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正文 第1章 噩耗 2024年5月的一天,一个“前凸后翘”、身高180多公分,体重看起来超过200斤的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地从北京协和医院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一张诊断书,上面四个字,刺眼又沉重——肺癌晚期。 荣毅,生物学硕士,毕业于“双非”大学,学校一般、运气一般、努力程度一般、长相一般、混得也一般般,北漂近20年,单身至今。 今年四月的某天,荣毅突然开始咳嗽。 起初他还以为是新一波“新冠变种”来袭,没太当回事儿。 可谁知道,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从最初的干咳,到后来咳痰,再到咳血,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虚弱。 原本220斤的胖子,身子本来就虚,现在更是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才五月份的天气,稍一活动,汗流得跟瀑布似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体重顺利跌破200大关。 这下,荣毅就是心再大也知道自己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肺癌,还是晚期! “我去,这怎么可能?”从结果出来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荣毅已经第n次念叨这句话了。 讲真,他是觉得自己出了问题,但是当“肺癌”两个字从医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医生,我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也没甲醛超标,也没家族病史,我这肺癌是怎么来的?” “你说的这些只是肺癌的诱因。恶性肿瘤本质上是基因突变,理论上谁都有可能得。” “我去年10月才体检过,是正常啊?” “有些恶性肿瘤进展非常迅速,半年就能从初期进展到终末期。” “……” 作为生物专业出身的硕士,荣毅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医生说得没问题。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内心苦涩地自嘲,“连老天爷都瞧不上我这种混吃等死的人。” …… 荣毅一步步挪到路边,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妈,结果出来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治疗的意义不大……” “啊?怎么会这样,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听楼上你王阿姨说,有什么靶向药,没问问医生能不能用吗?” “一个月4万5的药费,没法走医保,我那房子卖了,再把房贷还上,剩下的钱够吃2年的。” “哎,我听前面街上你车姨说这个药吃够几个月就可以免费送药的啊?” “买够18个月就能继续免费吃,不过一般人吃个一年半差不多就有抗药性了,得换新药。” “……”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妈,我想回家了。” “回来吧,我跟你爸等着你。” …… 一个月后,荣毅拖着沉甸甸的皮箱,回到了sd沿海的四线小城。 在北京的最后一个月,这座荣毅为之付出了整个青春的城市向他展示了脉脉温情的一面。 尽管是主动提出的离职,公司人力还是按n+1给了赔偿。 “按辞退给你处理。你应该也不会再去别的公司应聘了吧?”人力的美女经理故作轻松地说着,“要是哪天冒出个电话,说要背调你,老娘肯定告诉他们,你是因为诚信问题被辞退的……” 话没说完,美女的脸仰了起来,抹了抹眼角。 房子两个星期就顺利出售。在楼市下不见底的今天,就算是北京,哪怕是荣毅标了最低价,要不是中介小哥使出吃奶的劲儿推荐,这事儿真够呛。 买家也痛快,几百万的交易,直接一口价,连砍价的机会都没给荣毅,一点儿都不磨叽。 就是荣毅看着买家大哥那同情的表情,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 时光仿佛在老家按下了暂停键。 与20多年前荣毅离开时相比,这里几乎没啥大变化。 只是柏油路裂开了更多口子,路两旁的房子也显得更旧了些。 荣毅拖着行李,一边抹汗一边喘气,正发愁怎么爬上三楼时,一抬头,发现爸妈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他。 老爸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比过年的时候老了很多。原来是70岁看着像不到60,现在看起来是70大几。 一旁的老妈脸上挂着泪,却努力挤出笑容:“回来啦!你爸算了下时间,觉得你该到了,就下来看看。” 说着,她的声音抖了,伸手扶住了荣毅。 老爸默不作声地提起行李箱,转身吃力的往楼上走去。 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荣毅看着无言的老爸和抽泣的老妈,扯了扯嘴角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二老这还没作好心理建设啊?我这离死起码还得三个月呢,你们要天天这样,身体可遭不住。我这还得等着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呜呜……”这话一出口,老妈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爸、妈,这二十几年里,我除了过年那几天回来住个三五日,啥时候真正陪过你们?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再活个二十年,也不过多陪你们两个月。我这儿子啊,跟没养差不多。现在好歹还能有几个月。只是到了后面,可能得辛苦你们多照顾我了……” …… 就这样,荣毅在老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荣毅在父母的照顾下,渐渐习惯了小镇的宁静。他开始帮忙做家务,和父亲一起看电视,陪母亲每天下楼去旁边公园遛弯,心中的温暖越来越浓……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除了他的身体。 那天傍晚,荣毅陪老妈从公园溜达回来,费劲地爬上三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老妈坐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儿子啊,要不以后就别下楼了,阳台我给你收拾收拾,想晒太阳就去那儿。” “妈,我想去海边的老屋住。那边不用爬楼梯,空气也更好。我从小就喜欢海,结果这么些年一次都没去过……” “行,反正开车也就10分钟,我跟你爸上、下午轮流过去给你送饭。” “谢谢妈……” 正文 第2章 绝处逢生 老宅是位于海边村子的一座小院。 荣毅祖上是老北京人,清末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荣家的老祖宗背井离乡,带着全家老小逃荒到了这里,掏空了全部身家买了这个院子外加两亩薄地,就此定居下来。 荣毅的童年时光就是在这个小院里和爷爷一起度过的。 那时候,荣毅经常陪着爷爷坐在院子里那个黑亮、摸起来滑溜溜的大石墩上,静静地听着爷爷讲述荣家老祖宗当年在北京城里的风光。 爷爷:“哎呀,提起咱们老荣家,那在北京城可是响当当的风水大家。那时候,要让你老爷爷出手相看,光茶水费就得备上最少10块现大洋呢!” 荣毅:“老爷爷这么厉害咋没挣到钱呢?” 爷爷:“谁说没挣到钱,挣老鼻子钱啦!” 荣毅:“那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就咱家这个院子还有那两亩地能顶的了老爷爷看一次风水的茶水费吗?” 爷爷:“……” 荣毅:“难道爷爷你是败家子,把老爷爷挣的家当败光了?” 爷爷:“胡说八道!传到你爷爷手里的就这点东西!” 荣毅:“那就是爷爷在吹牛,老爷爷根本没那么厉害。” 爷爷:“除了这院子和地,还有你屁股底下坐的这个‘乌金石台’。这可是咱老爷爷传下来的宝贝。咱们老荣家几代人的积蓄,全砸在这上面了。” 荣毅:“这个石墩子?咱老爷爷是临老糊涂了?” 爷爷:“哎,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墩子!你仔细瞧瞧,哪块石头能有这色儿,还这么沉甸甸的,敲起来还这个动静?” 说到院子中央那个石墩子,确实有点邪门。通体黑黝黝的,摸起来像是铁,可仔细一瞧,还真就是块石头。 荣毅那会儿不信邪,偷偷拿着砖头敲,结果手震得通红,砖头碎掉,愣是没在那石墩子上留下半点痕迹。 “乖孙,你以后好好读书,等毕了业咱们卖了它给你在城里买大房子。”爷爷笑眯眯地摸着小荣毅的脑壳说道。 祖上北京人和价值城里一套房的“传家宝”曾让荣毅在孩童时代优越感爆棚。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一盒钉子经过石墩子,一不小心摔倒,钉子撒出来,被吸到了石墩子上…… 一般的磁铁矿石都挺脆的,自家这块硬得跟铁似的,也算是有点特别吧。想起当年知道真相后那段时间的自闭,荣毅到现在还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羞耻感,估计得跟着他进火葬场了。 …… 自从搬进老宅子,也许是认命了,荣毅的身体状况就像坐了过山车,急转直下。 体重直线下降,现在只剩140斤了。短时间的暴瘦令肚子上的皮肤都松垮垮地耷拉着,像是披了块破布在身上,看着让人揪心。 荣毅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风吹熄。 咳血成了日常的主旋律,每一次咳血伴随着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生命在作最后的挣扎。 …… 这天,荣毅撕心裂肺地咳完,好不容易缓过劲儿,蹭到石墩子边上,慢慢坐下,想通过海边湿润的空气给火烧火燎的肺降降温。 可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天突然就暗了,雷声轰隆隆地响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地浇了下来。 荣毅试着起身回屋,可那被癌细胞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已经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现在的他,虚弱得像是被雨水彻底冲刷掉了所有的力气。 “该死!”荣毅喃喃自语,试图挣扎着起身,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荣毅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石墩子边上。 疼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把眼前的世界染红了。 荣毅的手颤抖着摸向伤口,指尖传来粘稠的触感。 “难道就这样完了?”荣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死亡真的逼近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咔嚓”,一道闪电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拽着,扭曲着窜进了小院,不偏不倚地劈在了荣毅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荣毅只觉得身体一震,随后全身剧痛,眼前白茫茫一片。 “老天这是等不及我病死了吗?”这是荣毅最后的念头。 如果没有失去意识,荣毅或许会惊奇地发现,他的身体竟未留下任何雷击的痕迹。 蓝色的电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蜿蜒扭曲着流经他的身体,最终汇聚到他脑袋下的石墩子。那原本沉寂的黑色石墩表面亮起了点点星芒,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 星光越来越密集,最终整个石墩子在璀璨的光芒中化作液体,缓缓向着荣毅脑部的伤口淌去,从伤口处涌入,向全身蔓延,仿佛在为他注入新的生机与力量。 荣毅的血管从皮肤下缓缓隆起,织成了一幅诡异而美丽的图案。 光斑在他的身上跳跃,犹如一群欢快的小精灵,在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游走,舞动。 荣毅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归于平静。 ———————— 雨不知何时停了。 荣毅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费劲地睁开双眼,四下打量,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眼镜在之前跌倒时摔了出去,高度的近视使得荣毅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荣毅试着动了动身子,软绵绵的。 但说来也怪,这种状态下他竟然没觉得难受,反而有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病痛已经从他身上离去。 忽地,荣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身体状况比刚才好了很多。” 荣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理智和常识都在告诉他,癌症终末期、脑震荡、雨淋、雷劈,他应该死得透透的。就算命硬如蟑螂,还剩一口气,这会的轻松感也应该是所谓的濒死体验,俗称回光返照。 但荣毅的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他死不了,他身体状况比几个小时前还要好。 “是的,我感觉轻松的原因是我比之前健康了一些。”那个念头再次袭来,打断了荣毅的发呆。 这念头很荒谬,像是垂死之人在自我安慰,自嗨得有点过头了。 深吸了两口气,荣毅试着抬起手,摸了摸之前被磕到的后脑勺。 昏迷前,他记得那里流了不少血,可现在手指的感触下只有一道微微的隆起。 “这么快就收口了?”荣毅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回荡。 荣毅在地上挣扎着,使出全身力气爬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四下张望,找到屋门的方向。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屋,来到了浴室,打开灯,站在镜子前,脱去衣服,仔细地观察着自己。 除了脸色苍白无血色,其他的跟之前没啥两样。 “不对劲,我的眼睛……”荣毅突然死死盯住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普通的眼睛,高度的近视和常年佩戴眼镜导致眼球微微凸起,瞳孔边缘布满血丝。 是的,布满血丝! 荣毅平常摘掉眼镜,就算把镜子贴到脸上,也就只能勉强看出个眼睛的大概轮廓。 甚至就在几分钟之前,进屋的时候,荣毅还因为看不清楚地面差点被凳子绊倒。 而就在盯着镜子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荣毅毫不费力地通过镜子的反射把身体上每一颗痣、眼里的每一道毛细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眼压微调、晶状体纠正、眼轴微缩,我的近视已获得矫正。”荣毅突然就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情况。 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几乎所有的内脏器官都被癌细胞侵蚀了。最严重的是肺,已经几乎丧失全部功能了,其次是肝脏,癌细胞遍布肝脏内膜腔,还侵染了肝内主动脉,胃上也有瘤子,还有小肠……” “必须先清除所有的癌细胞,对突变的基因进行修复。” “失去功能的脏器细胞和组织需要替换,激活干细胞,定向增殖。” “优先处理肺的问题,这个不能再拖了。” “我要先躺好,节约每一点能量。”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冒出来,荣毅的脑袋被海量的信息塞得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支配着行动。 他转身离开卫生间,走进卧室,打开空调,把温度调整到27度,赤身裸体的躺到床上,闭上眼。 下一秒,他进入了深度睡眠。 正文 第3章 “真”传家宝 “儿子、儿子!”耳边传来老妈焦急的声音。 下一秒,荣毅睁开双目,老妈担忧的脸庞映入眼中。 老妈:“你怎么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啊?” 荣毅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突然喉咙奇痒,忍不住翻身趴在床边,面部朝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热流涌上喉咙,大口大口的黑血从荣毅口鼻中喷涌而出,其中还混杂着大小不一的颗粒状物,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儿子、儿子!你怎么啦~别吓妈啊!”老妈彻底绷不住了,一边胡乱拍打着荣毅的后背,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120。 荣毅想阻止老妈,奈何咳得撕心裂肺、脓血横飞,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等到终于咳完,顺了口气,想要安抚老母亲,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 小地方就是这点好,去哪儿都很快。 “唉,行吧。”事已至此,荣毅也想了解下自己身体的变化,就顺从地躺上了担架,一路向着县城最大的医院奔去。 抽血、化验、ct,靠着医院药剂室主任表姐的关照,荣毅2个小时后拿到了所有的检测报告,在老妈的陪同下坐在了主治医生的对面。 “医生,我儿子是不是、是不是……”看着主治医生一会看看血检报告,一会看看ct报告,面上阴晴不定,老妈再次泪崩。 医生盯着荣毅:“荣先生,您之前是在药企工作?” 荣毅小小地自得:“对,500强的辉瑞,中国区研发中心。” 医生:“您试用了他们的新药?针对肺小细胞癌终末期的?不知何时能上市?” 看着医生涨红的脸、颤抖的唇,荣毅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离上市还有段距离,药效不稳定。……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老妈:“医生?” 医生长出一口气:“从报告上看,荣先生的血液里已经检测不出肿瘤标志物了,主要内脏器官上的肿瘤聚合体也消失不见了。” 饶是已经有心理预期,听到医生的话荣毅仍然忍不住狂喜涌上心头:自己的感觉不是作梦,更不是回光返照,自己是真的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 随后,荣毅挽着喜极而泣的老妈离开医院。 医生亲自把荣毅母子送到医院大门口,期间一个劲儿地表示,希望荣毅能帮忙联系前公司,他手里有些患者愿意当小白鼠,为人类攻克癌症的伟大事业献身。 ———————— 回家的路上,老妈回过神来:“儿子,你吃的是啥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荣毅:“妈,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你让我缓缓。” 把荣毅送到老宅门口,老妈放下荣毅,说好晚上来接他回家吃大餐,启动车子呼啸而去,迫不及待地赶回家与荣毅老爸分享这个天大的喜讯。 目送老妈离开,荣毅转身进门,来到院子中央。 这里原本有个磁铁矿石材质的石墩子,现在却空无一物。 地上只有一个半指深、疑似重物压出来的椭圆形浅坑,提醒着荣毅,这里曾经确存在过一个据说是祖上倾家荡产得到的、历史超过百年的“传家宝”。 而现在,如果没猜错,“传家宝”正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荣毅的体内。 作为“某点”资深用户的荣毅对目前的情况总体来说情绪还算稳定。 毕竟,在“某点”上,获得系统、外挂、老爷爷、金手指的“天选之子”实在是多如牛毛,现在再多荣某人一个又怎么了? 当务之急不是去想这玩意怎么来的,而是搞明白自己得到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金手指”,有什么功能,以及有没有副作用…… “系统?”荣毅试探性地冲着空气喊了一声。 “前辈,在吗?” “来自地球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神仙?妖怪?” 并没有不明觉厉的东东蹦出来,脑海里也没浮现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看来并不是被啥附身了。 毕竟救了荣毅一命,总不可能是雷锋转世,该图点什么的。但凡是能交流,这会儿就该主动现身了。 转念又一想:或者也可能确实是被附身了,但附身的东西并不具备主动思考能力,类似机器、法宝之类? 荣毅回想着前一天发生的一幕幕,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及当时自己的心理活动,隐隐约约对目前的情况有了一些猜测。 不管是头上的伤、近视,还是癌细胞,这三者要说共同点的话,都可以算是“伤病”。 所以,自己得到的“金手指”是个类似医疗机器人的东西? “不对!”荣毅思索了片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要说病,我身上多了。小时候脚掌骨折留下的骨错位怎么没给我治了?我切掉的胆囊怎么没给我修复了?还有我脖子上这些“瘊子”……” “只处理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其他大病小灾一概没管。如果是像科幻电影里的那些医疗机器,起码应该具备自动扫描身体的功能,然后哪儿出问题就治哪儿。” “看这“金手指”操作模式,像是救急,不是治病。” 荣毅仔细回想了一下视力矫正的细节,当时他的脑子是清醒的,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这感觉不像是在治疗,反而更像是身体的自我调节。”荣毅冥冥中顿悟,“这三个情况都是“我”遇到的‘麻烦’,身体自动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替”我”解决了麻烦。” “整个过程并没受到外部力量的介入,也没什么玄学因素参与,纯粹是生理机制的自发调节。 身体受伤,便自动分泌凝血因子以促使血液凝固;近视影响观察,则通过调节眼压和眼部肌肉的张力来应对;至于肺癌的治愈,大概率是特异性免疫细胞的数量激增,从而有效地消灭了癌细胞。” 这像是生物对环境的一种“适应”,或者说“进化”。 只不过通常意义上的“适应”和“进化”以物种为单元,经历无数代的繁衍和自然选择。而在荣毅身上,这个进程提速至短短几分钟。 想到这儿,荣毅做了一个尝试。 他抬头朝院子外面十几米远的一棵杨树望去,选中一条树桠子,试图看清楚上面有几片叶子。 这对正常人来说显然不可能。 然而,随着荣毅努力地凝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荣毅的视野清晰起来,杨树的树叶片片可见! 到此还没结束。 荣毅选中一片树叶继续盯视,想看清叶片的纹理。 这一次,视野再次清晰了一点点,之后不管荣毅怎么努力都无法更进一步了。 “现在的视力是人类这种眼球构造能够达到的极限,如果还想看得更远、更清楚必须对双眼进行改造。”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荣毅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继续执着地要达到目标,眼睛可能会发生器质性的改变,比如内部构造变得跟鹰眼类似。 荣毅细细回顾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并未察觉到任何外来因素的介入。 最后关头叫停自己的那个念头,不像是第二者所为,更像是自己身体的信息反馈。 荣毅回头盯着地上“传家宝”留下的小坑,显然自己的变化就是它导致的。 唤醒“传家宝”的因素无外乎雷电、雨水、自己的血。 “磁、铁、雷电充能……,治疗身体疾病,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荣毅轻拍额头,猛地想到,“这不是美剧《亚特兰蒂斯》里的纳米机器人吗?只不过我这儿的是功能更强的plus版,不仅具备修复功能,更能根据使用者的需求对身体进行强化与改造!” “所以,老荣家祖上还真的是京城里的风水大师?掌握超出时代认知的技术手段,然后被当成“奇人异士”了。没准当年老祖宗遇到了外星人,得到了这么一套纳米机器人。等老祖宗人没了,这套机器就从他身体里析出来,进入冷却状态,一直到我这个同一基因序列的后代意外把它重新激活……” 这一刻,“某点”资深用户给自己的思想插上了翅膀,彻底放飞了自我。 正文 第4章 “传家宝”初探 对于“传家宝”的推测,荣毅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理科出身的他很清楚,像“传家宝”这样表现出明显超越当代科技水平的造物,自己基于自身认知的判断根本不可靠,甚至可能南辕北辙,谬之千里。 但现阶段他没有别的方向,只能从“纳米机器人”这个角度去琢磨。 正确答案遥不可及,那至少它表现出来的样子挺像纳米机器人,顺着这个思路去探索,说不定能挖掘出点什么? 就像远古猿人最初对火的崇拜和解构,从科学角度看纯属无稽之谈。但结果呢?他们从此吃上了熟食,从恐怖直立猿进化成了人类,不是吗? 有时,负负能得正。 接下来的一个月,荣毅拿自己当小白鼠,开始玩命折腾。 他先是百米冲刺,埋头狂奔,直到累得趴下,口吐白沫;接着又去健身房,推举、卧推,怎么挑战极限怎么来,怎么能受伤怎么来,整得健身教练跪求他别碰瓷;他还幻想自己有念力,试图把桌上的杯子凭空举起来;最后还跟老妈的爱犬荣毛深情对视,想看看能不能给它来个催眠…… 折腾了一圈,结果有好有坏,荣毅总结出了一些相对靠谱的结论。 首先,“传家宝”确实能强化身体。 当荣毅因为某些因素需要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持久的耐力时,仅需短时间内维持住这种需求的状态,身体相对应的器官就呈现显著且正向的改变。 而且,在强化完成后,即便退出当前的状态,已经强化过的器官也未见任何“衰退”迹象。 但是,这个强化过程并非无止境。当强化触及某一临界点时,身体机能会自发终止这一进程,意识中会涌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告诉荣毅强化终止的原因。而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原因是当前身体结构和构成材质已达到所能强化的极限。 现在的荣毅拥有完美的身躯。整个身体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塑,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既有力量又不失美感,呼吸平稳、悠长,心跳缓慢、有力。 要是现在去参加奥运会,荣毅有信心在竞速和力量类项目上为国家作出一些零的突破! 第二,“传家宝” 应该没有激发人类精神力、念力之类的“神秘侧”功能。 意念举水杯、催眠狗狗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荣毅在每次强化完成或终止后,利用身体自动反馈情报的契机,尝试与体内的“传家宝”进行“对话”,然而这一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进入荣毅体内的“传家宝”似乎确实缺乏自我意识,无法实现有效沟通。 至此,第一阶段的实验算是告一段落。 对于目前得出的结论,荣毅表示有好有坏,勉强及格。 好的方面,荣毅大概率永远摆脱了伤病的纠缠,估计能活到老天爷给的极限寿命。 他现在身体素质杠杠的,还特别有型。荣毅觉得凭自己现在这身材,说不定连彩礼都不用出,就能实现“抱得美人归”,组建温馨小家庭。 坏的方面,或者说让荣毅失望的地方,看起来”传家宝“是个纯纯的“被动外挂”,只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没法自己主动开启,也不能自由选择强化方向。 而且“传家宝”的强化上限不高,极限就是人类能达到的理论上限。 也就是说,充其量荣毅能变成最”完美“的人,至于“超人”、“闪电侠”之类的就不用想了。 总之,这是个在荣毅看来不够牛掰的“金手指”。 “或许就像老祖宗那样,功成名就,享尽荣华富贵,但最终一抔黄土。”想到这儿,荣毅心里一股不甘涌上来,“我都已经拿到外挂了,难道还要像普通人一样过活,最后也逃不过一死吗?” …… 荣毅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 在发现自己无法主动操控体内的“传家宝”,他果断调整思路,换了个方向继续尝试。 既然在自己体内没法控制,那要是能把它从身体里分离出来呢? 如果运气好,分离出来的“传家宝”能被成功破解,只要小心经营、低调发育,未必不能成就“保护伞公司”的伟业。 要是运气不好,“传家宝”的技术含量实在不是这个时代的地球科技能够解析的,那最起码也能利用自己的血液制成包治百病的神药啊。 当不了超人、神仙,中年版“神医出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中年帅大叔一样可以开后宫! 接下来,荣毅开始行动了。 获得“传家宝”的第二天被老妈送去医院,当时医院的血检显示他一切指标正常。 事后回来复盘,荣毅曾惊出一身冷汗:一时不查,犯了超级低级的错误。万一当时被查出血液里有“奇怪的东西”可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只能当一回“拾金不昧好公民”,把自己“上交”国家了。 好在“传家宝”真的牛b,愣是没被常规检测手法发现任何踪迹。 但如今,他又不得不再次冒险。 既然要探索“传家宝”的踪迹,有些检测必须得做,但这些检测涉及到的各种设备随便一件动辄几十上百万,整套下来奔大几百上千万去了,让他自己慢慢攒钱建实验室根本不现实。 思来想去,最终荣毅还是决定富贵险中求:常规检测既然无法检测出“传家宝”,说明其本身很难被发现。有限的几种细胞级以下的检测项目,作为专业人士荣毅很清楚检测的细节。控制送检的样本量,仅够一次检测之用,如果对方真的检测出有问题,手头没有了样本,只能联系他索取。 到那时,他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如何推进:或欺骗、或合作、或者……灭口。 毕竟,真的走“保护伞”公司这条路,单靠他自己肯定不行,总要有几个同路人的。 于是,他联系了曾工作的研发中心的老同事,把几组样本寄了过去,谎称是遭受了化学污染的血液样本,委托对方进行检测。 然后,荣毅又进一步拓展实验范围,将研究对象从自己扩展到鱼、鸡、兔、狗等动物。 他通过对这些动物喂食和注射自己的血液,观察“传家宝”能不能在自己以外的动物身上发挥作用。 结果令荣毅大失所望。 那些喂了血液的动物,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既没变好也没变坏,跟没喂一样。 荣毅还特意用刀子在动物身体上划出伤口,结果愈合速度也没见快起来。 更惨的是那些直接静脉注射了荣毅血液的小动物们,除了没有效果,一个个还都出现了血液污染的炎症反应。 显然,要么血液中不含“传家宝”,要么“传家宝”真的有类似dna认证的机制,没法在除自己之外的生物身上发挥作用。 这天,北京那边的电话也过来了。 同事:“荣毅,结果出来了。完全正常。” 荣毅:“都正常?” 同事:“对,报告显示,这是一个正常的男性青年血液,看数据可能是个专业的运动员?练“铁人三项”的?” 荣毅:“怎么可能?其他的呢,细胞检测、蛋白检测、线粒体、基因测序,所有的……” 同事:“全都正常。荣毅,你是不是搞错了?样本遭受了什么污染?完全没有啊。” 荣毅实在是忍不住了,试探性地问道:“流氏细胞分选你作了吗,分离液里没发现什么吗?” 同事:“作了啊,这不是你特别要求的吗?不过我真奇怪你干嘛要作这个。” 荣毅半真半假地回道:“样本污染来源是一种纳米药物,我想看看有没细胞内残留。” 同事:“没有,结果就是正常的细胞液。” 荣毅:“……好的,我知道了,帮我保密哈。” 荣毅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好消息:“传家宝”的科技含量是真的高,目前已知的检测手段完全检测不出它的存在。自己不用担心秘密被发现,被迫当小白鼠。 坏消息:“传家宝”的科技含量是“真的高”,完全没给他留下可操作的空间,“神医之路”貌似也走不通了。 “看来只能靠身体吃饭了。”荣毅苦笑,“四十岁的体育全能王肯定是不行,只能走“古武传人”这条路了。我得怎么忽悠老爸老妈自己突然成了武林高手?在老宅里发现老祖宗留下的武功秘籍?” …… 忽悠爸妈的事荣毅暂时没有头绪,不过“古武传人”的其他准备工作倒是可以立马启动。 在之前的试验摸索中,荣毅可是把自己的身体练得杠杠的。 力量、速度、反应、弹跳这些指标,基本达到了人类体质的理论上限。 飞檐走壁、辗转腾挪,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指穿钢板、拳碎石板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目前还有明显短板的是抗击打能力。 既然是“古武传人”,肯定少不了要比武切磋、与人争斗什么的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擦着碰着了怎么办? 没错,他确实是有加速修复,但恰恰是这样才更糟糕。 众目睽睽之下,前一秒还血流如注,下一秒伤口都结疤了,这还是“古武传人”吗?这是“吸血鬼归来”啊! 不过,这个难不倒荣毅。 之前抽血的时候荣毅就发现,针扎过的地方皮肤会变得更坚韧。 所以提升抗击打能力就很简单了。 比照电视剧里修炼“铁布衫”,一寸一寸捶打身体的各个部位就行了,除了自己的“小弟弟”,其他部位都好说! 正文 第5章 异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荣毅拿着个羊角锤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抗打击训练进展顺利,现在除了后背就只剩一条右腿了。 不知怎么的,往常捶个3、5分钟就该有效果了,这会儿明显超时,大腿皮肤迟迟没有迎来强化。 变化倒是有一些,大腿变红了,这是连“加速愈合”都没触发。 “这是怎么了?”荣毅拿起个图钉往大腿上一摁。 这一下要是扎在别的地方应该是皮肤微微刺疼,图钉扎不进去,留下一个白点,不久后恢复如初。 现在,一阵剧痛传来,出血了…… “卧槽……”荣毅慌了,“传家宝”没了? 一个念头涌上心来:能量不足,无法支持细胞改造。 “能量不足?我一直很注意饮食啊。我就觉得身体强化和修复是需要能量的,所以顿顿大餐,还荤素搭配,怎么会能量不足?” 冥冥中的回应又来了:“食物不是能量?食物只是改造身体的原材料来源?” “所以,这些天“传家宝”一直是靠原来残留的能量在工作?” “那能量是什么?怎么补充?” 没有回应了。 荣毅乱了方寸,急得在院子里绕圈圈。 拥有之后再失去分外让人无法接受。 “是电?”荣毅突然想到,“传家宝”的激活是因为雨天被雷劈。 荣毅转身冲进屋内,找到墙上的电源开关,随手一拉,在他如今强化后的怪力下工程塑料的外壳直接被扯碎,露出里面的电导线。 荣毅咬了咬牙,伸手摸了上去,“啊”的一声惨叫。 不是电。 “那会是什么?可千万别tm跟我说是什么等离子、阳质子、暗物质……” 有那么一瞬间,荣毅绝望了。 讲真,就“传家宝”表现出来的技术含量,它需要的能量没准真可能是人类没接触过的什么高级能源。 不过经历过癌症的洗礼,荣毅现在的精神坚韧异于常人,突出一个不认命,不到最后关头不放弃。 得益于之前对“传家宝”探索时不断的思考,荣毅的大脑也在不知不觉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此刻,这颗可能是人类中最聪明的脑袋高速运转了起来。 此前各种检测都没有发现“传家宝”在体内存在的痕迹,再结合“传家宝”表现出来的与“纳米机器人”相似的某些特性,荣毅对“传家宝”的存在形式有个隐隐约约的推测。 那就是:“传家宝”可能是个庞大的“纳米机器人群落”,虽然整个“传家宝”冷却状态下大如石盘,但单个个体的大小远低于纳米级——由此导致现有的技术手段无法将其检出。 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传家宝”可以看作是如同“蜂群”一样的存在。它们将荣毅的身体作为“巢穴”,与荣毅达成了某种共生的关系。 这能解释刚刚获得“传家宝”时荣毅身上的伤病为何被选择性的治疗——判断是否需要治疗的依据是“是否影响到荣毅这个“巢穴”的存在状态”,而不是伤病重不重、大不大。 这也能解释荣毅获得的“强化”和“加速修复”能力——当“巢穴”破损,影响了“蜂群”的生存,“蜂群”自然会修复和加固“巢穴”。 与此对应的,“蜂群”对“巢穴”的改造上限也被锁死了。 “蜂群”能修补“巢穴”、加固“巢穴”,甚至是能拓展“巢穴”的空间,但是“巢穴”只是供“蜂群”存在的平台,“蜂群”没必要赋予“巢穴”更多与生存无关的能力。 所以,荣毅对自己的强化和改造就只能止于人类这个物种所能达到的极限。 荣毅可以成为最强最完美的“人”,但不会成为“超人”,更不会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同样基于“传家宝”=“蜂群”这个思路,荣毅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念头”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即“虫群集体意识”。 当作为“虫巢”的荣毅表现出某些强烈的需求而“蜂群”无法满足的时候,“蜂群”通过刺激细胞、分泌某种化学物质或者生物电的方式向荣毅传递出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念头”的遣词造句令荣毅感觉非常熟悉的原因——信息素材来自荣毅自身的知识储备。 想到这儿,荣毅对目前的困境已经有了一点破解思路。 自然界中的“蜂群”可以通过“工蜂”外出觅食,但他体内的“蜂群”看起来是完全依赖他这个“蜂巢”来提供物质支持。 只看“蜂群”改造他身体的那个“娴熟程度”,不像是“临时起意”,估计从祖上开始,“蜂群”就是这么跟老祖宗共生的。 “所以,这种“能量”就算不是随处可见,也不会很难获取。” 荣毅的思维从未有过的敏锐,“原因很简单,按爷爷的说法,老荣家发迹是在清末。 那个时代物资匮乏,个体的活动范围有限,物资收集能力更有限,不是很常见的东西,老祖宗很可能无法获得。 就算是能获取,那也得扩大活动范围,那流传下来的家族史里应该少不了“祖上喜远行”之类的记录。” “另外,这种能量应该能被身体直接吸收。如果我的“蜂群”理论正确,要是“蜂群”所需能量无法被人体直接摄入,那么“传家宝”刚在我体内激活的时候,“蜂群”就会对我的身体进行改造,给我生成一个摄入“能量”的新器官!” 再想想刚才“蜂群意识”反馈的内容——“能量不足”,那么基于荣毅自身认知的“能量”会是什么? 作为一个物理水平约等于高中生的普通人,荣毅认知的“能量”就是光能、电能、热能、生物能等等这么有限的几种,撑死了再加上个核能。 所以,所谓的“补充能量”,也应该是这几种中的一种。 那么问题来了,又常见又能被身体吸收,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广泛存在,排除了每天都能接触到的光能、热能,还有刚刚被证伪的电能,还剩下什么? 荣毅看着院子里“传家宝”留下的坑:“只有磁能。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传家宝”没激活前就是一块磁铁石啊。” 感谢百度,虽然高中物理早已经还给老师,凭着变态的学习能力,荣毅还是很快搞明白了磁能的众多基本概念。 结合自己的情况,荣毅快速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发现如果“传家宝”需要的能量是磁能的话,那几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对上了。 比如,为什么是被雷劈过后“传家宝”激活,但电源开关里的电流却并不能为它补充能量。 因为给“传家宝”充能的是雷电导致的局部磁场紊乱而不是电流。 再比如,老祖宗为什么是北京城知名的风水大师。 可以想象,最初的时候,老祖宗可能是想寻找天然的磁场给自己身上的“传家宝”充能。 老祖宗不知道啥是磁场,但是他能感觉哪里能让自己的身体更活跃,即所谓的“灵气充沛”之地,进而把那地方当成是风水宝地。 至于后来,凭借老祖宗改造后变态的身体素质,假装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应该是没有任何难度。 甚至,荣毅猜测,充能之后处于能量充沛状态的“传家宝”可能还会有些别的功能。 最起码“传家宝”有一个从“宿主”体内析出,凝固成磁铁石的能力。 老祖宗把这种种“神通”稍微一露,“风水大师”之名可不就响彻北京城了嘛。 至于后来不远万里从北京搬到现在的老宅,可能是因为战乱,原来充能的场所被破坏或者待不下去了,只能离开北京另寻它处。 没想到一路走一路找,最后竟从北京走到了山东。 这中间应该是经历了无法充能,无奈之下只能让“传家宝”从身体里析出,进入冷却状态,最后阴差阳错真成了“传家宝”,在祖宅的小院里一呆就是一个多世纪了。 正文 第6章 “神医下山”的剧本又可以翻出来啦! 推理到这一步,剩下的就是验证了。 这个在当下没有任何难度。 天然的磁场不好找,人工磁场太简单了。 一根铁钉缠上一段电线,两头一接电池,一个简单的电磁铁就做好了。 在电源接通的一瞬间,荣毅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起码部分正确。 一股酥麻感从最靠近电磁铁的手指开始,迅速传遍全身,荣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自从身体被改造之后,荣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控制不了生理反应的情况了。 更令荣毅惊喜的是,此前用各种方法都无法察觉的“传家宝”,此刻被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荣毅感觉全身爬满了小虫子。 这些小家伙无处不在,从皮肤表面到大脑皮层,甚至他还有一种感觉,它们正在细胞里钻进钻出。 这就是“传家宝”的真面目——来自更高级文明的“蜂群”。 它们充斥在荣毅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而单独行动,时而分工合作,根据需要从各个层面对荣毅身体进行“微调”,细胞改造、组织强化、器官修复……,将他精心打造成一座健康、安全、坚固的“巢穴”。 大概是得到了能量补充,荣毅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满足感——这是“蜂群”给他的正反馈。 可能是因为磁场非常微弱的缘故,“蜂群”的活动并不活跃。 虽然荣毅对“蜂群”还一无所知,但仿佛泥潭中游泳的感觉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这就是我需要的“能量”!但这种强度的磁场完全不够,只要我的手指离开电磁铁,体内的“蜂群”马上就又会因为能量匮乏进入待机状态。” 手指离开电磁铁,荣毅的身体感觉一阵疲惫。 事实上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疲惫”只是“蜂群”再次进入“饥饿”状态给他的错觉。 至此,荣毅终于能长出一口气了。 从发现“传家宝”失效开始,荣毅的大脑一直高速运转,差点cpu过载。 现在危机终于解除了,但荣毅并没有就此作罢。 刚才“充能”的时候,荣毅有种隐隐约约与体内的“蜂群”建立了链接的感觉,似乎能够将自己的某些简单的“想法”传递给“蜂群”。 但可能是磁场微弱,亦或是能量太过匮乏,“蜂群意识”对荣毅的回应似有若无,好像是要服从命令,但最终又没有什么行动。 荣毅需要更强的磁场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稳定的大功率电磁场对荣毅来说可太熟悉了,自从得了肺癌,他前前后后接触了不下10次。 想到这儿,荣毅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家这边的主治医生的电话。 “张医生,您好!是这样哈,我这边想请您帮我安排个核磁共振检查。” …… “对对,全身的核磁,都给扫一遍。” …… “我感觉是好了,但还是有点担心……,肿瘤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 …… “今天就行?安排在最后一位?那可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请您跟同事说说,给我扫仔细点,每个地方都别落下。” …… “张医生,我这个病……,您知道,我是用了些“特殊渠道”,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过后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还有您的同事。” …… 电话那边的张医生异乎寻常的热情,非常好说话,表示自己跟核磁共振室的主任关系特别好,立马给安排了当天的检查,还可以给荣毅保密,不会留下这次检查的记录。 挂断电话,荣毅嘴角微微一扯,北漂20年混出来的职场经验配上现在高度开发的大脑,他对张医生这番殷勤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张医生的小心思荣毅既不反感也不排斥。 有想法才好啊,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违反医院制度来帮你? 而且,一旦真的验证了“蜂群”在充分激活后能与自己建立联系,能在一定程度上受自己控制,第一桶金还得靠张医生介绍呢。 “神医出山”的剧本是要重新启动吗?或者还不只是“神医出山”,治病救人是神医,延年益寿是什么? 而且,谁说只能延年益寿?一旦真的能跟“蜂群”建立联系,可以下达某些指令,基因修饰、细胞改造……,现代科学理念配上外星高科技工具的“微操”,荣毅能做的事太多了。 …… 下午5点半,荣毅故意比下班时间晚了半小时到达医院,以此试探张医生的态度。 刚走到门诊大厅门口,张医生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张医生:“荣先生,您来了!这边走,咱们马上就能安排检查。” 荣毅:“张医生,不好意思哈,临出门接了个电话,不知不觉耽误了。” 张医生:“没事,正好前面的患者都做完了,给您好好查查。” 荣毅:“嗯嗯,麻烦您跟科室的同事打个招呼,多扫几遍,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张医生:“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检查仔细喽!绝不会有什么遗漏。” 荣毅:“哈哈哈,谢谢、谢谢!” 张医生随口恭维着:“要不是看过您的病例,我觉得您连30都不到。” 说到这儿,张医生忍不住又扫了荣毅一眼,“真的看起来太年轻了,您这恢复得太好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磁共振室,一位中年男医生等在那里。 张医生显然是之前有过交代,那位男医生对着荣毅点了点头,安排荣毅躺在核磁台上,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带着张医生出去,期间一句废话没跟荣毅说。 “嗡~”核磁扫描仪启动起来,检查床缓缓向检测台移动。 荣毅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几分钟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成则立地成佛,不成就跌落凡尘。 宛如触电一般的痉挛感再次出现,荣毅又一次感受到了密布全身的“蜂群”。 但这一次“蜂群”的躁动与上一次不能同日而语。 相比现在的活跃程度,上一次祂们充其量就是在“抽搐”。 荣毅感觉自己原来的身体就像一个干瘪的皮囊,一只只古怪的“小虫子”在皮囊里作着奇怪的律动,很像蜜蜂的“8字舞”。 祂们就像磁场里一个个电荷,在荣毅的身体里潮汐般地律动着,随着往复的涌动,电荷们越来越亮,个体不断膨胀,最终连成一片,将荣毅的身体化作一片光的海洋。 荣毅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刻了,荣毅要验证在能量充沛的状态下,高度活跃的“蜂群”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指令。 荣毅在来之前已经制定了预案,现在立刻按部就班地实施起来。 首先,荣毅在心里默默念叨:“不管你们叫啥名儿,你们应该明白我在喊你们。现在,都给我乖乖跑到我右边大腿上去。” 他反复念了几遍,期间还换了几个称呼,什么“祖宗”、“爷爷”、“大哥”、“蜂群”、“传家宝”都试了个遍,可“蜂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他身体里我行我素地跳着“8字舞”。 荣毅想到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也没觉得失望。 毕竟这玩意儿怎么看原产地都不是地球,听不懂地球话也算正常。 那种一进身体就能跟你普通话聊天的“金手指”,就算真有,估计也不是科技产品,八成是玄学造物。 “而且,这样我也更有安全感。能语言交流那就意味着有独立思想,服从性就很成问题。我会不会一直是“我”那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这儿,荣毅停止了脑海里的语言沟通,开启新的尝试。 核磁共振再怎么做也就几分钟,时间长了医生也不敢。 这一次,荣毅静下心来,仔细地感受身体里的“蜂群”。 他尽量让意识下沉,试着去感应每一个微小的个体,以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状态,想象着祂们缓缓流向右腿。 奇迹发生了! 荣毅感觉身体各处的“蜂群”宛如接到了命令,开始涌向右腿。 “真的成了!西天取经终于上路了!”荣毅忍着心中的狂喜,按预先的设想继续尝试。 之前“蜂群”因为没能量待机了,右大腿还没来得及强化抗打击能力。现在荣毅就在意识里想象右大腿的皮肤变得坚硬,同时也沉下心去感受“蜂群”,努力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奇迹再次发生! 已经聚集到右大腿处并继续作着布朗运动的“蜂群”突然表现出某种行动上的一致性。 祂们开始向荣毅大腿表层集中,但并不是单纯换了个地方继续“8字舞”,而是在他大腿表皮和肌肉层以一种荣毅不理解的方式活动着,仿佛是在细胞间爬进爬出。 随着这些不明觉厉的运动,荣毅能明显地感觉到大腿的皮肤和肌肉慢慢紧绷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滴滴”两声,核磁共振仪关闭,磁场消失了。 荣毅感觉自己从“光之海洋”的状态回归到了现实的身体,“蜂群”的存在感迅速变弱,但仍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显然,之前完全感应不到“蜂群”就是因为能量匮乏导致“蜂群”不活跃。 荣毅相信,一旦“蜂群”数量达到足够的量级且能量充沛,作为“巢穴”,或者说“宿主”,他是可以感应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蜂群”的。 随着磁场源的消失,一阵失落感涌上荣毅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从天堂跌落凡间,周围的空间压抑、凝滞,锁住了他的灵魂。 荣毅徒然感觉索然无味,提不起精神。 检查床缓缓移出检测台,荣毅从床上下来,强打精神与走进来的张医生聊起来。 张医生:“荣先生,刚才我全程在观察室里,您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异常!您真的治愈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啊!” 荣毅:“这真是太好了,九死一生啊!张医生,谢谢您!” 张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的每一个病人都能康复啊!可惜,我这肿瘤科,想要治愈一个病人真的太难了,每当给病人下病危通知,我都心如刀绞啊!” 荣毅:“张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好人一生平安!就冲您这高风亮节,未来必定心想事成。” 张医生:“承荣先生吉言,没准以后还真需要荣先生的帮助呢。” 荣毅:“张医生,我心里有数。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能帮我绝不推辞。” 张医生:“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不瞒您说,上一次您检查之后,我也联系过辉瑞中国区公司,询问过试药的事。但他们一口否认,说根本就没有这个新药。” 荣毅:“哦~这个啊。您知道的,辉瑞毕竟是世界500强,同时在研的项目太多了。我这个吧,又是比较初期,不是负责这个项目开发的团队,还真就不知道呢。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也说不定我这个是特例?换一个人没准吃不好还把人吃没了,他们否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医生:“真就没办法吗?我这边有些病人也是愿意冒风险去尝试的。如果辉瑞担心,我们可以签免责声明。费用也不是问题,病人还是挺有经济实力的,可以赞助一笔研发经费。” 荣毅:“这样吧,我把自己的情况反馈上去,顺便给您打听打听?” 张医生:“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荣先生您放心,要是真的促成这事,不管最后结果怎样,病人必会感谢您。” 荣毅:“哈哈哈哈,这个等事成了再说。哦,对了,大公司的流程繁琐,我跟那边沟通也挺耗时间,一个月总得有的,病人不会等不了吧?” 张医生:“一个月来得及,但还是请荣先生尽快。” 荣毅:“一定、一定!那今天我就先回了,咱们有情况随时联系。” 忽悠完张医生,荣毅离开了医院。 其实荣毅觉得以现在自己对“蜂群”的掌握程度,治疗张医生的病人应该难度不大。 但出于稳妥考虑,荣毅决定稳一手,给自己留出一个月的时间,等对“蜂群”掌握得更得心应手再闪亮登场。 正文 第7章 新的探索 回到老宅,荣毅开始复盘今天的收获。 荣毅发现,跟张医生约在一个月后还真有点仓促了。 虽然成功掌握了支配“蜂群”的方法,但具体到应用方面,其实还有很多的细节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蜂群”进入患者身体的途径是个大问题。 是把自己的血液静脉输入呢,还是到时候大家手牵手,自己控制着“蜂群”通过两人的皮肤接触进入对方体内? 之前荣毅用自己的血液在小动物身上做过类似的实验,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显然,简单的输血不行。 不知道是“蜂群”在除荣毅之外的动物体内没激活还是“蜂群”压根就没有进入荣毅抽出的血液中。 此前连“蜂群”的存在都察觉不到,自然无处着手,如今可以搞明白动物实验失败的原因了。 还有,离开身体的“蜂群”还受控制吗? 万一不受控制,没有治疗效果都算好的,整出什么生化危机就完蛋了。 这么一想,荣毅真有点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当务之急,先找到稳定的大功率磁场,把“蜂群”充能问题解决了,然后掌握“蜂群”控制权。 这个问题在荣毅想到核磁共振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感谢中国这些年制造业的发展,现在国内已经可以制造用于进口替代的核磁共振仪。 相比医院里主流的进口设备1500万开外的价格,阿里巴巴上国内厂家的标价最便宜能低到300万。 而且,荣毅并不需要一台完整的设备。 说白了,只需要主磁体和功率控制系统就行,其他的诸如谱仪系统、成像系统、计算机辅助系统这些统统都不需要。 离开北京前,荣毅卖掉了房子,还完贷款手里还有150多万。 回来后因为采用姑息疗法,也没花多少钱。 荣毅感觉按自己的需求,目前手头的资金应该够了。 想到这儿,荣毅登上阿里巴巴,注册了个账号,选中一款最便宜的核磁共振仪,在“旺旺”上把咨询信息发了过去。 尽管都已经晚上8点了,客服人员依旧在线,突出一个“卷”。 旺旺客服:亲,您是需要这款核磁仪吗? 荣毅:是的,不过我有些要求。 旺旺客服:亲,是需要特殊定制吗?可以的,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要作个性化改造,费用也不高。 荣毅:我只想要主磁体和功率控制台,其他的都不要,然后这套组件给连到一起,能给我报个价吗? 旺旺客服:……亲,您不是专业人士,有些东西可能不清楚,核磁仪这种高精尖设备各个组件都是高度匹配的,没法混装。 荣毅:我在辉瑞的研发中心工作,算半个专业人士,你说的这些我很清楚,我没有魔改核磁仪的打算。 “……”客服小姐姐被彻底整不会了,这种要求真的从未碰到过。 荣毅:你就当我有钱任性,想整个电磁铁玩玩。 旺旺客服:亲,您可以直接下单一台,我们是各组件分开运输的,到时候让我们的安装师傅根据您的要求组装就行了。 荣毅:……我不当冤大头。你就按我的要求报价,行不行给句话。 旺旺客服:我咨询完工程师后给您回复可以吗? 荣毅:明天中午前,不然我就换一家了。 旺旺客服:好的,亲。 …… 第二天,旺旺客服回复,同意了荣毅的要求,报价40万。 这个价格其实有点高,毕竟就是个大号电磁铁加控制电源。 但是考虑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财富自由,荣毅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在三天内到自己这来安装好。 随后,荣毅又下单了一台柴油发电机,一台ups变压器,解决了供电的问题。 三天后,送走了一脸古怪的厂家工作人员,荣毅迫不及待地启动了安置在老宅厢房里的核磁共振版磁场发生器。 荣家的老宅坐落在村子靠海的尽头,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栋跟老宅差不多的房子,没几户还住着人,所以荣毅并不担心扰民的问题。 荣毅又一次沉醉在这种遍布全身的满满的充盈感中。 对‘蜂群’如臂使指般的掌控,还有对身体肆意地改造和强化让他深深地沉迷其中。 荣毅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翱翔在云端。虽然他从没吸过毒,但他敢打包票,吸毒的快感绝对比不上这种‘充能’带来的爽快。 强忍着一波波的快感,荣毅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忍住,先干正事,好日子在后头呢!” 随后他开始了今天的试验。 第一个试验的目标是把部分“蜂群”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荣毅用针筒从胳膊上抽出一管血。 抽血的同时他仔细地感受“蜂群”的活动轨迹,发现本存在于这点血液里的“蜂群”个体在血液离体的瞬间脱离了出来,没有跟随血液一起离开身体。 之前动物试验失败的原因找到了。 基于某种未知的机制,“蜂群”不会随“宿主”部分物质的流失而离开宿主的“主体”。 荣毅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抽了一管血。 只是这次在抽血的同时荣毅驱动体内的“蜂群”涌向即将离体的血液。 部分“蜂群”回应了荣毅的驱使,随血液一起离开了他的身体,进入针筒中。 离体之后,荣毅仍然能够感应到这部分“蜂群”的存在,只是感应强度差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离开身体,还是单纯因为个体数量太少,“集群意识”弱。 荣毅把抽出来的那管血挤到一个烧杯里,用意念尝试控制”蜂群”凝聚成团。 在荣毅的注视下,烧杯中血液涌动起来,缓缓凝聚成一个直径约1厘米的小球。 小球通体是血液的鲜红色,其中密布着宛如漫天星辰般的光斑。 关掉核磁仪的电源,失去了磁场的支持,鲜红的小球慢慢转变成暗红色,又变得黝黑,上面的光斑也逐渐熄灭,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感,赫然就是当初放在老宅院子里的“传家宝”状态。 “传家宝原来是这么来的。”荣毅用手拾起小号“传家宝”,重量有点超出外观的预期,沉甸甸的,手指一捏,很坚硬,像捏着个金属球。 “就叫“金丹”吧。古人说,金丹是天道之始,凝结金丹是仙凡之别的第一步。拥有了你就能开启身体的强化,突破人类的桎梏,你配得上这个名字。” 试验到这一步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一举解决了后续治疗病人时给药途径的问题。 接着,荣毅从旁边的玻璃箱里抱出一只体长约20厘米、通体白里透红的蜥蜴。 它学名叫鬃狮蜥,是荣毅昨天从花鸟市场买的宠物蜥蜴,也是接下来的试验对象。 之所以选择蜥蜴作为试验对象是荣毅吸取了之前动物试验的教训。 相比鸡、鸭、猫、狗,蜥蜴很好养,只要菜叶和虫子就行,排泄问题也好解决。 而且它很安静,不会乱窜,实验的时候配合度高。 最后一点,如果因为试验原因死了,尸体也很好处理,随手扔掉就行,要换了猫、狗的尸体,没准被人举报虐待动物。 把“金丹”塞进蜥蜴的嘴巴里,荣毅再次启动磁场,重新取得了与“金丹”中“蜂群”的联系。 控制着“金丹”在蜥蜴的嘴里化开,释放出的“蜂群”通过内表皮进入蜥蜴体内,并迅速在蜥蜴体内扩散,很快布满蜥蜴身体各处。 这表明“蜂群”并不仅仅能与荣毅,或者说与荣毅有相同基因序列的生物共生,甚至也不局限于人类。 荣毅给“蜂群”传递过去一个“数量太少”的念头。 在荣毅的感应里,代表“蜂群”个体的光斑一个个亮起来,伴随奇妙地律动,一个光斑变成了两个,但是亮度暗淡了不少。 不过很快的,祂们开始了此前那种“8字舞”,片刻功夫光斑又都纷纷亮起来。 看样子,这就是“蜂群”充能和分裂增殖的过程。 蓦的,一阵虚弱感从蜥蜴的方向传过来。 生产新“蜂群”的材料不够,需要进食,荣毅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如果原材料和能量充足,离体的“蜂群”会自发增殖吗?这个后续要重点观察。” 荣毅通过意念传递出去“数量已经足够”的信息,阻止了“蜂群”的进一步增殖。 接着关掉磁场,荣毅对自身“蜂群”的感知大幅下降,但还能控制。 而蜥蜴体内的“蜂群”只剩下似有若无的联系,根本无法操控。 掏出刀片,荣毅在蜥蜴的尾巴上划开一道伤口。 伤口很深,淡红色的血液冒了出来。 不过血液没流多久就止住了,伤口虽然不像荣毅身上的那样愈合速度肉眼可见,但明显不是正常蜥蜴的恢复速度。 荣毅用手捏住蜥蜴的尾巴,并没有比其它处的皮肤更坚韧,或者说伤口处的皮肤被强化得不明显。 显然,“蜂群”对“虫巢”的保护本能发挥了作用,但是因为“蜂群”数量太少,强化的进度并不快,程度也不高。 “这是个好消息。毕竟我不可能治一个人就创造一个和我一样的超人。通过控制“蜂群”数量抑制“蜂群”这种被动强化和修复的功能是一个解决思路。” 荣毅收获满满地结束了掌控“蜂群”后的第一次试验。 正文 第8章 忽悠世界从爸妈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荣毅以那只蜥蜴为对象开展了一系列试验。 随着试验的进行,荣毅对“蜂群”的了解并没增长多少,但对祂们的操控技巧突飞猛进。 荣毅发现,他对“蜂群”的控制力与“蜂群”数量以及能量充沛程度成正相关。 说白了,“蜂群”数量越多、个体越活跃,荣毅控制起来就越容易。 这其实很好理解:数量多、个体活跃会显著提升“社会性”生物族群的强度,放到智慧生物身上就是技术进步、社会飞速发展,放到蜜蜂、蚂蚁这些初级生物身上就是“集群意识”显著增强。 这种增强的“集群意识”使得“蜂群”对荣毅的精神沟通回应得愈发清晰且迅速。 例如,作为实验对象的蜥蜴,其体内的“蜂群”经过数日的增殖和充能后即便磁场被关闭,荣毅依然能够感知到蜥蜴体内“蜂群”的存在,并能够向这些离体的“蜂群”发布一些基础指令:他可以指示“蜂群”停止所有活动,进入“待机”状态,从而使它除了体型更大、更强壮,其它都与普通蜥蜴无异。 如此一来,之前荣毅担心的离体“蜂群”过度强化“宿主”从而导致“蜂群”暴露甚至引发“生化危机”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很简单,荣毅只需要在对方的身体修复完毕后给其体内的“蜂群”下达“待机”指令,令“金丹”变相地成为“一次性药物”即可。 至此,荣毅前期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可以开启“神医出山”的剧本了。 “荣神医”妙手回春的流程大概是:制作一枚“金丹”(内含大量能量充沛的“蜂群”)——患者服用——“蜂群”被动修复功能触发——患者痊愈。 如果条件允许,治疗结束后将“蜂群”从患者体内抽离,一劳永逸。 如果条件不允许,将“蜂群”设定成永久待机状态,效果也差不多。 ———————— 这天午后,基本完成了初期实验的荣毅躺在小院里晒太阳,顺便畅想未来。 “肆,过来。”荣毅叫了一声。 一条体长超过2米,通体白玉色的长条状四足爬行动物从厢房里爬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凑到荣毅身旁,狰狞的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 它就是荣毅这些天的试验对象,那条宠物蜥蜴,被荣毅起了个名字叫“肆”。 名字源自荣毅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上面有条龙的名字叫“敖肆”。 爬行动物可以无限生长,荣毅希望有朝一日,“肆”可以长得像小说中的龙一样。 经过这些天的试验,荣毅利用“蜂群”对“肆”进行了各种“魔改”,它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出多少当初的模样了。 首先,体型暴涨了十几倍,躯干修长如蛇,尾巴粗壮,四肢强健,爪子锋利如刀,头角狰狞,吻部变宽变厚,咬肌发达,微微张开的大嘴露出满嘴闪着寒光的利齿。 其次,原本通体覆盖的红白角质鳞片转变成了温润的羊脂白,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如梦似幻的光晕。鳞片上隐约可见细腻的纹理,用手触摸,一抹冰凉如水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寒意,还有点硌手。 最特别的还是“肆”的眼睛。狭长的眼眶中是金黄的虹膜和椭圆的竖瞳,不同于通常爬行动物的冰冷和无情,闪烁着点点智慧的光芒。 可能是由于体内的“蜂群”来自荣毅,“肆”对荣毅非常亲近,服从性极好,并且随着“蜂群”对“肆”大脑的强化,“肆”的智力水平大幅提高,对荣毅发出的很多复杂指令都能够很好地做出回应。 荣毅夹起一块生猪肉塞进“肆”的嘴里,摸了摸它嶙峋的脑袋,“一会儿要来两个人,你一定要有礼貌,要像对我一样对他们,知道吗?” 荣毅见“肆”抬起头望向自己,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个“人”的形状。 “肆”的虹膜眨了眨,低头继续嚼起肉来,也不知道它明白了没。 …… 一会儿要来的是荣毅爸妈。 在开启自己的“神医出山”剧本前,荣毅得在双亲面前把自己这些天的变化给“圆”过去。 未来随着“人前显圣”,荣毅可以想象自己肯定是会被有心人放在聚光灯下一寸一寸的研究。 到时候父母作为对荣毅最知根知底的人,会面临来自方方面面的窥探。 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替自己保守秘密呢? 所以,荣毅不打算告诉老爸老妈实情,而是直接用自己杜撰的“神医出山”剧本里的背景故事给父母先来个“头脑风暴”,让他们自己心中认定儿子一身的本事来自祖传。 这样就算以后有人真跑到父母面前来套话也只会得到“祖上乃京城风水世家,奈何家道中落,所幸我儿……” 另外,这也算是一次“预演”。 如果连对自己信任有加的父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怎么忽悠那些来求医的人? 当今时代资讯发达,大家都见多识广,哪有几个真傻子? 不过,对此荣毅不是很担心。 毕竟,自己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包治百病”可一点不打折。 面对认知以外的事物,人们一旦验证过其真伪,往往会从极端质疑走向盲目崇拜,甚至还会套上滤镜,自我脑补。 傍晚,父母来了。 荣毅拉着他们在老宅院子里坐了下来。 荣毅:“爸、妈,关于这次我的病,你们是知道的。后面怎么好的,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主要是这里面情况很复杂,我到现在才梳理完。” 老妈:“不是用你们原来公司实验室的药吗?” 荣毅:“当然不是!癌症是那么好治的?而且,就算是能治也不可能吃几片药就痊愈啊。” “何况……”荣毅说着脱掉上衣,露出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什么药除了治病,还能把身体整成这样?要真有,直接作成美容、减肥药,更赚钱!” “这……”看着荣毅那堪称完美的身型,荣毅爸妈惊得说不出话来。 荣毅老爸甚至仔细打量了一下荣毅的脸,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荣毅没给二老反应时间:“爸,你还记得咱家的“传家宝”吗?” 老爸:“就那块吸铁石?咋没了?被你给扔了?” 荣毅:“它不是吸铁石,它是真真正正的“传家宝”!里面是咱们老荣家代代相传的神功秘籍。爷爷当初没骗咱们,老祖宗当年确实是风水大师,有真材实料的那种!” 老爸:“那玩意放院子里都几十年了,哪有什么用?我当年还经常坐上面呢。” 荣毅:“那是因为缺少灵气!天地周期性的变化,爷爷和你在的时候,灵气匮乏,“传家宝”没法传功。至于什么时候灵气开始恢复了我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在你跟妈搬去城里之后。” 老爸:“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小说看多啦?” “肆,出来!”荣毅知道爸妈不会轻易相信这么扯淡的话。 不过,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傍晚光线暗淡,源自爬行动物行动无声的特性,再加上强化过的变色龙天赋,仿佛是凭空浮现,“肆”突兀地趴在了荣毅的腿边。 配合上那极具冲击力、与某些传说描述有几分吻合的形象,这一刻神话走进了现实。 “这……”二老惊得原地跳起,老妈好悬要尖叫出来,在荣毅冷静地注视下最终憋了回去。 荣毅摸着“肆”狰狞的头角继续说道:“这就是灵气复苏的证明。你们想想,当初老祖宗为什么要一路走到这儿才定居下来?” “……为什么?” 荣毅:“因为这里是灵气汇聚之地!这是咱们老祖宗走遍了小半个北方才找到风水宝地!尽管目前灵气还很匮乏,但是咱家这小院的灵气浓度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的水平。这就是“肆”能醒来的原因。 哦,“肆”就是它,是咱老祖宗养的镇宅神兽、天生的龙种。 灵气匮乏的时候它就沉睡,灵气充沛了它就苏醒过来。就是它帮我激活了“传家宝”,让我掌握了祖上传下来的“神通”。” 老爸:“这些都是它告诉你的?” 在“肆”金黄色的竖瞳注视下,二老三观尽碎,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相信荣毅的鬼话。 荣毅:“它不会说话,但是能听得懂我说话。这些天我尝试提各种问题,它就点头或者摇头,慢慢地我就把情况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它应该是老祖宗养的,天生跟姓荣的亲近,不信你摸摸?” “真行?”听了荣毅的话,荣父试探着朝“肆”伸出手。 提前被打过招呼的“肆”安静地趴在那儿,没有任何抗拒。 “真、真的可以啊……这、这就是龙吗?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 要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一刻,荣父泪流满面,确信无疑,“我一直就奇怪你爷爷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一说起咱们家祖上就跟开玩笑似的,牛皮吹到天上……” 是啊,怎能不信呢?儿子从癌症垂死到一身腱子肉,还有这只有电视里才见得到的“龙”,不是灵气复苏是什么,还能是科学吗? 正文 第9章 出山第一战! 搞定了父母,荣毅觉得自己业以“神功大成”,可以出山了。 于是果断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 荣毅:“张医生,您那边的病人,可以见一见了。” 张医生:“太好啦!不瞒您说,那位的情况有点不太好,您再不联系我,我也得联系您了。” 荣毅:“您把病人的资料给我一份吧,我研究一下。另外,病人的背景您清楚吗?毕竟,您知道的,这里面的风险……” 张医生:“明白、明白!我马上把病人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发给您。至于病人的背景,荣先生您可能长期不在本地,所以不清楚,王世年先生算是咱们海阳首富,您在附近稍微一打听就能得到很多信息。王先生各方面都没得说,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品……” 荣毅:“行,那我就先研究下资料,稍后安排见一面。” 张医生:“好的、好的!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荣毅打开电脑,搜索起“海阳、王世年”,头一条消息是“凤海集团董事长王世年先生向希望工程捐款2500万元。” 鼠标下划,类似的捐款信息还有7、8条,看样子财力确实雄厚。 看看新闻里的照片,50来岁,一副年富力强的样子。 不过有钱人一般都显年轻,也可能已经60、70了。 再输入“凤海集团”,发现是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金15亿。 荣毅摸了摸下巴,一般能在三四线地方上开地产公司,还能开到这种规模的都是地头蛇,属于在当地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像这种人,要是处得好了,那在老家这边,自己想要干点什么可就太方便了。自己后续很多设想都能比预计推进得快很多。 要是处的不好……,荣毅“嘿嘿”一笑,“蜂群”就留在对方体内,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金丹"变“毒丸”! 想到这儿,荣毅也懒得看张医生发过来的病例,直接约好了第二天上午9点,张医生过来接他去见王世年。 ———————— 第二天早上9点整,荣毅推开院门走出来,一辆某大佬同款的迈巴赫62s停在门口,车旁站着张医生。 看到荣毅走出来,张医生殷勤地迎了上来:“荣先生您很准时啊。” 再看了一眼荣毅的衣着打扮,委婉地提醒道:“荣先生您是不是太休闲了?” 自从体型大变后,为了掩饰明显不像中年人的身材,荣毅把自己的穿搭换成宽松的汉服褂子加肥大的麻布长裤。 确实是过于随意了,放在今天这种场合有些不合时宜。 但天地良心,这真不是荣毅没礼貌或故意装逼。 最开始他确实是打算西装革履来着。但是他现在体型大了一圈,身高突破了190公分,肌肉厚实了不少,原来的正装都套不下去了,最后只能放弃。 也多亏回到老家后荣毅一直是姑息治疗,与张医生没怎么照面,对方才没注意到他身高、体型的异常。 “看来得找人专门定制一些正装。”荣毅无奈地想着,对于张医生的提醒只能假装没get到,打着哈哈就上了车。 海阳是个临海小城,车子开起来没几分钟就离开城区驶上沿海公路,没多久驶进了一小片海滨别墅区,小区大门口四个大字“黄海花园”。 张医生介绍道:“这个小区就是王总建的,咱们海阳最高档的富人区。” 荣毅:“这个小区我知道,据说是不对外公开销售?” 张医生:“对、对,是采取会员制,新住户得老住户推荐才能购买。” 荣毅:“那今天得涨涨见识了。” 张医生:“荣先生,要是这次的事成了,这里面必须得有您一席之地啊。” 荣毅:“这得看缘分,有些事没法强求。” 张医生:“荣先生您心态真好。” 荣毅:“我说的是王先生。” 张医生:“……” 说话间,车子停在小区最深处的一幢4层豪宅前,一男一女两个人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男的跟荣毅年龄仿佛,身材矮胖、小肚腩、一脸憨厚,未语先笑,一副乡下土财主的样子。女的不到30,面容精致、利练的短发、ol装,典型的商务精英。 这两人以中年男子为首,把荣毅和张医生迎进屋里,一边跟他们寒暄一边道歉,“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我大哥这段时间身体变差了不少,只能嘱咐我到门口迎你们,千万别放心上。” 张医生:“王董见外了,可以理解,还是保重身体啊。哦,荣先生,这位是凤海集团的总经理,王董的得力干将,张承,张总。” 荣毅:“张总您好!” 张总:“荣先生,还请您多费心。我跟着大哥20年了,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啊!无论如何您帮帮忙。哦,这位美女是我们集团的风控总监,从澳洲留学回来的法学硕士,张倩。” 张总一脸的情真意切。 不过,见面带着法律从业者,还风控总监? 荣毅淡定地跟旁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的美女总监打了个招呼,有点玩味。 可能也是感觉到对方不地道,张医生担心地看了荣毅一眼。 荣毅回了个无所谓的笑容,跟在两人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都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防风险意识还是这么强。 只是不知道,那位王董是希望风控发现问题呢,还是没有问题? 众人很快来到目的地。 推开4楼南向的房门,赫然是一间超过80平米的开间,已经被布置成了医院病房的样子,各种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半躺着一名中老年男性,正是昨天荣毅从网上搜到的人,此行的男主角,本城首富王世年。 相比照片,王世年本人看起来老了不少,目测60开外,明显的精力不济,看向众人的眼光黯淡无神、有点呼吸困难。 王世年微微抬起手朝张医生打了个招呼:“张医生,你来了。” 随后喘了口气又冲荣毅说道:“您就是荣先生吧。我的身体实在是不行了,张承替我跟您谈,他能替我做主。” 短短几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眼睛微微闭上,仿佛陷入沉睡。 “行。”荣毅无所谓地点点头,转头对张承道:“张总,咱们就在这谈吧?王董全程听着,这样效率能高点,王董这情况看起来不太能拖了。” 张承听完连忙招呼众人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然而,还没等他再开口,美女总监张倩就抢先了。 她俏丽地脸上表情严肃:“荣先生,开始之前我这有些问题需要您解答一下。” 荣毅一脸淡定:“您说。” 张倩:“荣先生,您之前是在辉瑞中国区研发中心任职。今年4月确诊的肺癌4期,5月回到海阳,之后一直是在张医生那采取姑息治疗,病情是一直在恶化的,到了8月您突然痊愈了。” 荣毅点点头:“大概是这样。” 张倩:“您痊愈的原因是服用了某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新药?” 荣毅:“可以这么理解。” 闻言,张倩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但是根据我们对您前公司的调查,他们目前并没有这么一款新药在研。您到底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这所谓的新药,还需要您告知一下,方便我们查证。” 荣毅:“查证之后呢?” 张倩一脸的理所当然:“查证之后我们才能确认这种药是不是真实存在……” 荣毅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如果是真实存在,你们就可以直接通过我提供的渠道与他们联系,不管是科研赞助还是委托研发,让王董获得试用,对吗?就像之前你们去联系辉瑞中国一样。” 张倩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荣先生请放心,该给您的信息费是不会少的。” 荣毅“呵呵”一笑:“救命药的钱变成了信息费,我还得感谢你们说话算话,出手大方,是吗?” 张倩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荣先生您如果什么信息都不透露,那这个交易从“风控”的角度判断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我们会怀疑……” 荣毅嘲弄道:“怀疑什么?怀疑我骗了张医生,还是怀疑我和张医生合伙骗你们?” 张倩:“……” 这个女人是靠脸上位的吗?谁是甲方都搞不明白? 荣毅:“我能在这里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证实,我确实患病,也确实治愈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确定了那个所谓的“新药”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们是在怀疑呢?还是在讹诈?” 荣毅强化过的双眼锐利如刀,盯着张倩语带嘲弄:“张总监,在老板面前力求表现的人我见过很多,但是用老板的命来表现的,您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您觉得我会被你给镇住了,怕了,然后老老实实什么都说,您给老板省了钱,证明了能力,是吗?就没想过我怕了,然后什么都不说,掉头跑了?” 张倩气急败坏:“这个药本来就不是你的,你想卖,问过发明人吗?你就不怕……” 荣毅直接打断张倩的话:“我现在就很怕。怕你们过河拆桥不给钱,还怕你们事后举报我卖假药。现在你最应该担心的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不怕了。不然,你们王董就连想亲自验证这药真假的机会都没有。” “你……” “够了,小张,你出去。”王世年的声音从床头传过来。 “王董……” “出去!” 美女总监红了眼眶,捂着嘴妖娆地奔出屋子,真是我见犹怜。 张胖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安抚荣毅:“荣先生,不好意思,张倩刚从国外回来,习惯了外国人的直来直去,对咱们国内的人情世故不太熟,您别在意。” 荣毅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帮老板唱红脸唱成肿脸,该在意的是她。” 张胖子:“……” “不过,张总,她真是走正规渠道招进来的吗?商务场合能给直接怼哭了,还有走之前那个委屈的小表情,跟撒娇似的。你姓张,她也姓……”荣毅单身了40多年,漂在北京20年没能解决个人问题,可不单单是因为没钱,更是因为他从来不惯着那些所谓的独立女性,想靠性别优势在他这占便宜,道德绑架他,绝无可能。 “荣先生,咱们还是谈正事、谈正事……”张承都快哭出来了,这是什么人啊。 以往带着张倩出门谈判,对手或多或少都得给美女点面子。就算张倩态度咄咄逼人,也多半不会直接翻脸。自己这方通过张倩提出一些过分点的要求,哪怕对方不同意,也会无形中降低心理预期,方便后面讨价还价。 没想到这回撞上了铁板。 “那就说正事。”荣毅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对着张胖子淡淡地说道:“谁都想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避免损失。尤其是这种涉及生死、明显要大出血的买卖。能多掌握一些筹码就能省很多钱,最起码能避免我狮子大开口。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其实我们都清楚,我既然坐在这儿了,那就表示你们之前所有绕开我的尝试都失败了,你们没有筹码了,只能听我叫价,对吗?” 张承:“……” 荣毅:“我之前的想法是1000万。如果王董吃了没好,那就分文不取。” 张承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这个我们完全能接受。荣先生您放心,要是真的没效果,我们也会给您100万的感谢费……” 荣毅打断了他的话:““之前”是指没有张总监演这么一出儿的时候。我和王董宾主尽欢,我能拿到1000万,还得到了王董的友谊,我在咱们海阳继续生活。现在,我对王董没有信任,王董想来对我也没什么好感。所以,现在的金额要加上我背井离乡的置业费和与至亲分离的精神损失费。” 张承:“……多少?” 荣毅:“5000万,必须先支付。我们签合同,我在今天向王董提供了健康咨询服务,价值5000万人民币。钱到账后一个星期,我把药给到王董。” 张承咬牙:“金额没问题,但是得一手钱一手药。” 荣毅冷漠地摇头:“凭王董在海阳的影响力,怕是有很多方法能把钱直接从银行再转走吧。之后先不说我能不能打赢官司,哪怕我有合同,我打赢了官司,法院也能给我拖着不执行。” 张承:“……” 荣毅:“我说了,现在我对王董没有信任。这一个星期是给我用来把钱转走的。” “我答应了。”王董的声音传了过来,“张承,安排转钱,马上去办。” 荣毅微笑起身:“不愧是咱们海阳首富,关键时刻杀伐果断。你们可以在合同里注明,如果王董的病情没有因为我的服务明显改善,可以要求我退款。” 说完荣毅出门。 相信以王世年的能力,查到他的银行账户不是什么难事,剩下的就是回去坐等钱到账。 正文 第10章 “修真”的野望 离开“黄海花园”,荣毅打了个“滴滴”直接回家。 这些天荣毅只要没事就呆在老宅,开着核磁共振仪享受着活力澎湃、灵肉合一的快感,上演了现实版的“快乐似神仙”。 今天猛地离开了强磁场环境,荣毅真心有点不适应,感觉身体沉甸甸的,胸口好像压着块大石头,整个人的情绪也不是很好,莫名其妙的烦躁。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张倩咄咄逼人的时候,荣毅一下子就爆炸了,完全没给对方面子。 “我这不会成瘾了吧?”荣毅心里泛起了嘀咕。 随即他否定了自己的臆想:“成瘾性是一种依赖,是离开成瘾物后的戒断反应。我感觉身心愉悦是因为我的身体在磁场中变得更好、更强了,这完全两码事。 就跟马杀鸡一样,停下来之后不适应,那不是不舒服了,而是之前的舒服没有了。 仔细一想,我这还真像是小说里的“修真”啊。在灵气充沛的时代里,修真者通过修炼突破人体极限,等到末法时代,灵气匮乏,修真者们得不到灵气补充,慢慢就都死了。 就是不太方便,强度能激活“蜂群”的磁场在自然界中太少了,想舒服就只能家里蹲…… 嗯,可以考虑搞些磁铁项链、手链什么的随身带着,磁场虽然小也聊胜于无。 好主意,淘宝上应该有卖的。 等拿到钱就去别的地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地下全铺上磁铁矿,哈哈,这不就是洞天福地了嘛,灵气充沛!” 荣毅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回到了老宅。 还没走到家门口,感受到逸散出的磁场,荣毅的身体又活跃起来,心情也变好了,忍不住哼起了自己魔改的《好了歌》:“世人都说神仙好啊,只有修炼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唯有神仙自逍遥!” 关上院门,“肆”无声无息地靠过来。 荣毅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心地说道:“再过不久,咱们就搬家了,到时候地方就宽敞多了。你敞开吃、敞开长,等找到100米长,我给你取个姓,给你编个牛b的背景故事。” 感受到荣毅愉快地情绪,“肆”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搞懂荣毅的意思。 “得把声带改造一下,现在这个叫声太low,不符合“龙”的霸气!”听着“肆”发出的声音,荣毅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 眼看第一桶金即将到手,荣毅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5000万扣完税,到手4000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可以从此告别工作,混吃等死,但如果想要干点事业,这点钱在当下的中国还真不算什么。 初步掌控了“蜂群”之后,荣毅给自己设定的“神医出山”故事剧情是通过张医生的关系给有钱人治病、延寿,慢慢积累财富和人脉,最终实现阶级跃迁。 这个过程中,可以伴随着“装逼打脸”、“人前显圣”、“女神投怀”等爽文剧情。 最终,他可以潇洒过完这辈子,还能给子孙留下天文数字的遗产和比老祖宗更传奇的经历。 然而,随着这些天在磁场中的“修炼”,日日沉浸在“充能”的快感中,荣毅的身体和精神逐渐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化,作为“人”的欲望在日渐消退。 那些曾经让荣毅流连忘返、恨不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爽文剧情,如今想想都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今天在王世年的别墅,这是多好的“装逼”机会啊! 要是曾经的荣毅,那必须得徒手捏碎个茶杯,展示一下“高人风采”。 可当时的荣毅只觉得无聊又烦躁:对方的一举一动尽在眼中,王世年假寐中体温升高了不到1度、张胖子悄悄磨牙、张倩跑出去躲在厕所用山东土话咒骂他……,他只想赶快结束这出闹剧,远离这些“俗人”。 按照马斯洛人类需求理论,人最迫切的需要是激励人行动的主要原因和动力。 人类需求像阶梯一样从低到高按层次分为五种,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低层次的需要基本得到满足以后,它的激励作用就会降低,高层次的需要会取代它成为推动行为的主要原因。 对荣毅而言,在获得“蜂群”后,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早已不是问题。 在今天,对王世年这种一方土霸王的压制和予取予求,社交需求和尊重需求也不在荣毅的渴望范围内。 目前,能给荣毅提供动力的就只剩下自我实现的需求了。 成为“神医”算自我实现吗? 当然不算!荣毅现在就已经可以包治百病,他比古往今来所有的“神医”都厉害,还实现什么? 这些天一直有个念头在荣毅的脑海里翻腾:“人类生活在大气层里,空气无处不在,氧气是人类生存的必需要素,呼吸是人的本能。所以,人类不会觉得呼吸累赘、不方便。 同样的,为什么磁能不能成为人类必不可少的生存要素呢? 当磁能不可或缺时,补充磁能是不是就和呼吸一样,成为人类的本能,人类也不会觉得定期“充能”是一件麻烦的事? 我要把我身体里的“蜂群”扩散出去,让“蜂群”与人类共存。 就像人类细胞中的线粒体,最初是来自细胞捕获的外源物质,然而代代相传,线粒体与细胞深度结合,如今线粒体是人类细胞分裂的动力之源。 如果有一天,人体与“蜂群”深度结合,“蜂群”在人类的生存和进化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蜂群”未必不能如“线粒体”一般成为人体的一部分。 也许千百年后,人类会认为“蜂群”是与生俱来的器官。 我要引导人类认识“蜂群”、开发“蜂群”,就像传说中的修真者,利用灵气修炼,创造各种神通,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我要在整个地球建立磁能网络。 就像现在的通讯网络,5g信号无处不在。无数的磁能基站同样可以让“蜂群”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活力充沛,任何时刻都能发挥强大的功效。 终有一日,我要实现“磁能”版“灵气复苏”,人类利用“磁能”版“灵气”,修炼身体里的“蜂群”版“灵根”,让小说里的“修真”成为现实。 “修真”,修炼到真实的科技。 或许远古的地球上就有过一个发达的文明,他们利用人类无法理解的科技创造了一个个我们眼中的“神迹”。 当他们离开后,我们把他们想象成神仙、修真者。 而今,我同样在传播着当今科技还无法理解的造物。 无数年后,我未必不会成为传说中的“道祖”,成为“修真”的源头,新时代的开创者!” 这一刻,荣毅念头通达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我实现的方向。 “那么,第一步就从建立一个磁能基站开始。以基站为核心打造一个长期存在的磁能场。基站的造型往复古了去,怎么仙怎么来。到时候我在里面修炼(搞科研),授徒(植入“蜂群”),培养仙兽(改造“肆”和其它动物) 现在已经得罪了王世年,第一个磁能基站就不能放在老家这了。 等拿到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租块地另起炉灶。 可以回北京,顺义那块儿的农家乐不少,就以经营农家乐的幌子来搞基建,打造“洞天福地”。 正好,北京这些年积攒的那点人脉关系也能发挥点作用。 等名声在小圈子里扩散开了,利用徒子徒孙们寻找新的地点,建立新的基站,一生二、二生四…… 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三年内磁能力场覆盖北京!” 正文 第11章 家人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荣毅的手机收到了来自银行的转账提醒,5000万到账了。 王首富在生存的压力下效率出奇的高。 紧接着,银行的客服电话就拨了过来。 银行客服:“您好,请问,是荣毅先生吗?这里是中国工商银行海阳支行,刚才有一笔大额资金汇入您的账户,希望您确认一下。” 荣毅:“没错,是我的。最近跟凤海集团有项目合作,这是对方支付的技术服务费。” 电话那头卡顿了一丢丢。 荣毅隐隐约约听到吸气的声音,对面声音甜度陡然翻倍:“荣先生,您对这笔资金的使用,目前有规划吗?我行推出了多种回报丰厚的理财产品……” 荣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钱的用途已经确定了。” 银行客服:“啊……” 失望ing。 荣毅:“我记得存款600万就可以成为你们的私行客户,对吧?” 银行客服:“是的、是的,荣先生有这方面的需要吗?” 荣毅:“有,我会在你们行里存800万,你们给我配个客户经理。” 银行客服:“好的、好的,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荣毅:“等等,我需要客户经理能替我完成这笔收入的个税代缴,完税后留在你们这800万,其余的钱本周内转到我在北京工行的卡里。如果你能做到,你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汇报,我指定你作为我的客户经理。” 银行客服:“真、真的吗?荣先生,我、我可以的,我叫王瑞,我一定给您办妥,三天就够了!” 就看客服美女这语无伦次的表现,谁还敢说年入百万很容易? 荣毅:“行,王瑞小姐,我等你通知。” 挂掉电话,荣毅直接出门,回到父母的住所。 远行在即,有些首尾要跟二老交代清楚。 见了爸妈,荣毅也不废话,掏出两个首饰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荣毅从淘宝上找一家做磁石饰品的小工厂定制的。 磁盒内部的磁场强度不高,但足够“金丹”内的“蜂群”维持在能量最充沛的状态,算是个“金丹保鲜盒”。 荣爸、荣妈不明所以,接过之后随手打开,霎时目眩神迷。 礼盒中的“金丹”色泽鲜红如血,宛若赤霞流淌,其上星光点点,璀璨夺目,令人看了心驰神往,一眼望之就不是凡物。 看着二老的表现,荣毅忍不住小小得意,这个“逼”被自己成功装到了。 荣毅故作淡定地对父母说道:“这是我根据咱家祖传功法用自身精血炼制的“金丹”,服用之后能祛百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一会儿我把事情都交代完了,你们就服下去。哦,刚服用完可能会有个“伐毛洗髓”的过程,如果有吐血啊、出汗啊什么的,那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吃好睡好就行了。” 经过上次的忽悠,对于荣毅说的这些,二老倒是没有怀疑,只是老妈担忧他身体:“用你的血炼的?那儿子你身体要不要紧啊,伤不伤身?” “确实挺伤。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是修炼之后充满“灵力”的血。你们看这“金丹”里的光点没有?那就是灵力结晶。这两颗“金丹”把我这段时间修炼的灵力全耗尽啦。” 其实制作“金丹”对荣毅而言轻而易举。 只要食物充足、磁能充足,“蜂群”可以无限分裂,“金丹”其实就是几滴血而已。 凭荣毅现在的身体素质,“金丹”的生产速度可能比生产磁石礼盒还快。 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让父母觉得炼制“金丹”对自己负担很重,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把“金丹”透露给亲戚朋友,防止有人求上门来。 毕竟,“怀璧其罪”。 “那儿子你以后可别再炼了,也别告诉你小姑、大伯,还有你大舅他们。他们现在身体都还好,暂时用不上。”果然,听荣毅这么一说,老妈第一反应就是要保守秘密,都不用荣毅再嘱咐什么。 “嗯,我知道了。我从张医生那接了个给咱们首富王世年治病的活,给他治肺癌,治好了5000万。就为了这,我才炼的“金丹”。第一次炼,不知道成功率怎样,又想着二老的身体,所以耗费的“精血”多了点,一共炼出来3颗。现在钱到手了,功法没大突破之前都不炼了。”荣毅点头答应了,顺势把自己挣了第一桶金的事给引出来。 老爸吃了一惊,他知道王世年是谁:“这么多钱他肯给?” 荣毅手一摊:“钱已经到账了。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老妈有点担忧:“你这算趁火打劫吧?他别记恨上你。” 荣毅无所谓地点点头:“确实有点不高兴,善财难舍嘛。不过您儿子现在是得道高人,会怕他个屌丝凡人?” 老爸眉头皱得更紧了:“干房地产的哪个不是黑白两道通吃,你小心人家给你背后使绊子。” 荣毅一听老爸这话,立马打蛇随棍上:“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倒不是怕他,我是怕麻烦。所以,过两天我就打算回北京了。” 老妈一听急了:“回北京干嘛,你不是都辞职了吗?要是这钱实在烫手,你就还给人家呗。” “老妈,现在还钱才真的后患无穷。先不说“金丹”其它功效,光就能治癌症,谁看了不眼红?我之前已经镇住了王世年,让他乖乖掏了钱。现在还回去,他就知道我怕了他,后面各种手段就都来了。 我回北京,一方面,他一个四、五线乡镇的首富,手伸不了那么长;另一方面,他会怕我在北京有关系,也不敢对咱们干什么出格的事。毕竟,我能拿出“金丹”这种东西,天知道背后什么背景。 另外,我这次离开也不是为了躲开。还记得咱老祖宗当年在北京是干嘛的吗?是风水大师啊!专门找灵脉的。现在这本事都传给我了。咱家老宅的灵脉太小了,我打算找一处灵气更充沛的“洞天福地”,重新振兴老荣家!” 荣毅的话成功说服了父母,他们对荣毅的离开不再反对。 随后,荣毅让父母当着他的面服下“金丹”,安排他们在床上躺好,自己在一旁观察,美其名曰“护法”。 虽然已经在自己和“肆”的身上做过各种试验,但这还是“蜂群”第一次在荣毅以外的人类体内共生。 一如荣毅当初,服下“金丹”的父母很快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没一会儿,父母的身体微微抖动起来,体温略微升高,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荣毅强化后的身体敏锐的感知,几乎都感觉不到。 同时,父母的心跳也略微加速、呼吸稍有急促,但都不明显。 总之,一切变化都在人体正常的体征范围内,不了解真相的旁观者只会以为睡着的人在做梦。 这让荣毅很满意。 通过感知,荣毅确定“蜂群”正在发挥作用。 荣毅趁着此时父母体内“蜂群”能量充沛、自己对其感知敏锐的机会,仔细观察着“蜂群”对身体的修复进度,尤其是“蜂群”数量和身体修复速度之间的关系,这可以帮助荣毅改良后续的“金丹”。 荣毅的计划是将“金丹”内的“蜂群”数量控制在大约4-8个小时之间可以完成对一个中老年人类的身体修复。 这个速度足以给人“脱胎换骨”的感觉,但又不会显得“金丹”功效逆天到“活死人、肉白骨”。 此外,荣毅守在父母身边,是打算等修复完成后命令他们体内的“蜂群”进入休眠状态。 这样一来除非二老的身体受到致命伤害,“蜂群”为了自身存续会强行激活,其他情况下他们会跟普通人毫无区别。 荣毅这么做并不是他冷血,不想父母长命百岁,而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蜂群”被发现的风险。 试想,如果父母不小心受了比较严重的伤,结果人还没到医院伤口都结疤了,这被人发现了还得了?只怕全家都得变成小白鼠,被人切片研究。 此前荣毅确实是用各种显微设备都没检测出“蜂群”的存在,但万一那些最尖端的科研机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黑科技”呢? 荣毅打算今后每半年或者一年回来看一次父母,顺便激活“蜂群”对父母的身体修复一次,平常的时候“蜂群”就都处于“休眠”状态。 就这样过了大约5个小时,父母的身体陆续平静下来,各种异常都消失了,这表示修复完成了。 此时,由于“蜂群”修复身体耗费了大量能量,与荣毅的联系已经开始不稳定。 趁着还能控制父母的“蜂群”,荣毅向其下达了“休眠”指令。 至此,最后的人体实验顺利完成。 正文 第12章 荣毅的表演 早上6点,老妈先醒了过来,看到荣毅刚想说话,突然作呕吐状。 候在一旁的荣毅早有准备,递上一个脸盆。 老妈捧着脸盆趴在床沿上吐了个天昏地暗,足足小半盆的黑褐色呕吐物,除了食物残渣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碎块。 等老妈吐得差不多了,荣毅递来一杯水给老妈漱了漱口,又马不停蹄地扶着老妈进了厕所,把老妈往马桶上一放,关门退了出来。 几秒钟后,响亮的排泄声透门而出,荣毅可以想象现在老妈的脸一定红透了。 怕老妈尴尬,荣毅隔着门冲里面喊:“老妈,别怕,这是正常现象……” “滚远点……”这一嗓子,老妈更尴尬了。 等老妈洗漱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时间已经来到7点一刻。 幸运的是,这期间老爸没有醒来。枉费荣毅怕出现父母争抢厕所的一幕,特意准备了一个铝制的洗菜盆充当临时的便桶。 虽然一通折腾,老妈的精气神却非常好,脸色红润、气息悠长、腿脚有力。 显然,“蜂群”的改造充分而彻底,老妈的身体状况已经远远好于同龄人,就算是一些年轻人与她比起来也差点意思。 “怎么样,老妈!就这效果,还给治好了肺癌,值不值5000万?”荣毅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这是真正的仙丹!要不是为了第一桶金,王世年这种土财主倾家荡产都别想!” “值!怎么不值?儿子,可千万要保密啊,别让人惦记上。”久违的活力回到了身体,老妈一边兴奋地摸着自己全身上下,一边叮嘱着儿子。 “放心吧,你们能管住嘴就行。”荣毅起身跟老妈告别,“老妈,先走了。一会儿老爸起来你就照我刚才的流程照顾他,我回避了哈,省得他也尴尬。” “快走、快走!”老妈连忙赶人,之前的不舍都给冲淡了。 ———————— 离开父母家,荣毅点开微信,给之前帮他卖北京那套房子的中介小哥发去了消息。 荣毅:小苏,在吗? 中介小哥:在呢,哥,您也还在呢! 荣毅囧~ 荣毅:忙吗?有点业务找你帮忙。 中介小哥:您说,能帮得上的我绝无二话。 荣毅:我想在北京找个山清水秀点的地方。面积大点,位置无所谓。 中介小哥:您的活儿不在我业务范围内。不过我们链家有这一块业务。我给您问问我同事吧。 荣毅:你尽快给我问吧,我马上要回北京了,着急。 中介小哥:荣哥,您的心情我太理解了!放心,我立马给您问。您预算大概多少? 荣毅:1000万吧,要是地方实在好,2000万以内都能接受。小苏,从上次帮我卖房我就知道你是实在人,你办事我放心。 中介小哥:……荣哥,您这是要建个人陵园啊?您资金够吗?别是付冥币吧? 荣毅:……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中介小哥:您不是要给自己买块墓地吗?荣哥,说真的,同为北漂,我太能理解您对北京的执念了。不过您真不打算慎重考虑下吗?还是落叶归根好啊!省下的钱也能让二老安度晚年不是? 荣毅:……其实我的病好了。 中介小哥:好、好了?您不是肺癌晚期吗? 荣毅:找着特效药了。 中介小哥:卧槽!!! 荣毅:预算2000万以内,顺义、平谷、石景山这种偏远区就行,你按农家乐的标准给我找。必须能长租,现有地上建筑要能推倒重建。这活能接吗? 中介小哥:哥,您真洪福齐天!您放心,必须能接! 荣毅一脸黑线地结束了微信聊天。 有那么一瞬间,荣毅都不想把这单生意给这个叫苏文茂的链家中介了。 真是太触霉头了。 但最后想了想,还是电话通知银行的客服经理给苏文茂转过去20万,省得他真以为自己是病糊涂了,打算用冥币付款。 荣毅本质上是个传统又善良的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北漂这些年,同事、邻里间的举手之劳从不吝啬,能力范围内的爱心捐、水滴筹款也总是慷慨解囊。 在他身患绝症、着急卖房回老家的时候,苏文茂不但没有趁机压价,还尽可能的帮自己联系买家、尽快变现,这个情荣毅是记在心里的。 完事之后,荣毅深吸一口气,来到路边一辆停着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自从那天从“黄海花园”回来,荣毅身边就一直有人跟着。 虽然对方尽量隐藏行踪,几辆车轮流盯梢,奈何荣毅现在感官实在是太敏锐了。 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顺着目光来的方向一瞥,哪怕隔着车玻璃都能看清盯梢的人。再竖起耳朵一听,说的什么尽入耳中。 这几天下来,对方的底细都被荣毅给摸透了。 车窗摇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平头,还故作疑惑,但是演技真心不行:“有事?” “送我去见你们王董。” “……啥意思?” “你叫于磊,凤海集团总部车队的司机。你们车队的队长只是让你和你那三个同事过来盯着我,也没要求你们必须不被我发现,所以就不用演了。” “……” “走啊,现在对你们王董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是侦察兵出身,盯梢不是专业的,被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你怎么知道我是侦察兵?” “我还知道昨天晚上你盯得无聊,在车里用手机看着小视频打飞机。” “你、你别说了!!!” “这有啥啊。不过兄弟你的动静有点大。” “我求你了!” 叫于磊的司机知耻而后勇,在小县城的两车道上飙出了120迈的时速。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 再次来到王世年的别墅,总经理张承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凤海集团的员工素质还真挺高,哪怕在社死的边缘,司机也没忘了把消息传递过来。 张胖子殷勤地迎了上来:“荣先生,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好了7天吗?” 荣毅随意地应付着:“我这两天就要回北京了,王董这边的事就尽快了结吧。” 张胖子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这两天……,荣先生您不打算等等看服药的效果吗?” “当然要看效果,没效果我还得退钱呢。”荣毅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张胖子,“张总不是一直盯着我吗?还怕我跑了?” “哪的话,可是……”荣毅的态度让张胖子有些拿不准,脸上阴晴不定。 “张总可能觉得哪怕这药是真的,5000万也是趁火打劫。但在我这儿,这药不管多少钱出手,都只有可惜。”荣毅直接打断了张胖子,“今晚我会在这陪着王董。明早王董去作个全面的检查,咱们就两清了。” 荣毅的态度震住了张承,两人不再说什么,径直来到了王世年的病床前。 王世年从气色上看倒没什么大变化,毕竟也才过去了两天,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忐忑,显然是已经知道荣毅是带着药来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人能坦然面对。 “王董!”荣毅随意地冲王世年打了个招呼,掏出磁石礼盒,不顾旁边张胖子的脸色,径直说道:“我真诚的建议张总回避,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机缘”。” “不用,张承是我最信任的人。”对于荣毅古怪的说辞王世年有些疑惑,但此时也没心思去深究,伸手接过礼盒,喘了口气,颤抖着打开。 “啊!”王世年和张胖子毫无意外地被“金丹”的造型给震住了。 荣毅得意地欣赏着两人的失魂落魄,面上故作淡定:“王董,因祸得福来形容你是最恰当不过了。余生你都会为今天而感到庆幸。” 王世年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金丹”,抬头看向荣毅,脸上满是惊疑:“热的?” 荣毅微笑不语,抬手示意王世年吃下去,随后转身走出屋子。 过了一会儿,张胖子也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此时的张胖子再看荣毅,虚伪中夹杂阴冷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诚惶诚恐:“荣先生,这到底是……” “这是王董花5000万买的药。”荣毅控制着脸部肌肉,呈现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配合着冷冰冰的眼神,给了张胖子莫大的压力:“其实,我刚才建议王董让你回避,真的是为张总你着想。不曾跳出井口,看过天高地远,井底之蛙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张总,你可以提前安排医院的检查了。明天之后,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正文 第13章 人设 第二天,一通上吐下泻后王世年与荣毅同乘一辆车驶向海阳第一医院。 张医生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检查。 车里,王世年一边犹自不可置信地反复攥拳,一边惊疑地频频窥视荣毅。 荣毅回以“神之微笑”——这是他琢磨出来的一种“装逼”表情。 既然打算成为“修真导师”、“现代道祖”,那就得尽快把“人设”立起来,外型、谈吐、气质缺一不可。 外型最简单。 如今身体素质处在人类物种巅峰的荣毅在这方面天然地碾压普通人。 190公分的身高,黄金分割的身材比例,宽阔挺拔的腰背,强健柔和的肌肉线条,温润弹性有光泽的肌肤,说一句“龙章凤姿”不为过。 五官没有大改过,在保持原有轮廓下线条更加流畅,棱角分明。 一双不大的眼睛经过了微调,眼眶更显狭长,眼眉入鬓,令他看起来“鹰视狼顾”,不似良善。 瞳孔虹膜括约肌经过了“蜂群”的强化,肌群的收缩力量和灵敏度显著提升,极大增强动态视力的同时还能使瞳仁看起来比正常人更黑更亮。 当他双眼盯视某处时瞳孔会肉眼可见地向内塌缩,如鹰隼般锐利而深邃,堪称“异瞳”。 此外,荣毅还在虹膜上生成了些许金色色素细胞,使他的双眼中时不时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显得威严又神秘。 “谈吐”也容易。 硕士毕业的荣毅勉强算是“高知”。 在北京混了20多年,工作和生活圈子不算很底层,各种高级峰会、学术论坛参加过不少,阅历不算差,也近距离接触过几个“大佬”,甚至还简单交流过,荣毅自信与任何人交流都不至于被“认知碾压”。 更何况荣毅的大脑在探索“蜂群”的过程中经过了极大的强化,思维敏锐、逻辑严密、记忆力超群,假以时日他的“谈吐会愈加“不俗”,成为真正的大佬。 唯一有问题的是“气质”。 说到底荣毅就是个“平民”。 “蜂群”给了他自信、果断甚至是强硬,但没法给他长期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才能培养出来的“贵族气质”。 但荣毅给自己杜撰的人设背景是某个从上古修真文明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修真家族”的当代继承人,如今“灵气复苏”,他主动入世结交各方富豪、权贵,试图重铸家族荣光,再现“修真盛世”! 这身份的他必须有“贵气”,哪怕是“装”的! 但要命的是:荣毅一个理工男,本身情商就不高,逢场作戏从不是他的强项,要让他装腔作势,分分钟就露馅。 好在荣毅有“蜂群”,“蜂群”的基本功能又是“改造”和“强化”。 既然临场发挥不行,演不出“贵气”,那就提前好设计一个“贵气”的表情,利用“蜂群”将脸部肌肉“微调”,直至呈现出这个表情。然后再通过反复练习使“蜂群”形成一个类似“条件反射”的“指令弧”——只要荣毅向“蜂群”传递“某个“念头”,“蜂群”就会立刻控制相应的面部肌肉将这个表情完美的呈现在荣毅的脸上。 这个“念头”被荣毅设定叫“神之微笑”——神的笑容,高贵又神圣。 “神之微笑”的表情设计借鉴了各大古装剧中的世家公子、贝勒阿哥、玄门少主等等,突出一个温文尔雅但清冷矜贵。 更妙的是,“神之微笑”是纯粹在“蜂群”操控下的脸部肌肉动作,并不反应荣毅当下的心情。 这就导致微笑流于表面,完全不走心。 只要“有心人”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荣毅虽然是在“和煦地微笑”,眼神却是一片澄澈甚至是冰冷,原本“平易近人”的笑脸立马就透出一种虚假和疏离感,完美贴合“豪门贵胄”高高在上的人设。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荣毅的形象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坐在车里,身型和谈吐暂时表现不出来,但“异瞳”+“神之微笑”已经开始发威了! 刚刚经历了脱胎换骨的王世年显然就是“有心人”。 昨天他还因为癌细胞的侵蚀而呼吸困难、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风中之烛,此刻疾病带来的虚弱和痛苦已经奇迹般离他远去,澎湃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涌动。 哪怕不用检查王世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出奇的好,甚至比患病之前还好。 这种情况下再看旁边的荣毅,只感觉莫测高深! 一脸淡淡的笑容隐隐透着高高在上,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刻薄寡恩,笑意蔓延到眼睛下沿戛然而止,未有一毫浸入眼底,黑亮得过分的瞳孔边缘是淡金色的光晕,注视自己时目光徒然锋利得不能直视,透着一丝莫名的冷酷。 “我他妈真是病糊涂了!怎么会把这位当成普通人呢?”王世年自认为历经风雨,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变,然而此刻却在荣毅的注视下全身汗毛直竖,心里忍不住地嘀咕,“张承也是个瞎子,这肉眼可见的不同凡响都看不出来吗?也不提醒我一下。” 为了修复之前的不愉快,也为了缓解压力,王世年咽了口口水,朝着荣毅恭敬地开口:“荣先生的救命之恩王某铭记在心,今后有事您尽管吩咐,王某必定拼尽全力。” “王董客气了。这就是一场交易,我们都得偿所愿。”荣毅从王世年身上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平淡地回应。 只是笑容连一丝纹路都没有改变,仿佛刻在脸上一样,一眼望去只有敷衍! “荣先生您叫我老王就行了。王董俩字从您这样的高人嘴里出来,真是让我惶恐啊!”荣毅目光移开让王世年松了一口气,转而态度更加谦卑,“我心里清楚,您给我的药压根就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是我占了您的便宜。” “好的,老王!”荣毅一口应下,心里暗自得意,从“金丹”到“异瞳”再到“神之微笑”,一套组合拳下来,哪怕是王世年这种一方土霸王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经意间“高人”的标签就给自己贴上了。 不过稳妥起见,荣毅打算再给王世年上上强度。 他收起“神之微笑”,整张脸顷刻间变得木无表情,“异瞳”再次盯向王世年,鹰狼般的双目仿佛流淌着金色的焰光:“没有人能占我的便宜。这是一场公平交易。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老王你真要谢的话就感谢自己的运气吧。” “是、是!能遇见荣先生确实是我洪福齐天。”王世年在荣毅的注视下再次感觉压力山大,额头微汗,更加的诚惶诚恐,“我就是想着您昨晚对我说的话,您说这是我的机缘……” 果然上钩了!中国人骨子里谁没有个修仙的梦? 荣毅心里暗喜,脸上不动声色,缓缓收回视线:“确实是机缘,只要不故意作死,寿终正寝不在话下。” “这,荣先生,这寿终正寝是指……”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咱们海阳虽然是四线小城,但也属于沿海发达地区,信息并不闭塞。老王以你的身家会没接触过高端的康养机构吗?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作个全面检查,让他们出个评估报告不就行了?”荣毅并不作正面回答,那会自降逼格。 以荣毅的估计,王世年目前的身体机能大概处在30出头,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年轻了20年。 待会儿王世年少不了各项检查,这个结果将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倒是一直有接受瑞士一家长寿机构的服务,每年飞瑞士疗养两次……”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表情有些古怪,荣毅这种明显带着玄幻色彩的“得道高人”嘴里蹦出各种科学术语让他有点不太能接受。 这正是荣毅想要达到的效果。 荣毅确实想要走“玄幻修真”的路线,但却从没想过要走到“科学”的对立面。 自始至终荣毅都没打算用“修真”取代“科学”。 一方面,荣毅很清楚自己即将打造的“修真”本质上也是“科学”,只不过超出当前文明所能达到的认知极限。 但认知上限是会随着文明的进步而不断提升。 终有一日,人类会发现“修真”的真相。 荣毅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子孙后代当成“世纪巨骗”拉出来鞭尸。 另一方面,人类习惯于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去解读新事物。 这个时代“科学”深入人心。如果他强行排斥“科学”,一味用自己编造的“修真”去忽悠今后众多的追随者,必然会导致追随者们认知混乱,进而怀疑他的话、怀疑“修真”并试图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去证伪。 即使掌握远超人类科技水准的造物,荣毅也没狂妄到要凭一己之力对抗人类几千年的文明成果。 荣毅的计划是为“蜂群”包裹上“灵力”的外衣,通过“金丹”这个方式将“蜂群”扩散进人类社会。 当世人尝试用“科学”解读“金丹”或者“灵力”时,无法逾越的技术代差会将人类对“科学”的信心击得粉碎。 到了那个时候,荣毅抛出“修真”理论并用它填补“科学”在这方面的空白。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会重建自身的认知体系,将“科学”和“修真”融为一体,接纳“修真”、拥抱“修真”,并最终将“修真”发展成“科学”的一个分支。 修真,就是修炼人体,探索人类极限的科学。 荣毅再次“神之微笑”上身:“怎么,老王你这是不相信科学?觉得那些科研机构都是骗人的?” 王世年闻言苦笑:“荣先生,经历了昨天那事,我还怎么相信科学啊?” 荣毅:“你不信,但是我信。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在全球最大的医药公司的中国区研发中心工作。” 王世年:“……” 荣毅淡漠地视线落在王世年身上,配合“神之微笑”的表情,满满的鄙视感:“难道学会了微积分,加减乘除就不算数学了?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只是复杂程度、应用场景有所不同。” 王世年不敢显露丝毫的不满:“荣先生的意思是,您掌握的是更高端的“科学”?” 荣毅收回了目光,转向窗外:““高端”吗?应该也算吧!只不过这个“高端”来自被我们遗忘的过去,而不是科技发展的今天。” 王世年:“我琢磨着也大概是这么回事。您昨天给我的“灵药”,那造型、那功效,一看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啊!” 果然上道,荣毅暗暗点头,故意长叹一声:“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是这些年我努力的一点成果。有太多宝贵的传承失落在茫茫岁月里。自从继承祖上基业以来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对其进行补全,可惜收效甚微啊。” 说到这儿,荣毅顿了顿,看着王世年脸上的若有所思,继续忽悠:“昨天给你的那颗丹药是我根据古法炼制,费时费力,难度极高,然其功能伐毛洗髓,提升人体潜能,在上古时代也是弥足珍贵。 本来,你这区区小病,一些低级的丹药或法术就可轻松治愈,然而我却束手无策,只能大炮打蚊子。你说自己洪福齐天,倒是没有说错。” 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一脸的受宠若惊:“不敢、不敢!荣先生,您离乡在外这么多年,难道就是在尝试用现代科技来复现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留下的……” “功法和神通!”荣毅长叹一声:“根据家传典籍记载,我们荣氏的“功法”在那上古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高端法门。 然正因如此,修炼所需门槛不高,自末法以来,反倒是苟延残喘、零零碎碎传了一些下来。 可惜时间实在太久了,侥幸传下来的这点东西根本不成体系。 现如今灵气再次复苏,我等坐拥宝山却无处下手,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荣毅再次盯着王世年,控制“蜂群”全力激活虹膜色素细胞,令双眼如金焰熊熊燃烧:“若想修复昔日传承,重现先祖荣光,除了借助当代科技我已无法可想。我相信科学,也只能相信科学!” “是、是,相信科学!先生志存高远啊。”王世年只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见证历史,莫名的激荡充斥在心间。 正文 第14章 首秀落幕 到了医院,张医生陪着一票医院高层已经在恭候王首富大驾。 刚经历过头脑风暴的王世年一脸的从容淡定,落在不了解内情的医院众人眼里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本城首富,生死看淡,气度非凡。 微微颔首与张医生打了个招呼,荣毅径直走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准备感应王世年体内即将激活的“蜂群”。 经过一晚上的工作,王世年体内的“蜂群”已经处于严重的能量匮乏状态,与荣毅的联系时断时续,已经不能有效操控。 荣毅需要趁着待会儿王世年核磁检查那几分钟的“充能”时间恢复对“蜂群”的控制。 大约十几分钟后,荣毅重新感应到了离体的“蜂群”,距离大约数百米,相对于电磁波光速的传播速度,这点距离约等于无,荣毅操控起来如臂使指、毫无迟滞感。 荣毅默默下达了“蜂群”休眠的指令,“第一桶金”顺利拿到。 心情大好的荣毅扫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张胖子,淡淡地装了个逼:“张总不用担心,很少有事能让我需要忍耐。绝大多数时候,我没当场发作就是并不在意。” 张胖子不愧是王首富的金牌跟班,心理素质很是过硬,听了荣毅的话不但没有任何尴尬,反而殷勤地凑上来:“荣先生您真是大人大量。这事完了您务必要给我个机会,让我给您摆酒道歉。” “哦?”荣毅好笑地瞥了一眼张胖子,他这是想打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旗号结交自己? 如果自己同意了,那让没舔成功的王首富情何以堪? 荣毅:“张总今天还没机会跟王董好好交流过吧?” 张胖子:“荣先生您什么意思?” 荣毅:“否则,张总的措辞应该会有些不同。” 看着张胖子色变的脸,荣毅不再搭理他。 稍后,王世年结束了检查,在一堆满脸惊叹的医护人员陪同下朝休息区走来。 结果显而易见。 在距离荣毅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王世年停住了脚步,转头向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后几位中老年医生满脸失望地离开。 王世年独自一人向荣毅走来,距离还有5.6步的时候,原本威严的脸上突然浮现殷勤的笑容,笔直的腰板也躬了下来,脚步轻快近乎小跑,看得站在一旁的张承目瞪口呆。 他上一次见王世年这副模样还是8年前,当时凤海集团承建一个国家级景区建设,省里的大领导过来视察。 王世年在荣毅旁边半侧着身子坐下,挥挥手打发掉张胖子,语气毕恭毕敬:“荣先生久等了。” 荣毅:“没什么,虽然开头不太愉快但总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 王世年姿态放得极低,双手放在膝上,表情诚恳,言语文邹邹,显然是打过腹稿:“荣先生您有鸿鹄之志,我王世年因祸得福,有幸得闻,愿尽绵薄之力,请先生不要嫌弃。” 荣毅哂然一笑:“老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该知道,我所求之事不是钱多就有用。这次交易已经够我很长时间的需求。” 眼看着荣毅拒绝,王世年脸上难掩失落,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争取:“我知道荣先生看不上我这点臭钱。但我老王确实是一片赤诚,我的凤海集团在这山东地面上也算有些影响力,多多少少能给您出点力……” 荣毅抬手打断王世年的话,言语温和:“老王你可不是有“点”钱,是非常有钱。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知识是一种,资本也是一种。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拥有力量的人都值得我尊重。最初我就说过,我们是公平交易。你我之间是平等的。” 语气一顿,看着王世年脸上的惆怅,荣毅语气一转:“今天在车里我说你服药之后会寿终正寝。你既诚心,我也不食言。今后每年你可以来找我我一次,我给你梳理经脉(实际是激活“蜂群”修复身体),保你后半辈子百病不生。” “谢、谢……”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宛如从地狱升到了天堂,感觉双膝一软,差点要跪下。 此刻他突然特别能理解古人拜师时为什么动不动就五体投地了,不是古人骨头软,实在是这泼天的富贵砸下来,根本站不住啊! “别,老祖宗留下的也不全是好东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哈~”荣毅起身,手指在王世年肩头轻轻一推,一股非人的大力涌出,阻止了他跪下去的动作,挥挥手潇洒离开,举手投足间尽显“高人”风范。 王世年愣愣地望着那逆光而行的身影,感觉荣毅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再回想刚才肩头那完全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突然觉得所谓的“世外高人”大概就是这样了。 “真是高人啊……”王世年呐呐自语。 张承凑了上来:“大哥,早上在车里他都跟您说什么了?您这态度变得有点大啊!咱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不管这药多好使,咱们就只治病,其他的不掺和吗?现在您都好了,咱们今后用不着他了,犯不着这么低三下四啊?” 王世年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你他妈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平常你小子挺有眼力劲儿啊?怎么关键时刻跟瞎了似的!荣先生这种真正的高人你都看不出来?我低三下四?我他妈不低三下四,这天大的机缘就从眼前溜走了!” 张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啥、啥“高人”,还、还“机缘”?大哥,你这是得病那会儿学的拜佛求仙?我能理解,病急乱投医嘛!不过现在咱都好了,可不能再迷信了,得相信科学!” 王世年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张胖子后脑勺上,没成想张胖子200多斤的体重被扇得一头栽进沙发里。 王世年本来冲口而出的责骂惊得咽了回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张承挣扎着从沙发里把头拔出来,强忍着晕头转向,同样惊诧莫名:“大哥你这手劲是什么情况?跟年轻那会儿有一比啊!” 王世年半晌无言,长出一口气:“张承,昨天我还躺床上只剩一口气,今天检查的时候,你猜医生说什么?他们说我的各项指标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差不多……” 张胖子:“是、是那药?” 王世年:“那还算是药吗?” 张胖子:“……” 王世年:“张承,你说咱们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了那么多的传说,能全是假的吗?就没有一点真东西?” 张胖子:“……” 王世年:“你让我相信科学,科学能解释我身上发生的事吗?现在科学发展到连癌症都能药到病除了?发展到能返老还童了?” 张胖子:“草,这么邪乎啊。这以后还有什么能信的?” 王世年:“荣先生让我相信“科学”,我觉得咱们信荣先生。” “那个荣毅,不,荣先生真这么厉害?要不是他拿出这宝贝药,我看着也就普普通通啊。也就个子高点、身体壮点、眼神犀利点……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是不太一样!现在回想一下,他那眼神不太像人,一点感情都没有,盯着我的时候我心里直犯怵。” 人类的脑补能力再次展现出巨大的威力,张胖子在不知不觉间对荣毅带上了滤镜。 王世年:“张承,荣先生之前说他要离开海阳另找住处,你盯着这事。书上不都说神仙不愿意沾因果,受了好处必须还回去吗?我瞧着荣先生也有这么点意思。咱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地方能使上劲的……” 张胖子:“高啊,大哥!您放心,就是没有机会咱们也要创造机会,让荣先生承咱们个大大的人情!” “人情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是想为荣先生的事业出把力。”王世年抬头望天,一脸的唏嘘,“但求心安,莫问前程。” 正文 第15章 开发“神通” 之后几天,荣毅宅在老宅大门不出,专心搞起了科研。 既然要将自己伪装成“修真者”,那就必须表现出世人想象中修真者应该有的样子,光靠超强的身体素质和一手包治百病的医术远远不够。 什么是修真者? 无数影视作品已经告诉我们了:必须能施展各种炫酷又不科学的神通法术——念咒画符、招鬼降神、焚天煮海…… 注意,能被当前科技手段实现的都不算“神通”! 