没让你叔叔帮忙寻找?或者你把她的资料给我,我找人帮你。”黄薇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说不出来的痛。 “没用的,找不到了。”李安然摇着头,起身将烟头在烟灰缸掐灭。“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总要为我自己负责,后面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不能老是沉浸在过去吧。” 黄薇没有接口,因为她的脑海里面那个人的影子已经彻底模糊,她很害怕,很恐惧,难道如李安然说的那样,一切都会过去吗? 忽然,两个人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回忆里面不能自拔。 好久之后,黄薇才幽幽叹息道:“是啊,应该为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考虑了。” “安然,我不会强迫你娶我的,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我希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不是为了其他原因。” 李安然看了她好一会,有些不太相信,“古梦的事情你不在意?” 黄薇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疼得他叫出声来,“我如果在意,你会放弃她吗?” 正文 第293章 古梦怀孕 广场协议的公布,随之而来的就是多国央行开始抛售美元,干涉汇率,美元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贬值了百分之五。紧接着更多国家央行的加入,引发了美元贬值狂潮,短短三个月,美元对于日元贬值了百分之二十强。 与此同时,福克斯公司的好消息不断。 《早安越南》如期上映后,获得了巨大成功,北美票房突破了一点三亿美元,全球票房突破两亿。古梦在电影里面的惊艳亮相,引起巨大轰动,她被时代杂志评价为东方最美女性,还登上了该杂志的封面,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经过艰难拍摄,《壮志凌云》顺利杀青,原本历史上有个飞行摄影师坠机的事故并没有发生。李安然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干预造成的,只是现在时空虽然大势依旧没有改变,可是很多细枝末节还是出现了分支情节,他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福克斯收购都市媒体电视网络计划也提上日程,巴里·迪勒正式辞去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一职,专注于收购工作。一旦收购成功,他将出任总裁,努力打造一个电视王国。 黄薇也辞去了富沃影音公司总裁的职位,接任福克斯电影公司总裁一职。 强森如愿以偿接手了富沃影音公司的大旗,也算是成功跻身香江名流阶层了。 龙国低成本的优势,让耐克进一步将其他地方的订单往龙国集中,富沃旗下海市服装厂和制鞋厂拿到了大部分订单,因此不得不继续扩张,企业规模扩大五倍之多。 最让人惊喜的是深城音像制品厂,截止年底,富沃卡带销量突破了一亿美元,录像带更是占据了北美市场五成份额,销售额突破了三个亿。 不过李安然此时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诺基亚这边。 诺基亚集团(龙国)公司如期成立,公司总部设立在海市。 集团投资五百万美元成立了龙国第一家外资独资通讯器材生产企业,诺基亚(海市)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主打产品就是dx200程控交换机。一经推出,就收到了龙国市场的欢迎,成为该领域的垄断性企业。 龙国800赫兹到900赫兹的模拟通信网开始组建,首先试水的就是海市,京师和白云市三座城市,为此,李安然授权诺基亚芬兰集团与当时通讯领域的老大摩托罗拉公司进行了艰苦谈判,终于拿下了该公司移动通讯模拟机的专利使用权。 很快,通讯器材公司便拿出来第一部由龙国生产的移动终端设备,俗称大哥大。于此同时,基于诺基亚集团(龙国)公司与阿美tandy公司在京师联合建厂,生产amps高级移动电话模拟机,专门出口北美市场。 后面还在调研,商谈的项目还包括与海市电缆总厂,中华橡胶厂的合资事宜。 在春节前夕,李安然终于用七百万美元拿下了诺基亚麾下的通讯公司mobraoy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并且在京师和海市两地成立研究室。 至此,李安然与诺基亚芬兰集团之间的合作划上了圆满句号。接下去,他只要安静等待诺基亚通讯顺利发育成长就行了。 当落笔签字的那一刻起,李安然整个人都如同踩在云端里。英雄是寂寞的,李安然此时的心情也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与他分享预知未来的喜悦。 随他一起出行芬兰的古梦能够感觉到他的快乐,因为这个家伙居然连续疯狂了六七个小时,中间只休息过三次。不堪折磨的古梦第二天死活也不答应继续,最后还是用其他方式让李安然得到了充分释放。 “安然,我……我……我想明天去医院看医生。”在慕尼黑转机的时候,候机室里,古梦犹豫了好久,才红着脸对李安然说。 “看医生?你病了?”李安然伸手在她额头试探了一下,的确感觉到了很高的温度,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下,“你发烧了?等什么明天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医生去。” 古梦一把拉住李安然的手,满脸通红哀求,“别发疯,我不是发热……” 李安然认真地看着她那双雾一样的眼睛,“不要讳病忌医,省的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古梦着急不过,用手在他胸膛上撒娇似的打了几下,“啊呀,你听我说啊。我……” 她踮起脚,凑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我好像怀孕了。” 李安然听了大吃一惊,立刻搂住她的纤腰认真问:“你确定?” “就是不敢确定才要看医生啊。我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来了,这几天胃口也不好,所以我觉得是不是有了?”古梦的眼睛里面透着期待的光芒,似乎更是一种幸福的甜蜜。 李安然的心脏止不住狂跳起来,丹田里面往外散发着似痒非痒的怪异感觉,“不等了,现在正好去看医生,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古梦依偎在他怀里,说话声音都变得无比甜腻,“如果真的有了怎么办?” 李安然压根就不过脑子,立即回答:“生下来,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 古梦的眼睛湿润了,搂着他的头压下来,在他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好,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等他们从医院里面出来,李安然看着德文写就的报告,高兴得嘴巴都没有合拢过,“我们找个好一点的饭店好好吃一顿,给你补补营养。” 古梦几乎是被他半抱着走路的,点点头答应,“都听你的。” 身后许森四人面面相觑,只好提着行李跟在后面。完蛋了,古梦如果怀孕,黄薇怎么办?别说什么不要婚姻,女人的话靠得住,公猪都会上树。 没有人能想到古梦的性格与外表的反差有多大。 这是一个为了与母亲抗争次次考试交白卷的人,为了摆脱母亲控制可以远走万里的人,为了报复过去被束缚的生活,彻底放飞自我的人,她的所做所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猜透的。 古梦果断地拒绝与李安然同房,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从此刻起,她将全心全意地安胎,绝不再接电影、通告或广告等合约。 幸运的是,她参演的黄飞鸿电影已完成了她所有的戏份拍摄,否则,恐怕强森不得不寻找其他演员来重新拍摄了,估计会哭出来。 那个晚上,李安然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听着古梦与她的死党郑丽筠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估计话筒都快被引爆了,她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郑丽筠说她想当咱们孩子的干妈,你觉得怎么样呢?”古梦像只小猫咪一样,蹑手蹑脚地上了床,然后乖乖地依偎在李安然身旁。 “干妈倒是可以接受,但干爹绝对不行,我们李家向来只给别人家当干爹。”李安然略带调侃开了一下小车。 古梦没有理睬他,这个家伙经常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时间长了也就免疫了。“你说,孩子会像你多一些还是会像我多一些?” 李安然认真思考了一会,“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像你。如果像我的话,估计要准备好多嫁妆才行。” 古梦忽闪着大眼睛,眼里全是笑意,“你的意思是说自己丑啊?” 也不等李安然回答,古梦爬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其实你是耐看型的,看多了也蛮帅的。” 李安然嘿嘿笑了,“好家伙,怪不得人家都叫你才女,骂人不带脏字,杀人……” 他的嘴巴被古梦一把捂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孩子会听到的,不好。” 李安然呆住,然后就想到了一句话,一孕傻三年,莫不是她现在已经开始了吧。 回到阿美,李安然给在圣塔莫妮卡海滩附近买了房子,这里距离医院近,方便她做检查。而且她也喜欢住在海滩附近,说是可以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 黄薇以为自己不会吃醋,因为她都允许李安然与古梦厮混,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古梦居然怀孕了。 愤怒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李安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压榨干净的感觉,扶墙而出的时候,他第一次对女人产生了恐惧。 