当然,按荣毅自己的说法,他来自的那个“上古修真家族”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底层小组织,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传承,而且还因为历史久远残缺不全,没有什么牛逼的“功法”、“神通”。 但一点都没有就说不过去了。 起码得能来个手搓火球、眼射电光吧? 用“修真”的说法是能够运转“灵力”施放“神通”,对荣毅来说就是得能够利用“蜂群”对身体进行各种临时性或永久性的改造,使身体的某些部位或是器官具备喷吐火焰、发射激光等等能力。 “蜂群”的科技含量能把生物体“魔改”到什么程度荣毅确定不了,但无论如何荣毅必须得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做点什么,否则他就不是“修真者”,而是“魔术师”! 此前,荣毅已经通过各种尝试证实:“蜂群”不具备智力,与“蜂群”共生的宿主无法通过语言表达需求,从而获得“蜂群”的协助。绝大多数时候“蜂群”被动地接受外界刺激,“应激性”地协助宿主应对外界环境的威胁。 简单点说:宿主因为某种外界因素“不适”了,“蜂群”就通过一些方法消除宿主的“不适”。这些方法通常是“强化”或“改造”宿主的某些器官,增强宿主对恶劣环境的抵抗力。 最初荣毅对身体的强化利用的就是“蜂群”这一特性。 不管是捶打身体强化抗击打能力还是“过度”运动强化肌肉和心肺功能,本质是制造了一种身体的“不适”状态让“蜂群”来解决。 这种方法荣毅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传递给“蜂群”,就更不用提“控制”了。 想依靠这种方法开发“神通”只能是通过恶劣环境诱导“蜂群”生成一个专门用来施放“神通”的器官。 先不说这种操作有多少可行性,人的身体里能塞几个新器官进去? 威漫电影的变异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后来,荣毅发现“蜂群”虽然没有智力,但却如地球上的蜜蜂、蚂蚁一样具有“集体意识”(“蜂群”由此得名),祂们通过刺激荣毅体内的某些信息素向荣毅传递简单的信息,在一些依靠祂们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上寻求宿主的帮助。 比如当初“蜂群”濒临能量枯竭而荣毅还懵懂不知地往死里用祂们时。 也是经过了那次“充能危机”,荣毅幸运地与“蜂群”建立了意识联系。 说是与“蜂群”建立了联系,其实本质上还是不能与祂们沟通,只不过是通过在心里酝酿某种“渴望”的情绪并把它传递给“蜂群”,然后再次利用“蜂群”会帮助宿主缓解“不适”的特性达到某些目的。 毕竟,身体的“不适”是“不适”,心理的“不适”也是“不适”。 通过这种方法荣毅不再需要真的让自己陷入恶劣状态就可以驱动“蜂群”,像肌肉强化就不需要超负荷使用力量了,只需要心里渴望力量就行。 而且使用这种方法还可以在某些根本无关宿主生存体验的方面触发“蜂群”的强化和改造能力。 荣毅非常满意的眼部改造就得益于此:不管是将眼眶拉得更加狭长还是在虹膜区生成金色色素细胞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酷”、更“神秘”,跟生存需要完全无关,想让“蜂群”应激性对眼部器官进行改造达成现在的效果完全不可能。 但荣毅可以通过在心里构建一个“狭长金瞳”的形象并持续表露出对这一形象的渴望来制造“虚空焦虑“,进而成功驱使“蜂群”完成了对应的“改造”。 但这种方法有个非常“蛋疼”的缺点,那就是脑子里凭空想象出来的“渴望”往往不如现实中的需求那样指向明确,“蜂群”的解决方法可能不是宿主想要的…… 就好像曾经有个笑话描写的那样:一名吸血鬼死后上帝问他下辈子投胎有什么愿望,他希望能近距离接触美少女并能喝她的血,于是他投胎成了一片卫生巾! 所以通过这种方式驱使“蜂群”需要反复尝试,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汗水、运气和时间缺一不可。 这种方法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宿主对“蜂群”的控制,提高了身体强化和改造的效率,但仍然不适合用于施放“神通”。 想想看,当你试图施展个“赤阳掌”时,心中默默想象手掌上腾起烈焰,结果“蜂群”以为你想把自己的手掌烤熟…… 但这就已经是现阶段荣毅能找到的控制“蜂群”最有效的手段了。 毕竟“蜂群”没有智力,无法进行细节沟通,人类又不是科幻小说里拥有“意念能力”的物种,单凭想象就在脑海里构筑栩栩如生的画面呈现给“蜂群”。 至此,荣毅对“神通”的开发走进了死胡同——“神通”依赖“蜂群”施放,“神通”的施放又要求实时、精准,而“蜂群”又偏偏无法被精准的控制…… …… 直到前几天荣毅为了在王世年面前装b搞出了一个“神之微笑”,事情出现了转机。 最初荣毅只是设计了一个令他满意的面部表情,然后控制“蜂群”调整面部肌群将这个表情呈现在脸上。 因为面部表情是无数条表情肌共同协作的结果,如果只是呈现一个表情,荣毅可以控制“蜂群”一条肌群一条肌群的微调。 但表情是为了用来见人啊,怎么可能现场当着外人的面眼睛、嘴巴、鼻孔……一个一个器官的调整呢? 于是担心临场操作不过来的荣毅想到了“熟能生巧”:将整个操作流程固定下来,私下大量练习,最终达到能在外人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就完成全套的“蜂群”操控,把预先设计好的那个表情摆到脸上。 这也是“神之微笑”状态下,荣毅面部表情僵硬的原因:呈现这个表情的操作量太大了,根本不支持荣毅临场发挥,根据实际情况对表情进行调整。 然而,在练习过程中令他惊喜的一幕发生了:因为同一套指令反复发送给“蜂群”,令“蜂群”形成了类似“条件反射”的行为模式。到了后期,往往整套指令才发送了一小部分,“蜂群”就直接将“神之微笑”的全套操作完成了。 至此,荣毅意识到,“蜂群”虽然没有智力,但却具备某些生物特征,可以像训练低等动物一样训练祂们。 他完全可以把“蜂群”当成“巴普洛夫的狗”,训练“蜂群”条件反射,将“蜂群”一系列复杂的行动通过一个简单的信号来触发,变相的实现对“蜂群”的实时、精准控制。 于是施放“神通”的先决条件就这样被变相满足了。 剩下的就是设计一个“神通”效果,慢慢探索出实现它的路径,再训练“蜂群”对执行这套路径的条件反射。 在这个思路下,荣毅创造了他“修真者”生涯的第一个神通——“荣氏装b大法”第一式“神之微笑”。 面对王世年那天,荣毅只是心里默念“神之微笑”,“蜂群”立刻就自动执行了整个流程,将“神之微笑”的表情挂到了荣毅脸上,根本无须他分神操作。 …… 这些天,荣毅的主要成果就是将这套“神通”开发和施放的方法总结成系统性的理论,并用它开发了几个目前力所能及的神通。 荣毅先构筑了一个“蜂群指令集”,将目前“蜂群”能识别的所有“指令”都放了进去,然后尝试用排列组合的方式用几个“指令”来呈现一个特定的效果,这个效果就是“神通”。 再然后把“神通”涉及到的所有“指令”归到一个“标志性信号”下——这个信号通常就是“神通”的名字。 接着就是对“蜂群”进行条件反射训练,即每次在心中默念“神通”名后向“蜂群”按顺序下达所有涉及到的“指令”。 如此反复,最终达到只要心中默念“神通”名或摆出某个特殊手势,“蜂群”就开始执行某一系列操作。 利用这个方法,荣毅开发了几个简单但实用的“神通”。 例如,荣毅通过“蜂群”改造了身体的部分皮脂腺和顶浆分泌腺,使它们受到“蜂群”的刺激可以在短时间大量分泌“危险信息素”,向身体周围的空气中传播危险信号,从而小范围内人为制造危险气氛。 荣毅把这个“神通”命名为“威严力场”。顾名思义,站在其笼罩范围内会感觉紧张,从而误以为荣毅非常危险,对他心生畏惧。 还有“治疗术”,荣毅通过身体接触,指挥自己体内的“蜂群”进入接触者体内,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传功”一样。进入对方身体的“蜂群”在感受到“新巢穴”存在疾病和伤势自然会启动修复功能。 虽然这种方式能进入对方体内的“蜂群”数量不多,治疗效果不如服用“金丹”,但效果炫酷啊,靠吃药治病的神医怎么跟用内力疗伤的“得道高人”比? 如果对方恰好是荣毅发展的下位“蜂群”宿主,通过“蜂群”联通的方式能大大强化荣毅对对方“蜂群”的感应,荣毅可以凭借这种联系直接取得对方“蜂群”的控制权限,进而控制对方的身体。 荣毅将夺取对方“蜂群”控制权的“神通”命名为“傀儡术”。 通过“傀儡术”,荣毅成功控制了“肆”的行动,将“肆”的身体扭成了“眼镜”状…… 不过,考虑到“肆”的智力水平不高,该技能在人身上的作用效果还有待验证。 但“傀儡术”毫无疑问是目前最有“神秘色彩”的“神通”。 虽然只能对其它“蜂群”宿主有效,使用场景有限,但一旦发挥了作用,对旁观者的认知冲击是天崩地裂级的——这种明显是科技无法复刻的手段将会坐实荣毅“修真者”的身份。 正文 第16章 肆灵金丹 除了开发“神通”,荣毅还把“金丹”的功效和制作方法进行了改进。 “金丹”是荣毅目前手头上最能体现他“修真者”身份的大杀器,不管是卖相还是功效都与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不遑多让。 可以说,没有“金丹”在前开路,没几个人会相信荣毅关于自己是“修真者”的说辞。 “神之微笑”、“金眼异瞳”、“力大无比”这些都只能锦上添花不能一锤定音。 在荣毅没开发出能改变现实力量格局的“神通”前,“金丹”=“修真者”。 荣毅对“金丹”功效的设定是:扩散“蜂群”,祛病、延寿。 这是两个功能。 扩散“蜂群”就是制造新的宿主、荣毅的同类或者说修真者,他们身体里的“蜂群”始终处于激活状态,拥有“蜂群”所有的基础能力,强化、修复、改造……,他们不需要“祛病、延寿”功能。 对于这个功能荣毅没有过多在意——“蜂群”需要补充能量,新诞生的修真者在可预见的将来都会长期呆在各个“洞天福地”,等于是就在荣毅眼皮子底下,真有不妥第一时间处理就行了。 未来荣毅会以“荣氏一族”当代家主的身份建立“洞天福地”(磁能基站),挑选天赋异禀者(能提供各种资源的富二代、官二代)给予“金丹”,将他们转化为修真者,传授各种“功法”和“神通”,使他们成为各方面都碾压普通人的“新人类”。 配合上他们和他们身后家族的势力帮助荣毅不断扩大影响力和势力范围,最终将整个地球变成巨大的磁能场,把所有人类转化成“蜂群”宿主。 对于“金丹”真正需要好好设计的是祛病、延寿功能。 这个功能针对的是普通人,这些人没有被荣毅选为同类,荣毅把“金丹”作为商品从他们手里换取各种资源,“蜂群”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一次性的“灵丹妙药”。 虽然荣毅的终极目标是把全人类都转化成“蜂群”宿主,但这个过程显然很漫长,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期间必然会有很多人服用“金丹”但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成为修真者。 比如,很多权贵家族老迈的掌权者,他们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是荣毅需要的,他必须用“金丹”去交换,但这些人大多野心与能力兼备,荣毅没有信心能在长期相处中压制对方,自然不会把他们转化为修真者。 所以荣毅要在“金丹”的功效上下功夫,让它的“祛病、延寿”功能有足以令世人趋之若鹜的功效,但又不会暴露“蜂群”的存在,也不会因为种种意外把非目标人群转化成修真者。 “祛病”是最基础的功能,很容易实现。 “蜂群”随“金丹”进入宿主体内后,基于“蜂群”对“巢穴”的维护本能,无需任何指令,“蜂群”会第一时间对宿主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修复,“祛病”的效果自然而然就会实现。 只不过为了保证“蜂群”不会因为宿主在遭遇各种意外时触发“快速修复”和“应激式强化”等特性而暴露,荣毅需要“蜂群”在完成祛病的功能后令其进入休眠状态。 目前只有三人服用了“金丹”,分别使荣爸、荣妈和王首富,荣毅采用直接向对方体内的“蜂群”下达“休眠”指令的方式“手动”将“蜂群”待机。 但荣毅当时能近距离接触到他们,可以直接感应到他们体内的“蜂群”,可以进行这种“越庖代俎”的操作。 可如果得到“金丹”的人不当着荣毅的面服用呢? 而且从“金丹”入口到“蜂群”完成第一次身体“大修”中间有长达几个小时的跨度,荣毅还能每一次都蹲在附近等着吗? 对于这个问题,荣毅通过控制“蜂群”数量和能量的方式解决了。 具体操作是:先通过调整“金丹”内“蜂群”的数量,将“祛病”过程控制在某个准确的时长内(荣毅将其暂定为8个小时)。然后调整“蜂群”的能量,使其仅能工作该时长。最后,关闭“蜂群”的“增殖”和“充能”功能。如此,“蜂群”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祛病”,随即会因能量匮乏进入待机且不会再次充能启动。 “延寿”是“金丹”的进阶功能,也就是荣毅对王世年宣称的“恢复青春、活到寿终正寝”,是“金丹”真正吸引高质量人群的核心功能。 毕竟,普通的健康人群比伤病缠身者多得多,尤其是发展初期能够获得“金丹”的人基本都是富豪阶层,他们的健康状况更是远远高出平均水平,七老八十还能让美少女怀孕的不是个例。 “延寿”本身其实并不比“祛病”难实现。 “延寿”的本质是抗衰老。 “衰老”主要是由于人体细胞在分裂过程中dna“错译”的积累、细胞内毒素堆积以及端粒酶的不断磨损导致细胞超速凋亡,新生细胞速度不及凋亡速度,从而导致由细胞构成的各器官日渐衰落。 “蜂群”对人体的修复是深入到最基础的微观层面,这个过程中所有致衰老因素都会得到细胞级的处理。 理论上,只要“蜂群”保持工作状态,人体细胞代谢速度就会与生命周期同步,“蜂群”宿主自然就能活到人类极限寿命,实现“寿终正寝”。 但基于与“祛病”功能同样的原因,为了防止各种意外导致的“蜂群”暴露,非修真者类“蜂群”宿主体内的“蜂群”无法保持工作状态。 如果这类宿主的数量不多,荣毅可以采取对待父母和王世年的方法,每过一段时间“手动”激活一次“蜂群”,集中修复细胞损伤。 但问题是,如果荣毅立志于在全球散布“蜂群”,那这一类的宿主数量会以亿万计…… 如果未来荣毅找到了远距离控制“蜂群”的办法,可以跨越距离关闭已经完成“祛病”的“蜂群”,或者说找到了“蜂群”延迟“待机”的设定方法,那么“祛病”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可以通过荣毅“手动”来处理。 但“延寿”就连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都没有——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是得过一段时间就要激活和关闭一次啊! 所以,想要“延寿”就必须让“蜂群”始终处于“激活”状态。 最终,荣毅选择承受一定程度的泄密风险,勉强实现这一功能。 即,不再使所有的“蜂群”都进入待机状态,少量“蜂群”保持激活。 这部分“蜂群”的数量能勉强完成日常的细胞修复工作,但遇到宿主进入“应激”或“损伤”状态,它们因为数量太少,对宿主的损伤修复速度又没有那么的“惊世骇俗”…… 坦白说,这个度真的很难把握。 好在荣毅可以拿自己作为实验对象,反复尝试后得到了一个大致符合他要求的“蜂群”数量。 荣毅将这个来之不易的数值定义为“1灵力”。 当人体内仅有1灵力“蜂群”处于激活状态时,在没有外部恶劣因素(如恶劣温湿度、毒素、外伤、致病细菌和病毒等)影响下,即“蜂群”没有额外工作负担的情况下,“蜂群”大约能完成身体90%以上细胞的日常维护工作。 而这个数量的“蜂群”,一旦身体出现波及真皮层以内的创伤,修复速度“只有”人体自然愈合速度的4倍。 人类自然愈合速度是4到10天。 也就是说,这类“金丹”服用者受了伤,起码要隔天才能好。 这个时间跨度相对来说就不那么“惊掉眼球”了。 同样的,在国内目前和平的环境下,这么长时间也基本够人们脱离危险环境,避免“蜂群”的“应激式强化”持续触发。 基于要同时实现“祛病”和“延寿”两个功能的要求,荣毅对“金丹”的制作工艺作了相应的改变。 原制作工艺为:取含有4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充能禁令”处理,于体外环境下使其耗能至剩余能量达到规定要求,然后凝结成“金丹”,放入磁石盒中保持状态,直至进入人类身体后激活。 之所以是4灵力“蜂群”是因为这个数量的“蜂群”可以在8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对“金丹服用者”身体的“大修”并正好能将自身携带的能量消耗殆尽。 现在工艺变成了:取含有1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处理。取含有3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充能禁令”处理。将两份血液融合后凝结成“金丹”,放入磁石盒中保持状态,直至进入人体后激活。 新工艺制造的“金丹”在完成“祛病”功效后会有75%的“蜂群”因能量匮乏又不允许充能进入待机,但会有25%的“蜂群”因为没有设置“充能禁令”而始终保持活跃,能够为服用者完成日常的细胞护理工作。 新工艺生产出来的“金丹”并荣毅命名为“肆灵金丹”,即含有4灵力“蜂群”的“金丹”。 至此,荣毅完成了他“全球布蜂”大业的第一步。 没有任何生命能拒绝得了健康和长寿。 所以,没有一个人类能抵御“肆灵金丹”的诱惑。 只要“蜂群”的秘密不在发展初期被当权者察觉,终有一日,荣毅能在地球上来一场“磁能版灵气复苏”。 正文 第17章 功法 完善了“金丹”之后,荣毅开始着手构思如何将普通的“蜂群宿主”改造成“修真者”。 不是让新的“蜂群宿主”如荣毅一样假装修真者,他们从一开始就会认为自己是在“修炼”,当他们获得各种强化和特殊能力后也会认为这是自己辛苦修炼得来的。 何谓“修真者”? 如果抛开玄学因素,尝试从科学的角度解析,掌握某种规律并能够利用它强化自身,从而使自己不断变强的人就可以算作“修真者”。 与同样能使人变得强大的“变异流”、“金手指流”不同之处在于,“变异流”、“金手指流”是一蹴而就,只针对某个幸运儿,短时间内使其“超凡脱俗”,往往不可复制。 而“修真流”的核心是“掌握规律”,即通俗上说的“功法”、“神通”,它可以被广大人群学习和掌握,并通过反复练习使人能够循序渐进地变得强大。 其实,获得“蜂群”的荣毅拿到的是“变异流”剧本。 但如果走这条路,可能初期轻松一些,但注定后期上限不高。 “变异”到最后,难道变成“哥斯拉”,硬扛核弹吗? 走“变异流”,荣毅最后的结局大概率是成为世纪巨盗或黑帮魁首,做几件“惊天大案”,然后常年躲在某个见不得光的犄角旮旯。 因此,哪怕有一些“货不对版”,荣毅还是把自己的剧本往“修真流”硬靠。 这条路颇似“农村包围城市”,初期艰难一些,一旦成势却有机会“问鼎天下”。 而且,通过“蜂群”的强化和改造,宿主变得力气更大、速度更快,甚至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从结果上看跟通过“修炼”强身健体,掌握“神通”,貌似区别也不特别大? 就本质上来说,小说里的“修真”是通过“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改造经脉,而荣毅的“修真”是驱使“蜂群”强化和改造身体。 “灵气”是某种奇特的物质,难道“蜂群”不是?“功法”是利用“灵气”的某种“技巧”,精确驱使“蜂群”的手法更是“技巧”啊! 只要把格局打开,科学即玄学,科技即修真! 所以,真正决定荣毅“修真大业”是否可成的关键是他能不能开发出一套通用的《“蜂群”驱动手册》并给它套上“玄幻”外皮,即发明一套“修真功法”! 就像《道德经》之于“老子”! 如果能,荣毅就是“当代道祖”,修真时代的开创者。 如果不能,他就只是一名被“金手指”砸中的幸运变异人! 想明白这些,荣毅禁不住心潮澎湃。 目前驱动“蜂群”的方法就两种:“应激式”被动驱动,意识沟通主动驱动 ““应激式”被动驱动”显然不适合作为“功法”内核。 要修炼就得置身危险中,否则激发不了体内的“灵力”? 这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吗? 先不说现代人有几个能吃得了这些苦,单就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超强恢复速度”和“超强适应性”就很容易令人往“高科技”方面联想。 当初荣毅不就第一时间联想到“纳米机器人”了吗? 所以,荣毅只有“意识沟通主动驱动”这唯一的选择。 其实他琢磨了一下,觉着这种方式还真的非常适合用来作为“功法”的底层逻辑。 想想看,小说里都是怎么描写魔法师、修仙者修炼来着? “他沉下心神,用意念沟通(用心感应)魔法元素(灵力),驱使祂们……” 把魔法元素/灵力换成“蜂群”完全没问题啊! 但荣毅认为这种方式存在一个“隐患”。 荣毅是可以在近距离感应其他人体内的“蜂群”并控制祂们的。他怕有些“天赋异禀者”特别擅长意识领域,也摸索出控制其他人体内“蜂群”的办法,而且比他本人更擅长此道。 那对方就有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反过来影响他体内的“蜂群”,进而对他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但荣毅可是准备“长生久视”的,再低的概率放到漫长的时间轴上都会变成必然事件。 最稳妥的就是永远都只有荣毅知道“蜂群”拥有“集体意识”,可以通过意识与其建立相对稳定的联系。 其他修真者虽然采用“意识沟通主动驱动”模式进行修炼,但他们得把“蜂群”当成没有意识的“灵力”,只会向“蜂群”传递荣毅设定好的某些特定意识信号。 听起来似乎是个悖论:用意识驱动某物,但又要求被驱动者是没有意识的死物,接收不到外界的意识链接? 这是用意念掰勺子吗?谁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原理? 好在荣毅的大脑被强化之后不但智商激增,灵感也是爆棚,所以他找到了解决方法。 不希望修真者了解到“蜂群”的本质,又不打算通过现实中制造恶劣环境等方式走“应激式驱动”的路子,那能不能通过一些心理暗示影响修真者,使他们下意识地产生某些强烈的情绪,进而使“蜂群”被动地受到“意识驱动”? 例如,通过看一些关于人死亡时的痛苦影像,使修真者产生对死亡的恐惧,当这种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蜂群”会在“宿主”并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强化宿主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死亡危机吗? 心理学上有一种暗示效应,是指通过言语、行为或其他形式,如图形、声音等对他人的思想、情绪、行为等进行潜在的影响,使其产生某种感知、信念、态度或行为。 这种暗示效果在催眠方面已经有着广泛的应用。 荣毅曾经在“某点”上看过一本设定新奇的修真小说,说的是:主角穿越后通过观看乌龟、太阳等事物并展开联想,成功领悟了各种牛b的功法。 这种设定给了荣毅极大的启发。 比如:一张利用图片心理学知识绘制的图画,暗示效果是激发观看者对肌肉力量的渴望,能不能激发“蜂群”对肌肉的强化? 循着这个思路,在突击掌握了“心理学”、“催眠学”、“绘画”、“古典文学”等等相关技能后,荣毅绘制了一张《观想图》。 这是一只外形如狮、却顶着一张牛脸的生物。它人立而起,仰天怒嚎,鲜红的鬃毛化成火焰直冲天际,全身肌肉虬结,怪异的骨刺遍布全身。 最奇特的是牛脸上的双眼,每只眼里有三个瞳孔,它们彼此交叠,眼中向外射出扭曲的光线。 这幅画的效果首先是从眼中射出的扭曲光线开始:这些线条具有吸引观看者注意力的效果,观看者被线条吸引,注意力随后会沿着线条射出的方向集中到牛眼的三瞳处。 交叠的三瞳采用特殊手法绘制,具有干扰人思维的效果,观看者会不自觉的陷入画中,被动接受图片内蕴含的信息,起到强化信息接收的效果。 画中狮子和牛头在心理学中都有很强的力量崇拜暗示,向天怒号代表抗争,两者结合激发观看者对力量的渴求。 嶙峋的骨刺有恐惧暗示,激起观看者内心的不安,进一步强化力量渴求。 这张图被荣毅命名为《大力牛魔图》,未来将作为一种可以增强力量的“功法”传授给修真者们。 一旦某个修真者选择了这个功法,只要他被《大力牛魔图》的暗示效果影响,“蜂群”就会在心理暗示下开始强化与力量相关的器官组织。 为了凸显“修真者”和普通宿主之间的巨大差距,荣毅在第一次把《观想图》传授给某个修真者时,还会激活他(她)体内服用“肆灵金丹”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3灵力“蜂群”。 这样一来,每一个获得了“功法”的修真者将拥有4倍于普通宿主的身体恢复速度和细胞修复速度等身体基础属性,单从数值上就碾压普通宿主,这会令修真者将这一切归功于“功法”和“修炼”,进而对“修真”更加深信不疑。 荣毅后续还计划推出硬化皮肤的《玄龟图》、强化敏捷和弹跳的《飞廉图》、强化精神的《大风图》、强化恢复力的《鹿蜀图》,甚至还会有增加魅力的《青丘图》等等。 “绘制的时候融入华夏古典神话元素。神秘感和文明的厚重感会震慑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心生敬畏,诚惶诚恐,更快的沉迷于《观想图》中。” “所以,现在需要一个好的背景故事把我创造的“修真体系”抬到一个足够的高度。” “这个背景故事要足够久远,远到只剩传说,没有明确的文字记录,这样才不必担心被拆穿。” “同时,也不能完全架空,这会让听的人没有代入感。” “要不就从《山海经》开始编?网上不是一直有个梗,说三星堆的发掘没证明夏朝是真的反而证明了《山海经》是真的吗?”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人与异兽共生,人类观想异兽,开发出各种利用灵气的神通功法,这就是“修真时代”。” “距今5000年左右,因为地脉的变动,灵气逐渐消散,依靠灵气而生的异兽慢慢消亡。人类因不是天生依靠灵气生存的异兽得以幸存,但神通功法统统失效,“修真时代”结束。” “地脉变动不是一蹴而就,所以灵气也不是一下就枯竭殆尽,这几千年以来,灵气是一个逐渐稀薄的过程。一些对灵气需求不高的功法得以保存,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遗失,变得残缺不全。” “荣氏一族就是这样一支上古遗族。” “至清末时期,灵气彻底清零,荣氏先祖沦为京城风水师,后遇战乱,家道中落,流落山东。” “然而,物极必反,天道轮回,今灵气再现,虽依旧稀薄,但足以支持某些微末“法门”的修炼和施展。” “荣氏当代传人荣毅,致力于重启“修真盛世”,尝试寻找灵气汇聚之地,打造洞天福地,补全祖传功法并推而广之,有教无类。” “嗯,很合理。” 正文 第18章 洞天福地 这天,北京的地产中介苏文茂发来了消息:“荣哥,根据您的要求,我在顺义、平谷、石景山找了几个地方,您看看有没中意的。” (图)、(图)、(图)…… 看着微信上的信息,荣毅眉头皱了起来。 中介找到的房源与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不搭边。 荣毅设想中的“洞天福地”是类似终南山上修行者住的那种位于半山或山谷中的农家小院,远离人群却又不至于与世隔绝。 “洞天福地”应该包括:生活区、炼丹室(制造金丹)、藏书阁(存放《观想图》、荣氏传承(伪)及其他神话典籍)、冥想室(荣毅研究黑科技的场所)、练功坊(强磁场区)、道场(接待客人)。 练功坊是整个“福地”的核心。 它将位于“福地”中间位置,真实面目是一个超大的“法拉第线圈”。通电后,整个线圈内部会产生超过50特斯拉的强磁场,方便“蜂群”一边强化宿主一边补充能量。 线圈采用双层铜合金材料,外部用制造防弹背心的特殊纤维为这些合金增加一层“安全外套”,这种结构可以承受相当于标准气压1万倍的压力。 最后整个结构被混凝土包裹,建成密室,内部装饰各种充满心理学暗示和神话色彩的图像、花纹,并悬挂上荣毅发明的各种《观想图》 除开练功坊以外的其他普通区域,在建设之初也要在地基中铺设一层磁石,以此形成磁场环境。宿主们身处其中会因“蜂群”的活跃而感到身心愉悦,由此对“福地”中“灵气充沛”的说法深信不疑。 此外,“福地”的外围应该植被茂密、绿树成林,方便“肆”和其它后续制造出来的“山海异兽”们隐匿其中,护卫“福地”。 就是基于以上设想,荣毅给中介的首要要求就是场地不能小于5000平米,而且周围必须有植被包围。 此外,租赁期限要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长租期20年签合同。 而中介现在发过来的房源信息,绝大部分都是300、500平的农家院,唯一一个大点的是一栋4800平米的厂房,还标注了不允许改建。 荣毅掏出手机拨了回去:“小苏,你这发过来的跟我要求的完全对不上啊。我不是给了你1000万的预算吗?怎么净找的是些一年5、6万租金不到的农家院?你往大了找,找一年50、60万的。” 中介:“荣哥,能挣50万我哪会只赚5万呢?实在是没有啊。” 荣毅:“怎么可能没有?我随便网上搜搜都能找到好几个5000平开外的。” 中介:“荣哥,您仔细看看,您找的那些要么是厂房、要么是林地、田地,不可能让您建房子。” 荣毅:“……还真是,这是为什么啊?反正租金都一样,我还不用他们建地上建筑,怎么有钱还不挣?” 中介:“咱们国家对土地性质和用途有明确的规定。您要建房自住,那就只能是商业用地或者农村宅基地。宅基地没有那么大的,我给您发的,就已经是最大的了。至于商业用地,人家村里还指望有人租去开发,创造点就业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给您自己盖房子住呢?” 荣毅:“……就没办法了?” 中介:“荣哥,其实如果您对这面积是刚需,那有没考虑过其他的方面降低点要求?” 荣毅:“价钱、位置、交通、周边配套全都不要求了,随便犄角旮旯、荒山野岭的都接受了,还怎么降?” 中介:“就是这位置。荣哥,您知道官厅水库吗?” 荣毅:“听说过,好像在河北吧,那边是个国家湿地公园?我以前有朋友周末跑去玩。” 中介:“对、对,就是那儿。说是在河北,其实从昌平区上高速40分钟就到了。前些年炒环京的概念,开发了很多业态,现在房价崩了,所有跟地产有关的全部腰斩。” 荣毅:“你的意思是当地人可以把这些烂尾的房产转给我?” 中介:“差不多。” 荣毅:“细说。” 中介:“嘿嘿,那边有很多炒作官厅水库概念的农家乐项目,现在都黄了。” 荣毅:“继续。” 中介:“官厅水库位于怀来县。永定河、桑干河、洋河、妫水河4条河过境,最终汇入官厅水库。当年官厅水库旅游区概念最火的时候,水库周边寸土寸金,靠近水库周边的这四条河沿岸的村子也建了很多农家乐,主打垂钓、度假。现在连官厅水库都完了,那更远一点的地方,就可想而知啦。” 荣毅:“垂钓?你的意思是这些农家乐有鱼塘?” 中介:“没错,都是引河水建的鱼塘、甚至是小水库。因为主打的是野钓,基本就是一个农家乐占了小三分之一个岸边大小,面积上那是妥妥的符合您的要求。而且这种农家乐,您租过来就随您改造了。唯一不符合您要求的就是离得确实是比顺义、怀柔这些地要远。” 荣毅:“小苏,就你说的这种地,给我租个靠山边的鱼塘,连带着后面的山,20年的租期,能搞定吗?” 中介:“这种不少,当初很多农家乐主打一个依山傍水,不过这种的租金很高啊。” 荣毅:“100万一年以内你给我拿下。” 中介:“您等我消息吧!!” 挂掉电话,荣毅摸了摸从旁边垂过来的“肆”。 现在的“肆”体长超过8米,粗过30厘米,体态蜿蜒妖娆,头角狰狞、嘴尖爪利,周身鳞片温润如玉,爬行间无声无息。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肆”你会游泳吗?要是不会得好好练练了。”也许是真的听懂了,也许仅仅是感受到了荣毅的愉悦心情,“肆”的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嗷~”。 ———————— 后续几天,中介发来了很多房源,荣毅从中一眼看中了一处位于怀来开发区的鱼塘。 那地方位于北京和怀来之间,走高速到北京6环外才半个多小时。 鱼塘位于一个小山谷底部,三面环山,一面筑堤引永定河水形成一个小水库,水深过5米,面朝池塘一侧的山地和河岸总面积过50公顷。 不足之处是,这一区域是连绵的丘陵,既不利于耕种也不利于商业开发,历来人烟较少,周边配套几近于无。 但这些缺点在荣毅这全都不是问题。这地方少人问津的根本原因不是环境恶劣到无法居住,而是性价比不高。荣毅即将开启的事业严格上来说算是“高奢”行业,性价比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敲定了“福地”的选址,委托中介全权代理签订租赁合同,剩下的就是“福地”建设了。 关于这个荣毅早有打算,在决定选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时荣毅就想到了王世年的“黄海花园”。 既然面朝大海、背靠青山的地方能建得那么好,那区区怀抱池塘的小山包还不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儿,荣毅拨通了王世年的电话:“老王,忙吗?” 讲真,王世年这些天挺忙的。 他忙着换医院体检。 从海阳人民医院到烟台毓璜顶医院再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王世年把附近最好的几个医院跑了个遍。 几份全面的体检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王世年,他确实是遇到真神了。 沉浸在“返老还童”中的王世年,此刻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宛如天降德音:“不忙,大师有什么吩咐?” 荣毅:“不要叫什么大师。封建迷信要不得。” 王世年:“那我称呼您?” 荣毅:“荣老师吧。我勉强也算个科研工作者。” 王世年:“荣老师您真是……,老王是打心底佩服您啊!不是因为您的本事,是您的人品。” 荣毅:“哈哈哈哈,说正事。你的公司能接个小活吗?从设计到施工。” 王世年:“是您之前说的那个……” 荣毅:“对,地方找到了。其实在离开北京前我就注意到那里是地脉交汇之地,灵气浓度远高于它处。现在终于租下来了。” 王世年:“恭喜荣老师!您放心,我的凤海集团就是房地产起家的,从设计到建设,比万科、龙湖一点不差。事关您的大业,我必须亲自给您盯着。” 荣毅:“哈哈哈哈,好,我也不跟你客气。稍后我把地图、照片还有需要的功能建筑清单发给你,还有一些我个人的要求,你帮我出个设计稿。嗯,我对设计没什么要求,实用为主,风格别太非主流就行,主要是有些建筑在功能上有点特殊,我要在你的设计稿上做些修改。” 王世年:“好嘞,我等您的消息。” 正文 第19章 终章——新的开始 两天后,王世年和张承带着一沓设计图来到了荣毅的住处。 荣毅:“老王你们效率很高啊,这么快就好了。” 张胖子抢在王世年之前谄媚地开口:“荣老师,您交代的事,我们王董那是放在心尖上的。整个设计部的人这两天丢下手头所有的活,不眠不休,出了四份设计图。” 王世年在旁边矜持道:“荣老师,您看看有没能入眼的。要是不中意,我让他们重新做,要是还不行,公司合作的设计公司也不少。” 荣毅拿起设计图翻了翻。 看得出来,王世年是用了心的,四份方案四个风格:田园风、宫廷风、古典宗教风、现代简约风。 荣毅直接指着现代简约风的设计说:“就它吧。” 王世年没想到荣毅居然选的是这个方案。 在王世年看来,荣毅最可能会选的是宗教风或者田园风,这两者都更贴切荣毅“世外高人”的身份,最不济也会选宫廷风,那个现代简约风的设计纯粹就是凑数的。 没成想荣毅居然毫不犹豫就选了这个。 荣毅看似随意选了一个设计方案,其实心里权衡了几个来回。 古典宗教风是第一时间就放弃的。 王世年觉得这个设计贴合荣毅的身份,那是因为他已经被荣毅洗脑完毕,心中对荣毅的定位是“得道高人”。 换成初次接触荣毅的人,光看这住的地方就会下意识地把荣毅往神棍方向去想,纯粹增加洗脑难度。 宫廷风被放弃的原因是与荣毅的人设不符。 荣毅致力打造的人设是在真理路上执着探索的求道者,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伽利略,奢侈的宫廷风太出戏了。 而且宫廷风本身也不符合荣毅的审美。 荣毅本质上是个宅男,物质上的要求从来不高,更多的时候喜欢在一个封闭的小环境里自娱自乐——没得病前荣毅喜欢独自躺在不到10平的小卧室里看着lol直播、玩手机游戏,现在得了奇遇也只不过是玩起了自导自演的cosplay。 放弃田园风的原因,是因为“肆”。 那份田园风的设计方案对于小水库作了很多规划和设计,甚至包括垂钓和游泳区。而对荣毅来说,小水库的功能就只有一个,“肆”的栖息地,用来掩藏“肆”日益庞大的身躯。 因为这个无法言说的理由,所有内含对小水库的规划利用的方案都只能放弃。 至于现代简约风,荣毅看到设计方案的时候脑海中不经意的冒出一个“中二”的念头:我果然是天命之人吗?曾经失去的都会加倍的还回来。 荣毅此前因为得病卖掉的“老破小”就是现代简约风的一居室。 不到10平的小客厅里只有一组沙发和一个兼做饭桌的茶几。20多平米的卧室里一张2米乘2.2米的大床,正对床头的是一套家庭影院,右手边电脑桌上是超大显示器的电脑、左手边书架上摆满手办和漫画书…… 每天回到家,在小沙发上吃完外卖,回到卧室往床上一摊,打开电脑点开虎牙直播,掏出手机点开游戏,一边看直播一边在虚拟世界里打怪升级,间或意淫着自己获得游戏里角色的装备和技能,在现实里大杀特杀、装b打脸…… 这就是荣毅曾梦想的生活。 而今荣毅在现实世界创造了一款主打“真实”的修仙游戏,还把自己设计成游戏里的终极大boss,住所对应的升级成增强版的现代简约风,这很合理吧? 荣毅心里胡思乱想着,表面上依旧一脸的风轻云淡:“简单点好,为了汇聚地脉之力,还有诸多的布置,这些无关紧要的表面功夫不要也罢。” 王世年一听精神一振:“荣先生,您说的这地脉是不是就像《盗墓笔记》里说的寻龙点穴?” “来了!”听到王世年这么问,荣毅心头暗喜,”洗脑加装b时刻出现了。” 荣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不屑的笑容:“寻龙点穴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南派三叔这人我是亲自去确认过的。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灵力。说来这个南派三叔还和我同岁,今年40出头。不过他的身体,跟老王你比起来,只怕是你要年轻他十几二十岁。” 王世年听得受宠若惊,连连恭维道:“荣老师您怕是世上硕果仅存的得道高人了,遇上您是老王的运气。” 荣毅故作随意地轻轻摇头:“这个地脉的说法来自我家祖上留下的一个《聚灵阵》的法门。其中有一句“地脉汇聚之地灵气充沛”。 这些年我走过不少地方,通过对不同地域灵气的感知,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所谓地脉其实就是地球的某种磁场,而灵气就是由于磁场运动产生的特殊粒子。 不同的磁场因为强度、波动等等众多未知因素的影响,有些能产生灵气粒子。 在远古的时候,地球上可能存在很多能大量产生灵气的磁场,所以那时候灵气充沛。 而后,因环境变化,磁场参数改变,产生的灵气变少、甚至不产生灵气,“末法时代”随之而来。” 荣毅摇头叹息,作遗憾状,随后话锋一转:“而今,天地变迁,虽然还很稀薄,但我的的确确在不少地方又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这次我挑选的“福地”,就是通过感知发现在那片区域有多条浓度不一的灵气带。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里应该是有多个能产生灵气的磁场。而祖上留下的“聚灵阵”,其实是一种压缩灵脉的手段,能够人为创造出一片灵气充沛之地!” 荣毅的一番长篇大论听得王世年和张承目瞪口呆、不明觉厉。 看着两人的表情,荣毅知道自己的忽悠再次取得了大成功,“荣氏科学修真”的叙事接近圆满,再接再厉道:“这次“洞天福地”的建设是我对这一假设的验证。如果成功,得到一块能够修炼的灵气充沛之地其实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成果。 更重要的是,我将获得一个可以改造我们人类生存空间的方法。 未来,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法不断地制造新的“洞天福地”,当“福地”足够多时,修真时代不就重回人间了吗?” “荣先生……您这是要开创历史啊!”王世年俩人被荣毅的“宏图伟略”彻底震撼了,一种直面时代浪潮并参与其中的史诗感油然而生。 两人以中老年人罕有的狂热向荣毅保证:“荣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必竭尽全力,助您完成这“福地”的打造。” 荣毅:“那我就多谢两位的相助了。” 王世年:“是我和张承谢谢您给我们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眼看着两人被自己的“毒鸡汤”灌得脸红脖子粗,荣毅决定再掏点干货出来。 作为前社畜,荣毅最讨厌的就是领导画饼。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荣毅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荣毅:“祖传典籍上记录的“聚灵阵”大约几平米大小,以玉石作为阵基材料构筑而成。这个大小显然是不可能满足我计划中的“福地”推广和普及。 但根据我的研究发现,玉石自身的磁场很微弱,于是我想到了另一种自身带有强磁场的材料——“磁石”,也就是磁铁矿。 相比玉石,磁铁矿不但形成的磁场强,还价格便宜,容易获得。 我打算以磁石代替玉石作为构筑“聚灵阵”的主要材料,同时将整个阵势放大到能覆盖整个“福地”的范围。 这中间涉及很多复杂的基建和改造,需要有人跟在旁边配合。” 说完,荣毅看了一眼张承,言下之意是打算也给张胖子一份“机缘”。 然而令荣毅意外的是,张胖子先是面露惊喜接着又犹豫了起来,最后咬了咬牙,对荣毅说道:“荣老师,这项目既然这么重要,那我肯定得帮着王董居间调度,没法一直跟在您身边。 我侄子王涛现在在北京上学,今年大三了。人机灵,时间又宽裕。而且我们王董就这么一个儿子,集团上下都认识,他跟在您身边,保证没人敢炸刺。” “哦?”荣毅听了这话相当意外,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王世年。 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这张胖子真就是活生生的典范啊。 要说张胖子纯粹是为了拍王世年马屁,荣毅是不信的。 拍马屁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机会,但这一次却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了。 再联想到王世年病重垂危的时候陪在身边的是张承而不是他儿子,只能说张胖子确实对得起王世年的信任。 既然都已经打算给出好处了,荣毅也不吝啬,径直说道:“行,等“福地”那边开工了就让他跟着我。” “至于你,”荣毅顿了顿,对张胖子说道:“忠诚应该得到奖赏。今后老王每年来“福地”见我,你就跟着吧。” 正文 关于女主设定的说明。 首先,谢谢各位的支持。 在经历过8万字书测一共不到500的量、没有首秀、持续一周每天书城推荐不到10个人、最低时只有26的日读,一直到今天,有大几千日读,真的很开心。 这个数据虽然比起我在抖音刷到的很多所谓“扑街”作者都远远不如,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足够支撑我坚持下去。 番茄愿意给量不是作者从各个渠道学的“给量秘籍”——黄金三章、无脑爽、格式套路,是因为有人顶着前期作者理工科论文式的文笔,乏味的科普设定和平淡的剧情坚持追更,直到数据一点点积累,被平台注意到。 谢谢大家,真的非常感谢。 我知道我这种各种“设定”的写法会让大家读起来乏味,能读完第一卷,等到文章推进到剧情阶段,看到这一章,作者受宠若惊。 转回正题,评论里很多对女主的诟病,认为她是大龄剩女、有前任,让大家体验感不太好,我这里解释一下。 真实情况是,作者第一次写作,并不知道什么是“毒点”,只是单纯从“合理”角度和剧情的需要出发构建的这个人物,当时设计她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本书已经发到60多章,也没有任何一位读者提过这个所谓“毒点”。 等到有一些读者接受不了,开始打差评的时候,关于女主的剧情已经基本发完了。 番茄的机制是发出去的章节只能修改没法删除,作者想改也改不了,能做的只有后面不再写她。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很多读者觉得看了之后不舒服,所以作者干脆在女主出现前发了这个单章,提示一下,让不喜欢这种设定的读者们不要看了。 毕竟,大家看小说就为了个爽,千人千面,各有所爱,有人喜欢的完美女主也有些人觉得千篇一律、假大空,有人喜欢的真实女主也有人觉得不纯洁、不完美,看了腻歪,这两者本就不能兼得。 作者要是知道这种情况,当初刚写的时候就直接设定成没女主了,可惜作者是个小白,什么都不懂,单纯就是想把多年来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写给别人看。 嗯,如果到了这里还想继续看下去的读者,作者就说说当初把女主设定成这样的初衷。 真的不是某些二星评论里写的,“这是作者初恋”、“作者喜欢老女人”之类的。 首先,最最重要的一点:“纯洁美少女爱上老、丑、穷的我”就跟“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一样,既无脑又腻歪。 作者认为,不论男女,首先应该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然后期待一份“势均力敌”、双向奔赴的感情。 沉浸在“白富美”、“高帅富”爱上自己,本身就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觉得通过自身努力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基本满意的配偶的表现。 作者笔下的男主不是这种人:他没有”金手指”的时候是个能力普通的人,但他知足、随遇而安,是个性格淡然的好人。 他“剩下来”是不想委屈自己当“舔狗”,又漂在“北上广”这种不相信爱情的城市里,不是既不努力又好高骛远。 所以,他憧憬过爱情,并有暗恋的对象; 所以,当他拿到“金手指”后是回去尝试追逐旧爱而不是想要找个“沈幼楚”。 然后,关于为何女主是这样一个让部分读者感觉不好的设定。 因为她的作用首先是服务于男主的设定,一切条件匹配男主、剧情上配合男主。 再次强调一点,本文是一篇黑科技文、群像文,除了男主,其他所有主要角色都一样,所谓“女主”是因为她的身份是男主的配偶,不是她的地位和重要性匹配男主。 她是众多配角之一,只不过因为叙事逻辑,她最早出现,所以关于她的剧情先展开。 事实上,女主仅供前期过渡剧情,后期几乎无存在感, 男主是一名掌握“黑科技”的“宅男”+“理工男”。 “宅男”使他心底闷骚,为了耍帅,明明拿到的是“科技金手指”却非要修仙。 “理工男”使他能沉下心来研究“金手指”,开发各种“神通”、“功法”。 但“宅男”和“理工男”会导致人物性格偏木讷、天真、情商低等等,这种人很难“欺骗”全世界。所以,作者把他的年龄设定的偏大,在北京这种群英荟萃之地打拼了十几年——阅历的丰富能弥补性格上的短板,使人物过渡到“冷静自持”、“腹黑”的“荣老师”不会那么生硬。 那么,作为一个大龄中下层男性,他有可能遇到又有可能发生感情的对象,能是个什么样的女性? 要么,美丽但年纪大点,因为各种原因被剩下来。 要么,年轻一些,但是容貌平平,但也不会年轻多少。 最后,丑,特别的丑的相对年轻点的女孩,她可能因为容貌原因学生时代没人搭理保持了“纯洁”。 反正,作者不相信会有一个“沈幼楚”能喜欢上获得“金手指”前的猪脚。 作者也做不到一拍脑袋,没有理由,毫无逻辑地就要给猪脚安排个“白富美”、“御姐”、“萝莉”之类的“纯洁少女”慧眼识英才,认定一个四十几的胖子有值得他们托付的内秀品质。 同样,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作者也不会安排一个美少女在猪脚获得“金手指”之后出现在他生活里,不劳而获地分享男主的运气,还一副“我什么都不图,就图这个人”的纯洁人设。 最终,权衡利弊,作者为猪脚选了美丽的剩女——现代人的生活水平提高本身会让大家不显老,因为“金手指”变得年轻了也不显眼,不用安排剧情消“bug”。 选个“纯洁丑女”还得为她安排整容、面容大变后家人朋友怀疑等等剧情,太费事了,而且耗费大量笔墨,后期她还不怎么出现。 另外,在作者的设定里,“金手指”是会让“宿主”恢复青春并延长很久的寿命,所以年龄不是硬伤,反而可以从另一个侧面凸显“蜂群”的强大。 而且,到了这个年龄,如果性格没问题,通常理性、克制,阅历丰富,认知在线。 至于大家诟病的有前任、不纯洁,这是这个选择的副作用,无法避免。 难道将她设定成天生性冷淡或是只对大龄肥宅有感觉? 更何况,这算是副作用吗? 在“靖康之耻”前,中华民族强调对家族的忠贞,但并不过多强调女性的贞洁。 因为在那之前,汉人对自身武力足够自信,他们不需要通过强调“女性守节”来阻止自己的女人产下异族的后代。 在那之前,女性“和离”、“守寡”后再嫁是常态,后任丈夫高官显贵并不少见。 那时候的汉族男人有足够的自信支撑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不需要用一个“女性生殖器官的使用权是一手还是二手”来佐证,他们选择配偶就是纯粹从喜好、利益出发考虑,根本涉及不到所谓尊严问题。 是女真的入侵打断了汉人的脊梁。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我们重新回到了世界的中心,自信还没回来吗? 作者在构思”女主人设“的时候真的是完全没有想过她的所谓“不纯洁”会是个“毒点”——狠狠地捶她的负心前男友、再让她怨恨老天为什么让男主出现的这么晚就完了。 男主是地上唯一真神,身边需要放个“白富美”衬托形象吗? 他的“快感”来自“欺骗全人类”,不是“玩女人”,本书也没有任何“玩女人”的情节。 第二,关于女主在文中的作用。 她是个花瓶。 本文是群像文。前期为了引出各种“设定”,男主的戏份相对多。 但男主的性格就是冷静木讷、理工男,靠他自己找“b”装太出戏了。 所以,初期靠女主触发一些剧情过渡,不然单纯描写男主怎么琢磨黑科技很枯燥。 而且,初期男主很弱,拿的又是个“讲逻辑”的科技类金手指,也没什么厉害的能力,只能在“争风吃醋”这种小事上找找存在感。 这个时候男主身边只有个女主,所以她出镜多一点。 但到了后期,徒弟和其他势力会多起来。 男主是“幕后黑手”,他设计了这个“灵气复苏”的剧本,搭好了台子,所有的角色尽情表演,各自精彩。 男主引导剧情的发展并承担起托底的任务。 到了这个时候,女主就基本失去了全部价值。 这种情况下,作为男主附庸的女主就不能有鲜明的性格,远大的目标。 她不能因为活跃和行动力跳出来抢戏。 她就应该是个小女人,爱慕虚荣、贪恋享乐这不是缺点,这会让她很容易满足,不会因为缺少男主的陪伴而心生怨念。 她对男主非常满意,会永远在原地等着他。 她是男主人性的锚,在男主因为身体逐渐化作“蜂群集合体”的时候拖住他,让他对这个世界还有牵挂。 总之,作者认为女主不是个好女人,但也不坏。 第三,能不能不要女主。 很多读者说,要么有女主就写个好的,要么就别有女主,省得恶心人。 答案是不能:有些功能,你心目中的“好”女主做不到。 猪脚是研发黑科技,他的实验室谁给他建?他一堆的设备谁去买?天文数字的钱谁给他赚? 纯靠徒弟贡献,拿人家不会手短吗?徒弟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会想“你一个修仙者搞这么多科学研究”?不会想“那么大的上古家族,连个试剂瓶都不能自己去买?” 换成一位“好女主”——美丽、纯洁、出身好,对男主真有感情,她会不去想这些?她会不想深入了解枕边人? 作者是个理工男,对于追求合理有强迫症,这么大一个漏洞放在这里没法不去补。 只有本身有点残缺、觉得自己配不上男主、诚惶诚恐怕猪脚嫌弃她的“女主”才会“不敢问也不敢想”。 评论里有人说本身是脑洞文,设定还不是随便作者,但我想说,习惯很可怕,能随手设定一个就能随手设定无数个,到了那时,这篇文笔生硬的黑科技文还剩下什么值得大家继续阅读的? 能看到这里的有多少是因为设定和逻辑,又有多少是因为文笔和情节? 如果给你造成了不好的体验,请见谅。 正文 第1章 故人 朝阳门外大街,bj著名商圈,银河soho、蓝筹名座、aed,均坐落附近,即使是工作日街上仍然人来人往。 十月是北京最宜人的时节,酷暑已去、寒冬未至。 昨夜北京下过雨,空气湿润清冷,清爽宜人。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荷尔蒙的气息。 这条路上美女众多,正值下午6点下班时刻,马路对面公交站台上身着正装等待着的精英白领们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投来视线,目光落在那些言笑晏晏、袒胸露腿的美女身上,神色隐晦又带着些许期待和畅想。 紧接着他们发现,这些美女不约而同经过某处时会放慢脚步,目光或火热或隐晦地扫向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是一名身高超过190公分的男性。身形挺拔,猿背蜂腰,宽松的上衣领口处隐约露出肌肉的轮廓——并非健美比赛中那种上了科技让人反感的肉块,而是恰到好处且符合自然,线条柔和又刀削斧刻。 男人的面容谈不上英俊,但五官锐利,气质清冷。 乍一看好似三十开外的中年人,神态间有岁月洗磨过的成熟,但下巴光滑、皮肤温润如玉,泛着青春的光泽。 一双狭长的双眸亮得有些过分,眼眶中仿佛有丝丝流火闪过,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这种力量与美的结合属实有点震撼人心。 如果不是男人周身环绕的清冷气场,应该已经有热情的美女想靠上去尝试与他发生一段故事了。 事实上,在周围男性咬牙切齿的目光中,几位勇敢的女士正跃跃欲试、打算飞蛾扑火了。 “荣毅?”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荣毅转头,一名性感靓丽的都市丽人脸带迟疑地靠过来。 女人长得有点像郭碧婷,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水汪汪的大眼、丰润的嘴唇,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女人的身材。超过175公分的身高,大长腿、水蛇腰,上身一件白色衬衣被胸前的伟岸挤压得变了形,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惊涛骇浪。 只是细看,女人眼角边即使是化妆品也无法完全遮盖的细纹出卖了女人的真实年龄,无声地诉说着她所剩无几的青春。 “晓琦,下班啦。”荣毅嘴唇微抿,“神之微笑”进阶版——“贵公子微笑”上线(与原版同样贵气逼人,但添加了温暖的眼神),在一阵阵抽气声中迎了上去。 美女名叫李晓琦,荣毅的前同事,就是那位离职的时候给了荣毅n+1并泪崩的hr经理。 荣毅当年入职辉瑞是李晓琦为他办的入职,也因着这层关系,两人走的比较近,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李晓琦跟荣毅一样,都是老北漂。 虽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青春靓丽,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剩女、神仙姐姐。 与当前众多仗着美貌、青春,渴望实现阶级跃迁而不可得的“老仙女”不同,李晓琦被剩下来纯粹是遇人不淑。 李晓琦的初恋是北京本地人,俩人是大学同学。 期间,前男友从来没提过嫌弃李晓琦什么,李晓琦也一直觉得俩人会修成正果,结果等李晓琦28了,前男友说家里嫌弃李晓琦不是北京本地人,要分手。 等李晓琦重新振作打算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性别红利期已过,美貌在年龄面前不值一提。 虽然积极相亲、跑婚介所,标准也是一降再降,奈何运气太差,后续一个比一个烂。 尤其是第三位相亲对象,勉强准备推进关系了才坦白,自己离过婚,还有个5岁的孩子。 犹记得两年前,荣毅还没得病,刚首付买了老破小,在一次跟李晓琦微信聊天时说到房子装修的话题,李晓琦还曾在微信里说道:“能在北京有房子可真好啊。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对方在北京有个房子就行,哪怕再小也行,我愿意跟他一起还房贷。” 彼时的荣毅光看文字,没法判断李晓琦打这段话时的表情,不知她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中年老肥宅”不敢自作多情,但也曾悄悄打算等房子装修好后邀请佳人来家里坐坐。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查出肺癌晚期,黯然离开北京。 如今荣毅因祸得福、否极泰来,成功转职“修真者”,王者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李晓琦。 一方面,荣毅也不想某天与李晓琦不期而遇,被她当成假死骗离职补偿金的人渣。 另一方面,宅男的想法比较直接。 既然曾经有想法,现在又有能力,那就尝试下呗! 昂藏的身形、淡雅的气质和温润的笑容,李晓琦完全没有了往日“精英白骨精”的从容干练,同时也忽略了对方外型的巨大变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真、真的是你啊……你的病好了?怎么变化这么大?” 荣毅走到李晓琦面前,低头盯着她。 李晓琦175的身高完全淹没在荣毅的阴影里,丰满健康的身躯此时却显出几分娇小玲珑,给她平添几分柔弱,活脱脱“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 荣毅:“大难不死。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s680缓缓停过来,荣毅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李晓琦上车。 随后来到另一侧,在众多心碎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也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前隐约听到诸如“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啊~”的声音。 车内,司机位上,一个面相憨厚的20来岁年轻人回头冲着李晓琦微微一笑,继而对着荣毅恭敬地说道:“荣老师,丽晶酒店的意大利餐厅已经订满了,我让他们把餐送到您房间?” 荣毅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旁边的李晓琦:“可以吗?我记得你之前提过那边的意大利菜挺好吃。我从没去过,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李晓琦的情绪管理很到位,短短的时间已经平静下来,虽然有很多疑虑,但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点了点头:“我都ok,听你的安排,只要你呆会儿能给我个信服的理由。说真的,你这变化太大了,我都不信你是真得了那个病。” 荣毅微笑着点点头,随手把旁边放着的一个包塞到李晓琦手里:“送给你的,我记得你说过每个女人都渴望一个爱马仕。” 李晓琦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今年的新款?这包得30万啊,你干嘛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荣毅盯着李晓琦的脸,真诚地说道:“嗯,价格跟我的离职补偿金差不多。待会不管我说的话你信不信,至少你应该相信,我不是骗离职补偿金的人渣。” 正文 第2章 得偿所愿 晚些时候,丽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旁,荣毅和李晓琦一边欣赏着北京的夜景,一边吃着酒店主厨亲自操刀的意式大餐。 李晓琦:“你说的这些我会信吗?咱们是药企哎,最新的行业前沿我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我要是去跟你那些实验室的前同事说晚期恶性肿瘤能完全治愈,你猜猜他们是什么表情?” 荣毅:“能想象得到。你还可以顺便问问他们,目前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一个200多斤的胖子在3个月时间里变成肌肉男。” 李晓琦:“总比你这个用中医加气功治好了晚期肺癌靠谱啊?服药加肌肉塑形,也不是不可能。” 荣毅微笑着意有所指:“其实不是什么气功,我只是选了个你能理解的概念。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很多,你慢慢会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李晓琦卡顿了一下:“……什么叫时间很多啊,我信不信的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李晓琦故作若无其事,荣毅觉得稳了。 …… 第二天早上6点,荣毅醒了过来,心情很好。 自从获得“蜂群”以来,随着身体的不断改造,身体机能大幅强化的同时,荣毅的欲望却日趋淡薄。 其根本原因在于荣毅作为一个生物,繁衍的本能正在消失。 荣毅在大学时选修过一门《生物进化论》,讲课的老教授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生物首先追求个体的存在,在该目的无法达成的情况下转而追求自身遗传信息的传承,当两者都不可得时会寻求种群的延续。” 荣毅对此深以为然。 活在繁华盛世,芸芸众生谁不曾幻想长生不老? 然而现代科学又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永生”本就是悖论,所有人终将无可奈何又充满恐惧地走向生命的终结。 正因如此,女性在择偶时尽量选择条件优秀的伴侣以保证后代同样优秀,从而提高血脉长久延续的几率。 男人在有钱有势后艳遇不断、沾花惹草,也是通过扩大后代数量的方式达到同样的目的。 “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从生物学的角度讲,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留下后代并将其顺利抚养至能够独立存活。”荣毅犹记得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这席话时的表情,些许不甘、些许无奈、些许认命,还有更多的恐惧。 而今,荣毅的表现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老教授的理论。 自身性欲的消退恰似身体亦或体内“蜂群”的暗示:“没有必要考虑血脉的传承,该专注于自身的存续。” “也许现在谈“永生”还太远,但显然,“蜂群”认为,自我存续是比延续血脉更优的解。”意识到自己正走在“永生”的路上,荣毅只觉得一念之间天地皆宽,心情大好。 他起身对李晓琦道:“你今天请个假吧。待会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别害怕,是好事。我洗漱一下先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饭。” …… 知道一会儿“蜂群”该起效了,为免李晓琦尴尬,荣毅简单洗漱后来到一楼的茶餐厅。 昨天充当司机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了。 青年身高超过180,生得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皮肤黝黑,乍一看好似西游记里的黑熊精。 五官还算端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 可惜青年此刻微弓着背,点头哈腰,五官因过于谄媚挤到了一起,一股猥琐的气质从骨子里弥漫出来,引得餐厅里的人频频侧目。 尽管年轻人表情卑微、引人发笑,但没有人流露出哪怕一丝轻视。 在这个资本横行的时代,不论是谁,把帝都一套房穿在身上,都没人敢轻视他。 虽然年轻人一身休闲的打扮,看似不起眼,然而能在这个场合出现的人眼光、阅历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bespoke的定制性鞋、diesel的t恤、levi’s的牛仔裤,再加上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无不彰显着年轻人的“多财多亿”。 顺着年轻人的动作,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荣毅的身上。 年轻人那过分恭顺的态度得到了很好的解答——超出物种的强度带来了宛若实质的气场,上位者的威严肉眼可见。 年轻人叫王涛,海阳首富王世年的独生子,因为王世年在“福地”建设一事上的贡献而被荣毅赐予了“金丹”,成为新一代“修真者”。 目前主要负责“福地”建设方面的沟通协调,兼且充当荣毅的跟班。 王涛不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二代。 早年跟着穷苦出身的王世年很是尝过人间疾苦。 经历了亲妈嫌贫爱富、抛夫弃子,随后是老爸暴发户式的发迹,无原则的溺爱,在这种环境中长到21岁的王涛,性格阴沉、乖戾、隐忍、睚眦必报、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与他外形上表现出来的憨厚老实相去甚远。 不过,王涛对荣毅的谦卑和恭顺却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发自真心,或者说王涛用夸张的谄媚来掩饰自己对荣毅刻到骨子里的敬畏。 这种敬畏自闪烁着妖异红芒的“金丹”映入眼中那一刻伴随着世界观的崩塌而产生,随着身体被“蜂群”改造而与日俱增,最终在日常相处中被荣毅潜移默化地影响而深入骨髓。 相比文化程度不高的王世年,就读于北航的王涛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神异”到底有多么违背常理有着更清晰的认识。 当穷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在“合理”的范畴内获得答案后,三观尽碎的王涛果断摈弃了自己21年来以“科学”为基础构筑的认知体系,一头扎进了“修真”的怀抱,并把荣毅视为引领自己进入“真实世界”的人生导师。 已然心理学大师水准的荣毅对于王涛此时的心态洞若明镜并甚感满意。 超出认知而又真实存在的例证、合理又自洽的理论体系、潜移默化的引导,未来将会产生无数的“王涛”。 正文 第3章 大弟子 无视了周遭各种隐晦的视线,荣毅淡定地坐下,边吃早餐边听王涛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 王涛:“荣老师,怀来那边主要地块的地基已经挖好了,磁石材料也进场了,您准备要布设的那个……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荣毅:“嗯,今天就过去,我把需要铺设的地方现场标注出来,你让施工队把磁石先铺进去,后续我在根据实际效果微调一下。” “这个需不需要做些保密措施?”王涛看了荣毅一眼,压低了声音:“比如几个施工队各负责一部分?现在没人在意,等今后“福地”曝光了,难免有心人会找到工人复刻“聚灵阵”。” 王涛会担心这个,显然是把“聚灵阵”当成了荣毅的“不传之秘”,而且认为“聚灵阵”是产生“灵气”的关键。 但真实情况是先有了灵气(“蜂群”)后才会有“福地”,“聚灵阵”只不过是荣毅用磁石制造磁场的幌子。 如果真有人复刻“聚灵阵”,那正好通过他们的失败来衬托“聚灵阵”的神秘莫测。 当然,这个理由没法告诉王涛,荣毅只能故作随意地解释:““聚灵阵”我本就没打算敝帚自珍。毕竟,凭我一人之力怎能打造无以计数的“福地”,实现整个华夏的“灵气复苏”? 这东西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改良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实操,到底效果如何有待验证。 等成功建设几个“福地”后,完善的“聚灵阵”只要是有能力施展的学生都可以学习并去建造自己的“福地”。” 荣毅看了王涛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父亲本身就是做房地产的,可谓是得天独厚。接下来我布置的时候你用心看、用心学,不懂就问。” “这、这……”没想到荣毅居然真的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大公无私”、“心怀天下”,自小尝尽人情冷暖、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王涛只感觉胸口有点堵,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快速酝酿。 王涛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说起了与自家老子通话时提到的事:“荣老师,我爸说您有意把您的理念发扬光大,咱们大建“福地”这事要是有各地官面上的支持会事半功倍。我在北京这三年也结交了一些“二代”,您看看要不要引荐几个品行、资质不错的给您?” 荣毅摇摇头:“这个暂时不考虑,最快也得半年后。” 王涛见荣毅拒绝,担心误会,略显着急地解释:“荣老师,您是不是担心他们桀骜不驯或者品德恶劣?其实不是的,大部分的“二代”家教都很好,人品也不错。那些网上爆出来的其实才是极个别……” 荣毅挥手示意王涛稍安勿躁:“你当我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吗?我也在北京浮沉了20年。古书有云修真“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侣”、“法”姑且不说,单就“财”、“地”就注定了在这个“灵气复苏”的初期,“修真”只能是少数人的特权,这点我很清楚。 而且,我既不仇富,也没有所谓“安能折腰事权贵”的迂腐,能合理地利用资源,又何乐而不为呢?” 荣毅顿了顿:“你要明白,修真的世界“强者恒强”,先发优势无比重要。只要不犯浑、不怠惰,领先的人会一直领先,除非运气逆天或才情惊人,极个别人才可能后来居上。 现在的你不过刚刚引“灵气”入体炼化为“灵力”,如何操控“灵力”完全不知,连起步都不算,这时候如果引其他人入门,你就失去了先发优势,也等于是放弃了你父亲结识我于微末之时的“机缘”。 初期同门少时可能还没影响,但十年、百年后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等我辈修士日多,大家因为资源的争夺开始站队的时候,你觉得被你引入门内的人,有几个会承你今天的情? 甚至未来与你针锋相对之人,大概率就是最初入门的这几个!” 引几个“二代”入门,借以获得他们的人情是王世年对王涛提出的。 王世年这辈子能从底层走到今天的局面,其中关窍就是“官商勾结”。 在王世年的心中,“二代们”是不逊色于“修真机缘”的顶级资源,值得交换。 荣毅深以为然。 但是荣毅乐于自己去交换,却绝不愿意看到有人分一杯羹。 “修真机缘”是荣毅生产的,任何插手其中的都是赚差价的“中间商”! 但是,荣毅又需要这些结识上层资源的“渠道”。 毕竟“人设”在那,荣毅不可能自己跑去结识这些“二代”,更不可能耗时耗力去维护这些“渠道”。 对此,荣毅采取的策略就是拉低入门门槛,尽可能降低入门前的资源置换比例。 入门前,广收门徒、有教无类,把引人入门的“渠道费”降到白菜价。 入门后,通过针对性传授各种“功法”、“神通”实现绝大部分资源的置换。 而要想达到这种效果,首先荣毅需要先树立一个标杆,让后来者对于未来自己能达到的“高度”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说白了,需要一个展示的“样品”。 王涛就是荣毅打算打造的标杆——新时代的修真大师兄。 来自四线小城市的土财主之子,无权无势、中人之子、其貌不扬,只因最早奔走于荣老师门下,任劳任怨、忠心耿耿…… 看看,多像太上老君胯下青牛啊! 所以荣毅需要时间对王涛进行“打磨”,在王涛达到一定水准前,荣毅不着急扩散“蜂群”。 姑且不论居心如何,单就结果来看,王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是荣毅之下数一数二的修真者,荣毅觉得自己对得起王世年和王涛,所以忽悠起王涛来毫无心理负担。 荣毅的一番话听得王涛思绪万千。 一方面,王涛感慨荣老师的直言不讳。 利益交换、尔虞我诈之事随口道来,既不避讳也不遮掩,相比自己老爸的抠抠搜搜、欲言又止,真可算是胸怀坦荡的伟丈夫。 另一方面,荣毅言谈中流露出的关于“修真”的只言片语也让他心痒难耐,渴望了解更多。 王涛:“荣老师,这半个月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脱胎换骨,这都不算入门吗?那到底我怎么才算是踏上修炼之路?” 荣毅:“所谓“修真”就是对“灵气”这种特殊物质运用方法的总结,不论是吸纳入体化为“灵力”供我们洗练肉身、增强体魄,还是直接就在体外催化“灵气”展现各种神奇效果都是一种经验的总结,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受限于当时的认知水平无法给予正确的解读,故为其蒙上一层神话的外皮。 道法的本质是一种未经验证的科学。你觉得历史上那么多奇闻记载全都是文人编出来哄骗后人的谎话吗?阴阳、五行、八卦这些东西流传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至于入门……”荣毅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涛一眼,抛出了“王炸”:“姑且不论入门的标准如何界定,最起码得先修炼到某个程度吧?我都还没传授你任何功法,你修炼了吗?” 王涛目瞪口呆:“功、功法?荣老师,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荣毅哂然一笑:“功法是门派赖以传承的核心,没有外人求而不得的“神功秘籍”怎么聚拢组织向心力?更何况,“聚灵阵”都有,功法怎么会没有呢?” 王涛身体控制不住地想往地上出溜,感觉两腿发软,膝关节奇痒难忍,此时此刻唯有双膝着地才能缓解症状啊,“荣老师,您打算传我功法吗?” 荣毅:“不是你,是所有入门的弟子都会根据天赋传授功法。” 王涛喉咙里挤出喜极而泣的颤音:“还,还不止一种吗?” 对于这个问题荣毅直接无视,一根手指点在王涛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 “傀儡术”发动! 荣毅体内“蜂群”透过皮肤与王涛的“蜂群”勾连,极大强化了荣毅对王涛体内“蜂群”的操控能力,随即通过“蜂群”接管了其中枢神经系统的信号传导通路,取得了王涛肢体的控制权,阻止了他跪下去的举动,并让他屁股后移,重新坐回椅子中央。 仿佛作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荣毅轻描淡写间尽显“高人”风采:“功法修炼需要充沛的灵气,就算我这一门需求不高也不是当前条件下能满足得了的,尽快完成“福地”的建设吧。” 感觉一阵凉意涌入,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王涛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恢复了自由才不可置信的盯着、双手,再抬头时已是“惊为天人”,只感觉自己老爸真是蠢不可及,就为了几个人情,差点坏了自己在“二代神仙”里独领风骚的机会啊! 王涛:“荣老师,您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报答您的传道之恩。” 荣毅摆了摆手,一脸淡漠:“只是把欠你父亲的情还在你身上,谈不上恩情。” “修道之人大多寿命远超常人,这好也不好。可以见识更多的风景,也会留下更多的遗憾。那些悔恨和惋惜会在我们心里注意不到的角落堆积,终有一日会化成污秽将我们吞噬。” 荣毅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涛,“所以,如有因果,尽量偿还,这是我作为老师给你上的第一课。” 正文 第4章 李晓琦的心路 晚上7点多,在怀来忙了一整天的荣毅回到酒店陪李晓琦吃饭。 遇人不淑、蹉跎半生,哪怕不肯认命、奋力挣扎,月老却不曾对李晓琦释放一点点善意。 即便是一再降低标准,等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惨烈的伤害。 在人前李晓琦强颜欢笑,用化妆品掩饰日渐苍老的容颜,努力维持自信、美丽的都市丽人形象。 一个个不眠之夜,李晓琦对着镜子抚摸眼角的细纹,黯然神伤,绝望在心底滋生:“也许我命中注定就该孤独终老。” 与荣毅相识于几年前,彼时荣毅前来应聘,而李晓琦刚从情伤中走出,打算开始新生活。 最初荣毅给李晓琦的印象是个憨厚的胖子,性格温和,长相普通,履历平常,典型的底层北漂,唯一可称为优点的是那份从容和淡定,即使是面对美女和面试官双重加持的自己也是一切随缘的态度。 最终,荣毅顺利入职。 帮荣毅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李晓琦出于职业习惯和胖子闲聊了些私人话题。 当得知荣毅也是单身,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时候,李晓琦为了怕荣毅尴尬还故作可爱地握了下拳头:“嗯,我也是单身狗,咱们共同努力。” 那时的李晓琦还没意识到年龄对女性的杀伤力,如荣毅这般条件的男人从不曾出现在她对未来的规划中。 然后,现实接二连三甩给她几记响亮的耳光。 自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李晓琦无颜将自己的遭遇向家人、朋友诉说,郁闷、愤懑、哀怨郁结于心,一次团建后忍不住向憨厚的胖子倾倒了心中的苦闷。 荣毅默默地陪了她两个小时,既没有假装感同身受,也没有故作温柔地安慰,只是在听完后说了一句:“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比之前好点了?以后再憋得慌就说给我听,我心宽。” “是体胖吧?”李晓琦记得自己当时破涕而笑。 自此之后,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或者说,李晓琦把荣毅当成了情绪的垃圾桶,老实可靠的胖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心灵的港湾。 不知从何时起,李晓琦对荣毅动了心,觉得其实与这个憨厚的胖子共同生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实可靠、温柔体贴,更重要的是有担当。 但李晓琦不敢主动开口。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李晓琦早已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道对大龄剩女的恶意。 在婚介所,连红娘都已经不再给她介绍年龄相近的单身男性了——要么年纪大上10岁开外,要么离婚带娃,收入和社会地位都还不如她。 反观荣毅,40不到、未婚、世界500强工作、年收入30万,还有房,只要他要求不太高,30岁以下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况且,荣毅对她的遭遇太清楚了。 她怕荣毅嫌弃她一段又一段的相亲史,怕自己一旦开口表白,荣毅会敬而远之,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李晓琦只能在日常中有意无意地与荣毅多接触,心中未尝没有期盼日久生情,荣毅会主动开口向她表白。 直到有一天,因为疫情居家办公,两人在微信聊天的时候,荣毅提到房子装修,李晓琦忍不住暗示了几句。 结果让她心中窃喜,荣毅表示等疫情结束房子装修好就邀请她去做客。 然而,李晓琦没有等来去家里做客的邀请,却等来了荣毅的辞职报告。 他得了不治之症。 那一刻李晓琦只觉得天昏地暗,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出这事比自己付出之后再出事要好,起码自己没什么损失,但胸口却一阵阵的撕心裂肺。 可她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表白,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他争取了最高的离职补偿。 最后的时刻,看着荣毅欲言又止地冲自己挥手告别,李晓琦泪崩了,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遗憾没有向我告白呢?他那么善良,即使真的遗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吧。” 之后的日子,李晓琦过得浑浑噩噩,再也没有心思去寻找新的恋情了。 她感觉自己在这段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中耗尽了所有的热情。 冥冥中她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相处这么融洽的人了。 …… 直到昨天,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消息传来的那个微信号突然发过来一条语音,说自己是荣毅,病治好了,现在回到北京,想约她见面。 那一刻,李晓琦死灰般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李晓琦无比确定这就是荣毅。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并迫不及待地把时间就定在了当天。 尽管理智告诉李晓琦,晚期肺癌没有治愈的可能,声音也可能是人工合成的,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近乎自我催眠地告诉自己,那就是荣毅,他回来了! 万幸,老天这次没有再苛待李晓琦。 李晓琦怀揣着失而复得的惊喜跟随着荣毅来到了这里。 期间荣毅说了很多,大部分李晓琦是不相信的,那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李晓琦不在乎,只要荣毅是真的就行。 …… 今天早上,荣毅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把李晓琦留在房间独自离开。 没过多久,李晓琦开始上吐下泻,全身还冒出了大量的虚汗,很粘稠,还有腥臭味。 李晓琦顾不得多想,手忙脚乱的清理身体,等到身上所有异状消失,筋疲力尽的李晓琦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头偏西,快6点了,而荣毅还没有回来。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撅住了李晓琦,她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不应该陪着我吗?怎么一天都不见踪影……” 当荣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位美女梨花带雨地扑过来…… 对于佳人的热情,荣毅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吃饭间,李晓琦娇嗔:“你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荣毅:“我在怀来建了个度假村,今天去现场了。回来的时候又在四环那堵了一会儿。” 李晓琦:“有那么忙嘛,连第一天都不陪着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身体有多不舒服~” 语气幽怨中带着妩媚。 荣毅倒抽了一口气,“高人”的风范差点维持不住了,心中默念着“妖女坏我道行”,“应该不会特别不舒服,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尴尬肯定是会有一点,所以我才安排了外出的行程。” 听了这话,李晓琦挺起身,诧异地看着荣毅:“你知道我不舒服?所以是因为你吗?我不是吃坏了肚子?” 荣毅:“放心,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明天我一整天都在。” 正文 第5章 王涛的决心 荣毅在楼上忙着安慰李晓琦的时候,王涛在楼下跟王世年通着电话。 王世年:“儿子,你孙叔说今天你陪着荣老师去工地上了?” 王涛:“对,陪荣老师去布置“聚灵阵”了。” 王世年:“咋样?现场的人汇报说啥感觉也没有。不过也正常,才铺了不到十分之一,估计这阵法啊,得布置好了,再施展个启动法术之类的才能有作用。” 王涛:“哦?你在这边的眼线说没有任何感觉?我还以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你特别安排的呢!演技真得好,我都直哆嗦了,一个个楞是一脸的若无其事。感情普通人真就对灵气完全没感觉啊?” 王世年:“……什么意思?那个“聚灵阵”这就起效果了?什么效果?” 王涛:“啥效果?怎么说呢,一开始确实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等其中一片地铺完磁铁矿石,荣老师身上突然传过来一种奇怪的气场,我突然间就感觉全身到处都有小虫子在爬,身体感觉特有劲、特精神,心情也特别好,就跟抽了大烟似的,整个人想往上飘。” 王世年听了儿子的话,沉吟道:“这样看来,这“福地”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啊!我当初服下“金丹”的时候可没这种感觉。不过那会儿我病得迷糊了。你呢,儿子?你服下“金丹”这些天有这种感觉吗?” 王涛:“没有,就是上吐下泻加出黑汗,好了之后感觉身体很轻松,小毛病都没了,力气变大了,体力也变好了。要我说啊,“福地”比“金丹”有用。” 电话那头王世年直接否定了儿子的推测:“不可能,我感觉这“金丹”在荣老师的心里很宝贵,反而是“福地”,他是想要推广的,想来不会特别珍贵。” 王涛:”哦,这倒是。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荣老师跟我提过,等这“聚灵阵”验证过效果了,有能力学的都可以学,大家都去建。他还让我告诉你,咱们可以先做些准备。比如,磁铁矿石可以先囤一些。“ “咳、咳……”电话那边传来呛水的声音,过了小半分钟,王世年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气急败坏:”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王涛也很无辜:”不是一直你在问,我在答吗?我都没倒出嘴来啊。” 王世年:“好!那你来说。等你说完了我再问。” 王涛:“好,你找个地方坐稳了,我一件件说。” 王世年:“说吧,我在办公室呢,旁边没人。” 王涛:“先说“聚灵阵”。荣老师说,今天布置的其实就算是个完整的“聚灵阵”了,可以把途经的地脉之力汇聚,形成一个小的“福地”。不过这个“小福地”的灵气浓度还是不够。平时生活,滋养体魄还行,想要修炼功法,达不到入门的要求。” 王世年:“卧槽,功法?” 王涛:“嘿嘿,老爸,腿软了没,有没有想跪啊?” 王世年:“你、你这个逆子,继续……” 王涛:“接下来荣老师会将汇聚在这里的几条地脉上都布置聚灵阵,并把它们引导到山谷中央位置,就是咱们图纸上“练功坊”的位置,在那里布置核心的“聚灵阵”,这样那里的灵气浓度将足够充沛。所以,老爸,所谓“福地”是两层意思,外围的“福地”是给你们这些服了“金丹”但没法继续修炼的地主老财、达官贵人们生活的,对于走上修行之路的人只有“练功坊”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王世年:“嘶~儿子,这个修行和我原来想的不一样啊!怎么感觉跟我混的江湖有点像啊。而且,听你这个意思,荣老师是打算引你走上修行路了,你是怎么想的?” 王涛:“什么怎么想的?天上垂下的绳,这是通天的路啊,再难也得抓住。” “抓住绳子容易,爬到天庭有多难你知道吗?能爬上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过吗?除了那爬上去的一两个,有多少人半空中掉下来摔死?那图纸我也见过,那么大的地方,“练功坊”才50来个平方,想来日后各种修行资源的争夺也一样激烈,这些你考虑过吗?”王世年一连串的灵魂发问把王涛干沉默了。 王涛:“……” 王世年:“你自己啥样你清楚。至于你爸我,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放在海阳算个人物,放眼全国,狗屁不是! 修炼的好处,老爸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的,要是只是这个程度,老爸希望你能修炼,到时候咱们父子都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可如果这修炼还要什么“功法”,还要跟人去争、去抢,那还值吗?咱们也可以不修炼,就这么舒舒服服活到老死也不错。”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刚跟您说了“聚灵阵”激活的时候我的感觉,还没说后面的。 后来,因为我身体打摆子,差点出洋相,荣老师封住了我身上的灵力。那种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太难受了。 老爸,我已经看到外面的天了,根本没法再回到井底当蛤蟆。 您说的那些其实我都想过,这修行眼瞅着就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咱家的条件、我的水平,在里面真就是下水道级别的。 别的不说,我在北京这边结交的那些朋友,各个都了不得,随便一个家世、能力、教养甚至是颜值都能把我按在地上锤。 可是,老爸我真的不甘心。我都一只脚迈出去了,真的不想再退回来。” 王世年:“……是老爸对不住你,光顾着挣钱,没怎么管你。真到了要拼钱的时候,钱也没几个。” 王涛:“不,老爸你给我的够多了。从前我要什么你就能给我什么,我能混进“二代”圈子都是靠了你的钱,全国几个人能做到?现在,你更是把独一无二的“机缘”给了我。你知道吗?其实荣老师早就有在上层圈子里授徒的打算,根本不用我们去提醒。是因为欠你的人情,才打算把计划延后半年,让我能笨鸟先飞。” 王世年:“荣老师的人品确实无可挑剔,虽然看起来冷漠,实则心思细腻,待人以诚啊。” 王涛:“爸,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从小就挺能察言观色的。跟荣老师相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留意他的为人处世。对他的想法,还有他对咱们家的态度,我大概心里有点谱。” 王世年:“哦,说来听听。” 王涛:“首先,荣老师真不是书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他对咱们这个社会的认识很清楚,既不清高也不迂腐,为人处事很能变通。 对咱们家,正好有用,他就愿意跟咱们接触,愿意交易。 对你是“用钱换命”,对我是“用资源换前程”,本质上都一样。” 王世年:“你能看到这一点我很欣慰,我怕你以为荣老师对你另眼相看,还把这点当成是走修炼这条路的依仗。 记住,荣老师跟咱们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咱们运气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正好出现,兼且求的东西对他来说也不多,所以就用了咱们。 其实,在荣老师眼里咱们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荣老师的人品确实没得说,答应的条件都会作个十成十,甚至为了不欠人情、不沾因果,还会多给咱们一点。” 王涛:“就是这样!荣老师对我们确实没有另眼相看。但是,老爸,我们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王世年:“哦,怎么说?” 王涛:“咱们运气好啊!在荣老师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是你。现在关于我修道这事,就是这个运气的延续。 荣老师打算广招门徒,那么日常琐事肯定是需要人帮着处理的吧?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我全程参与了“福地”的建设,荣老师身边的事又都比较清楚,还比后来人早了不少时间入门,起码在初期我的实力是能压得住他们的吧? 你看,老爸,咱们家的运气还在!在荣老师新的需求出现的时候只有我在他面前。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是顺势就用我,再稍微费点心思培养一下,还是花时间和精力去另找一个人从头培养?” 王世年:“……就一点,你记住。” 王涛:“什么?” 王世年:“等你成了荣老师的弟子,不要再成天揣摩他的心思,把精神头儿放在用心做事上。忠诚,只要忠诚就足够了。你长大啦,这是爸爸能给你的最后的忠告。” 王涛:“……我明白了。” 这一刻, 未来的荣氏大弟子坚定了“向道之心”。 正文 第6章 李晓琦的心结 中午时分,忙了大半天的李晓琦和闺蜜马晓娜一路闲聊着慢慢向公司餐厅走去。 沿途碰到的同事或惊艳、或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晓琦微笑着回应,擦肩而过时眼角余光还能瞥见他们随着身位变化而转动的脑袋。 更别提远处那一道道因为距离而更加火热、肆无忌惮的视线。 在“蜂群”的作用下,青春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姿色甚至还更胜从前。 一身合体的ol包裹着的窈窕身姿,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如纤细柔弱的杨柳在风中摇曳,白色衬衣的纽扣竭尽所能的束缚着胸前的呼之欲出。 白瓷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其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东方女性特有的柔和脸型,水汪汪的大眼睛,性感丰润的唇,透出一股纯欲风。 …… 李晓琦如今远超常人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各种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 “卧槽,太顶了。我tm差点把持不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晓琦这么漂亮?这脸蛋、这身材,我以前是瞎了吗?” “你认识啊,哪个部门的,单身吗?” “人力?是新同事吗?” “什么?入职都快10年了,结婚了吗?” “没结?那怎么没人下手啊?就算咱们这些底层狗舔不到,那么多高管呢?” “青春在燃烧啊!真、真是资源浪费,痛彻心扉啊!” “你逗我呢!我可是近距离打量过的,那皮肤,那脸蛋,不可能超过28。” “确实,一点皱纹没有。” “不、不是化妆品,凭我“百人斩”的经验,这不是化妆效果,我都怀疑她压根没用化妆品,纯纯的胶原蛋白。” “同意,完全没有化妆品的气味,纯奶香。” “你是真的狗……” “那岂不是我有机会了?这个年龄,大佬们看不上了,嘿嘿……” “我辈科研工作者,看问题要看本质,设备的使用寿命还是要看质量,生产日期代表不了一切。” “就算剩余使用年限少点也没关系,我愿意为她后半生埋单。” “没戏!人家没结婚不代表没有男朋友。这种顶级货色,身上从来不缺人压。” “没错,看看脖子上的链子——卡地亚的新款。等下班的时候你再看看她提的包,爱马仕的限量版。这两个加起来比她一年的工资都多。” “所以,当不了有钱人的正宫,又不甘心嫁个普通人呗。” “给人当二奶还得上班吗?要找不找个有钱的?” “怎么,觉得她廉价,失望了?伤心了?” “恰恰相反,廉价好啊!廉价我们才有机会。这种尤物卖套房子玩两年,值了。” “对,正好过两年人老珠黄了,抽身走人。” “嘿嘿……” 听着耳边各种仰慕、惊艳、觊觎、戏谑、恶意的言语,李晓琦并不生气。 经历过韶华逝去,在情感世界中被各种挑三拣四,李晓琦分外享受身为异性焦点的感觉,这是她25岁青春正盛时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表面不动声色地打完饭,与马晓娜找了个位置坐下。 马晓娜羡慕地凑过来,伸手捏了捏李晓琦的脸蛋,搓搓手指:“没化妆啊?你最近是吃了灵丹妙药了吗?逆生长啊!看把那些男人馋得,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李晓琦回得很黄很暴力:“别问我,问你老公去。” 女人间的荤腥程度比起男人不遑多让。 “哈!你果然又有男朋友了!”仿佛抓住了闺蜜的把柄,马晓娜兴奋得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这些天看你早上来的样子,容光焕发的!” “什么叫“又”有男朋友?”李晓琦在“又”字上咬了一下,声音里有一丝惶恐。 她现在特别介意自己丰富的经历,“也没几个啊!除了那个人渣,都是正常相亲,冲着结婚去的。要是第一个就成了,根本就不会有后面。” 马晓娜略显担忧地看着李晓琦,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安。 两人相识近10年,马晓娜对自己的闺蜜很了解,此刻李晓琦对新恋情的在意程度,她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李晓琦的初恋,第二次是研发部一个叫荣毅的胖子。 可惜,一个始乱终弃,一个短命。 亲眼目睹过这两段感情失败后李晓琦的心灰意冷和黯然神伤,马晓娜担心如果如今这段感情再出问题,李晓琦会承受不了打击。 但是她又没法劝,毕竟人家现在明显在热恋中,难道让她劝李晓琦居安思危,为失恋作好心理准备吗? 实在是无法可想的马晓娜只好强行换了个话题:“荣胖子没了的时候看你伤心成那样,这才多久就见异思迁了?” 李晓琦:“就是荣毅啊,他还在。” “啥,啥意思?”马晓娜没想到从李晓琦嘴里蹦出来的是这么劲爆的信息,结结巴巴:“你说的这几个字是我想的那几个吗?连在一起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李晓琦:“荣毅他病好了,回来找我。我们现在在一起。” 马晓娜摸了摸李晓琦的额头:“你没发烧啊,怎么糊涂了?荣胖子可是肺癌晚期,能好了?” 李晓琦:“荣毅现在可不胖,身材很好。” 听了李晓琦的话,马晓娜差点蹦起来:“重点是身材吗?你搁这儿给我演《人鬼情未了》呢?你是不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要不要去北医六院(北京最好的精神病医院)看看?” “不对、不对!你这骚货这些天明显是夜夜笙歌!”马晓娜化身“名侦探柯南”开启各种推理,“那就是有人假扮荣毅来白嫖你!这人是谁?怎么连你暗恋荣胖子这么私密的事都知道?” 李晓琦连忙安抚闺蜜:“这挺难以置信,但确实是发生了。怎么说呢,荣毅家祖上比较“显赫”……嗯,是咱们这种人接触不到的圈子。对咱们来说不可能的事,他的圈子有办法。” 马晓娜:“你的意思是荣毅是个微服出访的“太子”?” 李晓琦:“算是吧,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太子党”,可能还更厉害一点。” 马晓娜:“我不信!你给我写小说呢?” 李晓琦:“那你要怎样才信啊?” 马晓娜:“你现在已经精虫上脑了。你让我见他一面,我看看他是不是荣毅。” 李晓琦:“……我得先问问荣毅,他同意才行。” “他要是假的怎么可能同意!”马晓娜把这句话强行咽了回去,看着一脸患得患失的李晓琦,知道不能再逼她了,“行吧,那你就尽快问他。问完要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我听!” 李晓琦:“好,今晚我就问。” 马晓娜担忧地看着李晓琦:“晓琦,先不说这事有多不靠谱。就算是真的,那按你的说法,荣毅是个“超级太子党”,他图你什么?” …… “荣毅图我什么?”其实根本无需要马晓娜的提醒,这个问题李晓琦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了。 不同于自己闺蜜把荣毅当成骗子,亲身感受过的李晓琦知道荣毅是真的,只是处在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圈层。 但李晓琦不敢问,她太怕失去荣毅了,怕自己的追问会让他不耐烦。 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喜大悲,李晓琦不想、也不敢打破目前对她来说已经堪称完美的生活。 没过多久,种种神奇的变化在李晓琦的身上发生:岁月的痕迹悄然褪去,青春回来了,甚至一些瑕疵都渐渐消失。 外人或将这些归功于天生丽质、化妆品、保养,但作为当事人的李晓琦却很清楚,这些都是荣毅给予的。 曾日日忧虑年华老去并穷尽手段维持美丽的李晓琦对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上发生的变化是多么的惊人。 所以,李晓琦更不敢问了。 正文 第7章 荣毅的“怪癖” 知道荣毅不是骗子并没有带给李晓琦安全感。 恰恰相反,随着相处日久,李晓琦心中的患得患失日甚。 还是那句话,“荣毅到底图什么?”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怕的不是男人图她什么,而是男人对你什么都不图。”这句台词出自哪部电影李晓琦已经不记得了,但现在它化成一根刺,扎在李晓琦的心上。 “图财”显然不可能。 第一天见面时的爱马仕、迈巴赫,这些天来的总统套房,还有第二天荣毅递过来的卡,李晓琦查过了,里面有1200多万。 “随便花。”荣毅当时是这样说的。 为了试探荣毅的态度,李晓琦用卡里的钱买了项链、耳环等林林总总大几十万的东西,荣毅一点表示都没有。 拿着卡问过银行的工作人员,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工行卡,连“付费提醒”的功能都没开通。 这张卡里的钱大概率算是送给她了。 “图色”吗? 看起来好像是。 然而每每在激情的间隙,李晓琦从迷乱中短暂清醒时却总是不经意间瞥见荣毅眯起的双眸中闪过冷静的目光。 李晓琦有种感觉,荣毅其实对“那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衷。 “图新鲜”吗? 应该也不是。 相识6年,人力资源资深经理的李晓琦在看人上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何况,如果荣毅真是个图新鲜的人,凭他现在的条件,18岁的年轻女孩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哪会对着自己随叫随到? “所以,是爱吗?”李晓琦心里偶尔也会奢望着,但这些天相处的细节却让她不敢往这方面想。 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后的这些日子,荣毅虽从不拒绝李晓琦的亲近,但也几乎不主动。 对于他本人的现状,荣毅也总是语焉不详,更不会与李晓琦分享日常的生活和工作。 两人相处时,荣毅看似举止温柔,但实际一直居于主导地位,不容李晓琦违逆,当真是霸道非常。 李晓琦觉得,荣毅对自己的“爱”,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爱”。 相爱的两人应当彼此融入,最终不分彼此。 而在这段关系里,荣毅将她挡在某个范围之外。 同时,他也无意进入她的生活。 作为补偿,荣毅为她创造了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对她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前提是维持现状。 李晓琦明白这一点,所以马晓娜想要见荣毅时她才会拒绝。 她不会未经荣毅的同意就把自己的朋友带到他面前。 就像荣毅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荣毅没有主动介绍过,那她就只字不提,只当他不存在。 李晓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从不越界。 …… “好的,晚上见。”回复了李晓琦的邀约,微信里李晓琦的曲意逢迎和小心翼翼让正在怀来工地的荣毅一阵暗爽。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原以为“某点”上的霸道总裁后宫文不过是宅男们的意淫,没成想居然是真的。 其实荣毅的心态根本就没有李晓琦想的那么复杂。 钢铁直男不就是这样吗? 既不会揣摩对方的心思也不会嘘寒问暖地输出情绪价值,会的就只有“有求必应”和“随叫随到”这两个被动技能。 另外,目前他在做的事,实在是想对李晓琦说起却不知如何开口,又不愿撒谎,只能是避而不谈。 再加上荣毅目前倾力维持的“冷漠高人”人设,落在患得患失的李晓琦眼里,就变成了感情淡薄、冷漠疏离,刻意保持距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双标”。 面对一个“底幻女”,“死肥宅荣胖子”拼死拼活换来的大概率是“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钢铁直男”、“无法提供情绪价值”…… 反之,同样的事情由有颜、有才又有势的荣老师做出去,哪怕美貌重回巅峰的女神李晓琦,也只有诚惶诚恐、患得患失的份。 …… 荣毅一边得意于“睡服女神”的成就感,一边云淡风轻地对跟在身旁的王涛说道:“外围“聚灵阵”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把几个“聚灵阵”的灵气导入“福地”的核心地带拘束住并在其上建造练功坊。” 王涛上前半步,头微微前伸,作洗耳恭听状。 相处这些日子,王涛知道荣老师平时话不多,每每发声必是有的放矢。 此刻荣老师大概率是要向自己说些高深的修行之道了。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此。 每进展到一个新的阶段,荣老师都会向自己讲解其中的原理以及他在这方面研究的心得体会,而不只是单单就教个方法,然后让他依葫芦画瓢。 “荣老师这是在培养弟子而不是工具人啊!”王涛心里第n次由衷的安心。 果然,荣毅继续道:“这个想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早在前清时,我曾曾祖景川公有感于灵气日渐稀薄,单单聚灵阵已无法提供修炼所需灵气,于是创出了“强化聚灵阵”,原理是将几个“聚灵阵”的灵气导入一处,以一个更大的“聚灵阵”加以凝聚,以此获得更充足的灵气。 但多个磁场交汇导致灵气狂暴,以景川公的修为也完全无力压制,最终景川公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黯然离开京城。 感谢科技的发展!我终于找到了解决灵气狂暴的办法,可以建设“洞天福地”,重启修真盛世!” 荣毅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偏偏一脸真挚的在那里感谢科技进步,看得王涛眼角直抽。 荣毅这种言必称“科学”的做派已经持续了很久,让以“修真者”自居的王涛很是接受不能。 您作为修真界的先行者,不应该踩着“科学”给“修真”张目吗? 不管王涛的内心活动,荣毅继续输出他杜撰的“修真理论”:“方法其实你应该也知道的,就是“电磁场”。灵气是由特定磁场产生的,足够强大的电磁场可以把电荷约束在其中,那能不能够把灵气也约束在电磁场内呢?” 王涛试探着回道:“能?” 荣毅一哂:“当然不能。要这么简单,那变电站、高压配电箱周围岂不就是天然的“洞天福地”了?王涛啊,要多动动脑子,修行不能只靠天赋和蛮力!” 只要荣毅不开放其他修真者体内“蜂群”的充能功能,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洞天福地”,但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是荣毅最新觉醒的恶趣味,他乐此不疲。 王涛无语了:“……对不起,荣老师,我以后一定多思考。” 荣毅继续输出他的“修真理论”,他不是纯在口嗨,而是为一些事作铺垫:“但是,我们可以先用景川公创造的“强效聚灵阵”创造一个狂暴的“灵气场”,然后用特制的“法拉第线圈”形成的强电磁场来约束“灵气场”,这不就变相的约束了狂暴的灵气了吗?这不就解决了狂暴灵气人力不可驾驭的问题了吗? 赞美科学!景川公那么高的修为都无能为力,而今,不肖子孙却轻易做到了。” 王涛:“……赞美科学。” 看着王涛一脸便秘的表情,荣毅很满意。 对于怎么安装“法拉第线圈”,荣毅想了很久。 这东西的安装瞒不了人:要通电,还要配发电机,在“洞天福地”这种满是玄幻元素的地方大张旗鼓干这个真的扎眼。 但如果故意避而不谈,往后“福地”建得多了,大家也会猜测这其中的猫腻。 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承认练功坊这种核心区域建有专门的强电磁场。 至于功能,就是上面荣毅说的,约束“狂暴的灵气场”。 到时候在练功坊内壁用玉石假模假样的布置个图案,说是“强效聚灵阵”的阵眼。 至于如此强调“法拉第线圈”的作用会不会让大家对“聚灵阵”的功能产生怀疑…… 看看王涛的表情就知道了——一脸的不以为然。 显然,在他眼里,真正起作用的关键是“强效聚灵阵”。 毕竟,没有“强效聚灵阵”就没有“灵气场”,而没有“法拉第线圈”形成的约束电磁场,不是还有“狂暴的灵气场”嘛。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王涛,如此显而易见的主次关系还是分得出来的。 至于荣毅强调“法拉第线圈”的作用,纯粹是荣老师“科技崇拜”的怪癖。 没错,是怪癖。 对起关键作用的“修真元素”视而不见,却对起了点细枝末节作用的科技手段大加赞赏,还张口闭口“赞美科学”,不是怪癖是什么? …… 荣毅心满意足,打算返回北京城约会李晓琦。 临走前突然脑洞大开:“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考虑了一下,你得去办了。” 王涛连忙应下:“荣老师,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荣毅:“这个“福地”建好之后需要个名目,总不能是“民居”吧?” 王涛傻眼了:“您的意思是注册个公司?那咱们的经营范围是什么?” 荣毅提醒:“可以注册成协会性质的。” 王涛有点犹豫,这事他知道点儿:“宗教局下面有很多协会,半官方性质,每年还有国家拨款,但咱们去估计会被当成来抢饭的,注册不下来。” 荣毅摆手:“咱们不是神棍,离那些宗教骗子远点。注册到科技局去,叫“前沿科技创新协会”。” 王涛嘴角一抽:“……荣老师,您对“科学”是真爱啊!” 荣毅大义凛然:“很符合实际情况嘛!“修真”是科学的一种,刚出现所以是“前沿科技”。目前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连理论都不成熟,所以要有志之士都加入进来,共同创新。” 王涛继续无语ing:“……” 荣毅:“就这么定了,抓紧办。” 正文 第8章 意难平 华灯初上,李晓琦漫步在苏州街的步道上,前方不远处就是今晚约会的白家大院。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李晓琦也不着急,一摇一晃慢慢踱进了古色古香的大门,边走边欣赏周围的风景。 不愧是北京排名前十的顶级餐厅。 一路上大红灯笼高高悬挂,触目可及是古色古香的摆设,连服务员都是古韵味十足的装扮 悠扬的丝竹声随着晚风轻抚,翠竹伴随着小径,加上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月色,一下子将人从大城市的喧嚣中拉出来,置身在一副淡雅如菊的山水画里。 来往的客人也很符合这里的氛围,没有大声的喧哗,只有得体的低声谈笑。 李晓琦无疑是这画卷中最明亮的一抹颜色。 早已习惯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李晓琦淡然自若地向着预定好的包间走去。 直到一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声音迟疑着在身后响起:“晓、晓琦?” 听到这个声音李晓琦全身一震,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神情复杂。 左边的厢房门口,三男两女,男的衣着考究,女的时尚贵气。 刚才发声的男人大约30许人,面目英挺,神色从容,眉心处的法令纹给他平添了一丝威严和坚毅。 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女子年龄相仿,画着精致的妆容,体态雍容,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此时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李晓琦,饱含不屑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嫉恨。 徐明辉,李晓琦的第一任男友。 李晓琦曾笃定两人会共度一生,也曾无数次憧憬两人相濡以沫,恩爱到老的场景。 李晓琦和徐明辉是大学同学,同院不同专业。 李晓琦是院花,人靓学习好;徐明辉是北京土著,不如李晓琦知名度高,但是人长得帅,家里做生意,经济条件不错,据说还跟大院有点七扭八拐的关系,行事高调,也算风云人物。 两人相识是在大二第一学期,新开的专业课,两个专业的人一起上大课。 一次下课后,李晓琦正在收拾东西,徐明辉从前面座位上转过头来,定定地打量着她,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喜欢你。”李晓琦记得当时徐明辉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洋溢的欢喜。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 从激情到平淡,不变的是要继续走下去的心意,至少,李晓琦是。 平心而论,曾经的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互相分享小时候发生的各种趣事,一起走遍北京的大街小巷。 他们会关心对方的冷暖,会为彼此点外卖,送礼物,会互相鼓励…… 只是,当李晓琦憧憬未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淡淡的微笑,从来没有回应她。 28岁那年,当李晓琦因为年龄渐长开始催促徐明辉的时候,又一次的争吵,李晓琦冲口说出“要再不结婚就分手吧,我等不了了”时,徐明辉讽刺地一笑,“那就分吧,我也等不了了。” 随后,离开两人租住的公寓,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自以为还在冷战的李晓琦等来了徐明辉的相亲对象,也就是现在挽着他胳膊的女人。 “徐明辉家的生意是靠大院的关系,我们两家长辈早就安排好了的。” “你这种外地女人不就仗着一张脸想留在北京吗?徐家二老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可惜你这张脸也漂亮不了几年了。以色侍人,色衰爱驰,哈哈!” “你不就看上徐家的钱了吗?没钱你会跟着徐明辉?” 李晓琦至今都不敢相信,为什么有人会那么恶毒。 哪怕你是个渣男,就只是想玩玩,那大学三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要一直把我拖到快30啊? 如果你们看不上我这外地女孩,那为什么不在徐明辉带我回家的时候就告诉我,反而旁若无事地看着自己儿子耽误别人家女儿的青春? 还有你们所有人!明明知道我跟徐明辉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真心喜欢,可就为了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就众口一词把我描述成趋炎附势的女人? 时至今日,早已对当年发生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的李晓琦,回想起自己面对指责信以为真,傻傻地以为徐明辉和他的父母误会自己,拼命想要解释和挽回的情形,仍然觉得心口抽搐,难以释怀。 每当两人共同的朋友、同学提起徐明辉,李晓琦都会情绪失控,以至于大家纷纷感慨她的深情。 只有李晓琦自己才知道,她对徐明辉只有难以忍受的痛恨! 徐明辉挥霍了她最宝贵的青春,还为了自己的形象恶意中伤她,每每想到这些,李晓琦就抑制不住生理性恶心。 对面的徐明辉并不知道李晓琦对他的真实看法,只看李晓琦神情复杂、欲言又止,以为李晓琦对自己仍然余情未了,心中一阵得意。 平心而论,李晓琦真的是长在徐明辉的审美上,否则当初也不会明知跟她不会有结果还呆了那么久。 只可惜随着年龄渐长,李晓琦闹得越来越厉害,而且确实是年纪也大了,皮肤没那么紧了,最后干脆分了。 “当年我是有点对不起你,奈何身不由己啊!不过,现在我有能力了。”子承父业并更上一层楼的徐明辉如今已经没了父母的掣肘,也不再忌惮妻子的家族,看着美艳更胜往昔的前女友,突然间良知发现,打算“弥补”一下当年对前女友的亏欠。 “离我远点!”看到徐明辉打算靠过来,李晓琦只觉得一阵生理不适,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后退两步,打算转身离开。 看到李晓琦抱着小臂(搓鸡皮疙瘩),语带惶恐(恶心到了),扭着不盈一握的小腰,转身之际侧看更显惊心动魄的前凸后翘,徐明辉再也忍不住了。 他甩开妻子挽紧他胳膊的手,向前疾走两步:“晓琦,我有话跟你说。当年我们是误会了……” 听到“误会”两字,李晓琦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涌,一手捂口,一手扶住旁边的石柱,弯腰干呕。 这情景在徐明辉眼里成了李晓琦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脸上更显深情,伸手试图扶住李晓琦,心里打定主意,先要个联系方式,看她这余情未了的样子,随便约出来叙叙旧,再续前缘不难。 感觉徐明辉还在靠近,李晓琦真的是惊慌失措了。 她一面身子往后缩,躲避徐明辉伸过来的手,一面抬起头,环顾四周,尝试向餐厅服务生求助。 突然,李晓琦眼前一亮,一个超出常人海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并向她的方向快速靠过来。 来人身形挺拔、神色清冷、鹰视狼顾。 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虽然在急速靠近,却不显半分慌乱。 看到李晓琦冲着自己眼神发亮,一只手还伸了过来,徐明辉连忙也伸出手握了过去。 同时心里暗爽,感叹自己真的是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拿捏了这个女人。 谁知,一只白皙修长、宽大有力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抢先一步握住了李晓琦的柔荑。 徐明辉目眦欲裂地看着被视为囊中之物的李晓琦梨花带雨地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你他妈谁……”勃然大怒的徐明辉冲着对方就想破口大骂,映入眼中的狭长双眸、淡金瞳仁,还有其中流出的非人冷漠,将他后半句话冻结在喉咙里。 荣氏大装逼术第二式——“神之蔑视”隆重登场。 相比第一式——“神之微笑”,剔除了所有的温情元素,主打一个“目中无人”,对直接作用对象施加震慑、漠视、居高临下三段攻击,“硬控”对手数秒并持续施加精神侮辱效果。 正文 第9章 “争风吃醋” 眼看着上一刻还与自己脉脉传情(自以为)的佳人下一秒就对着别人投怀送抱,徐明辉只感觉一股邪火在心口燃烧,恨不得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李晓琦现在的表现等于是赤裸裸地在“二选一”里一脚踢开了自己。 要放在往常,徐明辉早就招呼外面的司机和助理进来收拾面前这个敢跟自己抢女人的傻x了。 打了你又怎么样,谁能证明是我指使?老子对下面员工好,他们看不得我受委屈,主动为我出气不行啊? 嗯,这种好员工我是不会因为他进过局子就开除的,反而要升职、加薪,让他再接再厉!反正老子有的是钱,养得起! 你不服?不服你告我啊!顺便让你再见识见识老子在“四九城”有多吃得开! 金钱和人脉的加持让徐明辉在过去一次次的“雄竞”中无往不利。 只要小心点别招惹那些真正的“二代”,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小有家底和地位的“精英”们也只能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仰望他,忍受着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更有甚者,一些“慕强”的女孩还会被徐明辉的“霸总形象”打动,果断抛弃那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废物”。 但是此刻,徐明辉没有故技重施,甚至连到了嘴边的“京骂”都强行咽了回去。 因为眼前这个不知名男人的气势太盛了,肉眼可见地不好惹! 虽然自出现以来,除了将李晓琦护在怀里再没了动作和言语,表情更是淡淡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一股危险的气息却从对方身上弥漫过来。 徐明辉被刚才荣毅的视线扫过,亮得刺眼的双眸惊得他后退了两步,此时稳住心神一边打量着荣毅,一边脑子里飞速思索着荣毅的身份。 身为靠政府关系起家并做大做强的红顶商人,徐明辉对北京城里的各色强力人士可谓了如指掌。 毫无疑问,荣毅不在此列。 但徐明辉也不会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的骗子。 审时度势、看人下菜是他的成功之道,在这方面,徐明辉有着足够的自信。 对方身上那种强大到几乎盲目的自信,还有此刻旁若无人的自我,绝不是普通人靠意淫就能模仿出来的。 尤其是刚才瞥向他的那一眼,高高在上的淡漠,无喜无悲中透着一股不把他当“人”的漫不经心。 ”难道是外来的强龙?哪个省一把手的后辈?”徐明辉暗忖,“不可能是个单纯的有钱人。身上那股子“人上人”的味儿太重了。” 只能说,荣毅对众多荧屏贵公子的形象糅合非常成功,“荣氏装逼大法”确实有登堂入室的潜力。 而且,作为“蜂群”的源头和真正的主人,荣毅确实没把徐明辉当成同类——他并不是不把徐明辉当人,而是没把自己当人。 虽然对荣毅身份的揣度让徐明辉心生忌惮,但他没打算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一方面,李晓琦勾起了徐明辉的占有欲。 多年不见,本应人老珠黄的前女友如今却生得千娇百媚,身上不但看不出岁月的摧残还多了成熟的韵味。本就长在徐明辉审美上的颜值现在俨然是长进了他的心里。 再想到当年这个女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如今却眼角含泪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徐明辉只觉得百爪挠心,暗暗发誓,必须把这个贱人再次搞到手,百般蹂躏。 另一方面,徐明辉有点被架住了。 刚才这边的动静并不小,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吃瓜的目光。 作为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成功人士”,与徐明辉有交情的人很多,有仇的也不少。 如果徐明辉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日后消息传开,他必然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先不说脸皮要在地上被反复摩擦,更可能的是会让仇家觉得他不行了,暗地里谋划着要扑上来咬一口! 徐明辉感受着周围隐隐约约的戏谑和恶意,调整了一下情绪,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这位朋友,我跟晓琦有些话想说。我们曾经相处了快10年,因为一些误会才没能走下去。” 说完又加了一句:“刚才我们偶然遇到,我一眼认出晓琦,情绪有些激动。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年轻了,有些遗憾再拖下去可能没有弥补的机会。” 在徐明辉看来,男人都有占有欲,越是强大的男人越是如此。如果对面的男人知道李晓琦曾经跟自己在一起,那必然心生膈应。 徐明辉觉得对方这种大人物,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不太可能对一个“老”女人有多大兴趣。 李晓琦很可能是隐瞒了年龄才能和对方交往。 如果对方知道李晓琦年纪又大,情史又长,没准当场就踹了她。 就算退一万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当场给李晓琦难堪,想来也不会再强力给她站台。 自己说两句场面话,今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 至于后续,等李晓琦被踹了,徐明辉自然能逼得她走投无路,乖乖回到身边。 到那时候,徐明辉发誓要把所有的花样都在李晓琦身上用一遍,让她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 那头徐明辉喋喋不休,这边荣毅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李晓琦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轻轻地摩挲,目光落在李晓琦光滑的脖颈上,神色淡然,仿佛压根没在意徐明辉在说什么。 过了半晌,就在徐明辉以为荣毅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的时候,荣毅转头看了徐明辉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温润和煦,与冰冷的眼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神之微笑”上线! “晓琦?”嗓音清冽、语气漫不经心,语意晦涩不明。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得李晓琦全身一哆嗦…… 从荣毅出现到现在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李晓琦的心情已经如过山车般七上八下几个来回了。 随着徐明辉的试图靠近,荣毅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解救了自己,扑进荣毅怀里的那一刻,李晓琦心里洋溢着得到救赎的安全感。 但随后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回想刚才那一幕,不是活脱脱的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然后被现任当场撞破吗? 本就对这段关系极度在意又患得患失的李晓琦,在大脑里疯狂复盘刚才自己的表现,越想越慌,整个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有心想要解释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到徐明辉再次开口,说出那些听起来很深情的话,完全get到其中恶毒的含义,李晓琦彻底绝望了,尤其是荣毅听后那一小段时间的沉默,让李晓琦觉得,荣毅是在思考要怎么和自己提分手了! 直到荣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叫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话里语义不明,问得李晓琦手足无措。 “晓琦?晓琦什么?是问我要不要跟徐明辉谈谈?” “还是问我徐明辉为什么出现,是不是我跟他还有联系?” 李晓琦被自己的念头吓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惶恐地抬起头来,刚想向荣毅说点什么,一张温柔的脸映入眼中,淡金色的瞳仁中流淌着暖暖的笑意,瞬间抚慰了她的心。 “他没有误会我。” 李晓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头。 “她不想跟你聊。离她远点。”荣毅拥着李晓琦往自己订的包厢走去,没有再看徐明辉一眼。 正文 第10章 降维打击 “哎,你这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这是他们俩的事,你掺和什么?”徐明辉同伴中的另一个女人眼看着徐明辉脸涨得通红,站出去来冲着离去的荣毅嚷嚷着。 物伤其类,看到与自己处于同一圈层的同伴在大庭广众下从面子到里子被扯得稀碎,女人仿佛感觉自己也被对方羞辱了。 尽管同样能看出荣毅不好招惹,但作为旁观者并未直面锋芒,感触不如徐明辉那般直接,对荣毅身份的猜测也不如徐明辉那般过分地高估。 在女人看来,荣毅应该是某位封疆大吏的后代或哪个大老板的孩子,平日里在地方上或者自家的公司里说一不二,再加上自身条件确实出众,才养出了这颐指气使的气场。 “可这是京城,离开了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吃你那套?”女人愤愤地想着,打定主意不善罢甘休。 她是陪着徐明辉一起来的,真要传出去,颜面扫地的可不只是徐明辉一个人! 况且,女人心里还有还有另一层心思:“就算真是强龙,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跟我一个女人计较?惹急了老娘给你一耳光,你有脸还回来?” 她注意到荣毅身边并没有保镖一类的随从。 然而荣毅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女人的预料,或者说荣毅根本就没有反应。 他恍若未闻,拥着李晓琦,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眼瞅着就要消失在转角处。 “站住!”荣毅的无视比抽了一耳光还让女人难堪。 她满脸通红,眼里充血,恼羞成怒地冲向荣毅,想要拦住两人的去路。 女人的目的没能达到。 侧面伸出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没见有什么发力的动作,女人的身子被甩了出去,斜飞着撞到了她男伴的身上。 一个超过180公分,又黑又壮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的旁边,侧着身子虚挡在荣毅去路的方向。 显然,如果还有谁想靠过去,下场至少会和女人一样。 这是个大约20出头的年轻男人,长相普通,一脸憨厚,生得虎背熊腰,全身上下满满的顶奢,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身家,活脱脱暴发户家的傻儿子形象。 此时年轻人一脸漫不经心的微笑,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口亮得刺眼的白牙,配上一身要撑爆衣裤的肌肉,成功地打消了对面男士试图武力为女伴讨回公道的意图。 “你!你干什么?”女子的男伴面对明显不可力敌的对手,迅速切换成文明人形态,一边安抚怀里的女人,一边对对面的野蛮年轻人发起了义正言辞的指责。 “干什么?当然是救她啊。”年轻人,也就是王涛,一改在荣毅面前的谨小慎微,切换回了混在“二代”圈子里当跟班时的状态,面对广大“劳动人民”,一脸的混不吝加无所谓,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让她上去找死?” 王涛成功震住了徐明辉一行人,就连被摔得七荤八素、正打算撒泼打滚的女人都惊得把冲到嗓子眼的尖叫咽了回去。 都是攀着“四九城”讨饭吃的人,大家对王涛的做派实在是太熟了,满满的既视感。 看看王涛那身相当于一家上市公司年利润的行头,这是哪位“小主”? “您是?”徐明辉一脸惊疑地打量着王涛,越看越熟悉,貌似跟陈部长家的那位经常一起玩的人里就有这么一个黑胖子?印象中没这么壮啊,是一个人吗? 王涛没回答徐明辉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老子也不是可怜这个老女人。惹恼了荣先生,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别连累咱们这些身边人日子不好过。” 王涛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与荣毅相处得越久,王涛就越觉得荣毅不像人。 不只是性格冷漠,平素言谈举止中也时不时就会流露对生命的漠视。 王涛有和李晓琦差不多的感觉,就是荣毅对他人释放出的善意更像是“人”对“宠物”的施舍,本质上荣毅是没有把旁人当同类对待的。 王涛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王涛心里,荣毅这种形象才符合他心中的“顶级修真者”。 至于那时不时冒出来的“科学崇拜”,只能说人无完人啊! 王涛对荣毅的认知从侧面印证了人类的“脑洞”是何其之大。 如果这“脑洞”再能配上些黑科技之类真材实料的支撑,那真是突破天际啊! 