正文 第294章 嫌隙 李安然为了照顾古梦,第一次没有和家人团聚过春节,而是决然地留在了阿美,全心全意地陪伴着古梦,帮她度过最危险的这段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梦原本那苗条纤细的身子逐渐发生了变化。她的体重慢慢增加,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尽管肚子还不是非常明显,但从侧面看去,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凸起的痕迹。 与此同时,《壮志凌云》电影上映了。影片一经推出,便迅速掀起了一股投军热潮。 电影里阿汤哥的帅气形象简直迷倒了全球的男女老少,他那英俊潇洒的外表、坚毅果敢的性格,无不让人为之倾倒。 影片中恢宏壮观的场景和航母战机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更是让观众们首次领略到了大片的震撼与舒爽。 《壮志凌云》的票房犹如火箭一般飙升,上映四十八天,一举突破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三亿美元大关,一共获取了三亿六千万的票房成绩。 尤其录像带的销量更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惊人,狂卖六千多万美元,这一成绩直接创造了录像带销售纪录。 鲍三和妹妹鲍四则看准时机,顺势推出了阿汤哥系列服装和饰品。 那个飞行大队的飞鹰logo成为了当年度最为热门的时尚元素之一。 无论是t恤、帽子还是背包,只要印上这个标志性的图案,瞬间就能成为潮流爆款,风靡大街小巷。 特别是那件后背印有飞鹰图案的夹克,成了阿美飞车党,本子潮州派等帮派的标志性服装,飞鹰项链更是让年轻小伙们趋之若鹜。 原本一直不温不火的elpis服装和潘多拉饰品也因此为世人追捧,成功跻身当年销量最好的轻奢品牌。 自从黄薇回国过春节后,李安然的生活便很有规律起来。他知道黄薇回国更多的原因是想留给他充裕的时间去照顾古梦。 在李安然的角度去看她的行为,便理解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联系,只剩下身体上的彼此取悦,与爱情毫无关系,所以黄薇才会如此大方,甚至于过于大方了。 古梦在生活上的能力几乎接近于零,怀孕之后口味就变得更加挑剔,经常埋怨家政的烹饪水平。 李安然于是就承担了烹饪工作,虽然他的水平也不见得比阿姨更好,可偏偏古梦吃什么都觉得喜欢。 李安然清理完厨房,到院子里面抽了一根烟,然后漱了口,这才蹑手蹑脚到了楼上卧室。 当他推门进去时候,却看到古梦并没有睡着,而是倚在床头看书。 “看什么呢?”李安然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问。 “一本很老的书,就是无聊翻来温故知新。”古梦放下书,从床头爬过来,搂着李安然的脖颈撒娇,“明天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这几天呆在家里闷死了。” “行啊,我们去吃些特色菜,然后去书局看看。你不是说没有新书看了了吗?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你喜欢的。” “好啊,我去给你准备洗浴毛巾。”古梦说着话起身去浴室,李安然没拦住,也就作罢了。 转眼看见床上的书籍,李安然拿来看了,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书名叫禅悟,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应该是古梦经常翻看才对。 李安然前世看过她的等同于自传式的书籍,遣词造句绝不华丽,字里行间如清风徐徐,像极了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子用极为平和的语调,将自己的一生娓娓道来,哪怕触及世俗道德层面难以容忍的事情也绝不回避。 可在李安然看来,她这个人就是有精神病,不是世俗意义上那种精神失常,而是因为成长过程中家庭,社会给她造成的伤害后,她自觉去寻找心灵慰籍,给自己的人生努力去完成一个完美的诠释。 这样的女子他见过不少,最后都潜心修炼,想给自己的心灵寻找一个能安放的港湾。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体现,是麻醉封闭自我意识的逃避行为。 然而那些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利用了她们的迷茫和无知,将她们的财富慢慢榨了个一干二净。 这种不骗而骗的人说出来的道理,李安然的回应与武帝是一样的,不劳者无食。 李安然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是他对女性的耐心是很好的。但是当他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忽然之间腹中的怒火就有些压抑不住。 他可以容忍一个女人的不聪明,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女人貌似聪慧的愚蠢。 古梦从浴室里面出来,和声说道:“给你放好热水了,赶紧去洗澡吧。” 李安然听到她略带磁性的声音,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腔怒火消弭于无形,强行挤出笑容,放下书本,脱了衣服去洗澡了。 古梦有些疑惑地看他消失在浴室里,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嗯,他没有亲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视线投向床上的书,很明显,她在放水的时候,李安然动过了那本书。 她捡起书籍,随手翻阅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对来。 李安然洗完澡,赤裸裸从浴室里面出来,钻进了古梦替他暖好的被窝里。 刚进去,古梦就如同一条游鱼一般贴了上来,“安然,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李安然没有打算隐瞒,嗯了一声。 “是因为这本书?”古梦的身子轻轻抖动了一下,低声问。 “我几乎看完了海市几乎所有图书馆的书籍,不分门类,哪怕看不进去,我也强迫自己看完。”李安然没有回答古梦的问题,而是自说自话起来。 古梦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看书就要将一本书看成一页纸一句话,然后又要将这一页纸看成一本书,才算真正看懂这本书。”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看到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也从来没有看懂人性的野心,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做到。” “人总是片面的,哪怕懂得再多,他的立场,性别,性格,成长过程,都会影响他的观念,所以不要偏听偏信,要尽可能多看多听,哪怕自己反感的话也要听一下,这样才不会偏激。” 聪慧如古梦,她立时就明白了李安然要表达什么,其实就是他反对她看这类书籍罢了。 忍住心底的委屈,古梦抱着李安然的身体,轻声解释,“我十九岁时候就买了这本书,只是喜欢书里说得道理。” 李安然一声叹息,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怀里的女人。别看她说话很和气,其实最为倔强不过,主意也大。 黄薇从小的生活环境比较优渥,父母双全,所以心智成长过程中是没有缺陷的。那个青梅竹马的牺牲对她的打击非常大,也影响了她对人生的很多观点,可是基本盘是稳的。 而古梦却是不同,她的童年成长经历里,母亲的苛责和跋扈对她的伤害是极大的,所以也造就了她的叛逆。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就阅男无数,这是后来几十年里也很少有女孩能够做到的。 她对人性的理解是扭曲的,所以才会去崇拜,去探索,去体会,领悟。她以为是在寻找灵魂的高级,却不知道灵魂的最高等级就是高山下的花环,是黄爷爷那样的纯粹,是很多普普通通百姓的一日三餐。 所谓的高级和领悟,无非是一种无病呻吟的惺惺作态罢了。要说领悟,两晋风流早就领悟到不能再透彻了。 “古梦,我知道无法说服你,只是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意见。”李安然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手还紧紧搂着怀里的温柔。 “你很聪慧,那是比你的美貌更有魅力的存在。然而不要总是耿耿于怀过去的种种,用来惩罚自己的未来。因为你的未来里面有我,我不应该那受到那样的惩罚,正如我只会给予你温柔和爱惜,不会将其他负面的东西强加给你。” 古梦有些惊慌起来,她不知道李安然为何会这样说。 “你的热情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根本原因是你对未来的期望太高了,一直妄图用完美去弥补小时候的缺失。古梦,生活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象那样的。你想象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我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人。” 古梦很害怕,缓缓直起身子,盯着李安然的脸,“你调查了我?” 李安然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你心里那个忘不掉的男人,是你自己去完善的,并且永远依赖的。特么是你自传里面自个写的,不是我胡说。 正文 第295章 操蛋的心理学 李安然带着古梦去逛街,吃饭,去书店寻书,甚至跑到教堂里面看人家完成婚礼。 他不会去刻意营造浪漫,也不会低三下四去做舔狗。他只是用平等的心态照顾她的身体,却不再去干涉她的思想。 李安然是修过心理学科的,所以理论基础还是有的。可惜,这些东西他觉得都没啥用,完全不具备实操性。其实操蛋的心理学就是一门垃圾学科,那些所谓的心理学大师,跳楼的时候他们比谁都坚决。 李安然只是尽到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义务,毕竟古梦是他事实上的女人。 