正是基于对荣毅的这种认知,王涛觉得这个莽撞的女人如果真的冲了过去,就凭荣老师那手控制人身体于无形的手段,等待着她的大概率是撞柱而死或者其他类似的结局。 他不可怜这个女人,但是后续收尾确实是很麻烦,荣老师是“世外高人”,出了事拍拍屁股跑了,他们王家跑不了啊! 有时候真话最伤人,更有些时候,真话也最吓人。 徐明辉几人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吃得还是人脉关系这碗饭,王涛一个在校学生,哪怕见识再广城府再深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在场几人? 是真心话还是虚张声势真的是一目了然。 也正因如此,几人才真的被吓得肝胆欲裂,“当场就要杀人吗?那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神啊!” 徐明辉硬着头皮站出来与王涛拉着关系:“小兄弟,看着眼熟啊,之前是不是在陈公子的局上见过?” “嗯?”王涛意外地看了一眼徐明辉:“你是东哥的人?” 陈东是王涛的舍友,真正的“二代”,爷爷是某位开国元勋的警卫员出身,爸爸目前是某部委实权的二把手。 两个人关系不错,应该说双方各取所需。 陈东家教很严,家里不允许他在外面利用家庭背景乱搞,所以虽然在圈子里咖位不低,但空有势没有钱,日子过得苦哈哈。 而王涛正好相反,家里金山银山,但在这bj城里就是个小屁民。 两人一拍即合,陈东把王涛带进圈子里,王涛为陈公子的消费买单,大把撒钱为陈东张目,拉拢人气。 俩人属于彼此成就。 “谈不上,谈不上!陈家门第那么高,不是我能够得着的。”徐明辉只感觉嘴里发苦,仿佛苦胆破了。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天的场景徐明辉历历在目,眼前这个黑胖子与陈部长家的公子勾肩搭背,显得很是熟络。 更要命的是,看两人当时的相处模式,很是平等,眼前这位大概率是同一个档次的“二代”! “所以,能让他当跟班的人,到底是哪路大神?”徐明辉这个时候是真的怕了,同时心里暗暗咒骂,“李晓琦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攀上这种高枝?” “那,那位姓荣,难道是……”徐明辉还想着再探探荣毅的底,不管是何方神圣,知道底细才能应对,哪怕是徒劳无功也不能坐着等死吧? 王涛闻言一笑,“管你是谁,再强也是凡人,能跟“神仙”比?荣老师可是未来所有“神仙”的师傅呢。 王涛满含不屑地一笑让所有人都绝望了。 他们看得出,王涛此时没有半点的装腔作势,是真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王涛不想再跟眼前的几人瞎掰扯了,略显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赶紧走人吧。老子真的是为你们好,别tm找事了!” “哎、哎!”徐明辉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转身想招呼众人离开。 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刻意跟他拉开距离,就连刚才一直拼命挽着自己胳膊的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开了手,此时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阴晴不定。 “呵呵!”徐明辉苦笑两声,独自走了出去。 没有人比他们这个圈子更清楚权势的力量,如果对方真的不放过自己,那自己真就成“扫把星”了,谁沾谁倒霉。 正文 第11章 阴差阳错 另一边的包厢里,荣毅表面轻松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翻着菜单,另一只手搂着李晓琦。 但其实此时荣毅的内心根本不像脸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现在手上动作没变形完全拜强悍的身体素质所赐。 在荣毅的视角里,刚才那段现任和前任的“交锋”是这样的: 生平第一次面对“争风吃醋”名场面,荣毅的心情是跌宕起伏的。 一方面,荣毅看到有人纠缠自己的女人心里有点小恼火。 毕竟,男人嘛,都有占有欲和排他性,荣毅虽说是“得道高人”,但也还没“六根清净”。 不过在李晓琦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这点小恼火就烟消云散了。 任何时候,女人坚定的选择都能带给男人极大的成就感。 至于李晓琦担心荣毅会误会,纯粹是杞人忧天。 不是荣毅对李晓琦信任有加,也不是他心大,而是他眼神好。 荣毅现在的眼睛,那是名副其实“鹰的眼睛”。 那个视力、那个动态捕捉能力,从白家大院门口到李晓琦身边这点时间,李晓琦脸上的厌烦、抗拒,还有自己出现时的眼前一亮,荣毅历历在目。 所以,荣毅压根没往李晓琦担心的方面想,他是怀着“英雄救美”的心情闪亮登场的。 另一方面,荣毅有点小兴奋。 “抢女人”啊!都市爽文里最让宅男们兴奋的场景啊,多少次午夜梦回,恨不能穿书代之。 话说荣毅自始至终可是都没打算开后宫的。 既然没有泡妞的打算,那自得到“蜂群”后在颜值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增高、美白、增肌、修身、五官微调,发明“荣氏装b大法”,刻苦钻研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除了打造“高人”人设,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情况吗? 于是,荣毅怀着激动的心情“从天而降”:先一把握住李晓琦的柔荑,给足佳人安全感,再转头一记“神之蔑视”,让对手肝胆欲裂,惊惶后退。 “真的太完美了!”那一刻,荣毅都忍不住给自己的表现点赞。 然后,荣毅傻眼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荣毅平生所有关于这类场合的经验都来自各类“爽文“。 但一般在描述这种场景的时候,作者们的笔墨主要集中在猪脚和反派的心理活动上,具体言行的描述大多春秋笔法,“虎躯一震”啊、“潇洒一回头”啊就完了,根本没讲细节。 像现在这个场景,接下来干嘛? 荣毅完全没概念了。 动手揍那小子一顿?就荣毅现在的身手,360度回旋踢没问题! 但对方已经被他的“神之蔑视”击退了,而且严格上说对方也没对李晓琦干什么,还冲上去拳脚相加的话,荣毅自己心里都觉得实在是太得理不饶人了。 而且,万一对方报警,那自己妥妥地要进局子。 真要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该怎么办?老老实实被警察铐走?那荣老师“修真高人”、“隐秘世家传人”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不想被铐走就得“武力拒捕”,那怀来那边的“洞天福地”怎么办?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不动手的话那动嘴吗? 是讲道理还是放狠话?说几句“我的女人你也敢觊觎”之类的? 这跟荣毅打造的“清冷贵公子”、“人狠话不多”形象完全不符。 想想自己冷着一张脸,瞪着死鱼眼,一手插兜,摆着造型在那儿嘴里不停bb的样子,荣毅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最后,实在是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应对的荣毅决定“镇之以静”。 哎(二声),我什么都不干,等着你出招,再一一破解。 于是,荣毅连看都不再看徐明辉一眼,把视线放到李晓琦的身上,用手摩挲着她的锁骨。 老子能玩女人,你只能看着我玩,恼火不恼火?恼火,你就赶紧出招,别傻站着! 为了防止对方真就沉得住气,不采取任何行动,荣毅同时启动了“威严力场”,一股引发人类恐慌的气息向对方几人扩散过去。 就看看对方能不能在这低气压下还保持沉默。 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我跟晓琦相恋了快十年。” “所以,这个孙子是李晓琦那个初恋!叫徐明辉来着?”后知后觉的荣毅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之前他以为对方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油腻中年人而已! 天地良心,荣毅是真的在意李晓琦和她这位初恋的那段关系啊! 那一刻荣毅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这孙子是在得意他先睡了李晓琦是吗?我得表现得无所谓,不然就真的让他看笑话了。” 荣毅想表现得不在意,想微笑,可实在是做不到啊! “等等,微笑?”着急忙慌中荣毅灵光一闪,“我还有一个微笑!” 于是,荣毅向“蜂群”下达了指令,转头给了徐明辉一个“神之微笑”,让那个人渣感受下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屑一顾! 然后,荣毅放了一句狠话,带着李晓琦离开了现场,勉强维持住了现任的风度。 …… 荣毅发誓,再也不玩“争风吃醋、装b打脸”的游戏了,这种事根本就不适合性格古板内向、思想传统的老宅男! 带着李晓琦来到包厢里,荣毅表面上毫不在意地翻着菜单,实际上全部心神都放在外面。 这点距离和几道墙的阻隔拦不住荣毅“狼的耳朵”。 “听”到王涛成功压制了徐明辉一伙人,三两句话就让对方灰头土脸地走人,荣毅心情终于好了点,不禁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嚣张跋扈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一刻,荣毅暗暗打定主意,要对王涛好好培养,未来这种需要仗势欺人的场面不会少了,自己搞不定,必须王涛这种纨绔子弟来! …… 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李晓琦趴在荣毅的怀里,全身懒洋洋的。 多日来的担心、纠结都在荣毅最后的笑容下烟消云散了。 小半生的漂泊,饱受情爱的苦,如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李晓琦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嗯?”荣毅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微微大了一点,李晓琦抬起头慵懒得看了荣毅一眼。 虽然荣毅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李晓琦却敏锐地感觉到,荣毅的心情比刚才更好了一些,而且好像作了一些决定。 “听”到徐明辉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白家大院,荣毅终于念头通达了。 他安慰李晓琦:“徐明辉已经走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顿了顿,想到两人都在北京生活,万一运气不好,还是有可能碰到,出于科研工作者的严谨考虑,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也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在荣毅看来,就凭徐明辉对王涛的忌惮,只要王涛放出话去,让徐明辉滚出北京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对李晓琦而言,徐明辉确实就永远消失了。 李晓琦被荣毅话里“杀气腾腾”的潜台词给惊呆了。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李晓琦从来没发现荣毅的本性是这么的凶残。 难道是之前胖胖的外形太有欺骗性了吗? 徐明辉确实是对不起她,但没对不起荣毅啊? 顶多也就是让荣毅不爽了,招惹她的时候徐明辉都不知道有荣毅这个人的,就这样都动了杀心? 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李晓琦能感觉到现在的荣毅身份不凡,但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徐明辉怎么也算小有身家的成功商人,而且人脉不俗,说杀就杀? 而且,你是怎么做到一脸温柔地看着我说出这些话的?电视里的终极大boss也就这个范儿了吧? “我到底爱上的是个怎样的男人呐?”李晓琦心里哀嚎着,普通老百姓的她哪里敢答应? 她连连摇头,但转念又怕荣毅误会她舍不得徐明辉,忙慌不迭地解释:“我、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害怕,怕你出事……” 听了李晓琦的话,荣毅哑然失笑,只觉得李晓琦见识不太行,枉费了在京城打拼这十几年。 只是让徐明辉离开北京,既不动他一个指头又不要他一毛钱,徐明辉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带着几个亿跑国外去逍遥对他而言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像这种当白手套的,本来也干不长久,能全身而退没准还美滋滋呢,他脑子抽了冒着风险来找自己的麻烦。 看着荣毅意味不明地冲着自己摇头轻笑,李晓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眼前男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他说他祖上与一般人有点不同,不把一般人当人只是“有点”吗?”李晓琦被自己的想法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文 第12章 大幕拉开 时间进入了12月。 “怀来福地”建设顺利,在不计成本的三班倒下,核心区域全部完工。 这天,赶走了所有的工人,只留王涛跟在身边,荣毅掏出几块打磨过的玉石,装模作样地镶嵌在练功坊四壁预留的卡槽上,随后启动了核心区的电源。 “嗡~”随着电流涌入埋设在墙壁中的导电线圈内,以练功坊为中心,包括了练功坊、冥想室(荣毅的个人实验室)、炼丹房(金丹生产间)、藏经阁(观想图绘制和存放处)的核心区域覆盖了超过20特斯拉的人工强磁场,位于最核心位置的练功坊磁场强度更是高达50特斯拉。 “科技版洞天福地”降临! 荣毅体内的“蜂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磁力的深海中悄然苏醒。 它们如潮汐般涌动,以一种超越现今科学理解的方式,汲取着电磁场中的能量,不仅壮大着自身的族群,更将这份力量反哺给宿主,共同编织着生命的奇迹。 荣毅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沉浸在“蜂群”的温柔怀抱中,被那无尽的滋养所包围。 这段时间以来耗损的细胞、组织如同被春雨滋润的枯枝,从人体最底层的逻辑开始一点一滴恢复生机,最终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杂质被清除、端粒被修复、线粒体的耗损被填补、基因复制过程中的错译被纠正…… 一股愉悦莫名从心底升起,这是生命对自身再一次趋近完美的喜悦。 荣毅尽情地体味着自离开海阳后就未再享受的畅快淋漓。 精神超脱肉体的桎梏,心神无限放大,思维从未有过的清晰和敏锐! 身体仿佛已经融化,化作光的海洋,无限蔓延、无限生长! “哈哈哈哈~”荣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畅快,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陪在一旁的王涛被荣毅身上的异象惊呆了。 “元婴?化神?必不可能是金丹!”在他的眼中,此时的荣毅与神明无异。 原本那双淡黄的瞳孔,此刻已蜕变为金黄的流火,炽热而璀璨,仿佛能点燃一切沉寂。 寸许的碎发,根根直立,电流在其间蜿蜒穿梭,如同生命的脉络,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与力量。 无以计数的灵光,自荣毅体内升腾而起,宛如星辰璀璨,由内而外,缓缓充斥了他躯体的每一寸角落。 这些灵光如同涓涓细流在荣毅的身体里缓缓涌动,逐渐汇聚成宽阔的江河,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灵光慢慢覆盖了荣毅的整个身躯,最终化作煌煌大日,向四周发散着温暖的光辉,这光芒纯洁、明亮、柔和,虽没有一丝的温度,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暖,照亮了黑暗,驱散了阴霾,置身其中仿佛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在光芒的照耀下,王涛的身体也起了变化。王涛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也有灵力在涌动,只是相比荣毅,他体内的灵力就好比萤火之光,在太阳的照耀下黯然失色、微不可见。 “这就是真正的修真者啊!”直到此时,王涛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打算踏上的是一条多么不同凡俗的道路。 王涛的“向道之心”从未有过的坚定。 传说走进现实,在面前化作一条通天的绳索,王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曾经沧海难为水,王涛在这一刻明了了自己未来的结局:要么上达天庭,成为另一个荣老师,长生久视,逍遥宇内;要么力尽而亡,跌落尘埃,身死道消,除此之外,没有中途而退这个选项! “求、求荣老师传我神通!“王涛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西游记》中孙悟空拜师的场景,福灵心至跪在荣毅面前,发自肺腑地向荣毅祈求着。 荣毅停下大笑,低头看向面前的王涛,流火的双眸威严、冷酷,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王涛,你可想好了,这条路已经太久没有人走过。通向何处、期间有多少荆棘坎坷都不可知,弄不好就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涛:“弟子百死无悔!” 荣毅:“弟子……我生平最烦的就是干爹、师傅这些凡人拉关系攀交情的遮羞布。我有意重现修真盛世,未来必将广开山门。你有向道之心,传你功法自无不可。 但你不必学小说、电视上那些虚头八脑,动不动下跪磕头,言必称师父。 记住,好好做事,努力修行,不断精进,我们才能师徒长久。” 王涛抬头看了荣佳一眼,不再解释什么,站起身后又低头深深行了一礼:“是,谢荣老师,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荣毅挥挥手让王涛出去:“让所有人离开,一个都不要留下。今晚我会传你真法,助你真正踏上这修行之路。” “明白,荣老师,我尽快回来。”王涛压住内心的狂喜,再次行礼后匆匆离开,留下荣毅一人。 ———————————————— 王涛是荣毅内定的开山大弟子。 对于如何处理与王涛的关系,荣毅思虑良多,几改初衷。 最初的时候,荣毅打算对所有的入门弟子(“蜂群宿主”)一视同仁,你出钱、出力、出脑子,我根据你的贡献提升你修炼的效率(增加“蜂群”数量)。 即便王世年是荣毅第一桶金的来源,王涛跟着他参与了第一座“洞天福地”的建设,荣毅也没打算对王涛另眼相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是对王世年父子的回报。 再后来,荣毅为了给未来的弟子们打鸡血,鼓励他们给自己卖命,打算培养王涛这个最早的“追随者”,把他打造成“门派大师兄”。 此时荣毅的想法是给予王涛一段单独发展的时间,并在王涛身上适当投注一些精力,让他拥有先发优势,在早期拥有高出他人一截的实力。 至于后续王涛能不能保持这个优势,荣毅根本不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实力高强的“花瓶”来展示自己的实力,“花瓶”是谁不重要。 最近,荣毅的想法再次发生了变化。 前些日子的“雄竞”让荣毅从获得“蜂群”后无所不能的假象中清醒过来。 荣毅发现,哪怕肉体、智商都已经碾压人类,但在思维、情商上自己仍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目前已知的就有接人待物和随机应变方面的巨大短板,而未曾暴露的缺点还有多少荣毅根本都不敢想。 荣毅意识到培养一批追随者的重要性。 追随者们除了能提供各种的资源帮助荣毅的事业,还能协助荣毅处理他们擅长领域内的事务。 比如王涛,轻轻松松就压制了差点让荣毅破防的徐明辉。 更重要的是,追随者们可以在突发事件中冲锋在前,掩盖荣毅可能存在的短板。 经过徐明辉一事,荣毅打定主意,今后除非万不得已,再也不亲自下场与陌生人打交道了。 自己就安心当幕后大boss,除非情况明了才下场“开大”,否则就只当个战略威慑力量。 既然决定培养追随者,荣毅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与追随者们的相处模式。 老式的师徒关系肯定不行。 当代社会,人人平等的观念深入人心,让徒弟三磕九拜,把师傅当亲爹一样孝顺,那只会培养出一群“二五仔”,早晚背后捅刀子。 别看刚才王涛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等这股上头的劲儿过去了,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羞耻呢。 荣毅觉得古代封建王朝的君臣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 君王掌握最高的权利并将他们分别授予忠诚的臣子们,这一点与荣毅将“蜂群”给予追随者是何其相似? 只要君王能保证臣子的忠诚,那在没有外部危险的情况下,整个王朝体系就固若金汤。 而对荣毅来说,要保证追随者的忠诚比古代君王容易得多。 强大的力量和光明的前途是保证一个团体内成员向心力的不二法门。 力量方面,荣毅作为“蜂群”的主宿主,“灵力”的源头,天然是最强大的修真者,对所有人具有断层般的力量优势,基于“蜂群”控制开发的“傀儡术”更是放大了这种优势。 至于前途方面,荣毅通过控制追随者体内“蜂群”数量来决定追随者的修炼速度,忠诚的修炼者自然在“荣老师”的帮助下修为一日千里,前途无量。 此外,君臣关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为了维持君王的威严,君王与臣子之间天然需要保持距离。 这一点实在是太契合荣毅的宅男之心了。 除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再加上一个李晓琦,任何人过于靠近都会让荣毅感到不适。 臣子对君主的敬而远之正是荣毅需要的。 可怜的王涛成了荣毅研究与追随者相处模式的试验品。 刚才激活磁场时,荣毅固然是因为“蜂群”的活跃而心神大变、行止异样,但表现得如此出格却在很大程度上是刻意为之。 要知道,只要荣毅想,“蜂群”哪怕是激活状态,从旁观者的角度也是无法察觉的。 但荣毅却放任“蜂群”尽情释放能量,以至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光源,更特意强化了虹膜色素细胞,模拟了个“火眼金睛”,为的就是展示一把自己的“无敌之资”,给王涛来一个震慑,顺便也给他虚空画了个饼,属于威恩并施。 至于效果,目前看来很是不错。 荣毅不但直言不讳地表明自己不会与王涛建立亲密的“师徒关系”,在言谈举止中更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结果非但没有激起王涛的反感,看他最后离开时的表情,态度恭敬更胜往昔。 荣毅对于自己设计的相处模式有了些信心。 果然理论研究才是他擅长的领域,临场发挥非他所长。 接下来就是将《观想图》传给王涛,将他转化成真正的修真者,好好坐上大弟子的位置,为荣老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文 第13章 传“法” 练功坊内,荣毅将一幅幅代表不同功法的《观想图》挂到了八角形内壁的墙上。 每一幅《观想图》正前方是一个大理石材质的石台。 待会儿,王涛会坐在其中的一个石台上,在《观想图》的暗示效果下驱动“蜂群”强化身体的某些器官,这就是科技版的修炼。 当然,用荣毅的话来说那就是:观想上古异兽神韵,引灵气入体,化为灵力,洗刷肉体、神魂,使凡人之躯逐渐向异兽转化并获得异兽之力。 今后,每一位弟子开启修炼之路,荣毅都会全程陪在身边,美其名曰“护法”。 实际是根据修炼者的情况调整对方“蜂群”的激活比例,把对方的修炼速度控制在荣毅设定的范围内,既不会慢到让现代快节奏的修炼者失去耐心,也不会没修炼几次就飞檐走壁、胸口碎大石。 总之,突出一个“前途光明,道路曲折”。 当然,如果有必要,他(或她)也可能因为“天赋异禀”而修为一日千里。 对于王涛,荣毅就打算让他的修炼速度快那么一丢丢。 倒不是荣毅看王涛顺眼,而是谋划了这么久,荣毅对“修真时代”的到来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想尽快大开山门,广收门徒。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修炼有成的“师门大弟子”。 “王涛的修炼速度得快一点。”荣毅摸着下巴暗忖,“但是,用什么理由呢?看他那副不太聪明又六根不净的样子,“天赋异禀”有点不适合他呀。” 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给王涛开个“加速挂”,王涛回来了。 王涛:“荣老师,安排好了,我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还让我爸派过来的人守在通往这边的路口,明天早上前这边就只有我们俩人。” 荣毅冲王涛挥手,让他跟上自己,然后转身慢慢踱到《大力牛魔图》前。 “傀儡术”发动! 在强磁场的加持下,荣毅对“蜂群”的感知和掌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无需通过身体接触就接管了王涛的“蜂群”,进而控制他的身体,操纵着爬上墙壁前的石台,盘腿坐下并抬头盯向《大力牛魔图》。 王涛正惊恐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耳边突然响起荣毅清冷的声音:“集中心神,感受上古牛魔的伟大力量!” 王涛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着面前那幅画着古怪动物的画像看去。 恍惚间,画中那只牛头狮身、全身骨刺嶙峋的怪物原本呆板的眼神突然灵动起来,盯住了王涛。 接着,让王涛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牛头怪物活了过来,双脚直立,一步步朝他走来。 王涛拼命想要后退,远离这只怪物,奈何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越走越近,身躯越变越大,直到王涛的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巨人,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啊~”王涛惨叫一声,猛地回过神来,从石台子上滚了下来。 他顾不得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就想往外跑,没留神一头撞在荣毅腿上。 “荣老师,怪、怪物来了!”王涛一把抱住荣毅的腿哀嚎起来,同时转头回望怪物的方向…… “卧槽,怪物呢?” 王涛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幅画着牛怪的古怪画像挂在墙上,牛怪的眼神呆板,了无生气。 看着王涛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荣毅转过身掩饰了嘴角得意的笑容,向外走去:“不用惊慌,这就是荣氏观想法的修炼方式。你的心神沉浸其中,看来与这《大力牛魔图》非常契合。出来吧,看看你的修炼成果。” 惊魂未定的王涛跟着荣毅来到屋外,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高高升起。 王涛:“荣老师,怎么天这么黑,明明才4点多一点啊?” 荣毅:“现在已经9点了。” 王涛:“什么?这不可能……”王涛下意识地反驳,在他的意识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也就一瞬间的事,没有几分钟。 但是抬起手腕,腕表上的时间赫然是九点一刻。 王涛:“荣老师,这……” 荣毅:“这就是书上常说的“岁月不知年”。我辈修士沉浸在修炼中,对时间的流逝不敏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电视上那种一修炼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情况。我们毕竟是肉体凡胎,顶多修炼到肚子饿了就会醒来,这个我是亲自验证过的。” “哈?”王涛原本还一脸的惊疑,结果听到最后直接破防。 这实在是太出戏了,连带着原本不知所措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所以,刚才我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假的?我一直在修炼?” “那是一门修炼肉身的法门,名叫《大力牛魔图》。修炼者通过观想图中异兽——狮身牛魔而引动灵力滋养身体,功成可力拔山兮!”荣毅一边向王涛灌输他杜撰的功法原理,一边随手把工人遗留在附近的一根长过两米,粗约一人环抱的大理石石条单手拎起,在手上掂了掂,嗯,1000来斤是有的,随手朝王涛甩去。 “啊!”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王涛被砸个正着,下意识的双手抱住了石条。 本应该被砸倒在地、手折胸裂、口喷鲜血的一幕并没有出现,王涛抱住石条踉跄后退两步,站住了! “这?”王涛抱住石条双手掂了掂,把石条往旁边一扔,“嘭”的一声闷响,石条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证明它的重量货真价实。 王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继而抬头望向荣毅:“荣师,我这是成了?” 荣毅背过身去,抬头望月,尽显一代宗师风范:“不是成了,是入门了。不过在修炼这《大力牛魔图》上你确实有天赋,不枉我为你精心挑选这功法。只要你潜心修炼,三年后可将力量修炼至人类极限。 至于后面,你能否打破人类的桎梏,那就不是这功法能帮你的。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毕竟,这门功法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神通,上限不高。” 一席话既标榜了自己的功劳又给出了明确的修炼时间进度和能达到的效果,同时还调低了王涛的心理预期,荣毅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志得意满间转头一看,王涛完全没领会到荣老师的“良苦用心”,此刻沉浸在获得力量的巨大惊喜里,正在握拳曲臂,作人猿泰山状。 看到王涛居然不捧场,白白浪费了他辛苦练习了很久的表情,荣毅决定给王涛一些“鞭策”,让他明白,在修真的世界里,他就是个卑微的马喽,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 “跟上!”荣毅沉声打断王涛的自嗨,朝着水库的方向走去,“你既已修行《大力牛魔图》,那就算是入我荣氏门下,其它“门人”今后慢慢会介绍与你。” 王涛连忙跟上,诧异地追问:“荣师,咱们门派还有其他修行者?您不是说我是您的大弟子吗?” 荣毅用看傻子的眼光转头瞥了一眼王涛:“当然有。你是我的大弟子,但荣氏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一个家族传承久远又开枝散叶,除非天灾人祸,否则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人踏上修行之路。 各种功法的修复、摸索,聚灵阵研究,这些每一样都足以穷尽时光,耗尽精力,你觉得有可能是我一人就做到的吗?” 最终,荣毅还是放弃了独享“开创修真盛世”的荣光,把自己的人设改换为“修真家族”继承人。 荣毅不敢低估人类的贪婪以及在其驱使下的胆大妄为。 实力强大的“一个人”和实力强大的“一群人”,对于某些野心家而言概念完全不同。 前者意味着一次冒险就有可能一劳永逸,而后者则代表着一场不可控的战争。 “不过今天要让你认识的并不是其他支脉的亲族,而是我这一支的重要成员。”转眼间来到水库边,荣毅转身背对水面,冲着王涛平静中带着戏谑:“你作为我的第一个弟子,今后祂的饮食由你负责。” 正文 第14章 “肆”的华丽登场 今夜,月华如练,银辉洒落,水面澄澈如镜,能见度极佳。 原本静谧如死的湖水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在低语着某种神秘的预兆。 一道泛着冷冽白光的荆棘自水底悄然升起,迤逦曲折地向岸边游弋而来。 荆棘逼近的过程中节节攀升逐渐显露出一条狰狞的巨物。 首当其冲的是澡盆大小的头颅,蛇形的巨口布满尖锐的利齿,头顶一对锥形的尖角直冲天际,巨吻下两条长须无风而动,轻盈飘逸。 紧接着是探出水面的身躯,修长蜿蜒,轮胎粗细的腰身展现出一种优雅的曲线。 腹部两侧一对粗壮有力、寒光闪闪的利爪,随着身躯的摆动划过水面。 锋利的背鳍从脑后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如一把把锐利的短剑劈波斩浪。 一身致密的白色鳞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如温润的玉石,令人心醉。 这是一只本应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美丽生物。 祂无声无息地来到荣毅的身后,头颅前伸,轻轻靠在荣毅身侧,金黄的竖瞳盯着王涛。 王涛感觉正常人的世界正离他而去了。 “不是说灵气才复苏吗?”他大脑一片空白,理智的弦终于断了,思维彻底放飞,“祂的眼睛和荣老师的好像。荣、龙,所以他们是亲戚?荣师不是人?难怪……” 荣毅对“肆”的造型很满意。 在吃光了整个水库里所有活物后,“肆”终于成长到了不会让目击者误以为是大型蟒蛇的体型。 配合上冲天角、鲶鱼须、满口獠牙和四只利爪,还有那一身炫酷的白鳞,神话于此刻步入现实。 荣毅面色平静,实则内心激动难耐,就好像一位艺术家,呕心沥血完成的得意之作渴望来自世人的追捧。 王涛的反应完全满足了荣毅的虚荣心。 他志得意满地对着嘴唇张张合合像条鲶鱼的王涛介绍“肆”:“这是“肆”,家族护法长老兼宝库守卫。家族传承能绵延至今祂居功至伟。 今后你负责照顾祂的饮食。明天你就想办法避开其他人,投喂一些活的血食。这水里的活物已经被祂吃得差不多了。” 王涛的目光在荣毅和“肆”之间来回逡巡,咽了口口水,最终放弃了询问荣毅和这条龙的关系。 是的,虽然荣毅只字没提这个生物的身份,但只要稍微有点东方文化背景的人,谁会不知道祂是什么呢? “荣老师,这位“肆”……爷!”看到自己喊出那条龙的名字后,对方脸盆大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缝,王涛果断在后面加上了“辈分”。 “肆”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王涛长出一口气,同时也再次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如此的智慧,根本不可能是某种爬行动物吃了核废料变异而来的。 知道“肆”听得懂自己说话,王涛态度更加的谦卑,先是冲着“肆”点头哈腰地谄媚一笑,才对着荣毅道:“荣老师,“肆”爷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荣毅微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活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买鱼。” 王涛:“哦?“肆”爷喜欢吃鱼?不愧是水族之王啊!” 荣佳摇摇头:“不是。祂喜欢吃有灵智的活物。因为祂这种生灵吞吃食物时会连对方的神魂一起吞噬,以此壮大神魂。越聪明的动物往往神魂越强,对祂来说就越美味。 不过,神魂这东西很玄幻,吃完之后或多或少心神会受到一些对方情绪的影响。 食物是你投喂的,食物死前最强烈的情绪除了对“肆”的恐惧,就是对你的痛恨。所以,你投喂得越久,祂就越讨厌你。 鱼类心智最低,情绪没那么激烈,而且你还可以把鱼投放到水库里,让“肆”自己去捕食,对投喂者来说算是最友好的食物。 当然,你总是喂祂不好吃的食物,时间长了祂也讨厌你。这里面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吧。” 王涛如遭雷劈:“……荣老师,没有别的办法吗?” 一条龙的厌恶,试问世上何人能够承受? 看着王涛要哭出来的表情,荣毅心头刚刚被王涛无视的恶气终于出了。 “肆”的这个“投喂减好感度”设定是荣毅的神来之笔,相信可以极大地鞭策王涛,让他努力修炼,积极协助自己广收门徒。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荣毅不再啰嗦,从兜里掏出三个磁石礼盒,递给王涛。 王涛:“这不是金丹吗?荣师您这是……” 荣毅:“办法就是换个人来投喂。之前你说要引几人入门,我因考虑入门弟子的能力高低、长幼有序,决定暂缓。 现今你已入门,我就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 今后一段时间,那些来自权贵家的后续弟子由你管理,你就自己斟酌引谁入门,何时入门吧。 等有新弟子入门,你就可以把这差事交代给他们。” 王涛:“明白!荣老师放心,我必定刻苦修炼,争取早日修炼有成!” 荣毅:“慢点也无妨的,“肆”就算不喜欢你,轻易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你还是先专注提升修为,否则若是新人入门你压不住对方,我也不好维护你。毕竟我辈修士,还是以力为尊。” 王涛听了荣毅的话,转头看了看“肆”戏谑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荣老师,弟子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光大门楣出一份力了。弟子会夜以继日的修炼,也会好好的“照顾”未来的师弟师妹们。” 荣毅闻言咂了咂嘴:“行吧,怎么选我也不干涉。不过,除了修炼,“福地”这边的日常管理你也不能懈怠。核心区现在算是建好了,“福地”外围的生活区也得跟上。毕竟以后除了核心人员,像你父亲那样没能踏上修行路的“有缘人”,他们也是“修真大业”的重要助力。还有,两者之间的隔离也要做好。 哦,还有,这边水库与外面永定河的接口处需要加阔,这个水库太浅了,“肆”打算挖深一些,挖出来的泥需要顺水排到永定河里去。你联系一下村里,找个理由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打算挖深一些,养更多的鱼。” 王涛瞅了一眼“肆”,暗忖:“这么讲究的吗?难道祖上还是龙中贵族?” “肆”顺着王涛的视线瞪了回来,大嘴咧开,露出一个疑似毛骨悚然的笑脸。 眼看着事情交待得差不多了,荣毅挥了挥手:“那就先这样吧,接下来“福地”这边你来盯着,顺便利用练功坊好好修炼。今后等其他弟子入门,你就没有独享的机会了。这些天不用跟在我身边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忙。” 说完,荣毅轻轻一跃站到“肆”的头上,负手而立。 “肆”悄无声息地转身,头顶荣毅远离岸边向着水库出口游去。 月下仙人,乘龙踏波,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只留王涛站在岸上发呆。 …… 不久后,荣毅看着荒凉的土路发起呆来。 “妈蛋,装逼装大了,抛下了王涛,谁送我回北京啊。” “唉!”荣毅叹了一口,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备注:可以出来时的油费和200人工费。 实在是太偏了,“滴滴”都不来。 荣毅一边等着“滴滴”接单,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王涛的动向。 王涛一会儿也是要回北京的,要是让他看到自己在路边等“滴滴”,那今晚的表演就全白费了,没准还得来个“杀人灭口”,防止荣老师的光辉形象受损。 还好,风中传来了王涛的声音,听起来正在给他爸王世年打电话。 “爸,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都碰到了什么!” “昂,荣老师已经收我入门了!” “你敢信吗?牛魔王就站我面前,我差点吓尿了。” “我没做梦!哎呀,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你之前见的那就是小儿科!” “不说了,我有别的事。你赶快派个人来帮我,从明天开始,每天往这边水库里倒一吨活鱼。” “我没疯,说了你也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吧。这边我给你留套房子,过来住住。顺便让你开开眼,让你知道什么是真龙!” “工地这边你另派人负责,我现在火烧眉毛了,必须抓紧修炼!” “我能不急嘛,好感度每天都掉啊!” …… 今夜的风儿有些喧嚣啊。 正文 第15章 人生赢家李晓琦 李晓琦走出总裁办,摘掉工牌,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一身轻松地走回人力办公室,马晓娜迎了上来。 马晓娜:“谈完了?” 李晓琦:“谈完了。” 马晓娜:“干了这么久,说放下就放下了?不会舍不得吗?” 李晓琦:“我可没什么情怀。工作纯粹就是为了薪水。能干这么久是因为辉瑞确实工资给得高,现在姐妹不差这点钱,再加上那个烦人的家伙,真的没心情呆下去了。” 烦人的家伙叫郭伟,常青藤名校博士,北京土著,35岁,相貌英俊、开朗阳光、谈吐幽默,今年下半年入职辉瑞中国,年薪百万,妥妥的黄金单身汉。 公司团建的时候偶见李晓琦,惊为天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马晓娜:“你是担心荣胖子误会?之前感觉荣胖子挺豁达的,应该没这么小鸡肚肠吧?” “跟荣毅没有关系。”李晓琦看着马晓娜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确实有点关系。郭伟这人我压根没敢在荣毅面前提。” 马晓娜皱眉:“荣胖子还真这么小心眼?有追求者也不是你的错啊,怎么还怪你头上了?” 看着好闺蜜为她打抱不平,李晓琦连忙安抚:“他怎么会怪我呢,他对我真的很好,特别温柔。” 说话间,李晓琦脸上扬起了一抹甜蜜的微笑。 “哎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至于吗?大白天的就发骚。”马晓娜嫌恶地搓了搓胳膊,“那你还担心什么?” 李晓琦:“我担心郭伟。虽然确实烦,但也罪不至死啊。” “啥意思,荣胖子还打算把竞争对手人道毁灭啊?”马晓娜语带揶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在马晓娜看来,荣毅就像中二青年泡妞,在爱人面前逞能、吹牛皮,可怜自己的闺蜜,深度恋爱脑,这么幼稚的话都信。 李晓琦察觉到了马晓娜对荣毅的不以为然,但是并没生气,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李晓琦自己也不相信这种霸总小说都不敢写的剧情。 她只是轻轻地说道:“徐明辉半个月前出国了。” 马晓娜闻言一惊:“真的?我怎么不知道?群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李晓琦、徐明辉、马晓娜和她老公,四人都是人大外语系的,同院不同班。 四人在一个共同的校友群里,只不过徐明辉是知名校友,经常在群里刷存在感,而她们三人都是小卡拉米,常年隐身。 李晓琦并没有回答马晓娜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咱们的同学里不少人捧他的臭脚,你去打听一下不难知道这消息。据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走得很狼狈。” 李晓琦顿了顿,看着马晓娜慢慢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月前,就是你吵着要见荣毅那天,荣毅撞见徐明辉纠缠我……” 马晓娜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没有傻到去质疑荣毅跟徐明辉出国这事有没有关系。 马晓娜了解自己的闺蜜,不会牵强附会,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必然是事出有因。 “难道,荣胖子还真是幕后大佬?这也太玄幻了吧?”马晓娜现在也对自己的判断有点拿不准了。 此刻她才想到,李晓琦或许是恋爱脑,但毕竟是在职场打拼了十几年,从事的还是与人打交道的人力资源,如果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也就算了,“太子微服私访记”这么离谱的说辞怎么可能骗了她这么久呢?除非,这个看似荒谬的故事是真事! 李晓琦看到马晓娜吃惊过后脸上的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话闺蜜听进去了,放下心来。 经过徐明辉的事,李晓琦自认为发现了荣毅温和外表下凶残的本质,很担心马晓娜无意间得罪了荣毅。 万一真出现那种情况,李晓琦不确定自己敢不敢开口替马晓娜求情。 那天荣毅说杀就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把她吓坏了。 而且,本以为荣毅事后已经放过徐明辉了,没想到还是逼得对方背井离乡。 …… 如果荣毅在这儿,一定会告诉李晓琦,他根本没有再关注徐明辉。 徐明辉着急出国是因为他老婆觉得他得罪了大人物,怕被牵连,连夜与他切割。徐明辉本就担心被报复,如今又离了婚,自然就顺势跑路了。毕竟,有钱在哪不能生活,何苦在国内担惊受怕? 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在这个误会里,荣毅的身份被无限拔高,而李晓琦则得到了安全感并感受到了极致的被宠爱,双赢! 话说到这儿,马晓娜心里有事,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两人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李晓琦已经谈妥了离职,只剩下一个月的交接期,手头没什么工作,显得无聊,给荣毅发去了微信。 李晓琦:“亲爱的,忙吗?” 半分钟不到,荣毅直接电话回过来了。 为了维持高冷人设,荣毅从不微信聊天,都是直接电话有事说事。 荣毅:“不忙,有事?”,高冷男神即使面对自己唯一的女人也是言简意赅。 偏偏李晓琦就吃这套,听到荣毅惜字如金,声音更温柔了,“今天我跟公司谈了离职”,柔得身旁的同事都有点不适应,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荣毅:“我给你个联系方式,就是平常跟着我的年轻人,他叫王涛。让他带你去怀来的那个园子挑一栋别墅,按你的喜好布置,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王涛讲,他会安排。” 宅男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没有什么比给足安全感更能安慰失业的爱人。 正好生活区在建,给自己留一套没什么问题吧? 人力办公室不大,只有4个人,手机的声音不小,仔细点能听个模模糊糊。 李晓琦感觉三道炙热的视线射到了身上,身后的马晓娜突然窜过来,耳朵贴到李晓琦的手机上。 李晓琦一边推开马晓娜的脑袋,一边回话,声音已经化成了水:“啊?以后是要在那边常住吗?” 李晓琦此刻思绪万千、激动不已。 不仅是因为荣毅送她别墅,而是她知道那里对荣毅很重要,他让自己在那边安家,这是要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吗?他终于开始把身边人介绍给自己认识了! 电话那边的直男get不到女人复杂的心思,只以为李晓琦是不想从北京市中心跑去郊区生活,随口安抚她:“你要不习惯也可以在北京再买一套,到时候两头跑。卡里的钱还够吗?” 抽气声在耳边响起,像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让李晓琦沉浸不可自拔。 李晓琦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怀来很好,我想陪着你。不过在北京要不要也买一套,你总住酒店也不方便。” 荣毅:“自己决定吧,不用跟我商量。” 李晓琦:“那你的身份证要拿给我吗?还是等我挑好了我们一起去?” 荣毅的钱来得容易,花得也不心疼,李晓琦创造的这个用钱就能买到的装b机会荣毅果断地抓住了:“就写你的名字。这种小事以后不要问我。” “咣当!”水杯打翻的声音,荣毅:“你那边怎么了?” 李晓琦:“没什么,娜娜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娜娜你还记得吗?马晓娜,我最好的闺蜜。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想见见你呢。” 荣毅:“行,你安排吧。” 李晓琦:“那就今晚吧,京都怀石花,我们下班就过去等你。” 荣毅:“你们先吃,我忙完过去。” 刚挂掉电话,马晓娜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李晓琦。 马晓娜:“姐姐,你是真发达了啊!别墅说给就给啊,还挑一栋?还有房子,这可是北京的房子啊,这都算小事?你和荣胖子之间谈的还真是“上亿”的买卖啊,货真价实。” 李晓琦大羞:“什么买卖啊,太难听了。” 另一个同事,奔三的7分美女孟欣也忍不住出声了:“晓琦姐,苟富贵、勿相忘啊!我可单着呢!不敢想姐夫这种大佬,他的身边人给介绍个呗?我听刚才提到个叫王涛的。” “还有、还有,刚才是说到怀石花日料吗?人均3000的那家?”最后一位同事,今年刚毕业的新人郭彤也凑了过来。 李晓琦嫣然一笑:“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就当吃散伙饭。” “好耶!晓琦姐威武!”两女闻言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 正文 第16章 另类“雄竟” 下班后,李晓琦和其他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马晓娜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两人,悄悄碰了碰李晓琦:“这两位可没那么单纯,你就不防着点?” 李晓琦微微一笑,有点意味深长:“没什么可防的。他们这是没见到荣毅,一会儿她们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马晓娜皱眉:“什么意思?一会你们要大秀恩爱,让她们知难而退?你可别想当然了。现在的小女生想得可明白了,压根不会想着小三上位。 就凭荣胖子随手送别墅的豪横,傍一段时间捞一笔走人不香吗? 那些哭着闹着要原配离婚的,说到底是嫌钱少,当小三捞得不够多。 你看那些大佬,哪个爆出来过绯闻?为啥啊,给得多呗。 当老婆不也是为了一张长期饭票嘛,当小三能挣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有什么必要非得上位?” “就你人间清醒!”李晓琦横了一眼马晓娜,“待会儿见了荣毅你就明白了。有些人,他不主动,你连那个念头都生不起来。” 说着她脑海里闪过荣毅那双狭长的淡黄鹰目,还有仿佛永远淡漠的神情。 马晓娜明显想歪了,她忧心忡忡地盯着李晓琦:“荣胖子现在脾气这么大?人见人怕? 之前我就觉得你现在特别怕他,感情儿是摊牌之后彻底不装了?“二代”的臭毛病直接摆台面上了? 哎,我之前对他态度可不好,你有没有把我之前对他的怀疑告诉他啊?咱们姐妹一场,你别害我啊。” 李晓琦没好气地推了马晓娜一把:“你想哪去了,我又不是受虐狂,他要那样我早走了。” 马晓娜:“那是?” 李晓琪:“打个比方,刘德华要是不跟你表白,你敢想他会喜欢你吗?不管男女,地位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弱势方根本就不会生出非分之想,除非强势方先表现出兴趣。” 马晓娜狐疑地瞅着李晓琦:“荣胖子的身份真这么夸张?听你这描述,想要有这效果,可不是有钱就行,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李晓琦认真地看着马晓娜,语重心长:“有些事没法告诉你。我只能说,荣毅他的真实个性……有些暴躁,待会你别太放肆了。” 马晓娜闻言咽了口口水:“姐妹,我信你。一会我只看不说。” 李晓琦:“也没那么夸张啦。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他不会……” “晓琦!”一道突兀的男声从李晓琦身后传来,声音很有磁性,还透着一股开朗,让人未见其面就升起几分好感。 李晓琦听到这个声音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无奈和烦恼的表情,恨不得假装没听到。 可最后她还是转过身来,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亦或者对方知道,但就是仗着身份地位假装不知。 李晓琦:“郭总,有事吗?” 来人就是之前李晓琦嘴里的那个“烦人的家伙”,辉瑞北京医学部总监郭伟。 郭伟一脸爽朗地笑容,跟马晓娜还有前面不远处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孟欣、郭彤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一脸关切地望着李晓琦:“晓琦,我听王总说你要离职?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做了?如果是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忙。” 这种男友力max的话从一位成熟稳重又阳光开朗的帅哥嘴里说出来,照理说听到的女生即使不心生好感至少也会有些感动,但李晓琦此刻只感觉烦躁。 自从上个月团建对方见到自己,不但当天晚上就表白,在明确拒绝之后还继续纠缠。 这一个月来,对方仗着职级比自己高,借着工作之便频繁来接触自己,各种邀约。 李晓琦顾及对方的脸面,委婉地拒绝了几次,但郭伟一副海外生活多年,性格耿直的人设,愣是装作不知,我行我素。 公司一些同事不知是真的热心,还是想卖郭伟的好,频频推波助澜,让李晓琦不胜其扰。 分管人力的王副总就是其中之一。郭伟是市场部总监,跟人力没什么工作交集,可李晓琦前脚找王总谈了离职,后脚郭伟就找了过来。 想到再过不久就要离职,李晓琦也不打算再委婉了,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同事,直接道:“并没有什么麻烦,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和男友相处。” 李晓琦想看看,大庭广众之下,知道自己有男朋友,郭伟还会不会继续纠缠。 听了李晓琦的话,郭伟好像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害我担心了半天。” 继而又一副为李晓琦着想的样子:“不过晓琦啊,其实没必要为了感情就牺牲工作。工作对女性的意义不单单是一份薪水,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与社会保持接触,这样才不会错过一些机会。” “哈!”李晓琦没想到郭伟的脸皮厚度超出想象,索性挑明:“不会错过什么机会,是像郭总监这样的优质男士吗?” “谢谢夸奖!”郭伟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坦荡的样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是不介意竞争哦,晓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就当给自己多一个选择。” 李晓琦和郭伟的对话吸引了旁边不少同事的注意。 听到郭伟这近似表白的话,有好事者开始起哄了:“晓琦姐,要不给咱们郭总监一个机会?公平竞争嘛,难道有守门员就不能进球了?”,“对啊、对啊,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哈哈!” 李晓琦的脸彻底拉下来了,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马上就要离职。 这些人可以把撬墙角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除了没下限之外,更是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 阅人无数的李晓琦很清楚,男人不会在注定徒劳无功的目标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郭伟明知道自己有男友而且感情稳定,还敢纠缠,这是笃定自身条件能压倒荣毅。 凭什么?他都没见过荣毅!无非是觉得凭自己一个老女人,哪怕有些姿色也找不到什么好对象呗。 带着这种想法与自己接触,郭伟现在的热情又有几分真心?只怕自己真跟他在一起,不用多久,他就觉得自己年纪大,配不上他吧。到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女版郭伟跑出来想“公平竞争”? 这一刻李晓琦无比的想念荣毅,想立刻就扑进他的怀里。 哪怕抛开颜值、身份地位、经济条件这些外在因素不谈,光是对待自己的感情,荣毅都甩了郭伟十条街。 “我真是昏头了,怎么拿他跟荣毅比?这是被他带偏了啊。”想到这,李晓琦对郭伟再没了一丝一毫的客气,语气冷漠疏离:“郭总监不介意竞争,但是我很介意。” 李晓琦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那些眼带戏谑的围观者脸上停了停,回头盯着郭伟:“竞争分很多种。有的竞争双方不断提价,最终价高者得,这种竞争受益的是我,对我来说才叫机会。 通过纠缠我,破坏我在其他竞争者心中的形象,最终让能出高价的竞争者放弃竞价,出不起价的loser跳出来捡漏,这种竞争我敬谢不敏。 郭总监这么热心又善良,应该不是那个出不起价的“搞子”吧?” 李晓琦这近乎自污的话狠狠地甩到郭伟的脸上,郭伟再维持不住招牌的阳光笑容了:“哦?晓琦对自己的男友很在意嘛?有机会认识一下,看看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人能让你这么患得患失。” 李晓琦等的就是郭伟这句话。 像郭伟这种国外生活学习了些年头,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就自以为可以碾压国内“土狗”的所谓“精英海归”,李晓琦见多了。她太清楚怎么给这种人来上一刀。 “优秀是个很难界定的概念。我男朋友优不优秀不好说,但是在我心里,如果薪水是收入的主要来源,那肯定是跟优秀无缘。百万年薪听起来很多,其实每个月到手连6万都不到,给我买个包都要攒半年。女人要是找了另一半,稍微大额一点的消费居然还要攒几个月的钱才能进行,那还干嘛要找啊,自己一个人过不也就这样吗?” 李晓琦这一席话等于把在场所有男性都骂了进去。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周围那些迎合郭伟的人又何尝尊重她了。 更何况,“老娘今晚就当着孟欣和郭彤的面在荣毅那告一状。老娘不但要整死你,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老娘整的你。” 得罪女人真的很危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因为你不知道她背后有个怎样的男人。 李晓琦转身离开,留下恼怒的众人。 同样对郭伟一群人不爽的马晓娜凑上来,“痛心疾首”地安抚着:“郭总监,您别太生气。李晓琦真的太过分了!但是没办法啊,她这脸蛋和身材确实是太能打了,真就有人舍得花钱。您看看她那一身,从上到下得小两百万呐!这都不算啥,一听说她要离职,那边别墅都安排上了,这边还要给再买套房,她看不上咱们这些打工仔也正常。” 说完摇头叹息地追了出去。 正文 第17章 闪亮登场 日料店里,化悲愤为食欲的李晓琦豪迈地把所有招牌料理都点了一遍,招呼大家开动。 几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马晓娜开口:“不用等荣毅吗?我们先吃不太好吧。” 李晓琦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他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孟欣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晓琦姐,姐夫不怪你,也不怪我们吗?他们这种大老板不是都特别在乎面子吗?咱们让他吃剩饭,他会不会觉得没面子啊?” 马晓娜扬了扬眉:“你见过几个大老板啊,怎么就知道他们都要面子呢?马爸爸就穿着布鞋出席各种场合!” 孟欣反驳道:“马爸爸那是装b啊,谁说他不要面子的?我觉得马云穿布鞋不是不要面子,是他不给其他人面子。我就不信他见谁都敢穿布鞋。” 李晓琦咽下嘴里的龙虾刺身,喝了口清酒,“其他人我不知道,不过荣毅确实不太在乎。你今天听到的那个叫王涛的,算是他身边挺亲近的人,有几次早上见到他等荣毅的时候是边吃边等,荣毅也无所谓。” 郭彤听了这话从食物里抬起头,眨着大眼天真地问:“姐夫脾气这么好的啊?” “好脾气?等会我就让你们看看他脾气有多好!”郭彤的话提醒了李晓琦,她想起了下班前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话里都带上了一丝冷意,“正好,也让郭伟知道知道我的男人有多优秀。” 李晓琦的话说得孟欣和郭彤面面相觑。 大家伙儿平常起了龌龊顶多就是背后说说坏话,当面对着骂的都不多,听李晓琦这意思,是要直接对郭伟动手吗? 法治社会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得不偿失啊。揍郭伟一顿,他顶多躺几天,你男朋友得去蹲局子。难道你以为这是二十年前,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孟欣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李晓琦,没想到谈了个恋爱变成颠婆了。 马晓娜与孟欣二女不同,她在意的是另一个方面。 马晓娜与李晓琦是同学,在社会上也摸爬滚打了快20年,再加上有个公门的老公,所以对于权势和金钱的力量有更深刻的认识。 之前马晓娜怀疑荣毅是冒牌货、吹牛b,今天跟李晓琦聊完之后,对荣毅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 在她看来,收拾郭伟不是问题,随便找人揍他一顿,再跟派出所打个招呼,平头老百姓的郭伟真就只能挨着。 问题在于,“晓琦,这样好吗?会不会让荣毅觉得你有点……,他们这种人一般都很忌讳身边人没分寸”马晓娜委婉地提醒李晓琦,她觉得李晓琦有点恃宠生娇。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晓琦拍了拍闺蜜的手,安抚道:“我就把郭伟纠缠我的事如实说给他听,不添油加醋。本来这种事我就不该瞒着他的。之前我是觉得郭伟再烦人好歹是对我有好感,现在嘛,是死是活就看荣毅怎么想喽。没准荣毅觉得这事不算什么呢?” “切!你搁这卖乖呢。”马晓娜翻了个白眼,“就看他对徐明辉下手的那个狠劲,郭伟不死也得脱层皮啊!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女人这么恶毒?他再怎么没脸没皮也是想追你啊。” 听到马晓娜开始说起了怪话,李晓琦知道她的担心被打消了,淡淡地说道:“他是在追吗?他是觉得在给我机会!” 听着李晓琦和马晓娜的对话,孟欣和郭彤不淡定了,露出惊疑的表情。 貌似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一个李晓琦可能是蠢,再加上一个马晓娜,要是觉得她们两个都蠢,那蠢的大概率是自己。 还是郭彤开的口:“晓琦姐,那个徐明辉是谁啊,他也纠缠你吗?” 马晓娜用手捏了捏郭彤的娃娃脸:“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真八卦!” 郭彤撒起娇来:“晓娜姐你什么都知道,还说我八卦,真双标!” 郭彤这样打听别人的隐私有点冒犯,不过刚毕业的小姑娘一脸的天真,并不招人烦,而且郭彤也颇有分寸,不刨根问底。 李晓琦本就打算借孟欣和郭彤的口把今晚发生的事散播出去,要不然郭伟倒了霉都没人知道是她的手段,那就不尽兴了。 于是,李晓琦也不回避话题,简单说了下事情的始末:“徐明辉是我前男友。前些日子去白家大院吃饭的时候碰上了。他居然当着你姐夫的面纠缠我。你姐夫给了他点教训。” 郭彤八卦:“什么教训呐?” 李晓琦笑了笑没说话,马晓娜把话接了过去:“我们几个是校友,都在一个群里。前几天徐明辉跟老婆离婚,出国了。” “啊?”郭彤和孟欣是真的惊了,孟欣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不自觉地直了起来,“姐夫到底什么背景啊?” 李晓琦看了孟欣一眼。 毕竟是被荣毅滋润了几个月,李晓琦现在也是耳清目明、感觉敏锐。 刚才孟欣脸上的不以为然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现在有机会了肯定要找回场子。 于是,她作了个于心不忍的表情:“其实荣毅当场就发作了。那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我这个前男友是跟着“四九城”里的人混的,算是场面上的人,让他当众颜面扫地,也差不多可以了。没想到荣毅气性那么大,就这样都不行,非得把人逼得背井离乡。” “唉!”李晓琦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我一直瞒着荣毅,就是怕徐明辉的事再来一次……” “徐明辉怎么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中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李晓琦的矫揉造作。 众人抬头,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随手拉开李晓琦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来人乍一看三十上下,皮肤白皙,泛着健康的光泽,再仔细打量,眉宇间又透着岁月的沧桑。容貌只是普通偏上,但是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眶狭长、眼神锐利,瞳孔带着淡淡的金黄。 一身合体的休闲西服,看起来很瘦,透过上衣的领口又隐约可见条理分明的肌肉,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身材。 此刻,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先捏了捏李晓琦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再向其她三人点头示意。 “你来啦!”李晓琦先是整个人靠过去,柔情似水地应了一句,然后给众人互相介绍:“这是荣毅,我男朋友。晓娜你们认识的。这边两位是孟欣和郭彤,也是人力的同事,他们都是下半年才来的,你之前没见过。” “晓娜,好久不见。”荣毅先跟马晓娜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向另外两女微笑点头,“你们好。” 声音清冷,礼貌而疏离,虽然嘴角挂笑,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曾经200多斤的前同事,李晓琦嘴里憨厚老实的“荣胖子”,马晓娜目瞪口呆,一脸的怀疑人生,完全不能接受这大变活人的一幕。 旁边两女此前没有见过荣毅,没有马晓娜那种炸裂的感觉,但是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两人倒没觉得荣毅会是个其貌不扬的暴发户。 毕竟,李晓琦敢带出来见人,那除了有钱有势,在外形上也肯定不会太拉垮。 但她们设想中也就顶多是个东哥式的成功大佬,勉强能称一句英俊、成熟就不错了,没想到光外貌、气质就是妥妥的男神啊! 此刻,男神冲自己微笑,两人心脏不可抑制地“怦怦”加速了,精致的脸蛋不约而同地染上一丝红晕。 这不能怪她们抵挡不住荣毅的“男色”,实在是“蜂群”对宿主的强化本就是向着物种最完美的方向而去。 生殖是物种繁衍的永恒主题,种群中最完美的个体天然地对异性有致命的吸引力。 事实上,自荣毅走进餐厅以来,周遭数道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正文 第18章 神仙老公 “你、你是荣毅?”缓过神来的马晓娜指着荣毅结结巴巴道:“这是怎么搞的?” 说完还朝李晓琦投过去一个惊悚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你没搞错吧,这是那个荣胖子?” 李晓琦笑眯眯地冲着马晓娜作了个“我告诉过你”的嘴型。 而荣毅则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为了治病,用了些特殊方法。” 人类是通过识别脸上一些特定的点位信息确认对方身份。 荣毅在对自己外貌进行调整的时候特意保留了足够多的识别位点。 因此,尽管现在的荣毅与当年的胖子可谓天差地别,但只要是荣毅的熟人都会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既不会认错也不会怀疑他用科技和狠活整过。 大家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才是荣毅真实的样貌,之前的样子是因为肥胖导致的脸部变形。 果然,马晓娜听了荣毅的话,盯着他的脸又狠狠地剜了两眼,才对着李晓琦说:“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你是因祸得福了。” 李晓琦:“我也觉得荣毅是因祸得福了。” 马晓娜:“我说的是你!” 俩人不愧是闺蜜,马晓娜的言外之意李晓琦秒懂,大羞,与马晓娜嘻嘻哈哈地打闹到了一起。 “所以,徐明辉是怎么回事?”俩人的双簧并没有瞒过荣毅,反而让他更在意刚才她们关于徐明辉的话题。 “就是因为他,本“真人”装b打脸的“大业”才会半道崩殂,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继续找他麻烦,他反而还来招惹我?”荣毅愤愤地想着,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凉意。 俩人讪讪地停下手,正襟危坐,最后还是由李晓琦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是听说徐明辉离婚了……” 那个人渣离婚了?离得好啊,本“真人”果然是天命所向,任何得罪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听了李晓琦的话,荣毅暗爽不已。 那天被徐明辉恶心了还得强装不在意的一幕至今他都还历历在目,现在这个消息让荣毅心中的恶气消散了不少。 可惜没人能跟他分享此刻的雀跃,只能默默在心里“中二”地自嗨了两句。 为了表明自己早已不在意徐明辉,荣毅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给自己围上餐巾,一边随口接了一句:“他离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屌丝出身的荣毅根本不了解上层人纯粹出于利益的结合,在他的理解里哪个女人能容忍老公当着自己的面跟前女友不清不楚?离婚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可这话落在已经对荣毅加了滤镜的几女耳中,赫然就成了“徐明辉得罪了我,妻离子散的下场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大家都已经猜到是荣毅下的手,但始作俑者以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随口道来,不禁心中一哆嗦。 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杀伐的大佬形象在几人的心中丰满起来。 众女思绪纷纷。 马晓娜想到之前自己担心孟、郭两人勾引荣毅时李晓琦的浑不在意,对那句“有些人,他不主动,你连那个念头都生不起来”有了深刻的体悟。 自己的闺蜜才是真的了解这个男人啊。她清楚地知道,是这个男人看上了她,她才能呆在他身边,而不是她足够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美丽在某些圈层真的不是稀缺资源。 起码孟、郭这种姿色的不算。 马晓娜看得出在荣毅刚出现时俩人是动了心的,但她相信俩人现在绝没有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孟欣想到的则是自己那句“大佬不都要面子吗”,李晓琦是怎么说的来着?“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荣毅不太在乎”? 孟欣心里苦笑,这位爷当然不用在乎,谁敢啊? 而李晓琦此刻只感觉身子滚烫,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荣毅的胳膊上,水汪汪的眸子里春意盎然,换个场合她就要直接坐到荣毅身上了。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场面沉寂下来。 荣毅看到自己为了掩饰内心活动随口搪塞的一句话把众人都给干沉默了,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什么情况?难道我说错话了?这句话没什么毛病啊?” 作为一个资深二刺猿老宅男,荣毅在对待女人方面真的是没什么经验。 唯一的女人李晓琦平时对他都是曲意逢迎,恨不能掏心掏肺,不需要他去费什么心思。 现在除了李晓琦,还有三个女人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神色复杂,荣毅心里虚得很,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荣毅的强化大脑转得飞起,高速复盘刚才的言行。 “到我问到徐明辉的时候都还很正常,就那句他离婚很正常,几个人突然就变脸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们觉得离婚不正常?她们觉得徐明辉那样了他老婆都应该原谅他?开玩笑,男人这么觉得还有可能,女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怎么可能对男人这么宽容。何况,还是4个女人都这么觉得。” “哦,是3个。咦,晓琦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所以,我那句话导致晓琦感动了,其他三个女人沉默了。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是我说有问题……是了,我不应该说!我是个男的,还是个“大佬”,我应该对这种家长里短不屑一顾或者说漠不关心。我不但主动参与进来,还“体贴”地给了一个符合女性价值观的回答。” “这就说得通了。晓琦以为我是为了迁就她故意说了些违心得话,感动了。而其他三人认为我在舔晓琦,这跟我摆出来的冷漠大佬形象不符。所以,她们觉得我是假大佬。” “呼!现在的女人啊,真是不能小看,这么点细节都能揪出来,真是恐怖如斯啊!” 自以为已经窥破了真相的荣毅长出一口气,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那就可以进行补救了。 “她们不是觉得我舔狗,不像真正的大佬吗?那就让她们觉得我没有舔。这句话其实也可以作为引出后面话题的引子,我在后面加几句就行了。嗯,只是要委屈下晓琦了。” 想到这儿,荣毅轻轻拍了拍“挂”在他身上的李晓琦,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李晓琦道:“没有老婆才能名正言顺跟我公平竞争啊。” 荣毅这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池塘,掀起轩然大波。 几个女人的脸色从复杂难明变成了大惊失色。 马晓娜脱口而出:“卧槽,你知道了?” 李晓琦也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两手抓住荣毅的袖子,惊慌失措:“亲爱的,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我就是觉得徐明辉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就又出这种事,你会烦我给你惹麻烦。”说着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郭彤小姑娘也在一旁帮腔:“姐夫,真的不怪晓琦姐,都是郭总监主动的,晓琦姐一直在拒绝。而且,今天下班的时候晓琦姐还当众让他难堪呢!” 几个小时前郭伟喊出的“公平竞争”,现在从荣毅嘴里再次出现,几女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大佬在李晓琦身边安排了人。 这是小说里“霸总”的剧情啊!在小说里看着爽,但发生在现实里就真、真的是太可怕了。 最慌的是李晓琦。 女友有追求者这事就没有男人不腻味,更何况上一个才过去没一个月又冒出来一个。 虽然李晓琦问心无愧,但荣毅不见得信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荣毅懵逼了。 他的本意是说徐明辉离了婚有可能来找李晓琦,让李晓琦要注意保持距离,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对李晓琦还关注徐明辉动态的不满。 这样一来,他说的那句“他离婚不是很正常吗?”就可以理解成是敲打李晓琦,舔狗的嫌疑就洗脱了,大佬的形象得以维持。 却没想到炸出一个“郭总监”。 不过,荣毅并没有往李晓琦担心的方向想。 荣毅性格本就大气,选中了的人就会信她,信错了就自认倒霉,不会在事情没发生时疑神疑鬼,也不会在发生后怨天尤人。 何况,荣毅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 他不是那个曾经的中年油腻男了。 不管是颜值、气质还是体力和能力,绝对是能满足李晓琦所有的期待。 荣毅觉得,自己比曾经看过的二次元动漫里的男主一点不差。 那些男主能开后宫,自己还能搞不定一个李晓琦? 但是,尽管不相信李晓琦会对不起自己,莫名其妙有人蹦出来撬墙角还是让荣毅很不爽。 “上次徐明辉是突发事件,本“真人”不擅长随机应变,让他逃过一劫,还让我种下“心魔”,从此不敢亲临一线。这次有充裕的时间给我从长计议,本“真人”必须周密计划,给这个傻b一个大大的教训。”荣佳一边摸着李晓琦递过来的小手,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杀气腾腾地盘算着,“正好,也让这三个女人看看我的霹雳手段,打消他们对我身份的怀疑。” “亲爱的?”看荣毅一直默不作声,李晓琦摇了摇他的胳膊,想开口解释郭伟的事。 “嘘,别拿他人的恶折磨自己。”荣毅把一根手指放到李晓琦性感的嘴唇上,“贵公子微笑”发动,看傻了李晓琦,也羡煞了旁边三女。 荣毅抬起头冲刚才发声的郭彤微微一笑:“郭总监是吧?” 直面“贵公子微笑”的郭彤感觉口干舌燥,无法呼吸,只能傻傻的点头。 “谢谢。”荣毅点头道谢,随即起身拉起李晓琦,“今天有点扫兴了,等晓琦把新住处安顿好,我们再聚。” 荣毅嘴角的弧度在转身的一刻拉平了,眼中升起昂扬斗志。 “郭总监,就让本“真人”用你来洗刷此前的耻辱吧。我辈修士必须念头通达,否则道心不稳啊!” 正文 第19章 进击的修真者 离开日料店,孟欣和郭彤结伴站在路边等“滴滴”。 相比李晓琦和马晓娜这种老资历,同是入职不久的新人,两人自然而然走得比较近。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两人而言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大佬”,那种视常人如无物的冷酷无情,喜怒不言于表的深沉城府,还有处理问题的杀伐果决,都对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俩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此刻,俩人心思各异,默然无语。 孟欣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要不要提醒下郭伟?万一郭伟挺过来了呢?他不得念咱们这个好。” 郭彤诧异地看了孟欣一眼,平常这位姐姐挺精明的啊,怎么这个时候犯浑? 不过俩人关系算不错,李晓琦走后大概率是马晓娜在人力部出头,她还打算跟孟欣一起抱团取暖,这个时候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如果郭总监没挺过来,那咱们的提醒就是无用功,万一被姐夫知道了,后果不敢想。如果郭总监有本事挺过来,那说明他本人或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得了,咱们的提醒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未必会领情。” 孟欣听了郭彤这条理分明的分析,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天真的小女孩思维这么缜密。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郭彤说的有道理,但又有点不甘心:“那万一晓琦姐的男人是在装腔作势呢?没准他就只是有点钱的普通人,所谓报复就是找人揍郭伟一顿。郭伟知道是谁干的,一报警,这口气就还回去了,他还能不感谢咱们?” 郭彤:“要是姐夫真就是外强中干,现在咱俩都知道这事了,他还会马上就用这么low的手段吗?这不得把自己送进去?这不是报复郭伟,是给郭伟机会。你今天见着姐夫的言谈举止了,像是有那么傻?” 孟欣:“……确实,我有点贪心了。彤彤,谢谢你的提醒。” 郭彤:“孟欣姐,你不是贪心,你是嫉妒晓琦姐。” 听了郭彤直白的话,孟欣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复杂:“我确实是有些不甘心。我跟晓琦姐挺像的,都恨嫁。半年前我们都还各种相亲,可我比晓琦姐小10岁,凭什么她不但先上岸,还找得这么好。” 郭彤:“孟欣姐,人说“小富靠拼、大富靠命”,我觉得女人在找归宿方面也差不多。要是晓琦姐找了个条件好的普通人,你羡慕嫉妒恨都没什么,哪怕是仗着更年轻去挖墙角。但姐夫这种,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命里没有莫强求。” 说完,郭彤看到自己叫的车过来了,挥了挥手迎了过去,临走前留了一句:“孟欣姐,咱们应该祝福晓琦姐。但凡她念一点同事之情,漏点出来咱们就鸡犬升天了。” 看着郭彤离去的身影,孟欣苦笑:“所以,刚才你才替李晓琦说话。我以为你傻乎乎地穷讲义气,没想到只有我是傻瓜。” …… 另一边,因为“故意隐瞒”而“受到惩罚”的李晓琦已经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荣毅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查着资料。 作为曾经辉瑞中国的员工,荣毅对原公司的情况很熟悉。 辉瑞各地的分公司官网都有一个栏目是专门介绍该公司主要职员的。总监属于公司中层,除了行政部总监,其他部门总监都属于“主要职员”,而行政部总监荣毅认识,是个女的。 “找到了,医学部郭伟,北大的本科,哈佛的博士,还真是青年才俊呢,难怪这么自信敢挖墙脚。”看着手机上那个相貌英俊、笑容阳光的男人,荣毅模仿着动漫里反派的笑容,发出“嘿嘿”的笑声,“知道你是谁了,还不死?” …… 第二天,荣毅赶在上班前来到辉瑞中国北京分公司所在的五矿大厦,远远地盯着大厦b座的入口——辉瑞占据了大厦的8到12层,所有的员工都需要从这里乘电梯上楼。 荣毅的报复计划并不复杂。 第一天,确定郭伟的住处、上下班时间和通勤方式。 第二天,根据通勤方式决定是在路上还是家里打击对方。 如果是步行加地铁,那就在上下班路上找个监控死角来下狠的。 如果是驾车通勤或者通勤路上没有可以偷袭的地点那就趁晚上进对方家里偷袭。 是的,荣毅的报复方式就是孟欣和郭彤想的那么low。 没办法,如今事业草创,枪都没有一条,想高端都没条件。 只不过荣毅凭借自己非人的身体素质可以规避所有监控和可能的目击者,从郭伟的视线死角发起偷袭,一击送他进icu。 事后监控上什么都没拍到,郭伟即使醒来也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警察叔叔想破案是几乎不可能的。 李晓琦的同事们知道了郭伟的惨样,又通过知情的三女了解到是李晓琦男友在报复,却发现警察叔叔迟迟没有把凶手绳之以法,自然就会联想到“黑幕、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等等社会的阴暗面。 如此一来,荣毅的“大佬”人设得以保全。 计划的进展很顺利。 8点55分,郭伟出现在一楼大厅,他一边跟周围的同事闲聊一边等着电梯。 站在远处角落的荣毅依靠自己非凡的视力和听力,轻易辨认出郭伟,继而采集到他的声音。 9点30分,辉瑞公司规定的上班打卡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荣毅估摸着不太会有辉瑞的员工这时候才来上班,迅速乘电梯来到7楼。这是一个为楼内员工服务的台式简餐厅,荣毅过去经常来这里吃午饭,对它的布局很熟悉。 荣毅走到吧台前,对服务生说:“你好,能给我提供一个包厢吗?我准备中午请人吃饭。” 服务生抬头看了荣毅一眼,眼里闪过惊艳。 尽管荣毅为了今天的盯梢特意换了套不起眼的衣服,还带了口罩和茶色眼镜,但他的身高和身材太出众了。 服务生:“可以的,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使用?” 荣毅:“中午12点到下午2点。” 服务生:“好的,包厢最低消费1800,可以吗?” 荣毅:“可以。我想现在就去包厢里坐一会儿。” 服务生想了想,从这个时间到中午12点,根本不会有人使用包厢,于是点头答应:“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荣毅:“我觉得2号包厢不错。” 服务生:“好的,先生。” 进入包厢,荣毅长出一口气。 当初设计造型的时候,荣毅是奔着“修真导师”去的,怎么震撼人心、怎么装b耍帅就怎么整,压根没考虑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情况,现在想盯个梢都不方便。 对于接下来的报复行动荣毅心里有些打鼓,“老夫这玉树临风的身姿回头率实在太高了,就算打人的时候能避开摄像头,这一路跟着那个姓郭的也不知道得被多少人关注,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根本不现实啊。” “唉,也不知道王涛那边什么时候能找到新的弟子。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啊。单打独斗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行不通。哪怕是掌握黑科技和狠活也必须配合严密的组织才能无往不利!”这一刻,荣毅对于广开山门、扩大势力升起来从未有过的热切。 荣毅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发展,一边用耳朵搜索郭伟的声音。 之所以选择这个包厢,是因为它的楼上就是辉瑞医学部的办公室。 五矿大厦的隔音做得不错,但对于荣毅来说,一层天花板不够看。 很快,耳中传来郭伟说话的声音。 荣毅摒除杂念,排除其他声音的干扰,开始专注监听。 ……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时间来到上午11点半,耳朵里传来楼上辉瑞医学部的员工互相招呼着去吃饭的声音。 荣毅的情绪有点低落。 郭伟很敬业,这一上午几乎是没有停歇地在工作,耳中不停传来他通话的声音、与同事讨论业务的声音,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对方很优秀,专业能力很强,声音爽朗富有激情,语言犀利又不失幽默。 再联想到他阳光俊朗的外貌,荣毅憋屈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撬墙角的本钱。 要不是运气不好,要撬的目标背后站着个黑科技大佬,大概率他就成了。 “唉!”荣毅叹了今天第二口气,从楼上传来的声音得知,郭伟已经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正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去吃午饭。 荣毅不得不暂时放弃监听。 就在荣毅打算起身通知餐厅上菜时,耳中再次传来了郭伟的声音,貌似是在与人手机通话,突然比上午说话时低了两档的音调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老胡,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 “我同意了,pt1的临床试验放到你们那做。” “……” “每例样本我要10万。” “……” “别废话,能不能作?” “……” “好,我们的需求我邮件发你,你每个指标加个5%到10%。其他几家医院的报价也发你,你自己斟酌。我不管你最后报多少,我那份不能少。” 电话挂断,按键盘的“噼啪”声响起,还有郭伟咬牙切齿的声音:“臭婊子嫌我没钱?只要我想,分分钟千八百万。” 荣毅的嘴角慢慢扬起,真的是惊喜无处不在啊,看来可以换个方式收拾郭伟了。 正文 第20章 “举报” 作为曾经的医药行业从业者,负责的还是新药报批工作,荣毅轻易就判断出郭伟正在干什么。 辉瑞每年都有很多新药会进入中国市场。根据相关法规,新药上市前需要开展临床试验。即,在国内寻找一定数量的新药适应症患者,让他们试用新药,收集服药效果,最后形成报告,上报中药监部门,在得到药监局批准后,新药才能在中国上市。 新药临床试验的费用根据新药品种的不同差别很大。 刚才郭伟提到的pt1,根据辉瑞的编码规则,属于肿瘤治疗药物。 这种药物的临床试验费用大约每名患者20~50万元,而总共三期临床试验加起来需要至少600名患者。 刚才郭伟说每人他要收10万……也就是说他是打算联合开展临床试验的机构贪掉6000万。 “呵呵,钱还真好挣啊。老夫卖能让人脱胎换骨、重返青春的“金丹”,一颗才挣了5千万!”荣毅冷笑着,如果之前对付郭伟是出于私怨,那现在就带上点为民除害的意思了。 承接临床试验的机构掏了这么一大笔好处费,那在进行临床试验的时候怎么可能足额投入?大概率其中很大一批临床试验对象都不会得到新药服用的机会。 荣毅能想象到,后续郭伟会提供该药在其他国家地区的临床试验数据给对方,对方再稍微修改就当作本次试验的数据上交。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郭伟才敢在没收到好处的前提下就帮助对方争取机会,因为后续对方还需要郭伟的配合。 荣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原来在辉瑞时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就是之前帮他测血液样本的那位,一句话发了过去。 “哥们,现在辉瑞管事的还是老耿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有朋友想找辉瑞合作,找我了解负责人的情况。不聊了,有空约饭。” 郭伟索贿这事严格说现在还没发生。 真要想实锤得等合同履行完,拿到试验报告后证明数据造假,再查郭伟的资金来源才能把他弄进去。 整个事件尘埃落定保守估计得一年半到两年。 荣毅等不了那么久。 归根结底,收拾郭伟是为了立威、树人设,在李晓琦和她闺蜜面前装b。 报复必须来得迅雷不及掩耳。 不过没有关系,刚才郭伟向外发送了包括新项目评标标准和其它单位的标书关键信息,这些都属于公司机密,擅自泄露给潜在的合作方,同样不是小问题,如果被上司知道了,后果难以预料。 现在辉瑞在北京的负责人,就是刚才荣毅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老耿,全名耿玉辉,之前在国字号的药企干了很多年,后来辉瑞看中他擅长与药监系统打交道,高薪把他挖过来。 荣毅非常熟悉老耿的做事作风,几乎能猜到他知道郭伟这事之后的反应。 郭伟这事,严格来说不算严重,毕竟还没来得及给公司带来损失,甚至郭伟都可以狡辩说是为了帮公司寻找更合适的合作机构,行事太操切,推个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简单举报,老耿大概率会告诫郭伟收手,然后将这事搁置。 这显然不符合荣毅的要求。 所以,举报的时候荣毅打算给老耿上点黑科技,让他意识到这事可能会有严重后果。 荣毅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缓缓开口:“喂、喂,耿总吗?我是林珊……”,声音从原本清冷的男声逐渐变细,最后两个字已经变成了中年女性的声音,语调里透着热情。 林珊,bj食药系统的公务员,负责政企对接的工作,属于没什么权利但又和企业接触很多的人。 因为仕途上已经没了希望,平素喜欢透露一些政府内部的小道消息给关系近点的企业,换来企业逢年过节的一些无伤大雅的“打点”,在某个小圈子里属于“消息灵通人士”。 荣毅和老耿都跟她很熟。 准备妥当,荣毅拿出另一部没用过的手机,拨通了老耿的电话。 荣毅:“喂,耿总,我是林珊啊!” 老耿:“呦,怎么换手机了?” 荣毅:“嘘,我是特意换了个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老耿:“姐姐,怎么了?出大事了?” 荣毅:“是大事,你听了之后就当没听过,今后再为这事来找我,我也不会承认。” 老耿:“姐姐,你这有点吓着我了,到底什么事?” 荣毅:“刚才领导召集我们开会,说近两年来查出了很多新药临床前试验数据造假。很多药企内部人员跟临床试验机构合谋,少作甚至不作临床试验,贪污试验经费,数额特别巨大。” 老耿:“嗨,吓我一跳,我以为什么事呢!这种事一直都有,但我们辉瑞不可能啊。” 荣毅:“要是跟你们没关系,我打这个电话干嘛?” 老耿:“什、什么意思?” 荣毅:“负责网络监控这块的我一姐们儿,她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提到一家机构,说他们胆大包天,接的每一个临床试验几乎都造假。她们一直从后台监控这个机构里面主要人员的各种邮件、聊天记录。她说就几分钟前,那个机构的老总邮箱里进去一封邮件,里面是你们辉瑞一款药的……” 老耿:“什么!这、这不是我干的啊!” 荣毅:“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要不然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我是提醒你,赶快查下面人。这边马上要收网了,到时候情况通报的时候很可能把你们也捎带上,我是不想看你遭这无妄之灾。” 老耿:“谢谢您嘞!我马上让下面人去查!” 荣毅:“我听我那姐妹提了一嘴,好像是什么pt?” 老耿:“pt1?我知道了,我的亲姐姐,大恩不言谢,咱们且走着吧!” 荣毅:“都说了过了今天你再提这事我绝不会认。赶快忙去吧,时间没多少了。” 老耿:“我明白,您就看我的行动吧。江湖路远,咱们日后再见。” 挂了电话,荣毅嘴角扬起。 可以想象,老耿立刻就会通知人去查郭伟的电脑。在证实了郭伟的违规行为,而且这事都已经被药监局盯上的情况下,让郭伟走人是老耿唯一的选择,而且是立刻、马上!至于是直接开除还是让郭伟自己辞职那就不重要了。 在某些有心人的眼里,郭伟就是因为追求李晓琦而遭到打击报复,被迫离开。 老耿的动作很快,过了没几分钟,楼上再次传来了动静。 “快点,郭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撞见了不好。” “放心,查个浏览记录几分钟的事。” “……” “查到了,18分钟前确实有一封邮件发出去了,不是公司邮箱,是网易的。这就没办法了,个人邮箱没密码打不开。” “这就行了,公司规定工作期间不能使用非公司邮箱传递信息。除非郭总监喜欢用邮件聊天,否则……” 楼下边吃边听的荣毅笑眯眯地招来餐厅服务生,冲着对方一个“贵公子微笑”,在服务生小姐姐的面红耳赤中提出了请求:“我等的朋友临时有事没能赴约,我们改在晚上再聚,我可以继续预定这个包厢吗?” 小姐姐:“可以的,先生。您要在这里继续等您的朋友吗?” “当然,这里的环境很好,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边休息边等。”荣毅的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颜值就是正义,美丽(英俊)就有特权。 屋外传来小姐姐雀跃地低语:“里面的大帅哥下午也不走,一会我们一起进去收拾餐具,嘿嘿!” 正文 第21章 红颜祸水 荣毅打算再监听一下午。 一方面是出于稳妥,“自信转身”这种操作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荣毅身上的。 万一老耿“心慈手软”了一把,打算给郭伟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真要出现这种情况,荣毅少不得再请“林珊”上身,给老耿上上强度。 另一方面,亲手导演的好戏马上要进入高潮,那必须得好好欣赏啊。 1点不到,荣毅听到郭伟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即更远处一声“郭总监,耿总找。”又渐渐远去。 看来老耿是一分钟都不想耽误,找人专门盯着郭伟的工位。 “听”到此情景,荣毅知道事情十成稳了八成。 老耿的办公室在12楼,后续荣毅就“听”不到了。 不过他不着急,老耿不会直接把郭伟扔出去,他还得回来收拾个人物品。 半个小时后,郭伟的声音再次传进荣毅的耳中,脚步有些踉跄。 紧接着是郭彤的声音:“郭总监,耿总要求必须今天给您办完离职手续。” 郭伟的声音不复平时的阳光开朗,显得恶狠狠的,“你们别太过分,非得让我颜面扫地?” 郭彤:“郭总监,您别冲我发脾气,我就是个小卡拉米啊。要不这样,我给您把手续都处理好,您就签个字就行。” 郭伟:“呼呼~,我现在不舒服,要回家休息,你把需要我签字的东西都准备好,明天上午我过来办交接。” 郭彤:“……行吧,那您的个人物品现在要拿走吗?根据公司规定,我们是需要检查的。” 郭伟:“呼呼~,除了手机我所有的东西都不带走,这样可以了吗!要不要搜身啊?” 郭彤:“那、那好吧,我今天给您把手续走完,明天等您!” “咣当”一声门重重摔上的声音,看样子郭伟没脸待下去,打算直接离开公司。 荣毅快速起身走出包厢,在服务生小姐姐失望的目光中结账,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一眼看到了已经走到大厅出口的郭伟,正边走边打手机,走得很急,原本笔直的脊梁佝偻着,显得有点狼狈。 荣毅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身子始终处于郭伟视线的死角,耳朵捕捉着郭伟的通话内容。 “政新园一区三号楼四单元301,你一个小时后到。” “……” “价钱没问题,但是不能迟到。你晚来一分钟我就另约一个。” “……”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触我霉头,我说到做到。” 荣毅听着听着,脸色古怪起来。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哥们是要招嫖? 这是郁郁于心,打算发泄一下吗? 难怪他明知道李晓琦有男友还硬追,这个人渣脑子里就这点事啊。 荣毅眼看着郭伟上了辆出租车,也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 政新园是吗?一个小时后?你以为朝阳群众是吃干饭的呢。 一个小时后,站在郭伟说的地址楼下,荣毅眼看着一位打扮靓丽的美女在门禁前娇滴滴地对手机说着:“哥哥,我到楼下了,你把门开一下吧。” 看着美女上了楼,荣毅微笑着拨通了110:“喂,我要实名举报丰台区政新园一区三号楼四单元301有卖淫嫖娼活动。我亲眼看着他们上去的,警察同志赶快来哦,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正在楼下等着拍视频发朋友圈呢。” 按照bj市的规定,实名举报是必须出警的,所以这次郭伟是铁定没办法明天去办交接了。 荣毅随手掰断了手机卡,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脸色阴郁下来:“本真人如今手里枪没两三杆,不得不亲自下场收拾你。等再过些时日,动动嘴皮子就让你翻不了身!” 这一刻,他坚定了后续发展的“蜂群宿主”必须来自权贵家庭,起码第一批必须是! …… 夜深了,李晓琦偎在荣毅的怀里,欲言又止。 荣逸心如明镜,但还是佯装不知,“怎么了?” 李晓琦:“今天郭伟突然被通知要离职……” 荣毅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若无其事地装了个b:“哦,因为有人告诉老耿,郭伟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老耿得罪不起对方。而且,郭伟虽然没有真违法,但确实是有痛脚被抓住了,所以只能走人。” 李晓琦:“……公司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太嚣张跋扈了?” 荣毅捏了捏李晓琦的鼻子,又送上一个惊喜:“你还可以再跋扈一点。明天郭伟不会去办交接了,他要在局子里呆些日子。” 李晓琦身子一僵,接着又软了下来。 …… 第二天,李晓琦神清气爽地打完卡向着工位走去。 一路上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各种窃窃私语。 显然,郭彤和孟欣效率挺高,一天的功夫,关于李晓琦的传说已经在公司流传了。 走进人力办公室,刚坐下,马晓娜像做贼一样窜到门口,把门关上,又窜回李晓琦身边,表情夸张:“你家那位这么狠吗?报仇不过夜的?话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咱们可是外企啊!世界五百强!权势的大棒应该挥不到这吧?” 旁边的郭彤和孟欣也竖起了耳朵。 昨晚荣毅语焉不详,李晓琦也没敢细问,只能根据有限的信息连猜带蒙:“大概是有政府部门的人找了耿总,通报了郭伟一些情况。耿总证实了确有其事,那就只能让他走人了。” 说完,李晓琦看似撇清,实则显摆地补了一句:“主要是郭伟确实屁股不干净,要不然不会这么快。荣毅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李晓琦言语间的矫揉造作,让三女都有点受不了了。 马晓娜对自己的闺蜜根本不惯着,直接捏住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掐得李晓琦哇哇大叫:“好好说话,你现在是真滴飘啊。” “哎呀,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李晓琦费尽力气挣脱了马晓娜的“魔爪”,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一旁的郭彤和孟欣羡慕地看着马晓娜跟李晓琦耍花枪。 眼瞅着李晓琦是真的鱼跃龙门,马晓娜这是要跟着鸡犬升天的节奏啊。 郭彤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晓琦姐,今天郭总监要来办离职手续,你要不要回避下,保不准他听到点什么风声……” “没事,他今天来不了。等他能来了估计我已经离职了。”李晓琦闻言转过头给了郭彤一个笑脸。 那天郭彤的仗义执言令李晓琦对她好感大增:“周末我打算去怀来那边看看,你们帮我掌掌眼?孟欣,你也去吧?” “好啊、好啊!长这么大挑过好多东西,但从来没想过能挑别墅呢!”闻言郭彤和孟欣都是大喜,这说明李晓琦没打算转头不认人,这点共事的情谊人家还念着呢。 “可是,郭总监答应我今天来办离职的,他告诉你来不了?”郭彤高兴完了才想起李晓琦的第一句话,大急,“耿总要求昨天必须办完离职的,我看他可怜让他晚一天,他怎么这样啊?” 李晓琦嘴角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妩媚的大眼波光流转:“他可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但是人在局子里,想来也来不了啊。” “什么!”三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之大引得旁边办公区的同事纷纷侧目。 李晓琦无辜地看着郭彤:“这真不是我的意思。你姐夫跟你想一块去了。他也担心姓郭的恶向胆边生,所以……但是,你姐夫说他确实是罪有应得,并没有冤枉他。”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马晓娜喃喃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你到底哪值这么多啊?真就光凭这张脸吗?” …… 午饭时间,李晓琦打头,人力四朵金花联袂走向食堂。 今天的空气中多了几分喧嚣。 “就这位?果然是红颜祸水!” “蛇蝎美人啊,为了在金主那表忠心,六亲不认!” “郭伟跟她有什么亲的?前天下午我在场,是郭伟明知道李晓琦有男友还纠缠好吧!” “那也没必要这么狠啊,直接逼得郭伟离职?说到底,郭伟也是仰慕她。她倒好,杀追求者正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郭彤讲,是她们几个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被她身后那位知道了,当场翻了脸。” “切,这种人,以后必定是家暴男,有她好受的。” “你就是嫉妒人家嫁得好。” “我嫉妒什么……不是男朋友吗,能不能嫁可说不准。” “环京一套别墅,北京一套房,嫁不了又怎么了。” “真的假的?有钱又有权,感觉好假啊。” “还有更假的,你想听吗?” “说说。” “郭伟昨晚进局子了,因为嫖娼。上午派出所的通报送过来了。” “卧槽!真的这么凶残?” “在这之前还把李晓琦的前男友逼得妻离子散,逃到国外去了。这是孟欣说的。” “这李晓琦凭什么啊?就算胸大点、屁股大点、腰细点、腿长点,长得也漂亮点……好吧,确实是祸国殃民,鉴定完毕。” “怎么,信啦?不觉得假啦?” “郭伟进局子这事,分分钟就能证实,瞎编有用?” “好吧,要是能被这种“大佬”宠幸,他天天家暴我也行。快来吧,我没她漂亮,可我年轻啊,求包养、求家暴!” “哈哈~你发骚了!” 耳朵捕捉着这些或恶意、或善意、或调侃、或戏谑的低语,李晓琦恍若未闻,甚至还有点沉迷其中。 耳边响起昨夜荣毅的话:“在意旁人的看法注定是徒劳无功。你可以活的再肆无忌惮一点。” 正文 第22章 大弟子奋进中 北京航天航空大学男生宿舍楼,王涛一摇一晃地朝着寝室走去。 尽管已近寒冬,王涛却只穿了一套休闲西服,薄薄的布料被壮硕的身躯撑得几欲崩裂。一头短寸根根站立,好似钢针一般屹立挺拔,桀骜不驯。 180多公分的身高,粗壮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胸肌还有肌肉横生的肩颈,再配上“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声,此时的王涛可以真人出演黑熊精。 持续多日高强度地修习《大力牛魔图》使王涛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渴求的暗示效果和充沛的能量刺激着“蜂群”强化着所有与力量相关的器官组织。 肌肉、骨骼、筋腱还有与之配套的心肺等器官,从修复到优化再到强化直至无中生有,王涛的整个身躯明显地横向发展、前后纵深,甚至有了向上生长的趋势。 突飞猛进的“修为”令王涛沾沾自喜。 连荣老师都称赞他在修炼《大力牛魔图》上有天赋,这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王涛升起了一丝野望,“或许,人不可貌相?” 到了寝室门口,发现门没锁,王涛直接推门而入,喊了一声:“东哥,在呢?” 有钱人王涛住的宿舍是两人间,舍友就是之前徐明辉提到的陈东,某陈姓大佬的直系后代,真正的“二代”。 听到王涛的声音,一个男生从左侧的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男生年纪与王涛相仿,身材颀长但有些消瘦,乍一看有点像竹竿,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股斯文败类的范儿,与黑熊精转世的王涛可谓是两个极端。 “涛哥,你回来啦。”陈东的声音无精打采,嘴角勉强扯了扯,“怀来那边你挺上心啊,这几个月都没怎么见你的人。” “这算是我家现在最着紧的项目,老头子天天盯着呢。不过总算是要顺利结束了。”王涛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偷偷瞄着陈东,露出肌肉纠结的上半身。 此前,王涛和陈东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憨一个贱,在圈子里都属于颜值垫底的货色。 哪怕俩人一个有钱一个有势,暗地里也没少被人瞧不上。 好在俩人都心大,心理几乎不受影响,还经常拿对方的身材打趣。 如今王涛脱胎换骨、王者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自己的好友这显摆一下。 他打算先好好享受一下陈东的羡慕嫉妒恨,然后再在对方的哀求下“大发慈悲”地向他透露“修真”的秘密。 没错,陈东就是王涛想要引入门的第一个弟子。 有感于自己“天赋异禀”又“修炼有成”,也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肆”爷的态度急转直下,王涛打算动用荣师给他的“金丹”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在北京最好的,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陈东。 王涛选择陈东,除了陈东与他关系铁,更因为在他看来陈东的其他条件也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注意,这个“他”是王涛本人,不是王涛敬爱的荣老师。 首先,陈东符合荣老师的要求——“二代”的身份能够带来权势方面的资源。 然后,陈东也符合王涛的要求。陈东与他关系好、好逸恶劳、为人浮夸、天赋也不咋地(长得贱,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总之,入门之后只能跟在他身后当小弟,鞍前马后、摇旗呐喊、替他投喂“肆”爷…… 然而,陈东完全没往王涛身上看,打完招呼又无精打采地躺回了床上,浪费了王涛的表情。 王涛这才发现陈东的反常。 正常情况,陈东应该嚷嚷着要自己带着他出去happy。 毕竟陈东家管得严,囊中羞涩的陈东就指望王涛带着他花天酒地,自己这么多天没回来,这家伙应该早憋不住了。 “怎么了,东哥?”王涛顾不得显摆自己的身材,先关心起好友的身心健康。 陈东平素是个没心没肺的,现在这种丢了魂的情况自大一两人相识以来王涛就只见过一次。 那次据说是陈东青梅竹马的初恋故意报了上海的大学,就为了跟他分手。 看着陈东没搭理自己,王涛猜了猜:“你爸出事了?” 在王涛想来,比初恋分手还严重的事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陈东叹了口气:“差不多。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 陈东嘴里的老爷子是他爷爷,陈家的定海神针。 王涛一听不是陈东他爸,松了口气,转而安慰起陈东:“老爷子70多了,战争年代遭了那么多罪,你应该有心理准备啊。你爸不是还在嘛,还有你大伯、你姑,你家天塌不了,你还是陈公子。” 陈东抬头看了王涛一眼,看到王涛那一身肌肉的时候顿了顿,但此时他显然没心情关注好友的身材变化:“你不懂。有没有我爷爷的陈家是两回事。我爷爷这一走,我爸这科技口的副职,估计想扶正就难了。而且,科技口是清水衙门,很多时候大家给我爸这个副部长面子,还不如说是给我爷爷面子。至于我大伯的生意,我爸根本就照拂不到,说到底是靠着我爷爷的余威混饭吃呢。我爷爷这一走,不吐出来就不错了,还想再挣,根本不可能。”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陈东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了:“我是真舍不得我爷爷。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他也最亲我。我宁肯什么都没有,也想能多陪他几年。” 王涛看着陈东,想起自己知道老爸肺癌晚期的时候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特别能理解好友此刻的心情。 人们都说权势之家亲情冷漠,其实就因为冷漠,所以真的亲情才越难割舍。 那些被儿子坑了的爹们,难道不知道大义灭亲、保全自己吗? 不知道保住了权势地位想给他们生孩子的女人有的是吗? 王涛盯着陈东看了好一会儿,起身拿起随身带回来的密码箱,打开取出一个盛“金丹”的磁盒,走到陈东的床前,抓着他的衣领单手提了起来。 陈东将近180的身高,140多斤的体重,在王涛手里就像个塑料人偶。 王涛不顾陈东的挣扎把他按在椅子上,随后拎过另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眼睛死死盯着陈东,眼中的凶光把陈东到了嘴边的惊叫瞪了回去:“下面我说的话你好好听,好好想,然后告诉我,你怎么选。记住,选了你就没法后悔了。” 王涛:“我手里有一个“机缘”,本来打算给你的。你有了它之后会脱胎换骨、飞黄腾达,把所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的发小、你的初恋都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让他们嫉妒。但是,现在你有另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把这个“机缘”给你家老爷子,换来他再陪你几十年,甚至是他把你送走。” 陈东先是吃惊于王涛的蛮力,再听了王涛的话,脸上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王涛也不解释,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把手里的磁盒递了过去,示意陈东打开。 陈东不明所以地接过磁盒,疑惑地看了王涛两眼,缓缓打开。 猩红的光芒映入陈东的眼中,陈东的眼猛地瞪圆,接着抬起头看向王涛,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王涛等陈东稍微平静了一点才开口解释:“这是“肆灵金丹”,能让人脱胎换骨。你服下之后我会带你入门,求我老师为你筑基,传你“大道”。你也可以把它给你爷爷,它可以让他老人家百病不生,活到寿极,但是他这么大的年纪,想修行也晚了,我的老师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看到好友的表现比自己当初还不堪,王涛再次确定他确实是很适合当自己的跟班。 这心理素质比他差远了,其他资质想来也是不咋地。 王涛想到这儿,可惜地咂了咂嘴:“其实我是希望你选择自己服下去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被我引入门。” 陈东迟疑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个问题。” 王涛:“问。” 陈东:“这玩意不会是什么辐射源吧?” “哈!”王涛被他气笑了,随手拿起旁边一个臂力器,抻面条一样地拉直了手指粗细的弹簧套,缠在陈东的脖子上:“你是怀疑老子被辐射成绿巨人了呗?” 陈东:“涛哥,不,涛爷,我错了!” 正文 第23章 “活”死人 两个小时后,陈东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军区牌照的红旗车,一路驶向京郊,来到一个靠山脚的大院门口。 经过大约两三分钟的证件查阅,车子被准许放行,随即沿着一条小路向半山腰驶去,最终停在一幢普通的两层带院子的红砖小楼前。 陈东深吸了一口气,插在兜里的左手握紧了王涛给他的磁盒。 陈东选择接受好友的赠予,尝试用它拯救自己的亲人。 陈东之所以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王涛貌似荒诞的说辞,并不是王涛表现出的怪力震撼了他,也不是他对这种“怪力乱神”接受度高,而是此前所有尝试都已经做过了。 现在陈东“宁可信其有”。 “不是昨天才来过吗?怎么突然又来?”一个50出头保养得很好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是陈东的母亲,自从陈东爷爷卧床后就一直守在床前照顾。 陈东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反问道:“爷爷今天醒了吗?” 陈母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没有,上午专家过来看过,隐晦地提到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东看了看楼上卧室的方向:“我上去陪陪爷爷。” 陈母知道他与爷爷感情深厚,只当他心有不舍,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去吧,现在其实也没有治疗了,只是靠设备维持着……” 陈东不再说话,径直上了二楼,跟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后走进了爷爷躺着的卧室。 一个老人戴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着。 他身子消瘦,皮肤干瘪,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声几不可闻,只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靠旁边一堆的医疗设备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陈东走过去,跪在床旁,握住爷爷的手,沉默半响,喃喃地自语:“爷爷,就算是假的,咱们也试试吧,至少您不用再遭这个罪了。” 陈东掏出磁盒,缓缓打开,猩红而妖异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红芒的映照下,陈东的脸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用手指捏住“金丹”,指尖传来的温热为他添了几分信心。 他把“金丹”凑到爷爷的嘴边,咬了咬牙,摘掉氧气面罩,将“金丹”塞进爷爷的嘴里。 “滴!”报警声突兀地响起,陈东吓了一跳,慌忙把氧气面罩给爷爷戴上。 几乎同时,卧室的门被打开,隔壁值班的护士冲了进来。 护士:“怎么了、怎么了!” 陈东:“噢、噢、没什么,刚才爷爷的氧气面罩歪了,我想给正一下。” 护士抢上前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有问题,转过头克制地对陈东说道:“陈老现在情况很不好,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请不要随意碰触。”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我出去了……”陈东心虚地道着歉,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爷爷,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卧室。 护士随后离开,卧室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注意,陈老被氧气面罩遮挡住的鳃部,一处不大的突起缓缓恢复原状。 猩红的“金丹”化作一团闪着点点星芒的血色光团,从口腔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开去,颜色越来越浅,星芒越来越稀疏,最终完全融入身体,再不可见。 …… 怀来“福地”,“冥想室”里,边享受充能边琢磨新黑科技的荣毅突然心有所感,向着北京的方向望去。 有“蜂群”被激活了。这是王涛找到的新徒弟?看来让“肆”甩点脸色给他看是个好主意,这不马上就找到接盘侠了吗? 荣毅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但随即荣毅发现情况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蜂群”完成了筑巢,但宿主情况很不好,请求激活。 “同意激活。” “蜂群”要求激活增殖功能? “不同意。继续修复。” 修复所需物资不足?什么情况,是个严重营养不良的人? 或者说,这是个病人?长期没有进食? 荣毅收回了对“蜂群”的感应,如果身体缺少修复的材料,那他就无能为力了,只能是那边有人发现问题,补充营养和水。 “所以,王涛把“金丹”拿去救人了。什么人这么重要?一共就三颗“金丹”,他应该明白,这是我给他的亲信名额,是让他建立班底的,每个都无比珍贵。”荣毅思索着,最终放弃了直接询问王涛,打算静观其变。 另一边,陈东忐忑地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陪着母亲。 给爷爷服下“金丹”快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滴!“警报再次响起,陈东从沙发上一下弹了起来,与惊慌失措的母亲对视了一眼,转头冲上二楼。 护士站在爷爷卧室门口,正在拨着手机。 陈东:“护士,怎么了?” 电话一秒拨通,护士顾不上回答陈东,对着电话那头说明着情况:“陈老情况出现异常,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呼吸加速……” 陈东扒开护士,踉踉跄跄地冲到爷爷的床前,跪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床榻上,老人的皮肤正在变得红润,胸膛明显地起伏,呼吸声也不再微不可闻,眼皮抖动着,似乎想要睁开。 陈东握紧爷爷的手,感受着那不再冰冷的体温,涕泪横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真、真的,都是真的……” …… 不久之后,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冲进了卧室,快步走到监测老人的医疗设备前,同时将陈东和他母亲礼貌地请离现场。 来到楼下,陈东扶着母亲坐到沙发上。 陈母靠着陈东的肩膀,面露悲泣:“小东,你爷爷是不是……” 陈东连忙安慰母亲:“并没有,我刚才看到爷爷的气色比前面的时候好了一些。护士也说报警的原因是爷爷体温升高,心跳也加快了。” 听陈东这一说,母亲反而更伤心了,抓住陈东的手哭了出来:“这、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啊?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知道内情的陈东本想再安慰母亲几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听话地掏出手机给父亲拨了过去。 家里毕竟是父亲作主,有些事应该尽早让他知道,如此才便于后续的应对。 …… 科技部在北京市区内,距离此处颇远,再加上正值下班高峰期,等陈东父亲到达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 这期间,陈东爷爷的医疗专家组们经历了最初的惊惶,再到后面担心陈老回光返照,再到现在一脸的怀疑人生。 陈东的父亲陈福国50出头,与陈东差不多的身高,脊背挺拔,散发出一股沉稳和强大的气息。 白皙、消瘦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但细看那深邃的双眼里,却透着一股温暖和人性。 他快步走进屋内,脚步虽急却不乱,先冲着自己的儿子和爱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迎过来的医疗组组长,北大国际医院副院长葛鹏:“葛院长,您好,我父亲怎么样了?” 葛鹏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最初我们怀疑陈老是回光返照。但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在我们觉得不太像。根据设备显示的信息,陈老的情况在好转。但是,这种情况同样说不通。我们已经采集了陈老的血液样本,待会送去作全面的理化检查。再结合当前的情况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有结果。” 陈福国紧紧地盯着葛鹏:“葛院长,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父亲他暂时脱离了危险?” 葛鹏斟酌着字句:“除非我们所有的设备都出了问题,否则根据目前的监测数据,陈老的状况确实在好转,如果不出现新的变化,陈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福国听完饶是平时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面露惊喜,热情地握住葛鹏的手:“辛苦葛院长了,谢谢你们,也请诸位能继续费心。抱歉,我先看一下家父,失陪了。” 说完陈福国快步向二楼走去,只留下一句:“小东,你替我送一下各位专家。” 正文 第24章 世界的“真相” 晚些时候,陈东陪着父亲站在监控室内,回放着今天下午爷爷房间的监控视频。 陈东清楚今天发生在爷爷身上的事情是多么的匪夷所思,自己空口白话绝不可能让父亲相信。 于是,在送走医疗组后直接带着父亲来查看监控录像,让事实说话。 顶级监控设备的分辨率完美地呈现了奇迹发生的一幕。 先是一颗妖异的血色宝珠入口,再到一点猩红扩散全身,随后是老人的身体开始轻轻抖动…… 陈福国惊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回过头去盯着监控久久不语。 监控里,陈老爷子气息平稳,面容安详,一点不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跟我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一丝细节都不要漏掉。”陈福国沉默许久之后说了一句,转头走出监控室。 客厅里,陈东把自己与王涛相识,这几年相处的情形,今天在学校与王涛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中间没有漏掉王涛身上惊人的变化,特别是最后拉断臂力器的可怕怪力。 陈福国听完后沉吟半响,冲着旁边欲言又止的爱人摇了摇头,对儿子说道:“你现在打电话给你这个朋友,把你爷爷的情况告诉他。开免提。” 陈东也不废话,当着陈福国的面拨通了王涛的电话:“王涛,我把金丹给爷爷服下去了,他现在情况好多了,谢谢你。” 王涛在电话那头听到陈东对自己的称呼,一愣,随即明白陈东旁边有人,大概率是陈东的父母,于是声音正经地回道:“好吧,你还是把它给你爷爷了。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没有后悔的一天。” 陈东感激道:“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不过你的恩情我一辈子会记住,真的谢谢你。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说完陈东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看到他颔首,又加了一句:“我做不到的,我父亲、我爷爷也会替我做。” “呵呵,好,这话我记住了。“王涛明白这是陈东替整个陈家给出的承诺,痛快地接住了。 虽然没能招入新弟子,但是获取官方资源的事算是有了进展,想来荣老师那边是可以交待了。 王涛心情大好,随口打趣陈东:“陈东你得多锻炼,要不然老爷子真能把你送走。” 陈东:“承你吉言,等爷爷稍微好点了我就陪他一起调理,必须跟你多做几年的朋友。” “……”听了陈东的话,王涛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很严肃:“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现在没有康复?” 陈东听得莫名其妙:“怎么可能康复呢?我爷爷之前不夸张地说,都已经是弥留之际了,现在能缓过这口气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涛直接打断了陈东的话:“那可是“肆灵金丹”!借助它可以引灵气入体,洗刷肉身,将凡人之躯转化成无垢之体,令常人延寿至人类极限,怎么可能只是吊住一口气?” 王涛一着急,当初服用“金丹”时荣毅忽悠他的话脱口而出。 由不得他不着急啊,要光是吊住一口气,那效果和百年、千年的人参啥的也差不了多少。 这等于是青花瓷卖了个玻璃瓶的价啊! 陈家所谓的“恩情”能大到哪儿去? 这边陈东一家也被王涛一连串不明觉厉的话术给说得面面相觑。 要说不信吧,医学上近乎判了死刑的老爷子现在安稳地躺着,还有那炫酷的光影效果,确实也充满了神秘色彩。 但要说信吧,这话也太玄幻了,“灵气”都出来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身后有个隐世的修真门派,门派里还有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啊? 那边王涛深吸一口气:“你等一下,我得问问是怎么回事?” 说完电话挂掉了。 陈东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抬起头看着父亲,呐呐地替自己朋友辩解:“王涛平常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被别人忽悠了吧?” 陈东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工作又是科技口这种与高精尖技术打交道的部委,对封建迷信这些东西深恶痛绝。 出乎意料的是,陈福国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你前面说这个王涛几个月没见,现在体型大变,还力大无比?难道这就是“金丹“的效果?” 陈东见父亲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人都傻了:“爸,你怎么还真信了?要我说这东西应该是国外什么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类似没有副作用的肾上腺素、内啡肽什么的。他们家很有钱,有可能通过赞助国外的实验室拿到些没上市的好东西。” 陈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爷爷的身体一年半前就已经不行了。这期间我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几乎了解了健康领域所有的国内外最顶尖的研究机构的最新研究进展。不夸张地说,我对这个领域的了解比起一些行业资深专家还要深刻。” “你这个朋友,如果你的描述没有添油加醋,按现有技术的发展速度,想要实现这个效果起码10年后。”陈福国手指点点手机,接着又指指楼上,“还有你爷爷,这个连类似的实验室理论都没有。” 一旁陈东的母亲插了一嘴:“难道还真有神仙?” 陈福国苦笑了一声:“我半辈子都在跟科学技术打交道,“神仙”两个字我真不想说出口。但不得不承认,想要解释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还真就这两个字能做到。”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福国示意陈东接听。 “陈东,你爷爷那地方我能过去吗?”