古梦是个极为敏感的人,虽然李安然还是每天笑脸相对,还是对她细心体贴,可她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疏离,晓得起因就是那本书。 终于有一天,李安然看到屋外垃圾桶里静静躺着那本陈旧泛黄的书籍,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丝羞愧。 “古梦,我其实……是我不对,太过强势了,想着用自己的观点去影响你,其实我的观念也未必就是对的。”李安然从背后亮出那本书,污浊的地方已经被他仔细清洁过。 “你在我这里是自由的,可以随性而为。哪一天我受不了发火的时候,你用这本书提醒我。” 古梦的眼里滴下晶莹,扑在李安然的怀里,“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说得对,那个完美的男人并不存在,只是我自己创造的。” 李安然晓得她说的是谁,她也知道自己在说哪一个男人。 李安然轻轻搂住她,脑子里面想起那个身影,也突然想到了黄薇心里的那个盒子。每个人啊,心底都有自己的坚持,也许自己能做到的,就是不要用她和他去伤害现在的人。 与乔治再一次见面依旧是在他的庄园里,不过不是那间豪华的会客室,而是屋外延绵起伏的草坪上。 乔治的脸色异常难看,仿佛心中藏着难以启齿的心事。 李安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但并未贸然开口询问。 他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今晚与古梦一同观看芭蕾舞表演时是否要戴上眼罩,省得自己看睡着了丢脸。 自从两人解开了心结,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他不再对她过分约束,而她也不再故作娇态。两人时常长时间沉默不语,只需相视一笑,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无需多言。 一直走到草坪尽头,乔治终于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他凝视着李安然,语气凝重地问道:“李,你能否告诉我实话?” 李安然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会尽力回答,你想问什么?” 乔治紧盯着李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缓缓说道:“最近东京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大规模放空美元,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在背后操纵?”乔治紧紧地盯着李安然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线索。 “做空美元?我的确投了一点钱在华尔街,也确实赚了一些。”李安然没有直接否认东京的事情,也不打算立刻承认。 “李,华尔街不管谁做空美元,只要遵守游戏规则,没有人会说什么。但是,如果你帮助龙国赚钱,那么就会有人出来阻止了。”乔治从口袋里面拿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看一下,是不是你的人。” 李安然接过照片一眼看去,心里就咯噔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慌张,而是定心将其他照片一一仔细看过,最后才问,“有什么问题吗?” “李,这个人叫苏鹏飞,新加坡人,曾经在普林斯顿大学就读。”乔治指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说,李安然的心却是一直往下沉。 “根据可靠消息,他的真实身份很不简单,非常有可能有龙国官方背景,所以有人怀疑你在为龙国炒汇赚钱。”听到这里,李安然一直悬着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既然你们查不出黄秋云的真实身份,那么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乔治,为我工作的龙国人超过万人,光在洛杉矶就有五十多个,我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乔治,你认识美洲银行所有人吗?你知道美洲银行所有人的过去吗?” 李安然耸耸肩,“照片里面有一个是我的金牌操盘手,他负责在股市汇市里面的资金运作。和他在一起的人,我不认识,也没有必要认识,我只要知道他在为我赚钱就可以了。” 乔治显然对李安然的狡辩有些不满,非常严肃说道:“李,你不了解阿美,这里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美好。黑夜来临时候,每一片星空下都会存在肮脏血腥的东西,阿美也不例外。” 这已经是非常严厉的警告了,李安然心里泛起了一丝急迫感。 谁说他不了解阿美的?阿美星空下的罪恶要远远超过其他地方,只不过世界话语权掌握在阿美人手里,绝大多数罪恶都被掩盖了而已。 肯尼迪怎么死的?克林顿名单怎么来的?如果真的把那层伪装掀开,让下面的东西大白天下,估计所有人的三观都会被颠覆。 这也是李安然为什么迫切要掌握电视台的话语权还不够,还想着要掌握一支武装力量的根本原因。 哪怕他手里掌握了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那也顶多只有自保的份。所以交好伯施家族,伍德,海蒂,以及将来还要不断攀附的这些人,才是他保存自己和财富另一股力量。 “乔治,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付我?”李安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乔治看着他,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道:“李,你很幸运,他们并不想为难你,只是想通过我调查你。如果他们愿意,这颗星球上就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哪怕你在龙国也不行。” 李安然心里一沉,强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道:“乔治,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只想赚钱,不想卷入任何麻烦。” 乔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就能保你平安吗?告诉你吧,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付你,你根本无处可逃。就算你逃了,你在龙国的家人也逃不掉的。” 李安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乔治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他们并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毕竟你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但是如果你继续不配合,他们会让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合作。” 听到这里,李安然心中一动,问道:“合作?怎么合作?” 乔治微微一笑,道:“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如果你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帮助,也许他们会放过你。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得让他们满意才行。” 李安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乔治紧跟着叮嘱道:“记住,不要试图挑战他们的底线,否则你会后悔莫及的。”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谢谢你,乔治。我明白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没办法,面对绝对力量,什么尊严信仰,那都是狗屁,还是先苟着猥琐发育,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乔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笑道:“那就好。对了,你该和你的妻子伊丽莎白联系了,办完入籍程序后,赶紧把婚离了吧。” 是了,李安然差点忘记他现在是已婚人士,还有一个合法妻子伊丽莎白,和那个用眼神就能把人撕成碎片的老丈人。 “好的,我会尽快联系他们的。”李安然答应。 乔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伸手在李安然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李,我的朋友,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的话。” 正文 第296章 完成约定 回家的李安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藏在了心底,并没有任何表露。不过他也提高了警惕,看来以后帮助龙国赚钱的事情要停止了,只要传递消息给他们,然后他们自己去操作就好。 “哎呀,你能不能快一点?马上就要迟到了。”古梦娇嗔地催促着,浑不在意明明是她化妆才耽搁时间的。 “小心台阶。”李安然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才三个月而已,我自己能走的。”古梦走在前面,钻进了保镖给她开启的车门。 李安然跟着进去,然后吩咐几个保镖,“去芭蕾舞剧院,然后你们自由活动两个半小时,九点到剧院里面接我们就行。” 等他们赶到剧院时候,距离开演还有十分钟,时间的确有些紧张了。 芭蕾舞节目叫胡桃夹子,他在前世曾经看过这个节目的歌剧,很不幸,他睡着了。 如果艺术代表着高雅,很遗憾,李安然就是要被归类到粗鲁的行列里,哪怕他是博士,一样的粗鄙不堪。 “你怎么会喜欢看芭蕾舞?”找到座位后,李安然伸手接过古梦脱下来的大衣,仔细收好。 古梦坐下后,手就搂住了他的胳膊,“小时候妈妈逼着我学习芭蕾舞,所以我也算半个行业人。” “其实你妈妈是望女成龙,只是手段稍微过激了一些。你也许不晓得,国内很多妈妈对孩子有多严厉,在阿美都可以算虐待罪了。” 古梦知道李安然在说什么,伸手在他胸上轻拍了几下,“我的钱现在有多少了?” 李安然被她噎住,好一会才没好气说:“不知道,估计年底就能到一千万美元了吧。” 古梦很是满足地在他胳膊上面蹭了蹭,“你知道吗,以前不管我赚多少钱,妈妈都要全部收掉,只留下一点点钱,我都被她给气死了。现在好了,她的手也伸不过来,我赚得钱都是我自己的了。” 唉,李安然很想去见见这位闻名已久的丈母娘,这该是个怎样的人啊,居然把女儿逼成这样。 坦率说,其实很多家长都是如此教育孩子的,就怕他们手里钱多了就会堕落。可他们就没有想到,人的想法在每个阶段都会发生变化,管束过于严厉的教育方式,会引发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的。 节目开始了,当他看到那些身姿绰约的舞蹈精灵时候,一开始还是很欣赏的。哪怕看到她们舒展的舞姿,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不过这种享受在半个小时后就变成了折磨,眼皮开始打架,最后终于完全关闭。 古梦看着了旁边的男人酣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甜蜜来。 眼前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帅,也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满腹经纶的白面书生,更不是她所渴望能给予父爱的温暖港湾。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都从来没有想过与他之间会有什么瓜葛,而他似乎也从来没有觊觎自己的美色。 李安然身边从来不缺美人,当年文萱一句我爱你,与你无关的话出口,他就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自从他与黄薇之间的绯闻传出来后,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瞬间都消失了。没有办法,黄薇是个让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存在,没有人敢尝试虎口夺食的。 相处久了,这个年轻的大男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少见的少年老成,似乎更多的是老气横秋。 古梦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慢慢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很纠结,害怕被黄薇察觉,所以一直远离这个男人,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也许是广西发生的事情让她触动了,也许是极度的安全感缺乏让她疯狂了,也许是月华里的男女会受潮汐影响,总之那一晚他们拥吻,乃至疯狂的时候,脑子里面却是什么都不去想的。 然后一路走来,这个男人就如同一个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知识盲点在哪里。虽然他并不是很精通文学,艺术,可他的知识很渊博,总能跟你聊个七七八八。 更多的是身体上的契合吧。 古梦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脸微微泛起红晕。 嗯,他不是与她心灵相通的男人,却是个用实力展现强大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很高,所以很快她就沦陷了,以至于现在一颗心满满全是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妙。 掏出手帕给男人的嘴角擦拭去他睡熟时候流下的口水,心里忍不住想,这个男人身体里面到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妈妈,该吃药了。”伊丽莎白端着药和水进入房间,看到母亲正在挣扎着坐起,连忙放下东西去搀扶。 等母亲坐好,伊丽莎白才将水杯和药送上,看着妈妈吃下去,这才拿了毛巾给她擦拭了嘴。 “琼斯去哪里了?”妈妈问。 伊丽莎白脸上掠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去救济站了领食物去了。” 妈妈沉默了,将身体缓缓靠在床架上,伊丽莎白赶紧给她垫上枕头。 “滋滋滋……”门铃被人按响,伊丽莎白赶紧从房间里面跑出去,打开门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门外站着几个黄种人,领头的那个穿着呢子大衣,头上戴着棒球帽,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伊丽莎白,很冒昧来打扰你。”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着开场白,伊丽莎白这才想起,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就是那个与她结婚的那个家伙。 “您是李先生吗?”伊丽莎白试探问。 “是的,我就是李安然,和你……和你……”李安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伊丽莎白露出笑容,让开身体,“请进来说话吧。” 李安然进了屋子,略微打量了一下。 屋里家具都很陈旧,没有什么值钱的电器,只有一台很老旧的电视正在播放节目。 虽然屋里陈设简单陈旧,却很整洁干净,能看得出这家主人虽然日子艰难,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 “请坐。”伊丽莎白很大方地请李安然他们坐下,全没有因为家庭的窘迫有半点不安的样子。 李安然坐下后,将皮手套脱了下来,随手放在茶几上,“伊丽莎白,你的父亲……琼斯,对,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我父亲很快就会回来的。”伊丽莎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却看向散落在房间四周的那几个男人身上。 李安然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所以请不用在意。” 说完,就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向伊丽莎白,“这是事先说好的一万美元,请查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你看什么时候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一下。” 一周前他就拿到了阿美国籍。 当然了,按照他的条件本来是完全不符合的,只是乔治帮他搞定了一切。所以他这次来,就是要解决他与伊丽莎白婚姻的最后麻烦。 这几天他的心情很怪异,因为以后他再要回龙国就要去大使馆办理签证,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想回就回了。 伊丽莎白苍白的脸有了一些血色,从茶几上拿过信封,将一沓钱从里面倒了出来,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想我应该数一下的。” “应该的。”李安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他就看到眼前这个羸弱的漂亮女孩将钞票一张张摊在茶几上数起来。 十张一摞,一百张的钞票她居然花了好几分钟才点清楚。 “李先生,一万美元,我点清楚了。” 李安然分明看到小女孩那蓝色眼眸里面的快乐,于是也笑了,“那就好。”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很有气势,让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他的目光警觉地扫视屋内的众人,脸上平静如水。 来人正是伊丽莎白的父亲——琼斯! 李安然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局促,“琼斯先生,我是来完成我们的约定的。” 正文 第297章 好奇心 琼斯微微点头示意,将手上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桌子上后,伸出手与李安然握了一下,“谢谢你,李先生。” 李安然面对韩满,陈前进这样的高手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可面对这个琼斯,他居然骨子里面自然透出一股寒意。 琼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纸币,眼里闪现了一股暖意,“李先生,请稍坐一下。” “您请便。”李安然强自镇定。 琼斯拿了一个盘子,从塑料袋里面拿出几个纸质盒子,从盒子里面拨出一些食物到盘子里,然后端着往里屋走去。 伊丽莎白在旁边解释,“他去给我母亲送饭,马上就出来。” 李安然哦了一声,有些好奇问:“你母亲的病这么久了还没有痊愈吗?” “没有。”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这一年来病情一直没有起色。” 李安然不知道冒冒然去问人家母亲的病情算不算冒昧,所以并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见琼斯还没有出来,心里有些奇怪,于是朝里屋方向看了好几眼。 “对不起,大概是父亲在给妈妈喂饭,请您稍等一下。”伊丽莎白很有眼力见,立刻解释道。 “喂饭?”李安然看到那个食品袋上印有阿美食物银行的字样,晓得这是个公益组织,专门为低收入人群免费发放食物的。 琼斯有手有脚,身体那么健康,为何不去找一份工作呢?包括伊丽莎白已经成年,为何也不出去工作?哪怕家里有个病人,也不是坐吃山空等着救济的理由吧。 心中虽有疑惑,但李安然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琼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琼斯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钱,李安然明显看到他眼神里面流露出痛苦的眼色。 "李先生,您的国籍问题解决了吗?"琼斯在对面落座后,他身上的压迫感消减了许多,看来他对李安然的印象不错,不似刚才那么警惕了。 