电话一接通,王涛没有什么客套,直接开口:“我知道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方法没法教你们,只能我自己来。” 陈东看到父亲冲自己颔首,马上给了肯定的回答:“哪有什么不合适的?这边就是个部队的干休所,没你想的那么悬乎。你在宿舍等着,我这边去车接你。” 王涛:“行,我等着。” 看到陈东挂断了电话,陈福国开口道:“你亲自去接。让你刘叔开车。” 转头又对陈母说道:“楼上有个值班的护士吧?一会大概率是要去爸的房间,到时候你在值班室门口盯着,别让护士出来。” 一个小时后,陈东陪着王涛回到了陈家。 甫一进门,王涛露出憨憨地笑容,冲着陈福国和陈母点头哈腰地问好:“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是王涛,之前跟陈东通话的就是我。” 陈福国夫妻是第一次见王涛,看着他夸张的身形都有点发呆。 虽然之前儿子有提过一嘴,但远不如亲眼所见造成的冲击,这体型比国外那种使用黑科技的健美达人还要夸张。 总算夫妻俩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短暂呆愣后先是陈母笑着开口:“小涛是吧?听小东提过很多次,今天才第一次见。啧啧,你这身板,真的是……” “嘿嘿!”王涛一只手挠着后脑勺,笑而不语。 陈福国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涛,眼中若有所思,随后接过妻子的话茬:“小涛你好。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希望你今后也能跟小东好好相处。” 王涛闻言脸色一正:“陈叔叔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拿陈东当朋友。其实本来那个……”,因为旁边跟着同来的司机,王涛含糊了一下,接着道:“是给陈东的。帮到了陈爷爷是个意外。” “而且,对陈东来说是好是坏不好说。”王涛看了一眼陈东,有点可惜道。 王涛心里还是觉得陈东服了“金丹”是更好的选择,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陈东来说都是。 陈福国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涛流露出来的那点难以察觉的情绪,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说到我父亲,现在他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但听你在电话里的意思,感觉效果还不理想?” “噢,对!要不咱们先干正事吧?”王涛好像刚想起来这儿的目的,状似不好意思地说道:“能带我去陈爷爷那吗?还有,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 王涛:待会是要见证奇迹的时刻!我等不及要人前显圣(装b)了! “陈东啊,我的兄弟,你根本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王涛心里幻想着几十年后自己俯瞰世间,而垂垂老矣的陈东跟在身后的情形,忍不住面露怜惜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眼中的深情让陈东一个哆嗦! 正文 第25章 陈东:我悔大了! 什么东西里面含有最多的人体所需各种营养成分? 答案:人的血液。 人依靠血液将身体所需的各种营养成分输送到各器官组织,所以全血液中除含有大量水分以外,还有无机盐、各种蛋白、酶、激素以及几乎所有其它人体所需营养物质。 但是,没人会通过喝血补充营养。 除了因为血液中携带的各种细菌、病毒、代谢废物可能会对人造成血液感染,最重要的原因是外界获取的食物需要首先通过消化系统的处理,再进入循环系统,最终才能转化成代谢所需的各种物质。 以上对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陈东和陈福国父子来说是个常识性的概念。 此刻,这个概念被颠覆了。 陈老的病床前,王涛正把割开了一道寸许长伤口的胳膊放进老人的嘴里,而原本昏迷中的陈老无意识地作出吮吸和吞咽的动作,血液从伤口源源不断涌入陈老体内。 陈家父子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大惊失色,慌忙想上前阻拦。 但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被发生在眼前那难以置信的诡异场景紧紧锁住,脚步也戛然而止。 陈老原本干瘪的身体像是充气的皮囊般缓缓膨胀起来,原本蜡黄晦暗的皮肤染上血色,就连嘴上吮吸的动作都在变得有力,双手更是抖动着似乎想要抬起来。 人类的常识在外星“蜂群”面前被击得粉碎。 因宿主糟糕的身体状况而陷入危机中的“蜂群”在得到亟需的物质补充后立刻启动了疯狂修理模式。 没有经过消化系统、没有经过代谢系统,“蜂群”通过细胞和细胞间质搬运着各种“原材料”,拼命地修补着四面漏风的“巢穴”。 付出了至少3、4升的血液后,王涛不顾陈老嘴上越来越大的力气,强行把手臂抽了出来。 饶是王涛被强化后的变态身躯,被吸走了这么多血,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出现了头晕、乏力等缺血的症状。 更让他难受的是,大量“蜂群”随着血液一同离开,使已经与“蜂群”深度结合的王涛除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心底还浮现出一股“心悸”的感觉。 王涛并不知道这种“心悸”是“蜂群”传递过来的“集体意识”,但来之前荣毅给过他关于这个情况另一个版本的解释:“如今你的血液已因修炼化为精血,若是流失太多会伤及本源。你如果身体感觉异样,别耽搁,马上回来见我。” 王涛缓了缓神,压住“心悸”,对着陈家父子咧了咧嘴,解释道:“陈爷爷病得太久,本源已经亏空殆尽了,“肆灵金丹”想修复他的身体都没米下锅。我只能是把我的精血渡一些给陈爷爷。但是我修炼的时间短,本身精血也没多少。再多我也给不了了。” 宦海沉浮几十年的陈福国先一步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体、气色已经与常人相差无几的父亲,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对着王涛关切道:“小涛,你失去这么多“精血”,会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啊?” 陈福国自己都没有发现,“精血”这种本应只存在于各种玄幻文学中的词从他嘴里冒出来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刚才宛如神话故事里妖怪吸血复生的一幕重塑了陈福国的世界观,“无神论”在离他而去,满天神佛向他敞开了怀抱! 王涛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揪着胸口,强忍着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心悸”,勉强回答道:“来这之前我的老师提醒过我,“精血”流失会伤及本源,但是之前我也没经历过,真不知道会是这么难受。陈叔叔,我现在情况很不好,能送我去怀来吗?” 陈福国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悚了,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毛:“我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后续需要我们做什么?” 王涛:“没有后续了。“金丹”已经借助我的精血对陈爷爷的身体进行了全面的修复,现在陈爷爷身体的基本功能已经恢复了,后续他可以通过进食慢慢补上亏空。” 听到这话,陈福国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而关心起王涛:“这就好。那小涛,是直接送你去怀来吗?要不要经过bj的时候去输个血?” 王涛失声一笑:“精血可不是血。要是普通的血,我何必过来呢,直接告诉您给陈爷爷输血不就行了吗?” 陈福国闻言一拍脑门:“唉,这么多年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啊!那好,司机小刘就在外面,我带你出去。” “爸,不用了,您看着爷爷吧,我送王涛去怀来。”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陈东突然开口。 陈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也好,那你就亲自送小涛去吧。你去找你刘叔要车,然后让他上来找我。” 陈东扶着王涛离开了房间。 陈福国留下独自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三观,也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呃~”耳边传来呻吟声,陈福国一回头,自己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努力睁开眼。 “爸,你怎么样了?”陈福国慌忙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想伸手去碰触他,又有点迟疑。 “老子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劲啊,有吃的吗?老子饿的要命。还有水,我渴。”陈老的声音初始很嘶哑,像很久没启动的破音箱,但越说越利索,最后几个字时因为带上了情绪,甚至感觉有了点中气。 陈福国:“爸,你这刚大病一场,要不先喝点粥吧?” 陈老:“粥个屁,老子要吃肉!” “哎、哎,爸你千万别动气,我让人去准备肉,你先喝点粥垫一下,我这就去端过来。”陈福国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门外,陈母迎了上来,“刚才小东扶着他同学下楼了,爸怎么样了?” 陈福国作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值班护士的房间,接着压低声音说:“爸醒了,说肚子饿,要吃肉!” 陈母:“啊?” 陈福国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苦笑:“淑芳,还真的让你说对了,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 ———————— 驶向怀来的车上,陈东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王涛。 后座上,王涛仰头躺着,一手按着心脏的位置,“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心悸”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缓解,处于激活态的“蜂群”仍然在通过这个方式持续不断地向宿主传递着警告信息,敦促自己的主人赶快开放增殖功能,补充“蜂群”数量。 但王涛并非“蜂群”真正的宿主,既无法与“蜂群”产生类似荣毅那样的感应,也没有“蜂群”的控制权限,所以现在他就只能硬忍着。 陈东:“涛哥,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一点没见好啊?” 王涛:“精血是依靠灵气炼化出来的,这里没灵气,我流失的精血完全没法补充。” 陈东:“怀来有灵气?” 王涛:“废话,要不然干嘛跑那么偏的地方去建个园子?给谁住?” 陈东:“涛哥,你这流血就损失精血,损失了之后副作用还这么大,感觉很不方便啊。” 王涛听了“呵呵”一笑,显摆地把胳膊伸过去给陈东看:“看看!要是像你说的那么low,还算什么修真者。我为了你爷爷可是下了血本,你得领我的情!” 陈东低头一看,一脚刹车踩下去,转身抓住王涛的胳膊凑到眼前,原本伤口的位置只剩下一条白线般细嫩的皮肤。 陈东:“卧槽,那么深的口子呢?涛哥你这是不死之身啊?” 王涛:“知道了吧,要不是我特意为之,就算有人给我弄出个伤口啥的,眨眼的功夫就会复原。而且就算是出了血,流出来的也只是普通血。我的精血是主动渡给你爷爷的!” 陈东摸索着王涛伤口的位置,好像摸着情人的手,良久,陈东抬头对王涛道:“涛哥,不瞒你说,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了。” 王涛叹了口,靠回座椅上:“东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我原来打算把“金丹”给你,除了咱俩的交情,你身后的陈家也是一个原因。但你们陈家就只值一颗“金丹”。” 听了王涛的话,陈东神情失落:“唉,其实我也明白,就是有点不甘心,这才厚着脸皮提一嘴,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发动汽车继续赶路。 王涛心里也不好受,自古官商勾结基本都是官上商下。但两人交往,陈东从来没低看他,如今自己抖起来了,虽非本意,但却实实在在是嫌弃陈东家,这让身为sd人的王涛很是过意不去。 沉默了半响,王涛咬咬牙作了个决定:“东哥,我本来打算引你“入门”后有个差事要交给你作。现在你没入门,但是仓促间我也没有别的人做这事。你要不嫌麻烦就过来帮帮我。” 王涛怕陈东误会自己把他当手下人使唤,又解释了一句:“怀来那边是我师傅打造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呆的时间长些总是有好处的。另外,我那件差事是照顾我师傅的一位“至爱亲朋”,你照顾得好,没准我师傅一高兴,给你一份“机缘”。” 陈东一听大喜过望:“涛哥,你是我亲哥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别把我当人!” 王涛:“得了吧,我可不敢当。赶紧走,我这太难受了。” 陈东:“得嘞,咱走着!” 正文 第26章 陈福国的决断 陈东返回爷爷的住处已过了午夜12点。 推门而入,父母都在客厅等着。 这并不奇怪。陈东亲自去送王涛本就是为了进一步打探消息。 陈东一家很清楚,陈老爷子转危为安不是事情的结束,而是开始。 陈老爷子是陈家的天,下面是继承了陈老政治资源的陈福国。除此之外,还有陈东的大伯陈福召,背靠陈家,经营着国内最大的科研仪器进口代理公司,以及嫁给陈老战友儿子的姑姑陈美娥。 接下来整个陈家何去何从,很大程度上了取决于陈东父子的认知和情报掌握程度。 陈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爷爷怎么样了?” 陈福国:“你爷爷喝了两大碗粥,还嫌不饱,非要吃肉,好不容易才哄睡了。” 陈东:“哦,这个金丹确实是厉害。” 陈福国:“这哪是用厉害可以形容的。金丹、金丹……只能说名副其实!” 陈东:“哦。” 陈福国:“这个“金丹”完全不是现有技术水平能够达到的。甚至沿着现有的技术路线,我看不到实现“金丹”这个效果的可能性。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文明发展方向。小东,你送王涛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有没有碰到其他什么人?小东、小东?” 陈福国沉浸在自己的发现和推断中,说了半天才发现儿子反应很平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啊?”陈福国唤了几声陈东才回过神来,使劲揉了揉脸,对着父亲歉意道:“爸,我脑子里乱得很,让我缓缓。” 陈福国:“你在那边碰到了什么?详细说给我听,不要遗漏了。” 旁边陈母李淑华心疼儿子:“你逼这么紧干嘛?今天发生了多少事啊?你自己都手足无措,还说你儿子?” 陈福国无奈:“哎呀,我没有说他,但是这事对咱们家太重要了。明天早上医疗组就会再过来,看到咱爸这状态,咱们怎么应付?现在就必须准备好说辞。难道跟那些专家教授讲,咱爸吃了“金丹”?他们要是再追问,难道还要把小东的同学给供出去吗?” 陈母大急:“你疯啦!那样让小东以后怎么做人。咱爸知道了也饶不了你!” 陈福国叹了口气:“能隐瞒当然是要隐瞒。但是你想过没有,像咱爸这种情况的,北京城里还有多少?咱爸突然好了,能没人找过来吗?咱们怎么拒绝?” 陈母:“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出卖了人家?” 陈福国哭笑不得:“废话,当然不能!先不说道义上,拿出“金丹”的人能是好惹的吗?何况还未必是“一个人”,极大可能是“一群人”。” 陈母恼了:“这正反话都被你说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陈福国:“所以我才要问小东情况啊。了解的越多才越能判断该怎么办!” 此时陈东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打断了父母的争吵,冲着母亲安抚地一笑,又对着父亲说:“爸,我好多了。我这确实是很多情况要让你知道,听完你琢磨下咱家后面该怎么办。” 回忆着前面经历的一幕幕,陈东脸上露出了神往、兴奋、期待的表情。 “那是靠近昌平的一个新建的度假村,从昌平上高速开了不到20分钟下来,沿着永定河河边公路开了10几分钟,转进一条土路又开了5分钟,到了一个小山丘。沿山建了很多二三层的小楼,很新,环境不错。” “王涛单手拎着我往山上跑,脚步踉跄,但脚下很快,50几米高的山丘,半里地的长度,没感觉他费什么劲,蹭蹭就翻过去了。” “山那边又是一片建筑,山脚下是一个小水库。王涛说前面那片是给爷爷这种人住的,灵气有,但不多,够养生。这边这片是真正“自己人”住的,灵气够,能修炼……” 陈福国打断:“真的是“修炼”吗?你能感觉出山的两边有什么不同?” 陈东没有回答陈福国的问题,依旧沉浸在回忆里。 “王涛带着我冲到水库边,把我放下来,然后冲着水库喊“四爷”。” “然后……”陈东转头盯着陈福国,眼里满是惊恐和狂热:“我看到一条龙!” 陈福国和陈母惊疑地对视了一眼:“是一条蛇形的生物?有角?有爪子?多大?” 陈东斩钉截铁:“不是蛇形生物,就是龙。祂全身都是白色的鳞片,露出水面就有三层楼高,头有小汽车大小,有角,有爪子。” “最重要的是,祂有智慧!”陈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我不会看错。祂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有轮胎那么大,祂看着王涛的眼神满是嫌弃,绝对是智慧生物才会有的情绪!” 陈东望着父亲,语气诚恳:“爸,你信我,祂绝对是比咱们人类高级的生物,那种天生的神圣,那种灵性,你只要见过就会明白,祂绝不是动物!” 陈福国安抚着儿子:“爸信你。经历了这么多,爸怎么会不信呢。” 陈东接着语带兴奋的继续道:“后面还有。王涛在咱们面前人五人六的,在那位面前,舔得跟个太监似的。撅着个腚,一口一个“四爷”叫得那个谄媚啊。” “我能看出来,“四爷”不待见他,满眼都是嫌弃。但是也没放着他不管。“四爷”把头凑到王涛跟前,嘴里吐出一团白光,雾蒙蒙的,是那种冷冷的白光,没有温度,也不刺眼,看着就很舒服。” “王涛被白光包裹了,看表情很爽的样子,之前他还难受地揪着胸口……那些白光像活的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然后祂就钻回水里了。王涛还在那喊要给“四爷”带孝敬,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然后,王涛就让我回来了。他说等天亮了,他把咱家的事跟他师傅说一下,找个时间让我陪着爷爷去见见他师傅……” 陈福国打断了陈东的话:“是让你爷爷去见他师傅?” 陈东以为陈福国自恃陈家的地位,对王涛不满,连忙对陈福国说:“爸你别生气,以爷爷的性格他知道有人救了他,不管对方目的怎样,也会去当面感谢对方的。” 陈福国冲陈东摇了摇头:“你以为我看不起王涛身后的人?你爸就是个清水衙门的副职,没那么目空一切。只是王涛的态度能说明很多东西。” 陈福国回忆道:“今晚我第一次见王涛的时候曾认真观察过他。 你别看他对我恭恭敬敬,但是整个相处期间,他都很放松,尤其是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对上位者的尊重。 按你的说法,他家是经商的,生意在地方上算大的,但是在国内又没什么名气,这个档次的家庭,应该是敬畏权势、资本这些力量的。但这一点在他身上我完全没看到。 平常他也这样吗?” 陈东摇摇头:“当然不是。他跟我在一起,除了因为是舍友,聊得也不错,主要是想通过我能结交圈子里的人。” 陈福国:“也就是说,他对我们这类人的态度是在这段时间才变成这样的。那么两种可能,要么他现在对权势没有敬畏了,要么他仍然敬畏这些东西,但是我们家拥有的这个程度的“权势”,他觉得没有必要敬畏。” 陈东不假思索地回道:“……是第二种。在去的路上,我有试探他,有没有可能再给我一颗“金丹”,他直接说咱家就只值一颗。” 陈福国点了点头:“所以,在他看来,咱家对他或者他身后的人来说,能提供的所有“资源”和“助力”就是一颗“金丹”的价值。 而且,他们还不怕咱家反水,可以先把“金丹”给咱们。 毕竟,你没有服用“金丹”,并没有成为王涛的同伴,咱们陈家并不算绑定在他们那边,到了某些时刻,咱们是能跟他们切割的。” 陈东明悟:“也就是说,王涛叫爷爷去见他师傅,并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携恩图报,是真的觉得咱家地位不如他的师傅?” 陈福国苦笑一声:“他这么觉得有问题吗?他的师傅有“金丹”这种手段,还能养一条龙。 你说王涛身体变态,要是他师傅身体更变态,甚至还有别的不知道的“神通”,那称为“神仙”也不为过。 你爷爷是个“凡人”,给神仙烧香在他眼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讲到这,陈福国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深呼一口气,先是对陈母说道:“一会我会让小刘把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删了。明天专家组来了,我回避,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给爸作个全面检查,然后让他们走。” 陈母:“他们要问爸身体变化的原因我怎么说?” 陈福国:“就说不知道,让他们来问我。我不见他们,他们也没办法硬闯。先把这事拖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淡化了。” “你明天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你爷爷。”交代完陈母,陈福国又嘱咐自己儿子,“然后陪着你爷爷去感谢王涛的师傅。现在你爷爷服了“金丹”,他才是咱们家跟王涛那边建立联系的“点”。看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那条“龙”,对方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做派,如果真的有“神通”,必会在你爷爷面前露一手。” “你爷爷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咱们陈家的未来就由你爷爷决定。” 正文 第27章 各方反应 翌日一早,葛鹏为首的专家组带着连夜完成的检测报告来到陈家。 “从血检报告来看,陈老的各项指标中血红蛋白含量偏低、红细胞数量偏少,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含量低……” 葛鹏一边与陈母李淑华交流着,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半靠在床上喝粥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约莫70上下,很瘦,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皮肤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作为国内健康学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葛鹏哪怕不借助医学工具也能大致判断老人的情况。 无疑,老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好得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太会相信此刻从他嘴里说出的各项指标是指眼前的这位老人。 但是,这份报告所用到的血液样本采集时葛鹏就在现场,各项检测也是在他的亲自监督下完成。 当拿到这份报告时葛鹏也不敢相信,不过那时他不相信的是:一个前一天还被他判了死刑的老人各项指标会这么好,而现在…… “综上所述,陈老除了严重营养不良,其他指标基本正常水平。” 硬着头皮把检测报告上的结论说了出来,为了避免陈母可能提出的质疑,葛鹏赶紧提出要求:“王女士,单纯血液检测说明不了太多问题,我建议陈老如果身体条件允许,还是再接受一下全面的体检。” 陈母:“啊?哦,好、好,葛院长您安排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葛鹏感觉对方并不是很在意报告的内容,似乎还有点心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葛鹏还是松了口气。 讲真的,要不是这份报告的出炉过程葛鹏全程参与,他都会觉得出这份报告的人是玩忽职守。 四个小时之后,葛鹏再次手持体检报告出现在陈家三位“老弱妇孺”面前。 葛鹏:“……” 陈母:“葛院长,结果怎么样?” 葛鹏:“……” 陈东:“医生,我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葛鹏:“……” 陈老爷子:“医生,有什么话你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葛鹏咬了咬牙,把报告结论说了出来:“陈老的各项血检、尿检指标都非常好,各项脏器功能正常,内分泌指数正常,呼吸系统情况良好……健康指数76。” 陈母:“葛院长,这个健康指数76大概是个什么程度?” “……大约相当于50到55岁健康成年男性的身体状态”,尽管结论很荒谬,葛鹏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切数据说话是葛鹏的“座右铭”。 连续两次检测,在排除了一切可能的人为因素后,此刻的数据就是对检测对象真实情况的反映。 葛鹏预想中狂风骤雨般的质疑、指责并没有出现。 听完之后的陈家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还是由陈母开口:“辛苦葛院长了,看样子我家老爷子的底子还是好啊,恢复得真不错。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老陈的。” 葛鹏也是人老成精,看着陈家人的表现,再联想到陈福国的职务,也品出些味来,试探性地对着陈母道:“李女士,陈老是不是在医疗组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一些“非标”药物?” 陈母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叫“非标”?我觉得葛院长还是去问问老陈吧。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是我在这照看着,但也没到寸步不离的程度。而且,我在这边其实也就是个摆设,基本上什么都不过问的。” 葛鹏闻言点点头,有点意味深长地对着陈母道:“我建议后续还是要再跟踪一下陈老的状况,有些……实验室阶段的成果会有各种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陈母:“好的、好的,那就辛苦葛院长和各位专家了。不过您如果有什么情况想了解的话,还是跟我们家老陈聊吧。” 葛鹏不再说什么,道别之后在陈东的陪同下离开了陈家。 一会儿,送走医疗组的陈东回到爷爷的卧室。 陈东:“爷爷,妈,人送走了。看起来他们是以为爷爷吃了国外的“长寿药”之类的东西。” 本半躺着闭目养神的陈老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清澈,眼中没有一般老人的浑浊。 他晃了晃脖颈,双手撑床,竟双脚下地站了起来。 挥挥手拒绝了陈母的搀扶,陈老慢慢踱着步:“躺得我都生锈了。刚才他们说我现在才50来岁?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得了场病年轻了三十岁?” 陈母纠正:“是身体指标相当于50来岁……” 陈老直接打断陈母的话:“就算有差,老子变年轻了总没错吧?” 陈东:“没错。根据那边的说法,服用了“金丹”可以活到极限寿命。爷爷现在79,如果人的极限寿命120-150,那差不多就是普通人50来岁的身体状况。” 陈老沉默半响,对陈东道:“你联系下你同学,咱们尽快去“感谢”下人家。” ———————————— 怀来,王涛正在对荣毅汇报着陈家的事。 王涛:“荣老师,大概就这么个情况。“金丹”的功效我跟陈东说得明明白白,怕他不信我还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给他爷爷。” 荣毅:“那三颗“金丹”既然给了你,怎么用你自己权衡。” 王涛:“荣老师,我知道您给我这三颗“金丹”的用意。这次我让您失望了,后面两颗我会谨慎使用的。” “失望?你为什么这么想?”荣毅扬了扬眉,作为一名中二病,荣毅的道德水准还是很在线的。 对于王涛的选择,他决定鼓励一下,“对我而言,“金丹”给到当家家主肯定比给到家族小辈有价值。只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有损失。现在我问你,对于他的选择,你是怎么想的?” 王涛回想了下当时自己内心的想法,坦然道:“先是感觉有点可惜,我真的觉得他跟着我很不错。但是如果他选择自己用,我会很失望,可能以后都不会跟他交心了。所以,答应他的请求,我不后悔。” 荣毅视线微微上扬,投向不知名的远方,语带寂寥:“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的寿命会远超常人,这给了我们更多可能的同时也会让我们不断产生错误、悔恨、遗憾等等负面的渣滓,它们在我们内心看不到的角落堆积,终有一日会把我们湮没。” 荣毅深深地看了王涛一眼,神情淡漠但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一丝涟漪,似有若无的温情流淌而出。 “荣氏装 b大法”第三式——“神之抚慰”首次登场。 大爱无疆,凡人,爸爸爱你! 荣毅:“你这么想我很欣慰。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境,我们师徒能更长久一些。说吧,有什么要求,如果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补偿。” 在“神之抚慰”的效果下,王涛受宠若惊,心中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不过相处时间不短,他知道荣毅并不喜欢甚至是反感儿女情长的惺惺作态,只能深吸了两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 王涛定了定神,低下头不与荣毅对视:“荣老师,陈家算是短期内咱们官面上最重要的资源,要用到他们的机会不少。但咱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去找陈老爷子。我跟陈东关系不错,有些小事可以通过陈东来传话。正好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肆”爷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淡,能不能让陈东去照顾“肆”爷?” 作为“肆”态度变化的始作俑者,荣毅自然清楚其实“肆”对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换谁来喂都无所谓。 但为了“敦促”王涛继续努力为组织开枝散叶,荣毅还是拿捏了一下:“按照荣氏的传统,“肆”只能由亲信子弟照料。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可以破例一次。只是时间不能太久,毕竟普通人在“肆”的眼中等若食物,拖得太久对你的同学也有危险。” “这……”第一次得知“肆”居然还吃人,王涛一惊,但转念一想,这才正常,龙明显是食物链顶端的物种,没吃自己是因为自己是荣师的弟子,而不是因为自己是“人”。 想到这儿,王涛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原来,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吗?” 不知道王涛的心理活动,荣毅看王涛踌躇起来,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同学,有点慌了。 可千万别把人吓退了,现在“大业”初期,正需要人手多多益善。 那种顶着“盛世美颜”去盯梢的经历,荣毅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荣毅赶紧找补:“你也不用担心太多,“肆”智慧比人类有过之无不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祂清楚得很,让你同学谦恭一点就好。不过时间还是不要太久,毕竟对“肆”而言,我们与祂才是同类。” 王涛听荣毅这么说也不再纠结,点头道:“那我就应下陈东了,谢谢荣老师!” 正说着,王涛手机响了。 王涛接起来一听,“荣老师,陈家老爷子想来道谢!” 终于要来了吗? 尽管早有预料并作了很多心理建设,荣毅心里还是一沉。 这是他要面对的第一个重量级人物,心智、眼光、见识都老辣至极,自己那套“荣氏装b大法”和“科学修真体系”还能瞒天过海吗? 正文 第28章 再成长 翌日上午,王涛陪着陈老爷子和陈东走在怀来度假村簇新的步道上。 尽管已是寒冬腊月,路边菖蒲摇曳,常青藤蔓蔓,铁香木叶茂枝繁,一派生机盎然。 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与绿植相映成趣,彰显出建设者之匠心独运。 王涛点头哈腰地走在陈老爷子侧面半步的位置,边走边介绍:“山这边是生活区,一共22栋别墅,陈爷爷您是第一位入住的贵客,您可以先挑。另外,对周边配套啥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 陈东听了王涛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我爷爷应该不会住这边,太不方便了。爷爷虽然级别够高,但警卫、后勤团队、医疗组也不可能单独配一套。” 王涛听了“嘿嘿”一笑,并不接话。 陈老爷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孙子,发现陈东完全没有感受到此地的异样,眼里闪过一丝痛惜,转头对王涛道:“这有没有入门真的差别这么大吗?晓东他就完全感受不到?” 王涛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这边自开工到现在小半年,人来人往大几百,都和陈东一样,完全感受不到此地的灵气,更别说是利用灵气了。” 陈东在旁边回过味来,来回打量着王涛和爷爷:“这里已经是涛子你说的“洞天福地”了?我这周围都是灵气,只是我感觉不到?” 陈老爷子叹了口气:“从山脚开始,就感觉全身小虫子在爬,里里外外的,越爬就觉得身轻体健、腿脚轻快……这就是灵气吧?” 王涛点了点头:“是,不过您没有“功法”,灵气只是滋养您的身体,修复损伤,让您延年益寿。“我们”有功法,可以引导灵气强化身体,就比如我这身肉……” 陈老爷子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隐晦的情绪闪过,不去看孙子脸上的失落,强行转换了话题:““你们”也住在这边吗?” 王涛:“没,我们住在山那边。其实这边的灵气浓度和那边的生活区没什么区别。只是有几个特殊区域,浓度特别高,方便我们修行。” 陈老爷子:“唉,老子还是太老了。” 王涛用手挠了挠头,看起来像极了“熊大”:“这个,年龄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也没那么大,主要还是现在资源有限,除了资源置换还是得兼顾门派发展,嘿嘿!” 言下之意,陈老爷子不能修行与年龄无关,单纯是因为陈家端着,不肯梭哈! 陈老爷子闻言,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凛然的气势从干瘦的身体里升起:“这话是你的长辈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理解的。” 王涛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完全没受陈老爷子的影响:“是我自己理解的。但是应该跟荣老师的想法大差不差。我师父性格坦荡,待人至诚,跟在他身边不用费心去揣摩什么。一会儿见了他,陈老爷子就知道了。” 陈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王涛一眼,展颜一笑:“你很不错!以后我家陈东要靠你多照顾。” 王涛“嘿嘿”一笑:“您放心,我跟陈东是铁子。昨天我跟荣老师提过关于陈东的事,荣师答应了。只要陈东好好干,别出什么纰漏,过些日子我再给他在荣师那说说,没准有别的办法。 荣老师说过,“肆灵金丹”在上古也是极其珍贵,只有亲传弟子才能用于筑基。不靠“金丹”从炼气开始一步步修行才是常态。” 陈东惊喜:“真哒!王涛你放心,我肯定把“那位”,叫“四爷”是吗,伺候好了。话说为啥叫四爷,前面还有三位?” 王涛一呆,稍稍有点心虚:“呃,是放肆的“肆”。其实你就按时投喂就行……没必要用力太猛。” “龙啊……”一旁的陈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神往,龙在每个华夏人的心里地位太特殊了。龙对于华夏文明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文化,融入中华儿女的血脉中,成为精神魂魄。 陈老爷子的表情王涛看在眼里,赶忙乖巧地应了一句:“陈爷爷您是“自己人”,以后常住这儿,有的是机会见“肆”爷。其实“肆”爷也就是避着普通人,怕吓着他们,对咱们祂是不会特意遮掩行踪的……” 几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翻过小山,来到了“道场”门口。 …… 一抬头,一位身着休闲西装的挺拔身影,在冬日慵懒的午后阳光里立于台阶之上,神情淡然地俯瞰着众人,身姿卓尔不凡,眉宇间透出一股超然的气质,显得高贵不容侵犯。 狭长而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深邃如星辰,却只映照出冷冽的寒光,其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宛若古井无波,令人无法窥视其内心世界。 “很高、很瘦、很冷!”,这是陈东对王涛口中无数次出现的“荣老师”的第一印象。 不是那种表情或者外形上的冷,也不是刻意为之的冷酷,对方微微抿着的嘴唇甚至还往上扬起一点弧度以示友好,但自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那种非人的冷漠和疏离却让陈东有种血液冻结的错觉。 陈东尚且如此,作为“蜂群”下位宿主的陈老爷子感觉就更加的震撼了。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令他呼吸困难,几乎拼尽全力才克制住五体投地的冲动。 这种威压无视了年龄、地位、阅历和心境,直接作用到遗传信息层面,触发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陈老爷子的潜意识明确告诉他,此刻在高处看着他的人是自己的同类,对他并无恶意。 但对方哪怕不说话,整个身体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平静无波的视线宛如君王俯瞰芸芸众生。 “荣老师!”一旁王涛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略显诡异的气氛,拯救了被荣毅的气场压制得几乎失态的陈家祖孙,也把荣毅从手足无措中拯救了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外强中干的“宅男”本质,荣毅自陈老爷子踏入此地就解除了对方体内“蜂群”的所有限制,让陈老爷子充分感受灵气入体的感觉,以加深陈老爷子对“灵气复苏”的信任。 同时,怕见面时紧张导致脸红、心跳、声音发颤等状况,荣毅还控制自身的“蜂群”将心跳、呼吸频率等身体的全部生理活动和各种激素的分泌水平都维持恒定不变。 面部肌肉也固定下来,保持在一个荣毅自认为“既表现了友善又不谄媚”的表情上。 然后,“荣毅来到道场入口的台阶上,摆好pose,迎接陈家人的到来。 荣毅原本的计划是:陈家人、特别是陈老爷子被自己气势所慑,唯唯诺诺下无暇注意细节,自己带他进道场里把对王世年的那一套再来一遍,就可以让王涛带着他们去看“龙”、挑别墅。 平心而论,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就只除了一点:在抽离了所有的生理变化和情绪起伏后,荣毅的身体与一尊肉做的“雕塑”有什么区别呢? 此刻的荣毅拥有人的样貌和轮廓,却没有半分人的味道,再加上“神之微笑”的加持,一个冰冷入骨的“修仙者”形象直接将陈家二人给“冻”在了原地。 “妈蛋,你们倒是说话啊。难道还想让“世外高人”先跟你们打招呼吗?真没礼貌!”就当尬在当场的荣毅心里忍不住骂娘的时候,与荣毅相处时间不短,对“神之微笑”多少有些“抗性”的王涛出声打破了僵局。 王涛现在心里也在骂娘,只不过他骂的是陈东。 “卧槽,刚说要抬举你,你就在荣老师面前拉稀!平常不是混不吝吗?这尼玛能被直接吓傻了?你让我后面怎么替你说话啊?” 为了拯救可怜的好友,王涛硬着头皮先出声:“荣老师,我想带陈东去“肆”爷那溜一圈,混个脸熟,您要不要先叮嘱下“肆”爷?” 荣毅心里长舒一口气:很好,不愧是我的大弟子,救为师于危难之中,还给为师创造装b的机会。 被禁锢住肌肉的面部依旧木无表情,但“神之微笑”的效果悄然从身上褪去,荣毅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 荣毅在心里联系到“肆”,一段独属于荣毅与“肆”之间沟通的指令通过“蜂群”传递了过去,同时开口,嗓音温润如玉:“去吧,“肆”过来了。” 接到指令的“肆”开始了表演。 作为唯二没有被锁死“蜂群增殖”功能的生物,在充沛的食物和“磁能”环境下生活至今,“肆”积累的海量“蜂群”在此刻被充分调动起来,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套荣毅预设的“行动指令”: 预存在表皮层与真皮层之间耐高温的“加热腔”开始急速燃烧储存在其中的脂肪,释放出大量的热量,透过鳞片蒸腾起大片水汽; 继承自“变色龙”,但超级强化过的彩虹细胞层分泌的“光子晶体”折射频率调整到青、白色光段; 位于背鳍两侧的放电体(特化的肌细胞,效仿电鳗)释放出超过10万伏特的电流,随着水流在鳞甲上游移不定; 原本金黄的竖瞳因虹膜色素细胞的激增而绽放出灿烂的碎金; 分泌唾液的口腔内皮细胞开始大量分泌富含荧光的体液并被两侧腮部的高温腺体气化。 …… 于是,云雾缭绕中,一头鳞甲峥嵘、晶莹如玉、灵气氤氲、雷蛇游走的神龙自水中腾起,仰天长啸,狰狞的巨口中灵光吞吐,灿烂的金瞳如梦似幻。 借着“肆”的华丽登场,成功装b的荣毅早将最初的打算抛之脑后,再一次发现自己不擅长临场应变的“修真导师”颇有点恼羞成怒。 他潇洒地转身,背对陈老爷子,抬起右手,两指叩向手心,三指伸开,作了个跟上的动作,“陈老先生,请入内一叙。” 随即,“傀儡术”发动,在陈老爷子心神俱裂中操纵着陈老爷子的身体向道场内走去。 “跟人打交道真的是累,轻也不行重也不行,太麻烦了。要是都像晓琦那样该多好”,心里骂骂咧咧,外表云淡风轻的荣毅没有注意到,他对顶级权贵和世家豪门的敬畏和戒惧不知不觉中消散一空。 正文 第29章 陈家上船 一辆红旗车驶在回京的路上。 开车的年轻军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座椅上失魂落魄的一老一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首长,您在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东看了一眼闭目沉思的爷爷,接过话茬:“刘哥,你在外面有听到或看到我们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刘天,陈老爷子的警卫员兼司机,略显诧异地扫了后视镜一眼:“没有,离得太远了。从停车的园区门口到山脚就接近一里地,何况还隔了一座山。” 陈东同样诧异:“那么大的动静,就这么个小山包能挡住什么?” 随即,陈东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爷爷:“难道……” 陈老爷子仿佛知道孙子在看他,并没睁眼,只是微微颔首:“这种久远的传承体现在方方面面啊!难怪世上从没听过他们的传说……” 要不说自古以来宗教人士总喜欢整些“神迹”,这东西的洗脑效果真的好。 陈家二人,一个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兼见多识广,一个是生在“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新中国并接受高等教育,在荣毅和“肆”联手呈现的“神龙降世”面前,直接从“科技侧”转投“神秘侧”。 面对异常情况,一老一少压根不考虑从科学角度去分析,直接就往“奇门遁甲”、“结界”、“幻阵”之类上脑补。 其实真相并不复杂。 “肆”搞出来的光影效果被蒸腾的水汽阻拦并没有多少投射到空中,这也是荣毅为“肆”设计“脂肪燃烧加热腔”时的初衷。 科技版龙族天赋——“云遮雾绕”,关键时刻可以遮掩身形。 再加上午后光线明亮,层层削弱后的光线发散出来,除非特别注意,否则很难发现。 至于声音,荣毅在设计“福地”时就考虑过未来饲养大型动物和各种试验可能产生的噪声,在隔音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另外,“肆”吼叫的时候样子虽然狰狞,但其实声音也并不大,更多还是视觉上的冲击。 听着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刘天眼里的惊疑更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个建议:“首长,要不要找有关部门查一下,看看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东听了刘天的话,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这里我爸查过了,说起来它还算是归我爸管呢?” “哦,说来听听。”闻言陈老爷子睁开眼,扭头看着自己的孙子。 陈东:“这里一个月前在科技局注册了一个法人协会,名字叫“前沿科技创新协会”,宗旨是“突破创新,探索新的尖端科技以及原有科学技术在新科技条件下的创新用法”,性质是非赢利机构,协会经费来自会员捐款。 目前,协会账上有1亿现金,是协会成员王世年捐赠的。他应该是王涛他爸。 哦,目前协会成员53个人……” “前沿科技创新协会,”陈老爷子嘴里嘀咕着这个很是“出戏”的名字,明白孙子脸上怪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乍一听他也有点想笑,但随即回想起了不久前发生在道场内的对话。 ──────────────── 道场内,陈老爷子惊魂初定。 陈老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荣毅:“傀儡术,效果是能控制对方的肢体。成功率跟双方的灵力强度,灵力掌控度有关。原理我就不解释了。” 陈老爷子大惊:“这法术要是落在野心家手里危害太大了!” 荣毅:“你想多了。首先,差不多位阶的情况下成功率非常感人。其次,只能控制行动又不能控制表情和精神,什么阴谋诡计都施展不了,也就是绑架的时候方便点。” 陈老爷子:“你们有这种力量,当初为什么不站出来,就看着小鬼子祸祸我们……” 荣毅:“那会儿我还没出生,不知道。考虑到那段时间的灵气浓度,我的判断是那时候我的长辈们并没有什么力量。” 陈老爷子:“……外面那是?” 荣毅:“一条龙,由我的家族世代供养,“末法时代”祂会沉睡,“灵气复苏”后祂醒来,把祂看守的家族财产交到家族继承人手里。这一代的继承人是我。” 陈老爷子:“……我听王涛称呼你“荣老师”?” 荣毅:“我姓荣,光荣的荣,是一名科学工作者。致力于修复、重现家族传承下来的“灵力使用技术”,并探索“灵气”这一未知物质的本质。所以,认识我的人都称呼我荣老师。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陈老爷子一呆:“科学工作者?我以为你会自认为是神仙……” 荣毅一哂:“然后呢?偶尔显露一下“神仙手段”,用“金丹”救几个富豪或者权贵,从而获得金钱和权势,过着你之前过的那种生活?或者比你更好一点的生活?能好到什么程度?” 陈老爷子:“但是“灵气”和科学不沾边啊,科学是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总结……” 荣毅:“如果猴子脑袋里有“科学”的概念,当它第一次见到火的时候,它也不认为“火”是科学。 “灵气”就是自然界存在的物质,只不过它不是总存在,而是阶段性出现又消失。 “灵力”就是我们的先人总结出来的“灵气”使用方法,与现代科技不同的仅仅是“灵力”功能的实现借助人体,而现代科技借助工具。” 陈老爷子:“所以,你想说自己是在敢为人先,探索真理?我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我不相信有人会崇高到只讲奉献不讲回报。就算是当年那些先辈们,或多或少也会有私心杂念。” 荣毅:“我并没有无私奉献。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我获得了足够的回报。比如“肆灵金丹”,它为我带来了财富和权势,我已经享受到了你枪淋弹雨一辈子才换来的一切。 我相信只要我继续从事这份前途光明的工作,我还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回报,比如“长生”……” 陈老爷子:“真的能“长生”吗?” 荣毅:“谁知道呢?起码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死于意外,我们的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很多。而只要活着,只要继续前进,就有新的“可能”在前方等着。 更何况,任何时代,能垄断知识,哪怕是一部分知识的人或者组织都能够占据生态链更高的圈层。 在古代,垄断知识的读书人建立了门阀世家;在当代,垄断某项技术的跨国公司攫取高额利润。 即使是“修真时代”,在我的家族流传下来的记载中,也有所谓掌握各种“绝学”的名门大派。” 陈老爷子:“如果是为了知识垄断,你不应该让我知道这些啊?只通过“金丹”交换资源就行了。” 荣毅:“我说,这个世上只有我们荣氏从“修真时代”幸存下来了,你信吗?” 陈老爷子:“……” 荣毅:“所以,为了和那些潜在的对手竞争,我们需要更多的同行者。 他们中有些人会在学习之后掌握基础的“知识”,然后与我一样从事科研工作。 有些人会在组织内部从事管理,比如王涛和原本你的孙子。 还有些人无法掌握“知识”,那就会成为外围成员,为组织提供各种资源,比如王涛的父亲,还有你。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接下来的“修真时代”占据尽可能高的位置。” 陈老爷子:“……我们陈家愿意上船。但是,我们不想当外围的资源提供者,陈东本来不是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吗?” 荣毅:“想接纳陈东的是王涛。因为他和他父亲对我的科研事业作出的贡献,他成为了我的第一个学生,并获得了我的一些帮助,以便他能够在早期建立一些对后来者的优势。 奖赏我已给出,他如何用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对陈家也是一样,当你作出足够的贡献后再向我提要求。” 陈老爷子:“明白了。那么第一步,需要我们干什么呢?之前我服用的“金丹”也不是无偿的吧?我们会先支付足额的报酬。” 荣毅:“第一步,先让王涛把你拉进微信群,我会在群里发布需求,有能力接的就去抢。你有好的想法也可以在群里说,如果我采纳了,你就可以直接作,没人可以抢。” 陈老爷子:“……” 荣毅:“怎么,你没有微信?“金丹”服用者可以进群,你们陈家短期内也不可能有两个入群者,你可以让家里其他人进。” 陈老爷子:“我有微信。我只是觉得这种联系方式太……” 荣毅:“太土、太low、太平常?配不上修真者的身份? 微信可比飞剑传书、纸鹤传信方便多了,这是现代科技带给我们的便利,它大大提升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我们不能因为从事的研究方向不同就排斥其他的“知识”。 事实上这个“洞天福地”的设想在上百年前就由先代族长景川公提出了,但直到现在才由我借助科技的力量将它完成。 所以,“赞美科学”!” 陈老爷子从回忆中惊醒过来,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荣毅面无表情的脸和狂热燃烧的金瞳,嘴里忍不住重复了一句:“赞美科学……” 陈东小小吃了一惊:“爷爷,你也知道这句话?王涛说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在“荣老师”面前刷脸,抓住机会说“赞美科学”会加印象分。” 陈老爷子闻言笑出声来,拍了拍陈东的腿:“王涛说的没错,爷爷知道怎么让你也有机会了。” 陈东大喜过望:“真的!?” 陈老爷子:“你先让王涛把我的微信拉到一个群里,然后通知你爸,你大伯还有你姑姑今晚都来家里,我有事要说!” 正文 第30章 陈家夜谈 当天晚上,陈家小楼里,陈老爷子、陈东父子、与陈福国六分像但酒色过度的中年胖子、四十出头干练短发的美熟妇围坐在客厅。 中年胖子是陈家长子、陈福国的哥哥陈福召,从小顽劣,读书不行,早早就被陈老爷子放弃。 所幸,陈福召与弟弟陈福国感情很好,目前靠着弟弟的关系经营科研仪器代理公司,掌握国内众多科研院所、高校实验室的高端科研仪器供应,算是陈家的资金来源。 女人是陈家幺女陈美娥,少校军衔,bj军区后勤处实权副处,算是继承了陈老爷子在军队的衣钵。丈夫姓林,陈老爷子战友的儿子,bj军区上校团长。 两人刚刚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一切,此刻仍处于三观重建中。 对于父亲和兄弟的话,两人都没有质疑。 这并非他们接受能力强或本身就是“有神论”者,而是事实就在眼前,无法反驳。 陈家兄妹都很孝顺,自父亲卧床以来三天两头来探望。 事实上,陈福召和陈美娥上一次见父亲就在四天前。 当时他们可怜的老父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枯槁如柴,靠医疗设备维持最后的生机。 而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父亲,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皮肤也比一般老人更结实有光泽。 陈福召甚至悲哀地发现,父亲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一些! 看到大儿子和小女儿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陈老爷子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转头对着陈福国道:“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这两天陈福国虽然没有再直接介入,但其实也没闲着,不但通过陈东全程掌握情况,还发动了所有的关系从各方面收集信息,刚才又从老父那获悉了与荣毅的交谈内容,略作思索,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此刻听到父亲询问,作为现在陈家事实上的当家人,陈福国略一思索开口道:“原本我是作了两手打算。但既然爸已经打算与对方深入接触,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首先,走这条路,咱们家已经失去了最合适的入场方式。”陈福国说到这儿,看了一眼陈老爷子,见对方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父亲仍然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 “咱们家上车的最佳方式是小东服下“金丹”,然后成为他们的“自己人”。这样不但能获得更多的信任,而且只要小东争点气,咱们家就能在未来“灵气复苏”全面来临时拥有一个绝佳的家族支柱,不管是从组织内的地位上,还是从战斗力上。 这两样,爸都做不到。” 听了陈福国的话,陈东担心爷爷难受,开口道:“其实也没那么理想。王涛跟我关系是不错,但也没好到不分彼此。 他选我,一方面是咱家有这个本钱,另一方面也是要我站他那边,他不可能让我有能跟他打对台的机会。 虽然我挺看得起自己,但王涛也不傻,他绝对是有办法保持优势的。 我就算服了“金丹”也是去给他当小弟,和现在区别不大。” 陈老爷子抬手阻止了陈东的安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你爸说的没错。小东服下“金丹”,未来是有机会分蛋糕的,就算是有个王涛在前面,也顶多是分到的那份不大。现在我们只能跟在姓王的小家伙后面,吃王涛分到的那份,能不能吃到,能吃多少全都不由己啊。” 一旁的陈家老大陈福召听着几人的对话,又看了看“返老还童”的父亲,心头一热,插了一嘴:“既然“金丹”这么重要,咱们就不能想办法再搞一颗吗?代价可以商量嘛。” 一听这话,陈老爷子一个大逼兜抽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你这个废物点心,收起那点小心思!这关系咱们陈家将来的兴旺发达,你要坏了事,老子弄死你。” 陈福召自小被老父揍习惯了,也没太在意,只是揉着被老父痛击的后脑勺,呐呐地道:“我是听你们刚才说的,光那个小东的同学手里就还有好几颗,就算珍贵也有限吧?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试试无所谓吧?” 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儿子:“这是数量多少的问题吗?一颗“金丹”就是一个“修真者”,就是一张要吃席的嘴!不说全国,就这北京城里比咱家显赫的人家就有多少?要不是小东有这个缘分,咱家都不见得有上车的机会,还妄想有两张嘴吃席?” 一向与哥哥关系亲密的陈福国这次少有地没有帮陈福召说话,而是神情严肃地盯着哥哥和妹妹:“爸说的没错。这个“金丹”最重要的功效不是治病、延寿,而是入门的资格,也是未来分蛋糕的资格。 注定了每一个上车的家族、势力都只可能获得一颗。 你们如果也想要,那就只能离开陈家,自立门户,然后自己想办法去接触对方。” 说完,陈福国又看向陈东:“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金丹”你不用想了。王涛手里即使有“金丹”,也绝不会超过三颗。 你爸我也是当官的,我若是“荣老师”,就算扶持亲信也不会让他分管5.6个重要岗位,3个就是极限。这样才能给后来人留下足够多的位置。 王涛想要站稳,至少也得有两个地位差不多的支持者,所以剩下两颗“金丹”是必须给他换来两个“内门弟子”的。” 陈东抿了抿嘴,冲着老爸点了点头:“王涛跟我提过,会找机会为我争取修炼的机会,但绝口不提“入门”,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爸你刚才说的话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起码今后王涛这一派里,我能排到第四不是?我就算服下“金丹”,没准也就是个老四。毕竟您儿子从小到大,都不算优秀呢。” 陈东的话让陈老爷子有些绷不住,看着自己的好孙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颓然地叹了口气。 陈福国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陈东的肩膀,勉强振奋了下精神:“事已至此,咱们就往前看。不管怎么说,咱们家有人服下“金丹”,现在还进了那个微信群,那么在“荣老师”那里,咱们家是有资格上桌的。 唯一的劣势是相比其他后续可能上车的家族,咱们家的“高端战力”不行,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在“灵气”尚未复苏、现有秩序仍然发挥作用的现在,这方面其实影响不大。” “而且,咱们上车早,先发优势还是有的。只要咱们全力支持小东,未来比不了王涛和进门早的几个“金丹”,但未必就差太多。”陈福国眼看着随着自己的话,陈东的情绪明显振奋了起来,声调也提了起来:“这个蛋糕可是整个新世界,不用非得独占鳌头才能吃得钵满盆满。只要小东不掉队,加上他跟王涛的关系,咱们陈家未来依旧可期!” “说得好!”陈老爷子一拍大腿,手往大儿子和小女儿那一指:“这就是我的意思。接下来咱们得趁着现在人少,多刷点贡献,给小东多换点好处,把他供出来。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别存什么小心思,都出把力!小东能把这天大的“机缘”用来救我这个老头子,今后还能亏待了你们吗?” 陈福国也是诚恳地对哥哥和妹妹道:“不是我偏袒自己儿子,而是现在小东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咱们同时兼顾几个人。 现在正是“一步快、步步快”的时候,晓东现在有机会甩开后来者,这个机会得抓住。 那个王涛,不过是地产暴发户的儿子,占了个先机,就能拿到三颗“金丹”。 小东真要站稳了,让咱们一大家子健康、长寿,再照拂下弟弟妹妹们不是轻而易举吗?” 陈福国兄妹三人本就感情很好,听到这掏心掏肺的话,也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应了自家兄弟。 陈福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先开口:“老二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买卖都是靠你照应呢。我挣的钱本来就是咱们整个陈家的,随便用。 主要我这身体啊,真的是每况愈下,看到咱爸突然间这样,有点猪油蒙了心了。你们放心,我懂分寸的。” 小妹陈美娥也随即表态:“我更没问题。刚才实在是这个消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我消化起来有点慢。我在军区后勤部的职权范围,爸是最清楚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开口。” “不过……”陈美娥有点迟疑地看向陈老爷子,“林家那边我要透露下消息吗?” 陈老爷子沉吟道:“老林的身体怎么样了?” 陈美娥脸现忧愁:“公公也不太好,三天两头要去疗养,不过还没到您之前那地步。” 陈老爷子:“那就先瞒着。等晓东有点成绩再说。要是你需要用到林家资源了,你就说是听我吩咐办的,我去跟老林解释。” 陈美娥颔首:“好的。” 眼看着一切顺利,陈老爷子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那行,小东,我的微信号今后你来用,你先建个微信群,把咱家人都拉进去。那个什么“创新协会”群里的消息,你都转发到咱家的群里。大家伙儿都动动脑子,看看有没什么好想法。” 正文 第31章 “天道一号” 看着名为“陈家老祖”的微信号进入“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荣毅用管理员账号发布了一条群公告: “鉴于新同道的特殊情况,现发布定向任务:建设glp级生物实验室一座,地点:前沿科技探索者协会驻地附近。任务奖励:获得一次引灵入体的协助(不保证激活灵根)。” 随后,荣毅又用自己的微信号“荣家大虾”在群里@了“陈家老祖”:“跟王涛联系,由他来配合你。这个实验室要具备主要的细胞生物学、动物生理学、生物化学方面的实验功能。根据最终完成度,我会酌情提高或降低奖励。” 又@了“首席大弟子”(王涛):“如果引灵入体成功,算是对你前日应对的奖励。如果引灵入体失败,教你一个灵力运用的小技巧。” “首席大弟子”:“明白,荣师放心,谢谢荣老师!” 隔了半响,“陈家老祖”也在群里回复了:“谢荣老师,陈家必尽心竭力,不辜负荣师的提携。只是不知“引灵入体”是什么意思?” 荣毅心知肚明现在关注着群里消息的不是陈老爷子,而是整个陈家人。 不过隔着屏幕的二刺猿宅男无所畏惧的,满嘴跑火车:“上古异兽之所以能利用灵气是因为其体内有“灵力器官”。先人效仿异兽,引灵气入体,在体内构筑“灵力回路”,其功能与“灵力器官”相似,这就是修行的本质。 引灵入体是第一步,顾名思义,吸收灵气进入身体,化为能够驱使的“灵力”并利用它改造身体,此为“练气期”。 待“灵力”对身体的改造达到某一阈值,不需特意引导就能自主吸收空气里的灵气,此为“筑基期”。 此后继续修炼,因“功法”的不同,修炼者会在体内构筑不同的“灵力回路”。当“灵力回路”成功构筑并能自行运转时,修炼者就等同于上古异兽般拥有了自己的“灵力器官”,这就是“结丹期”或者说“金丹期”。 至于后面的“元婴期”我就暂时不说了,那个境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意义不大。” “陈家老祖”:“看您上面说的,“引灵入体”可能会失败?” “荣家大虾”:“从过往经验看,相当一部分家族子弟需要经多次“引灵入体”才会对灵气产生感应,能够将入体的灵气化为灵力,不过失败并不会产生明显副作用和后遗症。” “陈家老祖”:“谢荣老师解惑,我们这就着手开展工作!” “荣家大虾”:“这个任务费时不短,我可以提前把奖励预支给你。但出于公平,你的下一次任务奖励降级,你愿意吗?” “陈家老祖”:“谢谢荣老师,我们愿意!请为陈东引灵入体。” “荣家大虾”:“下午四点,到练功坊等我。” —————————————— 最近这段时间,荣毅对于原来的计划方案进行了反思,发觉当初制定的方案对于所有的追随者来说“太公平”了。 没错,就是太公平了。 荣毅的追随者们有加入的早的,自然也会有晚的;会有能力强、资源多的,也会有没能力、没背景,只有一颗红心的。 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一枚“金丹”、获得一种《观想图》,修炼速度大差不差、修炼效果相差无几,那对给予荣毅更大帮助的追随者来说公平吗? 哪怕他们因为“蜂群”的影响而忠心耿耿,但不满却早晚都会滋生。 荣毅打算借着陈东这件事,对最初制定的利用“金丹”扩散“蜂群”的计划进行一些修改和补充,引入一些别的发展“修真者”的途径,“人为”地拉开追随者们之间的差距。 “引灵入体”是荣毅的一次尝试。 所谓“引灵入体”就是荣毅通过与对方的肢体接触,直接将“蜂群”注入其体内。 荣毅把这种“蜂群”扩散方式作为弱化版的“金丹”使用,设定成每次“引灵入体”只导入1标准单位“蜂群”,即需要4次“引灵入体”才能达到服用一颗“金丹”的效果。 通过“引灵入体”方式成为的“修真者”,最初体内只含有1标准单位“蜂群”,荣毅将其定义为“练气期”,灵力强度最初为1。 通过服用“金丹”成为的“修真者”,荣毅将其定义为“筑基期”,在第一次修炼《观想图》时就激活了体内全部“蜂群”,灵力强度为4。 如此一来,两者不但“损伤修复”等基础功能相差4倍,在相同的修炼时间,变强的速度也相差4倍,时间一长,彼此间的差距就会拉开。 而处于弱势地位的“修真者”想要追赶前者,要么用更长的时间呆在练功坊内对着《观想图》修炼,要么就得想办法为荣毅作贡献,以奖励的方式请求荣毅施展“引灵入体”,增加“修为”(注入“蜂群”)。 关掉微信,荣毅不再关注群里的消息,转头走进了“冥想室”。 这里赫然是一个细胞实验室,流式细胞仪、高效液相、试验台、计算机工作站等等一应俱全,还有一台核磁共振仪的磁力核心作为“磁场源”。 这是荣毅几个月蚂蚁搬家的成果。 荣毅来到一个高1米,直径60厘米的圆柱状玻璃器皿旁。 整个容器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闪烁着璀璨的荧光,光芒明亮但并不刺眼。透过光影间隙隐约可见水母状的轮廓,通体白里透红,密布褶皱的伞盖下飘荡着大量的带状足。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湿件”计算机,荣毅将它命名为“天道一号”。 它由钢化玻璃外壳、荣毅脑细胞增殖而成的“湿件”处理器、人造血液为基质的营养液、高密度“蜂群”和信号输入终端组成。 它的功能不多: 跟踪记录存档者体内“蜂群”的实时状态; 按照预习设定的规则激活或关闭存档者“蜂群”的某些功能; 在满足某些条件的情况下,启动“预案”; 面对突发情况,接收“蜂群”发出的“请求”,根据预设的规则给予回应或反馈给荣毅。 例如:王涛的信息 姓名:王涛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力牛魔图 灵力强度:6(6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6(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6(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6(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力量系器官组织强化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在设定里,荣毅设置的“异常回应”1,其实就是每天修炼的最高时长。以此杜绝某些追随者“卷”修炼时间,逼迫大家想“进步”就得不断为组织作贡献,获得奖励。 这个“湿件”计算机的灵感来自于对“肆”的魔改过程。 为了创造一条真正的“龙”,荣毅花费了巨量的精力对“肆”体内的“蜂群”进行各种精细化操控。 随着时间日久,再加上“肆”本身对荣毅的亲近以及作为爬行动物相对低下的智力水平,“肆”几乎完全不抗拒荣毅对“祂”的各种控制,以至于到了后期荣毅对“肆”体内“蜂群”的掌控几乎与本体不相上下,可谓是如臂使指,有些时候荣毅都觉得“肆”就是自己的分身。 正是基于这种“羁绊”,荣毅能够在与“肆”无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通过“心意相通”的方式向祂下达各种指令。比如:让祂表现出对王涛的厌恶、通过喷吐汽化体液的方式为王涛补充流失的“蜂群”以及前几日上演的“神龙出世”。 由此,荣毅突发奇想,连不同“宿主”都因为“蜂群”的大量训练而呈现“心意相通”,那要是同源宿主呢?比如双胞胎、克隆人? 于是,“缸中之脑”计划就此诞生。 器官体外培养不是什么新技术,对于生物专业毕业的荣毅来说,借助能无限增殖和改造细胞的“蜂群”,利用自己的干细胞培育一个“类脑”没什么难度,而且在培育过程中还可以通过“蜂群”单独强化“类脑”的信息接受、分析和处理的区域,而让情感、运动、语言等无关区域自然萎缩消失。 最终,得到的就是面前这个形似水母的“湿件”处理器。 接下来就是类似ai学习的训练,荣毅通过自己作为信息中转站,向“湿件”中输入各种设定以及大量的样本和数据,并训练“类脑”对样本进行观察和分析,最终使其学会处理各种来自下位宿主“蜂群”的请求。 “湿件”计算机的诞生对荣毅和他的“修真大业”有着非凡的意义。 第一方面,“湿件”为荣毅减轻了海量的日常工作。 以往,每个宿主进出“福地”等磁场区都需要荣毅“手动”开启和关闭“蜂群”充能功能,以此营造“福地内灵气充沛,外界灵气匮乏”的假象。如今,这个功能实现了“自动化”。 第二方面,“湿件”实现了对“蜂群”宿主们的日常监控。 过去荣毅最怕的就是宿主受伤后“蜂群”应激激活,开启“超速”的损伤修复和“过量”的器官强化等情况,将“蜂群”的秘密暴露在世人面前。 为此,荣毅采取了种种预防措施,诸如使“蜂群”待机、减少“蜂群”数量等。这些措施在降低了“蜂群”暴露的同时也牺牲了“蜂群”的基础功能,颇有些因噎废食。 如今,通过“湿件”的实施监控,荣毅可以在宿主们发生突发状况时再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行动避免“蜂群”暴露,而不需要设计种种复杂又代价巨大的预防措施。 第三方面,“湿件”在管理宿主档案时将“修真者”的能力标准化、数据化,初步建立了“修真者进阶体系”。 “湿件”通过对灵力、强度、技能等的设定对修真者“等级”进行了划分,修真者之间出现了清晰的阶级划分以及明确的进阶之路。 荣毅发展新的修真者从此走上了“规范化”的道路。 每一个新进修真者会根据入门途径(金丹或引灵)获得基本相同的起点,然后沿着预设的路径进阶,他们的成长速度将完全由他们的贡献(获得奖励)和勤奋程度(修炼时长)决定。 荣毅的计划是每一个“洞天福地”都配置一台“湿件”计算机,新人成为“蜂群”宿主的时通过类似“滴血盟誓”的方式将其“蜂群”信息存档到当地的“湿件”中。 今后,该“湿件”会实时跟踪宿主的“蜂群”情况,不断调整其体内“蜂群”的常驻状态并在异常情况发生时根据预设机制启动或关闭某些功能。 目前,这个“湿件”计算机的功能简单、应对呆板,甚至各项设定都堪称简陋。 但是随着样本不断丰富,信息日渐增多,“湿件”凭借“类脑”的思维和学习能力,终有一天,它可以成为生化危机里“红后”那样的超级ai。 随着“洞天福地”的不断建设,磁能力场覆盖全球、修真者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体的那一天,这些“湿件”计算机也将彼此联通,成为高悬在所有修真者头上的“天道”。 正文 第32章 “炼气期修士” 晚上9点多,陈东回到陈老爷子家中。 晕晕乎乎走进客厅,不出所料,陈家四人外加陈东母亲都已等着他。 看到陈东进来,众人不约而同脸露期待,陈母更是起身迎了上来。 陈东被母亲拉着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爷爷、爸、大伯、小姑,我回来啦!” 看到陈东的表情,大家都猜到了结果,原本还显得有点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陈福召更是直接嚷嚷起来:“晓东,给大伯见识见识!” 陈东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脱得只剩单衣,卷起袖子露出双臂,并排伸到众人面前。 只见左臂比右臂明显粗了一圈,而且相比右臂,左臂肉眼可见的皮肤紧致、饱满、有光泽。 “就这啊,也没什么吧?”陈福召语气里难掩失望,这跟之前从自己老子嘴里出来的“脱胎换骨”啊、“神龙降世”啊什么的,完全没法联系到一起啊。 就连旁边的陈美娥也有点略显失望。 “嘿嘿!”陈东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也不多作解释,左手握住桌上的白瓷茶杯,发力,一开始似乎没什么变化,就当众人疑惑的时候,“咔啦”一声,茶杯碎裂。 这还没完,陈东的手掌还在收缩,并微微揉搓起来,细碎的粉末从指缝挤出。 与此同时,左臂肌肤下有赤红色的纹路亮起,从手掌蜿蜒蔓延至左上臂,显得神秘又妖异。 “卧槽!”、“哎呀!”、“这……”亲人们的震惊满足了陈东的虚荣,他控制不住地咧开嘴“嘿嘿”笑着讲解:“甲修,上古蛇类异兽,善绞杀,巨力、坚韧。别看一开始我的手掌力量没比普通人大多少,但我可以持续的加力,几乎没有上限,而且也不会伤着自己。” 陈老爷子一挥手阻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聒噪,对着陈东道:“具体过程什么样?给大家形容下。” 面对爷爷的询问,陈东收敛了志得意满的情绪,定了定神,向家人讲述“引灵入体”的经过。 陈东:“荣师是在练功坊里见的我,那是个八角形的房间,50来平,八面墙,每面上有一幅壁画。画前是一个大理石台子。荣师让我自己挑一个坐上去。” 陈福国听了陈东的话,若有所思道:“随便选?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天赋之类的东西,学哪个效果都差不多,修为程度纯拼资源和熬时间?所以,他们选择王涛和咱们家,可能也不是为了钱和资源作了妥协,而是谁都可以的情况下,有钱有势的更好?晓东,你继续。” 陈东点点头继续回忆:“我就找了个画着一条蛇卷着老虎的图,坐到了它前面的台子上。一只手从后面掐到了我脖子上,我刚想挣扎,就感觉有一股热流从手掌进到了我身体里,然后我就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 陈老爷子插了一嘴:“咳,这是傀儡术,能控制人的身体,但是不能控制思想。而且成功率其实不高,如果不是荣老师来施展,不见得能制住晓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东觉得爷爷的话里有那么一丢丢显摆。 陈东挠了挠头,忽略掉脑袋里对爷爷的大不敬:“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的头不受控制的扬起来,眼也睁大了,看着墙上的画。然后,蛇的眼睛亮起来了,它活过来了,它望着我,然后……我感觉我就是那条蛇,我用力缠绕老虎,想杀死它。老虎咬住了我的身体,我使劲绷紧皮,不让它咬伤我……然后,我就醒了。但是,我的脑子里多了前面我说的那些,关于这条蛇的信息。” 陈东的话让众人相顾无言,惊奇、羡艳、神往不一而足,陈福召的喃喃自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这就是神仙世界?老祖宗当年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最后,还是同样见识过种种神异的陈老爷子先缓过来:“再呢?荣老师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东:“荣师说“引灵入体”成功了,我现在可以自己吸收外界灵气,算是“练气期”。但这阶段我吸收灵气完全是身体自发的,我主观上控制不了。后续我只要不断观想《甲修图》,驱动灵力把手臂的“灵纹”拓展至全身,整个身体会被改造成“灵力”体质,那时我就能主动感知到体内的灵力,就和爷爷现在一样。那时候我就到达“筑基期”了。 嗯,那个时候我再像刚才那样发力,就不会出现“灵纹”浮现的状况了。到时候我就有大概王涛现在三分之二的实力。” 陈老爷子眉头一皱:“怎么是三分之二,那个小子不就比你早了小半年吗?” 陈东闻言苦笑:“荣师说我现在灵力是1,如果每日的修炼功课都不落下,大约每年能增长1,这个不论谁都差不多,快慢只跟灵气浓度有关。而初入筑基期灵力是4,也就是说我光筑基就得3年。王涛现在就是6……,荣师说王涛可能是修炼的天才,虽然原因荣师自己都不清楚。” 陈福国听了陈东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是有天赋这一说法的吗?荣老师之前不在意你选什么功法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分辨你天赋好坏?” 陈福召在旁边一拍大腿:“这才对嘛,怎么会没有天赋好坏呢?连普通人都还有聪明和笨呢,我看这个什么荣老师也不靠谱!” 陈老爷子一个娴熟的大逼兜呼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就你最不靠谱!你这是嫌弃上了?要是能分辨天赋,咱们小东都入不了门!” 从事发至今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陈美娥这时候开口发表了意见:“我反而觉得这个荣老师很靠谱。流传了几千年的技术,中间还经历过很长时间无法使用的真空期,要是还能完整的传承,那才真的奇怪。这么坦率,给我感觉这人很骄傲。” “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不等陈老爷子回答,旁边在研究陈东左臂的陈福国抬起头接过了话。 他指了指陈东的手臂:“就小东这功法,就这种修炼体系,真是说一句鬼神莫测也不为过。” “哦,说来听听。”陈福国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连陈老爷子也坐不住了:“老二你自小爱钻研,这些年又一直跟高科技打交道,看出了什么门道。” 陈福国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舒一口气:“小东这左手,表面看起来就是力气变大了很多,哦,还有皮肤变硬了,就像他说的“巨力、坚韧”,但其实改变远不只这一点点。这个改造应该是个系统工程,除了肌肉,还有骨骼的硬度,手臂内血管的承压,神经系统等等。 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有一天像早上微信里说的那样,完成“灵力回路”,那可能整个身体都已经被改造成画上的那只“甲修”了,一只人形的上古神蛇!” “啊?”陈母失声惊叫,差点要哭出来:“那、那小东会不会变成蛇啊?” “哈,真是妇道人家,净担心有的没的。”陈老爷子哂道:“荣老师能没修炼吗?要是会变怪物,他早变了。我反而觉得修炼久了人会变帅。荣老师一眼望去就样貌不凡,根本不像天生的,难道去整过容?哈,修仙者整容?” (荣毅笑而不语。) 陈东也凑趣道:“会不会变帅不知道,能长高一些是肯定的。荣老师得两米了吧?就王涛那小子,最早见他的时候顶多180,现在绝逼超过1米9。” 陈福国没有笑,而是认真地分析:“大概率是会有体型上的变化。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适配身体的能力。只不过更强大更有竞争力的个体往往也更符合族群的审美,这是繁衍选择的需要。所以,我们的神话故事里神仙大都男的英俊女的美丽。这可能不是先人的臆想,而是真实情况的写照。” 陈福国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了,尤其是在场的两位女士,之前的“返老还童”就已经够让人发狂了,现在还有个“貌美如仙”! 陈美娥一把抓住大哥陈福召的袖子:“大哥,那个任务你一定要上心啊,我看小东发群里的聊天记录,要做得好还能提升奖励?” 陈母原本含在眼里的泪终于滴了下来,不过不再是对儿子的担忧,而是鞭策:“小东,妈妈不会逼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修行啊。妈妈等着你……” 陈福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的腰子终于有救啦!小妹你放心,实验室设计和建设公司都是用了十几年的,国内最少前三。所有的设备咱都上最新的,能进口就不国产。明天我就去公司召集人手开项目会,立刻、马上启动! 老二,你跟中科院还有北大打个招呼,我近期带着设计团队去取经,交流建设生物实验室的经验,让他们别藏着掖着。” 陈福国点点头:“这没问题。另外,我会尽快在部里提一个鼓励企业和地方政府合建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倡议。你可以找找怀来当地的分管领导,争取把这个实验室做成一个国家课题,到时候建设资金你和怀来政府出一半,部里补贴你们另一半。”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陈老爷子老怀大慰,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只要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咱们老陈家必将更上一层楼啊。咱们大家都要好好的,长长久久在一起。” 所有人的眼神都热了起来,长生、美丽、健康,曾经无法企及的东西就在眼前,就差一把劲就能握在手中了! 正文 第33章 “荣氏族人”发展计划 正当陈家众人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远方的某个实验室中,一个璀璨的光球中闪过一段信息。 姓名:陈东 等级:练气(一级宿主) 功法:甲修图 灵力强度:1(1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肌肉强化 特殊技能:虹光(“蜂群”工作中发散红色光谱射线)──装b技能 特殊状态:“蜂群”扩散禁令—非左臂区域。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2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陈东的《甲修图》强化的方向是肌肉,这个方向的强化带给陈东力量上的增强幅度不如王涛的《大力牛魔图》,而且也没有配套的心肺、代谢等系统的强化,持续地维持力量输出的能力也大不如王涛。 但是,强化后更致密的肌纤维排还有肌肉真皮层特化而来的表皮层,陈东的抗打击能力会更强,更强的肌肉收缩力也带给陈东强大的爆发速度。 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强化下去,未来的陈东会像《甲修图》中的那条怪蛇,爆发速度快,力量大,且一旦进入角力状态还能持续加力。 同时,坚韧的皮肤带来的承伤和致密肌肉的层层卸力会给与陈东超强的抗打击能力。 目前陈东只能强化他的左手,荣毅给他的“蜂群”限定了活动的范围,他必须再接受3次“引灵入体”,荣毅才会放开“蜂群”的活动禁令,那时他将会像王涛那样全面强化身体所有的对应器官。 或者,陈东也可以不接受“引灵入体”,就通过每天的修炼慢慢熬时间,每修满1440小时,“天道一号”会开放一次“增殖”,让其体内的“蜂群”增长1标准单位,同时身体对应再开放四分之一。 根据荣毅给陈东设定的每天只能在练功坊待2小时20分钟,他得差不多1年半才能“增殖”一次,5年能完成筑基。 荣毅觉得,这个速度对古人来说不算慢,但对现代人而言,应该很难接受。 不想硬熬时间,陈东和他背后的陈家从此之后就得化身牛马,为荣毅的“大业”鞠躬尽瘁。 亲眼见证了“湿件”计算机在陈东身上成功实现了实时监控和数据管理,荣毅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了。 ———————— 荣毅在对陈东“引灵入体”过程中实验了一项新开发的技能——“启灵术”,就是往陈东的脑海里输入“甲修,上古蛇类异兽,善绞杀,巨力、坚韧。”这段信息的技能。 “启灵术”本质上是催眠术,通过心理暗示和诱导向受术者传递信息、编织虚假的记忆。 只不过普通的催眠术传递的信息模糊、有限,以此编织出的记忆空洞、残缺。 但“启灵术”向受术者传递信息时采用了“湿件”计算机录入信息的技术,通过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蜂群”的联通,精确地向受术者传递海量信息。 同时,在记忆编织过程中,“蜂群”还会对大脑记忆专区进行干预和改造,生成“空白”的记忆存储区域以供新记忆存储。其效果就如同是在一张白纸上用取之不尽的颜料随意涂抹,完成的画作栩栩如生! “启灵术”对于荣毅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天道一号”。 如果说每一个天道系列的“湿件”相当于荣毅的一个“副脑”,帮助荣毅处理与下位宿主“蜂群”相关的日常事务,那每施展一次“启灵术”则是实打实地会为荣毅增加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与王涛、陈东这些受“蜂群”影响,需要日积月累才会日益忠诚的修真者不同,由“启灵术”发展而来的追随者被荣毅定义为“荣氏族人”,从一开始就会将忠诚、感恩写进记忆中,完全以荣毅为天,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如果把荣毅创立的这个组织比喻成一个封建王朝的话,王涛、陈东之流就是官员、国民,虽忠诚但人格独立,大家总的利益一致但又各有诉求。而“启灵术”受术者则是荣毅的亲族、奴仆,依附于荣毅存在,荣毅的意志就是他们的使命。 …… 翌日,荣毅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荣氏族人”发展计划,以改变自己身边无人可用的窘境。 “我要有专职的司机、随身女仆,我要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中年二次元宅男内心咆哮、表面云淡风轻地拒绝了李晓琦的陪伴要求,独自踏上了前往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的道路。 之所以选择这里,源自荣毅较普通人稍微高点有限的道德水准。 荣毅很清楚,所谓“荣氏族人”本质上就是他的奴仆,所以他将目标人群圈定在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上。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中国最大的肿瘤专科医院,没有比这更有机会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上午10点,住院区开放时间,荣毅漫步在住院区楼层的过道上,“威严力场”之下七尺之内生人勿近。 荣毅无视了周遭各异的目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细细地分辨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很快,一段对话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男声:“医生,俺们要放弃治疗……” 女声:“小菊爸爸,不再考虑下吗?小菊这种属于预后最好的了……” 男声:“不考虑了,白血病哪有能治得好的?” 女声:“白血病只是治愈率低,并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小菊那么听话的孩子,您再考虑下吧。” 男声:“俺们不治了。希望太小了,俺们家还有个儿子,不能把钱都糟蹋进去。” 女声:“……放弃治疗的知情书需要患者本人签字。” 男声:“好,俺去让小菊签。” 女声(哽咽):“……” 这是要放弃治疗吗?白血病、听话的小姑娘、狠心的家人,似乎条件都满足了。 荣毅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上一楼层,血液科护士站里,一位20出头、面容清秀的小护士正在低头抹着眼角。 “您好,能帮我个忙吗?”荣毅走到小护士跟前,温和地开口,同时“贵公子微笑”上线。 正低着头黯然神伤的小护士被耳边蓦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一跳,慌忙抬头。 一张温和、俊朗、嘴角含笑、眼底带光的脸映入眼帘,仿佛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冷。 两朵红晕控制不住地爬上了双颊,小护士声音变得结结巴巴:“您、您好,有、有什么能帮、帮您的?” 小护士的反应取悦了荣毅,在临场交际方面接二连三被打击的自信得到了些许的恢复。 看来之前表现拉跨并不全是天赋问题,也跟自己关心则乱有关。你看现在应对得不是很好吗?眼前这位7分小美女想来也不乏追求者,自己不过略微出手就让她进退失据……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荣毅面上依旧温润和煦:“我想请您带我见见小菊的父亲,有事相商。” “小菊爸爸?”小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显然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您找他有事吗?他现在应该、应该在忙……” “请带我去见他,我想跟他聊聊,或许待会儿他会有别的想法。”对于这个没担当的父亲,荣毅一点好感都欠奉,声音不知不觉冷了下来。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油然而生,嘴里虽说着请求的话,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近半年来颐指气使的生活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荣毅,即使没有使用“荣氏装b大法”,没有开启“威严力场”,荣毅也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胖子。 “好、好的,请跟我来。”小护士怯怯地抬头看了荣毅一眼,又慌忙低下头,从护士站里走出来,往一侧的病房区走去。 荣毅淡定地跟在后面,背光的挺拔身形将160多公分的小护士完全包裹进了阴影中,引得前面带路的小护士心里惴惴、小鹿乱撞。 也就几步路,到了一个病房门前,荣毅对小护士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接着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就这么站在门口打量着病房内的情形。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中间的病床上一个大约6、7岁的小女孩正一手握笔,一手拿纸,半靠在床头。 女孩消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病号服仿佛是挂在衣服架子上一般。 依稀能看出曾经俊俏可爱的脸庞上青筋暴露,女孩的气息已经虚弱,精神萎靡,但表情并没有什么痛苦,带着一丝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 此刻,她的床边站着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消瘦、一脸的麻木不仁,正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催促着女孩:“小菊,赶紧签了。” “哦。”小女孩听话地在那张纸上画了几笔,递给男人:“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声音乖巧地让人心碎。 “哇~”与荣毅一同站在门口的小护士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正文 第34章 你叫“荣雪丰” 哭声惊动了病房里的两人。 荣毅不再掩饰行踪,径直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利用“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 随着荣毅的脚步,男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身子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不知是荣毅的容貌和体型给他带来的压力,还是因为某些事被撞破而心虚。 荣毅一言不发,从中年男人的手里把那张纸抽走,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这张决定了小女孩命运的《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递给一旁的小护士,意味深长地看着中年男人那张貌似憨厚的脸。 这张脸上先是闪过疑惑,接着带上了几分心虚,最终因荣毅的目光而羞恼。 抢在男人恼羞成怒、开口欲言之前,荣毅先开口了,声音清冽、语气淡漠:“放弃了?不会后悔?” “你、你是谁啊?这、这是俺们家自己的事。你、你……”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土狗,拔高了声音愤愤不平地反问,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某种“理直气壮”。 荣毅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本就明亮的双瞳更显锐利,最后一点余温迅速从中褪去。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了男人,将他剩余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神之蔑视”+“威严力场”,岂是一介懦夫能够抵挡,男人从强装镇定到瑟瑟发抖不过一句话不到的功夫。 轻易地镇压了懦夫男的反抗,将他仅剩的那点自尊在地上又摩擦了一遍,荣毅稍稍收了“神通”,继续交涉:“既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那么想来你应该也不介意再利用她捞一笔吧?” “谁、谁说的?俺也舍不得呀,这不是没办法吗?”男人本就黝黑的脸因为充血变成了酱紫色,脖子上血管突起,显得非常愤怒,将对荣毅的畏惧短暂地压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这愤怒是因为被冤枉,还是因为心底的龌龊被当众揭穿。 “十万,你的“舍不得”值这个价吗?!”荣毅无视了对方的怒气,淡定地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总”风采。 “啥、啥意思?”男人愕然。 荣毅给了床上的小女孩一个附带“神之抚慰”效果的微笑。 如果可以,荣毅不想伤害这个乖巧懂事却又命运多舛的孩子。 但是荣毅真心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这出人伦悲剧尽快结束吧! “两件事。一,为你的女儿办理出院手续,时间是明天中午12点。二、从她面前消失,再也不要出现。”荣毅回头盯着男人,眼里都是嘲弄,“之后你可以拿着10万块回去与你的小儿子一起“幸福”的生活。” “……”男人沉默了,荣毅眼里的嘲弄蔓延到了嘴角,小护士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而小女孩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男人的沉默振聋发聩。 半晌,男人开口了,声音干涩中还带着点期待:“俺、俺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俺?” 小护士再也忍不住了:“混蛋、人渣!你本来不就是要办出院吗?就算不给你钱,你多掏一天的住院费都不愿意?” 荣毅轻轻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掏出特意准备的不记名银行卡递给她:“请帮这孩子换成vip病房,然后预存10万元押金。” “明天中午,办理完出院手续,你可以带着押金离开。”荣毅转过身不再看男人,语气里的寒意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离开这里。” “好、好,俺走了……”男人脚步往外挪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李护士,俺跟你一起去存押金?” “呵呵!”小护士气急反笑,拿着银行卡出了病房,哒哒地脚步声又急又重。 男人慌忙跟了出去,没有再看自己女儿一眼。 …… 病房里安静下来,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 荣毅缓缓来到床边,轻轻抬起小女孩的头,手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知道刚刚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小女孩身子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知道。” 荣毅:“那你还签?” 小女孩:“家里穷。” 这次,荣毅沉默了,这样的善良怎么可以这样被辜负? 荣毅决定撒一个谎,为了拯救这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免于亲情的伤害。 不知何时荣毅得瞳孔变成了狭长的竖瞳:“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嗫喏:“尤小菊。” 荣毅:“不,你叫雪丰。你姓荣,荣雪丰。” 小女孩疑惑地抬头:“我跟我爸爸姓,他姓尤……” 后面的话被映入眼中的金色鹰瞳打断了。 荣毅从口袋里掏出装着“金丹”的磁石礼盒,抬起小女孩的下巴,塞进口中,声音变得诡异、悠长:“他不是你的父亲,你只是借他们完成这一世的轮回。你是荣氏十七代族长荣庭天的贴身侍女……” 小女孩呆呆地盯着荣毅的眼睛,脸上表情陷入茫然。 “肆灵金丹”在小女孩口中化作“赤潮”向全身蔓延。 几分钟后,“赤潮”褪去,“蜂群”完成了在小女孩体内的“筑巢”工作,她正式成为“蜂群宿主”。 但还没结束,荣毅眼中的光芒更盛,恍若实质般的目光联通着小女孩的双眼。 同时,手掌贴上了小女孩的后脑,“蜂群”通过接合部涌入,开始沟通“本地蜂群”向宿主大脑皮层集聚。 “启灵术”发动! 相比陈东,这一次荣毅要给小女孩编织一篇宏大、悠长又栩栩如生的故事,一位名叫“荣雪丰”的上古荣氏子弟的一生。 ───────────── 荣雪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天地剧变,世间灵气日渐稀薄,往日如同神仙般的高阶修士纷纷殒落。 好在荣氏家族不是什么高门大派,家族传承对灵气的需求不高,再加上因实力不强,为了生计,家族除了经营自家山门,在世俗中也有一些产业,故在这末法时代,家族反而比那些底蕴深厚、实力强大的上品仙门坚持得更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灵气没有停止消退,家族终将走向末路。 族长大人天纵之才,为了家族延续殚精竭虑,利用有限的资源尽力地维持着家族的传承。 然而,大势不可违,随着高阶修士们纷纷在本应风华正茂的年纪寿终而亡,而年轻一代却越来越难以诞生新的修士,家族日复一日地凋零,后来甚至已经没有足够的修士来精进家族的功法、神通。 一日,族长大人召集了家族所有的修士,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决定。 族长大人告诉大家,家族已经没有希望挺过这次末法之劫。在不久的将来,家族会因为没有修士而成为凡人家族。家族打算给所有还健在的修士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在这个时代寿终正寝,要么通过一个特殊的术式将真灵送入轮回。 “当灵气再次复苏,如果家族传承还在,那一代的族长会将你们唤醒。但是这个机会很渺茫,家族可能会消亡在历史长河中,等不到下一次灵气复苏。也有可能虽然家族还在,但那一代的族长找不到你们。究竟是选择享受眼前,然后烟消云散,还是踏入轮回搏那一线生机,尔等自己衡量。” 荣雪丰本不想步入轮回,她不怕死。 作为内宅侍女,她打算恪尽职守,陪伴族长和夫人走到人生的尽头。 但族长拒绝了她的请求,“雪丰,你这一生都在这家族后宅,没见过世间繁华。去轮回吧,有“肆”守着祖地,必有后人能继承家族传承。我会为你的真灵打上印记,新的族长会找到你,将你唤醒。” 于是,荣雪丰拜别族长和夫人,踏入轮回法阵,浑浑噩噩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 这一世,她生在一户“尤”姓农户之家,名叫尤小菊。 她的出生并不被期待,因为这一世的父母想要个儿子。 好在轮回使她遗忘了前世记忆,没有对比便也没有失望。 只不过看着父母与弟弟其乐融融,心里偶尔会有些向往。 然而,就这样命运都没有放过她。 她得了白血病,而父亲毫不意外地放弃了自己…… …… 心口蓦地一阵抽痛,荣雪丰从梦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有着与族长大人一样狭长的双眼和淡金的瞳…… 所以,不是梦吗? 眼泪悄然落下,荣雪丰翻身跪伏在床上,向荣毅大礼参拜:“先代家主庭天大人座前婢女雪丰参见家主。谢家主助我脱离轮回苦海。” 荣毅伸手将雪丰、也就是曾经的尤小菊扶起,打量了一下她眼中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温言道:“欢迎回来。家族刚从沉沦中复苏,幸存的荣氏族人当亲如手足,风雨同舟。” 荣雪丰眼中闪过激动和喜悦,身子微微后退,再次叩首:“遵命!” 正文 第35章 第一位“荣氏族人” “荣雪丰”这个人物是荣毅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贴身女仆,人设编造是最架空也最有可能露出马脚的。 毕竟,不管荣毅编写的“剧本”多完美,内容多丰富,也不可能把一个人的生平经历完全复现。 况且,荣毅一个宅男,编写女人的经历,各种常识性错误不可避免。 所幸碰到了尤小菊,她完美适配了这个角色。 尤小菊年纪小又生活在相对闭塞的农村,生活和社会经验匮乏,从小父母对其缺乏关心和教育,很多常识和认知欠缺,这使她几乎识别不出荣毅编写的剧本中各种穿帮的细节,哪怕偶尔有些地方她感觉不对劲也会自我脑补为“古今差异”。 更美妙的是,荣毅还可以以“防止被世人发觉你乃转世之人”的理由pua她,让她在人前谨言慎行,降低他人发觉其认知异常的几率,直到她了解和学习了各种生活常识和基础知识,并在此基础上将本身的记忆和荣毅编造的记忆相互融入,完成从“尤小菊”到“荣雪丰”的转化。 荣毅将荣雪丰安顿进vip病房,留下了三只200毫升的试剂瓶,试剂瓶里面装满闪烁荧光的白色透明液体。 这是荣毅制作的“活力药剂”,实际就是含有高浓度“蜂群”的人造血液,既能给宿主补充“蜂群”又能补充营养,相当于游戏里的“魔瓶”加“血瓶”。 荣毅:“雪丰,明天十二点我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尽量恢复身体状况。” 荣雪丰:“奴婢明白,请家主放心。” 荣毅:“雪丰,时代不同了,你的言行举止还是要尽快适应,免得露出马脚。虽然回忆这一世你过往的经历可能让你不舒服,但对你尽快融入这个时代很有帮助。” 荣雪丰:“雪丰……我明白了,请……先生放心。” 荣毅满意了,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很好,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帮到我。” 离开医院,荣毅掏出手机给王涛发去微信。 荣家大虾:“(照片)。王涛,想办法办理一个户籍和身份证。姓名,荣雪丰;性别,女;年龄12岁。其他信息无所谓。” 尤小菊年龄是7岁,但考虑到“蜂群”改造后身体的变化以及因为“启灵术”导致的心智成熟,荣毅把荣雪丰年龄设定到12岁。 荣氏大弟子:“荣师,这位是?” 荣佳大虾:“家里来的人,照顾我和你师母日常起居的。另外,你安排个司机跟着雪丰,她年纪小,不能开车。” 荣氏大弟子:“明白,那就把这位……的户籍放到海阳?” 荣家大虾:“可以。你可以叫她师叔。我辈修士,强者为尊,她是筑基巅峰,配得上这个称呼。” 荣氏大弟子:“明白。我马上去办。” 关掉微信,荣毅沟通怀来“冥想室”中的“天道一号”,添加上荣雪丰的设定信息。 姓名:荣雪丰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续航 特殊技能:猫步(脚掌肌肉、骨骼改造,行走无声);利爪(双手指骨坚硬强化、指骨损伤修复速度强化);锐目(视觉器官强化,动态捕捉向。)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按照荣毅的设定,筑基巅峰的灵力强度为15,此后“蜂群”会停止增殖,即所谓修炼到“瓶颈”。后续需要等荣毅设计出“金丹期”的版本才能突破“瓶颈”。 不过对于现在的徒弟们来说,灵力15起码是5年开外的事,暂时荣毅的时间还很充裕。 在荣雪丰的模板里还有一列“特殊技能”。里面的“技能”是荣毅研究出的一些器官改造项目,可以给修炼者提供新的能力。 荣毅打算把这些器官改造项目和“引灵入体”放在一起,都充作任务奖励。 毕竟,完成任务不能只奖励修为提升(引灵入体),还应该奖励技能(器官改造)。 荣毅为荣雪丰的定位是高攻高速的刺客,身份是“荣氏一族”的惩戒者。 《大风图》绘制的是山海经里的异鸟大风,主要强化方向集中在运动能力、爆发力和协调性。 三个特殊技能,“猫步”提供隐蔽、潜行能力;“利爪”最大限度强化了手指指骨(包括指甲)的强度,将手指化为武器;“动态视力”则是超强运动能力的必须配套。 ———————— 另一边,王涛给王世年打去了电话。 王涛:“爸,荣老师身边出现了个新人,是个12岁的小姑娘。荣师说她是从“家里”来的,让我叫她师叔。关键是,荣老师说她是筑基巅峰。” 王世年:“怎么了?咱们不是早就分析过,荣老师的家族不只他一个派系吗?连派系都有,出现新人有什么奇怪的?” 王涛:“可是也太强了吧。筑基巅峰哎,按荣老师告诉我的修真体系,她一个12岁的小姑娘,灵力15,是我的2倍还多。我很慌啊!” 王世年:“慌什么?你才练了几个月,就从服下“金丹”的4变成6,那个小姑娘大概率从出生就开始练,到15很奇怪吗?” 王涛:“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所以说,我还是那个修炼天才?” 王世年:“原来你担心这个啊?蠢货,你是靠修炼天赋当上的大弟子吗?忠诚啊!我说过多少次了!” 王涛:“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耽误事啊。一会我把小师叔的信息发给你,你在老家给办个户籍和身份证哈。” ─────────────── 第二天中午,来到医院病房,打开门,黑色束腰长裙和黑色保暖裤袜,梳着双马尾的荣雪丰出现在荣毅面前。 荣雪丰:“先生,原来的衣服都太小了,我让李姐姐给我找了这身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非常好,我们去跟你的李姐姐道个别,稍后带你置办一些生活必需品,晚上我带你去见夫人。”荣毅打量着荣雪丰这身仿女仆装,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方面,从穿着的选择上能看出荣雪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另一方面,能如此短时间内找到这符合身份又不显突兀的穿搭说明了她不俗的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 此外,能通过小护士搞来衣服也体现了荣雪丰的交际能力。 显然,荣毅误打误撞捡到宝了。不管是不是因为编造的记忆的影响,亦或是原来的尤小菊就天资聪颖,总之现在的荣雪丰双商在线,相信她能与李晓琦愉快相处。 是的,荣毅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荣雪丰当他的贴身女仆了,而是改为当李晓琦的保镖兼女仆。 原因是老宅男怂了,有贼心没贼胆了。 昨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荣毅憧憬着未来女仆傍身的美好景象,却越想越心虚,发现动漫和真实世界差距还是挺大的。 首先,现实世界里不管是“霸总”还是暴发户亦或是“富二代”,出门在外顶多是带个女秘书或者女网红,谁会带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另外,一想到李晓琦,荣毅的良心上也过不去。虽说荣毅想找个贴身女仆纯粹是为了装b,并没有任何龌龊的念头,但他那较常人高一点点的道德底线和淳朴的爱情观还是让他不忍作出伤害配偶感情的举动。 所以,最终荣毅放弃了给自己配贴身女仆的计划,改为给“荣夫人”配上。 女人是男人的脸面,李晓琦在外面装b就相当于他本人装b了。 荣毅如此安慰自己。 …… 荣毅带着荣雪丰向小护士道谢兼道别。 已被荣毅的颜值、气质和昨日的光辉形象迷得五迷三道的小护士一脸沉醉加不舍地望着荣毅,欲语还羞,完全忽略了旁边“身患绝症”的“尤小菊”为何气色如此之好,而且个头似乎都高了不少这些明显的异常。 “李小姐,感谢你的帮助,请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稍后我会让“小菊”联系你。今后,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联系我,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荣毅微笑颔首,内心略带遗憾又沾沾自喜地给了小护士一个承诺,随后转身潇洒离去,举手投足间云淡风轻,看得小护士意乱神迷又黯然神伤。 一旁的荣雪丰走了上来,先是鞠躬向小护士表达谢意,接着以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口吻道:“李姐姐,稍后等买了手机,办好电话卡,我会加你微信,微信名叫“荣雪丰”,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刚才家主……荣先生给你的承诺一定要珍惜,要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使用。 相信我,这个承诺的价值超出你的想象,能改变你的人生。” 说完,双马尾小女仆追着荣毅而去。 正文 第36章 “荣氏”主母 李晓琦神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边聊着微信,一边等着荣毅。 一个名叫“乱室佳人”的微信群里。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地图)地址是这里,已经录进百度地图了,明天大家想办法自己去哦,没法接你们。 马踏京城(马晓娜):说是在河北,其实很近啊,感觉到昌平的距离比燕郊到国贸还近?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没去过,听荣毅说到北四环半小时。 鑫鑫(孟欣):哇,那房价跟燕郊比怎么样?有没有一万一平?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不知道哎,周边没有居住区。 彤彤(郭彤):啊?不是居民区,那周边配套齐全吗?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听王涛讲,哦,就是荣毅的小弟,一个长得跟狗熊似的小伙子。他说所有配套都是自建的,包括公路、水、电、气、暖,还有物资仓储和采购车队,配有一个小型社区医院,还申请了一条空中线路,从那里到北大国际医院。 彤彤(郭彤):那成本太高了吧?一平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那里并不对外销售,按年出租,算是个度假村。 鑫鑫(孟欣):不是买的?那租金多少?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不知道,荣毅是业主。 鑫鑫(孟欣):(发呆) 彤彤(郭彤):!!!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你家那位总是刷新我的认知啊?真鸡儿豪横!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马踏京城 说鸡不说吧,素质你我他。 马踏京城(马晓娜):滚! 李晓琦放下手机笑得波涛汹涌,又装到了! 哎,还是虚荣啊~ 正洋洋得意间,门口传来动静,李晓琦起身笑靥如花地迎了出来,刚欲开口,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名年轻的女孩乖巧地站在荣毅的身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神情恭顺,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晓琦放慢脚步走到荣毅身侧,挽住荣毅的胳膊,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 年轻,这是李晓琦的第一印象,脸蛋甚至可以称为稚嫩,但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眉眼匀称,没有化妆,皮肤很好,像果冻一样没有瑕疵,称得上天生丽质。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自己的打量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平静地对视,有种淡淡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李晓琦抬头望着荣毅,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只有疑惑没有不安。 作为荣毅的床上人,她太清楚他的喜好了。 一个字,“大”,眼前的“小豆芽”根本不在荣毅的审美范围内。 李晓琦的反应取悦了荣毅,失去贴身侍女的最后一点遗憾也烟消云散。 人啊,还是得活的坦荡、问心无愧才最舒服! 他轻轻拍了拍美人的翘臀以示嘉许,拥着她来到窗前的沙发坐下。 “荣雪丰,“家里人”,今后就跟在你身边。”荣毅摆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架势向李晓琦介绍小女孩。 “啊?这……”荣毅的话让李晓琦有些懵逼,什么叫跟在她身边,是让她照顾这个小女孩吗? 她指了指荣雪丰:“亲戚的孩子?” 荣雪丰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弯腰、鞠躬,恭敬地回道:“雪丰不敢,雪丰见过夫人!” 李晓琦一个战术后仰,转过头求助地看着荣毅,一脸的不知所措。 “啊哈哈~”荣毅心里得意非凡,在这个时代,这种b除了自己谁装得出来?不行了,没有“贵公子微笑”,嘴角压不住了! 荣毅连忙“神通”上脸,矜持地微笑着,语气温和,依据编造的荣雪丰生平背景,半真半假地解释:“雪丰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侍奉“荣氏”,历代都有族人在“老宅“任职。雪丰自小就养在“老宅”,被当作家主的贴身侍从培养。这次是第一次来外面,有些常识不太了解,你教教她。” 荣雪丰听荣毅这么说,以为家主在替她掩饰真正的来历,连忙配合:“雪丰自小长在深宅,未见过世面,请夫人体谅。雪丰会努力学习,尽快适应,不会给夫人添麻烦。” 听着荣毅和这个自称雪丰的女孩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再看看女孩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以及那只在古偶剧里才会出现的言行举止,李晓琦脑袋里蹦出一个词,“豪门世家”! 一丝惶恐涌上心头,自己只是个普通女人啊,哪怕有几分姿色,何德何能接这泼天的富贵? …… 为了维持“人类导师”的b格,荣毅没打算结婚,对李晓琦,荣毅是心怀愧疚的。 名分给不了,安全感必须到位! 荣毅把未来对李晓琦的安排慢慢说出来:“既然打算安家了,那就把家管起来。厨子、杂役、护卫,你看着找,雪丰会教他们“荣氏”的规矩。 另外,先找个财务,怀来的度假村,那里的收入给你补贴家用,后续熟悉了就整个都接过来,消磨下时间,也练练手。 今后“家里”陆续还会有些人来帮我,你有空跟着雪丰学学怎么当家作主,主母的本分还是多少要尽一下。” 李晓琦的心都要化了! 这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男人啊! 前半生的遇人不淑换来了此刻十倍、百倍的补偿。 李晓琦感动的同时心中惶恐不减反增,平日里自信的都市丽人柔弱地靠在爱人的怀里,语气满满的忐忑:“我怕我学不好!这些东西我就只在电视上看过啊,万一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学不好?那确实是很难办啊。”荣毅眼睛微微一眯,半开玩笑道:“你要学得不好,下面的人就要倒霉了。既然换不掉你,那就只能换掉他们。” …… 随着“怀来福地”开始运转,荣毅真正意义上拥有了一片基业。 与此同时,一个关系到荣毅出身来历的巨大危机也随之而来。 一旦处理得不好,荣毅轻则形象受损,重则人设崩塌,进而他精心编造的“上古修真时代”、“灵气复苏”的故事都会被拆穿,搞不好下半辈子真要变小白鼠,呆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被研究。 一直以来,荣毅对外的人设是某个从“修真时代”幸存下来的修真家族族长,在继承家族传承的同时还接受现代教育,在“灵气复苏”的当下,为了抓住机遇、重振家族荣光,特立独行,试图走出一条科技与修真结合的新路。 为此,荣毅主动接触世俗世界,愿意与普通人利益交换。 此前,“怀来福地”还未建好,荣毅尚可以“族人不愿来到灵气匮乏的外界”掩饰自己孤家寡人的窘境。 但现在,“福地”已经建好,如果身边还是小猫没有三两只,连出个门都需要王涛安排车,那真就说不过去了。 荣毅迫切需要足够的人手给自己撑起“修真家族”的门面,最起码得有一支能够维持“怀来福地”日常管理的运营团队。 “启灵术”能解决一部分荣毅的问题。 事实上,正是荣雪丰的出现使得王涛父子对荣毅身后的势力深信不疑。 否则再过些日子,如果荣毅还是迟迟没有从王涛手里把整个“怀来福地”的管理权拿回去,恐怕王涛父子心里都会犯嘀咕。 毕竟,哪个组织会把自己重要的基地交给别人管理呢? 但是,“启灵术”的施展前提是要为受术者编织足以“以假乱真”的记忆,这相当于一部长篇《人物传记》一个“启灵术”,还得是荣毅原创,这工作量属实大到没边。 而且,通过“启灵术”创造出来的都是强力的修真者,这就注定了“荣氏族人”不可能很多,只能是组织里的中高层和关键岗位。其他数量庞大的基层人员和一些需要特殊技能的岗位,还是需要通过招聘雇佣的方式由普通人来从事。 在荣毅看来,李晓琦是替自己管理世俗产业的最佳人选。 一方面,李晓琦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十几年,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在短期内就组建一支“怀来福地”的管理和运营团队以解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荣毅相信李晓琦的经验和能力以及被“蜂群”强化的大脑,只要经过磨练足以驾驭一个大型经济组织。 最后,“男主外女主内”,家主掌控家族修真者,为组织保驾护航,家主夫人经营家族产业,为家族提供发展经费,很合理! 这次让李晓琦负责怀来新家那边厨师、保洁、财务等人员的雇佣就是一次尝试。 李晓琦根据需要去招人,荣雪丰按照“记忆”里修真家族的规矩来要求和管理他们,再辅以高薪高福利,三方磨合,最终形成一个“当代修真组织外围成员发展和培训模式”。 正文 第37章 闺蜜团的奇妙旅程 李晓琦和闺蜜们走在“怀来福地”的大理石步道上。 前面,黑熊般的王涛一脸谄媚地笑着,边走边指指点点地介绍着。 尽管已是寒冬腊月,各种抗寒植物组成的景观带仍然将整个园区点缀得郁郁葱葱。 一栋栋精致的别墅依山而建,散落在苍翠植被的掩映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城市尘嚣,宁静悠远的感受令人心驰神往。 别墅数量不多,大约20几栋,彼此之间相隔很远,想来建设者极其注重住户的隐私,为此不惜极大牺牲了容积率。 每栋别墅3层到5层不等,面积500到3000平米,依山而建,采用统一的简约风设计的同时又各有千秋。 一条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连接了主干道与别墅,小路的两旁是各种石桌石凳、大理石雕刻和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 李晓琦等人被整个园区的景致惊艳了,跟在王涛身后左顾右盼,只感觉眼睛不够用。 随着王涛的讲解,大家时不时发出“呀呀”的惊叹,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小区海拔最高处。 一条汉白玉的围墙依山势而建,将山的内侧团团围起,在步道尽头有一个挑高、放大的月亮门矗立在山头,成为联通山两侧区域的唯一门禁。 王涛领着众女来到月亮门处,咧嘴笑着冲李晓琦道:“师母,门这边是23栋别墅,是留给外人的。过了这门就是咱们自己人的生活区。除了一些功能型建筑,住宅区共有4层别墅2栋,三层别墅6栋,另有5层的公寓楼2栋。那两栋四层别墅就是给您预留的,一栋已经装修好了,是老师喜欢的简约风。另一栋还是毛坯,老师的意思是按您的喜好来。” 听了王涛的话,从来到“怀来福地”嘴就没合上的李晓琦,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新月,一边踏过月亮门一边矜持地回道:“那就不用看了,直接去荣毅喜欢的那套吧,我和他喜好差不多。另一套……呀!” 映入眼中的景色打断了她口中的话,李晓琦玉手掩住性感的唇,面露惊喜。 “怎么了、怎么了?”身后几女纷纷上前,无一例外地惊叫连连。 月亮门的内层,从高处向下俯瞰,除了比外侧更低的容积率,更精致的装修设计,在整个建筑群的核心,是一汪如碧玉般的小型湖泊,在冬日中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湖算是永定河的一条小型支脉发源地,水源是这山里的泉眼,水质清冽。”王涛在旁边适时地介绍着,只是看着湖水神色有些莫名。 “湖里有鱼吗?”性格活泼的孟欣抢着问。 “呃,没有。”王涛犹豫一下还是照实回答,心里忍不住腹诽,里面曾经有过,还不少,奈何“肆”爷胃口是真的好。 听了王涛的话,几女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点失望,郭彤更是给出了建议:“看着水质这么好,养点淡水鱼,等天暖和了可以垂钓和烧烤啊。” 就怕把“肆”爷钓上来哦,王涛心里吐槽着,面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师母可以跟老师商量。咱们也走了这么久了,眼看着中午了,要不现在就去住处看看,顺便几位吃点东西?” 王涛说完领着众人往住处走去,临行前瞥了一眼安静地跟在不远处,拎着两个巨型食盒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澎湃涌动的灵力让王涛眼神一缩。 知道对方灵力指数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但直面时给王涛的压力真不是数值能够体现的。 在王涛的“视界”里,小女孩身上的灵力宛如潮汐般此起彼伏,一波一波朝他涌过来。 王涛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被对方的灵力潮汐冲得七零八落,连带着身体状态都大受影响,身上所有有灵力感应的部位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她这是在向我示威?见鬼,灵力居然还能这么操控的。”王涛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抢先几步在前面给李晓琦等人带路,借以掩饰自己几乎快抖起来的手脚,心里对修炼变强的渴望愈加强烈。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灵力涌动”并非荣雪峰特意为之,而是因为荣雪丰体内“蜂群”目前数量远低于“天道一号”对其的设定值,此刻进入“标记”的“蜂群”充能激活区,“增殖”禁令被“天道一号”解除,迫不及待地开始种群增殖,短时间内高强度的震荡充能引起了磁场内的引力潮汐。 默默跟随着李晓琦的荣雪丰沉浸在力量迅速恢复的快感中,在她的“记忆”里,自出生以来,只有祖地的练功坊才勉强能达到这个灵气浓度。 荣雪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王涛,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就像王涛猜测的,来自“轮回前的记忆”确实让她对王涛这个“世俗世界”的“家主记名弟子”带着些许的轻视,这种人在她的时代,不过是家族对忠心办事的世俗家族的奖励而已,是外人。 王涛带着众人来到荣毅日常休息的别墅,客套了几句就匆忙离开,背影看起来有几分仓惶,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荣雪丰收回在王涛身上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提着两个足有半人高的沉重餐盒来到餐桌旁,将丽晶酒店行政大厨亲手准备的意式大餐一一取出,开始布置一会儿的午餐。 王涛离开后,几女的些许拘谨也消散一空。 王涛的体型对普通人,尤其是胆小的女性而言,还是挺有压迫感的,那身把衣服绷得紧紧的肌肉块,还有笑起来白得瘆人的大牙,妥妥的西装暴徒。 现在大家放松下来,一边打量着屋内奢华的装修,一边围着李晓琦各种亲近和恭维,惹得李晓琦心花怒放,娇笑连连。 眼瞅着没了外人,马晓娜凑到李晓琦跟前,用眼示意了一下正在忙碌的荣雪丰,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还雇佣童工啊?” 李晓琦嗔怒地拍了闺蜜一下:“什么童工啊,是荣毅家里派过来的,说是跟在我身边适应下社会。” 马晓娜的反应与李晓琦当初一样:“荣毅的亲戚?那怎么能让人家干这些活呢?不怕得罪她家人吗?” 郭彤也在一旁插嘴:“是呀,姐夫这么有钱,养着她就行了啊。” 已经完全没了小心思,打算专心抱大腿的孟欣更是表达了担忧:“晓琦姐,小心她的家人到姐夫家去说闲话。他们不满意也不可能说姐夫的不是,没准迁怒你。” 李晓琦很无奈,她也想跟荣雪丰搞好关系啊。 今天早上起来她就主动示好了,奈何小丫头一脸的成熟加古板,言必称“夫人”,动不动就“于理不合”,再逼得急点就“请夫人责罚”,简直就是清宫剧里的管事嬷嬷,无奈之下只能听之任之。 好在小丫头很安静,行走起卧间悄无声息,只要不干涉她履行自认为的“职责”,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李晓琦揉了揉额头,组织了一下措辞:“雪丰不是荣毅的亲戚,她……算是荣毅家的家生子,或者类似的身份吧。她家为荣家服务很多代了。荣毅家里有意培养她当我们的管家,所以就让我先带在身边,适应社会是一方面,也是要熟悉我和荣毅的日常起居。” “另外,她跟在我身边还有个很重要的工作。”李晓琦话音一转,语气带上了点不易觉察的炫耀,“这屋子你们也看到了,厨子、保洁什么的都得配上。荣家规矩多,暂时我还搞不清楚,得雪丰来教。” “啊?”李晓琦的话听得几人两眼发亮。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家生子这种东西,还是好多代! 一时间就连马晓娜看着李晓琦的眼光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哪个没有做过嫁入豪门的梦哦! 眼前这个身材下流的女人不但嫁入豪门,还是那种比传说中的“老钱”们还悠久的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豪门世家。 几女纷纷好奇地偷瞄着远处忙碌的小姑娘,像是围观什么珍稀生物。 这些窥视的目光当然瞒不了荣雪丰敏锐的感官,但她毫不在意。 此刻,她正拿着一瓶葡萄酒犯难,这种软木塞的酒瓶她从未见过,不管是这一世还是“转世前”,一时间有点束手无措。 看着小姑娘举着酒瓶呆呆的样子,几人忍俊不禁。 马晓娜咧嘴笑着走过去想解围,走到一半,就见小姑娘嘴唇一抿,伸出右手食指,指甲抵住酒瓶的瓶颈处,接着手指模糊了一下,酒瓶的瓶颈部飞了出去。 小姑娘右手闪电探出,后发先至,抓住了飞出去的瓶颈,轻轻放在桌上,左手稳稳地握住瓶身,将酒倒入醒酒器。 笑容凝固在几人的脸上。 马晓娜呆立在原地,半响,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与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晓琦等人对视着:“这是什么情况?古武高手在都市?” 李晓琦眼神发直,呐呐着:“荣毅说雪丰是自小养在老宅,被当作贴身侍女培养。但他没说都培养了什么啊。” “夫人!”荣雪丰一脸平静地走到李晓琦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午餐准备妥当了,请您和客人入席。” 正文 第38章 李晓琦:压力山大 意式披萨、弗洛伦萨t骨牛排、炖小牛腿肉、蜜瓜火腿、蔬菜浓汤……众多美食铺满餐桌,深红宝石色的西施佳雅葡萄酒散发着红色果实香气,味道浓郁,内敛而深沉。 然而,围坐在餐桌上的几人对面前的美酒佳肴完全提不起兴致。 众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半截酒瓶和安静侍立在李晓琦身后的小女孩之间来回逡巡。 酒瓶的横截面光滑平整,小女孩的表情古井无波。 眼见小女孩对大家的注视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众人又把视线集中到李晓琦身上,意思很明了:这是你的人,你不说点什么? “我哪知道?我就是个以色侍人的弱女子啊。”李晓琦心里哀嚎着。 如今的荣毅早不是当年那个温和的胖子了,随着“灵气复苏”计划的不断推进,荣毅与他扮演的“修真导师”逐渐合二为一,气质愈加深沉,气势日盛一日。 李晓琦陪在荣毅身边,真的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突出一个诚惶诚恐,不敢听也不敢问,关于荣毅的信息,李晓琦都是通过荣毅日常的片言只语,连猜带蒙。 但是,哪怕给她的想象力插上翅膀,谁会往“武林世家”上猜啊? “咳,雪丰啊!”李晓琦最终还是决定不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以免自己低下的家庭地位暴露在闺蜜们面前。 