李安然连忙回答:“是的,所以这次来就是为了完成我们的约定……”他话里话外一直强调约定,就是要提醒对方不要出幺蛾子。 琼斯会意点点头,“我们没有问题,会配合您完成程序的。” 李安然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便晓得他不会有其他条件,心里倒是放松了些。 “那么……”李安然摊摊手,“那么按照约定,我的律师已经草拟好了离婚协议,如果琼斯先生没有异议,签字后我们就向法院提交了。哦,当然了,所涉及的费用全部由我出。琼斯先生,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吧。” 等李安然说完,许森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离婚材料,放在桌子上。 琼斯面无表情拿起来仔细看着,一旁伊丽莎白似乎并不关心这一切,眼眸只是看着地面,似乎这里发生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没有问题,我同意。”协议非常简单,套用的标准格式,离婚条件这里几乎是空白,双方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也是双方当初约定的。 假结婚很多时候问题都会出现在离婚环节,如果有一方不满,是可以控告对方婚姻欺诈,结果会很麻烦。 为了对付移民局,很多假结婚的人需要准备很多材料,包括蜜月照片,旅行记录,租房合约,银行流水等。 只是乔治的背景很强大,所以李安然和伊丽莎白除了举办过一次婚礼流程,其他的都是律师搞定的。 李安然掏出钢笔,还贴心地拧开钢笔帽,伊丽莎白接过去,也没有看协议,就在上面签好了字。 眼看她完成了最重要的程序,李安然顿时感觉如释重负,连声感谢后,就匆匆逃离了眼前的尴尬。 车上,李安然回想整个过程,琼斯父女完全没有任何刁难,这就给了他极好的印象。 回到家,古梦见他的脸色很轻松,就知道事情很顺利,于是调侃道:“你很厉害,已经结了两次婚了。” 李安然拥着她亲了一口,跟着调侃,“是吧?全世界能做到我这样软饭硬吃的也绝无仅有了。” 古梦大笑,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下午去公司办公,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他的脑海里面就想起上午的事情,对这对父女的处境起了好奇之心。 犹豫了好一会,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电话铃响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是谁?” “抱歉怀特,吵醒你了,我是李安然。我记得你说能够提供全世界的情报,能不能帮我调查阿美洛杉矶的一对父女。” 电话里怀特的声音明显亢奋起来,“没问题,除了龙国,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那么多少钱?”李安然问。 “你先把这对父女的情况简单跟我说一下。” 李安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假结婚的事情也没有避讳。 “这个难度不大,给我一周时间,五万美元。”怀特的报价还是把李安然吓了一跳,这个价格可不便宜,瞬间他就有些犹豫了。 与其出这个钱去调查他们,还不如直接把钱送给琼斯好了,至少他们拿到这笔钱什么都不做,也能安心生活两年的。 想到琼斯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可以,回头我把他们的地址传真给你。” “不用,你现在说,我记一下,稍等,我去拿一下纸笔。”电话里传来走路声,开关门声,不一会,怀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说,我记。” 李安然放下电话,想起琼斯那张刀砍斧凿一般有棱有角的脸,心里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看得出,这个男人身体里面所凝聚的力量是极其惊人的。这是一个战士,是一个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士,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绝对不是一般人具有的。 李安然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了,也不具备这样的杀气……没错,这是一种杀气,是李安然生平所见的杀气。 这样的人,哪怕去抢,去偷,也不应该生活如此困顿,最后还让自己刚成年的女儿假结婚赚钱,这是李安然无论如何想不通的。 《壮志凌云》的成功,让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财政明显好转起来,随着周边产品的开发,电影的价值还远远没有挖掘干净。 李安然决定趁热打铁,利用阿汤哥现在炙手可热的热度,开拍经典电影《雨人》。 不过福克斯电影公司最为重磅的电影名字叫《蝙蝠侠》。没错,李安然考察了现在已经成熟的电影技术,蝙蝠侠本身也不需要那么多特效,拍摄完全没有问题。 其他还有致命诱惑,轰天炮,虎胆威龙等电影也都在准备中。 如今的福克斯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举步维艰、苦苦挣扎的模样了。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有了几分腰缠万贯的暴发户气质。 电影行业即将步入黄金发展时期,李安然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投资几部具有重大影响力的电影作品,以确保福克斯在八大电影公司中崭露头角,并取得领先地位。 他手中握有漫威和dc漫画的全部拍摄权,再加上他脑海中的创意构思以及福克斯历史上如《泰坦尼克号》、《小鬼当家》和《阿凡达》等经典电影作为基石,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做到一家独大的局面。 在涉足电影领域之前,他一直认为拍摄电影是一项极其困难的工作。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个圈子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并非难事,关键在于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和眼光。 说白了,只要能够准确把握观众的喜好和审美趋势,哪怕拍出的作品质量一般,也依然有可能获得巨大的商业成功。 至于乔治的严厉警告,光做缩头乌龟可不行,是时候把《辛德勒名单》拿出来了,斯皮尔伯格的最新电影《紫色》刚大获全胜,李安然就让黄薇出面将他从环球影业挖了过来。 有了他的保证,提前面世的《辛德勒名单》一定会受到那些人的青睐,也应该能极大缓和与那些人之间的紧张关系。 马屁,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正文 第298章 人才难得 全世界观众在电视里目睹了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凌空爆炸,七名宇航员全部遇难。 灾难让全美陷入了悲痛的气氛中,所有人对这一场人类航天史上最巨大的灾难无不扼腕叹息。 李安然和怀特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带来了琼斯的情报。 “李,这次我亏大了。”刚见面,怀特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悔恨的神色,“我没有想到他的背景如此复杂,为了搜集他的资料,我花费了将近七十万美元。上帝,我被你坑惨了。” 李安然吃了一惊,他知道琼斯不简单,所以花费五万美元搜集他的情报虽然肉疼,还是决定出这笔钱。万万没有想到,怀特居然花费了七十万。 他相信怀特不会撒谎,因为大家到了这个层面,都会注重维护自己的信誉,不会在小事上做手脚的。 “这是他的全部资料,我建议你先吃点东西慢慢看。”怀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卷宗袋子,看着鼓鼓囊囊的,想必里面内容有够丰富的。 “还有七天就是你们龙国新年了,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怀特端起咖啡,做了一个庆祝的手势。 李安然失声而笑,说了声谢谢,端起咖啡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家伙在香江生活太久了,看来也开始入乡随俗了。 “要不要我把差价给你补上?怀特,总不能让你亏钱办事。”李安然现在根本不把七十万美元放在心上了,他关心的是与怀特之间的关系,他的确是个能量巨大的家伙,将来少不得用到他的。 “不不不,我们家族的信誉不允许我这么做的。要知道怀特家族通过三代人努力才走到今天,没有信誉的家族现在早就落没了。”人世间最为讽刺的事,莫过于地下世界才是最无视规矩,肆无忌惮的人群,而恰恰也是这群人,也是最为看重信誉规矩的一群人。 李安然笑笑,从袋子里面将资料抽了出来,一眼看去,脸上微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第一页上,就是琼斯的简历和照片。 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李安然无论如何与现在的琼斯联系不到一起去。 快速看完简历,李安然内心得震惊难以用言语描述。 琼斯,阿美国防部联合特遣队第一任队长,出身着名的海豹突击队,加入特遣队之前,是海豹六队的创建者马森科的副手,马森科因为被控贪污经费和装备,以及欺瞒行贿政府官员,被罚没一万美元,并监禁二十一个月。 而做为副手的琼斯同样没有逃过处罚,被踢回了海豹二队担任了基层指挥官。 两年后,琼斯被委以重任组建跨军种的特种部队联合特遣队,并担任了第一任的队长。 李安然安静看着手里的资料,怀特却好整以暇打量着许森他们四个人。 对于龙国那支神秘的皇城保镖部队怀特也是久闻大名,所以内心也很好奇。他不知道与阿美特情局,英伦的蓝衣皇家骑兵团,本子的保安特勤队这些部队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许森被怀特盯得有些不耐烦,用眼神狠狠回击,没想到怀特却打蛇随棍上,搭讪起来,“嗨,兄弟,能告诉我你有多能打吗?” 许森没有理他,而是转头巡视着外面的动静。 怀特不死心,又看向另一个保镖,“嗨,兄弟,你的最好射击成绩是多少?” 保镖只是瞟了他一眼,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怀特还想说话,李安然抬起头拦住了他,“怀特,他们现在在工作。”