她轻咳一声,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微微侧脸示意荣雪丰上前来。 “夫人!”荣雪丰乖巧地轻移脚步,来到李晓琦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腹部,躬身行礼。 毕恭毕敬的态度和无可挑剔的礼仪看得几女更觉得荣毅的身世高深莫测。 能把这种“武林高手”当佣人来用,得是什么样的门第?“双马”行吗?“上海老钱”行吗?“海外洪门”行吗?怕是只有犹太人的“光明会”这种传说中的古老组织才有可能! “这几天咱们就要搬过来了,关于家里招人,你有什么想法?毕竟,早晚他们是要归你管。”因着荣雪丰的态度而脸上有光的李晓琦没打算傻乎乎地直接询问“荣家”的情况,这会暴露她对荣毅情况的不了解。 她状似随意地挑了一个前一天荣毅提过的话题开口,打算迂回切入。 荣雪丰听着自家夫人的询问,回忆了一下“曾经的记忆”,认真地回答:“照理说,家中的仆役都应是如雪丰般从旁系支脉和忠诚久经考验的附庸家族中挑选,自小养在老宅,根据各人特长、习性予以教导而来,并不会从外面招人。 现在需要夫人先拿定主意,欲招募的下人是应付差事还是可收为鹰犬。” 荣雪丰话里的信息量惊人。 这是从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糟粕?旁系支脉、附庸家族、从小培养的奴仆,还有什么鹰犬? 真是太封建、太守旧、太不人道了! 太、太让人嫉妒了啊! 李晓琦这个女人,何德何能? 这回连马晓娜看李晓琦的眼神都不对了,刀她的心掩饰不住! 李晓琦右手托腮,稍稍侧身,遮挡了一下翘起的嘴角,微微平复了心里的激动,语气故作平淡:“哦,两种情况都说下,我琢磨琢磨。” 荣雪丰:“若只是应付一段时间的差事,那就只需能胜任当前工作的良家子即可。不过他们须谨守本分,与先生、夫人保持距离,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也不可经手涉及先生、夫人私密的差事。 若是夫人想要的是主仆长久,那在人选上就要苛刻许多,除了胜任工作,性格品性都要考虑,而且得受得了家规的管束。” 荣雪丰的话听得几人接受不能:这话里话外的,跟招包身工似的。 马晓娜直接嚷嚷起来:“这都不用晓琦选了,这年头谁会想当奴才啊,就直接按“应付差事”来招人吧。” 荣雪丰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语气透着理所当然:“怎会没人愿意?为家族效力不但报酬丰厚,且一朝为家族效力,除非触犯家规被逐出家族,否则可直至终老。雪丰记忆之中,只有世人对家族趋之若鹜,从未有无人问津的情况。” “合着你们是终身制员工,铁饭碗啊!”马晓娜几人恍然大悟,这倒是有可能,但是也不至于趋之若鹜吧? 旁边的孟欣撇了撇嘴:“就算是铁饭碗,你们要求人家除了遵纪守法,还得遵守你们的家规,我估计也没几个稀罕的。小姑娘,你还是不太了解当今社会,现在的人啊,崇尚自由,不像旧时代,能吃饱喝足就满意了。” 听着孟欣的话,荣雪丰回想起了“转世”前。 家主大人殚精竭虑维系家族,庇护每个家族成员,甚至放下修真者的骄傲与世俗中人打交道,只为了那些依附于家族的凡人们的生计,还有最后时刻,送他们转世投胎,为他们求那最后一线生机。 这样的家族会没人稀罕? 荣雪丰低垂眼帘,掩饰眼中正在酝酿的风暴,声音平静中带上了一丝寒意:“这个时代或是不同以往。但如今就没有天灾人祸吗?只要为家族效力,家族就会护其周全,且泽被亲族,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家族传承至今,历经风雨,哪怕是在“天倾之时”都未曾放弃一位族人,这岂是区区一个“铁饭碗”?” 经历和记忆影响人格的形成,情感浓烈且令她怀念的“前世”因为荣雪丰的回忆完全压制了今生的平淡、凄凉,“尤小菊”在这一刻彻底地成为了“荣雪丰”。 依旧是那张稚嫩的脸,声音中却是满满的沧桑,结合着话里的涵义,一股历史的厚重和悲怆扑面而来,压得听者几乎无法呼吸。 几人误以为荣雪丰话里的“天倾之时”是指抗日战争,将自己带入其中,想象在炮火连天的岁月中,有个公司庇护自己还有家人,只因为自己身为员工! 而且,对方开出的工资还很高,还带终身养老。 这么一想,人家要求严一点,规矩多一点好像也合理? 李晓琦想得则更多。 她想到了荣毅的病,肺癌晚期都能治愈。 所以,还有健康及其他很多隐形福利。 这一刻,李晓琦琢磨着,其实厨师、保姆什么的,可以找自家人来干。 话说自己因为感情问题,好多年没回家了啊。 “完全体”的荣雪丰在荣毅编造的“记忆”影响下,遣词用句和思维方式都无限向“记忆”中的修真者靠拢,语气虽依旧平静,话语中的优越感却一览无余:“古往今来,那些王侯将相、世之英才,欲入我荣氏门墙而不可得者,不知凡几!” 几女听了雪丰的话,先是觉得可笑,感觉雪丰嘴里的家族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修仙门派。 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那张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还有言语中的平淡与理所当然,众人又隐约感觉对方并没有夸大其词,起码在她的认知里,事实就是如此。 大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场面上一时间沉寂下来。 最后还是李晓琦开口打破了沉默:“雪丰啊,这些话这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可别乱说。就像刚才离开的王涛,他是先生很倚重的人,你这样说,他会不舒服的。” “雪丰正想找机会禀告夫人,”李晓琦这一说反而提醒了雪丰,顺势就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个王涛家不过就是为家族效力的附庸家族。按家族传统,没有三、五代人的效忠,王涛之辈不可能在先生门下奔走,更别说还以学生自居。” 言语间满满地是对王涛的不以为然。 荣雪丰顿了顿,掀起眼皮偷偷看了李晓琦一眼,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夫人您对王涛的态度太过迁就了。既然是对先生有用的人,那还是莫要捧杀他。” “啊?”李晓琦真的惊了,自己对王涛就是个礼节性的客气,这都算是“捧杀”?自己的认知和豪门世家差这么多吗? 现在李晓琦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配不上荣毅,荣雪丰这个从荣毅“家里”出来的亲信要是觉得自己行为欠妥那可就要命了。 想到这点,李晓琦慌忙解释:“我是担心要是对他态度不好的话,他会对先生不满,日积月累,万一出事怎么办?” “夫人放心。”荣雪丰回想着“记忆”中家族管家的工作,又衡量了一下自己与王涛间的“战斗力”差距,才自信地对李晓琦道:“内宅杂务与护卫工作是雪丰分内之事。雪丰会盯着所有人。那个王涛若有不对,雪丰自会料理了他。”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空口白话,雪丰伸出左手三指,对着餐桌轻轻一戳,大理石的桌面在利爪+1和巨力+3的联合作用下,如新嫩的豆腐,赫然出现了三个指深的圆洞。 “咣当!”郭彤手里的餐刀掉到了地上,孟欣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只有近距离看到了荣雪丰手指切酒瓶的马晓娜还算正常,她冲李晓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次你说感觉荣毅气都消了,但还是把徐明辉赶出国了,是吗?我觉得他当时确实是已经气消了。” 李晓琦傻傻地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此时此刻,李晓琦想起电影《投名状》里的经典台词: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正文 第39章 余韵 晚上回到租住的公寓,郭彤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本以为今天是去为攀上高枝的前辈捧捧垠,拍拍马屁,顺带涨涨见识,看看传说中的“豪门”生活。 结果,见识确实是涨了,而且远远超过了预期,一个新世界向她敞开了门扉。 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超级豪门,传说中的幕后黑手,郭彤脑海中回马灯般闪过今天的一幕幕,最后停在了一张稚嫩又老气横秋的俏脸上,还有那樱桃色的小嘴中冷冷吐出的那句“雪丰自会料理了他!” “啊~”郭彤呻吟一声,睁开眼,翻身爬了起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微信聊天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彤彤(郭彤):在吗? 会轻功的猪:在呢,啥事? 彤彤(郭彤):工作找的怎样了? 会轻功的猪:找到了,丰台一个小外贸公司,一个月8千,先凑合着干干吧。 彤彤(郭彤):你这工作晓洁肯定不满意,没跟你闹吧? 会轻功的猪:都分手了还闹什么? 彤彤(郭彤):什么?就因为这工作? 会轻功的猪:找了大半年才找了这么个破活,到手7000,交完房租3000出头,连吃饭都不够。换了是我,我也得走。 彤彤(郭彤):那你今后什么打算?就这么混着? 会轻功的猪:这是我想混吗?没办法啊。每年多少财会专业的毕业生啊?除了那几个财大出来的,哪有那么多财务岗位给我们?该有的证我也都有,招聘的条件我也符合,面试的时候表现也可以,就是没下文。别看我现在这工作不咋地,我们寝室6个人,找着工作的4个,就我干的是本行,另外三个不是销售就是办公室打杂! 彤彤(郭彤):我这儿有个工作机会。工作地点在怀来,从昌平上高速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个高档度假村,岗位是财务经理。 会轻功的猪:工作内容是什么?待遇怎么样? 彤彤(郭彤):工作很轻松,那个度假村所有的物业、安保、后勤、服务这些都是外包出去的,财务经理就只需要处理有限几个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至于工资,拿着你的工资流水,如果入职,工资翻倍。 会轻功的猪:卧槽!这么任性吗?我要是“四大”过去的,那一个月不得小10万? 彤彤(郭彤):这只是试用期的待遇。他们的员工是终身制,一旦你成了正式员工,只要不违反他们的规矩,可以一直干到退休。不能胜任工作也只会给你调岗,不会辞退。退休之后除了养老保险,公司会继续给你发工资,直到你老死。另外,他们还会全额报销你和你的直系亲属的医疗费。其它的福利就不细说了。 会轻功的猪:……表姐,我刚失恋啊,够惨了,你就别逗我玩了。你这是直接带我进入共产主义新时代了? 彤彤(郭彤):马志阳,你听好了,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个度假村的负责人是我的前辈,她什么情况我非常清楚。那个度假村我也是亲眼确认过的,当时是度假村的总经理陪着我们看的。而且,对方开出这个待遇是有原因的。 会轻功的猪:什么原因?再苦再累我都不在乎,只要钱到位。 彤彤(郭彤):首先是试用期不确定。我那位前辈的意思是不会太久,如果不合适很快就会走人。另外,能不能通过试用期除了看能不能胜任工作,还跟员工的性格、品德有关系,毕竟是终身制,你能理解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那位前辈人很好,不是那种苛刻的人,跟我关系也不错,你不犯病,看在我的面子上,大概率能让你通过试用期。 会轻功的猪:那就没问题了啊。咱们一起长大,我什么人你最清楚了。要说才艺、特长什么的可能没有,性格、品德我还算拿得出手吧? 彤彤(郭彤):这方面我不担心,要不然我也不会想推荐你。关键的是,他们的规矩很多,你除了遵纪守法,还得遵守他们的规矩。 会轻功的猪:这就更没问题啦。哪个公司没有规章制度? 彤彤(郭彤):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么说吧,这个度假村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个存在了很久的大家族,最起码抗日战争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他们制定的规矩一直沿用到现在。所以,你懂的,很多规矩就不是很与时俱进,咱们现在的人遵守起来可能不是很舒服。 会轻功的猪:……就像港剧里的世家豪门?见到家主要鞠躬行礼,还要叫老爷夫人? 彤彤(郭彤):更多。他们有自己的执法队,如果正式加入还不服从管理的话,可能不止是开除那么简单。我今天在我前辈身边就见到了一个大概率是执法队的成员,年纪很小,但说起处置犯错的家族成员,真的……不像现代人。 会轻功的猪:……我就说嘛,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表姐,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这介绍的是黑手党家族还是邪教啊?先不说你上面讲的待遇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没命花啊? 彤彤(郭彤):我只是把这个机会告诉你,要不要把握你自己衡量。你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没有这些条条框框,人家凭什么开这种条件?包你一家老小一辈子吃喝不愁,生老病死,还这么高的工资,就是政府那些保密单位,一辈子隐姓埋名的大牛们有这待遇吗? 微信那头好半天没有动静,就在郭彤以为她的表弟打算用这种方式拒绝自己的时候,手机响了。 郭彤:“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憨厚的男声:“表姐,那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听得挺害怕,要是他们的规矩跟韩国那些财阀似的,上面人对下面人随意打骂怎么办?” 郭彤:“我只能说,他们在政府那边也很有关系,所以绝对不是什么邪教。规矩可能多点,但不会有什么不人道的,你去了顶多是觉得不自由,生命安全之类的你想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问道:“表姐,这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又描述的这么抽象,我真的是慌。但那个待遇我是动心了。不是我贪财,晓洁因为看不到希望离开我,我不怪她,但同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如果只是要被人管着,我不在乎,现在的领导也天天对我呼来喝去的。表姐,你是咱们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也最有主意,你觉得他们的规矩能到什么程度?一般人能不能受到了?” 听着电话那头表弟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的稻草,郭彤闭了闭眼,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马志阳,我真的不知道。我介绍你去,其实就是想让你替我试一试。那个家族真的是个非常、非常高的平台,如果我们能站在上面,依靠它是能实现阶级跨越的。我们有机会让后代的起点变成绝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花板。因为那位前辈的关系,我现在如果加入,是肯定可以成为正式成员的,但是我也怕,怕他们的规矩严苛到我接受不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但是时间很短,接着传来了表弟憨厚的笑声:“那你早说啊,这么重要的事,我必须出力啊。你给我介绍吧,我给你去探探路,要是不对你就赶快闪。话说,表姐,他们真不是邪教?不会要离开还得三刀六洞吧?” “说什么呢?”郭彤忍不住笑出来,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人家要针对也只会是针对中高层,你这种小卡拉米,顶多是一脚踢走,让你再找不到工作!” “这还不严重?”电话那边传来搞怪的声音,“要真这样,表姐你得养着我。” “行啦,行啦,你要看着不对的话就尽快跑路,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不敢去试,不是因为有危险,是担心会破坏了和前辈的感情。” “那没问题了,就当去挣几个月双倍工资,咱也体会下月薪过万是啥感觉。” “好了,别贫了,挂了。等我消息哈。” 挂断电话,郭彤脸上笑意不断,又点开李晓琦的微信,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彤彤(郭彤):晓琦姐,你下午提到的财务经理,我这边有个人选,我带过去给你看看? …… 同一时间,孟欣也在跟家里通着电话:“爸,我这有个新的机会,有点拿不定主意,想你给我分析一下……” 正文 第40章 大弟子的“奋进”(超大章) 练功坊里,左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将陈东从冥想状态中惊醒。 左臂上,满布的血红色纹路正逐渐暗淡并缓缓消失在皮肤下,这表明自己修炼的《甲修图》对身体的改造又到了身体能耐受的极限,修炼进入“冷却”时间了。 按荣老师的说法,上古异兽的身体结构与人类大相径庭,“荣氏观想图”引导灵力改造修炼者的身体其实对人类身体的伤害很大,所以修炼一段时间,当身体趋近崩溃时,自身灵力会保护性“断开链接”,待身体的损伤修复后才能继续修炼。 (荣毅:你们最多一天修炼4个小时,修炼得太快了,我这边的技能和等级“更新”的速度跟不上!) 陈东盘坐在《甲修图》前的石台上,抬手看了看表,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才修炼了2个小时10几分钟——好友王涛一天大概能修炼3个小时40分钟。 最初知道两人修炼时间的不同时,陈东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天赋好,修炼速度快,才修炼2个小时就到了身体极限。 王涛得修炼快4个小时,每天省出来的时间虽然没法增加修为,但是可以干别的,比如在群里抢任务,拿奖励,日积月累,追上王涛指日可待。 直到荣毅的话把他从天堂打进了地狱:“据我的研究,人类炼化灵气的速度大致相同。王涛天赋与大力牛魔适配度高,所以身体在修炼时的损伤小,能修炼的时间更长。 我见过的天赋最适配的荣氏族人,每天能修炼8个小时,1年炼气、2年筑基、6年抵达筑基巅峰。 至于你……,毕竟甲修是上古灵蛇,这个身体构造跟人类差得有点多,凡是修炼这一门功法的,进境都比较慢。” 这种事您应该早点让我知道啊,荣老师! 陈东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修炼到筑基期的4点灵力需要5年多,到了那个时候王涛估计都快筑基巅峰了。 要是那个时候荣老师说的“天地桎梏”已经打开,王涛没准都成功结丹,晋身“金丹大修士”了! “不行,我不能这么循规蹈矩,我得作任务,拿奖励,奋起直追!”陈东心里碎碎念着走出练功坊,一抬头,狗熊一般的王涛站在不远处憨笑着冲他招手。 陈东眼神一缩,心底升起一阵心悸,恍惚间感觉王涛的体型更大了,压力扑面而来。 身处“福地”,王涛和陈东的“蜂群”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在这个距离下,轻易就感知到了对方。 因为双方在族群数量上的巨大差距,王涛那边没什么反应,但陈东这边的“蜂群”马上向宿主作出了风险提示——对方是个比他强大得多的同类! 陈东不知道“蜂群”的存在,但这种来自本能的提醒,他完全领会到了。 这也让他更加郁闷。 本来修为不如好友还只是心气上不顺,这下子直接涉及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可以想象,要是对面不是王涛,而是别的筑基修士,自己连正常喘气都难,还拿什么反抗? “咋了啊,这是?”王涛完全没有陈东的烦恼,他走过来揽着陈东的肩膀,看着陈东有点臭的脸纳闷道:“不是,你练的那个“甲修功”不对劲啊。正常修炼完应该心情很好才对,又舒服又变强了,身心俱爽啊?” “唉!”陈东叹了口气,对着好友也没藏着掖着:“功法没问题,确实是身心俱爽。但我一想到我再这么练5.6年才能到你今天这水平,我哪开心得起来啊。修为差得远也就算了,修炼速度也差这么多,荣老师他……,不是,我不问他就真不说啊?” (荣毅:你不问,我都不知道要编什么。王涛修炼的快是因为他是大弟子,我需要他快,什么适配,都是借口!) 陈东的抱怨让王涛勃然色变,慌忙捂住陈东的嘴,速度之快、力气之大让陈东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筑基和练气之间的鸿沟一览无余! 王涛一边捂住陈东的嘴,一边朝李晓琦住的别墅方向张望。 尽管隔了得有大几百米,王涛仍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别乱嚷嚷,走,咱们回城里,有话路上说!” 说完拉着陈东就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 少顷,一辆开往北京城区的奔驰gls,王涛心有余悸:“从今往后,这些牢骚话就别说了。” 陈东被王涛的举动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你这是怕我抱怨被荣老师听到?反应太大了吧?感觉荣老师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啊。” “我不怕荣师!不对,我怕荣老师,不是……”王涛眼前又闪过今天白天的一幕,那冷漠的眼神,那澎湃的灵压,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荣老师不在意,有人在意!” 王涛的话把陈东吓了一跳,连珠炮地发问:“什么人?哪冒出来的啊?荣老师的亲戚啊?刚才在那边楼里? 王涛缓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前几天荣老师让我给一个叫荣雪丰的12岁小女孩办户口,说是从家里来的,筑基巅峰,让我叫师叔……” “什么?12岁的筑基巅峰!”陈东惊得从座椅上弹起来:“太扯了吧?从4岁开始修炼,每天修满4小时?” 王涛也是郁闷地叹了口气:“唉,怎么修炼的不知道,但是那个强度,确实爆炸。今天跟着师母来这边看房子,拎着餐盒跟在身后,看那个态度和做派,不像是亲戚,反倒很像旧社会大宅院里的丫鬟。” “哦,家生子?”王涛这么一说,陈东有点懂了,这个是他熟悉的领域。 跟陈家差不多门第的家庭,有一些家里就领养了一两个孩子,一般都是为嫡子培养的帮手,不会奢侈到培养个丫鬟。 更何况还是筑基巅峰的丫鬟,由此可见荣老师背后的本家,确实是深不可测。 “不过,这是好事啊,咱们现在也算是“荣氏一族”,尤其是你,荣氏的大弟子!”陈东话里的酸味有点冲鼻子。 王涛闻言苦笑:“好个屁啊。要是重来一次,我真不当这个大弟子了,就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猥琐发育。” “怎么了?”陈东愕然,他能看得出王涛语出肺腑,不是惺惺作态。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她强度爆表的?”王涛说到这里,回想当时的情形,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无力,“我tm第一次知道,原来灵力除了修炼的时候洗练身体,还能直接使用啊!这tm是法术啊!” 说到这儿,王涛手上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咔嚓”一声,实木内芯、外包铝合金的方向盘发出碎裂的声音。 “干!”王涛低咒一声,慌忙松手,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她就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盯着我,全身灵力鼓荡,那个强度,真的夸张。而且,她身上的灵力明显是被她控制的,一起一伏非常有规律,跟咱俩这种没有《观想图》辅助就灵力全身乱窜完全是两码事!” “哦?”陈东眼神亮了:“法术?咱们现在还是修为太低了?” “绝对是!要么是咱们修为低,要么是控制灵力的法门咱们还没学。”王涛咬牙切齿地回忆道:“她那边灵力来回震荡,牵引得我身上的灵力也开始躁动。我几乎控制不住身体。感觉像荣老师傀儡术的弱化版,控制不了我,但能干扰我的行动。” “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面给你下马威?因为你这个“大弟子”的身份?”陈东手托下巴,若有所思,“倒是有可能。一般在阶级森严的组织架构里,如果有人空降插队的话,确实是会引起普遍不满。” “这也从侧面说明你这个“大弟子”的身份确实是很重要。”陈东能理解王涛的愤懑,毕竟莫名其妙被人骑脸,换谁也不好受。 但陈东爱莫能助,只能往好的方面开解王涛:“不遭人嫉是庸才,毕竟你得有损害别人利益的能力,才会遭人嫉恨。” “但前提是我得能坐稳这个位置。”王涛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转为坚定:“东哥,我跟你说实话,荣老师跟我有言在先,他第一个收我入门,就是属意我来管理后入门的师兄弟。为此,他给了我时间和资源建立优势,但如果这样我还是压不住后来人,他也不会维护我。” 王涛停了停,从后视镜里看了陈东一眼,发现他在专心听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才继续道:“荣老师说后续还会有其他荣氏的族人过来。今天这个荣雪丰的态度,我不敢说是全部,但起码代表了一部分人。 我辈修士,强者为尊,要是他们再这样搞我几次,我完全没法反击的话,后进门的弟子,谁还会把我当回事?” 陈东与家人这些日子其实一直有猜测荣毅收王涛为大弟子的理由。 因为这事怎么看都挺古怪。 一个流传久远的家族式组织,它的领导者的弟子,即使不选择血脉亲族,至少也该是从小培养吧?怎么会选了王涛这么个毫不相干的“路人”呢? 而且还是思维、价值观已经基本定型的成年人。 就因为王涛家第一个赞助了组织?这得是多缺钱? 直到这一刻,听了王涛的话,陈东才自以为搞明白了个中缘由。 在陈东看来,王涛这个“大弟子”更应该叫“外门大弟子”,管理的是他们这些因为利益拜在荣氏门下的“外人”。 既然都是“外人”,那自然没必要要求那么多,有能力管好下面人就足够了。 “所以,荣老师选王涛,还真就是因为王涛家运气好,第一个出现?反正不行就换,既然先出现了,就先试试?”陈东心里脑补着荣毅选择王涛的理由,脸上不动声色地回应着王涛,“涛哥,你有什么打算?” 王涛心里明显已经思量过一番,听陈东这么问,径直说道:“说白了就是得增强实力。既然修炼速度卡死了,那就从获取奖励方面下手。” 陈东听了这话身子一摊,倒到座背上:“这不是废话吗?你当我没想过?问题是荣老师真就无欲无求啊! 说是发任务,这都小一个月了,除了第一天,那个微信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瞒你说,我爷爷之前过来挑房子的时候,还问过荣老师,能不能像你家那样给协会捐一笔钱换贡献。 结果你猜荣老师怎么说的?他说这是你们家最早提出来的建议,按照“谁建议谁优先”的原则,除非协会没钱的时候你们家不捐了,不然其他人不能用钱换贡献!” 说到这,陈东更是气不打一处,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王涛“嘿”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地咧开:“先到先得嘛,第一个吃螃蟹的,总归要有些好处的。” 眼看着陈东脸上更不爽了,有求于人的王涛连忙改变话题:“东哥你别急,我琢磨了个招,兴许能搞点好处。” 陈东一听王涛这话,连忙直起身:“真的?说来听听。” 王涛没有着急说自己的打算,而是提起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东哥,你说你们这个圈子是怎么看我这种人的?说真话。” “废话,我当然说真话,你以为我会惯着你啊?”陈东一哂,直言不讳:“舔狗!送钱、送人、鞍前马后,就指望能入谁家的眼,当个在外面狐假虎威的奴才!” 陈东最早跟王涛玩在一起,除了因为缘分住在了同一个寝室,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王涛财大气粗,能替他买单,这一点他和王涛都心知肚明。 但或许是彼此看对了眼,也或者是“日久生情”,三年多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 以往,为了照顾王涛的感情,陈东是绝口不提相关话题,俩人一起出去玩也是处处维护王涛,唯恐伤到好友的自尊。 但如今,王涛鱼跃龙门,地位和能力都足够强了,陈东索性就抓住这个机会,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把话敞开了说,省的以后心生隔阂。 陈东相信王涛不是小鸡肚肠的人,坦诚以待才是长久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果然,王涛听了这些话并没有勃然大怒或是面红耳赤,反而一边开着车一边笑骂道:“你tm能说的文雅点吗?让你说真话,没让你恶心我啊!” 说完,王涛笑容收敛了一些,不等陈东还口,自顾自接着道:“确实就是这么回事。想往这个圈子里钻的人,本质上就是想走捷径、占你们的便宜,被你们瞧不起也是理所当然。” 陈东一拍大腿:“对啊。老子们能享受特权,能各种优待,是祖上刀山火海,拿命拼出来的。你们要是想分一份,拿东西来换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情我愿,当成是买卖就完了。明明出价不合适,我们不想卖,还非要生扑,各种碰瓷,搁谁身上不烦啊。” 王涛“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卖方市场嘛,有钱都买不到,可不就只能是各种钻营,逮到一个卖家就得各种舔啊?像东哥这种良心商家不多见。” 见话已说开,陈东心情也好了起来,感觉这几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去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冲着王涛半真半假道:“这就是缘分,你当我对着谁都好脾气吗?你就偷着乐吧。” “对,确实是缘分。”王涛没跟陈东斗嘴,径直点头表示赞同,顺势话题一转:“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有一份已经是难能可贵,再多我也不敢想。所以,接下来我当卖家,就在商言商,只谈生意,不讲交情了。” “什么意思?”王涛的话让陈东不明所以,人有点懵:“不是,你修炼的不是肌肉吗,还带长脑子的?这话说得怎么高深莫测的?” 王涛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打算挑明了:“我手里还有两颗“金丹”,荣老师说让我自己处置,但其实限定的范围就是像你家这样的。 本来我的想法是找两个够资格,又跟我比较合得来的,到时候大家互相帮衬着。 但今天这事让我想明白了,咱们修真者,人多势众其实意义不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与其找两个虚情假意的表面兄弟,不如直接把这两颗“金丹”变成资源,提升修为。” 陈东被王涛给惊住了,话都结结巴巴说不明白了:“你、你不是想、想把另两颗“金丹”给吃、吃了吧?会不会补大发了,或者有耐药性啥的啊?” “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王涛被陈东的脑洞整得哭笑不得:“就是能吃,我怎么跟荣师交代?咱们要发展,需要资源、人手,这些都靠这俩“金丹”呢。” “呼,吓我一跳。”陈东松了口气,转而更加疑惑了:“可“金丹”给出去还怎么换修炼资源?不管给了谁家,能换回来的无非就是钱和权,你提升修为用不到啊?” 王涛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刚进来的家族,为了把他们手里的资源利用起来,也为了让他们能尽快融入进来,荣老师大概率会发一个量身定做的任务给他们,就像你们家一样。咱们可以跟他们约定,任务的奖励给我们。甚至可以约定,凡经我们手引荐进来的,几年之内,任务奖励都得跟咱们分!” 王涛转头盯着陈东,脸上再没了往日憨厚的笑容,目露凶光,一字一顿:“既然都是虚情假意,那不要也罢。该剥削就剥削、该苛刻就苛刻,只要咱们拳头够大,他们再不爽也得舔! 怎么样?我认识的那几个人都是圈子里的小卡拉米,家里没什么能量,他们进来了除了听话,接的任务有限,创造不了多大价值。不如你家出面去找那些强力的人家,谈好条件,所有收益,咱俩对半分。” 陈东与王涛对视了几秒钟,长出一口气,人又靠回座背上:“你可想好了。本来你是能有两个筑基修士帮衬着,现在人家被你剥削,巴不得有人能把你干下去。” 王涛:“想好了。我觉得值。两个家族的初始任务奖励,分到你手里起码是两次“引灵入体”,你再修炼个一年就能筑基了。那时候我也至少是筑基中期,灵力没准能到10。咱俩联手,效果未必比我加两个筑基初期的二五仔来得差。 更重要的,我修为上去了,对着荣氏族人,才有还手的余地,这才是我能站得住的根本!” 陈东:“……荣老师那呢?这都是咱们自说自话,荣老师能同意吗?你这算是在损公肥私。” 王涛没有回答陈东的担心,掏出手机编了条微信发了出去。 几分钟后,“滴滴”两声,回复过来了。 王涛看都不看,直接点开微信,把手机扔给陈东:“第一次带你和你爷爷去见荣老师的路上我就说了,荣老师为人坦荡,跟在他身边不用费心去揣摩他的心思。” 陈东拾起手机,看着微信里的内容。 荣氏大弟子:荣老师,关于我手里那两个“金丹”,我觉得白送有点亏,能收他们点好处吗?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荣家大虾:所有后果自行承担。 荣氏大弟子:明白! 陈东抬起头,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词:“对半分?” 王涛:“对半分!” 陈东:“等我消息。” 正文 第41章 陈家的决断 第二天,陈家人再次汇聚一堂,只不过这次地点是“怀来度假村”的外苑,位于半山腰的一栋3层别墅。 陈家老爷子在决定登上荣毅这条船后,才过了一个星期就搬了过来,一切从速,没有装修和改造。 没有任何“蜂群”宿主能拒绝随时随地充能的诱惑,就像没有任何人类能拒绝重返青春、精力无穷。 两者叠加,诱惑翻倍。 陈老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首位,怡然自得地接受子女们满含羡慕的围观。 与一个月前相比,此时的陈老爷子判若两人。 原本消瘦的身躯变得结实饱满,皮肤紧致光滑,面色红润有光泽。 一眼望去,仿佛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唯一略显突兀的,是脑袋上顶着一颗铮明瓦亮的卤蛋。 见子女们都盯着自己的脑袋,陈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半是无奈半是显摆:“没办法,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的,只能剃了。现在我是连门都不敢出,以前的老部下、老伙计想来看我,我都不敢见。” 众人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就连冷静自持的陈福国也不例外。 “咳,说正事。”眼见场面有点失控,陈老爷子轻咳一声,朝着陈东示意了一下:“晓东有事说,大家伙都听听,给点意见。” 陈东上前将昨晚与王涛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包括新出现的荣雪丰。 听完众人陷入沉默。 陈东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王涛这个“大弟子”的真实情况、新出现的“荣氏族人”、新的“法术”,还有王涛的建议,这都需要花时间和心力去消化。 陈东介绍完情况,默默地退回,坐在爷爷的身后。 虽然,昨晚陈东已经自作主张答应了与王涛的合作;虽然,一旦与王涛达成合作,先受益的就是他,但他并不打算亲自出面去争取。 陈东知道,他的大伯、小姑,甚至是他的父母都会支持与王涛合作。 因为,他忍受不了还需要5.6年才筑基,正从中年步入中老年的长辈们更忍受不了5.6年后才能开始“排队”获得来自他的反哺。 家族和个人一样,光成功没用,还得及时成功。 哪怕是至亲,也少有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 果然,大伯陈福召先开口了:“这还考虑啥啊?必须答应!好处咱们分到了,后续他们怨恨,恨的也只是那个姓王的小家伙,咱们就是个中间人。” 陈老爷子对这个大儿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抬手一个娴熟的大逼兜:“你当王涛傻吗?一个中间人就想分走一半的收益? 你没听晓东说吗,他是公平买卖,让咱们去找那些咱们“熟悉”的人家! 咱们想拿这好处,就得替他摆平这中间的龌龊。 说白了,他只出“金丹”,咱们得找人、谈条件。 条件差了,咱们收益少;条件好了,那人家能只恨王涛不恨咱们?” 被“蜂群”强化过的陈老爷子手劲不比从前,陈福召梦回孩童时代,疼得直搓后脑勺:“爸,别再打了,您现在这手劲心里没点数吗?都给我抽脑震荡了!” 一向不太看得上自己大哥的陈美娥少见地表达了支持:“我的意见和大哥一样,也是答应下来。 其实他手里握着“金丹”,根本就不愁变现的。 就算他自己找到的买家差点意思,但是他可以独享收益啊,不见得就比跟咱们合作来得少。 对他来说,获利是一部分原因,拉拢咱们家晓东也很重要。 他需要至少一名“筑基”级别的帮手……如果我们不想跟他反目,其实只能答应。” 见小妹破天荒地赞同自己,陈福召瞬间来了精神,一本正经地与自家老子争辩:“这修真时代啊,跟现代社会那是完全不一样! 现代社会个体差异不大,讲究的是分工合作,那得罪人多了确实是寸步难行。 可修真时代,那金丹、元婴的,跟普通小老百姓比,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团结一堆普通人毛用没有,不择手段变强就完事了。” 陈老爷子一愣,看着大儿子的眼神变了:“行啊,老大,这回说的有点道理。” “嘿嘿!”这么多年来少有地得到老父亲的认可,陈福召乐疯了,“那必须的啊!毕竟是关系咱家兴旺发达的大事,我能不关心吗?这段时间我是没少看关于修真的书啊!” 陈老爷子一愣:“哦?还有专门研究修真的书?把你看的书拿过来,我也研究研究。” 陈福召一拍大腿:“嗨!您上“某点”,选玄幻和仙侠类,有的是!” 陈老爷子:“网上看?那一会儿晓东你去给我登上,我研究研究。” 陈东:“……” 眼看着陈老爷子要被带歪了,为了避免大哥真被老父揍成脑震荡,陈福国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的意见跟大哥、小妹一样。本来前期跟随王涛就是咱们定下的发展策略,现在有机会从原本预想的老4变成老2,这是好事。 至于说可能得罪人,我们除非安心当老4,否则迟早会得罪,时间问题而已。 得罪人不可怕,咱们陈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利益必须足够大。 ……现在显然就是利益足够大的情况。” “而且,也未必就一定会把人得罪死了。起码刚开始的时候不会。毕竟咱们出手带他们进入新世界,分润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陈福国顿了顿,抬眼看着儿子:“至于后面时间长了,那就看晓东和王涛的了。你们俩的小团体要是能站稳了,压得住也照拂得了下面的人,那他们保护费交的就心甘情愿。反之,咱们就识时务点,见好就收。” 说话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陈东的身上。 一个生物种群中更强大的个体往往具备强大的精神属性。 此刻,这一点在陈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众人的注视,陈东毫无压力,淡然自若地回应父亲:“我觉得我能当好这个老2。要是在起跑线上都领先了,还能被人后来居上,我也不配当陈家人。” “好!晓东出息了!”陈老爷子老怀大慰,欣慰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随即正色对众人道:“老顾身体不大好,比当初我的情况强点也有限。我跟他约好了,明天过去看看他。” 老顾?听到这个名字,陈福召还没什么感觉,陈福国和陈美娥都愣住了,“顾家”? 俩人对视了一眼,由陈福国开口:“爸,顾家门第会不会太高了。” 顾家老爷子退下来的时候比陈老爷子级别还高。他两个儿子,一个某改革委的一把手,一个某信部副职,都是大权在握。 言外之意,这种比自家强势得多的门第,能拿捏得住? “哼哼!换了别家可能会有问题,但是顾峰这老小子……”陈老爷子得意地摸了摸铮亮的脑壳,语带不屑,“你们不知道,他怕死得要命,连带着两个儿子也惜命的很。 他们拿到的奖励,除了给咱们的抽成,前期大部分都会用在给老顾和他俩儿子延寿上。此消彼长,他们家的筑基修士,不足为惧!” “那这颗“金丹”给顾家的哪个孩子?”陈美娥好奇道:“我记得顾家第三代有好几个吧。” “顾家老大顾长征的二女儿,顾婷。”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瞅了陈东一眼,眼见陈东脸色古怪起来,更显自得:“当初,要不是晓东眼里就只盯着曲家的曲宁,我都打算让他俩处处。这回就拿这个来说事,咱们指定了,必须给这丫头。” 陈东摸了摸鼻子,满脸尴尬地刚想说点什么,一旁的陈福国点头赞同道:“嗯,确实合适。我听说,顾家有些重男轻女,顾长征二女一男,顾婷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一直不太受重视,成了修士顾家也未必会全力培养。” 陈老爷子大手一挥,最后拍板:“行,就这么定了。晓东,去跟王涛说好了,跟咱们要口径一致,就要顾婷!” 正文 第42章 “天赋异禀”的陈东 别墅门口,陈美娥打量着陈东,眼里满是欣赏:“这修真确实神奇,晓东你这才一个来月就一眼可见的不一样啊。” “哦?怎么不一样了?”陈东笑眯眯地迎合着小姑,用手摸了摸下巴,“更帅了?不应该啊?我这种“引灵入体”的修士全部的灵力都在“注灵”部位,身体其他地方没有变化的。” “不,跟样貌没关系,是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陈美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唏嘘,“沉稳、自信、有担当。刚才在你爷爷那,那么多人盯着,你当场表态的样子真是让小姑另眼相看。小宁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小宁就是陈老爷子嘴里的曲宁,陈东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 曲宁的爷爷是陈老爷子的老部下,唯一的独生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了曲宁从小养在身边,也因此与陈东自小相识。 初时,陈东和曲宁关系很好。 陈东对曲宁一见钟情,曲宁对陈东的追求虽没答应但也并不反感。 只是随着两人年纪渐长,却渐行渐远,或者说曲宁单方面疏远了陈东。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在军区大院被人欺负的缘故,曲宁自幼好强,不管学习还是交际,凡事喜欢争第一。 而陈东却有些懒散、随遇而安,仿佛什么事都不在意。 在几次跟圈子里其他“二代”们的碰撞中陈东选择避让后,曲宁给陈东打上了“窝囊废”的标签,将他从“追求者”的名单里划掉,并为了彻底断了陈东的念想,高考后报了上海那边的大学,离开了北京。 “曲宁吗?”陈东咀嚼了一下这个曾让他无法释怀的名字,蓦地发现,那个天天必打卡的朋友圈,已经很久没去点赞了……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曲宁的? 陈东认真地回忆着,试图找到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原因。 那可是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白月光啊,睡前看她的朋友圈并点赞曾是陈东必修的功课。 知道爷爷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自己伤心欲绝,但是没有忘记…… 拿着“金丹”救爷爷的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见识了从未想象过的新世界,他也没有忘记…… 跟爷爷来到这里,见到了恍如天人的荣老师,还第一次投喂了“肆”爷,他仍然没有忘记……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陈东终于想起来了,是“引灵入体”那一天——是他从普通人变成“修真者”的那一天! 那一日,自己似梦非梦中化身上古神蛇“甲修”,吸纳灵气入体,于左臂成功构筑灵力回路,成为修真者。 当天晚上,陈东左臂因为在家人面前展示能力而受伤,痛并快乐中彻夜难眠,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恶煞滔天的巨蛇,心中再容不下其他。 后来,陈东陪着爷爷常住在“怀来福地”,每日于观想中化身“甲修”,驱动灵力构筑灵纹。 随着灵纹从左臂向躯干延伸,陈东有一种自己是一条没有身体的“甲修”,正一点一滴重新构筑身躯的感觉。 这给他带来成就感的同时,又让他时刻处于身体还不完整的煎熬中。(其实是荣毅绘制在《甲修图》中的“完美渴求”效果,通常强迫症者、肌肉狂魔多少都有这个倾向。) 这些日子以来,陈东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残缺的,催促他要不断自我完善。 在这个声音的驱使下,陈东除了每日完成“功课”、投喂“肆”爷,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琢磨如何另辟蹊径,加快修炼速度。 其实,陈东大伯说到的“x点中文网”,陈东也看…… 在这样的心境下,昔日的白月光不知不觉中被陈东抛之脑后。 此刻听小姑提起曲宁,明明才过去一个多月,陈东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慨。 虽然曲宁从没承认过陈东的身份,并早已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但直到此刻,陈东才真的决定结束自己的苦恋。 陈东冥冥中感觉,完成“甲修”灵纹的构筑、成功筑基只是自己的第一步。 随着不断的修炼,他的身体和精神会无限趋近“甲修”。 最终,这条上古的神蛇会在自己身上重生,与自己合二为一,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继续曾经的奋斗,在永生的路上不断攀爬。(荣毅: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相结合的效果确实好!) 在这条通向永恒的路上,没有普通人的位置,哪怕是曾经的女神! 一念天地宽,陈东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这么多年的坚持。 “我不喜欢曲宁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普通的女人身上。”想通了这一切的陈东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回应了陈美娥。 眼看着陈美娥因他的话表情复杂、哑然无语,陈东稍微缓和了语气:“现在咱们家既要支持我追赶那些筑基修士,又要尽可能惠及到重要的家人,只怕5年内都没余力顾及旁人。曲家老的老、小的小,对咱们陈家而言,是纯粹的累赘。” “唉!”陈美娥本想反驳侄子,但想到自己的儿子林凯,还有丈夫和健康状况日益恶化的公公,最终长叹一声:“你自己要想好,千万别后悔。” “如果有一天我白发苍苍,而王涛还风华正茂,那我是不是会更后悔?” 陈东将左手举到眼前,缓缓地握掌为拳,越收越紧,赤红的灵纹浮现,放弃初恋的苦涩和对衰老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在来自《甲修图》里的“完美暗示”的推动下,化成了对“超脱”的炽烈渴求。 “想不后悔,那就不断变强,不断晋升!千年金丹、万年元婴,人生的路越长遇到的风景才越多!” 异变突生,陈东感觉原本只分布在左臂的“灵力”开始向着肩颈、胸口乃至全身蔓延。 陈东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将右手也举到眼前,赫然发现原本只会在修炼或持续发力时才会浮现在左臂的灵纹正缓缓浮现在右手上。 陈东闭上眼默默感受着无数小虫子在自己的上半身爬进爬出,随之而来的是所过之处轻盈、饱满、触觉敏锐的体感。 这种感觉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只存在于左臂,且只在练功房坊里修炼时才会有。 陈东知道,这是灵力在洗练他的上半身,只不过原本存在于左臂的灵力分散到了整个上半身,密度显著降低了。 陈东正这么想着,突然间灵力活动的速率陡然加快,活动模式也从无规律的“布朗运动”变成了带着某种韵味的律动。 随即,陈东身躯一抖,感官里灵力的密度陡然增加,变得与当初的左臂相差无几。 一阵虚弱感之后是莫名的喜悦从心底升起,陈东明悟,这是身体对自己更强大、更完美的反馈,自己距离“神蛇甲修”更近了一步。 “我突破了!我靠着自己完成了一次“引灵入体”,因为我心中对永恒的渴望!”陈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 …… 而在陈美娥的眼中则是另一种景象:随着侄子左手握紧,先是拳头上开始浮现鲜红色的发光纹路,片刻之后露在衣服之外的脖子、右手处也有花纹蔓延而出,仿佛这些红色花纹在不断生长。接着陈东闭上了眼,全身一阵抽搐,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陈东为中心鼓荡起来,横扫方圆数米,激得她汗毛竖立! “晓东,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美娥惊慌地问侄子。 “小姑,也许你和大伯用不了等那么久了。”陈东止住笑,幽幽地盯着陈美娥:“我才是天赋异禀!” ———————————— 不远处的“冥想室”内,“天道一号”更新了陈东的信息 姓名:陈东 等级:练气(一级宿主) 功法:甲修图 灵力强度:2(2标准单位“蜂群”) …… 特殊回应触发:感受到宿主基于“完美渴求”的情绪波动达到阈值,满足特殊指令激活条件,修改特殊状态,““蜂群”扩散禁令—非左上肢”变更为““蜂群”扩散禁令—下肢”。临时激活“蜂群”增殖功能,激活数量1标准单位。 接收到“天道一号”传来的信息,荣毅微微一笑:触发了这个小彩蛋,陈东一家应该更有干劲了。 还有两次“引灵入体”就可以筑基,加把劲儿吧,你们也不想被一个商人之子甩出去十万八千里吧? 正文 第43章 第二位“荣氏族人” “乐乐,你真的决定了吗?我不想贬低我的老家,但清源……,那是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比起bj,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张耀坤侧过脸,对挽着自己的女友柔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复杂,几许期盼、几许担忧。 “看你说的什么话,能和你一起就好,去哪里都不重要。何况,天上飞太久会累的,还是脚踏实地好。”娇嗔声响起,无比温柔。 “嗯”张耀坤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握住对方的手紧了紧。 两人对视而笑,一副甜蜜的景象..... 自从几天前结清了工资,张耀坤的心情就一直低落。 来自西北的少年,曾经立志要在首都扎根,从入职第一份工作时的意气风发,到一次次不甘后的跳槽,再到最后这份工作的麻木不仁,张耀坤用了十年的时间明白了梦想与现实的距离。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游戏建模师,张耀坤的水平并不低,但“大厂”就那么几个,普通一本院校毕业的张耀坤够不着“大厂”的门槛。 辗转于小微游戏工作室的张耀坤,那点看似也还可以的收入在帝都高企的生活成本还有那几何膨胀的房价面前,不管他如何省吃俭用,存款金额永远与房子首付差一截。 看着朋友圈里很多和自己一样抱着梦想来到这座城市的朋友选择了离开,看着与自己相处了快10年的女友眼角开始浮出的鱼尾纹,看着她在微博和朋友圈里羡慕地给披上婚纱或成了母亲的朋友点赞,他总忍不住地内疚。 于是那天他下定了决心: 放弃吧,带着这些年存下的钱,回到出生的那个小城。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但毕竟留下了一套房子。能找到工作就干,找不到就躺平,网上接点游戏和动画的小活,多点时间陪陪她。 这些年来,她无怨无悔的陪着我,现在又甘愿跟我去西北边陲,下半辈子换我陪她。 至于那个扎根bj的梦,该醒了…… 想到这儿,张耀坤的心中又生起了几分歉意。 本来打算在bj的最后几天好好陪着女友到处逛逛,甚至今天都已经网上预订了欢乐谷的票,结果一个电话过来,有人声称看了他发在b站上的动画视频,想跟他面谈。 “坤坤,周末欢乐谷的人太多了,我们等工作日再去,反正已经离职了,时间大把。”女友一如既往轻轻地说,柔唇轻启,玉首轻靠,就像那天自己做了回老家的决定、就像那天自己决定要辞职..... 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张耀坤的心又被狠狠戳中了。 来到约定好的茶舍,门口挂着“闭店”的牌子。 正疑惑间,一个梳着单马尾、身着黑底白边连衣裙的美少女推门而出,对着张耀坤点头致意:“是“乾坤大圣”先生吗?我家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说完,少女侧身推开茶舍大门,弯腰低头,示意二人入内。 少女姣好的面容、三无的气质还有略显古板的举止给了张耀坤和女友不小的压力。 俩人面面相觑,踌躇不前,对即将面对的正主升起了一丝敬畏。 最后,还是张耀坤咬了咬牙,拉起女友的手,当先走了进去。 茶舍正厅大约七十几平,宣纸裱糊的隔断墙围出了三间独立的茶室。 正对大门的那间茶室门开着,面朝大门的方向坐着一对男女,正在悠闲地品茶。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低眉举杯的男人抬眼向张耀坤一行人看来。 那是一双如鹰似狼的双目,眼眶狭长、眼尾上扬,淡金色的瞳孔目光闪烁,冷冽如冰、直入心脾。 张耀坤感觉自己被一只洪荒凶兽盯住了,伸出了一半的脚如灌了铅般再也迈不出去。 他的耳边传来了女友抽气的声音,握着他的手陡然收紧,手心变得湿漉漉的。 感受到女友的不安,张耀坤下意识地把女友往身后拉了拉。 ““乾坤大圣”?”一道清冷的男中音传来,男子放下茶杯,抬起头,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平视着张耀坤,嘴角微微上扬,“放轻松。虽然你的女友很美丽,我也欣赏你保护她的决心和勇气。但不得不说,你的举动同时冒犯了我和我的爱人。” “哈哈~”一声娇笑从男人的旁边传来。 来自男人的压力让张耀坤完全忽略了坐在他身旁的女人。 此刻闻声望去,只觉眼前一亮,一个艳若桃李、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正笑得前仰后合,妩媚的大眼弯成了月牙,汹涌的波涛此起彼伏。 女人自然是已经离职、正努力争取早日胜任荣氏当家主母之位的李晓琦。 今天听说荣毅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怀着好奇跟了过来,没想到意外见识了荣毅的另一面。 真的太霸气了! 单凭一个眼神就让前来赴约的那对男女手足无措、进退失据。 关键是作为荣毅的枕边人,李晓琦能看出来,荣毅并没有特意为之,言行举止皆出自本心。(荣毅:特意为之的几次都搞砸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李晓琦的心都要化了。 当听到荣毅称自己为“爱人”并直白地表示自己比对面那个更年轻的女孩更有吸引力时,她再也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李晓琦的笑声缓解了张耀坤紧张的情绪。 仔细想想,光天化日之下,公共场合,能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看对方的气势,没准是一方大佬,说不定自己走运了? 张耀坤拉着女友走进茶室,略带尴尬地朝荣毅和李晓琦点头打招呼,同时解释道:“那个,我叫张耀坤,名字里有个“坤”,所以取了这么个网名,见笑、见笑!” 荣毅往左手边座位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抬手示意张耀坤,接着抓起李晓琦的手,轻轻捏了捏。 李晓琦会意,站起身冲着张耀坤的女友微笑着说:“小妹妹,这里留给他们吧,二楼的spa蛮不错的,我们去试试?” “哦、哦!”张耀坤的女友刑乐乐看张耀坤没有反对,乖乖地被李晓琦拉着走出茶室,关上门,留下两个男人独处。 张耀坤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牛嚼牡丹般一口灌下,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开口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看了我在b站的视频?” 看到张耀坤把茶喝了下去,荣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淡金色的瞳孔缓缓变成了金黄色,盯住张耀坤的双眼,锐利的目光直刺眼底,意味深长的话语从嘴里冒出,声音悠远、诡异:“我很早就知道你,只是现在才找到你,荣克非~” …… 张耀坤一杯热茶下肚,许是茶水太烫的缘故,他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大脑,熏得他晕晕乎乎。 恍惚间,张耀坤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在“大佬”面前失态,慌忙抬头观察“大佬”的表情。 谁知映入眼中的却是两颗金色的“小太阳”。 伴随着一段悠长又莫名其妙的话语,金色的太阳越变越大,慢慢占据了整个视野,张耀坤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了一片空白…… 眼看着张耀坤被自己催眠,完全失去了意识,荣毅按住他的后脑,发动了“启灵术”。 一位名叫“荣克行”,荣氏家族藏经阁长老的记忆被传输到张耀坤的大脑中。 “荣克行”这个人物是荣毅从一本不知名的修仙小说中照抄过来的。 此人担任主角师门藏经阁的管理员,是个“修真版王语嫣”,平日里除了藏经阁的整理和维护,最大的爱好就是熟读各种修真秘籍。 在原著中,这个人物就是个功能型npc,作者仅用了几百字对其进行描述。 到了荣毅这里,剧本也没多多少,对其伪造的“记忆”也就是把名字换成了第一人称“我”、增加了几段跟荣雪丰类似的末法时代的生活画面,还有拜别族长踏入轮回的场景,然后对整个“记忆”进行了“模糊”处理,以掩盖“剧本的空洞”和“粗制滥造”。 当然,荣毅把“荣克行”的记忆制作得如此空洞乏味,并不是图省事,而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一方面,张耀坤与尤小菊不同。 尤小菊年纪小,又身世凄惨,荣毅大幅度修改她的记忆可以帮助她摆脱童年阴影、迎接新生活,在道德上没有太大压力。 而张耀坤虽然父母双亡,但有爱人有朋友,如果导入的“记忆”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对原记忆造成巨大冲击,引发人格变化,那对其本人还有挚爱亲朋们都是巨大的伤害,荣毅良心上过不去。 另一方面,荣毅选择张耀坤作为目标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张耀坤在b站上发布的作品主要是一些利用ai绘制的古代神话生物并配上了一些他本人杜撰的这些神话生物的“天赋”。 当时荣毅一见“惊为天人”,立刻意识到这些天马行空的创意对自己开发更多的《观想图》有着巨大的帮助,于是果断为张耀坤安排上了剧本,誓将其收归旗下。 后续荣毅为“荣克行”安排的工作需要用到原身张耀坤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因此,向其传输的“记忆”不能带上太多古代修仙的细节,以免影响他已有的认知和知识体系。 万一张耀坤全盘接受了修真者的身份,把他的编程、制图、游戏制作技能都抛之脑后,从此一门心思追求“大道”,那可怎么办?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荣毅从张耀坤最新发布的视频里得知,他打算离开北京回老家去躺平,不得不提前来找张耀坤,确实也没时间去细化“荣克行”的剧本了。 不过,为了预防“剧本简陋”可能导致的洗脑效果不佳,荣毅还准备了一套“pua大法”,待会等“荣克行”醒了就施展出来,确保第二位“荣氏族人”顺利归位。 正文 第44章 忽悠 “嗯~”深入脑髓的疼痛唤醒了张耀坤,仿佛无数只小虫在脑海中乱舞,疼得他发出呻吟声。 “我这是晕倒了?这下真没戏了……”张耀坤懊恼地想着,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着脑袋,强忍着不适,抬起头试图向身旁的“大佬”道歉,却在看到对方那极具特色的眉眼时大惊失色:“家主?” “不,不是家主,只是眼睛……嫡系的血脉?” “什么家主?……我是谁?” “荣克行?张耀坤?” “轮回……” 张耀坤亦或荣克行,双手抱头趴在了桌子上,全身微微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如噩梦初醒。 直到一个清冷中略带失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荣氏六代弟子荣克行,看起来,轮回泯灭了你太多的记忆。” 趴在桌子上的男人全身猛地一震,喘息声慢慢停歇,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怀念、探究、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荣毅。 慢慢地,记忆中那双锋芒毕露、鹰视狼顾的双眸与眼前的金瞳缓缓重合…… 男人猛然起身,单膝跪到桌旁,向荣毅低首行礼,声音嘶哑:“弟子克行见过家主,谢家主将我唤醒。” “成了!”荣毅长出一口气。 目前看来“记忆”融合的很不错,在基本没有触动原主张耀坤记忆的情况下,他还是认可了荣毅给予的身份。 从今往后,眼前的男人就是从轮回中醒来的“荣氏族人”──荣克行。 荣毅抓着荣克行的胳膊将他拉起,摆出家主的架势,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欢迎回来。家族刚从沉沦中复苏,百废待兴,尤其是功法典籍大多遗失。你身为家族长老,长期管理藏经阁,此刻回归正是时候。我们需要尽快查漏补缺,让我荣氏在这新的时代占得先机。” 听了荣毅的话,荣克行低头作回忆状,半响之后,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弟子辜负了先代家主和您的期望!弟子、弟子完全不记得了……,家族的《观想图》、阵法、炼丹术、灵兽……,全没了!” “这!”在荣克行羞愧欲绝的眼神中,荣毅抬头望向天花板,作“不能接受”状,实则掩饰自己拙劣的演技。 深深吸了几口气,荣毅再低下头时已是一脸的平静:“没关系,能从轮回中醒来已是不易,其他的也不能强求。 当年你以博闻强识、潜心钻研著称,等你修为恢复一些,家族藏经阁仍由你管理,里面还有几幅《观想图》,你可以尝试着研究,或许能想起更多。” 来自当代家主的宽慰让荣克行更加难受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看到他这么难受,家主大人又强打精神(自以为的)安慰道:“其实你也不是完全忘记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你那些发在b站的神兽图,我一眼就看出其中好几幅是家族的《观想图》。 只是那些神兽的名字还有能力的描述似是而非,有对有错,还有很多我确定不了……” “哦?”荣克行一听顾不得悲伤了,仔细琢磨了一下,半期待、半怀疑地对荣毅道:“难道,虽然我的记忆被轮回磨灭,但有些东西已经化成了本能,刻在我的神魂里?” “是的,一定是这样!”荣克行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就说嘛,我画的那些图,每次看到都特别亲切。家主,我、我真的有想尽力保全家族的功法啊!” 废话!自己的心血,当然看着亲切,我编织你这段粗制滥造的“记忆”,没费什么时间精力,看着你也觉得很亲切呢! 荣毅心里默默地吐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很有可能。这样吧,你把所有认为有可能跟遗失的记忆有关的图像和文字都发给我,我把其中确定正确的标注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一部分记忆。 至于那些无法确认的,我们先保存起来,待其他族人回归,或许会有新线索。” “好的、好的!我加您微信。”荣克行掏出手机,一边点开微信一边向荣毅表功:“其实我发到b站上的视频只是很少一部分。我那儿光是各种神兽的概念图就还有几十幅。 哦,还有很多背景故事和技能设定,里面肯定也有家族传承的线索。 有时候我自己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原来根子在这……,可笑我还觉得自己是想象力丰富的天才!” “克行,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从先代家主留下来的关于你们这些踏入轮回的族人资料里,有看到对你的评价——“慧心巧思、敏而好学”。”如愿获得了一大批素材的荣毅心情大好,掏出手机让荣克行扫码加好友,同时把自己对“荣克行”这个人物的设定说给了本尊听。 “哈哈哈~”听到自己被记忆中英明神武的六代家主荣庭天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荣克行欣喜之余也下定了决心,将致力于家族藏经阁的重建,万不能辜负了先代家主在天之灵! 眼见着荣克行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荣毅图穷匕现,把此行的终极目的说了出来:“克行,家族功法、秘籍的复原来日方长。目前有更着急的事需要用到你今世的知识和能力。” “哦?”荣克行一听脸色一正,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家主请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一身所学都是为了家族的兴旺。” 荣毅:“为了家族能尽快复兴,我在俗世中发展了一些权贵富豪家族作为提供资源的附庸。 你知道,我们荣氏对待这些附庸家族历来公平,有功则赏。 我整理了家族目前能够拿出来作为奖励的丹药、功法、神通等清单,现在需要你制作一个私密性比较高的网站,能让这些家族注册会员后登陆进去,看到这个奖励清单。 如果可以的话,制定一个贡献的奖励规则,然后加上兑换物品和交易的功能。这对于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大有好处。” 荣克行一听了然,这是他的老本行啊,“就像游戏里完成师门任务能拿贡献,然后贡献兑换各种物资。” “没错。”荣毅本就是根据玩过的手游想出来的点子,现在被荣克行一口喊破,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点头认可。 谁说修真者就不能有娱乐啦?谁规定修真者的娱乐不能是玩游戏? 荣克行完全没有去想高高在上的族长大人为什么这么熟悉电子游戏,他心中充斥着立刻能为家族做贡献的喜悦中。 眼看着“pua计划”大成功,荣毅高兴之余又有点良心不安,于是对荣克行说道:“这件事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你与我配合把奖励物品的分档和介绍做好就行。至于网站建设和维护,你找些人作就是了。……一千万够不够?” “夺、夺少?”荣克行激动了。 恍惚间,荣克行脑海中先代家主的身影正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任族长伟岸挺拔并绽放着金灿灿光芒的身躯…… “敢不为家主效死?”二楼正作着spa的刑乐乐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带着狂喜的呐喊,声音与男友很像。 但是,“不可能是坤坤,这种古里古怪的话,是哪个中二病患者啊?” ─────────── “怀来福地”,“冥想室”中的“天道一号”添加上了荣克行的设定信息。 姓名:荣克行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白泽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脑部强化,思维强化、记忆强化、运动均衡(身体协调、肌张力、骨骼肌精细化) 特殊技能:爆发(间脑调控,肾上腺素超量分泌);痛苦压制(丘脑调控,短暂抑制痛觉神经生理反应)。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荣克行的强化方向是脑部,包括大脑、小脑、丘脑和间脑,修炼的《白泽图》绘制的是神话传说中的妖族智者白泽。 大脑的强化会增强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方便荣克行“博采众长,补全家族功法、神通”; 小脑的强化会强化运动神经,增强身体的协调性、肌张力和骨骼肌的精细操控能力,最大限度发挥身体整体效能。 两个特殊技能也均与脑部有关。 “爆发”控制间脑,刺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战斗力。 “痛苦压制”则调控间脑的神经通道阻断剂分泌,短时间切断痛觉神经。 按荣毅的设计,完全体的荣克行是一位掌握各种格斗技巧的武学大师,虽然身体素质与常人相比不会高出很多,但能把身体潜能百分百发挥出来。 正文 第45章 “四大弟子” “怀来福地”,道场内,两男两女安静地站成一列。 打头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一身横肉但面容憨厚的男青年。 站在第二位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及腰的长发,肌肤白皙细腻,黛眉柔和,琼鼻翘挺,樱唇微抿。 紧跟着的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身高不到一米,留着公主切的中长发,婴儿肥的白皙小脸上,一双占据了小半个脸的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最后一位是身材瘦高,长相斯文,嘴角含笑的年轻男子。 两个男子是王涛和陈东,今天他们带着两名新人过来拜见荣毅。 …… 距离王涛与陈东商量“压榨新人”的那晚已经过去了两周。 陈家动作很快,迅速确定目标,完成接触并谈妥了条件。 目前,两名新人已经服下“金丹”,一旦被授予《观想图》就会立刻晋升“筑基期”。 因此,还要在“炼气期”挣扎一段时间的陈东只能站在最后一位。 新人里年长的少女名叫顾婷,顾家老大顾长征的二女儿。 单论出身,顾婷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那种,即便陈东也比不了。 但她在顾家的处境非常尴尬。 在她前面有一个大她十岁的姐姐,早早就被家族培养,占据了家里大半资源,而她身后又有一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以嫡子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将剩余资源接走。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顾婷性子冷淡,少言寡语,逆来顺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透明”。 这一次陈老爷子找上顾家,指名道姓选中顾婷,是她这辈子屈指可数的几次被“特殊对待”。 另一名小女孩叫樊建钢,一个很男性化的名字。 她的爷爷樊大强是华国安全部门的大佬,父亲在地方某个县级市当父母官。 樊建钢与母亲一起呆在北京,与爷爷奶奶共同生活。 与陈家主动联系顾家不同,樊建钢能得到这个机会是因为樊大强主动找上了陈老爷子。 樊建钢患有严重的自闭症,自确诊以来,穷尽手段也无法治愈,甚至病情还每况愈下,几乎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 樊大强因工作关系获悉陈老爷子从生命垂危中一夜康复。 尽管与陈家没有什么渊源、尽管陈老爷子的情况与樊建钢风马牛不相及,樊大强还是怀着“万一”的心情求到门上。 陈家考虑到今后很长时间里“修真”还是只能潜于水下,在强力部门有个自己人帮忙遮掩很有必要,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樊建钢成功治愈了自闭症,并与母亲一起搬到了“怀来福地”外圈的别墅区。 …… 到了约定的时间,荣毅准时出现在道场。 关于顾婷和樊建钢的情况,王涛早已详细地向荣毅汇报过。 面对“懦弱少女”和“自闭儿童”,自觉已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荣毅丝毫不虚,从容淡定地坐在主位上。 没有“荣氏装逼大法”,也没有开启“威严力场”,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坐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个名义上的学生。 荣毅颇有些意外地发现,随着他的注视,四人的态度更加恭谨了,甚至有些瑟缩。 王涛和陈东都收敛了笑容,低头躬身,顾婷更是在低头的同时肩膀还缩了缩,似乎很害怕,就连樊建钢眼里的兴奋也变成了怯生生。 “看来我“修真导师”的人设立已经立起来了啊?”自觉没依靠任何“黑科技”就从气势上压制了四名“二代”,荣毅心中颇为得意。 荣毅并不知道,王涛四人的表现与他辛苦打造的形象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荣毅踏入道场那一刻,四人不约而同地有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道场内原本静谧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凝重而压抑。 荣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场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们的心头,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随着荣毅的靠近,那种寒毛竖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庞然大物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当荣毅终于坐下,开始盯着他们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四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而荣毅就是那黑暗中的唯一光源,强大而不可撼动。 在他们的感觉里,一个无边无际、无比无匹的伟岸生命矗立在他们面前,弹指间就能将自己碾碎。 这是荣毅体内的“蜂群”从数量和质量上对几人造成的碾压效果。 相比荣毅,四人体内的“蜂群”数量稀少,又是从荣毅的“蜂群”中分化而来,这种数量和位阶上的巨大差距令四人的“蜂群”本能地感到畏惧。 这种畏惧并非源自于危险的感知,而是对整体实力鸿沟般差距的无力感,就像是人类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时感受到的那种渺小和无助。 “蜂群”的这种畏惧反馈到了宿主的身上,触发了人类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巨物恐惧症”。 当人们面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巨大物体或天文级数量差时,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在四人的眼中,荣毅是无数颗微小的星辰汇聚而成的浩瀚星海,而他们则像是漂浮在这片星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完全误会了的荣毅只以为他的个人魅力成功征服了四个学生,心中暗自庆幸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不但对两个新人的情况了如指掌,还针对性地准备了一番说辞。 接下来,他打算好好展现“和蔼”与“霸气”并存的“至圣仙师”风范! 荣毅的表情是他最擅长的“云淡风轻”,先是对顾婷开口:“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稍后我传你功法,你就是我的第二名学生,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荣老师”。 作为老师,我有两句话给你。” 顾婷刚刚见识了荣毅恍如天神般的威势,此刻惊魂未定,心里对荣毅的身份早没了怀疑,听到荣毅的话,两只手搅在一起,诚惶诚恐:“荣、荣老师好,我听着了。” 荣毅:“第一句,我的学生,万事由心。如出于自愿,悉听尊便;若有勉强,你尽可以来找我。 第二句,修真这条路是一场长跑,跑得快的不一定跑得远。” 听了荣毅的话,顾婷愣住了。 她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深意,尤其是第一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或父母说出同样的话,顾婷也不会如此动容。 但从这位如同魔神般的“大boss”口中说出,顾婷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瞬间爆发,对荣毅的认同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是、是!”顾婷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除了点头再说不出话来。 “走上修真这条路,如无意外,你的寿命会远远超过你的血脉亲族。任何亲情在时间的冲刷下都会日渐淡薄。未来某一天,你回头再看,今天束缚你的东西其实不值一提。所以,要让家族成为你前进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赘。”看到少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荣毅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点赞,顺便又拉踩了顾婷的家人几句。 说完之后,荣毅不再关注顾婷,转头对上樊建钢的视线。 此刻小姑娘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大的脑袋、婴儿肥的脸蛋、白瓷般的肌肤,两手扎开站在那里,仰头望着荣毅,像一个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然后,在荣毅的注视下,瓷娃娃裂开了,露出两排洁白的大板牙,仰头发出嚣张的笑声:“啊哈哈~” 荣毅:“……” 这可太意外了。 王涛给他的信息可是说,这个小女孩从1岁开始确诊了自闭症,到现在已经严重到对外界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这么多年没跟外界有信息交流,应该谨小慎微啊? 老夫都准备好说辞准备启发你、开解你,让你放开点了,结果你这么奔放? 这是治过头了?自闭症治成超雄体质了?老夫如此威势都镇不住你? 荣毅招了招手,示意樊建钢上前来,用手按住她的大脑壳,“蜂群”链接,查看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所以,没病,单纯是性格问题。 看着正仰头与自己对视、毫不怯场的樊建钢,荣毅沉默片刻,指着顾婷对樊建钢问道:“刚才我说给她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樊建钢开心地使劲点着头,嘴咧得更大了:“师傅,咱不用你帮忙。等咱学好了功夫,自己打。你让妈妈别骂咱就行了。” 荣毅:“……把刚才那些话全忘了。” “啊?”樊建钢傻眼了,满脸的疑惑,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琢磨了一下,再抬起头,一脸的恍然大悟加愤愤不平,指着顾婷喊道:“她是个笨蛋,你就对她好。咱是天才,你就对咱不好!师傅你是怕咱超过你吗?这样不好!” “嘶~”抽气声响起,荣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的王涛,转头对樊建钢认真道:“我觉得在修为方面你对我毫无威胁。但是,作为学生,有一天你会让我身败名裂!” 樊建钢:“?” 荣毅不再搭理樊建钢,而是对王涛道:“她妈妈是陪着她一起住在这边吧?现在人在哪?” 王涛赶紧道:“就在道场外面,我想着今天您收两位师妹入门,外人不方便在场。” “嗯。”荣毅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正好去练功坊传法,顺便见一见。这个孩子得早点管管,不然后患无穷。” 正文 第46章 “天才儿童” 甫一走出道场大门,一个窈窕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樊建钢的妈妈孙慧珧。 这名消瘦的美少妇冲到荣毅身前,看了一眼跟在荣毅身后脸色臭臭的樊建钢,一脸忐忑:“您是荣老师吧?我们家钢贝……,哦,就是建钢,她还听话吗?” 荣毅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身材纤细,面容异常憔悴。 她的瘦并非健康的苗条,而是长期焦虑与压力的产物。眼角密布的鱼尾纹,也并非源自自然衰老,而是长期心力交瘁的见证。 此外,能看得出来,近期她的休息状况更是糟糕透顶。 黑眼圈如同两片浓重的阴影,深深地嵌在她的眼眶周围,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疲惫。 看起来樊建钢小朋友在让母亲心力憔悴了数年后,又在近期给她来了一记暴击。 …… 如果时光倒流,不知道孙慧珧会不会选择让女儿服下“金丹”。 毕竟,自闭症和超雄体质哪个更糟糕一点,还真不好说。 “孙女士!”面对这位可怜的母亲,荣毅斟酌着字眼,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令爱的小名是叫“钢贝”吗?哦,很符合她的气质。我给她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有一点你必须明白,“肆灵金丹”的功效是改造服用者的身体,使之能适应灵气环境。 所谓包治百病,只是它能将服用者的身体状况恢复到刚出生还没被环境影响时的状态。” “荣老师,您的意思是钢贝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天生的?”听了荣毅的话,孙慧珧眼泪差点掉下来。 人生的大喜大悲啊,真的让她无法接受。 在女儿被诊断自闭症的那一刻起,孙慧珧和她的家人就踏上了一条漫长而艰辛的治疗之路。 他们首先求助于西医,希望现代医学的先进技术能够带来奇迹。 无果后,他们转向了中医,寄希望于传统医学的独特疗法能够带来转机。 中医的治疗方法多样,从针灸到草药,再到推拿按摩,每一种方法他们都尝试过。 在西医和中医都未能带来希望的情况下,他们又尝试了催眠疗法…… 穷尽一切手段下,女儿的症状完全没有改善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封闭,与外界的交流几乎完全中断。 转机出现在一周前。 那日,公公神神秘秘地带回了一颗闪耀着诡异红光的“珠子”,说是什么“金丹”,能治百病,但是服下之后要拜在一个传说中的“修真家族”门下,成为“修真者”。 当时,孙慧珧看了看坐在床上犹如一樽瓷娃娃的女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不是孙慧珧迷信,而是她已无法可想,此刻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要抓住。 奇迹真的出现了! 那个红色的珠子被公公塞进女儿的嘴里后,顷刻化作一团红光扩散到了女儿全身,随即女儿就陷入了沉睡。 看到这不科学的一幕,一家人不惊反喜,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大约四个小时,女儿醒来了,原本如同一汪死水般的眼睛在时隔近3年后再一次闪着灵动的光! 当女儿冲着孙慧珧咧嘴一笑,喊出了一句“妈妈,咱饿了!”时,孙慧珧真地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 但是很快,孙慧珧发现女儿的画风有点不对。 醒来的樊建钢从安静的瓷娃娃变成了愤怒的小鸟,而且还是“金刚”鸟! 她先是冲向家中冲她犬吠的宠物哈士奇,赤手空拳将那只体重超过50斤的成年大型犬按在地上揍得“嗷嗷”惨叫,接着又把赶过去打算拉开她的爷爷顶了个趔趄。 要知道,樊大强年轻的时候可是军区比武大赛冠军,即使现在身体健壮也不下于年轻军人…… 接下来的几天,对孙慧珧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暴躁的脾气、清奇的脑回路、超强的行动力,还有一身怪力……,樊建钢的表现甚至让一家人怀疑她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毕竟,“金丹”都有了,神仙妖怪也不是不可能啊? 唯一让孙慧珧欣慰的是,樊建钢对她很亲近,在情绪没上头的时候很听话,思维也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更成熟。 但这也造成了她这几天严重的睡眠不良:孙慧珧必须时刻陪着樊建钢,因为家里的阿姨根本就制不住她。而樊建钢不但精力充沛得吓人,作息又非常不规律…… 听到孙慧珧有些情绪失控的描述,荣毅低头看了看腿边的樊建钢,发现小姑娘的脸上泛起一丝委屈,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此可爱的小萝莉伤心,哪个宅男忍得了?何况这个小萝莉还是自己的学生。 编段瞎话糊弄糊弄吧! 荣毅正视孙慧珧,表情严肃,清冷的嗓音环绕众人:“孙女士,你女儿现在的样子让你很难接受吗?” “没、没有!”尽管荣毅的表情虽然平淡,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但那远超常人的身型和鹰隼般的目光还是带给孙慧珧很大的压迫感。 而且,此时孙慧珧也注意到自己女儿脸上的难过,心中一阵后悔,慌忙解释道:“只是跟其他同龄孩子比,钢贝她有点、有点……”,孙慧珧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呵~”荣毅轻轻一笑,替孙慧珧把话说了出来:“有点凶狠、野蛮、富有攻击性,再配合上她比一般人更强一些的身体素质,就显得她比同龄人更危险?” 孙慧珧:“是、是有点……” 荣毅:“但这才是我们人类这个物种本来的样子。” 孙慧珧:“啊?” 王涛、陈东、顾婷:“嗯?” 樊建钢两眼放光ing。 荣毅:“我们可是恐怖直立猿。凶残就是我们的天性。只不过随着社会化的进程,为了能更好的分工合作,我们不得不压抑天性。我们在哺育后代的时候通过言传身教影响了他们,使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忍和克制。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生存的压力不得不对现实作出妥协。 这个孩子之前因为自闭症,没有受到外界过多的影响,现在又因为“金丹”给了她不属于这个阶段能拥有的力量。因此,她的天性没有被压制。” 说到这儿,荣毅顿了顿,脸上挂上了一丝玩味:“我猜,你还怀疑过,她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或者诸如此类的事。” 孙慧珧大惊失色,慌忙否认:“没有、没有,荣老师,我们没……” “她没有!”荣毅径直打断了孙慧珧的话,一字一顿道:“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很强壮。 灵气赋予她敏锐的感知,环境在她眼中无所遁形。她深知自身无惧威胁,所以本能地拒绝压抑天性,保留了与生俱来的凶猛和攻击性。 曾经有个时代,个人伟力凌驾于众生之上,像这种孩子就是那时候众多门派挑选弟子的首选。 因为体质上的差异在灵气的滋养下其实微乎其微,但心性对战斗力的影响却有天壤之别。 如今,天地轮回,那个时代又回来了……” “呜呜~”孙慧珧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蹲下身抱住了樊建钢:“钢贝才1岁就得了那个病,她都没跟我好好地说过几句话,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但是、但是……,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我只是怕她的病没有好啊!呜呜~” “唉!”荣毅长叹了一口气,这种儿女情长的场面他根本处理不了,就连李晓琦他都没哄过。 无奈的宅男只能一把将不知所措的樊建钢从泪崩的孙慧珧怀里拔出来,单手拎着往练功坊快步而去,空气中留下一句:“孙女士请放心,钢贝目前的情况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会学会敬畏。” 孙慧珧蹲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远去的女儿,一只手伸出旋又无力的垂下,像极了被抢走孩子的可怜母亲,嘴里喃喃地嘀咕着:“您别揍她啊!她还是个孩子……。” 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耳聪目明的“蜂群”宿主们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荣毅神色不变,脚下更没有停留,只是声音没有起伏地冒出一句:“待会传完功,带着师妹们去见见“肆”,孙女士是监护人,也一起去吧。” 王涛快走两步靠上来,瞅了被提在荣毅手里的樊建钢一眼,后者正用“你瞅啥”的眼神瞪着他,表情有些担忧:“荣老师,会不会有危险?小师妹这性子,保不准会冒犯“肆爷”……” 荣毅:“没关系。” 王涛松了口气:“哦,好的。” 荣毅:“反正死不了。” 王涛:“……” 正文 第47章 今夜无人入眠(1) 深夜,顾婷走进家中的书房,顾长征正面色复杂地在电脑前浏览着网站。 顾长征,56岁,某委一把手,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常年位居高位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五官俊朗,浓眉大眼,即便头发斑白,依旧英姿焕发,而且经历岁月的沉淀,更显沉稳成熟。 看到顾婷进来,顾长征从电脑前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顾婷听话地坐到父亲身旁的沙发上,坐到顾长征侧面,一如往常地沉默。 顾长征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二女儿。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确实不一样了。老祖宗还是留下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我以前太狭隘了。” 顾婷闻言疑惑地挑了挑眉,成功筑基后她的身体确实是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但按荣老师的说法,除非自己主动“人前显圣”,否则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呵呵~,不是身上有变化,是精气神。”顾长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对顾婷的疑惑了然于心,自顾自给出了答案。 虽然没有将二女儿当接班人培养,但这不表示顾长征对顾婷漠不关心。 事实上,正因为没办法在二女儿身上投入资源,顾长征在顾婷的身上反而投注了更多的关注。 顾婷年纪还是太小,对于父亲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搞不明白也不纠结,既不为难自己,也不麻烦别人。 她主动提起了今天的经历:“爸,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说给您听听?” 顾峰往沙发上一靠,神情专注:“好,那就说说。” 顾婷随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尽复述了一遍,包括荣毅出场时给她的压迫感,还有后续在练功坊内传功时的奇妙感受,以及最后在王涛的带领下去拜见神龙“肆爷”并接下了今后投喂“肆爷”的工作。 听完女儿的遭遇,饶是以顾长征的阅历和城府也禁不住心情激荡,好半响才冷静下来,开口道:“这么看来,这个组织比陈家说的还要神秘?” 顾婷回答得斩钉截铁:“陈家要么是在避重就轻,要么本身也不了解情况。荣老师和他身后的家族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 顾长征沉吟了半响,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个“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里发了一个网站的链接,你看过了吗?” 顾婷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用手机看过,里面的东西真的很神奇,……也很珍贵。” 顾长征:“里面那个“引灵入体”,应该就是能让普通人返老还童、百病不生的法术吧?” 顾婷再次点头确认:“荣师说“引灵入体”成功后,入体的灵气会自发地修复身体损伤、清除杂质,人自然就长寿、健康。 另外,“引灵入体”也是目前除了“肆灵金丹”外唯一可以让普通人修真的途径,只不过效果差很多,至少4次成功的“引灵入体”,体内产生的灵力才能与“肆灵金丹”相比。 而且,想筑基还得对灵力的感应达到一定的境界。” 顾长征话锋一转:“你已经筑基了?” 顾婷毫不隐讳:“对,我在“大风”的幻境里能感觉到全身的灵力最多是往四肢和腰腹肩背的肌肉聚集,醒来后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荣老师说筑基的标志就是灵气转化成灵力,真正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像陈东这样的“炼气期”,不但能强化的部位无法遍及全身,而且效果也差很多,运功时身体还会浮现出红色的灵纹,这其实就是灵气与身体还没完全结合产生的排异。” 顾长征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两者差距这么大,难怪陈家吃相难看,张口就要今后咱们家从那个组织获得的奖励的一半。……这是要尽快让陈东筑基。” 顾婷沉默了,脑海中闪过荣毅对她说的话,终于鼓起勇气对父亲说道:“荣老师说天地灵气正在复苏,个体力量压制众生的时代终会降临。 我们不能让陈家一直吸我们的血。 据说陈东在修炼上很有天赋,如果他获得更多的资源,即使现在起点比我低,赶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咱们家人丁也比陈家要多,爷爷、您、妈、姐姐、弟弟,还有二叔家四口人……” 顾长征听了顾婷的话,抬起头端详着女儿的表情,认真说道:“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又很不好,要优先考虑,这个没得说。二叔那边,如果他出了力,那就也有他一份。至于咱们家,谁都不考虑,你姐和你弟,先瞒着他们。你二叔那我也会叮嘱他保密。” “为什么?”顾婷愕然,如果之前她还奇怪陈家为什么把“金丹”指名道姓给她,那么经过这一天对种种“修真”内幕的了解,她已经大概能猜出陈家的用心。 无非就是自己最不受重视,获得了资源也会被分给其他人,不会对陈东构成威胁。 “因为相比雨露均沾,集中资源于一人身上才更有机会成功。 就像我把家里的资源全都给了你姐姐,因为她先出生,有先发优势。 等她站稳脚跟,可以自己发力之后,我又从小狠抓你弟弟,对你则没有什么要求。不是我偏心,而是你和你弟年纪相差无几,作为男性,资源投入到他身上更可能成功。” 顾长征第一次向顾婷吐露了心声:“爸爸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就是命。家里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补偿,但关系家族的延续和兴旺,爸爸必须作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现在,咱家走到了一个新的拐点,而这一次能决定家族未来走向的是你,那么现在就一切优先考虑你。” 听了父亲的话,顾婷感觉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热。 知道父母并不是偏袒弟弟、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自己,从懂事以来积攒在心里的失望和怨恨终于散去。 顾婷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起码,陈东想轻松超越我不可能。” “哈哈~”看到女儿和自己的隔阂消散,顾长征大感欣慰,精神也振奋了起来,“听陈家的意思,新人会有一个奖励任务,咱们先完成了它,探探这个奖励机制的底,顺便也完成对陈家的承诺。至于后续,你不用担心陈家会一直趴在咱们身上吸血。爸爸自有办法应付他们!” 正文 第48章 今夜无人入眠(2) 另一边,孙慧珧正陪着公公樊大强观看一段视频录像。 视频背景音嘈杂,女人的哭嚎、男人的安抚,以及疑似电流的“劈啪”声和某种大型动物低沉如闷雷的吼声交织在一起。 画面里,视频已近尾声,视角颇为奇特,似乎是摄像设备不慎坠地,画面倾斜,仅能窥见一名男子的胸口以下。 这名男子一双如玉石色修长润泽的手托着一具焦黑且不断抽搐的孩童身体,另一手轻置于孩童胸前,一团明亮而柔和的光芒自男子手掌与孩童身体接触处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孩童体内游走,光华所至,孩童焦黑的皮肉纷纷脱落,新生的细嫩肉芽迅速生长。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樊大强不缺各种高精尖的侦察监视设备。 超高分辨率、超长工作时间的刑侦级针孔摄像头将今日孙慧珧所见所闻完整地呈现在了樊大强的眼前。 这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不仅颠覆了他大半生的信念,也彻底击碎了他固守的世界观。 一旁,孙慧珧的婆婆正抱着樊建钢在抹眼泪,嘴里唠叨着:“钢贝啊,你可吓死奶奶了……”。 此刻的樊建钢顶着一颗铮亮的卤蛋,紧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一脸的郁闷,嫌弃地远离奶奶飞溅的泪花和口水,酝酿着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但听到不远处视频里的声音,又显得有些心虚,最终悻悻地放弃了挣扎。 视频结束了,樊大强往靠椅上一仰,用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虽然视频里的一切都是孙慧珧亲身经历,此时重温一遍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走到樊建钢旁边,捧住她嫩滑的小脸,拇指抚上她皱起的眉头,眼眶泛红,“钢贝,答应妈妈,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好吗?今天要不是你师父来得快,你就没了啊!你打家里的毛毛也就算了,那可是龙啊,你怎么敢朝祂扔石头?” 被戳到了痛处的樊建钢仰头挣开妈妈的手,愤愤地争辩着:“那种东西怎么能不试探一下呢?咱站在岸上很远啊!咱都计划好了,祂要是冲上岸,咱就往师父那跑……” 樊建钢的声音在面前两个女人的眼泪里越来越低,最后变得有气无力:“……咱哪知道祂会放电啊?” “好啦,经历过这一回,钢贝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了。那个荣老师不是跟你说,钢贝很快会学会敬畏吗?这一出没准就是人家特意安排的。”此时樊大强已经平复了心情,抬起头冲着儿媳道:“你跟钢贝尽快搬过去,每天准时送钢贝去修炼。从视频上看,这个“荣老师”对咱家钢贝颇有些维护的意思。既然是真神,那咱们就真烧香。” 一生中经历过生死存亡之境的老公安果断地接受了现实并开始思考未来。 樊大强缓缓起身,在屋子里慢慢地踱着步,一条一条嘱咐着儿媳:“利用每天进“内苑”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和里面人拉拉关系。 根据情报,里边有一名叫李晓琦的女人,是荣老师“微服私访”时结识的,很得宠,又是个普通人,应该比较好接触。 不过你要注意,她身边跟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修为”……嗯,应该是这个词吧,很高,据说是从荣老师家里派过来的。 我手下最精干的侦查员前两天在国贸附近曾想靠近侦察一下,但是还没等接近目标就被发现了。 那个侦查员后来汇报说,感觉像是被危险的野兽盯住了。 ……当时以为他长期执行高危任务,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看来,不是那个侦查员有问题,而是那个小女孩很不简单。” “另外,那个网站你进去过了吗?”见孙慧珧点了点头,樊大强继续道:“里面排在第三档的有一个“引灵入体”,陈家说新加入的家族会有机会接一个任务,任务奖励保底也能得到一次这个。 他们指明要这个,想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是网站上的物品说明只有个“帮助引导灵气进入体内”,钢贝不懂事,你想办法搞清楚,这个对我们很重要。 知道这个“引灵入体”的价值,我们才能评估那个网站的物品清单里大部分东西的价值,还有任务奖励的收益。” 孙慧珧闻言惊讶道:“爸,你的意思是完成了对陈家的承诺,还要继续做那些家族贡献任务?” “不然呢?不打算让钢贝走这条路?还是打算就让她靠自己修炼,硬熬时间。”樊大强一挑眉,“如果我没有主动找过去,陈家本来是打算找两个顾家小姑娘那样的,就为了分任务奖励。 陈老二那么爱惜羽毛的人,为了这些奖励都能拉下脸来,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这些东西对钢贝、甚至对我们所有人都非同小可。” 末了,樊大强对着孙慧珧语重心长:“钢贝太小了,咱们得替她把路铺好。这些年因为钢贝的病,你脱离社会太久了,赶快振作起来,找回当年那个孙家的才女。” 孙慧珧抹了抹眼角的泪,点点头,神情坚毅:“爸,我知道了,为了钢贝,我会尽力的。” “先搞清楚情况,然后我们再思量对待陈家的态度。”樊大强说这话时眼神闪烁,“陈家也不敢一直吸我们的血。他们大概率是想趁我们不了解情况,尽量多占便宜。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个奖励的含金量。” 或许女人的天性就是不能吃亏,樊大强的话明显是讲到了孙慧珧的心里,孙慧珧柔弱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爸你放心,谁也别想占钢贝的便宜!” ———————— 任务奖励清单 第一档 治疗疾病、精力药剂、太岁灵液 第二档 符咒、玉符等各种不同功能的一次性消耗品 第三档 引灵入体、猫步等初级技能 第四档 灵压、龙息等神通法术 第五档 完整的进阶功法 第六档 福地建设方案、灵宠 第七档 金丹期进阶模拟体验 第八档 家族图腾制作方法 正文 第49章 利益纷争 北五环,珠江摩尔国际大厦,荣克行看着电脑上的网站界面,半晌点了点头,对着旁边曾经的同学、现在的下属说道:“广波,这个网站非常重要,必须时刻保证正常运行。还有,绝不能随随便便被人黑进去。” 徐广波,前网易网络安全专员,受高管受贿案牵连被辞退,现任“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安主任,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没问题。服务器在印度和马来西亚双备份,选的都是知名的数据中心,给tik、推特这些大厂提供服务的。” 徐光波说完,看到荣克行点头颔首,禁不住松了一口。 中年危机又赶上经济下行,找一份工作不容易,虽然只是一家成立不到一个半月的小互联网公司,徐广波也很珍惜。 更何况,多年未见,老同学已非昔日模样,甚至连名字都改了,曾经腼腆、勤奋的小镇做题家如今蜕变为沉稳干练的创业公司掌舵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言辞简练,不怒自威,短短的几天相处,徐广波就已经心生敬畏。 荣克行见事已谈完徐光波还杵在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往老板椅上一靠,“有事?” 徐广波想着大家私底下的议论,再想想自己终究跟老板有份同窗情谊,咬了咬牙还是把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张总、哦不,荣总,咱们做的这个网站,是某个手游的官网吗?咱们公司未来是要开发手游?” 荣克行挑了挑眉:“你关心这个干嘛?你是网安部主任,公司主营业务跟你没关系。你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唉!荣总,我就直说了吧。现在这个世道,在北京能有这么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真的不容易。大家伙很珍惜,希望能干得长久点。所以,特别希望公司能发展得好。”徐广波叹了口气,言辞恳切,“但是这一个半月,咱们就做了这么个网站,工作量没多少,技术含量更是没有一点,还花这么多钱跑境外去设服务器。咱们就感觉、感觉……” “感觉这个公司不靠谱,没几天就要黄了,是吗?”荣克行直接替徐广波把话挑明了。 “不是、不是!”徐广波连连否认:“大家就是觉得自己干的这点活,都对不起公司给的工资。咱们这十来个人,一年得500万开外的用人成本吧?大家伙其实技术都不错的,基本都是大厂给裁下来的,真有好项目,咱们能干!” “呵呵~”荣克行忍不住莞尔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徐广波的肩膀,“行啦,老同学。我也在北京打拼了十年,大家的辛苦我能不知道吗? 放宽心,给你吃颗定心丸,我改了名字,你知道吧?我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了!这家公司,就是家里补偿我这些年遭的罪,承接的生意都是家族业务。 所以,你们的担忧完全多余。我们家族的传统是不放弃一名族人。只要我还在,这家公司就会继续运营。你们要实在是怕失业,那就去拜拜佛,保佑我健康长寿!” 打发走了将信将疑的徐广波,荣克行脸上的笑容敛去,再次回到电脑前盯着网页,脸色越来越差,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发出低嚎:“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呢?功法、炼器术、聚灵阵……,我对不起家族啊!” ———————— 王涛划拉着手机屏幕,在划到某处时停了下来,仔细阅读后咬牙切齿地自语:“就是这个——“牵引术”,以自身为中心干扰局部区域灵气场,作用范围内受术者灵气吸收速度及体内灵力运转受到干扰,强度受双方灵力差及受术者灵力控制能力影响。” 初次见面,荣雪丰的突然发难至今令王涛难以释怀。 不仅因为差点出洋相,更因那一刻他意识到,灵力远非仅能强化身体,它还能被直接驱使,发挥出各种神奇用途。 可笑的是,自己练了几天《观想图》,力气变大、恢复力增强,又被荣老师天天灌输“修真即科学”,在一声声“赞美科学”的呐喊声中,竟真以为“灵气”是“史前人类的火”,傻傻地用科学知识解构“修真”,最终误以为“灵气”是一种新的营养物质,能强化身体。 “我真傻,真的!我不是早就领教过荣老师的“科学崇拜”了吗?” 王涛看着任务奖励清单里与“牵引术”并列在同一档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奥术”、“体术”:燃血术、痛苦压制、猫步、截金指、魅惑术、龙息术、大灭咒、灵压……,内心的崩溃无以复加。 “这尼玛跟科学有毛线的关系?荣老师你不是自诩为科研工作者吗?怎么连基本的实事求是都不讲了呢?为了你的“科学崇拜”,就这么坑学生吗? 还有,昨天救人的那招,都被电成焦炭了啊!这科学吗?哦,是这个,“回天神功”,以灵力再造躯体、凝聚神魂……,怎么这么像哪吒呢?” 更让王涛忧心的还有这个网站本身。 “这个网站是谁建的?是荣老师另外的弟子,还是荣老师之外,家族的另一个派系?”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除了我之外外,还有另一系人马熟悉当今社会,能替荣老师处理日常琐事。” ——————————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发布新的群公告: 欢迎新成员“二师姐”、“钢贝大王”进群!现发布福利任务(可预支保底奖励),请根据各自情况分别接取。 1、“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拟制作一部上古异兽题材的竞技类手游,请提供必要的帮助。任务奖励:三档奖励+1(保底),二档奖励0—2(根据传功长老荣克行的满意度获取) 2、传功护法敖肆计划返回渤海湾老家看看有没有幸存的同族,请帮助其隐藏行踪。任务奖励:三档奖励+1(保底),二档奖励0—2(根据敖肆长老的满意度获取) 注意,2个低级奖励可以兑换1个高级奖励。 “二师姐”:我接第一个任务。 “钢贝大王”:我们接第一个任务。 “二师姐”:是孙姐姐吗?第二个任务明显是为樊叔叔量身定制的,只有他有能力替“肆爷”隐瞒行踪。 “钢贝大王”:第二个任务我们只能拿保底奖励啊。“肆”长老现在不待见我们家钢贝。小婷你现在照顾“肆爷”,接第二个任务有机会奖励拿满。 “二师姐”:任务要能完成才会有奖励啊。永定河水深只有1米多,根本遮不住“肆爷”,对于第二个任务我家无能为力。 “荣家大虾”:友情提示,肆的天赋神通“折光”能隐藏行踪,协助者只需要在中途提供一个藏身的水域并阻拦闯入者即可。 “钢贝大王”:这下小婷你可以接第二个任务了吧? “二师姐”:孙姐姐,“肆爷”的满意度要怎么获取真的太玄幻了,谁也说不准啊。钢贝是冒犯过“肆爷”,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弥补。 “荣家大虾”:两个新人私下沟通。 系统消息:“二师姐”被禁言24小时,“钢贝大王”被禁言24小时。 关上手机,荣毅不再关注两个新人之间的较量,因为他知道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顾家。 荣毅在得知陈家与顾、樊两家的约定是“完成任务奖励对半分,但陈家保底要拿到一个奖励”时就故意将两个任务设计成任务1有机会拿多个奖励,任务2只能拿一个奖励。 顾家老爷子顾峰已病入膏肓,急需一次“引灵入体”延寿,这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接任务2。 而顾家,先不说顾老爷子的地位,单就顾家两个儿子目前都执掌核心部委,这不是樊大强一个和平时期的国家强力机关副职能对抗的。 当樊家人争夺任务1失败、任务2的奖励被陈家拿走,又知道了任务奖励的珍贵之后,樊家人必然捶胸顿足、百爪挠心,进而挖空心思想要再接任务,获取奖励。 而,他们会采取的行动荣毅也猜得到,那就是拉孙慧珧的娘家—魔都四大“老钱”之一的孙家下场。 这就是荣毅的最终目的,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涉及到巨大的资金投入,荣毅需要资本方面的资源。 正文 第50章 太岁灵液 “冥想室”中,荣毅在“天道一号”中更新了顾婷和樊建钢的档案设定。 姓名:顾婷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72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续航 特殊技能:无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1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姓名:樊建钢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太岁图 灵力强度:5(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72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活化(干细胞返祖,高度“胚胎干细胞化”) 特殊技能:芝人(被动,胚胎干细胞生产者),灵牙(两侧虎牙改造,中空,体液注入)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顾婷使用的是削弱后的荣雪丰模板。 《大风图》很适合普通的女性宿主,优秀的运动能力和出色的协调性,配上“蜂群”宿主基础的体质强化,应用场景广泛,普适性拉满,而且还不会因为强化而导致某些身体部位异化,影响美观。 至于樊建钢,最初荣毅想让她修炼的是《甲修图》,肌肉强化方向,增强了力量,便于她保持“暴力儿童”、“铁头娃”的人设,同时增强了抗打击能力,防止她“英年早逝”。 但在樊建钢当天下午那场对“肆”的疯狂挑衅后,完全出乎荣毅预计的情况发生了。 “肆”激发的高压电流一瞬间几乎摧毁了樊建钢所有的身体组织,以她体内那点微乎其微的“蜂群”,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当荣毅冲到现场,将自身“蜂群”注入樊建钢体内时,小女孩的身体细胞已经大面积坏死,肉眼可见没了抢救的可能。 就在荣毅已经绝望的时候,来自外星的“蜂群”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在荣毅的感应里,“蜂群”没有继续徒劳的抢救已经失去了基本功能的器官、组织,而是自发地与樊建钢体内的干细胞结合,刺激干细胞返祖成了胚胎干细胞。 完成“返祖”的胚胎干细胞在“蜂群”的调控下重演了一遍人类从受精卵到完整个体的全过程。 大量胚胎干细胞自体复制扩增,再分裂成各类低分化干细胞,并进一步分裂成各种体细胞,体细胞组成了各组织器官,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个体。 光天化日之下,“蜂群”在樊建钢的残躯上施展了一次人体克隆,重新合成了一个新的樊建钢! 事后,荣毅利用“蜂群”对樊建钢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检查,发现她体内的干细胞在身体已经复原的情况下仍然维持在高活性的胚胎干细胞状态。 更神奇的是,不同于一般人类干细胞的分化和补充存在数量代差的情况,樊建钢的胚胎干细胞保持着等额复制——即有多少胚胎干细胞转化成体细胞,“蜂群”就会刺激干细胞再次分裂,把这个差额补上。 显然,经历了一次危及生命的“应激事件”,樊建钢的“蜂群”把干细胞的功能给强化到极限了。 这极大地启发了荣毅。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功法”啊! 试想一下,如果身体能源源不断的合成胚胎干细胞,并在身体需要的时候以极高的效率转化成各种体细胞。例如,身体受损了,转化成损失器官的体细胞;力量不够了,转化成肌细胞;反应跟不上,转化成神经元细胞…… 这像不像七龙珠里的魔人布欧? 于是荣毅果断的根据这个原理为樊建钢开发了一种新的功法—《太岁图》。 “蜂群”强化的方向有两个,分别是胚胎干细胞的增殖速度和胚胎干细胞转化成体细胞的速度。 强化到极致,当身体需要时,胚胎干细胞几秒钟就转化成需要的体细胞,同时剩余的胚胎干细胞又不断的复制增殖保持自身总量不变。 可以想象,要杀死或击败这种“蜂群”宿主,要么把她身体的物质和能量耗尽,要么就得瞬间将她灰飞烟灭,否则真就是现实版的“魔人布欧”,越打越强、不死不灭。 另外,出于某些“阴暗”的小打算,荣毅还给樊建钢设计了个“芝人”的被动技能。 顾名思义,樊建钢就是个人形的灵芝,因为她体内富含的胚胎干细胞,是能够分化成所有体细胞的“万能细胞”。比起市面上的各种抗衰老的干细胞疗法,樊江钢的干细胞就是真正能强身健体、重铸青春的灵丹妙药。 另外,为了便于采集樊建钢的胚胎干细胞,荣毅打算趁樊江钢修炼的时候给她进行个简单的改造,把她两颗虎牙改造成类似蛇牙的结构。人的牙髓里含有大量干细胞,改造后的虎牙可以像蛇一样把里面储存的干细胞喷出来。 荣毅现在很期待樊家人知道樊建钢变得奇货可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惶惶不可终日?是跑来找自己求庇护?还是一咬牙,我命由我不由天? …… 荣毅的冥想室里,“天道一号”旁出现了另一个与它相同的圆柱玻璃缸,同样是闪烁着明亮荧光的液体,同样悬浮着一个水母状物,只是看起来外表比“天道一号”更圆润,没有什么褶皱,带状足也只有两条。 这也是一个“湿件”,同样利用荣毅的干细胞诱导而成。 只是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分泌并调控整个玻璃缸内的“胚胎干细胞”密度,所以结构比“天道一号”简单得多。 荣毅将这个新的“湿件”命名为“太岁”,功能是生产“太岁灵液”。 所谓的“太岁灵液”即胚胎干细胞,注入人体后能根据人体需要诱导分化为各种体细胞,补充人体衰老和凋亡的细胞,从而起到延缓衰老和治愈疾病的功效。 “太岁灵液”被荣毅放在《奖励表》的第一档内。 顺带说一句,目前放在荣克行建的那个网站上的《师门任务奖励表》,里面除了“引灵入体”、“猫步”、“牵引术”等寥寥几个第三档奖励是真的,其它都是杜撰的。 荣毅根本不会发布四级以上奖励的任务,所以那个《奖励表》四档以上的奖励荣毅可以随便吹嘘。 但一、二档奖励荣毅必须准备一些,以备有人真的兑换。 毕竟,荣毅总不可能发布的任务奖励都是第三档吧?总会有些任务比较简单,根本不值一个三档奖励。 万一拿到了一、二档奖励的人不想攒着去兑三档奖励呢? “太岁灵液”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延缓衰老、治疗各种急慢性病、补充精力,甚至一定程度上恢复青春,这么逆天的东西,只要一个一档奖励就能获得,你动心了吗? 有“太岁灵液”吸引目光,其它一二档奖励里的假货们短期内被兑换的可能性大减,可以为荣毅争取足够的时间,慢慢把《奖励表》上的东西发明出来。 …… 规模化生产“太岁灵液”的任务荣毅打算交给孙慧珧的娘家。 要想生产“太岁灵液”,需要建立一个大型的“聚灵阵”(电磁场)安置“太岁”,以便其中的“蜂群”能长期保持充沛的活力,还需要持续向“太岁”中补充细胞培养液和各种其它营养物质,生产出来的“太岁灵液”还需要特殊封装。 高标准的实验室建设、设计制造生产设施、专业人员雇佣,这些工作只有上海孙家这种涉及各行各业的商业财团才能迅速上手。 相信在与顾家争夺任务失败后,樊建钢的家人会迫不及待地接下建设“太岁”生产基地的任务。 甚至,在知道“太岁灵液”的逆天功效后,孙家也会一头扎进荣老师的怀抱,哭着喊着要为“修真大业”添砖加瓦。 正文 第51章 荣老师盯上了樊家 樊大强脸色难看地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孙慧珧:“顾家一点面子也不给,坚持要接第一个任务。” 孙慧珧气急:“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钢贝刚得罪了那条龙,这任务怎么做?” 樊大强同样不满,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再过多地纠结这个无法改变的结果,转而思考起来:“宁肯跟我过不去也要争,这不像顾家平常的做派,这个任务奖励到底是有多珍贵?” 孙慧珧:“爸,现在怎么办?” 樊大强略一沉吟:“先搞清楚那个“引灵入体”到底是什么效果。你明天送钢贝去修炼的时候务必要拜访一下荣老师,就以接任务的理由,直接询问任务奖励。” 孙慧珧点点头:“我知道了。” …… 翌日,孙慧珧在练功坊门口见到了故意等着的荣毅。 亲眼目睹了昨天傍晚荣毅救治女儿时那“白骨生肉”的一幕,在孙慧珧的心里,荣毅就是活着的神仙。 饶是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见到荣毅那双鹰狼般的金瞳,孙慧珧还是一阵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反倒是被牵着的樊建钢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师傅,开心地咧开大嘴,发出标志性的嚣张笑声,把大脑壳凑上来,示意师父摸一下。 面无表情地瞄了两眼樊建钢亮得刺眼的两排大牙,暗暗估摸了下要把哪两颗改造成蛇牙、多久改造完才不会引人注目,荣毅收回视线,冲孙慧珧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抚着樊建钢的脑袋往练功坊内走去。 “荣、荣……”眼见着荣毅一脸的高冷,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带着目的而来的孙慧珧急了,慌忙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荣毅。 经过昨天一事,“荣先生”三个字孙慧珧是无论如何不敢叫了。 听到孙慧珧的呼喊,已经背过身去的荣毅心里暗喜,拍了拍樊建钢的脑袋,示意她先进去,转身重新面对孙慧珧:“孙女士,你可以叫我荣老师。” 同时,“神之抚慰”发动,平淡如水的眼神中流淌的丝丝暖意抚平了女人的忐忑。 孙慧珧恍惚间感觉眼前锐利的男人忽然柔和了,紧张的情绪不知不觉缓和下来,说话也利索了:“荣老师,关于昨天的那两个任务,我们钢贝跟顾婷商量好了,我们接了护送“肆爷”的任务。” 荣毅微微颔首,脸上带了点同情:“那大概率只能拿保底奖励了。不过这个任务也很简单,即便什么都不做,“肆”也能自行到达渤海湾。所谓的任务不过是加个保险,万一不慎被人发现了,你们控制下舆情即可。” 荣毅话里安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让孙慧珧听了感觉更不好了。 连如同天神一般的荣老师都开口安慰,自家到底错过了什么? 孙慧珧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索性单刀直入:“荣老师,您知道陈家与我们的约定吧?陈家指明想要的那个“引灵入体”到底是什么?” 来了!荣毅心里暗喜,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知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肆灵金丹”的简陋版。对于修士而言,一次“引灵入体”补充的灵力相当于他们修炼一年。陈家想要是为了让陈东能更快的完成筑基。” 孙慧珧听了荣毅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加快一点修炼速度而已,感觉这个奖励没有公公猜得那么重要。 作为一个女人,她没有那么多争强好胜的心思,甚至在她看来修炼的意义就是强身健体,修为高低根本无所谓。 想到这儿,孙慧珧一晚上的郁闷一扫而空,连调侃顾婷的心情都有了:“小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胜心还不小呢,难道想当您的大弟子?” 荣毅强忍内心的幸灾乐祸,故作不知情,一本正经地向孙慧珧解释:“应该不是。据我所知,顾婷要“引灵入体”并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给她爷爷。我听王涛提过,顾婷的爷爷时日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孙慧珧又不好了,不是聊“灵力”吗,怎么跟老人扯上了? 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周围人都知道的常识,她却闻所未闻。 荣毅此刻尽显“绅士”风度,仿佛刚刚察觉到孙慧珧对“修真常识”的陌生,体贴地对她进行了一次“科普”:“普通人的身体受后天环境影响,既感受不到灵气,也利用不了灵气。 就像孙女士,你此刻就站在灵气相对比较充沛的地方,但你却毫无感觉。 “引灵入体”不是单纯的引导灵气进入身体,而是引导灵气与身体结合,转化为“灵力”,这个过程中人类的身体会受到灵力的全面修复,达到他自身所处的年龄段最完美的状态。” 见孙慧珧随着自己的“科普”嘴慢慢张大,显然已经抓住了重点,荣毅最后补上了一刀:“简单来说,“引灵入体”能让普通人显著恢复青春,几乎无病无痛地活到人类寿命的极限,甚至有机会踏入修真之路。 与“肆灵金丹”相比,“引灵入体”改造的修真者在灵气亲和度和初始强度上差距很大,通常需要多次改造才能达到“肆灵金丹”的效果。 陈家之所以急于求取“引灵入体”,是因为他们当初将本应给陈东的“肆灵金丹”用在了陈老爷子身上。 但若不求修真大道,仅求长生,“引灵入体”已足够满足需求。” 孙慧珧感到眼冒金星,视野一片白茫茫,唯有“修真者、长生”几个字在眼前飘荡。 她不禁揪住胸口,那里正一阵阵地抽痛,心中充满了怨念:“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现在才说啊!该死的陈家,你们怎么能这么贪!还有顾家,仗势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啊,就你们家有老不死的吗?我、我爸今年也72了啊~” 就在孙慧珧胸闷气短,摇摇欲坠之时,一股凉意自肩头蔓延开来,顷刻间流遍全身。 她不禁一个激灵,顿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睁眼时,只见荣毅缓缓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 “治疗术”发动!荣毅通过手与孙慧珧肩头的接触,向她体内注入了一丝“蜂群”,短暂刺激脑下垂体分泌内啡肽,帮了她一把。 见女人恢复正常,一脸惊奇地望向自己,荣毅若无其事地解释:“这只是灵力运用的小技巧,‘引灵入体’与之类似,但更为复杂,效果也截然不同。” 闻言孙慧珧心中怨念更深了,“小技巧”都这样,那“引灵入体”该是多么逆天啊。 想到这儿,孙慧珧对荣毅都升起了一丝埋怨,冲着荣毅眼泪汪汪道:“荣老师,“引灵入体”的效果说明,完全可以在网站上的《奖励表》里注明啊!” 对于孙慧珧的愤懑,荣毅置若罔闻:好像你们知晓“引灵入体”的奥秘,就能争得过顾家似的。 老夫的“怀柔”,只是为了给你系上胡萝卜,让你当牛做马,不是让你撒泼卖萌索取补偿。 淡淡地留下一句“孙女士你既然常住这里,平时可以跟陈家老爷子、王涛多聊聊”,荣毅转身返回练功坊…… …… 通过与孙慧珧的交流,荣毅能看出对方目前对“修真”的热切完全集中在“延寿”、“祛病”,对“修炼变强”并不感冒。 对此,荣毅能理解,毕竟法治社会,个人武力真就意义不大。 打不过可以报警啊,除非想亡命天涯,否则任你“筑基修士”、“金丹大佬”对上个“炼气”的小卡拉米也是徒呼奈何。 但理解并不代表能接受。 事实上,荣毅对这种情况完全无法容忍。 若修真者的个体实力无法对世俗统治阶级构成有效威慑,那么荣毅便不再是“修真导师”,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宝箱怪,随时等待着“勇者”前来杀怪夺宝。 如今,无论是王涛父子、陈家,还是新加入的顾家、樊家,都对荣毅表现出极高的敬意和畏惧,究其根本是他们自认为手中的力量相对薄弱,面对“鬼神莫测”的荣毅及其背后的“荣氏家族”,他们处于绝对劣势。 说到底,他们是被修真者的强大武力所震慑。 然而,随着资本家族与权贵世家不断涌入荣毅打造的修真体系,当他们逐渐洞悉以荣毅为首的修真者们的实力,而自身又能够撬动国家机器时,他们是选择继续相互竞争,甘为荣毅的附庸以换取利益,还是联手利用国家之力将荣毅推翻? 古代君王尚需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当今社会,大家习惯了人人如龙,谁会真的愿意头顶上有个独裁者? 就算这个独裁者是神仙,古往今来,弑神的传说还少吗? 所以,荣毅觉得必须采取措施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一方面,对于早期加入的家族,荣毅通过任务奖励、身体改造等方式,短时间大幅提高这些家族修真者的能力,这些能力成为推动家族更进一步的助力,进而家族会把自家的修真者依为柱石。 比如,武力强大的修真者,真的就能够物理消灭竞争对手的关键人物或者保护自家重要族人;再如,樊建钢能“生产”超级干细胞,既能惠泽家族,也能利益交换。 另一方面,荣毅退居到更深的幕后,将非核心产业交给这些家族管理,让他们从中受益。 计划由孙家生产的“太岁灵液”,就将为孙家带来无可替代的稀缺资源,孙家凭借“太岁灵液”甚至可以置换曾经渴望而不可求的权势,实现家族阶级跃迁。 这些依靠荣毅的修真体系强大起来的家族会成为他的护城河。 而且,为了捍卫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还会依靠家族修真者的先发优势打击后来者。 这个过程中,高阶修真者对低阶修真者的压制会突显“修为”的重要,从而导致“唯战斗力论”和“修为至上论”的风潮,并最终将“最强修真者”的荣毅捧上神坛。 同时,这场争斗的双方原本都属于统治阶级的一员。 只要纷争一起,大家拉帮结派,势必造成内部的撕裂,自然就再也无法联合起来威胁荣毅和他的修真者们。 现在,最早投奔的四家里,除了“从龙旧部”的王涛父子,荣毅打算在势力相对比较弱的樊家身上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荣毅想看看,连一个三级奖励任务都争不到的樊家,在拥有了樊建钢这个“芝人”和“太岁灵液”后,会有什么动作? 正文 第 52 章 樊大勇的决断 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荣克行送走了“企鹅战投”一行人,转身走进公司,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热切的目光。 网安部长兼老板同窗的徐广波代表一众同仁向荣老板表达了由衷的钦佩和羡漾:“荣总,连企鹅都是您家族的关系企业?就那么几张原画和设定,2个亿就直接给了?只要咱们5%的股份,连表决权和财务监管都放弃?” 荣克行闻言一哂:“大家都是业内人士,这种话传出去不得给那些还没优化的哥们笑死?” 哎,大家伙儿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 都是从大厂出来的,谁不知道内部审查有多严?就算是麻花腾的关系,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照顾吧? 所以,自家公司那个套皮“英雄荣耀”的手游项目,还真像刚才企鹅的人说的那样,有点“非凡的创意”? 当大家还在为自己业务能力低下而自我反省时,荣老板的声音悠悠传来:“今天陪着来的两个人,是文创方面的主管单位,一个是国家局的,一个是市局的。” “哦~”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 咱们国家,这是已经被财阀势力给掌控了? 之前听荣老板说,他们家的企业只要不犯错,永远不裁人,这事儿靠谱不靠谱? ———————— 大荣科技有限公司楼下,胡浩挥手与企鹅的人告别,转头对着他的学妹、国家局的周清说道:“怎么着,还回单位吗?” 周清没直接回胡浩的问话,而是神秘兮兮地朝楼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师兄,这家大荣公司到底什么来头?给透透底呗!” 胡浩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你们点名要见的嘛?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呢?” 周清仔细观察了一下胡浩的表情:“真不知道?” 胡浩:“真不知道。今早被处里派了这个活,我才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陪着跑这一趟,主要是因为他们公司的业务跟我们有点关系。我还想问你呢,这家公司是你们推荐给企鹅的?他们的那个“异兽战争”是什么情况,得是什么级别的游戏能让企鹅上杆子来送钱。” 周清见胡浩确实不知情,也没怎么失望,反倒一脸八卦地凑得更近了,“嘿嘿”笑着说:“你猜猜,这游戏啥级别?其实就是‘英雄荣耀’换了个皮,把他们自己的游戏模型给套进去了。” 胡浩惊住了:“企鹅不收拾他们,反而给他们投钱?这公司是麻花腾亲戚开的?” “嘿嘿,麻花腾的亲戚可没这待遇。”周清激动的两眼放光,用手指了指上面,“我看八成是哪个通天的大佬。我来的路上跟企鹅这帮人闲聊的时候打听过了,他们之前压根不知道这家公司!也是公司高层直接通知他们过来的。2个亿换5%的股权,不参与经营、不财务监管,还把“英雄荣耀”的游戏代码开放给他们,让他们随便用。” “大荣……难道是那个“荣”?哈哈……”胡浩对这些上层八卦不感兴趣,本想开个玩笑就结束这个话题,谁知道突然间大脑里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周清:“那你们过来干嘛呢?这种小项目值得你们专门派人跟进?” “哎呀,今天早上领导突然找我,啥也没说,就让我陪着企鹅那边的人过来,还特别叮嘱我把双方的诉求都记清楚,回去得详细汇报。”周清见胡浩脸色变了,兴奋地凑过来,“师兄,你是知道点什么?说说呗,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 胡浩愣了半响,嘴里喃喃地重复了几遍“荣……”,突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上周清充满求知欲的大眼,含蓄地给了点提示,“你回去汇报时,重点放在公司创始人荣克行身上。还有,这次合作的后续你也多留心,多跟荣老板聊聊。” “师兄……”周清望着胡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容渐渐绽放开来,“谢啦,我这就回去找领导汇报。师兄,找个时间聚聚呗?我这一届上岸的还有好几个同学呢,大家都想请师兄这样的前辈传授点经验。” 说完,周清挥了挥手,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跑去。 望着周清远去的身影,胡浩难掩脸上的兴奋,掏出手机给马晓娜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五零童靴,上次咱们商量的事,你找个时间跟晓琦提一嘴?” 马踏京城(马晓娜):“不是说要再观察一下吗?我这最近没有什么关于晓琦家那一位的新消息。” 胡涂胡涂(胡浩):“我这有。我单位最上面的那位,大概率是荣家的关系。”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 …… 合上手机,胡浩兴奋地搓了搓手,也许自己真的有机会了? ——————————— 樊家,樊大强把一份体检报告递给孙慧珧:“目前已经可以确认,“引灵入体”至少有延续寿命、恢复青春的功效。” 孙慧珧接过体检报告,低头翻看:“韩立波?” 樊大强:“他是顾老爷子的生活秘书,今年42。显然,顾家对于体检的结果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看着体检报告上那句“一切正常”,孙慧珧心里虽然早有准备,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顾家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竟然跟四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樊大强抿着嘴没说话,但是内心同样不平静。 孙慧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那股不甘,转向樊大强,语气坚定:“爸,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再接任务,奖励可不能再随便交出去了。之前您跟陈家的协议,陈家明显是利用信息差占咱们便宜啊!这些奖励多珍贵啊?就算不给钢贝,家里的老人也能用得上。再不济,拿出去交换,也能让您更上一层楼啊!” 闻言,樊大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随手又递给孙慧珧几页纸,“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这是之前那个‘前沿科技探索者’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通过一些技术手段给调出来了。”趁着孙慧珧低头浏览,樊大强说了下自己的看法。 “那位荣老师跟他身后的家族简直就无欲无求。除了每个新人加入时发的一个福利任务,近半年来一个任务都没发过。我怀疑,就算是新人的那个福利任务,他们可能也并不真的需要。纯粹是给新加入的成员一些甜头,让大家更有归属感。” “那他们图什么?”聊天记录没几页,孙慧珧一目十行地看完,发现确实如公公所说,颓然地扔掉纸张。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至少有两个原因。第一,资源储备。如果现在真是灵气复苏的初期,那些幸存的修真者们可能正在慢慢恢复元气,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整理和找回过去的传承。 他们并不是对现代社会没兴趣,只是暂时没时间和精力去打理。 等他们内部理顺了,肯定会向外扩张。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提前布下的闲棋,有备无患。” 樊大强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现在娓娓道来,既解答了儿媳的疑问,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第二,囚笼志士。从荣老师和你几次谈话中能听出来,他对修真者的‘修为’特别看重,对钢贝另眼相看也是因为钢贝的天赋和性情适合战斗。 所以,我猜,那个时代应该是武力至上。一个从那种时代幸存下来的组织,肯定极其擅长争斗——各种层面的争斗。他们必然明白,要在新时代重新崛起,与现有利益阶层的冲突是免不了的。笼络我们,其实是为了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那、那怎么办?”听公公这么一剖析,孙慧珧悚然一惊,这听着怎么像是幕后黑手、大反派啊,“要不,咱们就置身事外?反正钢贝的病已经好了。” “置身事外?你是说放弃返老还童、长命百岁?还是打算坐等那帮小年轻儿们,像陈东、顾婷他们,有一天飞檐走壁地找我们麻烦?” 樊大强目光炯炯地盯着孙慧珧,“站错队确实代价惨重。但我们只要还想留在现在的位置上,那就没有置身事外的资格。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项,要么上“修真”这条船,要么直接将“修真”的秘密公之于众。慧珧,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孙慧珧愣愣地与樊大强对视,良久,她咬了咬牙:“我选‘修真’。不仅仅是为了青春永驻、长生不老,更重要的是,那些第一个站出来对抗大反派的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 樊大强笑了,欣慰地点了点头:“咱们想到一起去了。不管结局如何,选‘修真’这条路,现阶段好处是明摆着的;要是背叛‘修真’,除了首当其冲,遭受打击报复,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让后人缅怀我们的“高风亮节”。……想想那条龙,祂要真窜过来,国家难道还能为了保护我们在这京城里用重武器吗?” “既然做出了选择,咱们就该表表忠心。”樊大强指指那几页聊天记录,“你带着它,见到荣老师的时候告诉他,那个微信群我已经交代过了,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查看其中的内容。” 正文 第 53 章 “荣氏主母”重新上线 荣毅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与荣克行聊着微信。 李晓琦身着一件湖蓝色丝质的国潮性感睡裙,慵懒地斜靠在荣毅腿旁,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捶打着荣毅的大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 睡裙的肚兜式内衬,根本遮挡不住她的“富有”和“慷慨”。 “有事?”荣毅淡淡地开口,从刚才李晓琦靠过来开始,她的体温比平常高了0.5c左右,心跳每分钟也要快5、6下,这对于被“蜂群”时刻精细侍奉着的宿主而言,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这些日子以来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英明神武”,李晓琦并未因心思被窥破而显得慌乱。 她如一条灵动的美女蛇,柔软的身躯沿着荣毅的大腿蜿蜒而上,轻盈地扑入他的怀抱,娇声细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老爷~娜娜今天找我,想给他老公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进步一下。” 自从偶然听到荣雪丰私下称呼荣毅为“老爷”,李晓琦也跟着这么叫起来。 就像她发现荣毅对古装颇为青睐,于是穿衣风格就开始往汉服、国风上靠,日常打扮都是宽袍大袖、飘飘欲仙。 闻言,荣毅眉头一挑,自己的花瓶爱人这是在替别人“走后门”? 要是没记错,马晓娜的老公是公务人员吧,怎么求到自己这儿来了? 荣毅打造的“人设”里确实有背景深不可测、手眼通天之类,也确实曾经计划着利用陈家、顾家这些权贵们发展一下相关的势力,但这些打算都因为李晓琦的“胸无大志”而暂时搁置了。 自从李晓琦离开原公司,和荣毅过起同居生活,荣毅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因为“人设”问题,没法给李晓琦一个正式的结婚证。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他大手一挥,把整个怀来度假村都交给李晓琦打理。 原本荣毅的打算是先让李晓琦拿这个度假村练练手,顺便组建个团队,以后那些跟“修真”没啥关系的副业,就全权交给李晓琦打理,把李晓琦打造成“荣氏当家主母”。 为此,荣毅还特地把自家“唯二”的“荣氏族人”之一的荣雪丰派去给她当助手、撑场面。 没成想,李晓琦一个叱咤职场十余年的精英白骨精,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完全没有一点事业上的野心。 接手度假村后,除了招了个财务管账,其他日常管理的事儿,李晓琦完全甩给了原来的运营公司。 平日里,她主要心思都花在琢磨荣毅的喜好上,剩下的时间就是带着荣雪丰到处吃喝玩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荣毅暗地里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李晓琦对“霸道女总裁”确实没啥兴趣,也就没再提这事,只是默默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既然她乐意当个“米虫”,那就随她去,开心最重要。 原本想让李晓琦管点事儿,也是担心她无所事事,手里没点事业,心里没有寄托,会患得患失,并不是真缺她这个帮手。 未来那些外围的产业,现代社会别的可能缺,职业经理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荣毅没有回答李晓琦的话,而是把李晓琦往怀里搂了搂,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让你花点心思在这个度假村上,你都当耳旁风了吧?” “呀~”李晓琦半真半假地娇嗔着,身子妖娆地扭动了几下,一双大眼湿漉漉的,“哪有?我有用心盯着呢。” “每个月那点儿财务往来账,数来数去有超过十笔吗?是不是都快盯出花儿来了?还是说,就盯着王涛,看他有没有认真干活?”荣毅哑然失笑,手上加重力道又来了一下。 在李晓琦“矫揉造作”的呼疼声中,荣毅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你要但凡上点心,起码也该了解一下目前入住的三家人,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底细吧? 04栋的陈老爷子名叫陈也先、06栋住的顾老爷子叫顾峰,你可以去网上查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顺便再跟你那个闺蜜的老公打听下,目前当政的陈姓和顾姓大佬里,有哪些跟他们有关系。 至于09栋的那对母女,小女孩的名字叫樊建钢,这个姓可不多见……” “啊?”李晓琦一听之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张成了小o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以为荣毅给她的这个度假村就是只下金蛋的母鸡,自己只需坐等收钱。 哪知道,这赚钱只是冰山最不起眼的一角! 李晓琦不傻,这个时候自然猜到这些住户都是荣毅家族的人脉网络。 荣毅将这么一个地方交给她,应该是对她有所期许,但显然自己是辜负了身边人的良苦用心。 “一个普通公职人员想更进一步……”荣毅微微一哂,“我要替他开口,没准人家当我是在说反话。相信我,你开口的效果比我好。那几家人可都眼巴巴地等着认识你,等得都快望穿秋水了。” “老爷,我错了~”李晓琦被荣毅说得满心惶恐,以往只能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在等着认识她,她却把人家晾了几个月? “错倒谈不上。只不过一直以来,家里那些跟钱有关的营生,都是当家主母在管。 历代女主人上位后,多少会抽点时间认认这些关系,好让家里的生意能顺遂些。 不过家族本就志不在此,对这些生意也没怎么上心。你若不想操这个心,不搭理他们也无所谓。” 荣毅趁着这个机会,向李晓琦灌输“荣氏主母”的设定。 “老爷,我不知道是这样啊!我这么怠慢他们,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听到荣毅这么一说,李晓琦更慌了。 荣毅家里如何看待自己是李晓琦的命门,要是因为“玩忽职守”导致荣家的生意受影响,那她迈向“荣氏主母”的路就更崎岖了啊! “问题不大。先不说有没有真的得罪他们,家族延绵了这么多年,各行各业都有涉足,关系网络也是盘根错节,这里的三家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再说,那些产业本就有人在打理,想交给你也只是怕你闲着无聊,胡思乱想。” 荣毅一脸的漫不经心。 对于凭空捏造了一个“商业帝国”,荣毅没有半点心虚。 有“蜂群”的加持,问鼎天下不过时间问题,就当是提前预支一下未来的风光! “老爷!”李晓琦无语凝噎。 “不过,你这么懒可不行,必须紧点。”看着李晓琦梨花带雨的样子,荣毅决定化身歪嘴龙王。 …… 夜深了,浑身酸痛的李晓琦从昏睡中醒来,手软脚软地掏出手机查了一会儿百度,随后给马晓娜发过去一条微信。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陈也先、顾峰还有樊大强,让你老公去打听下,这几位大佬的家里人,都有哪些在任,你老公能用上哪个? 马踏京城(马晓娜):我家那位最最顶上的姓顾!你家“荣老爷”答应了?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没有。他说你老公级别太低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几天我去找一下。 马踏京城(马晓娜):你?什么情况?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昂!那位姓顾的老爷子就住这边呢。荣毅说人家等着要见我已经很久了,都让我给耽误了!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牛b啊!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你离职过来帮我吧,我这边急缺人手。 马踏京城(马晓娜):没问题!从今往后,我这百十斤就卖给你了! 正文 第 54 章 孙慧珧“受难记” 孙慧珧昨晚一宿没合眼。 一闭上眼,孙慧珧的脑子里就蹦出一个长着翅膀的光球,球上大大咧咧写着“长生不老”四个字,扑腾扑腾地往远方飞去。 虽然樊大强让孙慧珧找机会与荣毅接触,但她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待所谓“合适”的时机,天一亮就借着送女儿来修炼的机会,直奔荣毅的住处。 看着面前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孙慧珧,荣毅差点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高人”形象。 这黑眼圈怎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重? 看樊建钢那个熊孩子,似乎已经从最初的狂躁状态缓过来了,不至于白天黑夜地折腾才对。 再说,这对母女就住在外边,真有点什么动静应该也瞒不过他的耳朵啊? 荣毅转念一想,孙慧珧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而不自知? 要知道长期的压力可是会引发身体疾病,不少癌症就是长期精神压抑搞出来的。 这么一琢磨,还真有可能。 前几年樊建钢的自闭症,估计把她折腾得够呛,上次见面,她也是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还是荣毅出手施展了一个“治疗术”。 孙慧珧在荣毅后续的安排里“戏份”可不少。 暴躁儿童樊建钢顶多是个武力担当,但凡涉及到与人交涉、利益交换什么的还得孙慧珧这个当妈的出马。 另外,拉孙家下水的事也得靠孙慧珧。 要是她这时候因病“下线“,荣毅可就要犯愁了。 “孙女士,失礼了。”荣毅轻轻把手搭在孙慧珧的手腕上,上次救治的时候荣毅留了一些“蜂群”在她体内,不过数量很少,得靠这种直接接触才能建立链接。 还好,孙慧珧体内的“蜂群”安静地蛰伏着。 也就是说,孙慧珧并没有什么值得“蜂群”激活的严重伤病,她的黑眼圈就是纯粹的睡眠不足。 长期睡眠不良搞不好也会猝死,为了防患于未然,荣毅决定帮孙慧珧一把,顺便也推动一下他们的“剧情”进展。 他温和地对孙慧珧说道:“孙女士,虽然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是却很虚弱。《奖励清单》里的一档奖励中有一个“太岁灵液”,对身体颇为有益,你可以试试。” “啊?哦,谢谢荣老师的关心。”再次感受到那种凉意流过全身的舒爽感,孙慧珧只觉得精神一振,困倦不翼而飞,对“修真”之事更加热切,心中甚至萌生了“要是能多接几个任务,自己也可以修真”的心思。 此刻听到荣毅提到任务奖励,连忙扮起可怜,“荣老师,这些任务奖励太珍贵了,我哪舍得给自己用!您也知道这次我们钢贝的任务,奖励都被陈家拿走了。可怜我们家钢贝哦,我真怕会浪费了她的天赋。” 这是在暗示想要接任务!看到樊家表现出要向他靠拢的姿态,荣毅心头暗喜。 不过,荣毅主动提及“太岁灵液”并不是要推动樊家接任务,而是为了曝出樊建钢的“芝人”体质。 所以,荣毅并没有顺着孙慧珧的话题继续,反而神情冷淡:“没有兑现的天赋毫无意义。而天赋兑现的前提是她能走得足够远。 孙女士,作为过来人,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让钢贝觉得她可以凭借所谓的天赋获得优势。 那些中道崩殂的天才们往往有一个共同的错觉,就是自以为很行!” 荣毅的冷漠让孙慧珧如坠冰窟。 初见时的出言维护,还有对樊建钢天赋的赞赏,孙慧珧一直以为荣毅对她的女儿是另眼相看的。 然而此刻,她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他的无情与冷酷,仿佛剥离了人性的温暖,只剩下冰冷的理性,与她最近恶补的修仙小说和影视剧里的神仙形象如出一辙。 眼看着孙慧珧慌乱地挥着手,一副要辩解的样子,荣毅没给她机会,直接开口道:“我刚才提到的“太岁灵液”,对别人来说确实需要奖励兑换,但是对你而言则没有必要。 钢贝修习的《太岁图》颇为特殊。 传统功法大多是将灵气炼化为灵力,进而驱使灵力强化体魄。 《太岁图》则另辟蹊径,修炼此法并不会直接强化体魄,而是将灵力与体液相融合,转化为能滋养身体的灵液。 这些灵液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迅速转化为身体的任何成分,从而赋予修炼者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与适应能力。 正因如此,《太岁图》也被称为“天魔大法”,其名源于太岁与天魔在传说中不死不灭的特质。” 说到这,荣毅稍作停顿,留给孙慧珧一点反应的时间。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揭示了关键信息:“《太岁图》的修炼者体内,随时都会保留一定量的灵液,并能在需要的时候,将其排出体外。” 荣毅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缓缓地凝固了。 孙慧珧当着荣毅的面,哆嗦着掏出手机,匆匆点开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戳了几下,紧接着她的眼神一凝,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苍白如纸。 过了好一会儿,孙慧珧抬起头,看向荣毅,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巍巍的:“荣老师,这个‘太岁灵液’,如果排的量大了,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荣毅心里暗赞,这些豪门世家能混得风生水起,确实不是偶然,光是后代教育这一块就足以令人称道。 就拿孙慧珧来说,荣毅第一次见她时这个女人就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活脱脱逆来顺受、没有主见的小媳妇。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思路清晰、反应敏锐。 在“修真”这个她根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仅凭着几次与荣毅交谈时掌握的点滴信息,面对荣毅刚刚抛出来的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脉络,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荣毅的瞳孔缩了缩,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开始认真对待与孙慧珧的谈话。 不过孙慧珧能抓住重点,也省了荣毅很多口舌,方便他保持高冷人设。 荣毅宛若置身事外,对孙慧珧的情绪波动视若无睹,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冷静地说出了让孙慧珧心凉了半截的答案。 “肯定有影响。灵液是灵力和体液的结合物,流失灵液就等于是身体、灵力双亏。 孙女士待会你可以跟王涛聊一下。当初他为了救陈家老爷子,流失了不少蕴含灵力的鲜血,那种情况就跟灵液过量流失很像。” 孙慧珧一脸的愁云惨雾,荣毅却仿佛对她的困扰一无所知,还“好心”地提醒:““太岁灵液”属于极少数可以量产的“灵性物品”,功效又是疗伤、祛病、延寿这种几乎人人都有的需求。 钢贝的天赋能驾驭这门功法,对你们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好事。除了造福家人,利用得好,整个家族更进一步也不难。” “荣老师,您刚才不是还说,没有兑现的天赋毫无意义嘛!”孙慧珧急得失声喊了出来。 能不急吗?听荣毅这么一说,自己女儿妥妥的是个“人参精”啊!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怕是没活路了。 “怎么会没法兑现?”孙慧珧越急,荣毅就越淡定。 他仿佛完全get不到孙慧珧心慌的点,一脸认真地对孙慧珧说道:“你是担心提取“灵液”会伤害到钢贝的身体吗?这一点你无须多虑!只要一次的量别太大,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太岁图》这门功法的本质就是修炼者不断将“灵液”转化为身体的各种构件,同时又不断补充“灵液”的一个循环过程。” “人心险恶啊,荣老师!这要是被人知道钢贝有这能力,一次提取多少量还能由我们作主吗?”眼看着荣毅如同云端上的神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孙慧珧气不打一处,索性把话挑明了,“荣老师,您可千万要为钢贝保密啊!” 终于等到孙慧珧自己戳破了窗户纸,荣毅抓住机会开始了“蓄谋已久”的表演。 只见荣毅仿佛因为孙慧珧的提醒才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下,随后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淡金色双瞳缓缓向金黄色转变,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变得狭长,全身开始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久违的“神之微笑”+“威严力场”的“装b”组合重现江湖。 荣毅平淡的嗓音中掺进了一丝狰狞,“哦?原来孙女士是担心有人会对钢贝不利?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大开山门,重振家族? 孙女士,恕我狂妄,除非是举国之力与我为敌,否则,些许小毛贼,正好可以给‘肆’提供一些血食!” 危险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荣毅那杀气腾腾的言语,让孙慧珧甚至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在孙慧珧的眼中,沙发上坐着的荣毅就如远古凶兽,缓缓从沉睡中醒来,盘踞在白骨铸就的王座之上,睥睨四方! “荣、荣老师,当然没人敢从您这明抢,但是钢贝不能永远呆在您身边啊?” 度过了初期的惊惧、稍稍适应了荣毅的气场,孙慧珧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原本的焦虑不安、忧心忡忡平复了不少。 孙慧珧感觉自己有点像“狐假虎威”的狐狸,只要安抚好了老虎,整个林子里就能横着走了! “我说了,你不用担心!”荣毅说的斩钉截铁,声如金石,霸气十足。 只要宿主体内的“蜂群”没有停机,“天道一号”就会实时跟踪宿主的身体状态并将任何超出预期的异常反馈给荣毅。 只要宿主还在这个星球上,荣毅就能通过“蜂群”定位到她。 而这个世界上,除了核避难所之类极端的地方,如今的荣毅哪里去不了? 这个“b”,荣毅装得了! 正文 第 55 章 “天命所向”的樊建钢 荣毅虽然利用了樊建钢一把,但从没有要把小女孩置于险地的打算。 更何况,荣毅还准备了后手,足以把樊建钢摘出危险的漩涡,还能再抬一手樊家。 看着孙慧珧惊魂稍定但又带着些许忧愁的样子,荣毅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担心的无非是“怀璧其罪”,我就替你打消这顾虑。” 说完,荣毅不再搭理孙慧珧,掏出手机“噼啪”一通点击。 “滴滴!”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孙慧珧不明所以地点开微信。 入眼赫然是一个标题为“太岁灵液”生产方案的压缩文件以及一条群公告。 “群公告”: 任务:“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建设和运营。(全套资料见《“太岁灵液”生产方案”》) 任务奖励:三级奖励+2,“太岁灵液”产量的三成。 有意者明日12点前于群内留言。 “荣老师!”孙慧珧猛地抬头望向荣毅,这时候她哪还不明白荣毅的用意,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荣毅没有再理会孙慧珧,站起身飘然而去,空气里留下一句:“接下这个任务,至少也要参与其中。” …… 午后,孙慧珧带着修炼时间结束的樊建钢回到了外苑的住处。 樊大强已经等在屋内。 一见到孙慧珧,樊大强连珠炮般地发问:“群里那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去见过荣老师?那个“太岁灵液”是真的?能生产?” 孙慧珧没有急着回答樊大强,而是低头哄着樊建钢:“钢贝,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啊?” 樊建钢乖巧地点点头,掏出随身带着的水杯,嘴巴张大,上颌两个尖锐的虎牙抵在水杯的内壁,两股晶莹的水线从虎牙里射出,注入杯中。 樊建钢将杯子递给孙慧珧,认真地对妈妈说道:“这个是很好很好的东西。要攒好久才有这些。” 孙慧珧摸了摸樊建钢的大脑壳,起身将杯子递给樊大强,眼睛亮晶晶的,“爸,这就是“太岁灵液”。” 樊大强愣愣地接过水杯,出神地端详着杯底那薄薄一层晶莹地液体:量很少,只有几毫升。 樊大强转头看向孙慧珧,见儿媳向自己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正瞪着一双大眼仰望着他的孙女,不再犹豫,张开嘴,将杯中的液体缓缓倒入嘴中,走到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坐好。 没几分钟,在孙慧珧和樊建钢的注视下,樊大强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紧跟着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即睁开了眼。 “爸,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有没有效果?”孙慧珧关切地询问道。 “不,效果比我能想象的最好的情况都好!”樊大强的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双手在右膝上摩挲着,“我这膝盖,这么多年的老伤,到了冬天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现在,我感觉很痒,是伤口结疤的那种痒。还有胸闷…… 不知道这个“太岁灵液”起作用的机制是什么?是优先治疗最严重的伤病,还是雨露均沾?还有那个延寿的功效,这个没法验证,但想来也不是假的。” “爸,这还不简单嘛?多服用几次就知道了。荣老师说,只要不过量抽取,对钢贝没有影响。”孙慧珧抱起樊建钢来到樊大强身边,眼里都是狂热,“咱们家钢贝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向”!” 樊大强慈爱地摸着樊建钢的脑袋,语气决绝:“咱们必须得争取到那个任务,至少也得参与进去,这样才能掩盖钢贝的这个神通。” “这正是荣老师的意思,他会帮我们的。”孙慧珧说到荣毅的时候,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表情里夹杂着恐惧与兴奋,那魔神般的身影不知不觉印到了她的心底。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放手去作吧!”沉浸在兴奋中的樊大强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没有注意到孙慧珧提到荣毅时的异样。 …… 第二天中午,孙慧珧和樊大强坐在沙发上,盯着微信,神情紧张。 毫无疑问,其他三家都在群里表达了想要接受任务的意愿,并且都信誓旦旦地保证有能力完成。 相比王涛父子和顾家,樊家没有任何优势,可能也就和陈家半斤八两,想要争取到这个迄今为止第一个非“新手福利”任务,孙慧珧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荣毅要怎么帮自己。 “滴滴!”微信提示音响起。 一条新的“群公告”: 任务“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建设和运营由樊建钢接取,其他有意参与者私下与其联系,自行协商合作事宜。 尘埃落定! 如此的简单粗暴! 荣毅再一次展现了他的特立独行。 这就是现世最强的修真者,唯“力”而已,乾纲独断! 孙慧珧转头望向樊大强,眼中异彩连闪:“爸!怎么说!” 军人骨子里天然崇尚暴力,荣毅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戳到了樊大强的g点。 他的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粗暴地扯了扯领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狰狞:“怎么说?等顾家、陈家亲自上门再说!” 这段时间先是豁出老脸求到陈家面前,再被利用信息差占尽了便宜,还被顾家毫不留情地驳面子…… 这位从刀山火海里活着走出来、又执掌暴力机关十几年的老兵被彻底激起了凶性:“真当我是泥捏的?既然有商有量不愿意好好说,那就都闭嘴,听我说!” 只能说荣毅对樊建钢的判断完全没问题——她一点病都没有,那暴躁、凶悍的个性跟自闭症、“肆灵金丹”没有任何关系,纯纯的遗传。 “哇哈哈~”一旁的樊建钢发出招牌的嚣张笑声,两眼亮晶晶地仰望着爷爷和妈妈,咧开的大嘴里两颗尖锐的虎牙寒光闪闪。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面前两个她最亲的人特别激动、特别开心,所以她也很开心~ 樊大强双手举起樊建钢,抱在胸前,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不在此处的某些人隔空放话:“我跟你们和光同尘,是想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抱团取暖,一起迎接新时代。我的钢贝既然有这份天分才情,那我拼了命也要帮她兑现!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能让她多吃多占,但也休想别人吃肉她喝汤!” 他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孙慧珧:“商业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其它方面你不用担心。咱们确实没法独占这个任务,但起码两个三级奖励中的一个必须是我们的,另外还得有一成的“太岁灵液”。” 孙慧珧迟疑道:“这个三级奖励……,咱们跟陈家的协议……” 樊大强脸上的笑容敛去,冷哼一声,“陈家要是想一根毛都拿不到,那就尽管提。” 说完若无其事地逗弄着孙女,与前几日的踌躇不定判若两人。 “呼~”孙慧珧松了口气,随即点点头:“我立刻带钢贝回一趟上海,让我爸亲眼看看她。” “不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问道:“这个三级奖励的分配?” 樊大强眼睛没有离开樊建钢,嘴里毫不在意地说道:“给你父亲。让他多活几年,再替钢贝出把力!” “这个自然!”孙慧珧完全没了平素里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样,俏脸肃然,语气斩钉截铁,“从今以后,上海孙家就是钢贝的孙家,我能保证!” 闻言,樊大强开怀大笑,将樊建钢高高举起,仿佛托举着未来,眼中满是慈爱和憧憬:“当然!樊家、孙家都是钢贝的。乖孙,我们会帮你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亿万人之上……哈哈哈!” “哇哈哈~”被举在空中的樊建钢双手握拳,在身体两侧奋力挥舞,用嚣张到狰狞的大笑回应她的亲人,一字一顿喊出了从昨晚开始妈妈一直在她耳边唠叨的那句话,“天~命~所~向!!!” 正文 第 1 章 初现峥嵘 sd省滨海区,海边一片占地超过5000亩的新建厂区,一辆劳斯莱斯、两辆丰田suv的小车队停在了崭新的办公大楼前。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传来,孙天放下手机,闭目仰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网页,貌似是某个游戏的官网,“任务奖励”、“功法”、“灵兽”等内容充斥其中。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孙天就会点开这个网页,认真地浏览其中的内容,尤其是那个《任务奖励清单》,每一项奖励的介绍孙天都反复研读,细细分析。 身为上海孙家的长孙,29岁的年纪已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企业,孙天就算兴趣爱好是玩手游,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供他沉迷。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很耐人寻味…… 三个月前,小姑姑孙慧珧带着突然治愈了自闭症的表妹回到家里,同时带回了关于“修真”的消息。 亲眼目睹6岁不到的表妹徒手拆屋、爆锤保安队;看到亲妈喝了小表妹牙里挤出来的所谓“太岁灵液”,众目睽睽下从满脸憔悴到容光焕发;最后是那“焦尸复生”的神迹视频……,从小被“死亡焦虑”困扰的孙天仿佛找到了救赎之光,原地化身荣毅的“云徒弟”,开始了对“修真”的狂热追逐。 “回天神功,这个就是那天荣老师救表妹时施展的神通,能肉身再造,那等于是能让人重新再活一次。” “这是第六档的奖励啊!估计有资格学的人寥寥无几,可能对修习者的能力要求也很高。到时候我能找到人对我施展吗?” “就算能,那个代价不知道有多大……” “小姑姑说表妹天赋异禀,或许她到时候能行?” “我要从现在开始一直喝”太岁灵液“,应该能活到120岁,那就还有90年,大概够了吧?” “唉,长生真的太难了。” 孙天脑袋里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睁开眼,起身下车。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第一个任务都做不好,还谈什么以后。 当务之急,尽快让工厂运转起来,一方面完成任务,帮小姑姑和表妹拿到奖励,另一方面也能早点喝到“太岁灵液”。 既然是延缓衰老,那越早喝,能延缓的就越多。 …… 从车里出来,刚一抬头,孙天瞳孔一缩,一楼大厅里迎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的黑壮男人。 这位爷怎么来了? 虽然与对方素未谋面,但对方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孙天却烂熟于心。 “荣氏”大弟子,当今最强修真者的心腹爱徒──王涛。 脑海里再次闪过视频里那个施展逆天神通,让焦骨生肉的伟岸身影,上一刻还一派翩翩佳公子的上海孙氏太子爷、千亿豪门继承人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他一改从容的步伐,快步迎上台阶,身子前倾,双手伸出,嘴里热情地喊着:“王少,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周围所有孙氏的人,不管是跟着孙天一起来的、孙氏总部的人,还是此地的孙氏员工都惊呆了。 从来不知道,总是温文儒雅、卓尔不群的太子爷居然能笑得如此谄媚,腰能弯得如此之低。 跟在王涛身后的中年地中海──此地孙氏负责人,除了震惊之外神色中还带上了一丝忐忑:这位王少是何方神圣?从帝都过来的,看小孙总这样子,怕是京城哪位大佬的儿孙辈。自己让对方在这等着,没怠慢吧? 王涛不紧不慢地迎向孙天,伸出一只手,任由对方用力地握住。 哪怕是全国知名的资本家族继承人,面对对方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是谦卑,王涛的神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憨憨地笑着:“孙哥,我这么叫您没问题吧?以我和小师妹的关系,该是如此,但又怕您见外。”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王少叫我名字就行。”孙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握着王涛的手还晃了晃,“钢贝是我们孙家的小公主,我要是敢摆哥哥的架子,我家老爷子怕是要大耳光抽我!” 王涛听孙天这样说,根本不客套,直接就应了下来,“哈哈~好,孙哥,我爸让我代他谢谢孙家。如今房地产不景气,这块地早就不是当初的价了,孙家肯原价接手,帮了我家大忙。” 孙天脸色一正:“是我们孙家要谢谢王世年先生才对,这块地……那是用钱能买到的?” 王涛含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孙天的肩膀,半转身指着南边不远处,“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多废话了。那块地跟这边……是连着的,阵基已经铺好,等咱们这里开始运转,那边就开工。我家打算建几栋小楼,我老子以后就常住这了。孙哥,要不要给你家留一栋?” 孙天的眼亮起来,难掩激动地连连点头:“那必须要啊!哎呀,这个好消息必须马上告诉爷爷。” 孙天的表现印证了来之前王涛和陈东的猜测。 樊建钢或者说孙慧珧是打算把任务完成的三档奖励兑换成“引灵入体”,给到孙家那位72岁的老太爷。 否则,孙家短时间内不该对“福地”有迫切的需求。 当然,也可能是孙家财大气粗,不差钱。 但即使是这样,至少说明孙家能预期到未来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毕竟,他们该明白,这一栋小楼的价格会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樊家和孙家是彻底整合到一起了,依靠孙家的资本力量在前面“冲锋陷阵”,樊大强手里的国家暴力在后面保驾护航。 这对陈家、顾家这种政治家族影响还不大,但却把自家这种“穷得只剩一点小钱”的屁民逼到了窘境。 “现在,我还能依仗的就只剩下“修为”领先了。”王涛心里闪过一丝阴霾,“可小师妹的天赋是连荣老师都欣赏啊!” 关于“太岁灵液”任务的分工和奖励分配,几家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王家出“福地”(此前荣毅给选的址,靠近烟台月亮湾的一块滨海工业区,王家将其拿下),获得一成“太岁灵液”; 顾家负责项目备案和审批,并保证工厂不会遭到官面上的审查,获得半成“太岁灵液”; 陈家负责设备的研制和后续对“太岁灵液”的研究,获得半成“太岁灵液”; 樊家负责工厂的建设和今后的运营,获得一个三档奖励和一成“太岁灵液”; 此外,陈家获得另一个三档奖励,此前与樊家、顾家的任务奖励分成协议作废。 眼见话说得差不多了,王涛说起了这次过来的正事:“既然孙老爷子等得着急,那咱们就抓紧吧。听说“反应塔”已经建好了,并且试运行过?” “反应塔”是生产“太岁灵液”的核心设施。 荣毅将其设计成一个塔式的台座,“太岁”的容器放在基座上,分别接上营养液输入管和“太岁灵液”输出管,外围再构筑一个大型的电磁场为“太岁”充能。 “对,前天通上电了,过去这四十几个小时都在正常运转。”说到正事,孙天笑容收敛,恢复了工作的状态,挥挥手示意众人不要跟着,自己领着王涛向厂区深处走去,“现在就差“太岁”到位。” “嗯!”王涛点了点头,脸上憨笑依旧,说出的话却半点不轻松,“孙哥,不是我啰嗦,实在是“聚灵阵”很危险。要知道,上一代族长就是因“聚灵阵”失控被反噬,英年早逝。 据说,先代族长的修为还在荣老师之上。当然,咱们这里灵气浓度不高,真的失控未必天崩地裂。不过……” 王涛搂在孙天肩膀上的手紧了紧:“真的出事,“太岁”大概率就保不住了。再想生产“太岁灵液”,可能就得等小师妹寿终正寝了……” “什么?”孙天悚然一惊,转头盯着王涛,强笑道:“王少,这话什么意思?” 王涛看着前方,脸上笑容不变:“现在的这个“太岁”其实就是上一位有天赋能修炼《太岁图》的前辈死后的遗骸。 “太岁灵液”这种为数不多能批量产出的灵性材料,在这“灵气复苏”初期那可是战略物资。 万一哪天再有其他势力复苏,盯上了这里,或是盯上小师妹…… 孙哥,大家伙儿在这里分了一杯羹,可不单单是见者有份,纯占便宜。 说不准哪天,咱们得为小师妹拼命!” 这就是“修真”吗?诡异、野蛮,孙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心里却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越是危险越让孙天着迷,他渴望与“危险”站在一起,充满优越感地看着那些面对“危险”的凡人! 正文 第 2 章 太岁塔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厂区最深处,一栋三层楼高的圆柱型建筑,直径超过30米,从外表看,通体都由混凝土浇筑而成,没有顶盖。 孙天收拾心情,向王涛介绍道:“整个塔身的墙体是混凝土的,厚80公分,里面包裹着直径5厘米的铜镍合金线圈,通电后里面的磁场强度大约20特斯拉。按小姑姑的意思,暂时没有封顶,但是一切施工材料都备妥了,等“太岁”安置好,马上就能封上。” 说着,孙天打开一楼的一扇绝缘材料矮门,带着王涛钻进了建筑内部:“要在两层线圈之间开门,只能这么大,王少你见谅。” 费劲地钻进来,王涛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建筑内部又向下挖了有大约十几米的深度,整个内部建筑分为四层,中间中空。 一个造型古朴、高约7、8米的金字塔型金属设施矗立在中央的空地上,塔身四面镶嵌着很多玉石,构成奇异的符号图案。 四面墙体上共有三层内阳台,此刻他们站立的位置实际上是第二层。 整层平台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仪器,饶是王涛也算名校毕业,理工出身,一眼扫去小半认不出来。 一名二十几岁,穿着隔离服,身材消瘦的眼镜青年正在一台仪器旁操作着。 孙天向那名青年挥挥手,示意对方过来,向王涛介绍道:“孙斌,我本家的表弟,也是自己人,绝对可以信任。小姑姑交代我们,“聚灵阵”启动前后要观测磁场的变化情况,家里就安排他来做这事。哦,他是麻省理工毕业的,专业是理论物理学。” 王涛向走过来的孙斌点了点头,对方拘谨地点头回应,态度恭敬。 但王涛细看,却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的探究、怀疑以及深深的疲惫,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付之流水,科学价值观一夕崩塌,那种无所适从,王涛真的深有体会。 王涛拍了拍孙斌的肩膀:“兄弟,我是北航的,材料专业。嗯,比麻省理工差点意思,不过也是很好的理工科院校。你现在正在经历的,我都经历过。我的老师有一句经常教导我的话,或许可以给你点安慰。” “哦?”孙斌的眼睛亮了,一旁的孙天也是倍感激动——这可是“当世修真第一人”的“真知灼见”! 搁仙侠小说里,这可是“圣人传道”,一旦有所领悟,怕是立马修为暴涨,至少突破一个小境界! 王涛面对上俩人期待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他说,修真本质上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它研究的是如何利用“灵气”这种地球上周期性出现的特殊物质的一门学科。 与现代科学唯一的区别是:现代科学通过制造工具、操控工具,实现各种人力无法企及的效果。而修真,则是直接把人改造成工具。 到了现今这个时代,我们除了继续摸索各种“灵气”使用方法,还应该充分利用现有的技术手段尝试解析“灵气”的本质,了解“灵气”和“灵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啊?”孙天傻了,这是“修真第一人”该说的话吗? 荣老师别是修真界的“异端”吧? 反倒是孙斌的表情变得振奋起来,“真、真的吗?” 自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之后,他一直处于煎熬中。 一方面,这么多年对世界的认知被颠覆让他无法接受,另一方面,亲眼目睹的种种真相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认知错误。 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孙斌,王涛宛如看到当年的自己:在荣老师一遍又一遍“赞美科学”的狂热呐喊中信了他的邪,直到被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捶翻在地…… “真假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也踏上了“修真”之路,你还选择相信,那就作好不断被后来者踩在脚下的准备。这是过来人的血泪经验。” 表情复杂地看了孙斌一眼,王涛转身,脚下发力一蹬,壮硕的身躯在孙家二人“见鬼了”的眼神里划过超十米的距离,落在“反应塔”顶部为“太岁”预留的基座上。 仔细检查了一番,王涛翻身回到目瞪口呆的孙天和孙斌身边,再次确认道:“我大体看了一下,跟图纸上没什么差别。确定没问题吗?今晚“肆爷”会带着“太岁”过来。祂老人家可没那个耐心等咱们现场调试各个接口。” “绝对没问题,所有的接口都是钛合金制成,安装的位置和尺寸也是严格遵守设计图的要求,误差绝不会高于10微米……”听到王涛的询问,孙天从看到“超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确认。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名字,““肆爷”?是那、那位把表妹电成焦炭的……” “对!”王涛神情严肃地点头,加重了语气:“前些日子“肆爷”从京城出发,往渤海湾这边寻亲。走的时候带上了“太岁”。 今天晚上,祂会将“太岁”带过来,顺便启动“聚灵阵”。 一旦“聚灵阵”启动,这里就要封闭起来,整个“反应塔”将自行运转,今后咱们能做的就是保证供电、营养液输入和定期收集“太岁灵液”。” “我、我让工程的人再检查一遍。放、放心,都、都是业内最、最顶尖的团队。有、有备无患!”孙天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连滚带爬钻出去找人。 不过旋即他又把头探了回来:“王少,今晚我能有幸一睹“肆爷”的风采吗?” 孙天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王涛的虚荣心,这种感觉跟“你粉的明星住我家对门差不多”。 毕竟,王涛可是投喂了“肆”好几个月啊。 王涛状似随意地应了下来:“只要孙哥你不怕,“肆爷”是从不避讳自己人的。” “好嘞!”得到应允,孙天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硬是喊出了天津大碴子味。 见孙天兴冲冲地跑走了,王涛回过头来对着孙斌正色道:“今天晚上,带着你的设备等在这里,全程监测现场的磁场强度变化,这是我的老师特意吩咐的。正好,你也可以亲眼见证一下真实的世界。” 正文 第 3 章 如梦似幻 午夜时分,王涛与孙家兄弟等在反应塔外。 烟台四月的海边,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寒气,一身保暖风衣的孙天哆哆嗦嗦地冲王涛说道:“王、王少,“肆爷”什、什么时候来啊?” “这我哪知道?祂老人家又没有钟表之类计时的东西。不过,天亮之前肯定会到。”王涛随口应付了一句,又不放心地问道:“周围人清空了吗?别被不相干的人闯过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孙天连连点头:“清、清空了,这里当、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就是葫芦形,外面一封,除、除非翻墙,没人进得来。墙上还、还有电网,万无一失!” 王涛还不放心:“那一会“反应塔”的封顶呢?最好是天亮前封上,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见到“太岁”。” 孙天再次拍着胸口保证:“王少,请……请放心,塔顶已经作好……好了,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跟施工队一、一起在外面厂区待、待命,接到通、通知半个小时就能安好,灌上水泥,天亮就能干了!” “嗯,很好!”王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孙斌,“高斯仪(测电磁场强度)呢?运行正常吗?” “都是全自动的,而且是目前最新的型号,不但精度高,抗干扰性也很强。电源独立于“反应塔”的供电系统,就算待会那个“聚灵阵”启动影响了周围的电场、磁场,也可以准确记录“反应塔”内的磁场变化,并将数据上传到云端的服务器。” 孙斌看起来比孙天冷静了许多,这让王涛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看到孙家确实准备得面面俱到,王涛放下心来,抽空安慰了一下孙天,“孙哥,不用这么紧张。“肆爷”千百年来一直受我等供奉,等闲不会对咱们动粗的。” 听了王涛的话,孙天缓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苦笑一声,“王少,我现在有点理解古人的叶公好龙了。这眼看要见着“肆爷”,我脑子里全是表妹那天变成焦炭的样子……” “咱们怎么会跟她一样呢?第一次见面就敢冲“肆爷”丢石头,她没当场变成灰就说明“肆爷”确实克制啊!” 想起樊建钢拜师第一天的壮举,王涛还是忍不住吐槽,“就冲小师妹这胆量,只要不中道崩殂,将来必成大器!” 正说着话,王涛脸色一变,猛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浓雾弥漫,高流明大功率的照明灯只能勉强照亮周身一、两米的区域。 “来了!”没头没脑地冒出两个字,王涛脸上露出“熊二”的表情,对着四周的空气点头哈腰,声音也是极尽谄媚,““肆爷”,您来啦!” “吼~”一声低沉的闷吼从“反应塔”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十几米外的“反应塔”上方亮起了两颗卡车轮胎大小的金色星辰。 星辰的边缘氤氲着亮金色的光焰,高贵而神秘;中央是一道幽深的黑色缝隙,仿佛是通向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通道。 随着王涛的呼喊,这双灿烂的金瞳眨了一下,朝王涛三人看来,威严的目光在孙家兄弟身上扫过,成功让两人呼吸骤停后,停在了王涛身上。 王涛一边挥舞双臂作出驱散雾气的动作,一边向着“反应塔”方向挪去,嘴里也没闲着,““肆爷”,您这“云体风身”当真是了得啊!不止隔绝了视线吧?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感觉到啊?” 王涛的奉承发挥了作用,那双巨大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愉悦,随即又一声低吼响起,并伴随着“劈啪”的电流声,原本弥漫在王涛与反应塔之间的雾气向两边散去,露出了通向“反应塔”的道路,同时也将“肆”的真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个庞大的蛇形生物正盘踞在“反应塔”上。 祂的全身背负着白色的鳞甲,在照明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如匕首般锐利的背鳍和头、肩、肘等关节处凸起的狰狞骨刺显示着祂的危险。 近30米长、小汽车粗细的上半身露出在“反应塔”上方,一只坚若精钢的利爪拔在塔壁上,下身隐没在“反应塔”后方的浓雾里,不知长有几许。 弧度圆润的三角形头颅,微张的巨口中两排闪着寒光的利齿,一对锥形尖角雷光缠绕,龙须挥舞中,缓缓向王涛的方向探过来。 孙天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仰望着这头威严的神话生物,泪流满面。 “肆”的形象满足了他心中对“龙”的所有幻想,令他心情激荡不能自已。 这就是龙啊! 每个华夏人心中的图腾,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从神话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 这一刻,孙天的“向道之心”无比坚定,他知道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竭尽全力奔向这条神龙和祂所代表的一切,除此之外,这世间种种都将索然无味。 孙天的动静引得“肆”又把目光投了过来,连累旁边的孙斌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瞄了两眼,发现只是两个普通人后,“肆”没了兴致,再次将目光转向王涛。 同时,另一只爪子从“反应塔”后伸了出来,爪中握着一个闪烁着明亮荧光的圆形球体,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水母状物,赫然就是“太岁”。 “这边、这边!”王涛嘴里忙不迭地应着,身体腾空而起,一跃窜上“反应塔”顶,又一跃翻了进去,声音从里面传出,““肆爷”麻烦您把“太岁”安我这!” “肆”的身子直了起来,握着“太岁”的爪子从塔顶探了进去。 王涛:“好嘞,您稍等,我把接口连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孙斌喃喃自语:“语言沟通,还能使用工具,这是智慧物种,不是什么动物突变……” 正怀疑人生中,王涛从“反应塔”里窜了出来,落地之后恭敬地向“肆”躬身行礼,““肆爷”,麻烦您把“聚灵阵”启动了。” 闻言,“肆”微微昂头,修长的脖颈一伸,口中亮起白色的微光,将头探进了“反应塔”中,随即,“反应塔”里白光一闪。 …… 北京,“怀来福地”,“天道一号”完成了几项申请的处理。 指令:宿主“肆”申请登记新强磁场区──烟台,“太岁”反应塔。 回应:王涛进入已登记强磁场区,“蜂群”充能激活。 回应:“太岁”进入已登记强磁场区,“蜂群”预设功能全部激活。 随着“天道一号”的操作,站在塔外的三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毛发竖起。 这是“太岁”容器内的“蜂群”开始高度活跃后对电磁场产生的影响。 同时,王涛双手张开,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蜂群”充能时反馈给宿主的快感,比之吸毒也不遑多让,离开北京后已经两天没修炼的王涛舒爽得连头顶上的“肆”都给抛到脑后了。 不过,王涛很快回过神来,忙不迭冲“肆”道歉:““肆爷”,您见谅,实在是有几日没作功课,有点没忍住。” 此时,站在“天道一号”旁,凭借着与“肆”的羁绊,完全掌握了现场情况的荣毅一脸姨母笑,向“肆”发去了一条“特殊”的指令,给王涛和孙家人开了一个“彩蛋”。 那头,“肆”头颅低垂,缓缓凑到王涛三人面前,巨吻微张,在三人不明所以之际,一个温润的女中音响起:“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吾来此地补充灵气,尔等届时回避。” 随后,“肆”不再搭理王涛,挟裹着浓雾飘然而去,留下了石化的众人。 “啊、啊……会、会说话!”孙斌的眼睛都要瞪烂了,双手抱头恨不能以头抢地,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一旁的孙天则是呆若木鸡地盯着“肆”消失的方向,声音没有起伏地对王涛说道:“王少,其实这个情况您可以让我们早点知道的。” 王涛没有告诉孙天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肆”会说话,此刻他脑子里都是另一个念头:““肆爷”是女的?那是不是不能叫爷了?叫“肆奶奶”?“肆小姐”?” …… 感受到“肆”正在远离烟台的强磁场区,荣毅心情愉悦地控制着“肆”把藏在嘴里的音频器用口腔内的酸液腐蚀掉。 此刻的他心情大好,解决了“肆”离开北京后的“蜂群”充能问题,又满足了自己小小的恶作剧心理,还拔高了一波“肆”的形象,一举三得! ───────── 注: “云体风身”,“肆”的天赋神通,原理:“加热腔”蒸腾海水形成大量水蒸汽,“放电体”产生超过10万伏特的电压,并以“肆”的头尾为两极产生强电场,利用强电场对水分子的吸附作用,在“肆”的身躯周围聚拢水汽,形成一片以“肆”为中心的浓雾,起到遮蔽效果。 正文 第 4 章 “阶段性研究报告”(剧情需要,补一章设点,不喜跳过)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一场关于“灵气”的研究进展报告正在展开。 报告人是王涛。 荣氏大弟子(王涛):“这一次“太岁反应塔”的灵气拘束磁场采用了大功率变频电源,可以形成10—50特斯拉的强磁场。 在“聚灵阵”启动后,我们分别设置了20t、25t和30t三个梯度磁场强度进行观测,实验数据显示,环境指数在三个磁场强度下均未出现显著性变化。 同时,“太岁“的存在状态在实验过程中保持稳定,未观察到任何异常现象。 此外,我本人也在不同磁场强度下运行了功法,就我本人的感觉,体内灵力的活跃程度没有什么不同。 由此,初步得到了几个结论。 首先,验证了人工电磁场环境对灵气场的影响。 实验结果表明,人工构建的电磁场环境仅能对灵气场产生拘束作用,而无法显著改变“聚灵阵“所形成的灵气场浓度。 这一发现否定了荣老师提出的通过调节磁场强度来人工创造灵气场的理论假设。 也就是说,“洞天福地“的构建仍需依赖灵气环境作为“聚灵阵“的铺设基础。未来建设“洞天福地”还是只能寻找天然的灵气充沛之地。” 陈家老祖(陈东):“那有没有顺便试试把拘束磁场的强度降到阈值以下呢?如果拘束磁场只是比阈值低一点点的话,那灵气是立刻暴走还是缓慢溢散?这个应该也很有研究价值。”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有!灵气一旦暴走会反噬灵力单位,我倒没那么怕死,但怕“太岁”被毁掉。” 荣家大虾(荣毅):“这个不用试验,我知道答案。复合型聚灵阵,只要核心聚灵阵失去拘束,哪怕只是拘束磁场强度稍微低于阈值,就会导致核心区域灵气暴走。 出于安全考虑,我在“反应塔”的聚灵阵上作了安全措施,一旦拘束磁场未能发挥作用,核心聚灵阵就会停止运行。所以,王涛即使想要验证也做不到。”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了。荣老师,对不起,我鲁莽了。” 荣家大虾(荣毅):“科学研究就需要冒险精神,继续保持@陈家老祖。继续说@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第二点,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反应塔”内修炼,修炼前后通过高斯仪观测并记录拘束磁场的变化情况。同时,在这期间“肆爷”曾两次前来补充灵力,我同样对当时的磁场情况进行了监测。 我们发现,当“有灵单位”运转体内灵力时,拘束磁场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紊乱,其程度与“有灵单位”强度呈正相关——我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肆爷”就正好相反。” 二师姐(顾婷):“这说明我们运转灵力时干扰灵气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运功时消耗灵力,然后从灵气场里吸收灵气补充耗损的灵力,当然会干扰灵气场。” 荣氏大弟子(王涛):“并不是这样。“太岁”也是“有灵单位”,祂一直在生成“太岁灵液”,理论上是在持续运转灵力。但是仅有祂时,拘束磁场是很平稳的,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干扰灵气场的不是“有灵单位”吸收灵气,而是“无规律”的吸收灵气。” 荣家大虾(荣毅):“总结的没有问题。这种干扰灵气场的方式是很多“场域”型神通的理论基础。法术类高阶修真者之间的战斗本质就是对周围灵气的争夺和干扰。” 荣氏大弟子(王涛):“关于灵气场就这两点。接下来是关于“太岁灵液”的研究进展。 我们对首份“太岁灵液“样品进行了系统的检测分析,包括理化性质测定、成分分析、细胞学检测及电镜观察等多维度研究。 检测结果显示,“太岁灵液“的核心成分与人体干细胞高度相似。其作用机制主要表现为通过快速分化为多种功能细胞,实现对人体器官的定向补充。 与常规人体干细胞相比,“太岁灵液“展现出的最显著的差异是:其细胞分化速率显著提升。常规人体干细胞完成分化过程通常需要数天至数十天,而“太岁灵液“仅需数秒即可完成。 另外,在核心细胞数量维持方面,“太岁灵液“表现出独特的稳定性。 常规人体干细胞在分化过程中会经历数量递减,这一现象被认为是人体衰老的重要机制之一——干细胞数量减少导致功能细胞生成不足,进而引发器官系统性衰退。 “太岁灵液“中的类干细胞成分在多次分裂后仍能保持数量恒定,这一特性突破了常规干细胞的生物学限制。 基于上述研究发现,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我们体内的“太岁灵液“足够多,多到能完全取代原有干细胞功能,理论上可能实现人体衰老进程的完全抑制,也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二师姐(顾婷):!!! 钢贝大王(樊建钢):“@荣家大虾 荣老师,是真的吗?” 陈家老祖(陈东):“肯定不行!要是可以,大家又何必修真?连服用“肆灵金丹”都只能活到极限寿命,“太岁灵液”怎么跟“肆灵金丹”比?” 荣家大虾(荣毅):“目前这尊“太岁”是家族一位元婴长老的遗骸,他修炼的功法是《太岁图》。在他不幸陨落后,家族为他收敛尸骨时意外发现其“灵力器官”仍保持着活性。 在我看来,“太岁灵液”就是被灵力改造过的干细胞。如果一直服用“太岁灵液”,当你身体所有细胞都是“太岁灵液”转化而来的,那你究竟是本人,还是那位化身“太岁”的前辈?” 荣家大虾(荣毅):““太岁灵液”不能过量服用,这是家族文献里明确记录的。但是具体有什么危害,则没有留下什么记载。毕竟是给普通人使用的物品,修真者对其关注有限也能理解。 @陈家老祖 研究“太岁灵液”的副作用,这个任务交给你,一个三档奖励。”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一定做好,请荣老师放心!” 荣家大虾(荣毅):“@所有人 “太岁灵液”最多当作祛病、疗伤的药物,想要长生久视,唯有修真!” 荣氏大弟子(王涛):“明白!” 二师姐(顾婷):“明白!”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 钢贝大王(樊建钢):“@陈家老祖 你怎么敢排在咱前面?咱是三弟子!” 陈家老祖(陈东):“擦,打字的是钢贝?你才6岁吧,这么溜?真天才儿童啊!” 群消息:钢贝大王禁言24小时,陈家老祖禁言24小时。 荣氏大弟子(王涛):“最后一点,是关于“肆爷”开口一事。我等之前不知情,无意间冲撞了“肆爷”,现在既知“肆爷”的性别,那具体怎么称呼祂老人家,还请荣老师示下。” 荣家大虾(荣毅):“原来怎么称呼就继续,“肆”并未介意。不过说到此事,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不同物种,声带都不相同,“肆”是如何做到用汉语跟我们交流的?你们可以把自己的猜测发到群里,一旦验证无误,三档奖励一个。” 荣家大虾(荣毅):“@荣氏大弟子 这次的试验干得不错,一个三档奖励。另外,那两个孙家人,如果有“向道之心”,给他们个机会,由“肆”出手。” 荣氏大弟子(王涛):“谢荣老师!” 荣家大虾(荣毅):“最后我说几句,今天的交流就结束。 虽然我们得出的几个结论,都是前人已经总结过的成果。 但是,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研究方向的正确性! 要知道,这些理论成果的取得,是经过无数先辈的实践和探索,耗费了漫长的岁月才最终得到的。 而今,王涛仅用1个月时间就再次验证了它们,这充分展现了现代科技的力量!充分展现了现代科研方法的有效!这不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科学方法论的重大突破! 我坚信,凭借现代科技手段,我们必将比那个时代的先辈们走得更快、更远! 赞美科学!” 荣师大弟子(王涛):“赞美科学!” 二师姐(顾婷):“赞美科学!” 群消息:钢贝大王禁言解除,陈家老祖禁言解除。 钢贝王(樊建钢):“赞美科学!” 陈家老祖(陈东):“赞美科学!” …… 关掉微信,荣毅心情无比愉悦。 王涛借助孙家的支持,使用了当今最高端的各种检测设备,开展了一系列的试验,依旧对“蜂群”的存在毫无觉察。 “蜂群”再次证明了祂对这个星球的科技水平断崖式的领先。 还有,通过微信群里的聊天,荣毅把自己设定的各种修真常识潜移默化地又灌输了不少给四个学生及他们身后的家族。 此外,荣毅将一些与修真本质无关但他感兴趣的问题抛了出去,比如“太岁灵液“的副作用研究。 干细胞疗法一直都有异体排斥的问题,荣毅不信“太岁灵液”完全没有。就让他们替自己去研究吧,等研究出结果,他再看看怎么解决。 到时候开发出一款新的产品,就叫“九天玉露”,没有副作用,真正实现永葆青春,当成六档奖励! 最后,关于“肆“的语言能力。 荣毅始终认为作为当代首条“神龙“,“肆“必须具备说话能力。 事实上,“肆”的智商也是足够支持祂与人类交流的。 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实现这一目标,他尚未找到理论依据。 现在他将问题抛给众人,通过收集各方猜测来激发灵感,最终找到让“肆“开口说话的解决方案。 正文 第 5 章 “传道”(1) 最近一段时间,荣毅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把“传家宝”当成“法宝”而不是“纳米机器人”,那今天的局面会有什么不同? 尽管心里堵得慌,但随着这些日子的实践,荣毅最终不得不承认,答案有一定几率是:他直接就点亮了“神秘测”的技能树,根本不用拿黑科技“硬装”修仙。 其实最初接触“传家宝”的时候,面对这种明显超出他认知的造物,荣毅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对其有正确的解构,之所以把它当成“纳米机器人”,纯粹就是基于荣毅本人认知水平的“灵光一闪”。 现在看来,这“灵光”把荣毅自己的眼给闪瞎了。 虽然,荣毅把“传家宝”当“纳米机器人”使用,开创了现在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局面,但荣毅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他对“传家宝”本质的猜测或解析接近了它的本质,而是“传家宝”确实牛逼,就算荣毅瞎鸡儿乱猜,哪怕就蹭了个皮毛、发挥了它可能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功效,仍然有如此恐怖如斯的威能! 就像古猿人第一次看到火的时候,他们对火的理解能笑掉现代人的大牙,但古猿人就愣是利用火,最终迈出了动物向人进化的关键一步。 是古猿人厉害吗? 错,是火厉害! 无数次午夜梦回,荣毅遐想着如果当初他的“中二病”再严重点,或者说想象力再丰富点,直接就把“传家宝”当成是从某个玄幻位面飞过来的“法宝”,把身体里的“蜂群”当成是“灵力”,那如今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可能“灵力”也会回应荣毅,听从荣毅的支配,强化身体、治病救人、开发各式异能,甚至“灵力”直接化成小说、漫画里描述的真正的灵力,被荣毅操控着手搓火球、眼射金光也未可知! 也许在最初能量匮乏的时候会因为充能的问题耽误一段时间,荣毅可能要遭受一些煎熬,但在这个各种磁场充斥的时代,也许就是某个偶然的巧合,问题就会解决。 在那之后,荣毅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修真时代”的开创者,真正的“修真导师”、“道祖”,而不是现在的“荣老师”,嘴里高喊“赞美科学”,用牵强附会的科学理论包装“蜂群”! 甚至,荣毅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把“蜂群”当成“灵力”,没准连“充能”的方式都会有变化! 究竟是“传家宝”只能依靠磁场充能,还是被荣毅定了性的“传家宝”只能依靠磁场充能,真的不好说! 说白了,受限于长久以来的教育,尽管荣毅是个爱幻想的中二宅男,本质上他还是个科学至上的现代人,这决定了他认知的倾向性。 而现在,这种科学的认知观在初期给了他一点点便利后,各种副作用开始不断的凸显。 最突出的表现在传授徒弟方面。 荣毅无法对徒弟们明言“蜂群”本质,无法传授“修真”底层原理。 七扭八拐下开发的《观想图》只能被动又呆板的把徒弟们改造成仅有一点点特长的“变异人”,像美剧里的那些“超级英雄”更甚于华夏仙神,low的没边儿。 徒弟们天天“灵力”、“灵力”的挂在嘴边,但其实谁也没法真的掌握“灵力”。 更要命的是,荣毅放在荣克行开发的网站上的那个奖励清单,上面杜撰的各种“神通”,指望目前这套以“蜂群”为底层逻辑的体系根本无法实现,或者说“科技侧”本就不可能出现“神秘侧”的东西! 就拿手搓火球来说,这种玄幻小说里烂大街的基础技能,要是在“神秘侧”,那实现起来就太简单了:感应“灵力”,控制“灵力”沟通火元素或诸如此类的元素,凝聚火元素,扔出去,成了。 而在“科技侧”呢?单就火在手上凝成高热的火球之后怎么避免先把自己的手烧焦这一点,就让荣毅束手无策——难道先在手掌表面分泌一层耐高温、抗氧化材料? 说多了都是泪! 然而事已至此,荣毅能做的也只能是像他之前宣称的那样,把“修真”当成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尽量用科学的方法构建“修真”体系,尽可能的以“蜂群”的模式作为底层逻辑,复现部分“神秘侧”的事物。 “火球术”会把自己给烧伤,暂时复现不了,“掌心雷”可以先实现嘛!生物放电的原理在科学上还是很明晰的。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比如荣雪丰第一次见王涛时阴差阳错搞出来的“牵引术”,还有基于催眠术可以开发一下“魅惑术”…… 窟窿很大,能做的事很多,单靠荣毅一人显然是做不过来了,必须发动广大“蜂群”宿主。 就像荣毅想让“肆”开口说人话,自己想不到办法,就先预设结果,把探索原因作为任务下发,让大家都贡献智慧。 而第一步,就是得让“蜂群”宿主们能感应他们体内的“蜂群”并能操控它们,就像荣毅那样,而不是像现在,除了被《观想图》催眠的时候,身体里的“蜂群”纯粹是依本能活动,绝大多数时间作“布朗运动”。 所以,荣毅又再次面对了最初建立“修真体系”时的问题:如何在不暴露“蜂群”本质的情况下,让后来的“蜂群”宿主能与“蜂群”建立心灵联系? 荣毅现在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在他自己身上无法验证,需要四个弟子来当这个“小白鼠”! ——————————————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家大虾:本周五下午2点,我将于道场内传授家族道术总纲《大衍真经》之《启蒙篇》,@荣氏大弟子@二师姐@钢贝大王@陈家老祖@荣雪丰@荣克行,准时参加。 荣氏大弟子:“遵命!” 二师姐:“遵命!” 钢贝大王:“会不会很难?咱字都还认不全。” 陈家老祖:“遵命!” 荣雪丰:“老爷,请三思。” 荣克非:“家主,不可!” 钢贝大王:“这两个人是谁?” 钢贝大王、荣雪丰、荣克行已被群主禁言24小时。 …… 《大衍真经》,荣毅编造的“荣氏族人”背景记忆里家族最核心的典籍,是荣氏家族初代族长一生修炼心得的总结,也是荣氏家族所有功法、神通的理论基础,是荣氏家族立足之本。 相当于是道家的《道德经》、少林寺的《达摩经》…… 在荣雪丰和荣克行的“记忆”里,《大衍真经》是只有族长、荣氏嫡脉子弟才能研习的家族不传之秘,像他们两人这种支脉的族人是绝无修习的资格(实际情况是,荣毅根本编不出《大衍真经》,所以在背景记忆里才把它设定成珍贵无比,所有轮回的荣氏族人都只知其名),更何况是王涛他们这些外姓人。 故此,自从进入“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后就一言未发的两位“古人”才会在骤然得知荣毅的决定后如晴天霹雳,忙不迭跳出来“忠言直谏”,哪怕他们两人也是荣毅这个决定的受益者。 紧跟着,荣毅反手一个禁言操作,将决绝的态度展露无遗,狠狠秀了一波锐意进取、果敢坚毅、乾纲独断的“领袖之姿”。 相信微信群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另外四家人,此刻必是心潮澎湃、浮想联翩,对几天后的“传道”充满期待。 而荣毅也没打算让他们失望。 所谓的《大衍真经》之《启蒙篇》实际就是教授宿主们感应“蜂群”以及在建立与“蜂群”的意识链接后通过自我心理暗示制造虚空渴求,驱动“蜂群”的小技巧。 只不过在讲授的过程中,荣毅会把“蜂群”称为“灵力”,驱动“蜂群”的技巧会被描绘成“灵力”被精神力引导。 荣毅想看看,四个弟子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被引导着认定“蜂群”就是“灵力”这种神秘元素,他们一旦掌握了驱动“灵力”的方法并开始研究如何利用“灵力”,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变化。 不管是开发出新的功法还是创造了某种能在现实世界使用的“神通”,或者其他对身体的改造和强化的技术,实时跟踪着“蜂群”宿主们的“天道一号”都会将那一刻“蜂群”的行动轨迹记录下来并反馈给荣毅。 荣毅会对这些新“创意”进行分析评估和归纳总结,完善和魔改之后起个nb的名字据为己有,放进荣氏家族的传承中,并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让满足条件的“蜂群宿主”获得。 就像苹果手机的应用商城,最早的时候有几个app?如今有多少?这些app里有几个是苹果公司自己开发的? 正文 第 6 章 传道(2) 一个名叫“修真新势力”的4人群聊。 钢贝大王(樊建钢):“那两个烧包是谁?干嘛藏在咱们群里?” 陈家老祖(陈东):“祖宗!没看到他们的名字吗?都是姓荣的!你在这里喷喷就算了,见了面千万给嘴把门!” 钢贝大王(樊建钢):“师傅的亲戚就很了不起吗?别以为咱不知道,师傅有很多很多的亲戚!拳头比咱硬才能让咱闭嘴!” 二师姐(顾婷):“荣克行是家族藏经阁的管事长老,我的新手任务跟他经营的一家公司有关。接触过几次,但都是在福地外,感觉不到灵力波动,实力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他的脑子非常厉害。” 陈家老祖(陈东):“脑子?是智商吗?” 二师姐(顾婷):“不止智商。记忆力、思维、反应、学习、平衡性……,有限的几次接触,凡是跟大脑有关的,都很夸张,根本不像是人类。我怀疑他修习的功法可能强化的是大脑。@荣师大弟子 师兄知道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不知道,我只见过这位一面,是有一次他来“福地”见荣老师。……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钢贝大王(樊建钢):!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雪丰是师娘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姑娘,也是筑基巅峰。 @二师姐 她修习的功法跟你一样。听荣老师说,她是家族从小当内宅管家培养的。 @钢贝大王 这位你别招惹,她对咱们这些外姓人不太待见。当初第一次跟她照面,她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当着师娘的面朝我脸上甩了个“牵引术”。” 钢贝大王(樊建钢):!!! 陈家老祖(陈东):“你们说,荣老师打算传授给我们的《大衍真经》是什么?看这两位的反应,很了不得的样子。” 二师姐(顾婷):“应该是只有最核心的家族成员才能修习的功法秘籍,起码管家、长老这个档次的家族成员按照惯例是绝不可能接触到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我觉得是跟神通有关的秘籍。我不知道你们修行的《观想图》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修习的《大力牛魔图》,就我的感觉,看不到修行下去能像电视上那些修仙者那样使用各种“法术”的可能。 也许等到了金丹期,像荣老师说的那样,在体内构建起类似上古牛魔的灵力器官,能施展几个特定的神通,但不可能很多。 这显然和真正的修真者相去甚远。 《大衍真经》可能就是弥补《观想图》在这方面的缺陷的,让我们可以操控灵力,施展神通。” 陈家老祖(陈东):“有道理!你们记得奖励清单里的第三、第四档奖励吗?各种的神通!总不可能需要先修炼某个观想图,才能学习对应的神通吧?” 二师姐(顾婷):“是不是跟神通相关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不是用来补充《观想图》的。《大衍真经》明显要比《观想图》重要得多。 看看那两位的表现,他们也被获准修习《大衍真经》,也是受益者,仍然激烈反对。我们修习《观想图》,他们可是一言不发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个荣雪丰本身就会神通,“牵引术”是四档奖励,应该算比较高深的了,而她显然没修炼过《大衍真经》。 那么,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比功法、神通还重要的是什么?” 陈家老祖(陈东):“功法、神通都是“技”的范畴,能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只有“道”!很可能《大衍真经》之于荣氏一族就相当于《道德经》之于道家,《圣经》之于基督教!” 二师姐(顾婷):“荣老师这是要修改祖制?如果是这样,那只怕反对的不只是这两位。能这么早来到荣老师身边的,应该是家族里最坚定的支持者。连他们都反对,那其他族人会什么反应?荣老师会不会有事?” 钢贝大王(樊建钢):“谁敢反对,看咱不捶死他!” 荣氏大弟子(王涛):“@二师姐 在我决定拜在荣老师门下的那晚,我老子给了我人生最后一个建议。 他说“不要把精力用在揣摩你师傅的心思上。忠诚,只要忠诚就足够了!” 不要替荣老师操心,不管出现什么局面,现在我们都无能为力。 如果你真的担心他老人家,那就把精力都用到修炼上,等到真出事的那天,坚定地站在他身旁!” 二师姐(顾婷):“是我错了,谢谢师兄的提醒。” 荣氏大弟子(王涛):“大家不用担心太多。我呆在荣老师身边的时间比较久,就我对他的了解,他是最崇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 荣老师既然敢作出这个决定,那么最起码在明面上,他是肯定有足够的力量能压制住反对声音。只要我们潜心修炼,勇猛精进,每过一天,我们的力量都会更强,荣老师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小。” 陈家老祖(陈东):“不愧是大师兄!” 二师姐(顾婷):“我明白了!” 钢贝大王(樊建钢):咱知道了! ……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下午。 荣毅走进道场,目前六名修真者型“蜂群宿主”已静候多时。 他们分成两拨,泾渭分明地站在主位下首两侧,遵循“尊上居中,左为上,右次之”的原则,左侧荣克行在前、荣雪丰在后,右侧王涛打头,顾婷、樊建钢、陈东站成一列。 不知不觉中,这个时代的修真者们依据“实力至上”的原则开始初步形成新秩序的雏形。 荣毅信步走到道场高台的主位上,随意地坐下。 他的目光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台下众人,仿佛穿透了他们的灵魂,直抵心底。 这是荣毅的第一次公开授课,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系统性地阐述他的“科学修真理论”。 他深知,今天不仅仅是一场知识的传授,更是一次检验他这个“修真导师”成色的考核。 别看荣毅一身寻常的黑色长衣长裤,神色从容,表情淡定,全身上下满满地松弛感,似乎只是一次寻常的授课,实则为了今天,他下足了功夫。 从衣着的选择,到神态表情,再到举手投足,甚至坐下的姿态,荣毅都琢磨了无数遍,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就为了把“至圣先师”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荣毅保持着他“人狠话不多”的大佬形象。 “《大衍真经》是我荣氏初代家主毕生心血结晶,也是我荣氏立足之本。可以说荣氏一切功法、神通都由《大衍真经》演化而来,你们务必用心感悟。” 话音刚落,荣克行向前迈了一步,躬身向荣毅深深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来,满脸的坚定。 “族长!”荣克行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大衍真经》乃我荣氏不传之秘,千百年来,唯有嫡系血脉方可修习。若将此经外传,恐有违祖训,更可能引来无穷祸患。还请三思。” 荣毅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刀,凝视着下方的荣克行,表情讳莫如深,琢磨不定。 “几千年前的祖训……”半晌,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如今不必再提。自“末法”至今已近千年,除了“荣氏”二字,家族还有几分像从前?” “至于你所谓的“祸患”……”荣毅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你是担心《大衍真经》一旦扩散,支脉和外姓弟子的力量将因此壮大,最终威胁到主家的地位,对吗?” 荣克行站在台下,虽然荣毅的语气、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他却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但荣克行还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团结才有力量,而强权能带来团结!” “呵呵!”荣毅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随即身子微微前探,如凶兽欲扑,“今时今日,我即强权!就算所有支脉和外姓弟子都修行《大衍真经》又如何?家主之位就在这里,有意者尽可一试!” 随着这霸气的宣言,早有准备的荣毅一连串的“指令”发出,“威严力场”、“牵引术”、“神之蔑视”以及刚刚开发的“灵压”(场域效果,通过“蜂群”集体的规律律动带动磁场变化,造成局部空间引力异常)、“龙威”(催眠术的变种,心理暗示效果)等神通依次展开,一双淡金的双眸化作金黄,恍如魔主降临,威压全场! 众人心神俱裂,纷纷跪倒,将额头贴在地上。 荣毅原本淡淡的笑容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狰狞,声音反而舒缓下来:“若有一日,我不再是强权,那就让后来人踩着我的尸体继续“团结”家族!” 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支脉和外姓弟子,荣毅放起狠话来毫无顾忌,当真是霸气侧漏! 随着他话声落下,整个场地都陷入了沉寂,余音回荡,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 荣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无人能敌,无人敢违。 他知道,这一场装逼,他装得淋漓尽致,装得无人能及,装得圆满成功! 荣毅缓缓收了神通,感觉身心一轻的众人纷纷抬头望向荣毅,眼神中满满地敬畏、崇拜和狂热! 这是我们的师傅(家主),这个时代最强的修真者! 正文 第 7 章 落幕 成功装了一波的荣毅再次恢复到了最初的松弛状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支头,一手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 尽管已经收了神通,众人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仰头望向高台,目光紧紧锁定在荣毅身上,眼神中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 荣毅没有着急让众人起来,倒不是他有什么恶趣味喜欢让人给他下跪,而是此刻这种类似宗教崇拜的气氛正是他需要的,他要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开启他的“传道”。 “修真,并非玄之又玄的虚无缥缈。”荣毅开口,清冽的男中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它是一门科学,一门可以通过逻辑、实验和规律来验证的学问。” 台下的荣克行微微皱眉,王涛一脸古怪,其他四人则露出好奇的神色。 荣毅并不在意这些反应,他的语气依旧从容,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番话,不是出自《大衍真经》,也不是初代家主之言,而是出自我——当代荣氏家主荣毅之口!我辈修士,强者为尊,我既为荣氏最强修士,那么我对修真的领悟便是当下的真理。纵使我的理解或有偏颇,你们亦可依循我这“谬误”之道,登临我今日之境界。” 再一次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科学狂热”,维持住唯物主义、科学至上的人设,荣毅随即开始了今天真正的表演。 “修真的本质,是对“灵气”这种目前还无法通过科学方法侦测的神秘物质的转化与运用。”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浮现,如同萤火般在空气中跳动。 “但是,先人通过解析上古异兽利用“灵气”的方法,开发出了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并在体内将其转化为能够被感知和驱使的“灵力”。”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被荣毅掌心如萤火虫般跳跃的荧白精灵死死攫住,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他们亲眼目睹了“灵力”! 荣克行和荣雪丰表情还算镇定,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有不少家族高阶修士施展神通的影像。 王涛等四人的表情就太精彩了,尽管之前几人就猜测“灵力”是可以被直接控制和驱使的,但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仍让他们激动难以自持。 小说里描述的神仙真的有可能存在! 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都是真的! 荣毅对众人的表现视若无睹,继续语气平铺直述地说道:“修真的过程,本质上是对“灵力”的掌控与运用,是驱使“灵力”与我们自己的身体发生某些反应。 如果这个反应是对内改造我们的身体,就是“功法”;若这个反应是使我们对外造成某些现象或效果,就是“神通”。”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手指轻轻一挥,那道微弱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细长的光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消散无踪。 “先人们通过实验、观察和推理得到的各种驱使“灵力”的方法与技巧,就是被各个门派、家族视为根基与基石的“不传之秘”。 而这些方法和技巧往往晦涩难懂,还带着浓重的个人色彩,除了发明者本人,后人少有能依靠它们如臂使指地操控“灵力”。 于是,各家的后人就根据“不传之秘”摸索并总结了一些有用的“固定套路”来驱使“灵力”,这就是各种功法和神通的由来。 《大衍真经》就是我荣氏初代家主总结的驱使“灵力”的方法,而《观想图》和奖励清单上的那些神通则是由《大衍真经》衍生出来的“灵力驱动套路”。” 荣毅的声音在道场中回荡,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着众人脸上或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的表情,荣毅知道,他的科学修真理论,已经初步扎下了根基,未来必将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今天的授课到此算是大获成功。 但这还不是结束,就像之前荣毅宣称的那样,今天他是来传授《大衍真经》之《启蒙篇》的,而不仅仅是来宣扬他的科学修真理论。 荣毅缓缓抬起双手,作托举状,同时“蜂群指令集”中一个名为“神降1”的指令发出! 荣毅体内所有的“蜂群”激活到最大功率并开始以同一个频率和方向开始充能,海量“蜂群”对磁场的扰动形成了一个以荣毅为中心、向上的引力场。 同时,“傀儡术”发动! 借助“福地”内强磁场的帮助,荣毅隔空接管了众人体内的“蜂群”,并对它们下达了一个“神降2”指令,所有宿主体内的“蜂群”如荣毅般开始了同样的活动,只是形成的引力场的方向与“神降1”正好相反。 于是,在所有人的感知里,仿佛周围的空间被禁锢,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地面升起,托起了跪在地上的众人。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在空中,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荣毅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不过信手拈来,只是双眸再次化作灼热的亮金色。 荣毅的双手抬过肩膀,掌心向天,点点星芒从他体内升起,由内而外,充斥着身体,将他化作一颗绽放着清冷光辉的星辰——指令皇帝的新装(亮闪闪~) 几条雾蒙蒙的光带从星辰上飘逸出来,链接到了众人身上,缓缓将荣毅身上的星芒导入他们的体内。 空中的众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有意识仍然清醒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秘的物质如同温暖的流水,从他们的皮肤渗透进去,慢慢扩散到全身,与他们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再无法分出彼此。 “感受“灵力”!”荣毅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有力,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回荡,“在心中呼唤它们,把心底最渴望之事诉之它们,与它们合二为一!顺应人欲、与“灵”共生存,随心衍生,这就是《大衍真经》” 得到了来自荣毅的补充而“蜂群”数量大增的众人对于“蜂群”的感知从未有过的敏锐,再加上荣毅通过《启灵术》直接传递到他们大脑中的“灵力语录”,各个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纷纷与体内的“蜂群”建立了或清晰或模糊的精神链接,并驱动“灵力”(蜂群)在体内开始了各种尝试…… 荣毅的双臂缓缓放下,悬浮的众人开始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回地面。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震惊和敬畏,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明悟。 荣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留下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 荣毅从容不迫地迈出道场,一眼望去身姿如松、丰神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 但就在从道场正门前转过弯儿,彻底脱离了众人的视野,他的肩膀陡然垮了下来,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了今日的授课,荣毅可谓呕心沥血。 从前期精心地准备,再到临场的即兴发挥,直到最后倾尽全力上演的那一幕“传功”,荣毅把他所有的底牌都给甩了,把所有能制造“神秘元素”的技术都使了出来。 如果这样还没法给众人“洗脑”,那荣毅真就要考虑来个“假死”脱身之类的,跑到国外去另起炉灶,重新走“科技流”路线了。 所幸效果非常不错,荣毅感应了一下众人体内的“蜂群”,发现都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而且“蜂群”大规模暴走引起的磁场涟漪纷乱异常,与平常修炼《观想图》时的那种规律的变化截然不同。 显然,在荣毅断开链接后,众人依旧保持住了与体内“蜂群”的精神链接,并且可以初步地影响“蜂群”的活动。 相信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可以熟练的驱使“灵力”,做一些更复杂的操作,甚至像荣毅那样,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功法”和“神通”。 至此,荣毅之前的猜测起码到这一步是得到了验证。 不管是“蜂群”还是“灵力”,“传家宝”并没有因为宿主认知的差异而出现某些宿主无法沟通的情况。 不管宿主如何认知“传家宝”,只要能够建立精神链接,“传家宝”锚定了宿主对它的认知标记,它就会回应宿主。 究其原因,荣毅猜测,可能是“蜂群”和“灵力”两种认知都摸到了“传家宝”某一方面特质的边,从而触发了“传家宝”的回应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两种认知都根本谱都不沾,但是“传家宝”足够nb,感受到了宿主的精神链接和需求渴望,自发作出了回应,并配合宿主调整了自身的属性。 至于不同的认知会不会影响“传家宝”功能的发挥,那就要等第一个不是由荣毅开发的“功法”或“神通”面世了。 在宿主将“传家宝”定义为“灵力”后,新出现的技能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 荣毅拭目以待。 正文 第 8 章 余波 站在“怀来福地”内外区域分隔的月亮门前,王涛几人神情恍惚地与来接樊建钢的孙慧珧打了招呼,随即分头奔向各自的住所。 除了王涛,另外三人的住所此刻想必已经挤满了自家的知情者,正在翘首以盼。 望着远去的几人那踉跄的脚步,孙慧珧低头打量了下腿边相比往日分外安静的女儿,发现她两眼呆滞,已经神游天外了。 “钢贝,钢贝!”孙慧珧吓着了,慌忙蹲下来捧着女儿的小脸摇起来,“你是不是走火入魔啦!醒醒呀!” 樊建钢平日在两个微信群里聊天用的就是孙慧珧的微信号,这几天荣老师的弟子们关于今天“传道”的讨论她了如指掌,而且为了能帮到女儿,她还到网络上搜了不少关于修仙的知识(主要以仙侠和玄幻小说、影视剧为主)。 此时女儿的表现像极了电视里的“走火入魔”。 正沉浸在与“灵力”作游戏的樊建钢被惊醒,不悦地晃了晃脑袋挣脱了母亲的手,眉头紧皱:“什么走火入魔?是把自己练成疯子的那些人吗?那都是假的!真正的修真者是师傅那个样子的,才不是电视上那种!” 看到女儿恢复了正常,孙慧珧松了一口气,随即委屈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也是想帮你嘛!可是网上只能找到那些东西。你跟妈妈说说,你师傅那样的“真正的修真者”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樊建钢挠了挠脑袋,回忆了一下今天荣毅的样子,“很吓人!一瞪眼就把咱们都按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全身都发光,手上还能变出发光的链子,一抬手大家都被举到天上。还能直接把声音传到咱的脑袋里……” 说完,樊建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长时间沟通“蜂群”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即使是宿主的体魄也扛不住。 她揉了揉眼睛,转身往09号别墅的方向走去,不想再搭理“愚蠢”的妈妈。 孙慧珧呆呆地望着女儿的背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电视上那些修仙者的样子吗?哪不一样了?” …… 顾婷走进06号别墅,屋里三男一女正在等她。 其中一男是顾婷的父亲顾长征,另一名与顾长征年龄仿佛,容貌5、6分相似的男人是她二叔顾长友,四十来岁的女人则是她的母亲王梦蕊,而最后一名神态老气横秋,看起来却比顾氏兄弟还要年轻一点的男人是顾婷的爷爷,顾家当家人,顾峰。 顾婷已经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神色淡然地与几位知道内情的亲人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他们的询问。 顾家两兄弟分别主政一方,平素里除了逢年过节,走动不多,今天是顾长友第一次见到“修真”后的顾婷。 打量着往日小透明的侄女,顾长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望向大哥,“晓婷的变化太大了!这才多久?这个“修真”真这么神奇?简直是脱胎换骨!” 不怪顾长友失态,此时此刻的顾婷与“修真”前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 曾经的顾婷,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基因,又从小养尊处优,确实称得上是令人过目难忘的美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苗条。 然而现在的顾婷,已不能单单用美丽来形容,或者说,现在的顾婷,美丽得近乎不真实。 她的五官依旧精致,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冷艳与高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即使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打量下也不见丝毫的瑕疵。 她的身材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身高足足高了半头,身姿挺拔,曲线玲珑,偏偏又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轻盈而优雅。 气质方面,更是云泥之别。 曾经的顾婷是家族小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因为不受重视,顾婷的眉宇间常年蕴含着一股郁郁之气。每每家族聚会的时候,顾婷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显得沉默寡言。 而现在的顾婷,同样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但却如画中人,自成天地,由内而外散发出淡然典雅的气质。 还有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深邃如夜空,与之对视会不知不觉沉迷其中,忍不住想要探寻,却又始终无法触及那抹难以捉摸的深意。 此时此刻的顾婷,说句倾国倾城不为过。 饶是顾长友见惯各式佳丽,又是顾婷的亲叔叔,一眼望去都有片刻的失神。 “呵呵!”欣慰地望着自己的女儿,顾长征与老父对视一笑,后者这段时间都与这个孙女住在这里,亲眼目睹了顾婷的变化,“从去年12月到现在,差不多5个月。” “这!”顾长友真的是震惊了,这跟大变活人有什么区别?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修炼在时间和精力方面的耗费多吗?晓婷今年高三了吧?会不会影响学业?” “我一天能修炼3个多小时,时间再长身体就承受不住“灵力”的侵蚀了。”听到叔叔的询问,顾婷沉静地回答,声音婉转,如珠落玉盘,“因为身高、外貌变化得有点快,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下半学期我请了病假,在家自学。” “至于成绩……”顾婷的嘴角弯了弯,点漆的黑眸闪过一抹流光,“看看爸爸想让我考哪吧,大概都能去。” “哈哈~”顾长征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了拍坐在旁边同样喜笑颜开的顾婷妈的大腿,“我觉得北大比清华更合适!女生还是学文科比较好,北大的国际关系学院就可以!” 顾婷没有说话,只是臻首微含,如羽般的睫毛垂下,默认了父亲对自己的安排,柔美乖顺的样子再次看得顾长征夫妇如饮甘泉。 要不是顾峰老爷子就坐在旁边,顾妈都想扑过去把自己的乖女儿搂进怀里了。 “咳!好啦,今晚你们夫妻俩就留在这边陪陪晓婷,有什么体己的话待会私下说,现在先说正事!”同样老怀大慰的顾峰轻咳一声,打断了大儿子“炫女”的行为。 他转向顾婷,一脸地慈眉善目,“晓婷,今天荣老师的“传道”究竟是怎么个情景?你有收获吗?” 只是顾峰明明一副四十刚出头的中年人的样子,却偏偏摆出一副“仁爱长者”的姿态,在场众人除了已经陪着顾峰住了几个月的顾婷,其他几人都有点不适应,想笑又不敢。 “《大衍真经》是荣氏一族不传之秘,只在荣氏主脉间传承,就连荣氏支脉都不得接触。师傅这次是担下了天大的干系。” 顾婷无意隐瞒,听到家人的询问,径直将自己知悉的一切娓娓道来,只是在提到“师父”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颤,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今日的“传功”,为了帮助其他的宿主与“蜂群”建立链接,荣毅将自身的“蜂群”导入对方体内,并直接从精神层面上引导他们,这一切导致不管是从“蜂群”的群体本能还是从“蜂群”宿主的潜意识上都在进一步向荣毅靠拢,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现在顾婷这般,下意识地亲近荣毅,为他担心、为他忧愁! 再加上荣毅作为老师,在拜师之日对顾婷的开解、平日里对顾婷的悉心指导,以及今日“传功”时荣毅表现出的特立独行、专横独断的“霸总”形象和恍若魔君降世般的“恐怖修为”,不知不觉间,荣毅走进了顾婷的心里,深深地拨动了少女的心弦。 还好经过近半年的强化,强化方向中又包括身体平衡和控制,顾婷微微停顿,控制住了情绪,没有被顾家人察觉她的异样。 “在“传功”前,荣克行长老还曾想阻止荣老师。看那架势,颇有“死谏”的意味。由此可见,荣老师的这个决定,在荣氏内部很可能是“千夫所指”。” 顾婷继续往下讲述,同时加上了自己的分析,“能陪着荣老师投身俗世,克行长老必是荣氏内的开明派,何况他还是荣老师这个决定的第一批受益者,他都这个态度,荣氏内部可想而知。” “荣克行?”顾长友眉头一挑,“那个大荣网络科技公司的老板?之前那个新手任务里提到的荣氏长老?他与企鹅的合作还是我去打的招呼。我倒是没想到,修真者里也有这种烟火气这么重的人。” 听到一个普通人类毫无敬畏地谈论比自己更强大的同类,哪怕那个普通人是自己的血缘亲族,顾婷仍然本能地感到不悦。 好在顾老爷子与顾婷相处的时间不短,隐约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出言打断了顾长友继续大放厥词。 “好了,老二!那位荣长老可是筑基巅峰,真正的“大修士”!而且,他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荣老师身边,那必然是荣老师的心腹!从今往后,不管是人前还是私下里,你都要对晓婷的师门长辈保持足够的尊敬! 修真者的手段神秘莫测,天知道人家能不能听得到、看得到! 晓婷,你继续!荣老师的处境我们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是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还是说说《大衍真经》吧,到底为什么这么宝贵,威力特别巨大?对修为提升特别显著?” 顾婷摇摇头,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芒:“《大衍真经》是荣氏一切功法和神通的源头,是荣氏一族操控“灵力”的法诀,是荣氏能立足修真时代的依仗,也是荣氏主脉掌控整个荣氏一族的保证!” “什么!”除了顾婷妈,三个男人都跳了起来,“荣老师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流传出来?他怎么敢!” 顾婷原本低垂的眼帘慢慢掀起,美丽的双眼失神地望向斜上方,脑海里再次出现荣毅的身影,“因为荣老师是当世最强的修士!他自信能够镇压所有的反对者,不管是荣氏亲族还是外姓修士,不管我们是否修习《大衍真经》、不管我们是各自为战还是群起围攻!” “嘶!”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都被顾婷言语中描述的那个男人给镇住了。 不管是自信还是狂妄,有这种自我认知又有付诸行动的能力,这种人不是绝代天骄就是盖世枭雄! 屋内一时间沉寂无声,直到顾长征第一个回过神来,对着顾婷急切地追问:“《大衍真经》的启蒙篇既然传出来了,晓婷你有领悟多少?还有,就算是没领悟,内容你能记下来吗?” 闻言,顾婷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记下来了。只有13个字“顺应人欲、与“灵”共生存,随心衍生”。” “啊?”众人相顾无言,莫名其妙。 顾婷没有心情再费口舌去描述真正的“传功”过程,而是闭上双眼、沉下心神,两手在胸前虚捧。 片刻,顾婷的掌心亮起了朦胧的白光,光芒清冷、微弱,如风中烛火,但已足够让顾家人目瞪口呆,令顾婷喜不自胜。 今晚顾婷第一次动容,嘴角优美的弧度在掌中荧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妩媚,声音中也透出了一丝愉悦与骄傲:“这就是我的领悟。” 正文 第 9 章 “神通”版本上线 宿主们成功与“蜂群”建立精神链接,为“神通”在“蜂群”宿主中的推广扫清了障碍。 就像“传功”之时荣毅说的那样,驱使“灵力”与自己的身体发生某些反应,产生的效果对内是“功法”,对外就是“神通”。 今后,修真者们可以自发地向“灵力”传递自己的需求,进而驱动“灵力”开展各种对内、对外的活动。 在这种不断的“互动”中,彼此会找到一个快捷、准确的沟通方式,稳定、高效地呈现某一个“效果”,从而开发出属于自己的“功法”和“神通”。 当然,每个修真者资质不同,开发出的“功法”和“神通”参差不齐、优劣不等,甚至有些愚钝或鲁莽之辈(比如王涛和樊建钢)根本就领悟不出什么“功法”和“神通”,那他们还可以学习荣毅开发出来的各种“师门神通”(详见《任务奖励清单》)。 “师门神通”的本质是通过荣毅构建在“天道一号”里的“蜂群指令集”向宿主的“蜂群”下达各种“指令”,“蜂群”通过执行这些“指令”来施放各种神通。 当修真者学习了某个“师门神通”,他会得到一个“法诀”——其实就是一个“意识信号”。 他想释放该神通时,只需要把这个“法诀”( 意识信号)传递给体内的“灵力”(蜂群),后者接收后会向“天道一号”发送一个“神通施放申请”。 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天道一号”会把这个“神通”施放需要的“蜂群指令”按顺序下达给该宿主的“蜂群”,“神通”就会成功释放。 因为电磁波以光速传播,对于那些施放“师门神通”的修真者,他并不会感觉有任何延迟。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心中默念“法诀”,施放了一个神通。 如此双管齐下,修真者们施展“神通”的需求就基本解决了,不说“焚天煮海”,人人放个“元气弹”之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极端情况,比如某些修真者连如何把“法诀”传递给自己的“灵力”都做不到…… 那说明他完全没有“施法”天赋,就老老实实修炼《观想图》,走炼体路线吧! 随着“修真者”们不断尝试开发各种属于自己的“神通”和“功法”,荣毅可以通过“天道一号”全程监控开发的过程并不断汲取他们的灵感、经验和教训,丰富“天道一号”的“蜂群指令集”,并将源源不断开发出的新“指令”包装上“神通”的外衣,丰富“师门神通”。 这,就是荣毅“传功”的终极目的,也是荣毅试图扭转“纳米机器人群”无法适配“修真世界”这一不利局面的尝试。 ———————— 第二天一大早,荣毅迫不及待地在“天道一号”中为所有记录在案的宿主档案中添加了新的词条“神通”,并统一入录了一个对荣毅的后续计划至关重要的神通——“引灵入体”。 例如: 姓名:荣雪丰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气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 神通(回应):引灵入体(40%概率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灌注”,60%概率令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待机”。进入待机状态的“蜂群”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重新激活。)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 “引灵入体”毫无疑问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神通”,不管是对荣毅,还是荣毅之外的其他修真者而言,都是如此。 对荣毅,“引灵入体”是扩散“蜂群”的两大途径之一。 相比被定义为“修真时代豪门入场券”的“肆灵金丹”,通过“引灵入体”晋升“炼气期修士”其实才是大量制造“蜂群”宿主的方法。 因此,其它的“神通”荣毅可能还会敝帚自珍,但“引灵入体”是必须要在所有的“蜂群”宿主中普及的。 只有人人都会“引灵入体”,才能实现“蜂群”宿主的指数级增长,并最终实现荣毅“灵气复苏”的大业。 而对于荣毅之外的那些自认为是修真者的“蜂群”宿主们而言,“引灵入体”同样弥足珍贵。 “引灵入体”可以创造新的修真者,培植自己的势力;可以为亲信手下增加修为;可以帮助亲近的普通人延长寿命、恢复青春、治疗疾病……,“引灵入体”是每一个身后有家族势力的修真者必须掌握的“神通”。 对于“引灵入体”的限制,荣毅主要做了两方面的设定。 一是“引灵入体”需要施术者自身“蜂群“总量不得低于5标准单位,也就是施展完“引灵入体”的修真者,“修为”不能跌落到“筑基期”以下。 这个设定抬高了“引灵入体”的施展门槛,决定了起码现阶段能施展“引灵入体”的修真者必然是各家族的核心修士。基本杜绝了低阶修士牺牲式向高阶修士传输“灵力”的可能性,防止某些丧心病狂的家族或个人通过威逼、胁迫的方式掠夺他人的“灵力”。 哪怕还是有极端个例出现,那牺牲者至少还能保留筑基期的实力,等待转机。 二是“引灵入体”入体只有40%的成功率。就是说当修真者满足施法条件,获得施展“引灵入体”的授权时,“天道一号”只会有40%的概率发出“引灵入体”指令,另有60%的概率会向1标准单位“蜂群”下达“待机”的指令,制造“引灵入体”失败的假象。 这个设定首先是为了呼应最初陈东接受“引灵入体”时,荣毅关于“引灵入体”不一定成功的言语。 虽然连续给陈东施展了三次“引灵入体”都顺利完成,帮助陈东成功晋阶筑基(荣毅的彩蛋:陈东自行突破完成了一次“引灵入体”),但那是因为荣老师“功参造化”,而不是“引灵入体”成功率高。 另外,超过一半的失败率也会消耗掉“修真者”大量的“修炼时间”,放缓“修真online”的版本进度。 荣毅确实是打算加快“蜂群”扩散的脚步,但步子迈得太大,相关配套跟不上的话,有可能会导致“穿帮”,人到中年的荣毅“从心”得很,绝不会冒不必要的风险。 要知道,虽然现在这个“版本”等级上限是筑基巅峰,每年只能靠修炼获得1单位“蜂群”,看起来最多4年才能培养一个筑基修士。 但“版本”是会更新的,等级上限到了金丹,按荣毅的设定,一个金丹修士一年可以通过修炼获得4单位“蜂群”,这就是一年培养一个筑基修士或者4个炼气修士。 这个速度就有点太恐怖了。 哪怕荣毅加班加点编写剧本,把金丹“版本”应付过去,那后面的元婴、化神呢? 这种增长模式可是指数级递加的,越到后面进度越快。 哪怕卡住“金丹”这个上限,一旦满世界“人均”筑基,金丹比比皆是,荣毅得是什么境界才能“横压当世”? 最后,“可能失败”的设定还会考验人性。 荣毅会明确告诉所有人,这个失败率只是筑基期修士施展才会如此。如果晋级到筑基巅峰,成功率就会高达90%。 那么,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像顾婷、陈东这种人口众多的家族,是优先集中资源让他们两人达到筑基巅峰,还是让他们先惠及家人? 如果选择惠及家人,失败过一次的家人是接着尝试还是失去机会? 如果选择优先支持他们,那等不到机会就离世或错失最好年华的人能甘心? 铁板一块从来都不利于独裁统治。 正文 第 10 章 意外之喜 在通过“天道一号”修改众人的面板时,荣毅意外发现,昨天晚上离开道场不久,二徒弟顾婷有一次大规模驱动“蜂群”的举动,地点是在外苑的住宅区。 这让荣毅颇感意外。 不在练功坊,没有《观想图》,那就不是在修炼。 “天道一号”没有报异常,也就是并没有发生危及宿主生命的各种状况。 所以,才刚刚与“灵力”建立联系,顾婷就能通过“意念”驱使“灵力? 他这名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徒弟居然是一名“施法”天才,特别擅长精神力沟通? 这可不是王涛那所谓的“天生适配《牛魔图》”、陈东的“道心坚定”,更不是樊建钢的“天命所向”,这是完全没有经过荣毅的”干预“和“包装”、真正的天赋异禀。 荣毅来了兴趣,思维链接上“天道一号”,开始查看详情。 “让我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第一步,”蜂群“向双手汇集……” “嗯?全都响应了?这到底是多强烈的“意念”能把所有”蜂群“都调动起来?” 荣毅刚看了一会儿,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就消失了。 情况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顾婷可是灵力+4的筑基修士,按荣毅的设定,她的身体素质是她本人在这个年龄段最巅峰状态的4倍。 在这种情况下,“蜂群”接收到宿主的“意念”后居然判断需要全功率运转才能满足,甚至还有可能满足不了,只能倾尽全力… “她修炼的是《大风图》,强化了敏捷和力量,往手上汇聚,这是要徒手穿钢板吗?这得是几厘米厚的钢板啊!” 荣毅通过“天道一号”只能监控“蜂群”的情况,对于宿主的具体行动是无法获取的,只能通过“蜂群”呈现出的效果倒推宿主的情况。 “再然后呢?是要强化什么?手指骨?手掌肌群?” “啊?”荣毅呆住了,“天道一号”显示的是:“蜂群”集中到顾婷双手掌心的真皮层细胞,修改了这些细胞的一小段基因序列,诱导它们分泌了一种简单的小分子蛋白。 这一系列的“蜂群”操作荣毅可太熟了,就是昨天他“传功”时让自己全身发光,化成一颗光球的那套指令。 “神通皇帝的新装”:“荣氏装b大法”第五式。将宿主真皮细胞中一小段无关紧要的基因片段修改成lux基因。这个lux基因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发光细菌中,结构简单,只有21个碱基对构成,“蜂群”修改起来非常容易,而其功能就是能在细胞中合成一种发光蛋白。 这个神通呈现出来的效果是让宿主化身“人形光球”——“照亮自己也照亮世界”,主要用途是装“神棍”。 这是荣毅的专属神通,从未传授给任何人。 当然,他也没脸让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纯装“b”的玩意。 不过,顾婷的“蜂群”为什么能自主执行这套指令,荣毅大概能猜出来。 应该是“传功”时荣毅向顾婷输出的“蜂群”对顾婷体内的“土著蜂群”进行了信息污染,共享了专属于荣毅的“蜂群”指令集。 然后,顾婷的“强烈需求”是“发光”,“蜂群”就自发的执行了这个“指令”。 只是,为什么是这么个需求? 荣毅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意念”强烈到能调动所有的“蜂群”,显然顾婷认为她要做的事非常难,必须竭尽所能,而这一点也得到了“蜂群”的认可。 但大费周章却只是弄了个双手发光…… “所以,她是想复现一下我“传功”时候的“灵光外现”,但又自觉不可能做得到,所以退而求其次,希望只在手上汇聚“灵光”?” “那她当时传递给“蜂群”的“意念”应该不是“双手发光”,而是“我”双手高举,全身灵光环绕,把她们几个人举到空中的影像……” “然后,“蜂群”理解的顾婷的需求是“向掌心汇集”+“像记忆中那个人一样发光”?因为“记忆中那个人”的“蜂群”数量远远超过了自身,所以”蜂群”认为必须全部调动起来才能实现这个效果?” 想到这里,荣毅真是哭笑不得。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临场沟通“蜂群”施放“神通”,而是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建立“蜂群指令集”的原因。 “蜂群”对宿主需求的理解真的只能用“天马行空”来形容,就像那个向上帝许愿渴望能与美女亲密接触并喝到她们鲜血的吸血鬼,最终投胎成卫生巾的故事。 “呼~”大致理清了头绪,荣毅无奈地摇了摇头,“至少,顾婷在想象力方面确实有天赋。能一次性让“蜂群”对她的“需求”理解到这个程度,她在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绝对是很生动。” 尽管是阴差阳错,而且还是个屁用没有的神通,但毕竟是第一个不是出自他之手的神通。 ……姑且算“神通”吧! 荣毅决定把这个神通修改一下,添加一些“指令”,让它有点用处。 想来顾婷会来询问他,到时候直接传授给她,激励她再接再厉,顺便也调动一下其他人的积极性。 想到这儿,荣毅调出顾婷的档案。 既然是把“蜂群”都集中到了双手,那就利用“蜂群“最基础的修复功能,开发个疗伤的神通,就叫“微光复苏”——双手发出微弱的光芒,治疗伤口。 很应景,也很符合顾婷的形象。 这个神通设计起来很简单,涉及到的几个指令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按顺序组合起来,放到一个“法诀”下就行了。 第一步,“蜂群”集中到掌心,“指令-集中(掌心)”; 第二步,手掌发光,“指令-皇帝的新装”; 第三步,“蜂群”通过施法者与受术者皮肤的接触面开始治疗细胞损伤,“指令-修复”。 最后一步,把“微光复苏”设置为启动关键词,输入到“天道一号”中顾婷档案的“神通”词条下。 姓名:顾婷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4(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 殊技能:无 神通:引灵入体;微光复苏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1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如此一来,这就是个“师门神通”了。 施展的时候,顾婷需要沟通“灵力”,默念“微光复苏”,“天道一号”授权后,顾婷的“蜂群”会集中到双手掌心,刺激手掌细胞放出荧光。 随后,“蜂群”通过掌心接触到血肉之躯的伤口,对细胞损伤进行修复,直至治愈或者“蜂群”能量耗尽。 正文 第 11 章 顾婷的“高光时刻” “练功坊“内,顾婷盘坐在《大风图》前的石台上,双手在胸前虚拢,作祈祷状。 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静谧中颤动,随着缓缓吐气,淡淡的荧光在双手间悄然浮现,那荧光清冷而幽蓝,没有一丝温度,但给人以希望之感。 “嘶!”、“卧槽!”、“!!!”各种表达惊叹的语气词从围观的“荣氏四人众”其他三只的嘴里冒出来,冲散了“练功坊”幽静、肃穆的气氛。 顾婷缓缓睁眼,淡雅的脸庞映照着清冷的荧光,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双手间的荧光并未随她放松心神而消散,这说明自己对灵力的引导成功了,即使放开了与灵力的沟通,灵力依旧遵循她的意志,停留在双手之间。 顾婷将双手凑到眼前,陶醉地凝视着掌心的荧光,这是“灵力”,也是“力量”,它是如此真实地被自己掌握。 顾婷虚捧着这团荧光,仿佛握住了光明的未来。 突然,顾婷手上的光团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并最终消散殆尽。 顾婷的脸色随之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显然,顾婷体内那区区4单位的“蜂群”在干了这么多活之后已经被榨干了。 严重的能量匮乏触发了“虚弱反馈”,一阵虚弱感从心底升起,如一双无形的手在挤压着顾婷的心脏。 眼看顾婷就要倒栽葱,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撑在她的肩头。 严格来说,这只手并没有“撑”,只是轻轻贴近顾婷左肩,掌心与肩头之间似有若无地流动着一层幽幽的光晕,乍一看与刚才顾婷手掌中凝聚的荧光相差不大。 但其效果跟顾婷那只能代替蜡烛照明的荧光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见如水的光晕从那只手掌与顾婷肩头的接合处如涓涓细流涌向顾婷全身并透体而入,紧接着顾婷虚弱无力的表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舒爽惬意,苍白的脸庞也重新恢复了红润,原本已经失去了平衡的身体,以一种超乎常人的轻盈,腰身扭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恢复了平衡,再次稳稳地落回了石台。 “傀儡术”+“皇帝的新装”+“蜂群灌输”,已经在旁边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的荣毅果断把握住了这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身为修真者,有两点一定要铭记于心。” “第一,灵力之于我们,就如同氧气之于普通人,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灵力衰竭的境地,灵力衰竭时的“虚弱反馈”会让我们瞬间从猛兽变成羔羊。” “第二,我们人类不是天生的灵力生物,灵力之于我们终究是外物,我们对体内灵力的感知相比自己的身体明显滞后和迟钝,我们需要时刻留下一丝心神感知体内灵力的状况,否则就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清冷的男中音在幽静的密室中回荡。 “这也是自古以来体术修炼者的数量远超施法者的原因。” “要在激烈的战斗中高强度的调动灵力完成施法准备,还要实时掌握自身灵力的运转情况,实在太难了。” “这需要对灵力的天然亲和与后天的千锤百炼。” 荣毅边说边从顾婷的身后走出,来到四人面前,狭长的金眸环视众人,最后停在顾婷脸上,“神之抚慰”发动,嘴角微微翘起,“发现“天赋”的感觉真的不错,希望有一天我能亲眼见证你兑现天赋!” “哦!”围观的三人听到荣毅对顾婷的评价,全都嫉妒上脸,就算樊建钢也不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同门情谊可言。 顾婷的内心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荣毅那满是欣慰和期许的目光,直直地扎进了顾婷的心窝里。 身旁三位同门的羡慕嫉恨,则是最好的伴奏,让她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尽管极力掩饰心中的喜悦和得意,顾婷白皙的脸蛋仍是控制不住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若春日的桃花,娇艳动人。 这与前一天家人的夸赞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哪怕爷爷和父亲都是站在这个国度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但他们终究只是“凡人”,对修真一无所知的他们就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他们的惊叹和赞赏根本无法激起顾婷心中的一丝涟漪。 顾婷没有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曾经无比渴望却又求而不得的来自家人的认可和欣赏与她而言已是可有可无。 但荣毅不同,在顾婷心中,荣毅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赋卓绝。 他是修真者的巅峰,是这个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修真第一人”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欣赏。 “难道,我也有机会像荣老师那样……”这个念头如同野马脱缰,在顾婷的心中狂奔。 她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火焰,沸腾着,燃烧着,让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一时间,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那份激动和向往,在心中疯狂蔓延。 眼看着情绪已经到位了,荣毅语气一转,以考教的口吻对顾婷道:“灵力凝聚是施展神通的第一步,接下来呢?刚才如果灵力没有枯竭,你下一步打算怎么作?” 顾婷一听,完全傻眼了。 她哪来的下一步啊? 前一天晚上,她因为家里人对荣克行和荣老师的态度轻慢,心中愤懑下想要把师父的“盖世英姿”展现给“狂妄”的二叔看看,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凝聚了灵力。 但对于下一步要干什么,她连想都没想过。 或者说,她其实想的就是狠狠地打家人的脸,让他们知道何为“修真者”,这在她掌心亮起灵光时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她今天来练功坊,本来就是想找荣毅请教下一步怎么修炼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荣毅鉴定为“天才”了。 面对着自己崇拜的师父那满怀期待的目光,还有旁边三个羡慕嫉妒恨到不行的同门,心中的虚荣让顾婷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完了~谁能告诉我现在怎么办?“顾婷心里哀嚎着。 正文 第 12 章 终于闭环 :"灵力”与“纳米蜂群”的历史性相遇 荣毅当然不知道顾婷心里在想啥,事实上他没指望顾婷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连“灵力”都是他用“蜂群”伪装出来的,那所谓在“灵力”方面的“天赋”就可想而知了。 顾婷的"天赋"是想象力丰富,内心描绘某些场景时细节到位,比较方便“蜂群”理解,在开发新神通时效率比较高。 荣毅问话不过是为了引出关于“神通”的话题,他要趁着“指导”顾婷的机会,把一些基本的设定抛给众人。 因此,眼见顾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荣毅直接摆了摆手,“不管你作了什么尝试,应该都没什么效果吧?” 闻言,顾婷心里偷偷松了一口,连忙点头应下:“嗯嗯,灵力除了汇聚到双手之间就再没有回应我了……” 顾婷耍了个心眼儿,没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再进行任何尝试,而是改成了尝试之后没有成功。 顾婷的回答正是荣毅预设的几个情景之一,说辞荣毅早就准备好了。 “并不是灵力不回应你,而是灵力不能回应你。” “灵气是自然界中的特殊存在,祂们被我们吸纳、改造,化作“灵力”,本质上是与我们达成了“共生”的关系。” “在祂们的认知里,我们的身体也是祂们的身体,祂们不会作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举动。” “所以,只要是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尝试,不管你如何沟通,灵力都不会给予回应。” “这就是你们每日修习《观想图》有时间限制的根本原因,也是未来修习和施展“神通”时必须遵循的底层逻辑。” “我、我没有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啊?”顾婷疑惑的回道,虽然她没有作任何的尝试,但是她很确定就算是作了,也不可能是自残,她又不是樊建钢…… “哦?你想尝试什么?”荣毅眉头一挑,嘴角差点都压不住了,小姑娘实在是太贴心了,句句都问在荣毅想要的点上,堪称最佳捧哏,“是手搓火球还是放掌心雷?如果真的成功了,你的手还在吗?难道你觉得自己搞出来的火和电还会认主,对自己免伤?” “啊?放不出电啊!咱还想有一天能去“肆爷”那找回场子呢!”荣毅的腿边传来了一个失望的童音,低头一看,正对上了樊建钢“睿智”的大眼。 “呵呵~”荣毅摸了摸樊建钢的大脑袋,很满意“二号捧哏”的手感,转身走向练功房内专属于他的座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始了新一轮“传道”。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先人们或是偶然或是有意,掌握了吸纳灵气入体,并将之转化为能被自身感知和驱使的“灵力”,进而在“灵力”的帮助下强化身体,这就是最初的“修真”。” ““修真”本质上是一种人体改造技术,人类通过意念控制“灵力”这种工具,将自己改造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美。就像科幻小说里的纳米机器人,能够改造人体、强化人体、治疗人体!” “只不过纳米机器人需要通过电脑程序或者人工智能来控制,能做的事情有限且呆板,而“灵力”这种神奇的物质,能够通过某种奇特的方式与我们建立心灵链接,感受我们的需求,受我们驱使,应用起来更加灵活。” “呼~终于说出来了!”荣毅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中长出一口气,如同淤在胸口的积年老痰一朝吐出。 历经各种曲折蜿蜒,荣毅终于从理论上将“蜂群”与“灵力”之间画上了等号。 他再也不用牵强附会地解构“修真”了。 从今往后,不管谁开发出了新的“神通”或者“功法”,荣毅都可以来一句“恩,就像纳米机器人!” 就在荣毅“一念天地宽”之际,他没注意到底下除了樊建钢一脸懵逼之外,王涛、陈东和顾婷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其中的意思大概是“完了,荣老师的科学崇拜又发作了!”、“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怎么还成体系了”…… 解决了困扰许久的问题,荣毅心情大爽,意气风发地继续“传道”大业。 “此后,先人通过解构那些天生的“灵力生物”利用灵力的方式,有目的地强化和改造身体的某些器官,从而能够像“灵力生物”一样利用灵力做到种种凡人不可为之事。于是,最初的修真者就出现了。” “但是,人体是非常复杂的综合性系统,释放“神通”不是单单把某一个器官改造成“灵力器官”就行了,而是整个身体都要配合着作出改变。就像电鳗放电,不仅仅需要身体里有放电的腺体,还需要绝缘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形成的高电阻,否则电鳗只会把自己电死。”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你的尝试无法成功了吗?”荣毅抬手点了点顾婷,见后者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 只当是女孩子脸皮薄,荣毅不为己甚,转头看向王涛等人,“这也是师门那些《观想图》真正的价值所在。它们是被证明了的、正确的灵力改造身体的路线图。” “初入门的修炼者按照它们的引导驱使“灵力”,才不会出现因为错误的改造导致身体损伤,进而引起灵力不回应修炼者的情况。” “原本,你们应该在不断强化身体的过程中加深对自身“灵力”的感知,最终找到属于自己沟通“灵力”的方式,到那个时候,你们自然而然就能施展某一些适配你们身体的“神通”。” 说到这,荣毅停了下来,给四个学生一些时间消化他的话。 他的这些话其实并不深奥,除了樊建钢之外,其他三人不管是知识还是见识都不差,稍一琢磨就会发现荣毅预留的坑。 果然,没过两分钟,底下的王涛和陈东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王涛开口了:“荣老师,那要是这么说来,岂不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才是最合适的方法?您灌输给我们《大衍真经》,我们现在是能沟通灵力了,但是身体的改造没跟上,其实也是什么都干不了啊?” 好,“三号捧哏”就位!我的弟子各个都深得吾心啊! 荣毅志得意满,一切尽在掌握啊! “首先,沟通灵力的方式千千万,可以说各人有各法。但即使是在上古时代,《大衍真经》也算是其中效率较高、普适性很好的一小撮,除非天资纵横、才华横溢,否则大概率你们自己摸索出来的沟通之法都无法和《大衍真经》相比。” “更重要的是,心灵能影响肉体,肉体同样能反过来影响心灵。你们修炼《观想图》改造身体的过程中,随着身体不断向所模仿的异兽转化,你们沟通灵力的方式也会潜移默化中被影响。” “《大衍真经》可以帮助你们规避这种影响,等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选择方向。否则,王涛等你修炼《大力牛魔图》有成,大概率只能施展一些强化肉体的辅助类“神通”,那些灵力外放的攻伐类“神通”就不用想了。” 说到这,荣毅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神通”都对身体有副作用,需要身体配合改造……” 荣毅指尖亮起一点荧光,飘飘悠悠飞向顾婷,自她的额头融入身体,“这个神通名为“微光复苏”,可治疗身体创伤并轻微滋养受术者身体。好好感悟,平常也可作为练习驱使“灵力”的手段。” 无视了顾婷的惊喜交加和其他三人的嫉妒成狂,荣毅潇洒地起身,只留下了一句:“这是对优秀和天赋的奖励。你们如果能找到各自的道路,我自会在关键的时刻推一把。” 正文 第 13 章 陈东的青春 七月流火。 陈东结束当天的例行功课,走出“练功坊”,迎头碰上了王涛。 “呦,你这练级狂人今天结束这么早?”王涛刚从荣老师那出来,看到陈东颇为惊讶,“不琢磨神通了?” 前段时间顾婷成功施展神通严重刺激了陈东,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修炼时长已经是“下水道”级别了,要是连“天资都驽钝”,这谁顶得住? 这段时间陈东几乎都泡在“练功坊”里,除了每天那两个多小时的例行修炼,剩下的时间就是“驱使灵力—补充灵气—驱使灵力”,如此往复。 成果有一点,不多。 对灵力的感知敏锐了不少,几乎是沉下心神就能感知到灵力存在,但随后就没有了。 灵力并不回应陈东,哪怕是最简单地要求,如“往某处汇聚”,也没什么灵力“鸟”他这个“主人”。 “唉!欲速则不达啊。”陈东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先休息一下吧。今天海峰攒局,过去给他捧个场。” 王涛眉头一挑,半开玩笑道:“行啊,东哥,不显山不露水,混进“主流”圈子啦!这可是“东城海峰”啊!” 高海峰,陈东的发小,祖辈与陈老爷子蹲过一个战壕,俩人自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 可惜的是,高家老爷子身子骨没陈老爷子硬朗,人不到60就走了,没来得及照抚后人,以至于高海峰他爸仕途坎坷,目前在某冷衙门任副职,还是排名最靠后的两位,眼瞅着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下来。 但再怎么不堪,高海峰都算是真正的“三代”,圈子里认,圈外那就更不用说了。 与陈东不同,高海峰为人海派,行事高调,打着“大院子弟”的旗号很是聚拢了一批混在京城的地方二代和小衙内,扎根在东城区,作着资源置换的勾当,混了个“东城海峰”的名号。 至于王涛所谓的“主流”,那就纯粹是调侃了。 不过是这帮人平常最闹腾,动静大,行事张扬,搞得那些想钻营的圈外人以为“大院子弟”都是这个行事风格。 但真实情况……,看看顾婷,那是“顶级三代”。 哦,顾婷是爹不亲娘不爱的“次女”……,那就看看陈东:祖辈仍在,父辈至少一人主政一方,这算是“普通三代”。 陈东和高海峰曾经关系不算差,有一段时间还经常玩。 但自从上了大学,陈东认识了王涛,慢慢俩人就疏远了。 不是陈东有了新人忘旧人,而是高海峰看人下菜碟,看着为人爽朗又热情,其实针对的都是能给他带来资源的衙内和地方二代们。 王涛这种土财主家的傻儿子,每每吃喝玩乐完事了被喊去买单还一副“给你面子”的架势,搞得陈东很不爽,慢慢就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所以,严格来说,陈东跟高海峰并没有翻脸,只是不怎么来往而已,这次高海峰新酒吧开张,主动邀请,陈东打算给个面子。 毕竟,都是大院子弟,低头不见抬头见。 陈东撇了撇嘴,与王涛并肩而行:“这不马上毕业了嘛。家里的意思,旁边我大伯建的那个科研中心,我去负责日常管理。海峰笼络的那帮人里很多环京的小衙内,没准就有怀来当地的,认识下没坏处。虽然也没啥屌用。” 王涛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坐我的车吧,我正好回趟学校。” “行。正好我练得脑瓜子疼。”陈东也不推辞。 …… 一路无话,来到了雍和宫附近一家叫“海王星”的酒吧前。 一名二十几岁的男青年站在门口一辆兰博基尼超跑前,正跟几名男女聊着天。 他中等身材,宽肩厚背,古铜脸庞,面部线条硬朗,双目炯炯有神,一派硬汉形象。 看到陈东从车上下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整洁的白牙,远远地招着手:“东子,这边!” 显然,这就是高海峰了。 陈东朝他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惯常的“狐狸笑”(眯眼,咧嘴),同样招了招手,“海峰,有段日子没见了。你这产业越来越多了。” 随着陈东的靠近,高海峰脸上爽朗阳刚的笑容微微收敛,上下打量着陈东,“东子,你这变化不小啊?” 虽然“筑基”时间不长,但“蜂群”对陈东的强化已经初见成效,原本的斯文败类向着玉树临风转变。 尤其是他修习的是强化肌肉的《甲修图》,全身发达、凝练的肌肉簇将骨架完全拉开,虽然在衣服的掩饰下整个人显得精瘦,但行走间大开大合的架势配上直奔190公分而去的“海拔”,气势有点迫人。 原本高海峰身旁正在高声谈笑的几名男女不自觉地停止了交谈,有人不禁退了半步,也有年轻女孩眼中闪闪发亮。 “你小子这是去韩国了?”等陈东走到身前,高海峰亲热地用拳头在他肩窝捶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陈东笑容不变,嘴里应着,“你开什么玩笑。咱们这种身份,哪那么容易出去?” 说完,转头与停完车正走过来的王涛对视了一眼,俩人均是目光闪烁。 刚才高海峰看起来玩笑似的两拳,动能超过了40公斤,如果是在“筑基前”,陈东绝对会被打得倒退,没准还会跌倒。 陈东现在是玩“肌肉”的专家,他很清楚想用这种不“标准”的姿势挥出这么重的拳,不用特殊的发力技巧绝无可能。 而他这位发小,广泛的业余爱好中有一项是自由搏击…… 见陈东身子连晃都没晃,高海峰眼角一抽,再看了一眼更远处野猪精一般的王涛,勉强打了个招呼,“是涛子啊,好久不见。” 王涛走到陈东身旁,“嘿嘿”一笑,没有作声。 陈东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貌似他没得罪高海峰啊? “走、走,进去!”高海峰这会儿功夫,情绪管理已经到位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揽着陈东往里走。 只是他170的身高揽着陈东的肩膀,显得有点别扭。 “哎,其实我今天还有事……”陈东有点腻歪,打算溜之大吉了。 他就是这种性格,万事不强求,既然处得不开心,那就躲远点,没有那么多争强斗狠的心气,对所谓的“面子”看得不是很重。 哪怕是对方先起了歪心思,只要不是摆明车马、避无可避,多半也会假装不知,退避三舍——以前是真的有点怕,外加没必要,现在则是没心情。 “哎呀,走什么?我这酒吧还没开业,今天叫大家伙儿过来“温个锅”,顺便聚聚。”高海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不容分说地拉着陈东往里走,“我跟你说,好几个咱们大院的哥们,你不趁机亲热亲热?” 说完还不忘回头招呼跟在后面的王涛,“涛子,自便哈,别见外……” 眼神在王涛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停了停,嘴巴张了张,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头拥着陈东继续往里走。 “行,那就坐坐,不过我待不久哈,一会儿……”陈东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 装潢一新的酒吧里灯光明亮,舒缓的爵士乐声中,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坐在各处,或低声打闹,或饮酒谈笑,还有叼着烟打牌、丢骰子的……,随着陈东和高海峰的进入纷纷看了过来。 大厅最中央的卡座里,一名青柠色丝质吊带裙、披肩发的年轻女孩缓缓起身。 她容貌秀丽,眼眸杏圆,雪梨般光洁的面颊线条清晰,下巴稍稍昂起,唇线微抿,眼神含着些许的倔强,望向陈东时带着一丝审视。 曲宁,陈东的白月光。 正文 第 14 章 无聊又愚蠢的“反派” “晓宁,看谁来了?”高海峰松开陈东,快步走到曲宁身旁,亲热地揽着她的腰。 曲宁嘴角微微上扬,嗓音略带沙哑,“好久不见啊~” “呦,回来啦!”陈东脚步轻快地走到台座前,脸上带着寻常的笑意,“爷爷年前搬去别处了,我也就没再回大院。什么时候回来的?曲爷爷身体好点没?” 曲宁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打量着陈东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回身陷进沙发里,随意把玩起来。 “哎!晓宁,你怎么回事!东子过来给我捧场,你就这态度?”高海峰皱着眉头,语气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哄劝。 说完,他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朝陈东摆摆手:“东子,别往心里去。她这脾气,你知道的。” 陈东摸了摸鼻头,笑容略显尴尬:“被我纠缠了这么多年,换谁也不会有好脸。能理解。” 高海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目光闪烁,“东子,你这……” “叮!”曲宁把酒杯重重地放到吧台上,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要不我还是走吧!晓宁这明显不待见我啊。”陈东语气诚恳,脸上的歉意比刚才高海峰的表情真诚多了,“海峰,生意兴隆哈~” “嘿!急什么!”高海峰拦住他,随即抬了抬下巴,灯光下他古铜色的面皮绷着,显得有些阴骛,“东子,我和晓宁在一块儿了。” “废话!这我能看不出来吗?要是没在一块儿,晓宁能让你挨着她?”陈东笑骂道,声音毫无异样。 高海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东子,你不说点什么?” “这是你和晓宁的事,我有什么好说的?”陈东笑容不变,眼神坦然,“我追晓宁那些年是什么情况你是最清楚的。我压根就没追上啊。别说像你刚才那样揽她腰,手我都没牵过。既然你们在一块儿了,那就好好处。” 陈东的话让高海峰脸色变幻不定,有点不知所措。 这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像陈东说的,陈东这些年对曲宁的追逐他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在高海峰想来,这个时候陈东要么暴跳如雷,大骂他不讲兄弟情谊、撬墙角;要么就是痛哭流涕地质问曲宁、甚至是哀求她…… 不管陈东选哪个,他都能以曲宁“正牌男友”的身份站出来“护花“,当着满屋子小弟的面狠狠地羞辱陈东一番,然后让陈东这个“软脚虾”滚蛋,离他高海峰的女人远点。 今晚之后,他高海峰碾压正儿八经的“陈家公子”,根红苗正的“大院三代”的光辉事迹将会传遍整个京城,助他由“东城海峰”晋级为“京城海峰”。 届时,那些想巴结“大院子弟”却不得其门的人,自然会捧着资源蜂拥而至。 而且,他还不必担心“大院子弟”的反噬。 因为这事他占着理儿,并非他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人”,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陈东当众对他高海峰的女人死缠烂打,他要不立马反击那还叫男人吗? 本来陈东在他们圈子里就是个小透明,虽然家里能量不算小,但本人却是个“蔫货”,怂得不行,跟几乎所有人都玩不到一起。 只要他“有理有据”,这个哑巴亏陈东就吃定了! 想到这儿,高海峰眼里闪过一丝热切,表情重回坚定,抬高了音量,“义正言辞”地冲陈东喝道:“你小子对晓宁的心思我能不知道?我告诉你,离晓宁远点,以后看到“我”们绕着走!” “我”字他喊得咬牙切齿,以至于到了“们”字时气息有点不稳,声调低了两档,好在最后的“绕着走”又重振旗鼓,说得“气吞山河”! 话音落下,几名年轻男子围了上来,脸上满满的“义愤填膺”。 陈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王涛,嘴角抽了抽,满心的尴尬。 是的,不是愤怒、不是害怕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是尴尬…… 俩人强化的方向不是“脑子”,不表示他们的“脑子”完全没强化。 一个灵力+4,一个灵力+7,光是智商的“面板数值”就能把高海峰碾成猴子。 他那些面部微表情、小动作、语调转折,以及这背后的小心思,俩人一眼看去,全是“槽点”,演得太“尬”了。 偏偏对方还不自知,眼看陈东转头看向王涛,以为他心生畏惧,想向一看就“很能打”的同伴求救,色厉内荏地冲王涛放话:“涛子,这是我们“大院”的事,你掂量掂量,有没那个本事接着。” 听了这话,本来打算走上前与陈东并肩而立的王涛停下了脚步,转着脑袋看了看围了一圈的七八号人,又与回头的陈东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那个,什么,东哥,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也不等陈东回话,扭头出门,丢下一句:“我去把车开门口。” 几个眼神都飘的货色,他要留下来,搞不好对方连动手都不敢,最后变成泼妇骂街、各种放狠话那就太搞心态了。 “哈哈~”全场哄堂大笑,如今这年头,多得是死要面子的愣头青,如此“从心”的真不多见,真白瞎了那一身毽子肉! 高海峰的表情也放松下来,不仅仅因为王涛“临阵脱逃”,剩下个陈东更好拿捏,更因为这说明陈东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货——还有比最好的朋友更清楚一个人底细的吗? 之前陈东波澜不惊的应对让惯于拿捏人心的高海峰心里有点打鼓,怕他选的这个“立威对象”有所依仗。 现在他放心了:王涛这小子可真不算怂,勉强也讲点义气,但凡陈东有一丁点还手之力,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举动来。 “前段时间听说陈老爷子快不行了,这半年都没动静,难道已经没了?”高海峰琢磨着,嘴角忍不住咧开,“既然这样,那就再上上强度!让全京城都瞧瞧咱爷们的威风!” 高海峰心中畅想着“美好未来”,随手拿过一个啤酒杯,摆到陈东面前,小半瓶白兰地“咣咣”倒了进去,故作豪迈地一挥手,“东子,你对晓宁的心思,我清楚得很。我也不难为你,喝了这杯,你俩的纠葛一笔勾销,以后少见,还是朋友!” “呼~”陈东吐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这位发小一眼,打算再退一步,“要不,我以饮料代酒?我从来不喝酒。” 真不是怂,而是实在没必要。 高海峰终究是“大院”里的人,他老子再废也是个副部,还能真把他脑袋踩脚底下吗? 他不是高海峰,“虚名”带给他的没有实惠只有麻烦,“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呵呵~”、“嘿嘿!”……嬉笑声再次响起,比王涛刚才稀拉不少,主要以女生为主。 陈东的身份在场众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货真价实的“三代”,虽然被自家“海峰哥”踩进了泥里,但那是“海峰哥”威武霸气,不是陈公子不中用。 嗯,可能真的不是很“中用”,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衙内能比的,女孩子能仗着性别优势任性一下,大老爷们还是得绷着。 不过,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缺渴望“进步”的青年俊杰,总有人愿意作一些风险尝试…… 站在高海峰身后的一名二十出头,身材五短,身着吊带背心、左肩龙右肩虎、肌肉发达,眼神凶狠、满脸青春痘的平头男响亮地“嗤”了一声:“不喝酒算什么爷们?” 说完,手里拎着酒瓶“吨吨~”灌了一大口,豪迈地吐出一口酒气,“陈公子,别怕,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什么呢?”高海峰呵斥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不过,东子,你……” 陈东的耐性终于耗光了,他习惯性地扭了一下脖子,“喝酒跟爷们有什么关系?说说看,除了喝酒,你哪里像爷们?” 正文 第 15 章 暴虐 “哈哈~”再一次全场轰然,男男女女都笑成一团。 “矮痘男”是高海峰的大学学弟,家境普通的体育生,练搏击的,水平相当不错,有机会打职业的那种。 从大学时代就铁了心跟着高海峰混,指望抱住“京城太子爷”的大腿实现阶级飞跃。 他知道高海峰身边的衙内们看不上他,索性就只捧高海峰一个人的臭脚,主打一个“憨直”、“认死理”、“肯卖命”、“知感恩”,动不动就咋咋呼呼打这个、砍那个,为“师兄”赴汤蹈火。 这年头谁是傻子啊,“矮痘男”这种明晃晃的“硬舔”,除了被舔的对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装”,就没有不腻歪的。 或许高海峰也看得出来,但他身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敢打敢拼、能下死手的“恶犬”,平常去哪都带在身边,俨然是心腹的样子。 尝到甜头的“矮痘男”自然变本加厉,把“好勇斗狠”贯彻到底,管你“路人甲”还是“衙内乙”,哪怕是高海峰的身边人,只要对“师兄”不敬那就得干! 如此做派,自然让人不爽,但大哥的态度摆在那儿,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此刻陈东赤裸裸的羞辱“矮痘男”,众人大肆嘲笑,完全没有同仇敌忾的意思,趁机发泄平日里积攒的怨气。 另外,他们也存了一丝念想:万一“矮痘男”恼羞成怒,脑子一抽,真冲上去伤着陈东,那就比较理想了——这可是陈家公子,擦着碰着你就等着倒霉吧! 眼下的情势,正滑向众人期待的方向。 “操~”,不知是因为陈东的羞辱,还是同伴的讥笑,亦或者两者皆有,总之,“矮痘男”脸涨成猪肝色,满脑门的青春痘油光发亮,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牛眼冲了上来,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朝陈东胸口抓去,看架势是想给陈东“开瓢”。 “矮痘男”当然没胆子伤陈东,他是装“莽”,不是真“莽”,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来之前,高海峰交代过此行的目的是让陈东服软,让他跟另几个心腹配合着吓唬吓唬陈东。 从那时候开始,“矮痘男”就打定主意要瞅准机会冲到陈东面前推搡一把,如果气氛到了,还得把脑门顶到这位陈家公子脸上,务必在“海峰哥”心里把自己“忠勇”的形象彻底立起来。 哪怕因此被打击报复,挨黑棍、进局子也在所不惜。 从边陲小镇走出来,想在京城扎下根,怎么可能不拼命!有多少人想拼都没机会! 蓄谋已久的“矮痘男”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到陈东面前,快得高海峰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就是“矮痘男”想要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不能给“海峰哥”阻止的机会。 眼看左手就要触到陈东的领口,“矮痘男”兴奋得面孔微微扭曲。 他已经想象出接下来的场景了:他一把揪住小白脸的衣领,把他一个趔趄拉倒,右手酒瓶抡圆,在小白脸的失声尖叫里,砸在他脑袋边的吧台上。玻璃碴子飞溅中,他的脸顶到小白脸的脑门上,一字一顿的说上一句“海峰哥的话你听明白了没”! “啪”,美好的憧憬戛然而止,“矮痘男”的手被一只粗大、白皙的手掌握住,他爪状张开的手指被对方修长的五指一箍,攥在了手心,动弹不得。 高海峰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才姗姗响起,“宝坤,不要!” 陈东脸色淡漠地盯着面前这名叫“宝坤”的“矮痘男”,对高海峰和其他围拢过来的衙内视而不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满脸通红地把手往回扯。 半晌,陈东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有些事,落在我们这种人身上,结局跟你们会不太一样。” 听到陈东没有温度的声音,“矮痘男”暂时停止了挣扎,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比如,正当防卫。法律规定:对正在进行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事儿在你身上,如何界定有待商榷。”陈东眼锋转向高海峰,“但发生在我身上,只要你先动手,就是暴力犯罪进行中,我还手,就一定是正当防卫。对吗?海峰!” “东子……”高海峰强装镇定,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却被陈东眼中的漠然堵了回去。 陈东目光转回“矮痘男”身上,嘴角翘起,“所以,你做好“伤亡”的准备了吗?” “草!”“矮痘男”感受到了从陈东身上传过来的森森恶意,开始奋力挣扎,不过他还算克制,只是摆出弓步,拼命往回抽手,并没有试图直接攻击陈东的身体。 “人的手其实是很脆弱的。”陈东自顾自说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莫名心头一紧。 “你tm说什么?” “10公斤的握力你只会感觉轻微刺痛。” “嘶~” “25公斤你会感觉剧疼、肿胀,但还能忍受。” “啊!!!放手!” “50公斤时的疼痛一般人就开始难以忍受,有些人甚至会疼晕过去。但显然,宝坤,你不是“有些人”。” “咔“,“昂!草、草……,放、放手!” “80公斤时会出现轻微骨裂。” 在围观人群毛骨悚然地眼神里,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矮痘男”再也忍不住了,扬起右手的红酒瓶,照着陈东的脑袋死命砸了上去。 “不要!”高海峰眼眦欲裂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白兰地的瓶子就算是空的,砸在脑门都有可能砸裂头盖骨,更何况因为身高、体位的关系,宝坤这拼了老命的一击奔着陈东太阳穴就去了。 “啪!”玻璃瓶在陈东脑袋上来了个“天女散花”,在飞溅的碎渣中,众人抱头鼠窜。 只有陈东维持了原来的姿势,保持了原来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都拜《甲修图》所赐。 在陈东抓向“矮痘男”的那一刻,感受到宿主进入“异常”状态的“蜂群”第一时间进入满负荷状态。 祂们迅速进入平常最“常待”的岗位,用祂们最习惯的方式提升宿主应对恶劣环境的能力。 肌细胞、心血管、真皮层、表皮层……,除了随时准备临时强化肌肉力量,在现有+4的情况下进一步提高出力,所有与外界接触的肌细胞、真皮细胞、表皮细胞也以更致密的方式重新排列,“蜂群”充斥其中。 当“矮痘男”那拼尽全力的酒瓶砸在额头时,接触面的表皮细胞在不造成自身损伤的情况下吸收了部分动能,随后通过“蜂群”将剩余动能传递给第二层细胞,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 足以致命的一击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伤害无法传递到真皮层之下的肌肉层,也无法在陈东的额头留下哪怕一个小小的伤口。 “喀拉~”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声响,“矮痘男”的五根手指遭到暴力挤压,扭曲变形,如同揉烂的面团! 酷刑还在继续,但“矮痘男”已经感受不到了。 此刻的他两眼泛白,口水从嘴角流下,整个身子软软地吊在陈东面前——超出人体耐受极限的疼痛终于让他失去了知觉。 “120公斤,指骨线性骨折。” “不要,不要!东子,住手啊~”高海峰双手拼命掰着陈东攥紧的右手,声音带上了哭腔。 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恐慌上脸,有些女生捂住了嘴,眼里含着泪。 陈东任由高海峰徒劳无功地掰了一会儿,迎着他已经惨白的脸,扯了扯嘴角:“刚才那一下,有可能砸死我。所以,不法侵害还在继续,我的正当防卫没有问题。” “扑哧~”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170公斤,粉碎性骨折并伴有骨碎片刺破肌肉组织。” “咚”,“矮痘男”的身体像个布口袋一般被甩了出去。 陈东环顾全场,目光所过之处人抖如筛。 正文 第 16 章 诛心 走出酒吧大门,陈东一眼瞅见王涛那辆黑色gls正正地停在门前五六米的地方。 原先杵在这儿的那辆兰博基尼小牛歪歪斜斜地栽进了路旁的绿化带。 王涛靠在车门上,冲他“嘿嘿”一笑,“完事啦?走呗!” 陈东随手丢掉沾着血的纸巾,踱步过去扫了眼绿化带,“怎么走?你把人车顶那儿去了,这会儿走不是肇事逃逸吗?” “那不能,我用手拖进去的。” 陈东嘴角一抽:“行吧!那就回……” 陈东和王涛同时回头,“白月光”曲宁正朝这儿走来。 …… 曲宁一身寒气地来到俩人身前,先扫了一眼笑容古怪的王涛,继而微昂着下巴盯着陈东,声音低沉,“你故意的?” 陈东摸了摸鼻子,一脸苦笑:“最后确实是故意的,但一开始真就是没忍住。海峰想在你这儿逞逞能,我能理解。我不也让步了吗?但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吧?” 他终究是心软了,虽然明知道高海峰今天这一出儿顶多三分为了曲宁,七分是为了“扬名”,但在曾经的“白月光”面前,还是选择不把那点龌龊点破。 曲宁冰冷的脸似乎松动了些,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李宝坤是高海峰身边最得用的人。你把他弄残了,还当众让海峰下不来台,这事儿可没完。” “呵呵,还能怎么着?去他爸那儿告状吗?” 陈东轻笑一声,眼里满满地不屑,“最近他爸正张罗着给他哥相亲呢!没办法,亲儿子卡在副处5.6年上不去,自己不中用,丁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指望寻个给力的亲家了。不然,再过几年他下来了,高家连“大院”都住不了。” 说完,陈东下巴抬起,冲着酒吧方向扬声道:“对吧,海峰?这时候要是被人知道你们家跟我们陈家起了冲突,你哥的事指定得黄!” 高海峰和两个跟班站在台阶上,古铜的脸庞憋成紫黑,嘴唇都咬破了,但却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愣是没敢回嘴。 曲宁皱着眉头回望了高海峰一眼,抬高了音量,“告什么状?直接报警就行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海峰身边随便几个人站出来作证,真当你说的“正当防卫”那套管用?” “谁站出来?你?还是你?”陈东虚点着高海峰身后俩人,俩人畏缩着不敢对视,态度不言而明。 陈东盯着气急的曲宁,话语意味深长:“晓宁,虽然你一直长在“大院”,但我们这个圈子你真的不懂。我们之间的冲突,圈外人谁敢掺和!” “……”曲宁杏眼圆睁,倔强地与陈东对视了片刻,脸色竟意外地和缓下来,声音也带了点怅然,“你要早能像今天这样,我也不会去上海。” “晓宁!”高海峰气急败坏地声音传了过来。 曲宁置若罔闻,语气软了几分,对陈东道:“什么时候去看看我爷爷?他一直念叨着你。” 看着言语、神态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曲宁,陈东沉默片刻,脸上也慢慢漾起当年那种纯粹的笑容,语气一如当初的真诚,“晓宁……” 曲宁嘴角翘起,脸上闪过怀念:当初陈东就是这样纠缠她,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明明是自己怂,非要说是为她好,搞得她不厌其烦。 这几年外地求学的独自生活,再加上经历的一些事,她已渐渐明白,很多时候陈东是对的,确实是为她着想。 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也充分证明,陈东根本不是什么怂货,发起飙来那股子狠劲,真是…… “其实,海峰真的已经是你能够着的天花板了。” 曲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曲爷爷退下来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的资源人脉没人接,到了如今老的老、死的死,早就点滴不剩。” “你虽然跟我们一起长大,但到了今天,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大院子弟”了。一旦曲爷爷不在了,你连“大院”都住不了。” “现在还会跟你玩,不过是念着光屁股时的情谊。真到了婚嫁迎娶,除非恋爱脑,家里又不需要通过联姻作资源置换,否则没人会选你。” “海峰家虽然落魄,连他大哥都供不出来,但起码还有点念想。如果他大哥的对象找得好,仕途上未必没有希望。真要起来了,也能照拂到海峰。毕竟,他还能给他家搞钱,当他哥的白手套没问题……” “你跟着他,锦衣玉食不成问题,“大院子弟”的身份也能保住。” “除非真的有把握,否则别再尝试。“大院里”甚至上海那边的人,你能看得上的那些,跟你谈恋爱的可能有,动真格要跟你天长地久,那就真够呛。” “而且,你每试一次,就更掉价……” “够了!”曲宁失声尖叫,脸色苍白,表情狰狞,“你谁啊?对我说教!” 陈东点点头,拉开副驾坐了进去,在车子启动声中,再次真诚地对台阶上的高海峰送上祝福:“海峰,你们好好处!” “滚,滚!”曲宁对着车尾灯怒吼着,半响后转头盯着高海峰,脸上再没有一丝高傲、倔强,气急败坏中带着惶恐,“你也这么觉得?我就只能配你?” “哈哈~啊、啊!昂~~”高海峰抱着脑袋缓缓蹲下,从笑到哭再到哀嚎…… …… 车里,陈东失神地望着车外。 “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一个女人了。”他喟然长叹,一脸的惆怅。 王涛囧了:“你要真还念念不忘,刚才就应下来啊?平常也没感觉你是死要面子的文青啊?怎么滴,白月光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宁肯孤独终老也要在她心里维持住光辉形象?” 陈东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王涛的话。 “唉!”“王涛叹了口气,开始打方向盘,“兄弟,我拜师那天荣老师跟我说过:修士漫长的寿命会让遗憾和错谬在我们注意不到的心灵角落不断积攒,终有一日会化成污秽把我们吞噬。所以,轻易不要留下遗憾。咱们现在回去……” “她的脸上到处是暗斑,还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痘痕,只是被化妆品掩盖了。”陈东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打断了王涛。 王涛:“?” “穿着个吊带裙,腋下的毛都没剃干净。” 王涛:“……” “口气很重,冲鼻子,应该是胃不好。这是长期的饮食不规律或过度饮酒。” “皮肤没光泽,略微泛黄,说明肝功能有点损伤——她作息不规律,经常熬夜。” “她的下体有类似过期海鲜的腥味,这是阴道炎之类的妇科病。” “上面三点说明她在上海这几年夜生活很丰富。” “吱~”王涛猛踩刹车,转头瞪着陈东。 陈东无辜地回望着他:“我想过的,但实在下不去嘴。” “草!”王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是变态吗?见到个女人就净注意这些?” 陈东一摊手,脸上的表情怪异:“我也不想啊。我在酒吧门口确实有那么一丝心动。但随着我这个念头升起来,注意力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在曲宁身上乱飘,接着就察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就好像是在评估对方是不是能成为合格的伴侣……”陈东若有所思的看着王涛,“荣老师说“灵力”与我们共生。所以,是祂们干的?这是要劝退我?” …… 车子启动,继续往“怀来福地”行驶。 “涛哥,你说,神话里那些因为爱上了凡人而触犯了“天条”,被打入凡间的神仙们,真的是因为“天条”规定神仙不能与凡人相爱吗?” “要不然呢?” “有没有可能,在神仙眼里,凡人就像又臭又丑的乞丐。对着乞丐都下得去嘴的神仙就跟变态差不多。所以,其他神仙忍不了跟乞丐和变态当邻居,就只能把他们赶出去?” “草,你这思路有点清奇啊!” 正文 第 17 章 大洋彼岸的涟漪(1) 美国梅奥诊所,罕见病重症研究中心。 豪森·查巴塔和艾丽·查巴塔站在病房外,透过单向玻璃窗望着病房内正在接受医疗团队检查的女儿薇拉。 薇拉是查巴塔夫妇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13岁的她曾经有着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一双湛蓝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天真烂漫的性格让整个家都充满了温暖与生机。 她就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豪森和妻子的世界。 可命运如此残酷,三年前薇拉被诊断出患有渐冻症。 这个消息传来,查巴塔夫妇的世界崩塌了,整个家庭进入至暗时刻。 42岁的豪森,拥有亿万家财,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为了拯救女儿,豪森不惜一切代价。 他四处奔波,拜访世界各地顶尖医学专家和医疗团队,寻求各种治疗方法。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那么令人绝望: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有效的治愈方法。 甚至豪森还发动他的商业关系,寻找世界各地的民间偏方和可能有效的神秘手段,即使很多方法听上去就是天方夜谭,他也从未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结果同样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女儿那原本充满活力的身体渐渐失去力量,原本粉嫩的脸颊变得苍白消瘦,夫妻二人痛不欲生却束手无策。 每到夜深人静,查巴塔夫妇常常相拥而泣,无数次愤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厄运要降临到他们最爱的女儿身上。 …… 半年前,一丝曙光出现在黑暗中。 豪森的一位来自东方大国的合作伙伴,在一次重要的商务会议后,悄悄塞给他一小瓶神秘的药液。 那位合作伙伴神情隐晦地对他说:“如果你已经无法可想了,那就试试这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吧!或许能帮助你的女儿。” 已经束手无策的豪森带着一丝期待和无数疑问,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服用了那瓶神奇的药液。 几天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原本脖子以下已经完全无法活动的薇拉,竟然开始轻微地动了动手指和脚趾。 那一刻,豪森和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只记得那时,查巴塔夫人紧紧抱住薇拉,泣不成声:“宝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薇拉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碎又充满希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似乎又在一点点消逝。 半年过去了,薇拉的病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得到根本改善,反而日重一日。 她再一次开始呼吸困难,手脚也不再有任何反应,身体越来越僵硬。 就好像那瓶神奇的药液已经在她体内逐渐消耗殆尽,渐冻症再次无情地侵蚀着少女的身体。 …… 今天,豪森和妻子再一次带着女儿来到了梅奥诊所的罕见病重症研究中心,对薇拉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这家全球治疗渐冻症最权威的机构,自三年前薇拉确诊之后,豪森就成了它最大的私人赞助者。 尽管检查还在进行,查巴塔夫妇的脸上的表情却都非常的沉重。 对于检查结果,他们心里其实已有预期。 查巴塔夫人看着病房内被辅助器具固定住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女儿,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比绝望更痛苦的是,你曾看见过希望的曙光。 就在夫妻二人黯然神伤之际,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印度裔男性手持报告夹走了过来。 泰勒宁·卡班,研究中心负责人,也是薇拉的主治医生。 “卡班博士,有好消息吗?”豪森强打精神打了个招呼。 “确实有好消息。查巴塔先生,还有太太。”卡班博士热情地向查巴塔夫妇打着招呼。 对于研究中心目前最大的赞助人,他必须如此。 毕竟,如渐冻症般患病人群基数小,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没有治愈希望的绝症,根本没有药企或医药资本愿意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 事实上,对于薇拉这名可爱的小姑娘,卡班怀着很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他对薇拉的遭遇深感同情,作为研究渐冻症十多年的业界资深专家,他很清楚小姑娘最终的悲惨命运。 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怀着一丝庆幸。正是因为薇拉的患病,研究中心才能获得充足的经费。 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卡班面对查巴塔一家时心怀忐忑和愧疚。 因为他很清楚,他和他的团队接诊薇拉的这两年多以来做的一切并没有对薇拉的病情起到任何的帮助。 “哦,是吗?上帝啊!这么长时间,我终于从您这能听到好消息了。薇拉的病情有改善吗?”闻言豪森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旁的爱丽也将眼睛从女儿身上转过来,面露期盼。 难道,那瓶神奇的药剂并没有完全失效? “咳!并、并没有。薇拉的病情仍然在进展……”眼看着查巴塔夫妇从眼含希翼到面如死灰,不管是因为对方研究中心最大金主的身份还是仅仅是一对即将痛失爱女的父母,卡班觉得自己都不能继续这样说下去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振奋地表情,在对方开口之前抢先说道:“但是,薇拉的Δfs(疾病进展率,大于1提示快速进展)值只有0.2不到。 距离上一次检查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薇拉病情的进展速度远远低于预期,这说明我们前期的治疗措施是有效果的。 尽管不清楚究竟是哪一项措施起到的作用,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持续下去,并在这个过程中逐一排查,锁定目标并针对其病理展开研究,我相信……” “卡班博士!”已经被薇拉再次恶化的病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爱丽终于情绪失控了,她崩溃地打断了卡班博士的滔滔不绝,冲着他哭喊着:“薇拉病情的进展延缓跟您和您的团队对她的那些所谓的“最前沿”的治疗方案毫无关系。 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责怪您,毕竟束手无策的不只是你们。 但是,至少您应该诚实,而不是把不属于您的贡献据为己有!” “爱丽!”豪森一把搂住妻子,安慰的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头望向一脸诧异和不知所措的卡班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并不比妻子少一星半点的怒火,尽可能用平静地语气说道:“卡班博士,您在为薇拉检查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薇拉体内含有某些独特的物质,比如……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您知道的,我不是专业人士。我的意思是,薇拉体内有没有什么不属于她身体本应该有的物质,或者,某些指标异常?” “并,并没有!”卡班结结巴巴地回道,“薇拉的身体只有一点炎症反应。她的白细胞含量高于理论值,但远远算不上异常。 事实上这已经比绝大多数这个阶段的患者要好了。长期卧床会导致身体机能的紊乱,免疫系统往往最先表现出来……” 说到这儿,卡班看了豪森怀里的爱丽一眼,咽了口口水,稍稍舒缓了下紧张的情绪,补充道:“查巴塔夫人,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对于没能更多的帮到薇拉我很抱歉。 但至少您应该相信我们的操守,和梅奥的技术实力。 这里有这个星球上医疗领域最尖端的设备设施和最优秀的科研人员,在als(渐冻症)领域,我们走在世界的最前列。 我们当然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同行在尝试拯救薇拉。 但是,我们非常确定,薇拉的身体指征显示,她没有接受药物治疗的迹象。她病程的延缓即使不是来自我们采取的那些开创性的方案,也不会是其他什么药物的效果。 当然,如果您认为某些物理治疗方式也能起到某些效果的话,比如,来自东方国度的“针灸”……,我就无话可说了。” 豪森握住爱丽肩膀的手紧了紧,阻止了妻子开口欲言,冲卡班博士点了点头:“当然,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博士,继续你的工作吧,请竭尽所能帮助薇拉。” 说完,豪森拥着爱丽转身离开:“抱歉,请理解我们的心情,我们出去转转,检查结束通知我们一声。” 正文 第 18 章 大洋彼岸的涟漪(2) 走出研究所大门,爱丽甩开豪森,冲他喊道:“你干嘛阻止我?就算我们不计较他的欺骗,至少要让他知道薇拉前段时间病情延缓的真正原因!或许他们能从中得到点启发?” “能有什么启发?”这段路走来,豪森已经冷静下来,而且明显有了决断。 此刻,他眼神深邃、语气淡漠,“他们连薇拉体内那种神奇药液的痕迹都发现不了,这只能说明那种药液所蕴含的技术含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告诉他们,结果大概率是两种:1、他们根本不相信,认为我们病急乱投医,被东方的骗子给耍了。2、他们信了,然后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发现薇拉体内药液的痕迹上。薇拉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这种神奇药液光看它在薇拉身上展现出来的效果,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金苹果、不老泉这种传说中的宝物。 要知道,梅奥的赞助商可不止我一个人。比我有钱有势又渴望长生的老东西太多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薇拉的病情恶化下去吗?”爱丽六神无主地喃喃着,泪流满面。 “当然有办法。那种药液固然有神奇的效果,却不会太稀缺。 我虽然是孙的好友和他在美国的重要合作伙伴,但这不值得他和他的家族把如此神奇的宝物拿出来维护关系,除非这种宝物并没有那么的稀缺。 甚至我怀疑,这种药液是能够量产的,只是产量低或者造价高昂。” 此时的豪森完全恢复了叱咤华尔街的大佬本色,不再是那个陷于爱女病痛的可怜父亲。 “可、可是,之前我们不是联系过孙吗?他说他手头上没有那种神奇的药液了。难、难道他在撒谎?” 爱丽惊讶地喊了起来,“为什么?如果他想要钱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直接说!他知道薇拉对我们是多么的重要!只要他提出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就算你不能,我也可以去求我父亲,他比我们更疼爱薇拉。” “冷静!冷静!”豪森慌忙抱住再次陷入狂乱的妻子。 可怜的爱丽已经被女儿的遭遇折磨得濒临崩溃。 豪森尽力安抚着妻子的情绪,“我相信孙并没有欺骗我们。因为没有必要!他知道我们为了薇拉什么都会答应,无谓的拿捏除了增加我们的恶感,并不会让他得到更多。” “那为什么……”爱丽冷静了一些,傻傻地看着丈夫,她现在没办法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孙只是他的家族的一份子。据我所知,目前掌握家族的是他的父亲,而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是他的哥哥。孙只是家族里比较重要的成员,负责北美的业务。 鉴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有这种药的神奇和宝贵,只能够分配到一瓶是合理的。” 除了来自家族的帮助,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是豪森能够在事业上如此成功的重要因素。 自从确认那种药液有效开始,豪森就着手收集各种相关信息,并在后续与那位孙姓友人的接触中留意他的一言一行并加以分析。 尤其是上个月再次向对方索求药液未果后,各种措施的力度更进了一步。 豪森今天带薇拉来梅奥,与其说是寄希望于卡班团队有新的突破,更多的是想确认那种药液的神奇。 事实如他所料,治疗了薇拉近三年,掌握着薇拉所有身体数据的卡班完全察觉不到那种药液的存在。 这从侧面印证了那种药液超出当前科技水准的神奇,也坚定了豪森将希望转向孙和他的家族的想法。 此刻,豪森的大脑高速地运转,将掌握的信息和自己的分析向妻子娓娓道来,缓解妻子焦虑的同时也在厘清自己的思路。 “孙曾提过,这种药液的名字叫“taisuilingye”,我找中文方面的专家和东方民俗学者了解过,“taisui“大概率指的是一种只存在与东方传说中的类似蘑菇的植物,拥有让重伤之人痊愈,濒死的病人康复,延长人类寿命的功效。 以这个名字来命名这种药液,它的功效可想而知。孙把药赠送给我们,应该是因为他目前没有病,并且五十几岁的他暂时没有衰老方面的困扰。” 说到这儿,豪森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笑意:“但是,这同时也说明,这种药并不会特别难获取。就算暂时不担心寿命的问题,还有潜在的疾病困扰着我们,不是吗? 目前人类的医疗水平并不能治疗所有的疾病,也没办法完全预防,比如各种癌症、罕见病、意外创伤。 孙不担心突然罹患恶疾吗? 除非……” “他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获得一瓶!”爱丽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丈夫,“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联系他!我们两家有足够的筹码与孙的家族交易!” “当然、当然!亲爱的,待会儿我们带薇拉回家后我就联系孙。”豪森温柔的回抱妻子:“事实上,今天来梅奥我并没有对他们抱有多大的期望。我只是想在与孙谈判前再次确认那种药的珍贵。这有助于帮助我在接下来跟孙的家族交涉时更准确地把握局势。” 爱丽猛地抬头:“不管怎样,必须得到那种药,没有薇拉,我会活不下去的。” 豪森轻抚妻子美丽又憔悴的脸庞:“当然,没有薇拉和你,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 正文 第 19 章 直面“神灵” 纽约时间凌晨一点。 曼哈顿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冰冷的都市灯火。 豪森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免提,拨通了东方大国的电话。 身旁,爱丽的双手死死攥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衣服布料里,眼中充斥着忐忑、期盼、恐惧…… “hi,豪森。”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声响起,标准的纽约腔,光听声音没人会相信这是个除了商务出差,没在美国生活过一天的东大人。 “hi,孙,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吧?”豪森无声的深吸一口气,低头与妻子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直入正题。 “呵呵,当然。我们毕竟十几年的交情了,怎么可能连这个都猜不到。你从来不会在休息时间谈公事,哪怕会因此错失上亿利润。能让你破例的,除了可怜的小薇拉,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那边的男声轻轻笑了起来。 “ok,我们十几年的交情!”豪森闭了闭眼,反手用力回握妻子冰凉的手指,他的脸几乎贴上了桌面的手机屏幕,似乎这样能让他后面的话语更有力量,“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的交情再延续几十年,甚至延续到下一代,你愿意把握住它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taisuilingye,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每半年需要至少一瓶。直到薇拉像正常人那样寿终正寝。”豪森对着手机屏幕,一字一顿,“孙,我的朋友,请你坦诚地告诉我,我、我身后的查巴塔家族,还有我太太身后的洛克家族,倾尽所有,能够让我的小薇拉一直健康地生活下去,直到在”正常“的年纪蒙主召唤吗?” 话筒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爱丽忍不住凑到手机前,想要开口时,声音再次传来,“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对方回避了豪森的问题,而是一连串的反问:“这么说“taisuilingye”帮助小薇拉坚持了半年?现在呢?薇拉的状态完全回到服药前了吗?你们肯定已经进行过全面的身体检查了吧?发现薇拉体内有什么异常物质残留吗?” “孙!先回答我的问题。科学上的事我们可以在谈妥了薇拉的问题之后交给专业人士去解决。” 豪森打断对面的追问,语气开始变差,“美国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科研机构。我可以赞助他们,让他们去研究“taisuilingye”,并且保证得到的一切成果都会无偿与你分享。前提是,我要得到足够的“taisuilingye”!”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抱歉,我有点太着急了,忽略了你和你太太身为父母的心情。作为补偿,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是的,你和你们家族的友谊足够使薇拉获得每半年一瓶的“taisuilingye”,甚至可以更多。” “这、这太好了!”豪森狂喜地与妻子抱在了一起,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但是,我不确定薇拉是否因此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至少在时间上我无法保证。”对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像所有的脑残剧一样,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闻言,豪森夫妇心情瞬间跌到谷底,豪森勉强稳住情绪,先揽住妻子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她,再开口追问:“什么意思?那药有耐药性?有副作用?” 对面的孙:“我不知道。” “什么!”豪森抓狂了,爱丽更是直接挣脱豪森的胳膊,跳了起来。 可能是猜到了豪森夫妇会情绪崩溃,对方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所以,刚才我才会向你确认薇拉检查的细节。 在东大,“taisuilingye”的药效结束后,一切检查手段都无法发现服用者体内有任何异常残留,就像从未服用过一样,除了身体的损伤和疾病消失了。 我想,美国的技术水平要比东大领先一些,或许你们有什么发现?” 豪森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嘴角翘起,旁边的爱丽也破涕而笑:“我这边也一样。但这不是好消息吗?难道非得检查出有问题才行? 孙,我知道你是个严谨的人,但有点过了。这种神奇的东西是来自你们东方自己的古老传承,对吗?你应该比我对它更有信心。” 那头再次沉默了。 少顷,幽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豪森感觉对方平静的声音里似乎掺杂了很多的东西,恐惧、担忧、向往、兴奋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优越感:“正因为我清楚它的来历和神奇之处,才会这样问。我很确定,一定有残留。 豪森,我给你一个方向,让薇拉的医疗团队再深入检查一下薇拉的免疫系统和干细胞体系,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oh,shit!”豪森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一把抓起手机。 心理上连续的过山车将豪森夫妇的耐心几近消磨殆尽,“孙,够了,别绕弯子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担心答案超出常识,无法使我相信,所以想让我自己验证,对吗? 听着,对于这种神奇药液的本质我有心理预期。 我甚至知道“taisui”这个单词在东方神话里指的是什么。 所以,你就直接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副作用吧。 我保证,对于你说的一切我都将全盘采信,哪怕你说它是“神之血”我也信!” “某种程度上,你没猜错。”话筒那边传来了孙清晰的深呼吸声,然后,说出了令豪森夫妇世界观崩坍的一席话,“它的主要成分来自远古时代东方一位神灵的遗骸。” 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神灵具有不死性,因此它才具备修复伤势、治疗疾病甚至一定程度上令人重返青春的神奇作用。 它进入薇拉的体内,代替了薇拉因为那该死的渐冻症坏死的神经元细胞,令薇拉短暂摆脱了渐冻症的困扰。 但同样是因为神的不死性,这些神灵的残渣永远不会消亡,它们现在只是因为能量耗尽,在薇拉的身体里陷入沉寂。 如果薇拉一直服用,那么终有一日,当达到某个阈值,那位神灵会从薇拉的体内醒来。” “咣当!”手机从手中滑落,豪森茫然地转头,望向一旁的爱丽。 他的妻子此刻正双手抱拳放在胸口,惊魂未定地向上帝祷告…… 正文 第 20 章 拥抱“新时代”的财阀 挂掉电话,一个五十出头,面相儒雅的白净中年男人转头对身旁与他年龄仿佛,容貌也有6、7分相似的男人说道:“大哥,豪森那边应该很快会再联系我,就定下来是她了?” 孙慧珧的大哥,魔都孙家这一代的当家人,孙浩,点了点头:“就她吧。总要试出太岁灵液的极限。这种能延缓衰老的神药一辈子肯定不能只喝一瓶。 一个月就那么几瓶,也不能奢侈地随便找人实验。查巴塔家族和洛克家族在美国势力不小,半年一瓶,也算值了。” 孙磊,孙慧珧的二哥,孙家北美事务负责人,闻言略显担忧:“可是,这样一来“太岁灵液”的消息在美国那边就瞒不住了。 豪森女儿的病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这几年豪森更是几乎把相关的顶级研究所和大学的实验室给赞助了个遍,一下子病好了,难免有心人深究……” 孙浩闻言一哂:“你担心他们两家会扛不住压力,把咱们给卖了?你不是说豪森对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吗?不想他女儿渐冻症再发作那就得扛住。” 孙磊听了大哥的话,脸上忧色并未褪去:“可万一他女儿到极限了呢?“太岁”在她身上醒过来了?” 孙浩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这个平素理智自持,最反感求神拜佛的弟弟:“你担心这个?这太玄幻了吧!难道还真能发生夺舍重生这种事? 荣老师只是说:太岁原主残留的影响会对服用者不利,最极端的情况才可能出现你担心的状况。” 孙磊苦笑一声,脑海里闪过上个月十五去探望老父亲时,在侄子孙天的陪同下于午夜时分为传说中的“肆爷”献上血食的场景。 那奇伟的身姿、悠远的龙吟、神圣的光晕和灿烂的金瞳,此前孙磊对所谓的“怪力乱神”有多不屑,现在就有多敬畏。 孙浩大概能猜出弟弟转变的原因,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大受震撼。 不过,平素里孙浩对故老相传、神鬼传说、风水堪舆什么的虽不尽信但也不排斥。 亲眼见证“神话照进现实”,受到的影响反而没有弟弟那么大,在做那些涉及到“神鬼志怪”的决策时没有孙磊那么畏首畏尾。 孙浩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孙磊手腕上的佛珠、胸前的玉坠,此前孙磊最反感这些,现在倒好,整个家里就属他对这些东西最在意。 “放心,我已经收购了北京一家检测中心。一旦那个小女孩的身体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蛛丝马迹,立刻安排她从美国飞过来。到时候在荣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就算真的“亡者复生”又能怎样?“太岁”还能是荣老师的对手?”孙浩知道怎么安慰弟弟。 孙浩很奇怪,明明孙磊根本没见过那位荣氏族长,仅就凭着妹妹的一些描述,孙磊就像找到人生寄托一样,狂热地崇拜起来。 “呼~也是!”孙磊吐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散去,转而又有点小期待:要真的“亡灵复生”,是不是就能看到“正义仙长大战邪魔”? 到时候还怕豪森因为痛失爱女,没了牵挂,不再保守“太岁灵液”的秘密? 只怕更得上杆子舔过来! 作为孙家北美业务的负责人,孙磊跟美国人打了近20年的交道,早就受够了他们的蛮横、贪婪和双标。 以前穷的时候,为了挣美刀,低声下气还说得过去,现在老子比你们还有钱,你们都在靠老子挣钱,还一副大爷的样子! 老子没钱,你嫌我穷,老子有钱了,你嫌我土,这谁受的了? 以前孙磊看不到能找回场子的希望,背靠世界第一强国,那些美国资本就像是被惯坏的熊孩子,惹事生非、无恶不作,搞砸了一切还能跑回家叫家长。 但现在“灵气复苏”了,世界的中心即将重回东大! 你跟老子玩横的,老子身后有比你还横的! 这也是孙磊一头扎进“修真”的怀抱并狂热地追捧荣毅的原因——实在是这位“修真第一人”的处事风格满足了孙磊对“带头大哥"的所有幻想。 再加上那位”肆爷“肉眼可见的惊天武力,孙家二爷看到了扬眉吐气的希望! “搞清楚太岁灵液的副作用本就是荣老师交代下来的任务。虽说这任务是给了陈家,但想来陈家也不可能在现阶段像咱们这样匀出大量的太岁灵液作人体实验。 一旦咱们这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以荣老师的性格,只怕奖励不会少。” 眼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孙浩再给弟弟打气,“现在钢贝已经能施展“引灵入体”了。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施展起来成功率太低,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帮她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 虽说钢贝姓樊,但真要是出了大力的是咱们孙家,那这个“泽被亲族”的顺序,还是有得说道的。 所以,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咱们绝不能放过。” “咱们也有成为修士的一天吗?”孙磊盯着哥哥,眼里闪过一丝热切,旋即暗淡下去:“可咱们都这个年纪了,顶多就是像爸一样,多活些年岁吧?想要长生久视是不可能的。……“灵气复苏”来得太晚了。” 孙浩豁达地一笑:“能不能成为修士,能不能长生久视我不知道。不过,这么精彩的时代,能多看一眼就一眼。 先活下去,把能抓住的资源都抓住,到时候再说。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咱爸之前不都要交代后事了吗?现在看起来比咱俩都年轻!” “对!先活下去。起码不能靠“太岁灵液”这种“定时炸弹”苟延残喘。”孙磊也是精神一振,“那豪森那边咱们不妨提提进度,“太岁灵液”的量给足,看看那小姑娘究竟是什么造化。你看呢,大哥?” “我看行!”说完,兄弟二人互相对视,“嘿嘿”一笑,反派气场拉满。 …… 数日后,纽约曼哈顿,胡子拉碴、双目血红的豪森盯着面前的黑色密码箱。 良久,豪森抬头,对送来密码箱的亚裔男人说道:“你的主人有什么话要你传达吗?” 亚裔男子微微躬身:“孙先生交代,这里面的两支药剂,每支的剂量都是当初那支的双倍。 如何使用,查巴塔先生可以自行决定。不管是一次性服用还是减量服用,或者送去实验室。 另外,孙先生真诚的邀请薇拉小姐前往北京疗养。那里有一位伟大的存在,能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豪森无言地点头,挥了挥手,低头打开了密码箱。 里面有两只约20毫升的圆筒状钢化玻璃容器,盛装着乳白色并闪烁着点点荧光的神秘液体。 亚裔男人再次鞠躬,带着身后四名黑西装,在查巴塔家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转身离开。 …… 同样憔悴不堪的爱丽走进会客厅,坐到豪森的身旁,无言地抱住他的胳膊。 “没必要拿去实验室检测。”豪森突兀地开口,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上一支药剂在给薇拉服用前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 那些专业机构给我的结论是:那是某种成分类似人类体液的不明液体。 当时,我以为它是东方一种叫“中医”的医疗技术制作的药液。 在东方大国,“中医”很受追捧,人们往往在面对各种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时选择求助“中医”……” “所以,孙没有说谎,它真的是邪神的残渣……”爱丽死死捂住嘴,声音一丝丝从指缝里挤出来。 “也可能是一位善神。”豪森试图缓解一些空气里压抑的气氛,但扯起的嘴角比哭还难看,“这些天我看了很多关于东方神话的资料。他们的传说里有无数的神明,彼此争斗不休,但神话的结局都是正义战胜了邪恶。所以,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豪森的话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爱丽开始呜咽起来:“对我们的薇拉来说,有区别吗?” “难道要拒绝它,然后看着我们的女儿就这么烂在床上,全身插满各种管子,在绝望中死去吗?”豪森双手捂在脸上,仰起头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咆哮。 豪森的手慢慢地放下,脸上赫然爬满泪水。 他缓缓转头望向妻子:“如果命运无法改变,那起码让薇拉最后的一段时光获得健康和自由!我曾发誓,有朝一日,哪怕是与魔鬼交易,也要拯救薇拉。魔鬼、东方神明……” “不、不!不会那么糟的。”爱丽捧起丈夫绝望的脸庞,语无伦次地喊着,“也许那位神明已经彻底陨落了,也许这点量终生都不会将祂唤醒,也许……” 爱丽说不下去了,扑进豪森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豪森紧紧抱住妻子,喃喃自语:“对、对!不会那么糟糕。薇拉会好起来,神明不会苏醒。一切都会好起来……” 只不知他是在安慰妻子,还是他自己。 正文 第 21 章 寄生前夜 朝霞将云絮染成蜜桃色时,薇拉的金发已裹了一层碎金。 她迎着晨风跃下门前的台阶,发丝如揉碎的光瀑在肩头流泻,运动发带边缘沾着几颗莹亮的汗珠。 少女跑在社区的林荫道上,矫健的步伐如同一头灵巧的幼鹿,阳光穿透她扬起的金发,像是给整个世界打了层蜂蜜滤镜。 在经过一座仿古造型的石桥时,薇拉突然提速冲刺。 原本就近乎竞速的速度瞬间又提了一档,桥下清澈的河水倒影着一道金色闪电,风鼓起的防晒衣犹如半透明的翅膀。 身后不远处一名晨跑的男孩愣怔地放慢了脚步——少女转瞬将他甩开三十米的爆发力,让男孩盯着自己六分的配速陷入沉思。 当七点钟的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少女踩着被拉长的影子跃上家门的台阶。 屋内,豪森和爱丽依偎着站在窗前,盯着返家的薇拉,神色复杂。 薇拉晨跑只是围着查巴塔家的别墅在绕圈,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夫妻两人全程用目光追随着他们的女儿。 豪森:“薇拉看起来很开心……” 爱丽:“薇拉的药量要不要减少一些?这才第三个月,那两瓶药就服用完了。” 豪森:“孙不是又送来两瓶吗?显然,它的产量不低,没有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珍贵。我们不用担心薇拉会断药。” 爱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 豪森:“薇拉现在的活力都拜它所赐。如果减量,薇拉大概率会变回最初服药时的状态。当时我把第一瓶药的大半用来检测,薇拉服用后只时缓解了病程,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行动能力。” 爱丽:“可是,至少……” 豪森:“你忍心让她再躺回那张躺了三年的床,苟延残喘地等待那一天到来吗?” 爱丽沉默了。 半响,爱丽转身:“薇拉应该快洗漱完了。我们去餐厅吧。别让我们的宝贝饿着肚子等我们。” 豪森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屏,上面显示着通过运动手环传递过来的薇拉体征。 在薇拉晨跑的这段时间里,心率一直在85左右,呼吸频率则不到30。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薇拉的晨跑强度,光看这些指标,任何人都只会觉得薇拉是在散步。 “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豪森神色复杂,目光闪烁。 …… 明亮的餐厅里,围绕着宽大的大理石餐桌,查巴塔一家三口吃着早餐。 准确的说,是薇拉在吃,豪森夫妇在看。 薇拉一手握着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奶油浓汤,一手捏着烤得松软的面包,时不时张开红润的小嘴,撕下一小块,优雅地咀嚼着,一双可爱的大眼愉悦地弯成了月牙。 平心而论,这一幕赏心悦目,任何审美正常的人看了都会会心一笑。 前提是,他们不知道,这位愉快进食的小美女已经吃掉了6片面包、4个煎蛋,3根烤肠和3人份的奶油浓汤。 豪森盯着女儿鼓动的腮帮,刀叉在面前的餐盘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不时发出轻微的摩擦音。 这种举动对于出身豪门、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豪森来说真的非常不得体。 但他对此全无察觉,注意力都集中在薇拉的脸上。 来自父母的注视引起了薇拉的注意。 她抬起头,宽松的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那里两个月前还插着食管和气管,此刻却随着吞咽动作健康地起伏着,光滑如白瓷,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妈妈,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薇拉羞涩地一笑,轻声地辩解着,“可能是过去这三年都没能好好的吃东西。现在任何食物都能勾起我的食欲。但是,我保证,我的体重保持得很好。我并没有长胖。” “当然不是。“爱丽捏着汤勺的手指骨节发白,但仍然回了薇拉一个温柔的笑脸,推开椅子站起来,“芭芭拉做了很多奶油南瓜汤,我再去……“ “不要了,妈妈!“薇拉用餐巾擦了擦嘴,像只餍足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浮着淡青色血管,“我其实早就不饿了,虽然也没觉得撑。但这样才正常,不是吗?“ 薇拉伸手抓住父亲放在桌面的手:“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这都已经两个月了,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我作的那些检查出报告了吗?“ 感受着女儿掌心灼热的温度,豪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很快了。你的检查报告显示所有的指标都很正常。但是,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再跟踪一段时间,好吗? 另外,再多联系几家医疗机构复查。要知道,这可是渐冻症啊,宝贝!你的康复堪称奇迹!” “好吧……”薇拉失望地低下了眼眉,不过随即又扬起甜美的笑容,望着豪森,眼中满溢着孺慕之情:“我的奇迹是你和妈妈带来的。那种神奇的药,想要获得一定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吧?爸爸,妈妈,谢谢你们!你们给了我两次生命!” “呜~”旁边传来哽咽声,爱丽捂住嘴,泪流满面。 豪森同样眼眶发热,他握住薇拉的手陡然收紧,费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是我们的一切,宝贝。为了你,我们可以倾尽所有。所以,薇拉,一定要健康地、快乐地活下去!” 薇拉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流下眼泪,而是快速起身跑出门,只留下一句娇嗔:“我当然会健康、快乐,直到永远。你们太讨厌了,突然这么煽情,搞得我都要哭了。我回房间了。” 在薇拉离开后,整个餐厅的空气渐渐凝固,只剩下爱丽轻轻的抽泣声。 豪森仰起头,抹了抹眼角,走到爱丽身旁,从后面抱住妻子。 他轻声安慰着:“我没有撒谎。薇拉的检查报告确实显示一切正常。 薇拉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也都经过了几个权威机构的全面检测,包括孙提到的免疫细胞检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物质,dna测序也显示,薇拉的基因序列没有被侵染的迹象。 所以,尽管薇拉现在表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征,但是她的的确确是正常的人类,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该往好的方向想:也许真如我们期盼的那样,那位东方神明已经彻底陨落,不会再回来,或者虽然仍有归来的可能,但需要的条件很苛刻……” “呜呜~”豪森的话被爱丽突然间的情绪崩溃打断了。 巨大的悲伤笼罩了爱丽。 她剧烈地颤抖着,一只手拼命捂住嘴,避免哭声传出餐厅,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细长的金色头发放到餐桌上。 “怎么了……”爱丽的反应令豪森猝不及防,他惊疑地伸手把那几根发丝拾起,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这几根发丝显然来自薇拉,长约50厘米,通体金黄。 这是理所当然的。查巴塔家族和洛克家族的血统都源自北欧,一头浓密而灿烂的金发是家族血统的明证。 然而细看,这几根发丝的根部几毫米的位置,金色以渐进的方式褪去,向着黑色转变,最末端更是已经化作泛着哑光的漆黑。 “祂就要回来了……”爱丽破碎的声音传入豪森的耳中。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豪森呻吟着。 “就是刚才,我在薇拉的枕边发现的。” “看来我们得送薇拉去北京了。希望孙已经作了妥善的安排。” 正文 第 22 章 最后一日 数日后,查巴塔家的私人飞机抵达北京。 薇拉依偎在母亲怀中,好奇地扒着舷窗向下望。阳光勾勒着她白瓷般细致的脸庞,金色长发宛如燃烧的火焰,:“天哪,这里看起来比纽约还棒。我从来不知道东大是这么发达的国度。所以,他们的科技水平甚至比我们还高?这是我们专门飞到这边来检查的原因吗?爸爸~” 豪森回头冲薇拉露出温和的笑容:“东大确实是个非常发达的国家,只比美国差一点点,甚至在某些领域比美国还要先进。比如,无人机、太阳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医疗方面,你的药就来自这个国家。” 薇拉美丽的大眼睛更亮了:“真的吗?那这次来这里是为了彻底解决我的问题?oh,妈妈,你弄疼我了~” 爱丽慌忙松开抓在薇拉肩膀上的手:“抱歉,宝贝!我、我走神了……” “没关系!”薇拉没有留意母亲黯淡的眼神,兴奋地重新趴回窗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检查完我们一起逛逛...” 初夏的晨光透过悬窗洒在她身上,像为她镀上了一层天使般的光晕,纯粹而耀眼。 …… 首都机场的一块商务停机坪上,一对男女一边望着正徐徐降落的飞机一边交谈着,正是孙家老二孙磊和钢贝妈孙慧珧。 只是一眼望去,两人不像兄妹,更像父女。 尽管孙磊一向注重保养,50岁的年纪看着顶多40出头,但旁边的孙慧珧却更是夸张。 此时的孙慧珧与半年前那个饱受女儿自闭症折磨的可怜母亲判若两人。 肌肤晶莹剔透,精致的五官找不到一丝岁月痕迹;一身浅香槟色真丝衬衫掖进墨绿缎面长裤,巧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三克拉的梨形钻坠在锁骨的凹痕里,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活力和美艳,恍若二八少女又糅合了成熟的风情。 得益于她与樊建钢之间的血缘关系,樊建钢产出的“太岁灵液”对孙慧珧而言完全没有异体排斥的现象。 在这种神奇药液源源不断地滋养下,那个上海滩曾以“金融魔女”闻名的孙慧珧,终于宣告回归。 此刻,她优雅地侧头,精致的柳叶眉微蹙,语带一丝不耐,全无在荣毅面前那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样,“二哥,下次要是家里再自作主张,我可不会给你们擦屁股了!” 孙磊苦笑着陪着小心:“小妹,主要是这个机会来得太巧了。你看,渐冻症像不像“活死人”?既能验证“太岁灵液”的效力上限,又能拓展咱家在北美的人脉……” “所以就弄出个“亡者复生”?”孙慧珧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事前招呼都不打一个!捅了娄子才想起来找我?你们真当我在荣老师那能说的上话啊?拜托,你妹妹就是普通女人!在那位面前能正常喘气都不容易,别难为我了,行吗?” “没有、没有!”孙磊慌忙摇头:“从小老爷子最疼的就是你,我跟大哥哪敢让你不痛快啊?我们是觉得,这复生的是荣氏的前辈高人,荣老师必然不会坐视啊。” “再说……”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母凭子贵,荣老师不在乎孙、樊两家,总在乎钢贝吧?你就是替我们传个话,哪会为难你啊。” “呵呵~”孙慧珧冷笑一声:“荣老师是不会不管!但你就没想过,他管之前先扬了你们?” “不、不会吧?”孙磊觉得孙慧珧有点夸张了,哪有人这么草菅人命的,又不是电视里的反派大魔头。 “不会?!”孙慧珧身体几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浓郁的铁锈血腥气。 荣毅那如远古凶兽般平静地宣告要将敌人喂给“肆”的场景,再次浮现。 “二哥,从小老爷子就说我善解人意,最会察言观色。你信我,在荣老师眼里,我们跟喂给“肆爷”的血食没有区别!” 孙慧珧语带后怕,说得情真意切,“他平素对着我们看似云淡风轻、不悲不喜,实际上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或者说,他把我们当人,但是没当自己是人。别去揣测他会有什么反应,猜错了的后果咱们付不起!” “怎么会这样?”看着孙慧珧脸上的心有余悸,再想想妹妹也不是虚张声势的性格,孙磊冷汗冒了出来,“那、那怎么办?陪豪森一家去见荣老师的时候,要不,我就不去了?” “哈~”孙慧珧给气笑了,还真是拿自己顶缸啊! 刚想继续喷,瞥到哥哥脑门上冒出的汗,终究是心软了,叹了口气,“你这不坐实了心里有鬼吗?放心吧,到时候我跟钢贝陪着你们一起去。 荣老师看在钢贝的面子上,总不会当场发作你。 ……他那等存在,不屑事后算账的。 但是,二哥,我给你个忠告:对着荣老师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别去揣摩他的心思。 猜错了,真的会死人的!” 说完,眼看飞机降落到停机坪,孙慧珧不再说话,示意孙磊迎上去。 孙磊得到孙慧珧的保证,松了口气,边走边说:“对嘛,荣老师在不在意咱们无所谓,在意钢贝就行了。咱们家今后就靠钢贝了!“ “呵呵~”孙慧瑶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从钢贝病好到现在,你们也相处过几次了,你觉得钢贝在意你们吗?” 孙磊闻言一呆,随即强笑道:“额~钢贝不是还小嘛。等再大一点,只要我们对钢贝好,她自然会跟我们亲近啊。” “不会的。随着修为精进,她只会越来越不在意我们。”孙慧珧摇了摇头,眼神飘忽,“她会像荣老师一样,高高在上,视我们如同阿猫阿狗。顶多因为血缘关系,把我们当成是亲近点的宠物或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孙慧珧的话令孙磊悚然而惊,心中百转千回,他想反驳,但转念一想,“知女莫若母”,谁能比孙慧珧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孙慧珧没搭理孙磊难看的脸色,有些话还是提早说出来的好,省得自己的家人仗着身份给她惹麻烦。 其实,孙慧珧在说樊建钢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时不时接触荣毅、长期跟王涛、陈东这些“准修真者”打交道,这段时间身体又在“太岁灵液”的滋润下日趋完美,她的心态也慢慢向着“非人”的方向发展。 她慢慢地意识到:虽然修真者是由人修练而来,但修真者和普通人根本就不能算是同一物种。 修真者的力量层次会随着修炼的进程与普通人拉开鸿沟般的差距。 而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肉体层面的天差地别最终会导致生存方式、思维模式和认知的迥然有异。 最终,处于强势地位的修真者就会像她刚才说给孙磊听的那样,视普通人为猫狗畜生。 “二哥,你是聪明人,只要接触到的修真信息再多一点,稍微思考一下就会明白,我说的绝不是危言耸听。” 孙慧珧说的语重心长:“趁着钢贝现在还需要咱们,不要轻易地消磨她对咱们的亲情。帮她进步的同时也帮我们自己,追上她的脚步,别跟丢了。” 孙慧珧已经决定要靠着女儿踏入修真之路,继续作女儿的家人,而不是在未来某一天,没有了利用价值,依靠亲情被女儿当成宠物养着,养老送终。 踏入修真路,这对有些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求而不得,对孙慧珧却非难事——樊建钢成功施展的第一个“引灵入体”只会属于她。 她与娘家的关系不错,老来得女的孙家老爷子自幼对孙慧珧疼爱有加;因为年龄的差距,她与两个哥哥的关系也是亦兄亦父、相亲相爱。 只要他们不作死、不贪婪,愿意围绕着她的女儿,以她们母女的利益为先,她也愿意惠及家族,甚至提携孙家跟着她和女儿一起走下去。 但如果孙家人只是想要利用钢贝,凡事孙家优先,把今天自己掏心掏肺的告诫当成耳旁风,那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高高在上,视之如猫狗,顶多因为血缘关系,当成是亲近点的宠物或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经历过女儿自闭深渊的至暗磨砺,浴火而归的孙家小公主孙慧珧,如今的决断与心志,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正文 第 23 章 漫长的一天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和四辆丰田埃尔法组成的小车队行驶在通往bj昌平的路上。 车内,孙氏兄妹与豪森一家寒暄着。 准确的说,是孙磊在招呼豪森夫妇,孙慧珧只是微笑着陪坐在一旁。 “孙小姐,感谢您的接待!希望我们的到来没给您添麻烦。”与孙磊交谈的间隙,豪森忽然转向孙慧珧,礼貌地道谢。 机场接机时,孙磊将妹妹介绍给豪森一家。 自那之后,豪森的注意力便似有若无地锁定在这位孙的亲妹妹身上——绝非因她的容貌,尽管孙慧珧确实美得超凡脱俗,令人目眩神迷。 作为与孙磊相交多年的合作伙伴,豪森深谙其行事作风:孙磊向来公私分明,而且很反感工作中掺杂私人感情。 这一次薇拉的问题可以称得上非常严重,且可能存在不可预测的风险。 孙磊带着妹妹前来,违反一贯作风还有可能给亲人带来危险,如此反常只能说明,此次北京之行的关键人物就是她。 这一路下来,豪森发现孙慧珧完美的容颜下暗藏反常:她的皮肤毫无瑕疵,未见毛孔纹理,五官精致得宛如3d建模的产物,甚至对方连肩颈转动的角度都呈现黄金比例——这怎么可能是天生的? “除非……“豪森联想到女儿喝下”太岁灵液”后,各方面身体素质的大幅提升,隐约猜到,眼前这个美丽得过分的女人很可能也是“太岁灵液”服用者。 那么,问题来了:从她的容貌来看,服用量可能还要远超过自己女儿,她为什么不担心东方神灵占据身体呢? 想到这儿,豪森心头火热,再也没心思跟孙磊寒暄,尝试与孙慧珧直接交流,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对于豪森一路的窥探,孙慧珧洞若观火。 凭借超常的感官,豪森的小动作尽在掌握,再结合已知情报,豪森心中所想还有接下来的打算,孙慧珧可谓心知肚明。 “不客气,查巴塔先生。”她对豪森的致谢淡笑着回应,不等对方深谈便截断话头,“我知道您关注的是什么。但是,不是你猜的那样。” 豪森表情一僵:“孙小姐……” “我和薇拉小姐不一样。具体情况等安顿好夫人和薇拉小姐再说吧。”说完,冲着脸色大变的豪森优雅地一笑,孙慧珧靠进沙发,结束了交谈。 车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失去了继续寒暄的兴致。 孙磊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孙慧珧,真切地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妹已经变得有点认不出了。 往日的骄纵只在私下,人前总保持着得体的敬畏。 如今,对上位者的谦恭彻底消失,那礼貌微笑下的冷漠和疏离,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 孙慧珧娴静地望着窗外。 她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失礼。 但是,一个所思所想尽在掌握,既无威胁又无助益的“凡人”,孙慧珧实在是没有心情与对方虚与委蛇。 “或者,这就是荣老师面对我们时的心态——无关紧要的物件,不值得浪费一分一毫的心思。”孙慧珧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 …… 距离“怀来福地”几公里远的一个村子旁,新起了一片占地数十万平的高新园区。 科技感十足的园区大门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大荣前沿科技研究院”,两侧分别挂着“国家重点实验室”、“北大医学部成果转化基地”的牌子。 这个园区源自陈家接到的陈东“新手任务”。 科技口常务副职陈福国重点关注、bj大学倾力相助、国内最大的境外医疗器械和试剂代理公司-“宏福科技“出钱出力,怀来当地政府出地出人,仅仅历时半年,就建成了这座单从硬件方面绝对世界一流的生物技术研发中心。 目前,这个研究中心主要从事“干细胞治疗”、“dna测序”、“基因突变”、“物种改良”等生命科学前沿领域的研究。 得益于某些怀有高尚情操的“成功人士”不求回报地慷慨解囊,该机构不追求商业利益,鼓励科研人员进行开创性、前瞻性的研究工作,且经费充足,设施先进,短时间内就在国内生命科学领域声名鹊起,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和知名学者。 园区中心实验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孙慧珧与陈东站在监控墙前盯着其中一个显示器:里面是豪森一行在孙磊的陪同下与园区负责人交涉。 旁边的沙发上,樊建钢捧着一个蹄膀开怀大嚼。 评估“太岁灵液”的功效和可能潜在的副作用是荣毅交给陈家的任务,孙家兄弟横插一杠,除非樊家与陈家翻脸,否则不给陈家个交代是不可能的。 在薇拉的消息传到孙慧珧这儿的当天,樊大强亲自拜访了陈老爷子。 安排薇拉入住陈家的“前沿科技研究院”,由陈家主导后续的研究,就是双方达成的协议。 孙慧珧脸带歉意:“晓东,这次的事是我娘家人做差了。不过,这个小女孩身后的查巴塔家和洛克家在米国那边能量不小,豪森·查巴塔是孙家在米国重要的合作伙伴,要是真得罪了他们,对孙家在米国的生意影响太大了。如果可以,尽量保住那个小女孩。” 听到孙慧珧的话,陈东一脸“狐狸笑”,声音透着轻快,令人心生愉悦:“孙姨放心,都是自己人,不会让孙叔叔难做的。而且,真要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孙叔叔呢! 我们陈家没有钢贝这个大宝贝,一大家子三姑六姨都在排队等着“太岁灵液”的配额。我们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灵液”来作这种极限测试的人体实验。” 孙慧珧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正埋头大吃的女儿,眼里满是欣慰,嘴里没停:“说到这儿,钢贝爷爷让我带句话。后续如果真的有什么成果,晓东你直接呈报荣老师,不用知会我们。” “呵呵,樊爷爷太讲究了。真的过了、过了~”陈东轻笑出声,本就不大的眼眯得只剩一条缝,“您这话我要是应下来,回头我爷爷得大逼兜子抽我。现在他那手劲可不得了,我大伯已经不敢再用后脑勺硬接了。” “哦呵呵~”孙慧珧风情万种地掩嘴娇笑,张口道:“哪……” 话到嘴边突然咽了回去。 监控里,豪森一行与园长为首的园区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孙磊夹杂在中间手忙脚乱。 盯着看了一会儿,陈东倒是没什么反应,孙慧珧的脸却拉了下来。 监控屏幕前的两个人,一个是身体被“蜂群”全面强化的修真者,另一个虽是普通人,但却在“太岁灵液”的滋补下处于肉体最巅峰的状态,都堪称六识敏锐、五感清明,靠着屏幕里几个人的神态、口型,轻松搞清楚了现场的状况。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鉴于薇拉身上的“荣氏先人”可能回归的情况,中方研究人员打算等薇拉检查完后把她安排在特殊的观察室休息,而豪森夫妇不同意。 对薇拉的安排是之前孙、陈两家商量好的,也传达给对方了,豪森一家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现在却临时变卦。 对方怎么敢的?现在是他们求到自己这边来,而且没有任何能交易的筹码。 更离谱的是,作为中间人的孙磊,不但没有反驳豪森一行,反而在做园区方面的工作。 结合孙慧珧刚才替孙家说的话,简直就是孙家跪舔老外的明证啊。 陈东轻“吁”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尝试缓解一下孙慧珧的尴尬:“其实,也能理解吧。爱女心切嘛!咱们的观察室条件确实是不怎么样。” 看着监控里豪森留下爱丽在现场照看检查中的薇拉,自己带着随行的安保人员气冲冲地离开,孙磊诚惶诚恐跟在旁边,孙慧珧压住心头怒火,语气冷漠,“那待会就让他们明白一下我们这么安排的苦心吧。”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孙慧珧心里暗骂一句,再次坚定了与娘家切割的决心。 就凭自家两个哥哥这软弱的性格,哪怕未来女儿勇猛精进,成了修真界的人上人,指望他们仗势欺人估计都不敢! 正文 第 24 章 时代变了 一会儿功夫,在园长和脸色惶急的孙磊陪同下,豪森带着几名随行人员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豪森胸口起伏,强压着怒火和急促的呼吸,盯着孙慧珧:“孙小姐,我知道您才是此行真正的主导者。我不能接受您把薇拉关进那个所谓的特殊观察室。” 孙慧珧脸上惯有的礼貌微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查巴塔先生,关于令爱的安排,事前是征得过你们同意的。这个时候您提出异议令我们猝不及防。鉴于令爱的特殊情况,我们并没有别的替代方案。” “哈~”豪森气急反笑,“令兄告知我的只是薇拉需要24小时实时监控身体情况,而不是将我那可怜的女儿关在一间四面防弹玻璃、只有一张冷冰冰的床和一堆仪器的病房里。甚至,你们还在里面放了个简易马桶!哦,天哪!她是病人,不是囚犯,更不是实验品!” 豪森越说越气,话到最后已经忍不住吼了出来。 孙慧珧唇线紧绷,正想开口,“忽”的一声,一个灰白影子擦着她的身侧飞向门口的豪森一行。 几乎同时,另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她身体另一侧闪过,后发先至,在前一道影子撞到惊骇的豪森等人前将其拦截。 “轰~”,前一道影子四分五裂,溅出的碎片满屋乱飞,众人下意识地抱头躲闪,但仍有几个倒霉蛋中招,一时间哀嚎四起。 孙慧珧猛然回头,自己的女儿正一脸狰狞地拎着一张比她个头还大的钢化玻璃茶几,朝着被保镖护在地上的豪森砸了过去! 此时的樊建钢,平素可爱又蠢萌的大眼满布血丝,黑黝黝的瞳仁挤成了两颗黑豆,裂开的大嘴里两排白森森的大牙,右上方一颗异常粗大、尖锐的犬齿闪着寒光。 显然,前“自闭症儿童“的“超雄体质”并没有因这段时间的“修真”而治愈。 或许,在“蜂群”的认知里,“宿主”这种极富攻击性的人格并不是疾病或缺陷。 面对气势汹汹闯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又冲着她最亲近的人发出“威胁性吼叫”(英文)的几个白皮鬼,曾直面“恶龙”而面不改色的钢贝大王根本不惯着对方,重逾百斤的钢化玻璃茶几随手甩出。 可惜,在砸中最前面那个“一脸欠抽”的家伙前,老是跟她抢排位的“讨厌鬼”陈东冲过去撞碎了茶几。 不过没关系,旁边还有一张…… “钢贝~”在孙慧珧的惊声尖叫中,第二张茶几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呼啸着飞过去的茶几在空中再次被拦截。 还是陈东!相比樊建钢砸第一张茶几时的猝不及防,已经有了准备的陈东没有再被迫用肩膀去撞,而是双手靠在胸前,接住了飞过来的凶器。 巨大的初速度和茶几的重量产生的动能砸得陈东踉跄后退。 万幸,陈东修习的《甲修图》强化方向是肌肉和反射神经。 与飞过来的茶几接触的瞬间,感受到接触部位的强大冲击,陈东身体对应的肩膀、手臂还有腿部的支撑肌肉迅速强化。 肌细胞增生、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巨量合成、能量代谢系统超速运转……,2秒钟不到的时间,“蜂群”高速运转、能量狂涌,陈东获得了抵御这次冲击的力量,成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稳稳抱住了茶几。 但是,危机还没过去。 “咯吱~”,骇人的拖拽声再次传来,丢出两张茶几后,樊建钢把目标放在了总裁办公桌上。 大理石桌面外包红木、重逾500多斤的办公桌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个只有它几分之一大小的公主裙小女孩缓缓举过头顶,作势又要砸。 “钢贝,停手!”陈东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情况下测试自己目前的功法极限,只能大吼着尝试阻止对方。 “你敢教咱做事?!”陈东的尝试不出意外地没有任何效果。 樊建钢涨红着脸吼了回去。 办公桌的重量对她来说也挺吃力,她举着桌子的双手紧了紧,身子微微后仰,弯腰、沉肩,眼看着又要砸过来。 “钢贝!”尖厉的喊声再起,就在陈东打算放弃身后的豪森等人,闪到一边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孙慧珧冲到了樊建钢面前,跪地抱住了她。 “闪开!”妈妈的脸挡住了视线,樊建钢一边晃着脑袋调整角度瞄准,一边狂躁地吼着,丝毫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 “这几个人是你师父点名要见的,如果人没了他老人家会生气的!”孙慧珧知道自己对樊建钢的影响力极限在哪儿。 这个状态下的女儿能顾虑她的安全就不错了,想要阻止根本不可能。 不过,她知道该怎么阻止樊建钢。 果然,听到这话,樊建钢的动作停了,狐疑地盯着孙慧珧瞅了几眼,又看向陈东:“真的?” “呼~”陈东终于松了一口气,“真的,要不然我管他们死活!” “咚!”犹豫了片刻,樊建钢把举在头顶的办公桌随手掼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栋楼仿佛都震了一下,“如果你骗咱,一定捶死你!” 在场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轰然落地。 回过神来的豪森一行慌忙向门口退去,几个保镖下意识地手往怀里伸。 “啪、啪!”、“oh~”、“shit!”…… 本就肌肉强度爆表,又正处在强化状态下的陈东化作一道虚影,手臂如毒蛇般闪电挥出,也不管对方到底是真的有枪,还是习惯性动作,只要手伸向怀里或者腰后的,毫不留情。 他可不想再刺激樊建钢那个问题儿童! 好在陈东还算冷静,打断的是对方的臂骨。如果按平时的练习习惯,往肘关节上打,这些人都得残疾! 做完这一切,陈东来到豪森面前,面露微笑:“查巴塔先生,冷静!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不要再有任何过激举动。另外,不用担心,您的随从们只是骨折。只要好好休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豪森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脸色惨白如纸,忙不迭地点头,同时对疼得满头大汗的安保队长连连挥手,示意他安抚好受伤的众人。 正文 第 25 章 “谦卑”! 稍后,隔壁的一间会客厅内,孙慧珧将睡着的樊建钢安置妥当后,在豪森对面落座。 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二哥孙磊,她冲豪森优雅地一笑:“查巴塔先生,现在您可以把之前想问的问题都问出来了,我知无不言。” 豪森目光呆滞地抬头看了一眼孙慧珧,张了张嘴,却一言未发。 “好吧,我先开个头。”孙慧珧不甚在意地摇摇头。 经历刚才险死还生的一幕,对方能保持安静就已经不错了,对于普通人没法要求太多,“之前在来的路上,您发觉我的状态与令爱相似,所以认为我同样服用了“太岁灵液”,但我似乎并不担心被“东方神灵”占据身体,对吗?” 闻言,豪森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终于对上了孙慧珧,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但语气恭敬:“是的。您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 孙慧珧盯着豪森的眼睛,语如冰珠落玉盘,隐隐透着自得:“您猜对了一半。我确实在服用“太岁灵液”。但是,我服用的“灵液”来源与令爱不同。 我的兄长已经告诉过您了,令爱服用的“太岁灵液”来自一位已经逝去的东方神明。 而我服用的“灵液”来自我的女儿,也就是刚才那位稍稍有些失礼的小天使!” 眼看着豪森因为她的话惊骇得瞳孔骤缩,孙慧珧下巴微扬、顾盼生辉:“那位逝去的神明出身于一个古老而伟大的家族。因为自身的天赋而获得了家族赐予的某种能力。 这种能力就是“太岁灵液”的来源。也是这种能力,使祂拥有了不死的特质,即使已经沉沦千万年,仍然试图回来。” 顿了顿,周围敬畏、惊奇、不可置信的目光令孙慧珧深感愉悦。 她愈加昂起天鹅般的颈子,优雅地宣称:“而我的女儿,拥有与那位神明同样的天赋,因此得到了那个家族当代族长的青睐,获得了同样的能力。 所以,查巴塔先生,这就是我说的,我与令爱不一样。 首先,我的女儿还活着,血肉之躯生机勃勃,无需去占据另一个肉体。 第二,我的女儿因为年龄的关系,在能力的强度上与那位神明相去甚远。源于她的“灵液”效果并不强大,对于令爱那种程度的恶疾作用不大。 我如今的状态是因为血缘关系,由她产生的“灵液”完美适配我的身体,并且长期服用。” 孙慧珧话里蕴含的信息实在太炸裂了。 如果换个场景,在场众人只会觉得说出这话的女人是个重度妄想症患者,哪怕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只是个美丽的精神病! 但是,就在隔壁,断瓦残垣中,一头人形凶兽还盘踞在里面。 而另一头与之对抗的同等存在,正化身英俊的东方男子,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许久,豪森缓过神,姿态放得更低,微微向孙慧珧低头致敬:“请原谅我此前的无礼。请您务必拯救我那可怜的女儿,……为此我愿付出一切。” “当然,查巴塔先生。我的兄长既然答应了为你提供帮助,那么我就不会袖手旁观。这也是我在这里接待你们的原因。” 孙慧珧瞥了一眼自家精神萎靡的二哥,言语中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对令爱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我女儿的威能您刚刚已亲眼目睹。而那位正在归来的阁下,生前强于她千百倍。 我们无法确定祂回归的速度,也不能确定祂归来时的精神状态和力量强度。” “只要祂归来时稍微残留着一点点昔日的威能,并带有对生者的恶意,杀光这片建筑内所有的人就是几分钟的事。”一旁的陈东微笑着插了一嘴,“那个观察室能困住祂一小会儿,这有助于我们坚持到来自我老师的救援。” 陈东的话令众人一阵恶寒。 眼前这个一脸和煦的东方男人云淡风轻地说着生死之事,仿佛是谈论天气一般稀松平常。 再想到不久前他狠辣的手段和强悍的力量,不少人暗暗将陈东视作了大反派——心理扭曲的那种。 孙慧珧见豪森等人满眼惶恐地望向陈东,顺口解释道:“这位英俊又强大的男士是我女儿的同学,他们拥有共同的老师,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神明家族的当代族长。 理论上,那位逝去的神明是族长大人的先代血亲。正是基于此点,族长大人决定亲自出手解决令爱的问题。” 陈东在一旁补充:“这里距离老师的住所不到10公里。一旦那位神明在我们觐见老师前就复活了,老师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赶来。而在这几分钟的时间差里,我们得想办法活下来。” “为什么不能让那位尊贵的大人现在就见见薇拉呢?那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吗?”听到孙慧珧和陈东的话,豪森脱口而出。 “嗤~”陈东轻笑出声,头转向了窗外。 “因为不配。我不是说您和您的女儿不配让族长大人现在见你们。而是任何人都不配告诉他,应该干什么,在什么时候干!” 孙慧珧的脸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环视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豪森脸上:“我已将此事禀告族长大人。他令我将你们带到这儿。何时相见,由他决定!等待,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眼见豪森在自己的注视下手足无措、诚惶诚恐,孙慧珧语气放轻,近乎呢喃:“你最好想清楚,你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所以,谦卑!” …… 稍后,在新时代的强权面前,豪森一行安静如鸡,对园区的安排再无异议。 面对豪森提出的他们夫妇在观察室里陪伴薇拉的要求,陈东表示:完全没问题,只要他们交代好后事,尤其是要在遗嘱里明确表明,查巴塔一家的任何伤亡都属于意外。 经过一番抱头痛哭、肝肠寸断后,最终,勇敢的爱丽留在观察室里安抚薇拉,豪森待在外面以防万一。 看着豪森夫妇隔着玻璃泪眼成双,孙慧珧内心毫无波澜,如同女王般在孙家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园区。 全程目睹了樊建钢开“无双”,随行的孙家嫡系们理所当然地把孙慧珧当成了真正的话事人,就连孙磊本人也默认了。 返程中,孙磊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孙慧珧怀里呼呼大睡的樊建钢,整个身子贴着车门,一副随时要跳车的架势。 “二哥,钢贝只是脾气不好,不是不懂事,不会没原由地胡乱发作。”孙慧珧本就对孙磊今天软弱的表现心有不满,现在看到他对女儿畏之如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 孙慧珧突然开口,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樊建钢身上的孙磊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抬头,对上妹妹微颦的眉头,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随即反应过来,“没、没,我、我……” 张口结舌了一阵儿,孙磊整个人泄了气,沮丧地低下头,“小妹,让你见笑了。二哥自己都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能这么拉跨。 平日里挥洒自如、意气风发,不过是家族护持下的狐假虎威。真到了家族力有不及的时候,我比普通人还不堪。……对着豪森是这样,对着钢贝也是。” 看着垂头丧气的孙磊,孙慧珧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叹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二哥你哪有那么不堪。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地位变了,角色不同,还没适应罢了。 况且,就算真的缺点胆气又何妨。之前老爷子创下孙家的基业,能给你胆气,如今钢贝天赋过人,未来可期,照样能给。” “不过,钢贝今天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孙慧珧话锋一转,低头揉了揉樊建钢的大脑壳,“平素里她还会听我招呼,真有事发生我对她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她在意的,是她师父,是她那帮师兄弟——那才是她的‘同类’。 我们这些血脉亲族……份量太轻。要想让她在乎我们,愿意庇护孙家,就得证明我们对她有用。” “嗯嗯,这是当然。这是老爷子早就定下的,钢贝就是咱们孙家的未来。” 孙磊忙不迭地表着忠心,“小妹,二哥掏心窝地跟你说,豪森这事,我跟大哥的初衷是从荣老师那争取好处,尽快帮钢贝晋级。除此之外,什么维护北美人脉、开拓资源都是捎带着的,可有可无。” 娘家人的这点“通透”总算让孙慧珧心情稍霁,她趁机加码,“嗯!筑基巅峰对钢贝非常重要,对我们也是如此。 如今灵气复苏还是初期,修士依靠修炼只能晋级至筑基巅峰。 只要到了那时,卡在瓶颈的钢贝为了不浪费修炼来的灵力,自然会心甘情愿为我们“引灵入体”。 二哥,钢贝靠自己修炼积攒的多余灵力,一年只能施展一次“引灵入体”。 ……第一次当然是属于我,在那之后,樊家和孙家还得轮流来,到二哥你这儿得是猴年马月?” “这个我知道!”孙磊脱口而出,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小妹,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呵呵~”孙慧珧掩口轻笑:“如果钢贝晋级和施展“引灵入体”的灵力不是来自钢贝修炼,而是师门任务的奖励呢?” “谁、谁家出了力谁就优先?”孙磊两眼放光,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孙慧珧嘴角微微翘起:“终究,我是钢贝的母亲,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正文 第 26 章 新“荣氏族人”? 就在几方各怀心思、一地鸡毛的时候,“怀来福地”的“冥想室”里,荣毅正在通过监控观察着薇拉,旁边的一台电脑上显示着薇拉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 “前沿科技研究院”有专用的加密光纤与“冥想室”相连。 “冥想室”的工作站牢牢掌控着研究院所有智能设备的关键控制权。每一间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每一台工作电脑生成的数据流,都会无间歇地传输至此,以便荣毅随时查看。 当然,荣毅的行为没有任何遮掩,做这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众所周知,尽管贵为“修真第一人”,修为傲视当代,英明神武的荣老师却对现代科技推崇备至,甚至狂热地认为科学技术可以推动修真的发展。 因此,他如此关注自家旗下的研究机构,希望能够随时了解最新的研究进展,实属情理之中。 事实上,“冥想室”内数据中心的建立以及与“前沿科技研究院”高速并网工程是荣克行和陈东共同完成的。 因为这个任务,荣克行长老得到了一枚“肆灵金丹”,成功帮助他的前女友、现在的妻子刑乐乐筑基成功。 而共同完成这个任务的陈东,出于对“荣氏长老”的敬重,主动甘居辅助角色,最终得到的奖励是一个强化技能——“多罗叶刀”。 这是一个修炼后可以强化掌骨的功法,与荣雪丰的“利爪”异曲同工,它大大弥补了陈东的《甲修图》爆发力不足的缺陷。 陈东砸断豪森一行人手臂就有这个技能的功劳。 这明显超常的“赏格”充分说明,荣老师的“科学崇拜”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忠心耿耿的徒弟和追随者们在忧心忡忡的同时也敏锐地意识到,在这方面下功夫是取悦荣老师、获取奖励的一条捷径。 …… 此时的荣毅目光牢牢锁定屏幕上的薇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显得有些踌躇。 最初薇拉的情况传过来的时候,荣毅的第一反应是感慨人类的脑补能力是真的强大。 自己含糊其辞地一句“太岁灵液是荣氏前辈的遗骸,服用多了,你还是你吗?”,这才几个月就被他们演绎成了惊悚奇幻剧。 “太岁灵液”是荣毅本人的干细胞通过“蜂群”强化改造而成的“超级胚胎干细胞”。 对于它的作用机理,荣毅一清二楚:就是通过分化为干细胞的方式修复人体的各种损伤,从而治疗疾病、修复机体和恢复青春。至于可能的副作用,顶多是异体排斥导致的炎症反应,引起服用者发热、局部红肿之类的小问题。 荣毅发布任务给陈家,让他们搞清楚“太岁灵液”的副作用,不过是出于稳妥起见。 毕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内心深处,他从不相信自己的干细胞会对他人的生命构成实质威胁。 当初荣毅之所以编造““太岁”是修炼《太岁图》的修真者遗骸”的谎言是担心“太岁灵液”修复人体组织器官的效果太强,威胁到“肆灵金丹”和“引灵入体”在这方面的地位。 “太岁灵液”能批量生产,获取难度低,而“肆灵金丹”和“引灵入体”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有机会得到。 至于效果,除了不能成为“修真者”,在“祛病”和“延寿”方面,长期服用“太岁灵液”与“肆灵金丹”、“引灵入体”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那些对“修真”变强没什么兴趣,只是渴望“长生”之人哪还有兴趣给他当“牛马”? 因此,必须限制“太岁灵液”的服用次数! 结果,还不到半年,他等来了“亡者复生”的消息:那位已经化作“太岁”的“荣氏先人”正试图占据一位渐冻症女孩的身体! 这个剧情走向让荣毅感觉自己被回旋镖击中,只有苦笑。 …… 等到听完孙慧珧的详细汇报,并看了相关的种种“证据”,荣毅对事情有了大致的判断。 无非是他的“胚胎干细胞”携带的遗传信息量大、侵染力强,加上那个叫薇拉的小女孩机体几乎完全衰败,“新生”的细胞大量替换了薇拉原有的病变细胞,从而导致某些表观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尽管如此,出于稳妥起见,荣毅还是让孙慧珧把人从美国接过来,安排到陈家的研究所作个全面的检查。 当然,用的理由“冠冕堂皇”:既然是荣氏的先人,那就接回来吧,看看究竟是帮她一把,还是重新送回轮回。 如今,薇拉最新的体检报告证实了荣毅的推测。 小女孩的dna序列很稳定,并没有任何遭到侵染和发生突变的迹象。 她的食量暴增是因为“胚胎干细胞”的复制需要原料和能量。 身体素质的突飞猛进和孙慧珧的改变一样,是大量服用“太岁灵液”后身体被修复到巅峰的表现。 就连作为“亡者复生”最强有力证据的由黄变黑的头发,检测报告上也显示与豪森夫妇的dna完全吻合。 至于为什么变黑,大概率“胚胎干细胞”转化而来的“毛囊细胞”携带的遗传信息影响了色素基因的表达,这类色素基因不属于核心遗传信息,无伤大雅。 但除了这些,薇拉身上还有一些此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对荣毅造成了困扰。 得益于在打造个人形象时对医美的研究,荣毅在人类外形信息识别方面造诣匪浅。 所以,连豪森夫妇都浑然未觉,荣毅却一眼发现,薇拉被改变的不只是头发的颜色,她的外貌其实也受到了影响。 薇拉是维京血统,五官深刻,高鼻深目,而此刻她的眉眼、脸庞轮廓、鼻型等处却柔和了不少,带着明显的“东亚谱系”的外貌特征。 只不过年轻女孩的五官本身就比较柔和,再加上此前长期疾病导致的外貌变形,薇拉的父母才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外貌已经发生了突变。 荣毅没有见过薇拉曾经的样子,却非常确定薇拉的容貌受到了他的“胚胎干细胞”携带的遗传信息侵染。 这不仅仅是因她的那些“东亚谱系”外貌特征。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出轨、基因突变、返祖这种小概率事件。 荣毅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薇拉此刻面部结构中携带大量属于他的形态信息识别要素!这种高度重叠的形态特质,唯一可能的源头就是他本人的干细胞。 荣毅有一个令他皱眉的推论:只要薇拉继续服用“太岁灵液”,最终她的容貌很可能朝着 “女版荣毅” 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原本荣毅的打算是确认薇拉无碍后,见豪森一家一面,稍稍展露一手“神迹”,算是给孙家站了台。 然后,用“启灵术”往薇拉脑袋里输入几个女性修真者施展法术的模糊画面,告诉她:这就是那位“东方神明”,现在已经被送回轮回了,不会占据她的身体,从今往后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除了头发变黑,再没有影响。 现在这个计划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了。 薇拉的外貌还在持续向“女版”的自己转化,这种“大变活人”的诡异程度可跟“头发变色”没有可比性。 这个时候向豪森夫妇宣称“一切正常,你们的女儿平安无事”,对方信他才有鬼。 豪森一家十有八九认为他是故意放任“东方神明”复生——因为孙慧珧已经告诉他们,这个“东方神明”是荣氏家族的先代祖先! 想要阻止薇拉的转变,除了停止服用“太岁灵液”,别无它法。 但如此一来,小女孩的渐冻症会复发。 荣毅可以想象,如果他置之不理,对方绝望之下,“太岁灵液”和“逝去的东方神明”就彻底瞒不住了。 这可不同于小范围内的慢慢扩散。 在这个时间节点,他编织的“灵气复苏”一旦暴露在全世界强权力量的视野里,被碾得粉碎是必然的结局。 “看来,我得多一个新弟子兼“荣氏族人”了。”荣毅喃喃自语道。 一套为薇拉量身定制的补救剧本在他脑中快速成形: 即将复生的东方神明被法力高深的荣老师封印在美少女的体内,最终未能占据少女的身体。但是,神明的残余力量仍在不断侵蚀着她,随时都有冲破封印的可能。为了拯救少女,仁慈的荣老师决定收少女为徒,将神秘的东方力量传授给她,使她能够与体内的神明对抗。 …… 荣毅之前编写的荣氏族人传记中有一个作为背景人物的女性,是先代家主荣庭天的妹妹,元婴期大修士,荣雪丰和荣克行的记忆里都有关于这个人物的模糊描述。 荣毅此前没打算把这个人物“变现”,因为作为女人都没接触过几个的宅男,他根本就编不了“女频”故事,强行制作一段女人的记忆只会漏洞百出。 但现在这个情况,把它灌输给薇拉却正合适——支离破碎又模糊不清的记忆正好可以作为成功挫败了“东方神明”的证据。 荣毅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孙慧珧:“明天上午带那个女孩来见我。” 正文 第 27 章 “东方神后” 翌日,身着深绯色仿唐曲裾的孙慧珧,步履从容地走在“怀来福地”内苑光洁的大理石步道上。 她下巴微抬,姿态仿佛一只优雅巡游的天鹅,手边牵着哈气连天的樊建钢——昨天那场“惊天大战”令她体内的“灵液”全都转化成了各种体细胞,并在剧烈爆发中消耗殆尽,目前还在补充中。 身后几步外,孙磊目不斜视、亦步亦趋;豪森一家相互依偎,瑟缩前行,卑微如吗喽。 “查巴塔先生、夫人,还有小姐,待会你们要觐见的,是一位尊贵远超想象的伟大存在。” 孙慧珧脚步不停,目视前方,性感的红唇里温声细语地冒着冷酷的告诫:“我不担心你们会冒犯那位大人——人类面对“天威”自然会有足够的敬畏。 但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希望你们同样能保持谦卑。 身为普通人的你们并无法感知到充斥于此的“神圣粒子”。 事实上,此处已是“圣域”,有很多比我女儿更加强大,也更加漠视生命的存在生活在这里。 为了你们自己的人身安全,请务必采纳我真诚的建议。” “咔咔……”牙齿碰撞的声音传来,孙慧珧的话在孙磊的身上发挥了作用。 孙家二爷踉跄地往前靠了两步,170多公分、微胖的身子几乎缩成了一个球。 “感谢您的提醒,孙女士。请放心,我们会时刻保持十二万分的恭敬。”豪森慌忙应声,语气恭谨,一旁的妻子爱丽和女儿薇拉也惊惧地连连点头。 她们已经知道了昨日豪森的经历。 虽然两人没有目睹樊建钢和陈东的“超凡大战”,但一众保镖断掉的手臂不会撒谎。 尤其是爱丽,本就对“东方神明”深信不疑,此刻望着前方那个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这就好……”正说着,孙慧珧眼睛一亮,脸上的云淡风轻化作明艳的笑容,向着迎面走过来的一行人快步迎了上去,“夫人,早安。” 打头的是李晓琦。 今天的她上身牙白色立领纱衫,丰莹的起伏被绸带收束出浑圆的弧度。下身一袭缠枝牡丹暗纹马面裙迤逦扫过大理石地面。腰间黑色的宽面绸带箍住了不羸一握的蜂腰,更衬得隆臀的挺翘,腰胯扭动间带出了三道惊心动魄的弯弧。 在李晓琦身后两步处,同款穿搭的“三无少女”荣雪丰眼中精光一闪,鹰隼般的视线扫过孙磊和豪森一家,犹如实质的目光刺得几人寒毛竖起。 审视片刻,她缓缓垂下视线,重新恢复低眉顺眼的模样,半张脸隐在齐刘海下,没了动静。 最后方,四名身着正装的年轻女性随从,随着荣雪丰站立不动也停了下来,朝孙慧珧等人弯腰行礼——只是看她们行礼的方向,不是孙慧珧而是被她牵着的樊建钢。 面对孙慧珧的问候,李晓琦未语先笑,青葱玉指轻掩丰润的红唇,一双桃花眼弯成新月:“早安,慧珧~,还有钢贝~” 昨日还桀骜不驯的樊建钢,此刻全无半点暴躁,乖巧得像只小鹌鹑,朝着李晓琦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身:“早安,师娘!” 晨光中,两位身姿曼妙、华服盛装的绝色佳人笑靥如花地寒暄。 类似的穿搭、相近的气质、同样近乎完美的容貌,本应势均力敌、各领风骚,却毫无悬念地高下分明。 就像古代宠冠六宫的皇后和官宦女眷,一个承天雨露、雍容华贵,走到哪里都是世界的中心,一个虽不输半分颜色,却似繁星不能与皓月争辉。 作为荣毅这个“蜂群之源”的配偶,李晓琦虽然没有通过任何《观想图》引导“蜂群”强化身体,但无数个夜晚,当她一次次迷失在激情中,她的表现其实已经完全满足了“通过剧烈的精神波动制造某种需求”这一引导“蜂群”强化机体的前置条件。 虽然有些搞笑,但在“蜂群”的理解里,“宿主”李晓琦最急切的需求就是“交配”。 于是,所有能够提高李晓琦生殖竞争力的器官、组织、腺体都在荣毅的“辛苦耕耘”下被强化到了极限。 而这,才是李晓琦“艳压”孙慧珧的真正原因:种群中“生殖价值”越高的个体对其他个体的吸引力越强,简言之,魅力更大。这便于生殖竞争。而李晓琦就是人类这个物种里迄今为止最有“生殖价值”的个体。 所以,孙慧珧输的不冤。 任何女性人类在“繁衍“相关领域被摆在李晓琦对面,都会被碾压,无关容貌、气质。 “她……是东方的神后赫拉吗?”薇拉望着艳光四射的李晓琦,忍不住喃喃出声,神色痴迷。 “哦?”就算没有特别强化过听力,李晓琦终究也是“蜂群”宿主,自然捕捉到了这轻微的赞叹。 她循声望来,目光落在薇拉身上,妩媚一笑,身姿如弱柳扶风般走近:“这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是、是的,女士,这是我的女儿薇拉。”见惯无数佳丽的亿万富豪豪森在对女儿的担忧、对妻子的爱和对“东方神明”的恐惧这三个强力buff的加持下,勉强扛住了李晓琦的魅力。 “是夫人!”李晓琦收起笑容纠正豪森,她绝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引起荣毅反感的举动,哪怕她知道荣毅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不待豪森回答,李晓琦转身离开,裙裾轻旋:“慧珧,既然你有正事,那就不聊了。等这事儿解决了,你带这个小姑娘来找我,把前因后果说给我听听,我还挺感兴趣的。” 言语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随意。 孙慧珧连忙低头应下:“好的,夫人。稍后我去宅子里等您。” 李晓琦再回头给了薇拉一个安慰的笑脸:“你会没事的,可爱的小姑娘。稍后见~” 随后,她带着随从们浩浩荡荡地向着“外苑“而去。 正文 第 28 章 “认命”的李晓琦 告别了孙慧珧一行人,李晓琦继续原定的行程,视察刚收购的一家动画公司。 自从为闺蜜老公求“进步”的那晚被荣毅提点了一番,李晓琦重新支棱了起来。 她打算为自己的“荣氏主母”之梦再奋斗一把。 她成立了一家“荣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计划把所有接手的荣氏家族企业都归于其下。 此后没多久,一位名叫荣克行的荣毅家里人就找了过来,表示要将他创立的“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入她的“荣氏”。 “成立这个公司是为了完成族长的嘱托。现在事儿作完了,账上还有点钱,就辛苦夫人接手吧。”荣克行当时一脸无所谓地说着这家银行账户里躺着小2个亿的公司,再次刷新了李晓琦对“荣氏一族”的认知。 自那之后,李晓琦一改之前的混吃等死,“勤奋”了不少。 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所有新并入“荣氏”的公司,作为老板,她必须亲自去露个脸,听高管们做一次汇报——顺便看看新公司的门往哪边开。 因为,所有的公司她大概率只会去这么一次。 李晓琦太忙了,琢磨荣毅的喜好并应用到自己身上占去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此外,她还得时刻留意荣毅什么时候忙完了正事,空闲了下来,她好第一时间出现在身边,把“情绪价值”给满。 也就是荣毅对吃不感兴趣(荣毅已经慢慢失去对低等食物摄入的需求),不然李晓琦肯定会再分出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和精力,把厨艺精进一下。 即使免于庖厨,她的时间也还是非常紧张:为了培养与荣雪丰这个荣毅亲信的感情,街是必须逛的,一周至少一次;为了维护与荣毅几个学生的关系,住在“外苑”那几家的女主人是必须交际的,一周总得跟其中一位去看次话剧、参加个沙龙、时装展什么的吧? 原本想着如今感情顺遂、生活稳定,要找个机会回趟大同老家,让家中二老不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结果近一年了,愣是没有成行——原因无他,太忙了,没时间! …… 走在通往“怀来度假村”大门的林荫道上,李晓琦忽然脚步微顿,头也没回地问走在侧后方的荣雪丰:“雪丰,那个“太岁灵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先说给我听听,省得慧珧来找我的时候,还得浪费时间解释。” 她昨晚看到了荣毅跟陈东、孙慧珧的聊天记录,里面“太岁灵液”、“荣氏前辈”乱七八糟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实,“太岁灵液”还是其次,主要是那个“荣氏前辈”李晓琦非常重视——听起来像荣毅的长辈啊!这是要从祖宅来这里?没准是想看看她这个荣毅的枕边人到底什么成色! 李晓琦想打听下关于这位“荣氏前辈”的情况,针对性地做些准备,务必留下个好印象,但又没法直接询问荣雪丰这个最可能的知情人,只能从“太岁灵液”入手,来个侧敲旁击。 这也是她约孙慧珧稍后去见她的原因:她哪有兴趣搭理薇拉,主要是想打探下“荣氏前辈”的情报! 荣雪丰清冷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一种能祛病疗伤的汤药,还有点儿延年益寿的效果。具体功效如何不清楚。这种给家中下人和依附家族的普通人服用的东西,没什么价值,我之前没关注过。” “疗伤、祛病、延年益寿,这都没价值吗?”李晓琦心里默念着,却并不怎么感觉惊讶,因为类似的话她已经听过不少。 虽然荣毅从没有向李晓琦提过“修真”的只言片语,但日常生活中,荣毅言语、行事间从没避讳过她。 荣毅偶尔与常人有异的举止和神态;与荣雪丰、荣克行还有王涛等人交谈时经常冒出的一些怪异名词和语句;还有他们不经意间的一些宛如“魔术”般的小动作;以及最最关键的,王涛等以荣毅学生自居的四人在这短短一年时间里外貌、气质乃至身形体魄上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在疯狂给李晓琦发送同一个信号:您乘坐的人生航班,已偏离常识航线。 李晓琦虽然小心翼翼地“谨守本分”,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却早已传递给她足够的信息。 内心深处,对于枕边人的身份,乃至“荣氏一族”的真相,李晓琦逐渐勾勒出一个“荒谬”的轮廓。 那是一种模糊的猜测,却似乎越来越接近某个“事实”。 但李晓琦对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爱人有钱有势、又酷又帅,安全感还给足。 她只想岁月静好,保持现状,直到永远。 如果非要改变,那也是回到从前,回到徐明辉跟她搭讪的那天,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然后按着原本的轨迹,毕业、工作、跳槽,去到辉瑞中国,等着那个气质平和淡定的胖子来应聘…… 所以,此刻她再次熟练地无视了荣雪丰话里的惊天大雷,语气自然地追问前半截:“听着是好东西啊,怎么还能闹到要老爷出手救命了?” 身后没有第一时间传来荣雪丰的声音,表明了对方的犹豫。 但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荣雪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声调语气平静如前:“因为“太岁灵液”是依靠一位“荣氏前辈”的遗骸生产出来的。那个女孩服用得太多,那位家族前辈残存的灵智似乎有复苏后占据女孩身体的苗头。” “所以,”荣氏前辈“是指这个?” 李晓琦停住脚步,尽力压抑着抱头尖叫的冲动——不是因为惊吓,而是气馁。 她都已经选择当鸵鸟了,怎么还是被硬把脑袋从沙里拔出来。 看到李晓琦半天没有反应,身后的荣雪丰又出声了:“李响,联系陈东,把“太岁灵液”有关的情况了解清楚,呈给夫人。” “是!”更远处一点,一个同样平静的女声响起,是四名随侍的少女之一,也是荣雪丰获得“引灵入体”神通后发展的炼气期修士。 不同于王涛等人还在为提高修为煞费苦心,初始设定就是筑基巅峰的荣雪丰有足够的灵力施展“引灵入体”,发展属于她的“内宅派”势力。 身后平静无波的言语对答听得李晓琦全身无力。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还不明白,自己的装聋作哑早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大家都在陪着她演戏而已。 “顺便给我拿几瓶来。”李晓琦重新迈步向前,说话的语气、音量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东方的神后赫拉吗?也没什么不好的。” “哦,对了,通知一下慧珧,她也挺辛苦的,就不用跑我那去了。关于那个叫薇拉的小女孩的事,有机会再说吧。” 正文 第 29 章 收徒 “怀来福地”道场内,孙慧珧等人安静地盘坐在蒲团上等待荣毅的到来。 这种充满东方色彩的坐姿对豪森一家而言极不适应——即便忽略文化差异,仅从生理结构的角度,低重心的盘坐姿势对西方人种的髋关节、膝关节及腰部肌肉都构成明显负担。 大半个小时过去,年轻些的薇拉尚能保持仪态,养尊处优的豪森与爱丽则已面色潮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但三人依然战战兢兢地挺直腰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不是出于礼数,而是唯恐惊醒了对面的“魔鬼”。 