想到怀特可能会尴尬,于是紧跟着说:“他单手持五六十式一百米靶全部十环,你觉得这成绩怎么样?” 怀特大惊,有些不可置信,“单手么?” 李安然嘿嘿笑了起来,“左右单手都是十环。” 怀特吃惊看向那个保镖,打死他都不信面前这个身高才一米七都不到的小个子,居然是个神枪手。 保镖被他看得心烦,横眼瞪了他一下。这次怀特舒服了,因为他觉得保镖居然如此轻易受到干扰,并不是个合格的保镖。 怀特经验很丰富,他看对了。因为经验欠缺,皇城保镖部队严格来说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保镖部队,他们反而更像后来的特种部队。 他们是从几百万部队里面挑选出来的搏击高手,神射手,包括一部分排爆尖兵,在选材之初就偏离了保镖轨道。 随着与世界强军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保镖部队的选材标准才开始转向,更侧重感知敏锐,身手敏捷,心思细腻,情绪稳定等方面,而不是一味追求身体素质好,军事技能强悍,这才有了后来李安然看到的高矮胖瘦各种型号都有的保镖部队。 李安然看资料的速度越来越慢,一直到怀特喝完了一杯咖啡,他才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琼斯挺倒霉的。”这是李安然看完资料后的结论。 “谁说不是呢。”怀特露出一脸的讥讽,“上司贪墨连累了他,好不容易有人欣赏重用他,队伍里面却掺进来一个官二代,还好巧不巧死了。” 因为这个官二代在执行任务中死亡,他的父亲迁怒于琼斯,不但以指挥错误的罪名将琼斯踢出军籍,还暗地里使坏,导致琼斯找工作四处碰壁,没有人愿意雇佣,加上老婆外出摔跤,导致半边身体瘫痪,这才让琼斯花光了积蓄,才忍痛让儿女接受了假结婚这场闹剧。 嗯,看来那个人也惹不起乔治,所以伊丽莎白才有机会与李安然假结婚。也是因为有这些因素,琼斯才会乖乖按照约定解除婚约,不敢出任何幺蛾子。 这是个人才,打着手电筒都找不到的顶级人才。 李安然差一点就流口水了。 世界上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海豹六队和联合特遣队都在其列,只不过一个从事战场上破坏,侦查,制导,斩首等任务,另一个以反恐为己任的差别罢了。 而琼斯,居然是这两支部队的创始者。 虽然创始者并不见得就是最厉害的,这个人一定是龙国最缺乏的。没错,论军事能力,龙国几百万军队里面不乏杰出者,可就是缺乏这样有前瞻性的组织者。 “怀特,能做假护照吗?”李安然毫不掩饰地问。 怀特的眼神突然正经起来,盯着李安然缓缓问:“你知道那个官是谁?你确定愿意冒着与他作对的风险?” 李安然斩钉截铁回答,“我有病啊与他为敌?你就说有没有把握不牵涉到我的前提下,把琼斯一家弄到龙国去。” 怀特哈哈无声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们怀特家族近百年的积累,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吗?” “钱……”怀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只要钱足够,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怀特家族办不到的。” 我特么信你个鬼呢!还百年积累,骗鬼去吧! 李安然暗自腹诽了一下,然后神色一正,认真地问道:“如果我想让那个家伙永远都查不到他们一家的信息,你觉得要多少钱才能做到?直接开个价吧。” 怀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需要打个电话,和家族里商量一下,这件事必须要评估一下可能带来的后果才行。” “现在就要打电话吗?”李安然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等我十分钟。”怀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怀特离去的背影,许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看了李安然一眼,试探问:“你真的喜欢伊丽莎白啊?” 听到这话,李安然顿时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在你们眼里,难道我就是那种整天只知道寻花问柳、沉迷于女色之中的花花公子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一个保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还是难掩脸上那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李安然见状,狠狠地瞪了这个保镖一眼,后者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 正文 第299章 特种部队原型 十分钟后,怀特并没有出现,李安然也不着急,叫了一杯柠檬水,继续看琼斯的资料。 这些资料里面,有很多都是照片,很显然,应该不是遵循正规途径得来的,由此也能看出怀特家族的能量真的很强大。 对于地下世界,李安然接触过,也依靠他们的力量与mi6对抗过,所以还是有亲身感触的。虽然无法与国家力量抗衡,但是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很多国家力量无法顾及的地方,却都是地下世界的天下。 怀特家族在地下情报界的势力有多庞大,李安然不太了解。不过就这些材料的来处,琼斯的身份敏感度,如果阿美国防部没有他们的人,李安然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将近二十分钟,怀特才匆匆回来,坐下来后,表情非常严肃地说:“李,你是想做到让他们消失,还是想做到他们依旧可以自由活动而不被人关注?” “说说看,有什么区别?”李安然自然不会着急选择,他要搞清楚后才会做决定。 “如果只是让全世界的人找不到他们,我们会安排他们通过特殊渠道到龙国去,相信以你在龙国的势力,做到消除他们所有痕迹应该不是问题。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家只能永远呆在龙国了。” 李安然没有接茬喝了一口水,静静听着。 “如果要让他们可以自由行动,那么我就必须更替掉他们在阿美的所有材料,然后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另外会改变一下他们的样貌。要做到这些,花费将十分巨大。” 李安然明白了,第一种方法就是让琼斯一家以假身份偷渡到龙国,置于李安然的庇护下。以怀特的能力,自然也会对李安然做了详细调查,他身后李宁波,黄薇这些人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的,由此也能推断出李安然在龙国的能量。 第二种就有些令人恐怖了。 怀特要更换琼斯在阿美政府里面的资料,当然不是换一个人,而是会把一些关键信息,比如指纹,dna,血型等细节更换掉,只要稍微改变一下琼斯一家的容貌,然后再给他们新的身份,只要不再犯事,就能安然无恙了。 这个工程显然太巨大了,光安排新的合法身份,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选第二种,你有把握吗?”李安然也郑重起来。如果怀特能够做到这一点,将来合作空间就太大了。 “很难,李,非常非常难。要做到这一点,而且不能被那些机构查到疑点,非常难。但是,我能做到。”怀特脸上浮起一丝骄傲的笑容,也没法不骄傲,这一点估计总统也办不到。 “说说价格吧。”李安然依旧平静问。 “第一种方式很简单,一百五十万,一个月内,我保证把他们安全送到龙国。” “第二种方法,我需要三个月或者四个月的时间,不二价,一亿美元。” 饶是李安然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听到这个价格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八十年代的一亿美元,几乎等同于后来的二十亿,甚至三十亿了。 怀特也看出李安然眼神里的震惊,于是略加解释,“麻烦的是琼斯,他的资料涉及海军军部,社会保障管理局,国防部,军事法庭,需要动用的人手是难以想象的。” “明白。”李安然当然知道难度有多大,只是去社会保障管理局更换材料,那就不是一两个人办得到的,更何况还有那些军事部门,管理就更严格了。 李安然纠结着要不要这样做,首先他不确定琼斯是否愿意为自己效力,或者说为龙国效力。其次能不能保证琼斯的忠心,如果他来个暗地里与阿美军事部门和解,反过来做了间谍,那就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了。 更严重的是会给龙国带去巨大危害,如果真的如此,李安然那是百死莫赎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要考虑一下。”李安然决定还是慢点决定,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可以,我在洛杉矶希尔顿酒店等你一周时间,我住在一二零三房间。” 回到公司,在食堂匆匆吃完午饭,他就把许森叫到了外面草坪上。 “许森,情况你也都听到了,有没有秘密途径联系国内?” 许森的脸色微变,装傻充愣反问,“联系国内谁啊?你要联系谁,发电报就行了啊。” 李安然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少跟我扯淡,我没心思管你的事,现在我要与国内联系,比如赵部长。” 许森扭捏了一下,终于点头,“联系赵部说什么?” “我要回国,让领事馆以最快速度给我签证。” “这个没有问题,不用联系国内,我现在就去办。” 唉,现在就想到黄薇的好来,啥事她都能轻松搞定。如果不是她回国过年度假去了,李安然也不至于戳破许森的真实身份,以后两人相处是不是还能回到以前一样自然? 许森拿着李安然的护照去了一趟龙国领事馆,两个小时后就拿着签证回来了,“给你办得是多次往返签证,一年有效期。” 李安然看着自己的护照,调侃道:“玛德,现在沦落到要你帮忙地步了。” 许森哼哼唧唧说了句,“谁让你入阿美国籍的,活该。” 这时候还没有开通直航,所以李安然一行人先要飞香江,然后在香江转机飞京师,一路上花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才到达了京师机场。 李宁波亲自开车来接飞机,看到李安然略显成熟的脸庞,他的心底也是感慨万千。 两人热情拥抱后,李宁波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走,回家去。你婶知道你要来,在家包了饺子等你回家呢。” “先慢点回,我要去见赵部。” 李宁波指指黑漆漆的天空,“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了,赵部估计已经下班了。” “那就去他家。” 李宁波有些意外,看了自己侄子好一会,晓得一定有大事发生,于是点头答应,“行,我带你去见赵部。” 一辆吉普坐不下那么多人,李安然便只带上许森,其他三人让他们打车回家。 一路上李宁波只是问了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近况,并没有询问其他。 等车子到了一个大院里的别墅前,李宁波让许森等在车上,他带着李安然敲开了赵部家的门。 开门的是赵部的警卫员,显然他与李宁波是非常熟悉的,立刻热情将两人让了进去。 “首长在书房办公,李局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秘书也很客气,让二人在客厅里面等,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一会你自己去汇报,我就不进去了。”李宁波在李安然耳边悄声说。 李安然自然知道他这是为了避嫌。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特别是敏感的事情,能避开还是避开为妙。 没一会,秘书便下楼邀请,“赵局,部长让你们去书房谈话。” 李宁波笑着将李安然朝前一推,“他去就行,我在这里等他。” 秘书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也不奇怪,伸手邀请李安然上楼。 进了书房,赵部长从办公桌后出来,热情与李安然握手,“安然啊,很不错,很不错。” 当然不错啊,黄秋云在东京看管的钱里面也有他的一份,能不好吗。 等两人落座,赵部长不等李安然开口,就着急问:“安然啊,东京那笔钱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年底就可以了。”李安然如实回答。 “能不能早一点?”赵部有些不好意思,“部里最近需要添置一些设备,资金上缺口还是蛮大的。” “赵部,早点拿出来当然没有问题,可损失就有点大了,至少千万美元,你舍得?”李安然似笑非笑看着赵部,他就知道以赵部的抠门,绝对看不得损失那么多钱的。 “千万美元?”赵部长牙花子都在疼了,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还是按照你的计划来吧。说吧,大晚上找我有什么急事?” 李安然这次来没有带琼斯的材料,万一被海关查到,他要倒霉的,所以只能口述汇报了。 正文 第300章 坦白 他将事情的前后因果仔细说了,赵部长凝神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李安然说完,赵部才问,“他服务的这两支部队有多厉害?” “如果只是比较军事技能,他们虽然在我军也属于顶尖存在,但并不比我们强多少。关键是他们的作战方式,如果发挥他们最大效能,其引发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李安然将海豹突击队的具体作战方式,以他的所知尽可能做了详细描述。 赵部年轻时候出身敌后武工队,后来转行做了情报工作,虽然对军队不是特别熟悉,毕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我听懂了,其实类似以前敌后武工队,现在的侦察营,只是他们除了本身军事技能过硬之外,主要还是依靠体系作战。” 李安然不由伸出大拇指,到底是行家,一听就明白了。 不过赵部长接下去的话,就让李安然有些难受了。 “美军的战斗力我是亲身领教过的,抗美援朝那会,什么狗屁精锐,真的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你说的这两支部队,那个特遣队还有点意思,海豹突击队比侦察营也未必强到哪里去。” 李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部有没有说错?还真没有。这就是蓝星第一陆军的底气,换一个国家的军人,都未必有这样的胆气说话了。 只是未来战争的模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海湾战争这一战,彻底打醒了龙国所有军人,不,应该是全世界的军人。 只是龙国军人奋发图强,用了几十年时间又重新踏上巅峰罢了。 李安然当然不能说咱们现在落后的不仅仅是装备,思想落后才是最大问题。这话要是说了,赵部长肯定不会怪罪,可对他的感官可就不会好了。 李安然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把话说出来,至于赵部长听不听,他就不管了,至少做到他自己良心上过得去。 “赵部,别的我也不太懂,可是我知道强如阿美的实力,他们还要苦心孤诣建立这样的部队,说明这种部队的确能起到很大作用。琼斯这个人熟悉野战特种作战,还熟悉城市特种作战,是非常难得的人才。” 赵部长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微微摇头,“我们与阿美作战思想有很大的不同,你说特战部队其实大白熊同样有,我也接触过他们的一些资料。坦白说,他们的作战功能与我们的侦察连,侦察营,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李安然懵了,他知道今天白来了。 也不能怪赵部长食古不化,其实所有人的认知都是建立在已知信息上的,信息不对称,造成了每个人的认知就会有差异。现在别说赵部长没有意识到战争模式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就是还在南方前线与敌人厮杀的部队指挥官,同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种思想上的观念改变,还是要等海湾战争去催化,仅仅依靠他在这里口花花,能听进去才见鬼了。 现在距离海湾战争还有四年多,老伯施先生现在还是个副总统,总不能去催促他们赶紧开打吧? 从赵部长家里出来,李安然和李宁波一路无话,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家。 孙慧清,赵云海,钱教授都在家里等着呢,见到他回家,少不得又是一阵热闹。 吃完饭,准备各自休息时候,李宁波却把他叫去书房。 “你找赵部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赵部没有答应你?” 李安然苦笑,决定还是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李宁波听了,抽着烟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说的那种特战部队,其实军队以前就讨论过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重视。” 他与赵部长不同,是实实在在的军队主官出身,自然对作战理解要比赵部深刻得多。 “安然啊,你说的作战模式的确非常先进,可并不适用我们现在的军队。就说指引炮兵和轰炸机打击目标,现在侦察营也具备同样的作战功能,相比阿美,我们的空军装备要差得远,完全做不到你说的特战效果。也就是说,哪怕拥有了同样厉害的特战部队,也发挥不出他们的实力。” 李安然突然就懂了,就好比你让塔利班去组建海豹突击队,那么这支部队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比一般部队强一些的精锐,别无他用。 还是那句话,先进未必代表好用,适合才是最好的。 “叔,我明白了。”李安然的心胸豁然开朗,郁闷之气也随之一散而光。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李宁波忽然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李安然心里有些忐忑,不晓得叔叔要说什么。 “听说你在阿美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人家还怀孕了,有这事吗?” 李安然心头一震,不知道李宁波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他并不会隐瞒这件事,也打算跟家里人说,可现在李宁波开口问,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叔,的确有这回事。”李安然将他与古梦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而且把将来如何处置的想法也都讲述得明明白白。 李宁波的脸色很难看,却并没有发作出来。“明慧这里你准备怎么处理?如果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这点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听到胡明慧三个字,李安然的脑袋就不是一般的痛。如果现在屈服,娶了胡明慧,将来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办?劈腿吗?这不是更对不起人家?虽然他是个惯犯,能避免总是好的。 这话不能照实说,估计李宁波会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出手暴打。别看叔叔现在好像没啥脾气,那是因为有孙慧清在,所谓一物降一物。 如果你当李宁波好欺负,那就等着暴风雨来临吧。 好一会,李安然才慢慢组织好了措辞,缓缓说道:“叔,明慧是个好女孩,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我并不否认。” 李宁波拿了一根烟续上,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可是那杀人的眼神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我现在教她开快餐连锁店,将来……将来她会非常富有,而且……而且会给她很多钱作为补偿……” 李宁波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哼,眼睛盯着李安然,一字一句说:“怎么?准备拿钱砸人了?” 李安然见状,知道说其他的都是废话,顶不上半点用,索性心一横,实话实说吧,省得以后再烦了。 “叔,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非命,让明慧守寡,您说这是对她好还是在害她?” “什么?”李宁波手一抖,眼里大为惊异,随即又阴沉了下去,“别说这些有的……” “叔,我说得是真的。”李安然彻底豁出去了,当即打断了李宁波的话。“实话和您说吧,我现在的财富不仅仅只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多,到年底应该能有五十亿美元,明年超过百亿也是能做到的。” 李安然的话显然让李宁波吃了一惊,立刻压制住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凝神静听起来。 “几年后将会有一次巨大的机会,也许我的财富会翻几番。可是这次机会非常危险,万一处理不好,也许横尸街头就是我的下场。” “叔,婶婶也劝我适可而止,毕竟我的钱已经够多了,足够我们一大家子几代人的挥霍了。” “可人总归要有点理想的,混吃等死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必须要去拼,只要这一关过去了,我也好,龙国也好,都会受益无穷。” “老实和您说吧,我的女人不止古梦一个,黄薇也是……” “什么?”李宁波大吃一惊,嚯地站起身来,眼珠子都泛红了,随即一记耳光便打了过来。 李安然没有躲闪,这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咣当……”书房门被推开,孙慧清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暴怒的李宁波,将李安然护在身后,如同护崽子的老母鸡一般,“你疯了?打他做甚?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他……”李宁波指着李安然,他了个半天,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正文 第301章 自己的力量 夜很深,四周都静悄悄的。 好在书房外还有个小院子,杜绝了里面的声音传到外面。 “婶,麻烦去关一下院门,防止隔墙有耳,接下去我还有话要说。”李安然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既然要坦白,那就彻底说清楚。 孙慧清将李宁波一把推到沙发上坐下,用手指指着他无声警告了一下,这才出门去关院门。 回来后,就看到叔侄两个人手一根烟,相对无言的样子,叹息一声,将书房门关上,这才说道:“事情都已经做了,你打他骂他有用吗?安然已经是大人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听听,不对的指出来,对的就支持。” 估计还是气不过,又狠狠挖苦了一句,“亏你还是个领导,就你这样处理事情,怎么做好你的工作?要不然趁早去派出所当个户籍警算了。” 李宁波蒙着头不说话,专心对付手里的香烟。没办法,谁让这个媳妇他追了六年才到手,平日里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 “安然,慢慢说,今个把话说透了,也省得你爸妈和我们总担着心。”孙慧清在李安然身边坐下,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红印子,忍不住心疼埋怨,“你这傻孩子,也不晓得躲一下。” “婶,叔,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李安然扔掉手里的烟蒂,按灭。 “黄薇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女人,原本我也想娶她的,可人家心里有人,压根就看不上我。” 李安然这话说出来,不要说李宁波了,就是孙慧清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门第差距摆在这里,配不上是事实,明明白白说出来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门第之见,绝对想不到黄薇看不中的是李安然本人。在他们眼里,全龙国年轻人加起来,也不如自个侄子优秀的,况且还大三岁?谁配不上谁啊? “我和古梦其实是个意外……”李安然把广西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作为男人,我这点担当总要有的,所以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听到古梦比他大十岁,孙慧清的脸色当即就黑了。然后听到他们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她才缓和了好多。 换一个人,估计她会跳着脚骂李安然是个人渣。可惜,她的屁股坐在李家这里,所以……嗯,她觉得古梦还是个比较知趣的,李安然给她金钱上的补偿,也是合理的,毕竟怀着李家骨血呢。 其实人是个简单的生物,脸朝东看见的永远是朝阳,反之永远是夕阳。 “至于明慧,我对她是感激的,可是我并不爱她,所以勉强结婚,依靠感激维系的婚后关系估计也不会幸福。” 听到李安然这么说,孙慧清朝李宁波看了一眼,似乎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而且我面临的不仅仅是几年后的那次危险,而且等我拥有更多财富时候,就会有一群人会来对付我,这些人就是阿美政府和他们背后的人。” 李宁波抬起头,眯起了眼睛。他很清楚李安然在说什么,全世界处置有钱人的事情太多了,欧洲如此,阿美如此,龙国同样如此。 不要说什么体制不同,说到底,富人就是社会的一小簇,穷人才是绝大多数。作为国家管理者,怎么可能为了照顾少数去得罪绝大多数? 只是大家的吃相不一样,有的难看些,有的隐蔽些。阿美这样所谓的被资本控制的国家,危难之际,国家第一个就会拿富人开刀。 “我面临的问题要比阿美人大的多,原因就是因为我是龙国人。而龙国与阿美之间的关系永远是相互利用,只要时机不对,拿我开刀的概率是很高的。” 孙慧清没有听懂,不过她看到李宁波凝重的神色,就知道李安然并不是胡说八道,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我打算不结婚,而是将财富分散到我的女人手里,然后分布到全世界。到时候,福克斯也好,富沃也好都会消失。” “明白了,你在学习罗氏家族?”李宁波突然插嘴。 李安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宁波解释,“我也是听钱教授聊天时候说的。” “没错,就是学习他们将财富隐藏起来,散布世界各地。”李安然肯定地说道。 他接着解释道:“所以将来我不仅仅只有黄薇和古梦,也许还会有其他女人,但首要条件就是她们不能问我要婚姻。因为一旦我有了家庭,就会被人胁迫。” 听到李安然的话,众人都沉默了下来。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孙慧清第一个跳起来反驳道:“人家怎么胁迫你?你老婆孩子都留在龙国,难道还有人敢到这里撒野?” 李安然听后不禁愣住,心中暗自感叹:我艹,婶婶这脑子转得真快啊!十句真话里面夹着一句假话,结果还被婶婶揭穿了。 “那我总要找个我喜欢的,人家也喜欢我的才结婚吧。”李安然回呛了一句。 孙慧清白了他一眼,对自家侄子的丑恶嘴脸腹诽不已。不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的那一套么?居然还拿人家迫害你当做借口。 没想到李宁波却肯定点头,“没错,如果你将来真的那么有钱,的确需要多多开枝散叶,将财富分散掉。” 李安然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对钱教授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要知道这个时代罗氏可没有那么有名,龙国上下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极少。三年前福布斯财富排行榜出来的时候,人们才知道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是哪一些人。 可这个榜单绝对不会告诉你,世界上最有钱的那些家族,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榜单上的。上榜的人,嘿嘿嘿,很多都是待宰的猪羊罢了。 孙慧清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太对了,虽然这时候女权主义还没有在龙国大地上横行,可一夫一妻制却深入人心。李安然的这种做法完全符合国内一项法律,那就是流氓罪。 “光隐藏财富是不够的。”李安然的话让其余二人都为之一怔,“我还需要拥有一支武装力量保护我的财产。虽然做不到国家力量那么强大,可哪怕拥有绣花针,也会刺痛那些人,让那些人下嘴的时候会心存顾忌。” 这段话说出来,李宁波勃然作色,“安然,这怎么可以?” “国内当然不会被允许,所以我可以放在其他国家。比如东南亚,中东,非洲,甚至……东欧,人数也不用多,几千人就足够了。” “几千人?你养得起?”李宁波可是知道养一支部队的开销有多大,只是每天的吃食就是一个庞大数字,无论其他诸如住宿,交通,训练,军饷,损耗等。 “他们会自己造血,比如参与企业的保卫工作,从而收取费用。关键是我要把一支最精锐的部队藏在里面,他们才是那根针。” 听到这里,李宁波才豁然明白,为何李安然急匆匆跑来说服赵部接收琼斯一家,原来他真的的算计在这里。 “另外还要做很多事,比如最近我与伯施家族走得比较近,参议院临时议长伍德退休后会加入福克斯,我还支持了一个叫海蒂的议员,今后会支持更多议员。” 哪怕是个傻子,也都清楚了李安然未来的计划。李宁波夫妇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份,因为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根本不知道给出什么样的意见。 “那你和黄薇……”李宁波终于还是问起了这个话题。得罪黄家的下场,用屁股都能想到的。虽然黄家未必会出手,可把自己家族的未来寄托于他人的道德法律上,或者他人的心胸上,无疑是取死之道。 “那要看黄薇本人的意思,如果她愿意嫁给我,那我只能娶她。如果……叔,你别生气啊,黄薇自己也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她会自己扶养长大。当然了,我会把福克斯电影公司送给她,当做我的赔偿。” 李安然说完,偷偷瞄了一下李宁波的脸,发现他并没有恼怒,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 没想到孙慧清在一旁轻轻拍手,“这招不错,有了孩子,黄家再怎么生气,看在孩子份上总不会太过分的。” 你看,有时候女人看问题还是比较准的,虽然她们经常犯糊涂,可聪明的时候绝对超过男人。 看看已经被李安然带偏的妻子,李宁波嘴里发苦,他难以想象事情真的会跟他们两个想象的那样,万一黄家雷霆震怒呢?普天之下,谁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