七岁女童此刻宛如神殿雕塑般静坐,双手放在膝头,精致嫩白的小脸,面无表情,双目紧闭,呼吸微不可闻,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她瓷白的皮肤下猩红流光时隐时现,恍若岩浆暗涌,诡谲的场景令豪森联想到曾耳闻过的两种禁忌存在:日本传说中珐琅彩绘渗出鲜血的涂佛之姬,以及威尼斯教堂私藏的人血圣像。 当时只当作荒诞奇闻的描述,此刻在豪森的脑海里丰满起来。 …… 看上去宛如“邪魔附体”的一幕,其实是“天赋与勤奋兼备”的钢贝大王正在抓紧时间作今天的功课。 那邪灵般的身躯实则正在执行最精密的生物工程。 《太岁图》的修炼本质是驱使“蜂群”对宿主的干细胞进行强化,核心是对干细胞内线粒体的改造,过程中涉及到了线粒体的能量合成和细胞凋亡调控——皮肤下闪烁的虹光,正是细胞释放的多余热辐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实践,荣毅的弟子们慢慢发现:所谓的每天修炼时长,并不是每24小时最多能修炼的时间,而是每次累计达到修炼极限后,需要过24小时才能再开启修炼。 比如,樊建钢的修炼极限是4小时,实际是指累计修炼4小时后,需要等24个小时才能开始新一轮修炼。如果她没修炼够4小时,就永远不会触发“灵力断链”,同时,也不会刷新下一个修炼周期。 对于这种现象,陈东分析,这是灵力拥有“集群意志”的一种表现,说明祂们更接近小说里的各种元素精灵,有一套自我判断机制,决定何时强行切断与修真者的联系、何时恢复,而不是空气、水、电这些“死物”般简单地累加与耐受消减。 钢贝大王听不懂“讨厌鬼”陈东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在能修炼的时候要抓紧修炼,尽快修炼到不能修炼为止,这样才不会浪费修炼时间。 所以,精打细算的她从来都是修炼周期一刷新就立马开动。 如今的钢贝大王早不是刚入门的菜鸟,虽然没学会任何神通,但对灵力的感知并不差,并不依赖《太岁图》的辅助才能触发修炼状态。 只要身处“福地”,能够吸纳灵气,沉下心神、清除杂念,脑海中《太岁图》自然浮现,随时随地都能开启修炼。 道场的灵气浓度不如练功坊高,但钢贝大王要陪着妈妈一起见师父,在“浪费一段时间和修炼效果差一点”之间,睿智的她果断选择后者。 突然,沉寂的“人偶娃娃”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身子从坐垫上弹了起来。 “啊啊啊~“正对樊建钢的豪森一家首当其冲,sam值狂掉,薇拉和爱丽更是抱在一起尖叫出声。 在她们几乎晕厥的目光注视中,那道鬼魅的身影欢快地扑向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一袭黑色麻布长衫长裤,背光而立,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瞳孔略微狭长的金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 逆光处的高大男子随意抬手,按住撞入怀中的小脑袋,温润如玉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齐耳短发。 “荣老师,您来了。”孙慧珧的声音响起,揭晓了来者的身份。 “啪嗒!”可能是缘于久坐,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慌忙从蒲团上起身的孙磊踉跄一下,向前扑倒,双膝跪地,仿佛是向来人大礼参拜。 这个举动误导了豪森一家,早已是惊弓之鸟的他们慌忙有样学样,朝着荣毅跪了下来。 “呵呵~”轻笑声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飘入耳鼓,如钟磬清越,闻之精神一振。 随即,跪倒的几人感觉四周的重力消失了,某种无形力场骤然托起他们僵硬的身体。 而黑衣男人一只手抚着樊建钢的脑袋,从容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似慢实快,几个身位的闪现,已来到道场深处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紧接着,重力重新作用到几人的身上,他们再次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牵引术”(通过“蜂群”震荡定向扰乱磁场)的变种“重力抵抗”+“闪现”(电磁加速)+“扩音术”(电磁动圈扬声),荣毅对自己的出场秀表示满意。 荣毅的黄金瞳扫过手足无措的薇拉一家,最终定格在女孩那比起她的父母柔和了许多的脸上。 “放轻松,坐下好好说话。“荣毅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神情淡然,语气舒缓。 一旁的孙慧珧连忙将荣毅的话翻译成英语:“阁下让你们不要怕,先坐下,接受问询。” 豪森终究是见惯大场面的成功人士,最先从接二连三的超凡冲击中勉强稳住心神。 他急忙朝着荣毅深深鞠躬,然后小心地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妻女坐下,最后语带惶恐地乞求着荣毅:“伟大的阁下,请您救救我的女儿,他被一位来自这片土地的邪神占据了身体……” 国产硕士荣毅曾经英语水平也就勉强60分及格,读写都得靠翻译软件。 但今日不同往昔,作为当今世上最强大脑,拥有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的他,掌握任何语言都是小菜一碟。 荣毅耐着性子听完豪森略显凌乱的诉说,没等孙慧珧翻译,直接对豪森说道:“你女儿体内的那位,是我的血脉亲族,诞生于距今4000多年前。她的力量非常强大,比起你们信仰的耶稣之流不逊分毫。你称她为神明没什么问题,但她绝不邪恶。” 荣毅一开口让在场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是不屑说英语,而不是不会说。 孙慧珧慌忙继续把荣毅的话翻译给豪森,用词更加的谨慎和恭敬,而豪森立刻将身体转向,正对荣毅的方向。 听了孙慧珧的转述,豪森欣喜地转头和家人对视了一眼,向荣毅确认:“您是说,那位神明,她是善良的,并不会占据薇拉的身体?” 荣毅接下来的话把豪森一家打入了地狱:“如果她还活着,保持着清醒的神智,那肯定不会。但是,她已经陨落很久了,目前残留的只是她的一点点灵魂残渣。不过是依本能行事、渴望继续存在的远古残响。” 他指了指薇拉:“从你女儿的表现看,她确实想要占据这个身体,并且已经作了很多。仔细看看她的脸,你们难道没发现,除了肤色,她已经不太像白种人了吗?” 在荣毅的提醒下,众人转而仔细端详薇拉,一看之下终于注意到薇拉那些正逐渐向东亚蒙古人种转变的面部细节。 “啊~”爱丽下意识地推开薇拉,随即又瞬间悔悟,哭着扑回去紧紧抱住女儿,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求您,求您救救我可怜的孩子!” 荣毅故意沉默半响,在薇拉一家渐渐陷入绝望,开始抱头痛哭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不能消灭这个孩子体内的残魂。祂终究是我的祖先。但我相信如果她还有神智,一定也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方式苟延残喘。” 这句话让几近崩溃的豪森一家猛地抬起泪眼。 “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给到你们。” 荣毅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我可以把我的力量注入她体内,这道力量足以压制目前的先祖残魂。前提是从现在开始,她必须停止服用“太岁灵液”,不再继续累积那些残渣。” 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我可以教导这个孩子,让她具备我们的力量。然后,她靠自己的努力压制体内的先祖残渣。如果是这个选项,从今往后,她必须在“修真”这条路上勇猛精进,再无退路可言。” 正文 第 30 章 荣佳 听到荣毅的话,孙慧珧禁不住呆住了,张口结舌了一阵,才翻译给豪森一家。 末了,她酸溜溜地补了一句:“豪森先生,不得不说,令爱可真是因祸得福的典范啊!” 嗯,上一个典范发生在一年前,是她的女儿樊建钢。 听完孙慧珧的翻译,不出意外地,豪森一家欣喜若狂,拼命地点头如捣蒜,甚至忘记场合,忘情地彼此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疯狂庆祝。 “等这个女孩服下金丹,处理完琐事,再带她来见我。” 荣毅把一个装着“肆灵金丹”的磁盒随手丢给孙慧珧,看着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俏脸,淡淡地吩咐:“另外,规矩不可破。你们几家商量一下,需要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嗯,既然是蛮夷,那比照你们当初获得金丹时的付出,加倍。” “是!”孙慧珧闻言心情转好,恭敬地应下。 荣毅起身离开,经过孙磊时脚步一顿,低头瞥了一眼弓着身子卑微地仰望着他的孙家二爷,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干得不错。既然在科研上有想法,那就仿照陈家,在上海也建个研究所吧。地址我来选。” “哎,哎!您放心,我们回去就联系上海那边的大学,绝不让您失望!”孙磊受宠若惊地哈着腰,等荣毅走出了道场大门才抬起头,入眼的是孙慧珧狂喜的脸。 孙磊不明所以:“小妹,你这是?” 孙慧珧整个身子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要不是长期服用“太岁灵液”,身体素质爆表,只怕已经脑溢血了:“二哥,荣、荣老师的意思是,在上海建个“福地”,咱们孙家负责!” “啊?”孙磊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最后时刻,他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传闻荣老师偏爱学术和科研,此言真真不虚…… ……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迎来了新成员。 “荣佳”:嗨,大家好,我是荣佳,你们的新伙伴。 “荣氏大弟子”:这什么情况?@钢贝大王,你拉进来的是谁啊? “钢贝大王“:晓涛,我是孙慧珧。这位是你师傅新收的徒弟。 “荣氏大弟子”:孙姨啊。他是男的女的,是新徒弟还是新的荣姓人? “钢贝大王“:新徒弟。名字是荣老师取的。本名叫薇拉,今年14岁,美国人,祖籍瑞典。 “荣氏大弟子”:那个渐冻症女孩?“家族先人”回来了?叫荣佳? “钢贝大王“:没有。荣老师确认过了,家族先人已经陨落,目前苏醒的只是灵魂残渣,毫无灵智。他不想看到先人蒙羞,又不忍出手将其彻底泯灭,所以决定传授薇拉功法,让她能压制残渣的精神侵染。 “荣氏二师姐”:"太岁"前辈叫荣佳?女的?@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只听荣老师说”太岁“是族内一位元婴老祖。至于是男是女,这种八卦我哪敢问。 “荣氏四师哥”:难怪看起来眉目间跟荣老师有几分相像。 “钢贝大王”:才不像!一头黄毛,丑死了! “荣氏四师哥”:@钢贝大王 换人了?孙姨这是怕了咱们这么聊荣氏先人的八卦? “荣佳”:嘿,你们这样当着我的面谈论这些非常不礼貌。we are family,ok? “荣氏大弟子”:作为老师的第一个学生,我给你一个建议,一个要求。 建议是,尽快熟练掌握中文,这对现在的你来说轻而易举。我们的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说话的时候在汉语中夹杂其他乱七八糟的单词。 要求是,把你的微信昵称改了,改成“荣氏五师妹”或者“五师姐”。 “荣佳”:为什么?孙女士的女儿,她的昵称就没改。 “钢贝大王”:咱是二师姐! “荣氏二师姐”:@钢贝大王 是三师姐。 “钢贝大王“:@荣氏二师姐(抓狂) “荣氏大弟子”:@荣佳 你看到了,这是因为关于老师第二个弟子的名义归属还有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荣氏五师姐“:好吧,我接受了。同时,谢谢你的建议。我正打算这么做。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入学北京的一所中学了。并且,我每天都会拿出两小时学习中文。我现在已经可以不借助翻译工具看懂你们的聊天信息了。 “荣氏大弟子”:@荣氏五师姐 很好。协助老师照顾所有的弟子是我的工作,现在我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这有利于我针对性的为你提供帮助。 “荣氏五师姐”:好吧,你问吧。 “荣氏大弟子”:老师有没有给你看一张神奇的画,看完之后你就陷入了奇妙的幻境中? “荣氏五师姐”:你不用像对小孩子一样跟我说话,这感觉很奇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可以直接把老师跟我说的话转述给你。我现在的记忆力非常好。 “钢贝大王”:哈哈!! “荣氏四师哥”:@荣氏大弟子 有点怪蜀黍的感觉啊! “荣氏大弟子”:都闭嘴,我在干正事! “荣氏大弟子”:这样最好。那回答我,老师传授给你的是什么功法?@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老师给了我两幅画让我选。一幅叫《青丘图》,画上是一只很多条尾巴的白色狐狸,一幅是《白泽图》,画的是一只白色山羊。 老师说,要压制我身体里的神灵需要强大的精神力,这两张图都可以强化我的精神属性。 《白泽图》强化的是大脑,让我有更强的学习和思维能力,还能增强我对身体的精细控制。 《青丘图》强化的是情绪输出能力,简单说就是增加魅力,让我可以通过声音、眼神和神态动作影响其他生物。 我当然是选《青丘图》啦。哈哈,因为那只狐狸真的太漂亮了。 “荣氏二师姐”:《青丘图》?当初荣老师怎么没给我这个选项啊?(抓狂) “钢贝大王”:这个功法没在练功坊里见过吗?是要主动向荣老师求吗? “荣氏四师哥”:孙姨,你还在啊?果然女人对美丽是无法抗拒的。 “钢贝大王”:我不是! “荣氏四师哥”:钢贝可不会喊荣老师,她都是叫师父。不过《青丘图》确实是适合您,祝孙姨美丽更上一层楼。 “钢贝大王”:(害羞)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荣氏二师姐”:现在我怎么办?真的太不公平了!(抓狂)(抓狂)(抓狂) “荣氏四师哥”:@荣氏二师姐 你现在就已经够可以了,还练什么《青丘图》啊。只要修为上去了,不用专门练也照样艳压群芳! 荣老师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吗?修真,就是把自己修炼到物种的极限!这肯定也包括容貌和气质啊。看看师娘,你觉得她是练了《青丘图》? “荣氏大弟子”:@所有人 安静,我这问正事呢! “荣氏大弟子”:@荣氏五师姐 除了《青丘图》,老师还传授了什么? “荣氏五师姐”:没有了。 “荣氏大弟子”:没有?那有没有说什么?比如,《大衍真经》或者“神通”之类的? “荣氏五师姐”:哦,我记起来了。《大衍真经》这四个字我听老师说了。我不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老师说,他暂时没有能力教我《大衍真经》。 “荣氏二师姐”:…… “荣氏四师哥”:…… “荣氏五师姐“:这个《大衍真经》很难吗? “荣氏大弟子”:很难!整个家族只有我们的老师才有能力把它传授给其他人。但是每传授一次对老师的伤害很大。不过你刚刚入门,短时间内就算学会了也没办法练习,学不学差别不大。现在你还是先努力练习《青丘图》吧。你也看到了,这个功法足以让任何雌性生物疯狂。 “荣氏五师姐”:当然!如果不是每天只能修炼两个小时,我恨不得除了吃饭睡觉都呆在练功坊里! “钢贝大王”:@荣氏四师哥 哈哈哈哈~还有比你更笨的! “荣氏四师哥”:…… 正文 第 31 章 落幕…… 薇拉,噢,现在叫荣佳了,气冲冲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怎么了,宝贝?”爱丽关切地来到女儿身旁。 “怀来福地”里属于查巴塔家族的别墅正在装修,此刻豪森一家身处的是离福地不远的酒店。 “他们一点都不友善,非常不礼貌的对我评头论足,还自顾自的聊天,对我爱搭不理。“荣佳闷闷地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这算不了什么,宝贝。这是融入新圈层必须付出的代价。” 爱丽怜惜地摸着女儿的头,安抚道:“要知道,就在几天前,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还只是不配站在他们面前的”麻瓜“,是微不足道的凡人。……那个可怕的“魔偶娃娃”仅仅因为你爸爸在她面前高声说话就差点杀死他。” “她真的非常粗鲁!”荣佳抬起头,露出一张糅合了东西方特征的美丽混血面孔。 大而明亮的眼睛,眉骨与鼻梁挺翘,带着西方人立体分明的轮廓。 但内眼角收敛,眼线修长,晕染着东方含蓄的弧度;眼窝既不过分深邃也不显单薄,自然承接起扇形展开的睫毛。 唇形更是鲜明的融合印记——不是西式的烈焰红唇,而是东方的樱桃小嘴。 下颌线条从颧骨下行时利落收束,带着西方骨相的雕塑感,等到了下颌角又过渡成东方鹅蛋脸的柔润弧度。 “她叫我黄毛,说我丑,还骂我笨。”荣佳湿漉漉的大眼微弯、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不经意之间展露出的媚态,看得同为女性又是她母亲的爱丽都一阵恍惚。 “妈妈、妈妈!”女儿不满的娇嗔把爱丽从迷失中拉回,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回应女儿,同时小心地掩饰掉眼中的惊艳。 “oh,我的宝贝受委屈了。”爱丽温柔地抱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发,“但这都是暂时的,不是吗?你很快就会拥有一头乌黑的秀发了,而且会拥有颠倒众生的美丽!” “是的!妈妈~”荣佳兴奋地抬起头,心情好了起来:“刚才聊天的时候,老师的第二个学生,还有孙夫人,她们都羡慕极了!那个“魔偶娃娃”只是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对于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等她再大一些,一定也会嫉妒我!” “只是,我的天赋可能真的不太好。”荣佳又想到了什么,沮丧地垂下头,“我每天只能修炼2个小时。“魔偶娃娃”居然可以修炼4个小时!是因为我的血统吗?那位神明都已经改变了我的身体,为什么没有改善我的血脉呢?” “啊!妈妈,对不起,我不是在嫌弃……”荣佳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话有些过分,慌忙想解释,却发现无言以对,只能又扑进母亲怀里,“我永远是你和爸爸的女儿,没有人能够取代你们!” “当然,当然!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爱丽与女儿拥抱,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 又是愧疚又是幸福的荣佳没有看到母亲眼中闪烁着的名为“野心“的光芒:”不仅如此,你还是查巴塔家和洛克家的未来和希望!” “天赋很重要,但天赋不能决定一切。做好你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查巴塔家和洛克家200年的积累,会帮助你战胜那些所谓的天才!” “而你,将会引领家族踏入新的纪元——属于圣·洛克·查巴塔家族的新时代。” …… 米国,加利福尼亚,洛杉矶,洛克家族。 恩里克·洛克半躺在花园的椅子上,双目微闭,任由加州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久久没有动静,仿佛已沉溺在和煦的春风里。 一个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旁。 “我已经忘记自由呼吸的感觉了。”恩里克没有睁眼。 在洛克家的老屋,不经允许能靠近他身旁的人只有他唯一的女儿爱丽,外孙女薇拉以及女婿豪森。 前两者此刻在遥远的东方。 恩里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爱死它了。昨天之前,我还必须带着氧气罩才能入睡。那该死的慢性咽炎几乎把我的整个喉咙都堵死了。不得不说,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所以,豪森,我的小薇拉真的因祸得福了?她得到了上帝的救赎?” 豪森耸耸肩:“救赎她的不是上帝,是东方神明。薇拉现在有一个东方名字,叫“rongjia“。“rong“是那个神圣家族的姓氏,而“jia”则属于她体内那位古老的东方神明。神圣家族的族长大人想以此缅怀他的先祖。” 恩里克的眼睛“倏”地睁开,浑浊的蓝色瞳孔中射出骇人的光,死死盯着豪森,如同一头苍老的狮子:“告诉我,我的小薇拉还在吗?” 豪森没有被恩里克吓住,他随手摘下身旁一片花瓣在手中把玩着:“她现在有着一张东西方混血的脸:保留着爱丽眼睛的轮廓,但是眼线更修长;鼻梁像我一样高挺,但是鼻翼更圆润;新长出来的头发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乌黑柔顺。她叫我爸爸,叫爱丽妈妈,记得之前生活的一切细节。……还很想念你。” 豪森的目光终于对上了岳父:“你说,她是不是薇拉?” 恩里克凶狠地瞪着豪森,半响,慢慢移开了视线,声音里透出悲伤:“你称呼“她”,而不是薇拉。你已经放弃她了,是吗?” “我和爱丽都深爱着薇拉,与您一样。我们从没有放弃她,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豪森蹲到恩里克面前,握住他苍老的手:“之所以不再称呼之前的名字,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拥有更多。……得到现世神灵的眷顾,被赐予神奇的力量,生活在神域中,学习神灵的知识,能够得到这一切的是“rongjia“,不是薇拉。” “现在在那具身体里的是那个叫“rongjia”的古代邪神,不是我的孙女!”恩里克低吼着。 豪森神情坚定地摇头:“并不是这样的。族长大人已经镇压了那位古神的灵魂残响,她当然还是薇拉,是我们的女儿!” 恩里克质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欺骗我们?” “哈~骗什么?”豪森脑袋往后一仰,脸带嘲弄,“如果祂想要的是那具身体,直接杀掉我们,任由古神继续占据薇拉的身体就可以了,何必编这个故事? 如果祂图谋世俗的财富就更可笑了。为了你那被痰堵死的喉咙,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恩里克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慢慢躺回椅子上:“你说的对!人对超出认知的诡异总是不可避免的心生恐惧。这让我产生了些许的被迫害妄想。所以,我亲爱的孙女真的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呵呵~”豪森轻笑了起来,“你也可以当成是上帝对她这几年遭受的痛苦的补偿。” “不、不、不,上帝可不会赐下神药解救陷于疾苦的信徒。祂只会给我们一剂名为“天堂”的安慰剂!”恩里克连连摇头,心态完全转变了,“这个神药叫什么来着?” “taisuilingye。古神遗骸制作而成,拥有神灵的不死性,服用后能够治愈一切疾病与损伤,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衰老,恢复青春。 当然,它的副作用很大。不朽的神灵渴望归来,如果过量服用有被古神附体的危险。一旦出现那种情况,那个人不会有薇拉的幸运——灰飞烟灭是他唯一的结局。” “过量服用?”恩里克挑了挑眉:“也就是说,它没有想象中那么稀有?” “确实如此。虽然珍贵,但却是可以通过交易获得。我在东方的合作伙伴,他的家族因为一名家族成员幸运地成为了族长大人的学生而获得了“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管理权。” 豪森耸了耸肩:“我可以通过资源置换定期获得一定量的“太岁灵液”。嗯,一个月一瓶。本来是给薇拉服用的。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呼~这真的是……”恩里克倒吸一口冷气,显然意识到了豪森的企图,“你想用它交换一些东西?是什么?” 眼看时机到了,豪森终于把此行的目的和盘突出:“不是交换什么,而是要用它为薇拉打造一个坚实的后盾。 薇拉虽然幸运地成为了那位族长大人的学生,但她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东方的本土势力在排斥她。 更要命的是,薇拉的天赋并不出众,靠她自己的努力无法取得足以令她被本土势力接纳的力量,至少短期内是。 所以,现在需要我们能够提供各种资源,政治上的、经济上的、学术上的……,与东方本土势力达成某些交易,以此换取他们接纳薇拉,以及得到某些能够弥补薇拉天赋不足的物资。” 恩里克听完陷入沉思,半响后,他缓缓点头:“现在我是真的相信,我的小薇拉还在了。 ……我觉得一个小范围的拍卖会不错。先让那些跟我一样的老家伙们亲身体验下东方的神秘力量。” “当然,只有一点点。”恩里克两指作了个“一丢丢”的手势,“在那之后,让他们明白,能获得这一切都源自我们的小薇拉。最终,我们整合这些力量,与东方的家伙们交易,换取薇拉需要的一切。”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东方的那位神灵族长真的不可战胜。”恩里克抬头望向豪森,“你知道那些老家伙们的贪婪和肆意妄为。在他们心甘情愿服从于我们之前,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各种尝试。” 豪森毫不在意地点头:“当然。对此我乐见其成。虽然我所经历的一切使我自认为无力对抗那位族长大人。但如果有人愿意进行“强度测试”,那也不错。毕竟,自从有神话传说以来,就从不缺少弑神者。” —————————————————————————— 姓名:荣佳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青丘九尾图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生殖竞争强化(容貌、体态、声音、体味(hla基因)、骨骼柔韧、肢体协调度综合优化) 特殊技能:唬骗(被动,通过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等增加说服力)、真实的谎言(主动(未激活),通过眼神、语言施展的直接暗示效果)、察言观色(被动,专注力提升) 神通(暂未激活)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2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正文 第 32 章 噩耗传来 凌晨的三里屯,人声鼎沸,霓虹的光影里,交织着曼妙的身影。 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纠结,戴着大号墨镜的黑色背心男蹲在马路牙子上左顾右盼,追逐着美腿丰胸。 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但咧开的大嘴里两排亮得刺眼的白牙显示出他愉悦的心情。 这是标准的“男凝”啊! 尤其是他还并非“雨露均沾”,对广大美女同胞一视同仁,而是逮住一个目标,就目光锁死,直勾勾地目送人家远走,直到消失在汹涌人潮,才意犹未尽地搜寻下一个。 这位,正是荣氏外门大弟子、荣姓之外最强修士、《大力牛魔图》的天生契合者、鲁东巨富王家的公子——王涛。 姑且不论前面几个“抬头”,单就最后一个,他就不可能缺女人。 哪怕面目再狰狞、“尺寸”再超纲,只要钱到位,一切嫌弃都干碎! 所以,王涛此刻看似下作、没品的路边蹲,实则有着再“正经”不过的目的——他在“顿悟”! 与陈东相同,王涛也受困于《大衍真经》修行不力,体内“灵力”只听招呼、不受指挥。 前些日子还好,有陈东这个难兄难弟陪着,外加一个“问题儿童”樊建钢拖在后面,他感觉还行,好歹+7的灵力,修炼时长也接近满格,撑起“大弟子”的场面不成问题。 没想到陈东那厮一场对“青春的告别”因祸得福,意外觉醒了一个“侦测性伴侣”的“被动技能”,还在此基础上大大强化了对“灵力”的感知,眼看着领悟神通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压力来到了王涛这边:一个顾婷还能解释成天赋异禀,现在连“功法修炼天赋下水道”的陈东都走在他前头了,这让王涛情何以堪。 为了守住“大弟子”的体面,这些日子王涛在琢磨神通方面很是下了番功夫,连家里的生意都怠慢了 奈何事与愿违,遭遇了陈东当初同样的窘境。 不过有陈东“珠玉”在前,王涛没有死扛,打算效仿陈东当日,先觉醒个“被动技能”,加强一下与“灵力”的感应再说。 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嘶!这个腿真滴顶,得有120公分吧?又长又直,还结实……虽然有点黄,但瑕不掩瑜。” “啊哟哟~胸也可以啊,居然有c罩杯,这么高这么瘦还有这个规模,难能可贵、难能可贵!绝对是个好“交配”对象!” “……我说她是个好的“交配”对象!” “不是,出来验货啊?扫描啊!评估啊!告诉我,她哪不行啊!快点~” “……要不,再换一个?” “尼玛,到底是你们心大,还是陈东那边你们的“同胞”太矫情,还是这种方法必须得陈东那种吹毛求疵的闷骚男才行?” 结果非常不理想,一连换了几个“男凝”目标,并很是在心里表达了一番“仰慕之情”,奈何体内“灵力”稳如老狗,不动如山。 王涛有些郁闷,但情绪还算稳定,这从他一直没合上的嘴就能看得出来,毕竟整个过程还是非常愉悦的。 他忽略了自己的“身形奇伟”——横向发展、前后膨胀的躯干,再一个“亚洲蹲”折叠了两条大象腿,一眼望去就是一个正方体,哪怕是一动不动都吸人眼球,可他却自以为蹲的角落不算显眼,又用墨镜遮住了眼睛,表情动作没怎么收敛。 寻找“男凝”目标时的左顾右盼、品头论足时的摇头晃脑,至于那时不时发出的“嘿嘿”痴笑,就算看不到眼睛,大家伙儿都能猜到他墨镜下的眼神是多么猥琐。 酒精、美女、猥琐男,如果不是王涛那肉眼可见的不好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要把握这天赐良机博佳人一笑了。 不过,“正义青年怒斥虾头男”的名场面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战斗力除了与个体强度挂钩,还跟人数有关。 不远处,一位搂着不久前被王涛“男凝”过的美女温柔安慰的“阿玛尼帅哥”终于等来了4位增援,脱掉西装外套帅气地丢给女伴,挽起衬衣袖子向王涛踱步逼来。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就在以“阿玛尼帅哥”为首的五位热血俊杰来到王涛近前,准备发起正义的声讨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揣手蹲着的猥琐肌肉男从几乎快撑爆了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一台华为三折叠,凑到耳边,露出的手腕上,一块蓝光幽幽的rm56蓝宝石陀飞轮,晃得人眼晕。 “阿玛尼帅哥”僵在了原地,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也有一块理查德腕表,不过是rm35-02。 小两百万的价格,曾是他的底气,足够在夜场横行。可眼前这块……嗯,零头都不够,还硬刚个屁。 王涛漫不经心瞥了他们五人一眼,毫不在意地接听:“天哥,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里传来孙天略显犹豫的声音:“王师兄,有个消息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源于在“太岁塔”研究工作中对王涛的配合,孙天、孙斌两人由“肆”施展“引灵入体”成功晋级炼气修士,自那之后两人就以“师兄”称呼王涛,以示感恩和亲近。 当然,为了免于冒犯荣老师的其他弟子,他们在“师兄”前加上了姓氏。 “恩?”王涛眉头一皱,凶横之气乍现,声音冷了两度,““太岁”走风了?” 能让孙家的大公子这种态度,还在这个时间点找上他,王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心念电转:孙天找他只可能跟“太岁塔”有关,是有人找麻烦? 那头的孙天连连否认:“不、不,没人知道。……但是,确实跟“太岁”有关。王师兄,你知道的,因为我们最近围绕“太岁塔”在当地布局了许多配套的产业……” 王涛一听,松了一口气,大概情况他知道:因为孙氏在滨海区的投资和人员部署,带动了当地经济,周边的地价从谷底弹起,一些地产商看准机会想入场,但周围地块已经被王家的凤海集团搜刮一空。 本来这也没什么,凤海集团是鲁东的地产界老大,资金雄厚,经营策略就是低价囤地、长期持有、伺机建设,碰到这种情况通常都会分润一些份额给地块所在地的地头蛇。 虽然少挣了一点,但能减少建设期很多麻烦,还能博个人缘,属于利大于弊。 但王涛知道,这一次那些自以为还能依循惯例的地头蛇必然失望而归:王家收购周边地块不是为了盖房子挣钱,而是为了人为制造核心区域的“太岁灵液生产基地”和旁边的“福地——栖霞山庄”与外界的隔离。 王家确实会在这些地方盖房子,但会把容积率设计的非常低,而且会采取会员制销售,未来入驻的都将是“新时代的知情者”。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那些地头蛇插手的余地。 这虽然可能会让他们不爽,但也没办法。 再说,跟着王家吃了那么多次,偶尔落下一顿应该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儿,王涛恢复了憨憨的笑脸:“哦,这事我知道,应该问题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孙天的声音更迟疑:“但是他们伤了张总。下午我去看望他,伤得很重,肋骨断了4根,有两根插进了肺里,如果张总不是修士,可能人已经没了。” “卡啦!”在“阿玛尼帅哥”惊悚的注视下,王涛的手指生生戳穿了华为三折叠的超柔性玻璃屏,航空级钛合金外壳也从中拦腰折断。 万幸,华为手机的质量真的过硬,如此重创下仍然在工作:“王师兄,王先生说这事他会处理,让我不要打扰你。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通知您一声——伤的毕竟是修士,而且算是“荣氏”门下。” “咔嚓!”手机在王涛的手掌里彻底化成了零件,细碎的渣子从指缝中挤出。 王涛缓缓起身,低头俯视着“阿玛尼帅哥”的头顶,温和地开口:“兄弟,找我有事?有话赶紧说,我着急。” 正文 第 33 章 父爱如山 “福地—栖霞山庄”,王涛一把推开大门时,王世年正和靠躺在床上的张胖子闲聊。 后者上身裹着绷带,但神态轻松,不见丝毫痛苦和重伤后的虚弱。 如今的张胖子已经有点“名不副实”:虽然四肢还是形似金华火腿,脑袋也是肥头大耳,但脖子以下被绷带缠住的躯干部,绷紧的布料勾勒出不甚明显却真实存在的肌肉线条。绷带没遮住的部位皮肤细腻光滑,泛着青春的光泽。 几个月前王涛因“太岁塔研究项目”获得的三档奖励已被兑换成“引灵入体”,由目前盘踞在渤海湾的“肆”施展,将张承成功转化为一级“蜂群宿主”——“炼气期修士”,注灵部位是躯干。 张承在王世年身患绝症时撑起了王家的基业,又把荣毅送到面前的“机缘”拱手让给了侄子王涛,这份忠诚和情谊值得王家父子另眼相看,倾情以报。 因此,尽管王涛同样急需修为巩固地位,仍然把宝贵的“引灵入体”立刻用到张承身上,而不是如其他几家那样优先选择让自家的修士冲击筑基巅峰,或者给到家族最重要、急需延寿的老人。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王涛父子是基于最朴素的义气——如果等到了筑基巅峰才把“多余”灵力分给张承,如何能显得出这位“异父异母”的叔伯兄弟在他们心中的特殊地位? 如今,对于当初的决定,王涛父子满是庆幸:高速行驶中的座驾撞到路边,肋骨断裂插入肺里,整个胸腔充血,放在普通人身上,哪怕医院就在旁边,医生能做的怕也只是赶过来宣布伤者死亡。哪能像现在这样,才一天多,绷带都要拆了,必须得假装“回家等死”,仓促出院,省得惊世骇俗。 看到王涛闯入,张王两人毫无意外,王涛小300斤的身体踩在地上的“咚咚”声打半里地外就瞒不过两位“炼气修士”的耳目。 “儿子,回来啦!”王世年冲王涛点了点头,眼中含笑,脸上却故意板着,“我就猜孙天会偷偷联系你。如今在孙家眼里,你才是咱家话事人,我这个当老子的识相点干脆退位让贤吧!” 张承在一旁“哈哈”地拍着床板:“大哥你咋还傲娇起来啦!前面孙家人过来看我,提到晓涛的时候你那股子得意劲,我都没眼看!难为孙家那位太子爷能配合你吹牛逼!” 王世年大窘:“有吗?” “那必须的啊!” 王涛脸上波澜不惊,完全没了刚接到孙天电话时的暴怒,等他老子跟张叔“嗨”完才开口,声音很平稳:“怎么回事?得是多大的怨恨能下这死手?不能单单是为了那点钱吧?” 张承苦笑道:“还真就为了那点钱。但对方倒没想要我命。……他们是想搞我个酒驾肇事。一个半大小子骑着个小摩托就往我轮子下面钻。亏得你叔我如今是会轻功的猪,愣就让我反应过来了,一把方向盘打过去……” 张承说到这儿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显得颇为自得,直到看到王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身上缠的绷带才尴尬地降低了调门:“……但到底还是猪,完了直接撞墙上了。” 王世年在一旁补充道:“张高峰是蓄谋已久。看起来是招待你叔,席间灌了他不少酒,后面又假装谈不拢把你叔撂下就走。你叔叫了好几个代驾,结果一个都没到,只能自己开车。……那些代驾八成是让他给拦下了。” 王涛点了点头,表情平静,“还有勇有谋啊!叫张高峰?这号人物怎么之前没听过啊?” “才起来没几年。如今地产不景气,原来那些老人破产了不少,剩下的基本也退了。地方不就腾出来了嘛!” 王世年喟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这次他是代表整个滨海新区过来跟我谈的。这年头不比当年,就算上面没有老东西碍事,能把这一亩三分地整合到这个地步,确实是有些手段的。……关键是够狠,那个半大小子差两个月满14,就这么被忽悠着过来填命!” “现在呢?对方什么说法?”王涛问得直截了当,“在外人眼里,张叔这会儿应该挺尸了。凤海集团二号人物被干没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始作俑者该怎么处理?” 王世年与张承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开口:“对方倒是很光棍,直接承认是想制造事端拿捏你叔,说没想到搞成“意外”。作为赔罪,他负责压下滨海区所有的牛鬼蛇神,保证没人敢再染指这个工程项目,保我们清净。” “而且,从今往后,他的凌峰公司绕着咱们凤海走,绝不再掺和咱们的项目。”张承补充道,看表情对这些“补偿”还是挺满意的。 “呵呵!”王涛自出现至今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咧开嘴,一点点露出笑容。 只是这笑容不同于往常的憨厚,而是一脸阴鸷。 在至亲面前,王涛终于不再掩藏本性:“死了凤海的二当家,滨海这帮穷逼心得多大才会觉得还能在咱们手下讨饭吃?这时候还不是有多远跑多远,怕咱们发起飙来血溅身上?那个姓高的嘴皮子一掀,这反而成了对咱们的补偿?还是代表整个滨海地产界给咱们的补偿!啊?”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化作咆哮:“你们猜这事传开了会变成什么样?张高峰!滨海新晋话事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硬刚鲁东首富王世年!结果呢?王首富赔上了头号心腹手下,才勉强谈妥,保住了项目!张高峰‘一时失手’,被捏着个小把柄,这才“放过了”王世年那个老梆子!!” 看着父亲和张叔复杂难言的表情,王涛深吸了几口气,再开口声音化作叹息:“爸,这些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你怂成这样?难道真的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晓涛,这不怪你爸。你爸是觉得如今你在荣老师那发展的好,身边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不想弄些狗屁倒灶的事让人家看轻了你。” 张承看了看斗鸡似的父子俩,一咬牙,不顾王世年的眼神阻拦,还是开口说道:“咱们这行,没有什么高端商战,说白了就是一帮泥腿子好勇斗狠。 当年我跟你爸刚起家的时候,那都是拎着钢管赤膊上阵。哪怕今非昔比,也不过是钢管换成装钱的麻袋。 这种手段,能入得了京城你那些师兄弟家里的眼? 所以,你爸宁肯装傻,一肚子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也不想这事闹大。” 王涛:“……爸!” 王世年无力地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和自嘲:“还是你老子没用。这事搁我手里,无非就是撒钱找道上人砍姓张的那孙子,然后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官面上的关系把事压下去。 ……这手法是不是特别土,特别没档次? 换了你那些师弟、师妹家来处理,一句话从京城递过来,滨海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当“黑恶势力”给扫了!” 王世年深深地望着自己的独子:“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我很欣慰。可惜你老子真就是个地方土鳖,一星半点都帮不了你,能做的只是不给你拖后腿。 孙家就在旁边盯着,但凡我有点动作,立马京城那几家就都知道了。 我宁可他们笑话我怂、我蠢,不想他们知道我无能!” “那荣老师是会觉得你怂?你蠢?还是“我们”无能?”王涛的声音响起,语速放缓,字字如冰雹砸落,“荣氏有特殊的手段能追踪所有“灵力”来自荣氏的修士状态。张叔受了这么重的伤,荣老师那必然已经知晓。” 王涛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现在毫无表示,是压根不在乎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是在等着看我们父子怎么熄这烧到脚边上的火?” 正文 幕间:荣佳在行动 平静的东中国海,40米长的银灰色游艇“科罗米号”划破碧波,如一把锐利的刃切开海面。合金船体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船首镶嵌的荷兰达门(damen)船厂徽标证实其血统——流线型飞桥设计可抵御8级风浪。船尾螺旋桨卷起雪白浪涌,gps标记显示其正以18节航速(约33公里/小时)朝西北方向稳定推进,距上海外滩高桥锚地仅剩235海里。 甲板上层的主沙龙舱内,墙面内嵌的bowers & wilkins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意大利poltrona frau皮质沙发环抱着一张碳纤维桌面的扑克桌,豪森一家三口正围坐着玩扑克。 65岁的前美国海军军官,现在的“科罗米号”船长哈维·克罗斯推门而入:“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豪森扔掉手上的牌:“当然没有。事实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已经输了一早上了。” “你太笨了,爸爸~”清脆中带着一丝娇媚的声音响起,背对舱门而坐的黑发少女转过头来,冲着老哈维露出一个明媚中带着些许诱惑的笑容:“哈维爷爷,上午好~” 少女有着一张极具东方美又带着一丝西式雕塑感的混血脸庞。一头乌黑靓丽的及腰长发,巴掌大的小脸,粉嫩的樱唇、高挺的鼻梁、可爱的杏仁眼和修长入鬓的眼尾,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尽显妩媚。 尽管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年纪并与少女相处了近10天,哈维还是在对方的笑容里迷失了片刻。 待回过神来,哈维禁不住身子向后一仰,作了个防备的姿势,半开玩笑地说道:“虽然已经确认了好几遍,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次,你真的是小薇拉吗?” “光回答可能不足以打消你的怀疑了,哈维爷爷。需要我说点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吗?”薇拉右手食指缠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脑袋可爱的歪了歪,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修长的眼角眯了眯,黑亮的瞳仁里仿佛有精光闪过,如果她的脑袋上再有一对耳朵的话,真就像极了正准备恶搞的狐狸精。 看到薇拉摆弄头发的小动作,还有那熟悉的恶作剧表情,哈维松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不用了,把我的秘密放在心里吧。你答应过我会保守好它的。” “唉,这就不好玩了啊。”薇拉无趣的低下眼眉,自哀自怨地转过身。 虽然明知道她是装的,哈维的心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抽痛,差点就忍不住想对女孩说,她可以把他之前的糗事随意说出,只要她高兴。 好在最后时刻哈维反应过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维晃了晃脑袋,手指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气,冲爱丽和豪森道:“这就是薇拉在东方学到的巫术吗?通过语言、表情和肢体动作能作到这个程度?如果年轻10岁,我可能会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为了她去决斗!” 爱丽用无奈中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薇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东方文化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深奥了。我只知道,这段日子以来,薇拉越来越轻易地影响到我的情绪。很多时候我会在不知不觉间就答应她一些本不应该答应的要求。哈维叔叔,既然你是作为爸爸的眼睛来到这里,那就不妨从观察薇拉开始吧。” 哈维苦笑着耸了耸肩:“我此行原本的打算是拆穿一个东方的古老骗局,可现在看来,却可能是要见证神明的复苏。坏消息是,复苏的神明似乎并不是一直庇护我们的那一位。好消息是,我的信仰并不虔诚,改信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太难以接受的事情。” 豪森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连连摇头:“no、no、no,哈维,虽然我已经皈依于了那位大人,但却不希望你这么快就放弃抵抗。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行程里用怀疑的眼光审视一切。” “哈哈~”哈维哑然一笑:“信仰对我而言,不过是讨好神灵的一抹微笑。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自己,其次是恩里克先生。放心吧,豪森,只要让我见到那位神秘的族长大人,我绝对能对他的危险程度作出准确评估。直觉,是我能活着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回来的关键。” 说完,哈维看了再次转头望着他的薇拉一眼:“抱歉,小薇拉,那位族长大人是你的老师?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无意冒犯他。” 薇拉玩味地一笑:“哈维爷爷,这些话你可以当面对我的老师说,我保证,他绝不会认为你在冒犯他。” 哈维挑了挑眉角:“哦?听起来,那位族长大人是一位心胸宽广的绅士?” 薇拉笑容灿烂地与脸色古怪的父母对视了一眼:“鬣狗能激怒雄狮,但蝼蚁冒犯不了巨龙。哈维爷爷,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哈维打量了一下豪森夫妇的表情,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好吧,我期待着“觐见”那位族长大人。现在,我们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豪森笑容淡了:“怎么了?” 哈维的表情严肃起来:“再有几个小时就要进入中国领海了,后甲板上的那个集装箱必须尽快处理。那里面可都是“限制目录”里非常靠前的精密仪器。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批仪器是你自作主张采购的,并不是接受东大方面的委托。如果是这样,那么一旦进入东大领海,它们就不可能再从船上卸下来了。” 豪森放松下来:“没关系,会有人在船只进入东大领海前把它们取走的。” 哈维闻言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东大方面跟你合作的势力来接应?这不是个好主意。东大对这片海域的监控力度非常大。现在我们头领上就有不止一颗卫星。两艘船只航行中换货瞒不过东大海关。甚至因为这种异常情况,卫星还会重点跟踪我们和接应的船只。一旦接应船只上的货物被查获,我们也逃不了。” 豪森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女儿。 薇拉朝着东方的海面望去,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来的不是船,也不会被卫星发现。哈维爷爷,让所有的船员都返回船舱,不要出现在甲板上。“肆”阁下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si?”豪森咀嚼了一下这个东方式的名字,若有所思:“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需要我把船停下来吗?” 薇拉摇摇头:“不用,自动航行就可以了。只是不要让船员们离开卧舱,看到他们不该看的场面。” 哈维慢慢点了点头,通过对讲机命令所有船员返回船舱,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那么接下来就是老哈维的奇妙之旅了?” “您不会失望的。”薇拉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记得待会儿给我爸爸出一份关于“肆”阁下的危险评估报告。” 正文 第 34 章 王涛的决意 室内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王涛的声音冷冷地回荡着。 “结果,他等到最后,等来的是某个在他眼里连“人”都不算的玩意踩着他名义上的门人扬名立万?” “爸,你能忍得了那个姓张的,就不知道荣老师能不能忍得了我……” “这……”王世年和张承脸色骤变,彼此对视一眼,第一次失了方寸。 “呼~”王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狠狠在脸上揉搓几把,像是要把心中的焦躁硬生生压下去。 王世年说的那些顾虑,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远在天边的父亲光是臆想,就已经亚历山大,忍不住为他担心,他人就在京城,朝夕相处,耳闻目睹,对那三家的能量更是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焦虑? 三家里看似最弱的陈家,陈家老爷子手里握着一张“常委票”,不管谁主政都得给点面子。 陈家围绕陈东爸这个科技口的“常务副”,在高校、科研院所深耕多年,影响力根深蒂固,在荣老师的“科学崇拜”面前可谓春风得意,占尽优势。 “问题儿童”樊建钢身后已经完成整合的樊大强和上海孙家,那真是资本和强权的最佳组合。 孙家前面金钱开道,樊大强的暴力部门在后面保驾护航,确保“自由贸易”。 这个组合在京城那种权贵云集之地或许差点意思,但在地方上那真是无往不利。 就看这次,他张叔前脚出事,后脚孙天就亲自登门探望! 这尼玛还不是孙家长久经营的长江以南,是才落脚不到一年的山东半岛! 难道出事的时候正好有孙家的人蹲在路边吹风吗? 至于那位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二师姐”顾婷,光看这个微信名,樊建钢那个熊孩子各种闹,最后也只能是“钢贝大王”! 地位比陈老爷子还高的顾家老爷子,两个实权部委的“一哥”,这个顶级政治家族从上了“荣氏”这条船至今,看似跟隐了身似的,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每次发生利益纠葛,不管是最早的“新手任务”之争,还是大家合作的“太岁灵液生产基地”,顾家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总能分到最大的那份! 更何况,顾婷还是连荣老师都寄予厚望的“施法天才”…… “我到底有什么啊?”王涛喃喃出声,失神地望着王世年,不知道是追问父亲还是自言自语。 “晓涛……”张承看着自家大哥脸上那抹难堪,忍不住要开口。 “钱、权、势都没有,我到底凭什么当这个“大弟子”?我又凭什么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王涛霍地转头盯着张承,目露凶光,把他张叔的话头硬生生堵了回去。 “就凭我那所谓的“天生适配者“,还是比别人早了半步、多了两点的灵力?”王涛把头缓缓扭向父亲,脸上的表情愈加狰狞,“爸,我们只有“狠”了!” “咱们王家是土!是没档次!是连对付个小瘪三都费劲!但是……”王涛用手指狠狠地朝下戳着,“咱们能替“荣氏”守住鲁东这一亩三分地!能守住“太岁塔”和“栖霞山庄”!” “在这块地头,不管是谁,都别想跳!”王涛嗜血地低嚎着,如同受伤野兽垂死。 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浑身肌肉在极度情绪下恐怖地虬结、绷紧,根根粗壮的青筋在皮下暴凸蜿蜒,“我会勇猛精进,把所有敢觊觎咱们的人统统碾碎,管你什么“天赋异禀”、“天命所向”!” 恍惚间,他眼前陡然闪现出那尊仰天怒啸、顶天立地的牛魔虚影! 那不就是自己此刻的写照吗? 我生在人间虽然低贱,但活在世上绝不卑微! 王涛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望力量! 咔嚓!噼啪! 异变突起!如同炒豆密集爆裂,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脆响,从王涛的身体内部猛然炸开! 他的肩膀、手肘、脊背……所有裸露在外的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暴力拉长、扭曲!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啊!”王涛惨嚎一声,跪倒在地! …… 同一时刻,远在京城的“怀来福地”,“天道一号”中闪过瀑布般的信息流: 【异常状态:宿主“王涛”情绪异常,“力量渴求”达到阈值,“蜂群”请求解除“灵力断链”,进入强化状态。】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王涛”位于已登记强磁场—栖霞山庄,授权已获准。】 【异常状态:宿主“王涛”情绪异常升级,“力量渴求”突破阈值,异常情绪无法平抑,“蜂群”请求解除“增殖禁令”,强化“蜂群”输出功率。】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王涛”现修炼周期未满1440小时,申请驳回。】 【信息流强制插入:宿主“王涛”“蜂群”上限提升至(10)灵力单位!】 【权限识别:蜂王指令(最高级)——申请通过。授权已核准!立刻执行!】 【异常状态:宿主“王涛”肌肉体系强化已达极限,异常情绪未平抑,“蜂群”请求对宿主“王涛”进行结构性微调,力量系统重新适配。】 【信息流强制插入:结构性调整仅限于宿主“王涛”骨骼、肌肉,偏差值不高于5%。】 【权限识别:蜂王指令(最高级)——申请通过。授权已核准!立刻执行!】 “天道一号”前,荣毅金瞳黯淡下去,断开了与“天道一号”的链接,同时一段信息流通过“蜂群共振”传向渤海湾:““肆”,如果王涛向你求助,答应他。” 沉寂片刻,一道信息流以同样方式传了回来:“明白,父亲!” 荣毅转向远方,目光闪烁:“是太上老君胯下青牛,还是普普通通一头野牛精,就看你自己了。” …… 栖霞山庄内,王涛痛得跪在地上,双手疯狂捶着身下的地板,伴随着沉闷的“轰轰声”,大理石地面中心凹陷,蛛网般的裂痕四下蔓延。 他的身高被暴力拉长了近十公分!四肢、躯干等也等比例拉伸。肌束、筋膜、软骨、滑膜……都在随之撕裂、重组、增生,皮肤因无法承受内部的急速膨胀而多处崩裂,鲜血淋漓,浸透了衣衫,模样凄惨骇人至极。 王世年和张承看着眼前犹如酷刑的一幕,又惊又怕,却又强忍着担忧没有喊人。 王世年更是将房门和窗户都关严,防止王涛的惨叫传出。 因为,除了身体的异状,王涛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扭曲,一股无形的波动开始以王涛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反复震荡,激得俩人寒毛竖立,鸡皮疙瘩凸起。 同为“炼气修士”的俩人知道,这是灵力全力运转的表现。 俩人对视一眼,一个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名词在脑海中闪出:“顿悟!” 果然,半晌之后,王涛的身体停止了变化,惨叫声停歇,只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儿子,你怎么样了?”王世年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把手伸向王涛血肉模糊的肩膀。 王涛猛地抬头,混杂着血水汗水的脸庞骇人至极,眼神凶戾得几乎不似人类:“出来!” 随着“蜂群”扩增后的身体素质暴涨,他察觉到了此前忽略的蛛丝马迹。 王世年和张承惊疑之间,紧闭的房门“吧嗒”扭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悄然而入。 来人青丝如瀑、容貌俏丽、身姿曼妙,踩着奇特的“猫步”落羽无声地来到王涛身边,行了一个古怪但优雅的躬身礼,将一条造型神秘古朴的水晶圆球状挂坠链双手捧着递过来:“大少爷,雪丰总管让我将这件“法器”交给您。” 少女抬头,嘴角带着一丝媚笑,眼神诱人:“她说,这是家主大人赐下的。” ———————— 姓名:王涛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力牛魔图 灵力强度:10(10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0(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0(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0(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力量系器官组织强化 特殊技能:无 神通(回应):引灵入体(40%概率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灌注”,60%概率令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待机”。进入待机状态的“蜂群”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重新激活。)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正文 第 35 章 始动 王涛伸手握住挂坠,凑近细看。发现那并非水晶,而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球,其内漂浮着一朵小小的纯白“水母”,时不时有蓝紫色的电光在它周身闪过。 正看得专注,“水母”朝王涛方向探出一根触手,“嗞~”的一声,小小的电花绽放,王涛浑身一激灵,脑海里涌入一段信息和一个“法诀”,他知道了这个“法器”的作用和使用方法。 “折光……”王涛呢喃着,嘴角慢慢地翘起,“老师,你也希望我这样做,是吗?” 王涛撑地,缓缓起身,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敦实的“长方体”身材,骨骼和肌肉历经残酷重塑,身躯宛如现实版的终结者,身高超过2米1,虬结的肌肉线条流畅又饱含爆炸性的力量,点缀着斑斑干涸的血迹,满满地暴力美学。 “你叫什么名字?”王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窈窕少女,165上下的芊芊身姿在他面前显得不盈一握。 少女抬起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撩人的弧度,眼波流转,妩媚地看了王涛一眼,才再次垂首、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魅惑,“我叫李乐言,内宅总管雪丰大人麾下。……大少爷威武!” 说完,不等王涛反应,她轻盈地向后飘退,动作看似舒缓,却眨眼间已消失在门外。 王世年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关上的房门,咽了口口水:“她是……” “荣雪丰的手下,应该是家族执法队的成员。修为并不高,只有炼气,但是灵力遍布全身,不像孙叔这样靠“引灵入体”转化而来、灵力局限身体一处。” 王涛感受着门外迅速远去的气息,眼里闪过一丝凝重,“看她行走间的架势,应该修习的是《大风图》。……她一个区区灵力+1的炼气修士,居然瞒过了+7的我,这是“神通”,效果大概是潜行,至少是陈东的“多罗叶刀”那个级别。” 王世年眼中闪过骇然:“潜行?她……” 王涛点了点头,“折光”在手里上下抛飞:“她应该是一直在外面偷听我们谈话。如果我们最后的决定是息事宁人,那么大概率她会出手处理掉姓张的。那时,不但这个法器不会送到我手里,怕是从此以后,荣老师也不会再理会我。” 王世年与张承神情复杂地对视一眼,苦笑一声,随即释然,“确实是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爸!”王涛目光炯炯地望着父亲,“能替我收拾烂摊子吗?” “按你的意思去做吧!”王世年豪迈地一挥手,笑骂道,“你老子在这鲁东地面经营了这么久,要不是怕你小子被那些同门师兄妹小瞧了,能受这个冤枉气?” “嘿嘿!”王涛脸上又露出惯常那憨憨地笑容,只是与如今这终结者的造型实在不符,“我……” 话没说完,他脸色骤然剧变,庞大的身躯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猛地一晃,“咚”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儿子!”、“晓涛!”王世年和张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了上来。 只见王涛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饿……饿死我了!” …… 同是栖霞山庄,另一栋精致的五层别墅。 孙天、孙斌俩人陪着一名身材矮小、干瘦的老人站在窗前遥望张承住处。 三人脸上或多或少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惊悸。 “呼~”孙天吐出一口气,无意识地甩着左手腕,他的左手一眼望去比右手粗了一圈,皮肤光滑细腻,转动间异常灵活,“不是说王师兄灵力+7吗?不到钢贝的一倍啊。刚才那波动,感觉可一点都不像。阿斌,你怎么看?” 如今的孙斌已不是初见时佝偻着背的干瘦眼镜男,昂首挺胸,虽然隔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身板的健硕。 他闻言蹙眉:“可能这个灵力的计算方式不是简单的叠加。2乘2跟2一样,3乘3跟3就差多了。咱们样本量太少,而且还都是低质样本。如果小小姐能配合一下……” “想都别想!”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从站在窗口背身而立的老人口中传出,语气不容置疑,“要是我的钢贝不开心了,不管是谁惹的,都给我滚出孙家。” 同样是躯干健硕但四肢干瘦的不协调,矮小的个子气势却猛如狮虎,不怒自威,正是孙慧珧的父亲,孙家家主孙嘉文。 孙天赶紧使了个眼色给脸色发白的孙斌,上前一步,站到爷爷侧后方,笑着说道:“看样子王师兄很生气啊!这个强度,别把张总家给拆了。” 脸上全然没有往日与王涛会面时的殷勤与小心,轻松的语气中还带着点调侃。 孙嘉文闻言一哂,“连这点脾气都没有,怎么能压在咱们钢贝头上?前面看王世年那怂样,我眼都快瞎了。自个儿地头被只蚊子叮出包来还讲道理?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搞得我都以为成功真的很容易!” 孙天笑吟吟地凑着趣:“或许真就是运气好?抓住机会一波肥?” “我听说,王世年先生邂逅了刚入世的荣老师,帮了点小忙,正好荣老师手底下没人,就……”孙天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爷爷的脸沉了下来,眼角的余光里全是对他的不满。 “成功放在自己身上是天分和努力,发生在别人身上就全是运气?” 孙嘉文依旧面朝窗外,但声音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你这种生在蜜罐里的大少爷,凭什么嘲笑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基业的豪强?” “当年你爷爷起家的时候,孙家虽然落魄,但好歹破船还有几斤钉,又是在南北通衢的魔都!” “你不是都查过了吗?那王世年赤贫起家,工地扛包!在这民风彪悍之地生生闯出来!换了是我,这种情况都未必能出头。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说他是靠运气?” “我瞧不上的是他的瞻前顾后,不是嘲笑他无能!” 孙天慌了,连连否认,“不、没有,爷爷,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没怎么在意他的身份地位,骨子里觉得他这个小地方的“首富”在你孙家大公子面前不值一提,看到我吐槽他,你就随口打趣,想逗我开心!” 孙嘉文截断了孙天的话,但语气放缓:“姑且不论他这个“鲁东首富”的含金量有多少水分,单就凭“王涛的父亲”这个身份,你、我、整个孙家就必须“在意”他!” 孙嘉文转过头,苍老但依旧锋利地眼神扫过孙天和孙斌,一字一顿:“记住,心底里藏着的轻视,骗不了人!装得再像都没用!关键时刻,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表情,就能毁了你前面所有的努力!” 孙嘉文指了指刚才灵气大爆发的方向:“如此威势,还不够你们打心里“在意”吗?” “是!”孙天和孙文神色凛然,点头应下。 孙嘉文这才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不是想要样本数据吗?看这架势,王家大少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配合好钢贝爷爷那边过来的人! 但是,记住一点,我们只提供信息,绝不进场,连靠近都不许!最好是只线上联系,线下都不接触!” “是!”俩人再次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 “唉~”孙嘉文独自伫立窗前,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那个王世年真是犬父生虎子!……我的慧珧要是男儿身就好了。”他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孙嘉文对孙慧珧自小疼爱有加,除了中年得女,更重要的是孙慧珧实在是各方面都像极他,尤其是在察言观色、洞悉人心方面。 而且放得下架子、弯得了腰,关键时刻狠得下心,下得了决断,进入孙氏短短几年就大放异彩。 奈何孙家是从前清延续至今的大家族,稳定传承比锐意进取更重要,没人能接受家族财富因一场可能破裂的婚姻而大幅缩水的可能性。 时逢孙家在商业上遭遇瓶颈,急需破局,孙慧珧又偶然邂逅樊大强独子樊剑光,一场父女促膝长谈后,孙慧珧远嫁京城,孙家名义上的家主顺利落到长子孙浩头上。 每每想到小女儿为家族作出的牺牲,尤其想到她那患病的外孙女,孙嘉文都痛彻心扉。 直到身体日趋衰败,张嘉文开始考虑后事时,小女儿带着能为他“续命”、能让孙家再次腾飞的“机缘”返家,积压多年的疼爱、愧疚、遗憾、惊喜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坚定的选择,把孙家的一切压在了外孙女的身上。 ““灵气复苏”好啊!我们都好好地活下去,不用选什么继承人,不要再有谁牺牲,长长久久……”孙嘉文目光迷离,心中更加坚定。 正文 第 36 章 起手 暴雨倾盆,密集地敲打着滨海开发区一栋高档住宅楼的玻璃窗。 窗内,风雨的呼啸声中,男女的喘息、呻吟交织在一起。 金晓峰心里愤懑不平:“连黄花姑娘都不是,还说什么为了学费?害得老子鞍前马后小半年。” 正想着,耳边似乎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但随即被他充血的脑子抛到一边。 躺着的女人因为对方的动作上半身从枕头上猛地弹起,披散的长发半遮掩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诧。 “你他妈什么表情?”女人的眼神让金晓峰更不爽了,刚想吐脏,脑后一股可怕的力道传来,脑袋“砰”地一声不受控制地栽进床垫里。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一只粗大的手掌将女人的脸整个儿覆住,仰面按进枕头里。 “他一只手把我给摁住了?”金晓峰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猛烈挣扎起来。 扣住他右侧脸颊的力量大得惊人,却仅仅束缚着他的头,肩膀以下的身体几乎未被压制,这使他轻易扭动着,从侧卧变成了跪趴。 他用双手撑住脑袋两侧,双膝蜷起,脖子拼命向后缩,全身筋肉暴起,猛地发力,“菜b,等老子起来……” 纹丝不动!不,不止是不动!他的脸还在继续向床垫里陷,席梦思的弹簧开始发出“咯咯”地呻吟声。 金晓峰的脸憋成紫红,露在床垫外的眼球瞪得几乎脱眶,深吸一口气,“啊~” …… 金晓峰的整个脑袋几乎都陷进了床垫中,仅有左眼的一角在外,艰难地喘息着。 视野里,旁边的女人已经停止了挣扎。 “草,老子要被闷死了……”金晓峰的意识开始涣散、模糊。 ———————— 次日正午,金晓峰家中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警服人员忙碌着拍照、采集证据,一名四十几岁身材精瘦、面容干练的中年警官走了进来,“什么情况?” 市局新任刑警支队队长王斌,由省城调来。 一名绑着马尾辫的年轻女警走过来报告:“死者是凌峰地产的副总经理金晓峰和附近高校的一名女学生。死因是窒息。” 王斌边戴手套边走向卧室,见女警没了后文,诧异地“嗯?”了一声。 女警沉声道:“俩人都死于窒息。” 王斌了然:“团伙作案。” “不是……”女警脸色凝重,“两名死者面部按压痕迹显示来自同一名凶犯的左右手。” “嘶~”王斌此时已走到床前,眼前景象让他错愕当场。 他盯着凌乱的床铺和被蹬到破烂的床垫,沉默半晌,抬起头,用双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凶手就站在这里,用两只手同时按住两个拼命挣扎的成年人?一个还是目测两百多斤的青壮年男人?然后,把他们活活闷死在床垫上,期间他们不但挣脱不开,连高声呼救都做不到?”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补充道:“女性受害者是被用手捂住口鼻窒息的,还不是面朝下无力反抗的姿势。” 现场无人应答。 王斌捏了捏眉心,换了个话题:“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从厨房窗户。” “嗯?”王斌再次愣住了,瞪着发言的中年男警官,“老周,你没搞错吧?我是想问你凶手是撬锁还是破门!这是是11楼,上面还有7层!他怎么走窗?” 名叫老周的男警领着王斌来到厨房,地上还残留着碎裂的玻璃渣,他拉开窗户,示意王斌探头往上看。 王斌先是小心地探头向上张望,随即整个上半身都猛然探出窗外。 他一手死死抓住窗户上沿,另一只手朝屋内挥动。 老周心领神会,上前抓住他的手,帮助他稳住身体。 好半响,王斌跳了回来,气息微乱,脸色难堪,“他从上面踩着空调外机跳下来?” “对!”老周肯定道,表情古怪,“是从顶楼跳下来的。我们一层层检查过,上面所有外机箱上都留有清晰的脚印。” “脚印……”王斌眼睛一亮,面带兴奋,“太好了!立刻根据脚印痕迹判断一下对方的身高体重,调取小区周边所有监控,重点筛查特征明显符合的目标!能做出这种动作的人,体貌特征绝对显眼!” 老周的脸色更古怪了:“确实很有特色,如果对方没有故弄玄虚的话,凶手的身高超过2米,体重至少得300斤往上!” 王斌一愣,脸上不惊反喜,兴奋地拍了一下老周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虽然这种体型罕见,但只有这种体格、这种力量才能生生捂死两个成年人!” 他没注意到老周的异样,边往外走边吩咐着,“那就赶快调取小区各处的监控吧!让我看看这是何方神圣!老周……” 走了两步发现跟在后边的老周一言不发,既没有发现案情重大突破的兴奋,也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去调取监控,不由得有些不满。 “难道是因为我空降过来占了位置,他心里不痛快?”王斌不由心中猜测,“眼看一场恶性大案即将破获,我这风头……” 老周并未理会,或者说无心解读这位新上司在想什么。 他只是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递到王斌眼前:“从我们推测出凶手的体型后黄毛就去了小区监控室。到现在,整整回放了两个多小时,所有可能到达这栋楼的路线上的监控视频都往前查到上周。没有符合条件的目标。” “这不可能!”王斌脱口而出,声音拔高。 老周点了点头:“理论上确实不可能。所以,不久前猴子也过去了,两个人配合着再查一遍。” …… 返回市局的警车上,王斌紧锁眉头,闷声坐在副驾驶座。 “王队,有个情况我要向你汇报一下。”坐在后排的老周突然开口。 “什么?”王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前几天凤海集团的总经理张承发生车祸,目前生死不明。” “哦?那个本地最大的地产公司?我在省城都听过这个名字。……是意外吗?” “看起来是意外。” 王斌来了兴趣,从前座转回头来:“其实不是?” 老周点了点头,脸色平静:“根据线人的消息,实际上是凌峰公司作的局,想通过制造一场酒驾肇事威胁凤海集团把目前滨海新区的项目分润给他们。结果出了意外。” “嘶!”王斌眼中爆出精光,身子猛地一振,“你的意思是说,金晓峰这案子……” “直接策划这个局的就是死者金晓峰。” “太好了!这个信息太关键!那我们立刻……”王斌刚想下令前往凤海集团调查,随即又丧气地摇了摇头,抬头眼带希翼地望着老周,“这可是本地最大的纳税企业,光有线人的信息连调查令都申请不下来,除非线人出面作证……” 老周果断地摇头:“王队,这不行。这个线人我经营很久,作用很大,轻易不能抛出来。” 王斌理解地点点头,重重靠回椅背,难掩失望:“明白。保护线人要紧。” “王队,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通知凌峰公司注意下安全问题?万一凶手真的是凤海集团找来的,那其他涉事人,比如总经理张高峰、几个负责参与其中的高管……他们处境可能危险。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保护最好,如果不愿意,起码可以暂时住在一起,防止凶手抓单。”老周再次给出建议。 前排的王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幅度小得旁人难以察觉,声音却显得十分正常:“有道理,那老周你就给他们发个预警吧?你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出乎意料的,老周摇了摇头:“我是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但还是你来通知他们吧!” “哦?”王斌颇为惊讶地再次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老周的脸色,“凌峰不是你的关系?干嘛让我去卖这个人情?” 老周厌恶地摇摇头:“张高峰那孙子无法无天,还喜欢利用那些不满14岁的半大孩子搞事!这种人渣,老子迟早要亲手办他!” “但一码归一码,职责摆在面前,不能因为嫌他不是东西,就不管他们死活。”老周说得义正言辞,“最起码通报一下情况,让他们能抱团互相照应着,防止命案再发生。” 正文 第 37 章 连招 滨海区沿海距离海岸线约3海里的一座名为“眼镜岛”的岛礁上,小小的栈桥旁一座露台探出到海面的水上咖啡厅。 张高峰,凌峰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滨海新区地产界新带头大哥,趴在露台围栏上面色阴沉地盯着从游艇上下来、正被自家小弟领着朝这边走来的ol女郎。 身后有人走近,来到他身旁,“呸!”地朝海里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说道,“这女的是凤海的法务总监?王世年那个老梆子这是想干嘛?” 张高峰看着色厉内荏的财务总监,心头无声叹息。 他知道,底下的人全都吓破胆了,要不然哪会一个电话就齐刷刷跑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不咋地的小岛上陪自己? 他又何尝不是呢? 接到警局的通报,确定金晓峰的电话无人接听后,张高峰匆忙吩咐下面人去警局再确认一下消息,自己则简单收拾就乘船来到自家这个刚建好还没开张的海岛观光园,同时召来了所有亲信小弟。 “你再牛逼,游过来啊!光明正大乘船过来,老子十几个人,还虚你?……再不济,也能等到警察来!”这样想着,张高峰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卫星电话,这个时候,唯有平日里最烦的警察叔叔能给他安全感。 别看滨海道上说起他张高峰人人发怵,一提就是心狠手辣,其实他下手一直很有分寸,被打击对象看似头破血流、凄惨无比,往往都是皮外伤。 最重的一次是给跟他争项目的对家开了瓢、颅骨骨裂,主要目的也是立威。 对方倒地不起后,“及时”赶到的救护车都是他提前叫好的。 哦,顺便说一句,当时提瓶开瓢的是金晓峰,他只是远远站着——金晓峰也是因为那次“立下大功”,成了他的二把手,主要负责凌峰公司“公关部”和“安保部”。 受过高等教育(虽然是三本)的张高峰始终认为,在如今的东大,根本没有“打打杀杀”的生存空间,一旦越线,国家暴力的铁拳顷刻砸下,尸骨无存。 所以,所谓的“狠辣”,唬人可以,真用出来,那是傻b。 对于国家机器,张高峰始终心怀敬畏。 反倒是死鬼金晓峰,自从那一次吃到了“好勇斗狠”的甜头,遇到事喜欢整些“血腥”。比如,让不满14岁的毛孩子拿着个没开锋的西瓜刀砍人;再比如,不久前对凤海的张胖子…… “草!”想到这儿,张高峰忍不住口吐芬芳,内心又惊又惧。 好你个凤海集团!好你个王世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他妈敢买凶杀人? 你对法律还有敬畏吗?! 要早知道你是这种无法无天之辈,我、我……根本不会招惹你啊! 此刻的张高峰早忘了“张胖子”出事后,他看着王世年沉吟半响后同意所谓的“补偿”时的得意和不屑,以及心中升起的“取而代之”的“野望” “好你个老梆子,给我玩“缓兵之计”!”心中再次怒斥了一番远在天边的王世年,张高峰习惯性地吊着眉,摆出一副“霸总”范,转身扫了一眼在场的十几号人,嗤笑一声,“张胖子没了,王世年那个老梆子拿咱们没办法,想从官面上压咱们呗!要不然,派个法务过来干嘛?难不成给咱们表演制服诱惑啊?”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先给下面人打气,消除他们对王世年的恐惧。 不然,万一真的有人上岛找麻烦,没准一个哄堂大散,全都撒丫子跑路了——他把他们叫来,是让他们给自己挡枪,不是要牺牲自己,给他们争取逃命时间! 果不其然,他此言一出,紧绷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小弟们七嘴八舌“口嗨”起来。 “草,江湖事江湖了,哭唧唧报官算什么?” “没准还真就是制服诱惑!律政俏佳人?” “哟,是挺靓哈?” “是姓王的小蜜?” “既然是打算靠官府,那晓峰那事,是不是误会?” “金胖子平素那个嚣张的架势,得罪人不奇怪……” 张高峰听着手下的议论,也觉得很有道理——或许,真就是自己吓自己? 正思忖间,凤海集团的风控总监,澳洲法学硕士张倩女士,已经战战兢兢地跟着小弟爬上了二楼露台。 看着面色苍白、两腿直哆嗦的凤海女高管,张高峰对自己的判断又有了几分把握:这个女人他打过几次交道,确实是嚣张的不行,但并不是个没脑子的,基本的审时度势还是有的。 她应该很清楚,除非想要从此亡命天涯,否则他们其实根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干任何出格的事的,她这种害怕的仿佛马上要晕倒的架势完全没必要。 “除非,她认为虽然现在我不会动她,但事后找她麻烦,凤海保不住她!”想到这儿,张高峰心中豁然开朗,心中惊惧瞬间烟消云散,“凤海真要有警察说的那种猛人,她怕个鸡毛!” 再瞥见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疑似律师函的纸,他更是嗤之以鼻——黔驴技穷的王世年,连这种废纸都拿出来吓人了! “怎么?张总经理“走”了?你们凤海想把锅栽我头上?”张高峰恢复了惯常的“潇洒”,单手插兜,半身斜倚围栏,扭头望着海面,声音欠揍,“策划这事的人是金晓峰,原因是出于个人恩怨,我们凌峰完全不知情。建议王董烧纸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下面的张总,让他跟金晓峰在下面自行解决!” “哈哈~”哄堂大笑,小弟们从大哥的态度里得到了“一切安全”的信息,持续整天的担惊受怕随着肆意的嘲讽宣泄出来。 有人冲张倩吹起了口哨,更有一个“黄毛”跳到她面前,龇牙咧嘴地摆了个“健美”造型,炫耀着肌肉,满脸的挑逗。 张倩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血色失尽,嘴唇哆哆嗦嗦,眼睛死死盯着张高峰。 “啊~”张倩突然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把手中的“律师函”攥成一团,朝张高峰冲去。 张高峰一惊,慌忙作出防卫的架势,心中警报拉响:王世年该不会想用这种方式搞掉自己吧?这个女人是个高手? 不过他马上就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张倩冲的方向离他两米远。 只见她手脚并用地爬上露台围栏,眼睛一闭,跳进了海里! “不是……”张高峰当场石化,与同样呆若木鸡的手下们无措地对视,“这……这是吓疯了?” 半响,张高峰缓过神来,恍然大悟,急忙转头朝着海面望去,努力搜寻着张倩的身影,同时忙不迭地吩咐道,“快,快下去把人捞上来。王世年你个老狗,我用毛头小子碰瓷张胖子,你就找个女人回敬我是吗?你tm够狠!” 鸡飞狗跳间,有人冲向露台边缘,有人向一楼跑去…… 但马上,所有人的动作都迟疑地缓了下来。 短短一瞬,咖啡厅四周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升腾起诡异的白雾! 眨眼的功夫,露台外已是灰蒙蒙一片,不远处的栈桥连个影子都没了。 随后,滚滚浓雾带着阴冷的咸湿,涌进露台,逼得众人惊恐地向后退去。 “哗啦——!!!” 浓雾深处,海面陡然炸开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撕裂海水,破浪而出! 正文 第 38 章 绝杀 “噼啪~”的电流声在浓雾中响起,伴随着幽蓝的电蛇游走,两团金黄的光焰亮起,中央竖立着的黑洞裂隙传出些许拟人的好奇和……某种期待。 “咻咻~”声中,几条粗长的触须状物在露台边缘的浓雾中时隐时现、蜿蜒甩动。 “呼~”青白光晕伸缩间,一口冰冷、腥臭的气息吹进露台,将凌峰众人的心跳和体温一同带走的同时,也隐约显现出来者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颗重型卡车大小、满覆白玉鳞片、满口利齿的蟒型头颅,一对日冕般的锥形尖角斜指天际。 “咯咯咯……”不知道谁的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尿骚味。 蓦地,一个温润的女中音响起:“你们……好吃吗?” “……”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 但随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暴起,水上咖啡厅内乱成一锅粥。 “妈呀!”、“别、别……”、“龙王爷显灵啦!”、“救、救命!”…… 有人手脚并用拼命向后爬,只想远离眼前的恐怖巨物;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有人直接吓瘫,呆坐原地抬头仰望,腿间一片湿濡;只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连滚带爬扑向通往楼下的楼梯……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两枚金色竖瞳先是闪过迟疑,接着又流露出些许遗憾,最后化作坚定,整个头颅缓缓向浓雾中退去,金焰随之熄灭。 突然,“噼噼啪啪”的电爆音骤然大作,海面的浓雾中亮起一道长逾数十米的的幽蓝蛇形光影,刹那间方圆千米化作闪电丛林! 亿万条刺目的电弧如毒蛇般在浓雾中窜动着!嘶嘶作响的幽蓝枝桠扭曲地探入浓雾的每一寸角落,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死亡光网。 所有被幽蓝电蛇舔舐的生命,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抽搐着化作浓雾深处一具具冒烟的黑色焦炭。 伴随着电流肆虐,雾气迅速淡去,逐渐显露出真身的“肆”金瞳中闪过一抹可惜,轻轻把爪尖的一粒“芝麻籽”磕到身旁的栈桥上,赶在浓雾消散前缓缓沉入海中…… 此刻祂的心情不太好。 新的食材全都浪费掉了,唯一一个形体相似的又被那个叫“王涛”的“羸弱同类”要求必须保证安全。 但是没有办法,“父亲”要求在尝试开发新的食材时必须先发出那段“古怪的声音”,如果对方作出了相似的回应,那就不能作为食物。 是的,“肆”在最开始出现在张高峰等人面前时问出的那句话并不是祂的本意,而是荣毅录制在祂嘴里内置的音频器发出的。 暂时,荣毅还没找到让“肆”能够以自己的声带发出人类语言的方法。 同时,“肆”其实也听不懂人类的话。 目前,祂与王涛等人的交流方式是将对方发出的声音模拟出来,通过“蜂群共振”传递给“天道一号”,由“天道一号”将其中的信息“翻译”完毕后回传给祂。 而“肆”面对王涛等人时通常只“聆听”,不“回应”。 祂只接受来自荣毅的命令。 就好比刚才,“肆”播放那段音频的举动就来自荣毅的要求。 由于“肆”目前盘踞在渤海湾,荣毅担心祂脱离掌控后,在觅食过程中误伤人类,于是要求“肆”在遇到“疑似食物”时先播放那段“你们好吃吗?”的音频。 如果对方是人类,那自然会出声回应,不管是大呼小叫还是哭喊求饶,亦或是心大到回应“好吃”或“不好吃”,总之只要发出的声音是汉语,已经通过“启灵术”导入了全套汉语发音的“肆”可以通过比对,判定对方不能够作为食物吞食。 如此一来,足以避免绝大多数惨剧的发生。 至于为数不多的极端情况,比如对方并不掌握一定程度的汉语,听不懂那段音频,或者能搞明白意思但是回应不了任何汉语发音的语句,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自认倒霉。 倒不是荣毅“皇汉”或者“大国沙文主义”,视外国友人的生命如草芥,而是根本没法儿操作。 在音频器里增加别的语种吗?“英语”加了要不要加“日语”、“韩语”?如果也加上,那之后要不要再加“西班牙语”、“俄语”? 所有的都加上,光是播完都得好几分钟,那场面想想都傻b。 要是选择加一部分,不加一部分,那没选上的不就成歧视了吗? 文化歧视还是国家歧视?或者说两者兼而有之? 所以,荣毅选择一视同仁,全都不加! 在亚洲这一亩三分地上,掌握汉语很重要啊! 怎么能连一句都不会呢? 真的只要一句就能活命! 更何况,在“四海龙王”曾经的地盘上,你连“官话”都不会说,还跑出来瞎逛什么? 如今“灵气复苏”了,神仙满地跑,妖怪多如狗,外面很危险的。 正是基于荣毅的这个要求,“肆”至今还没有尝过“人”这种食物的滋味。 今天这个难得地可以捕获“人”的机会,“肆”颇为踌躇,觉得反正都要杀掉,那尝尝应该也可以? 但最终,对“父亲”的忠诚压过了欲望,祂选择将对方直接化作无法吞食的焦炭来摆脱诱惑。 这让“肆”颇为遗憾。 不过“父亲”让祂向“王涛同类”提供帮助的命令圆满完成了。 按“王涛同类”的要求,这个岛上所有的生物都被消灭,过程很顺利,想到这里祂的心情又变得好了点。 “如果消灭的方式是可以尝尝味道就更好了。” 没能尝到新食材的味道进一步刺激了“肆”的好奇心,祂一边游向海底的巢穴,打算睡个长觉,一边做好了下阶段的安排,“等去“石头塔”那里补充完“气息”就再找几个类似的东西试试,看看有没有不回应的。要是有,那就可以尝尝了。” 刚才的浓雾和闪电丛消耗了“肆”大量的“蜂群”能量,现在距离下一次去“太岁塔”补充能量还有不短的时间,祂本能地减少了自身的活动。 …… “肆”磕在栈桥上的“芝麻粒”忽然动了动,缓缓挣扎着爬了起来——正是刚才纵身跳海的张倩。 她被”肆“保护在麟甲下的绝缘层中,避免了张高峰一伙的命运。 张倩踉踉跄跄走向已成废墟的水上咖啡厅,失焦的目光呆滞地扫过残垣断壁间那一具具姿态各异、漆黑如炭的尸骸。 她的胃里猛地一阵抽搐痉挛。 “哇~”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先是喷出还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紧接着是胃酸,最后黄绿色的苦胆。 过了许久,那撕心裂肺的恶心感才稍稍平息。 她不敢再停留,像只受惊的小兽,手脚并用地爬离这片充斥着焦臭与死亡气息的人间地狱。 终于,她浑身脱力地仰倒在冰凉的海滩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一只手哆嗦着伸进口袋,摸出了一部尚在滴水的手机,深吸几口气,拨了出去。 “喂,你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 “……” “喂,你好,请讲!” “快来人啊!这里是眼镜岛!死、死啦!全都死啦!……快来啊!!!”凄厉的女声在海滩回荡。 不等那边回话,张倩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部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拨出了预存的唯一号码:“喂,舅舅,成了,全都死了。“肆爷”已经走了。” 说完挂掉,将手机甩进海里,将头扬起,慢慢地肩头抖动起来,“嘿嘿”、“呵呵”、“哈哈!”,声音从低沉到高昂,从惊魂未定到如释重负,“这下能上船了吧!” …… 荣毅当初猜得一点没错,美女总监就是张胖子的裙带关系,是他唯一姐姐的女儿。 因为张承在“装死”、王涛躲在暗处不方便出现,王世年作为“大王”不能以身犯险,张倩得到了这个当“人肉拉环”的机会,以此“将功赎罪”,弥补当日对“荣老师”的不敬。 后续,她作为“目击证人”将会证明:张高峰一伙儿确实是死于一场“虽然诡异但确定是自然现象的雷暴。“ 正文 第 39 章 收尾 王斌远远打量着披着毛巾抱膝坐在急救车里的张倩。 “这是现场唯一的生还者?” 一旁扎着马尾的女警拿着文件夹点头:“是的。她是凤海集团法务和风控部总监,名叫张倩。” “就她一个人过来?”王斌质疑道,“凤海跟凌峰有冲突,她作为凤海的高管,应该很清楚凌峰的底细,她怎么敢的?这在海上可是跑不掉的绝地。” “她是凤海总经理张承的外甥女,因为亲舅舅生命垂危,她是气昏了头,拿着《律师函》找上门发泄。” 马尾女警回望了一眼鹌鹑一般的张倩,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这本来也算是法务的分内事。没想到死者一伙对她辱骂、猥亵,她吓坏了,直接从二楼露台跳进了海里。……没想到因祸得福。” 王斌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后续呢?她怎么从海里出来的?是她报的警?” 马尾女警低头看了看笔录本,“对!因为远离雷暴中心,她只是被电晕了,醒来已经在岸边,发现情况拨了110。” “运气这么好?”王斌本能地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王队,我们检查过了,张倩之前有过严重的呕吐和肌肉痉挛,这符合“雷暴边缘波及”的体征。”对于王斌把注意力放在一名柔弱的女性受害者身上,马尾女警既困惑又不满,忍不住抬高了音量,“这种“天灾”级别的东西难道有可能是她搞出来的吗?我们查到了她在月亮湾码头的登船监控,她是在一名凌峰公司员工的引领下上的船!” “不、不是!”察觉到了女警语气里的不满,王斌连忙解释,“没怀疑是她干的,但她说的未必是真的……” “算了,先勘察现场,看看到底是不是‘天灾’。”他摆摆手,决定暂放对张倩的疑虑。 “明白!” …… 与此同时,滨海区沿海公路旁的高地上,三位身着迷彩服的精悍男子正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军用侦察设备。 左边矮壮敦实的小伙子抬头对举着望远镜的高大男子说:“队长,孙家消息传过来了。庞荣民带着一个人,开车往这边来了,看来是想跑路回老家。另外,王涛搭的那辆车也从另一方向往这赶……他们应该也发现姓庞的要跑。 “嗯,王家是地头蛇,盯死一个人不难。”队长头也不回继续观察,同时吩咐道,“小张,计算下他们两边的速度,最后给出一个他们可能相遇的地点。” 右边消瘦但同样精悍的年轻人飞快敲击手提电脑,抬头汇报道:“就是咱们前面那个弯道。无人机发现王家的车在加速,应该是想要先一步落位。不过……” “不过什么?”队长转过头来,他的右眼蒙着眼罩,赫然是个“独眼龙”。 小张脸上现出疑惑:“这段路是四车道,他们怎么截停?姓庞的已是惊弓之鸟,有点动静就会加速逃窜。而且这时段车虽少,万一有车刚好经过……” 独眼队长脑海里闪过老领导的孙女举起几百斤的桌子作势要砸的一幕,淡定地说道:“他有办法。我们只要把过程记录下来就行了。” “是!”两人齐声应答。 …… 十几分钟后,一辆金杯面包驶到了预定地点,缓缓停到路边,车门打开,但没人下来。 独眼队长淡淡地吩咐:“把吊仓升起来,准备录。” 又过了片刻,一辆黑色奔驰进入视野。 队长独眼一眯,举起高倍望远镜:“开始记录。” 左右两人立刻忙碌起来。 高清视野里,一名高大壮硕的黑衣人从金杯车里下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领,好整以暇地站到了路边——正是奔驰车驶来的方向 他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扶着路边的交通标志牌。 随着距离的缩短,奔驰车似乎发现了路边的高大身影,骤然加速,车头急切地向内变道,想要远离路边。 深夜车灯的照射距离有限,此时奔驰车距离黑衣人所占的位置只有10米不到。 这个距离一切都晚了! 独眼队长的望远镜里,只见黑衣人搭在指示牌钢柱上的手臂作出发力前拽的姿势,高逾六米、重达数吨的钢制交通标志牌,仿佛原先只是虚立在地面之上,瞬间朝着刚变道一半、眼看要擦身而过的奔驰车砸落! 三米宽的牌面如同利刃切豆腐,贯穿了驾驶室,将整辆车撕裂成两截——前半截扯着破碎的驾驶室向前冲去;后半截撞上标志牌,在惯性下扭曲翻滚着飞出。 独眼队长放下望眼镜,眼睛一闭,他知道车里的庞姓商人和他的司机完了,他们的血此刻必然涂满了车头到指示牌这一段路面。 “呼~”独眼队长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望远镜,发现黑衣人已消失不见,王家的金杯车正驶离现场。 “小陶,录下来了吗?”他询问着矮壮青年。 “吊舱工作正常,肯定……”小陶声音突然卡住,随即惊呼,“没,没有?” “什么?”独眼队长猛地扑到显示器前,上面正回放着刚才惨烈的一幕。 但是,在军用高清成像设备捕捉的画面里,赫然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图像恢复正常后,画面里已经是变成了两截的奔驰车,和一辆驶离的金杯车尾灯! “这……”三人骇然地对视着,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这可是最高配置的抗电战级……,而且,怎么作到只干扰不破坏的?”小陶不可置信的呢喃着。 独眼队长心头呻吟:“这就是修真者吗?难怪老领导……” …… 金杯车里,王涛给微信名为“仙门侍女李乐言”的微信号发去了消息:“多谢提醒。” 对面回了个可爱的表情:“不敢!今后还要大少爷多照拂呢~” 王涛微微一笑,也不回复,随手放下手机,另一只手握住挂在胸前的法器“折光”。 “迷彩服、军用设备……是樊大强吧?这是替钢贝收集其他人的情报,还是对“荣氏”有想法?” "呵呵,老子都开始用法宝、放技能了,你还在计算我的“裸装面板数值”?”王涛惬意地靠着座椅,随后神色又慢慢坚定,“必须加强对灵力的感应!就算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神通”,今后学习“荣氏”的神通,也是需要沟通灵力才能释放啊!" “神通,才是拉开修士间战斗力差距的关键!那个李乐言,差了我整整一个大阶,真要动手,我可能都摸不到她……” …… “折光”,二阶奖励兑换。功能:屏蔽科技类光学成像设备。 现代光学成像设备(主要是各类摄像头)的成像原理是通过收集“可见光波段”的光子转化为电子再读取电荷进而成像。 “可见光光子”被镜头捕捉后需要被硅晶吸收形成电子,而硅晶底层本身还能吸收近红外波段的“不可见光光子”并将其同样转换为电子。 即便当前主要成像设备的传感器都配备了红外截止滤波器,对近红外波段的“不可见光光子”也仅有80–90%阻挡率; 因此,理论上,某个强不可见光源(特别是高功率近红外光)向摄像头传感器发射巨量“不可见光光子”,能够让传感器在极短时间内“全像素过饱和”,从而导致期间无法采集可见光信息,间接使物体“无法成像”。 “折光”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当使用者“念动法诀”时,玻璃球内的“发光细菌改造体”(水母)会在“蜂群”的调控下短时间向周围空间释放超巨量“不可见光光子”,从而导致被波及到的所有成像设备无法正常成像。 相对于“科技侧”的同类手段,如emp、磁暴冲击等,“神秘侧”的“折光”并不会损坏设备,且因为释放的是“不可见光”波段的光量子,因而对人类的视觉成像完全没有影响。 这就是王斌等警务人员无法从金晓峰家附近的监控中发现王涛,但又完全察觉不到异常的原因:短短几秒的“闪白”除非特别关注,否则只会当成设备卡顿。而“折光”发动时又完全不会对人的肉眼造成影响,因此发动时周围人群没有任何异样。 原理很简单,但没人会往这个角度去猜测“折光”的原理,越是专业人士越不会。 因为“释放超巨量不可见光光子”这个条件根本无法实现:释放10^22光子(致盲单台相机需10^15光子),结合光电转化损失,玻璃球内温度将瞬时超10万c(超太阳核心温度)。 这还是单向光子输出,“折光”可是全屏aoe。 这怎么可能是科技造物? 有这种科技水平可以制造人造太阳了。 只能是来自远古的“神仙手段”。 再一次,“神秘侧大佬”单方面殴打了“科学小朋友”。 正文 第 40 章 了结 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王斌结束汇报,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 办公桌后,一位头发灰白、面容威严的老警察——市局局长商文斌,正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手里的报告。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纸张的翻动声。 过了好一会儿,商文斌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小王,我记得你是滨海本地人,对吧?虽然之前一直在省厅,但逢年过节总会回来?” 这开场白离案情十万八千里,王斌一愣,但还是据实回答:“是,我从小在滨海长大。警校毕业后留在省城,不过逢年过节都会回来。” “哦……”商文斌应了一声,踱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斌,“我也一样,在这儿活了一辈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那你见过,或者哪怕听说过,咱们滨海什么时候有过那么邪乎的雷暴吗?就像你报告里写的眼镜岛那种?仅仅覆盖方圆几公里、还贴近海平面?” “……没有。” “我也没有。结果一发生就带走了13条人命。”商文斌转身,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斌的眼睛,“而且是他们前脚刚上岛,后脚就发生。而且……,是在他们所在的企业正与本地地产龙头发生严重冲突、其同伴刚刚死于恶性凶杀,他们实质上是在躲避可能的仇杀的情况下?”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说到最后,商文斌来到王斌面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现场偏偏还有个凤海的高管张倩,所有人都死了,就她毫发无损!你那句白纸黑字的‘自然灾害’结论,就是靠她那张嘴说出来的?!” 王斌平静地与自己的上司对视,眼神坦然,这种质疑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在来之前,他自己都反复咀嚼过无数遍。 “整个眼镜岛是尚未完工的观光项目,岛上并未通电,仅有的电力来源是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王斌开始陈述,条理清晰,“事发时它并未处于工作状态,且因远离雷暴现场,目前保存完好,随时可供查验。” “那位名叫张倩的凤海员工在登上前往事发现场的船之前,所有行踪均已核实,且登船监控显示,她除了随身携带一个透明文件袋再无它物。” “事发现场经过仔细勘察,没有任何明火痕迹,没有电缆、炸药、导线、电网等任何有可能伪造雷暴现场的东西,哪怕是碎片或残骸。” “我们沿着岸边走访了多户渔民,事发时间段内确实有渔民目击该区域有雾气弥漫,且隐约有亮光闪烁,但该地区并不属于捕捞区域,当时没有船只靠近。” “最后,”王斌顿了顿,“我们请教了气象局和地质局的专家。他们说该地区属于岛礁地貌,多股海风在岛礁间对冲,是有可能导致雷暴在岛链间呈跳跃式发展。” 语毕,王斌目视前方,等待接踵而至的质疑和诘难。 出人意料的是,商局长没有动怒,甚至连质疑也停了。 他脸上的线条反倒缓和下来,“连环凶杀、造成十数名人员死亡,这种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极其恶劣影响的案件一旦曝出必然舆论哗然,甚至引起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弄不好会下达限期破案的指示。” “小王,你刚到任不久,下面人的底细都还没摸清楚吧?一旦面临上面的情况,你和你的队员要承受的压力都太大了。倘若不能迅速破案,后果不堪设想。” 商文斌拍了拍王斌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的建议是把金晓峰案和眼睛岛雷暴事件分开,尽量不要把这两个事件联系到一起,哪怕两者都与凤海集团有关。分开来查,压力能小不少。” 他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如果可以,就按你的报告所述,把雷暴事件定性为“自然灾害”,你将精力放在金晓峰案上。 一旦金晓峰案有重大突破,你可以顺藤摸瓜,再提眼睛岛雷暴事件。” 这番替下属着想的肺腑之言,让王斌心头一热。 他立刻挺胸立正,朗声道:“是!请领导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嗯!哦,对了……”商文斌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昨晚出城方向发生了一起车祸,公路指示牌倒塌至俩人死亡。死者中庞姓商人疑似也掺和进了凤海跟凌峰的冲突。这个事我们先等交管部门的事故报告。除非结论为有人为迹象,我们不要掺和。” 他强调:“当下我们以金晓峰案为突破口,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 “是!” 商文斌满意地点点头,语带鼓励:“周奇的调任申请已经递上来了,我打算批准。今后刑侦这块你要独立支撑!努力吧!” “嗯?”王斌愕然。 …… 走出警局大楼,王斌迎头碰上老周,“老周,我听商局说你要离开刑警队?” 老周,也就是刑警队副队长周奇,脸色平静地点点头:“对,商局叫我来谈话,应该就是说这事。” “是因为眼镜岛的事吗?”王斌心一紧,“你觉得是你导致他们被凤海一锅端了?现场勘察显示这就是个意外!况且,就算是凤海干的,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他们,是他们不识好歹非要往外海跑……” “我没那么玻璃心。在我职责范围内,该做的,我做了。结果怎样,不是我能控制的。”周奇语气平淡地打断了王斌,眼神中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随即坚定如常,“何况,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这帮人渣死得好!” “那?”王斌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我空降过来吗?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局里有意提拔你。我只是在外多年,父母年纪大了,想回来就近照顾。” “我女儿今年12岁,在试验中学读初一,马上初二。她很可爱,很聪明,学习很努力。大家都喜欢她。” 周奇突兀地提到自己的女儿,神色瞬间柔和了,眼神里溢出温柔,甚至有些骄傲,但随即冷了下来:“包括那些小混混。”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张高峰这伙人吗?” “他们专门找那些12、3岁,学习不好、家里不管的半大小子,引诱他们逃课、打架,灌输给他们“不到14岁,杀人不犯法”的观念,教唆他们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在学校里就骚扰我女儿,还在放学路上堵她、纠缠她!” “我找过学校,找过他们的家长……,根本没用!” “其中有一个混蛋居然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少碍事,否则捅了我。反正他不到14岁,杀人不犯法!” “……你敢相信吗?我当时穿着警服!” “我的女儿都这样,那些普通人家和他们的孩子会怎么样!?” “呼~呼~”周奇喘着粗气,眼中带着血丝,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好半响才开口说道,“我应该会去滨海区公安局。咱们的法律确实是拿这些小逼养的没办法。但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人,总是想利用他们干点什么的吧?这些人我总有办法弄他们!就像张高峰!他要没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周奇转身走进楼内。 …… 周奇轻轻抬指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 没等里面应声,他拧开把手,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商文斌正站在窗前接着电话。 “老王,事情我压下去了。眼镜岛和姓庞的暂时不会被关注了。” “……” “但金晓峰的案子你给我捂实了,别出纰漏。警队目前注意力都放在这案子上。” “……” “这么自信?不过确实是好手段,看了案情报告,我打破脑袋都想不到是怎么做到的。” “……” “好、好、好,不试探、不试探。没人看得穿是最好!” “……” “张高峰没了,滨海可能会有点乱,你抓紧给按下去。顺带着,周奇新上任,给他的‘新官’烧把火,弄点‘实在’的成绩出来,让他站稳脚跟。” “……” 挂断电话,商文斌回头若无其事地吩咐道:“要是二选一,肯定是王世年这坐地虎比孙家那过江龙强。毕竟乡里乡亲,大家都是土鳖,谁也不会瞧不上谁,凡事都能商量着来。……去了下面好好配合。” “是。”周奇低沉地应了一声。 正文 第 41 章 “智者”樊大强 上午,樊大强步履沉稳地走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 沿途身着各式军装的男女纷纷敬礼:“首长好!” 也有跟他职务相近的安全部门高层与他打着招呼,他随口应付着。 “老樊,看起来年轻了好多啊!” “孙女病好了,开心嘛。” “难怪!不过哪儿看的?自闭症很难治吧!” “折腾了好几年!最后,儿媳联系了米国那边的关系……” “是吗?唉,咱们什么时候赶上啊!” “……差不多马上了。有些领域已经超过了!” “哎,你这头发是染了?什么时候你也讲究起来了?” “呃,偶尔、偶尔~” ……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门口,饶是樊大强平素喜怒不形于色,也禁不住常舒一口气。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也先和顾峰都剃了秃瓢,还深居简出了。 屋内,独眼队长已经等着。 樊大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意地挥挥手,“坐。” 独眼队长在樊大强对面正襟危坐。 樊大强没有着急进入正题,而是朝独眼队长扬了扬下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独眼队长随手摘掉眼罩,哪怕平日不苟言笑,此刻嘴角也抑制不住地翘起,“非常好,视力甚至比左眼还要好!” 眼罩下赫然是一颗正常的眼睛,而非大家想当然以为的瞎了一目。 甚至,这颗遮在眼罩下的右眼看起来比他正常的左眼还明亮,还……更“新”! 樊大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然更好!刚长出来的嘛,十成新。” 独眼队长,哦,现在应该叫眼罩队长了。 重新戴好眼罩,他的笑容却淡了些,“可惜没法回一线了。” 眼罩队长名叫杜锋,作为樊大强手下最精锐的内务特工,杜锋曾长期在隐蔽一线与渗透的各国间谍周旋,直到一次任务中右眼受伤失明,只能转到设备部这样的内勤部门挂闲职。 樊大强不甚在意地一挥手:“你还害怕这一身的本事荒废了吗?有机会的!国内不行还有国外,国家不行就为了我,为了钢贝,总之是为了我们伟大的民族复兴!”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今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服用的“太岁灵液”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再服用。钢贝的“灵液”效力差太多了,滋养身体还行,疗伤治病勉强可以,但要靠它起死回生、断体重生那是完全没可能。毕竟,她才筑基,那位……可是元婴!” 杜锋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明白!” 显然,他是“知情者”。 话到这里就此打住,樊大强转而说起了滨海之行。 “滨海的经过我已经清楚了。任务失败问题不在你身上。那种情况,我大概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了,这个一会儿跟你说。” 樊大强点起一根烟,又随手丢了一根给杜锋:“没拿到影像资料就算了。说说你对王涛这个大弟子的直观感觉吧。趁着你刚离开一线没多久,危险知觉还在,比较下他跟钢贝有什么不同。” 杜锋把烟放到桌子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思索片刻,开口道:“在滨海,孙家人给我创造机会,让我靠近到王涛附近大约5.6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上他就给我很危险的感觉,再近我就不敢了。” 樊大强点了点头,明白杜锋的意思:“半径5米,他能对一名身体素质巅峰的王牌特勤一击必杀。” “至于钢贝……”杜锋怪异地看着樊大强,“她完全没有给到我威胁,感觉就是个普通人。” “照理说按她在视频里表现的那种怪力,我的身体在面对她时怎么都该有些感觉的……”杜锋补充道,“但事实上,上次你安排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完全无感。” “嗯!”樊大强脸上毫无意外,似乎早有预料,“这个情况我早就注意到了。毕竟我也曾经在一线,哪怕离开多年,人也老了,危险感知多多少少还有点。” 说到这儿,樊大强起身招呼杜锋一起离开,“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今天钢贝在那儿。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 一辆驶往京郊的吉普上,樊大强开着车,杜锋坐在副驾。 “我们的危险感知源于目标对我们潜在威胁的本能判断。并不是对方越强,感觉越强烈。而是对方越有可能威胁到我们、对我们杀伤越大,感觉越强烈。” 樊大强对着杜锋娓娓道来:“根据我收集的情报,王涛修炼的功法叫《大力牛魔图》,可以极大强化他的力量。力量是最直接的破坏力,所以他会给我们非常强的压迫感。 而且力量可以转化成速度,你别看他体型似乎很笨重,实际上他的突进速度非常快,只是辗转腾挪间不灵活,因此他的威慑范围很大——就是你感觉的5.6米。” 杜锋眉头皱起,回忆着王涛那终结者般的体型,这哪里笨重了? 但他不及细想,樊大强还在继续:“跟王涛好得穿一条裤子的陈家小子,修炼的功法叫《甲修图》。这是一种修炼后强化肌肉的功法。” “嗯,肌肉跟力量不一样。”樊大强看了杜锋一眼,感觉自己似乎说得有些拗口,解释道:“力量确实跟肌肉有关,但是很大程度上心肺供能、供氧对力量的影响也很大。 而陈东的功法,纯粹就强化的是肌肉,以及肌肉特化的表皮层、附着肌肉的骨、筋、膜等等,表现出来的是他的肌肉承压特别高、冷启动速度非常快。” “就像一条蛇,绝对速度和力量并不占优势。但是瞬间弹起的那一下堪称迅如奔雷。而且一旦被他卡住,接触部位的肌肉可以持续加力,上限极高,……对应的骨骼、筋膜的承受力也配套地能支持这种长期高压。 我的判断是,一旦进入缠斗,只要时间足够长,他可能能纯靠力量压倒同等修为的《大力牛魔图》修炼者。” 杜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难怪当初面对面接触陈东的时候他虽然给我的压迫感也不算小,但是跟王涛天差地别。修为有差距是一方面,也跟陈东“出伤慢”有关?” “对!”樊大强点头表示认同,“一旦真被他缠住角力,那种压迫感立刻就上来了。” 顿了顿,樊大强继续道:“至于顾家二女儿顾婷,她修炼的功法是《大风图》。功法名称来自《山海经》,上古神鸟,振翅间远飙万里。功法效果应该是与速度、敏捷有关。但顾家跟谁都不亲近,顾婷平素更是很低调,从不在“人前显圣”,具体效果不好判断。” “但是!”樊大强重重地强调,“还有一名《大风图》的修炼者,名叫荣雪丰。那是总跟在荣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出身“荣氏一族”的正统修士,筑基巅峰。你可以把她当成是现阶段《大风图》修炼者的天花板。” “曾经,在接触的初期,在不了解底细的情况下,我找了个机会,派陶伟抵近观察,结果还没进入目标范围20米,对方就发现了。”说到这儿,樊大强眼里闪过懊恼和愧疚,“如今他跟你一样转入内勤了。” “什么?”杜锋惊了,陶伟可是跟他不相上下的顶级内务。 “他自己要求的。”樊大强声音低沉,“他说,现在一闭眼就感觉眉心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扑过来!” “嘶~”杜锋倒抽一口凉气! 正文 第 42 章 “战斗天才”樊建钢 吉普车驶入京郊一处偏僻度假村,在绿荫夹道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五分钟,终于抵达核心区域。 眼前矗立着一栋年代久远的五层混凝土建筑。 樊大强领着杜锋走进一部不起眼的电梯,按了向下的按钮,“这里曾经是人防工程。如今裁汰下来,军转民用,钢贝姥爷家接了过来,建了个实验室。” “钢贝差不多一周来两次。她修炼的《太岁图》与众不同,据说在那个时代有这种修炼天赋的都极少。”樊大强的话里带着自豪,“《太岁图》并没有驱动灵力强化任何器官、组织,而是在体内把灵力全都合成了“太岁灵液”。” 樊大强随口介绍着:“这些你应该都清楚。对钢贝来说,这些“灵液”就是他的武器库。需要的时候根据不同的场景转化成不同的身体细胞,强化对应的身体机能。本质上“灵液”就是灵力,但“灵液”的应用显然比灵力更灵活,起码在强化身体方面是这样。” 电梯门滑开,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日光穹顶下,一片现代化的巨型空间铺陈开来:精密实验室、开阔的训练场、洁净的办公区,光线明亮得让人一时不太适应。 但整个空间空无一人,只有远方某处有“咣咣”的声音传来。 “但这种模式会导致“灵液”满溢的状态下,即使运转《太岁图》,也无法进入修炼状态。因为对身体来说,灵力完全没有消耗。 而不进入修炼状态就不会吸收灵气,身体就不会在灵气入体的冲刷下“扩容”,修为就不会增长。” 樊大强领着杜锋往标识着训练场、也就是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这显然不行。因此,钢贝需要定期把积存的“灵液”消耗掉,从而刺激灵气的吸收。” “这些“灵液”转化成的各种“类细胞”在钢贝不再需要后,不管消耗了多少,都会在大约3天左右的时间里凋零死亡,大部分细胞质被重新利用,但也有不少高度特异化的只能作为残渣排出体外。” 说到这儿,樊大强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钢贝她吃得多、拉得多……” “呵呵~”樊大强的话令杜锋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挤出个略微尴尬的笑容。 幸而樊大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摇摇头,继续道:“钢贝三天左右过来一次,通过运动消耗“灵液”,同时也练习一下格斗技巧。毕竟,在神通的施展难度较高的情况下,未来很可能近身“狗斗”会大量出现。” 走过转角,训练场方向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那是钢铁互砸的“咣咣”声,其间还夹杂着樊建钢那标志性的“啊哈哈哈~”的嚣张大笑。 前方训练场的钢化玻璃观察窗前,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一个是风姿绰约的孙慧珧,另一个是身形独特、躯干壮硕但四肢纤细的白皙青年——孙斌。 “爸,您来啦!”、“樊部长您好!”孙慧珧和孙斌问候着樊大强,同时向杜锋点头示意。 因滨海一行,彼此都熟悉,并不需要介绍。 杜锋随樊大强走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向场内望去。 场地中央,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煤气罐”正把一个巨大的钢制狼牙棒抡成了风车,劈头盖脸地砸着通常用于冲击测试的特种钢板。 在这套“乱披风棍法”下,钢板上已经坑坑洼洼,“煤气罐”手里的狼牙棒也钉歪齿斜,连长柄都微微弯曲,可想而知打砸的力量有多大——单是手掌的反作用力估计就能废掉一个普通人。 但“煤气罐”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不但晃着笨重的身体“猱进鸷击”,脚底蹬得“咚咚”响,嘴里还发出快意地笑声。 樊大强笑着对杜锋道:“你这个时候进去就知道她能给你多强的压迫感了。” 杜锋明悟:“灵液没转化前钢贝的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所以才让我一点感觉没有。” “但只要有需要!”樊大强目光灼灼,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宠爱,“‘灵液’能瞬间转化为力量、速度、抗性、自愈力……一切所需。她不会在任何单项上被绝对克制!” “而且,”他语气无比笃定,“只要与对手的修为差距没有大到离谱,最终的胜利者,必将是钢贝!” 他看向杜锋,一字一句道:“因为决定战斗生死的,往往是短板被对方抓住利用。而钢贝没有短板!” 杜锋点了点头,眼睛死盯着里面那个“暴躁的煤气罐”,默默评估着那柄弯曲狼牙棒所代表的破坏力。 看了一会儿,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她用重型钝器我能理解,简单、粗暴、好操作。但她这身全金属甲……,这不是明显削弱了功法的优势吗?本身有近乎无限的恢复力,还穿这种严重影响速度和增加负担的东西干嘛?“ 杜锋分析着:“重甲要生效的前提是必须承受命中才有收益,而且还得是冲击越大收益越高。以她的反应,应该有不小机会闪避……这种投入,性价比太低了。放到速度、力量上要高得多。” “是她自己选的。”孙慧珧在一旁温柔地开口,语气带着纵容,“她就特别喜欢这种能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实铠甲。至于武器,其实是搭配盔甲来的。这种体型,就只适合狼牙棒、流星锤这种……” “关于这一点,我们其实是有些猜测的。” 这时,旁边的孙斌接过话头,表情认真:“小小姐的《太岁图》虽然特性强大,但她在平常状态下的身体素质并不超纲,差不多就是她自身这个年纪的上限。这对于未来有可能爆发的高阶修士间的战斗来说,是不小的隐患。” 杜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你是说,对方有可能瞬间爆发“秒”了她?连‘自愈’都来不及发挥作用?” “不是可能,是一定!”孙斌严肃地盯着杜锋,强调道:“我选择的功法是《甲修图》。在我了解了小小姐的身体特性后,我能想到未来与她战斗时的取胜之法就只有利用《甲修图》起手第一击的高速配合一把“神兵利刃”进行枭首。” 孙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我不确定《太岁图》的修炼者会不会像传说中的刑天一样,没了头还能继续‘活着’……” “杜先生,您认为的小小姐能通过无限回复来杠下攻击,追求“灵液”转化的极致性价比,是因为你是以科技类的常规武器的伤害作为判断依据。但未来是“灵气复苏”的时代,高阶修士造成的伤害“数值”很有可能让现在的我们看不懂。” 说到此处,孙斌的语气里不自禁带上了由衷的赞叹:“这些战术层面的思考,是我在自己反复推演后才得出的结论,并且自信是比较正确的方向。 可你知道吗?小小姐她根本没有思考!她完全出于一种天生的战斗本能,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和我们推演结论完全一致的选择——没人这样教导过她。” 孙斌指向场内那个正将狼牙棒舞成旋风的“煤气罐”:“每次进入这里,只要踏入训练场,她都会主动要求穿上这身让她行动变得更‘笨重’的精钢全身甲!仿佛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她本能的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最大的威胁在哪里!” “这种天生的战斗本能,将会成为小小姐致胜的优势!”孙斌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未来那些很可能烈度超乎想象的修士死斗中,思考后的决策和本能的选择之间会使胜负的天平倾斜——思考有可能导致错误的抉择,还会延缓决策下达的速度,而天生的战斗本能则全无这些问题。” 他最终感慨道:“我想,这大概就是荣老师所说的:小小姐这种孩子是上古门派挑选弟子的首选。别人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才历炼出的直觉,小小姐天生就有!她真正的天赋根本不是修炼什么《太岁图》!” “哈哈~”樊大强开怀大笑,孙慧珧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脱口而出,“我家钢贝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向”!” 正文 第 43 章 复盘滨海行 小半天后,樊大强等人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洗完澡的樊建钢坐在一旁,对着一盆浓汤大骨开怀大嚼,旁若无人。 孙慧珧细心地帮她吹干了头发,这才落座,朝杜锋歉然一笑:“久等了。现在一切都还在水面下,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 杜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樊建钢身上:此刻的钢贝大王“肿”了一大圈,尤其是四肢、肩背,较平常膨胀了至少一半,看起来颇像刘德华扮演的“大只佬”。 注意到杜锋的目光,孙斌解释道:“这是‘灵液’强化后的暂时现象。刚才为了战斗转化出的那些特殊细胞,会有一个自然的凋亡周期。只要脱离那种高强度状态,小半天功夫,小小姐就能恢复过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也是我们没有为小小姐设计那种贴合身体、符合运动力学的盔甲的原因。她的体型会随着战斗场景变化而出现“形变”,盔甲内部必须留下足够的“冗余”。” 樊大强摆摆手,直入正题:“这些细枝末节不用说了。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关于滨海的事基本算了结了,相关信息作个沟通,尤其是杜锋那边,任务失败的原因复盘一下。” “第二……”樊大强看了一眼孙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孙斌是吧?慧珧提起你整理了一份关于钢贝修炼情况的分析报告。待会儿你详细说说,大家都听听。” 说完,不再理会孙斌的受宠若惊,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打开一个网页,递给杜锋,“造成设备短暂失效的原因应该是这个。” 孙慧珧和孙斌反应平静,显然已经知晓内容。 “‘折光’?”杜锋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时眉头紧锁,“我猜也是修真者的手段。但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专门针对‘科技设备’的‘法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解:“在那个时代,可没有摄像头、传感器这类东西。所以这玩意儿……难不成是才‘开发’出来的?” 杜锋的推测有点太耸人听闻了,孙慧珧和孙斌虽然看过“折光”的介绍,却从未往这方面深想。 此刻被杜锋点破,两人不由得一惊,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法宝”这种东西不应该是采集“天材地宝”,由“法力通玄”之辈耗费灵力、精气甚至生命炼制而成的吗?怎么能跟“开发”这种“现代”词汇联系在一起呢? 孙慧珧尝试着寻找其它解释:“也可能“折光”本身的功能并不是针对“科技装备”,只是在发挥作用时,‘恰好’也能干扰到成像设备。所以,“荣氏”干脆修改了一下法宝简介。” “不,它的功能就是针对科技类成像设备!” 樊大强摇了摇头,断然否定了儿媳的猜测:“首先,看看它的位置——二档贡献的兑换奖励。这一档都是些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作为一个能反复使用的法宝,放在这里不是明显超纲吗?” “除非……,它对一般的修真者来说没什么用!”孙慧珧随即反应过来,“就像“太岁灵液”,放在第一档不是它价值不高,而是修真者不需要!” “而且,它跟“太岁灵液”一样,能批量生产!”樊大枪补充道。 “嘶~”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其中尤以孙斌的表情最夸张——他是专业人士,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折光”看起来功能单一,但想要依靠科技手段实现完全不可能。但以“修真法则”作为底层逻辑,实现的又是对“科技原理”的干涉,这、这…… 之前我看到慧珧小姐给我的法宝简介,也以为只是针对现下的应用介绍,另有核心功效。没想到“荣氏”对它的定位如此不堪啊。” 孙斌双手抱头,语气有点崩溃:“这需要完整的理论体系支撑。科学原理这边还好说,修真理论那边呢?不是说“末法时代”已经持续了几千年、所有传承都几乎断绝了吗? 就算所谓的典籍因为修真者的特殊手段完整保留了下来,从理论到实践也需要人手啊!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得是一个庞大的科研团队,各有专精、各司其职、分工合作!” 樊大强苦笑一声:“刚想到这些的时候我一宿没睡。这“荣氏”的水是真的深。最早听荣老师介绍,说是家族传承门槛低,反而比那些高门大派在“末法”中坚持了更久,侥幸传承没有断绝。 如今看来,全是信口开河!顶尖的门派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底层宗门居然因为“低端”反而幸存下来? 他语气转为沉郁:“想想也是,天灾面前难道不应该是大型组织更能集中资源、更有底蕴针对环境剧变,不断改良、创新,最终得以延续吗?” 孙慧珧如今对荣毅敬如天人,哪怕心中对樊大强的话深以为然,还是忍不住为他辩解:“荣老师不是那种人!……可能在荣老师眼里,只有那种世上数一数二的超级宗门才算是高门大派吧? 咱们东方人自古以来以谦虚为美德,大概……或许,差不多这个意思?” “唉!”樊大强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算了,“荣氏”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本来我也没有要跟“荣氏”对抗的想法。他们的强度无论是“噩梦”还是“地狱”都无所谓了,反正都不是对手!” 说完,樊大强打起精神,重新看向杜锋:“另外,你的行动失败除了意料之外的“折光”,主要是因为你们小队的行踪全程被人监控了。” 在杜锋震惊的目光中,樊大强说出了让他后颈发凉的话:“或者说,因为有“折光”,对方没有出手阻止你们的窥视。否则……” “这不可能……”杜锋下意识地想反驳,但随即想到了什么,慌忙再次拿起手机仔细查看那关于“折光”的描述。 半响,他丢下手机,脸色灰白,失魂落魄:““折光”发动后效果的持续时间只有20秒……” “对!”樊大强点点头,眼神意味深长,“王涛就是卡住了这个时间,让你无法记录他最关键的行动瞬间。但他本人和他身后的王家是完全没能力发觉你们小队的,尤其是在孙家的掩护下。” “那是谁?”杜锋声音发紧。 “自然是“荣氏”。”樊大强吐出一口气,“……这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警告吧。告诉我们别把心思总放在“自己人”身上。” …… “怀来福地”。 荣毅把几条形制古朴的“折光”递给荣克行:“这几件低阶法宝拿去吧。估计他们已经注意到更新过的《师门奖励清单》了。大概率会找你兑换。” 荣毅见荣克行脸色悲苦、神情颓废,忍不住出言安慰:“克行,你想开点。能从轮回中挣脱已是不易,那些记忆……找不回也不必太纠结。” “弟子对不起家族啊~”族长的“宽慰”让荣克行绷不住了,整个身子都佝偻起来,声音哽咽,“身为藏经阁长老,阁中空空如也!执掌家族府库,非但不能组织炼器、炼丹,充实府库,还要族长您往里补东西!” 荣毅大囧,良心隐隐作痛,“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藏经阁与府库的丰盈,依赖的是整个家族长久的积累与所有成员的努力,克行你实在没必要独自扛在肩上。” “可我踏入轮回前明明已经把所有功法、神通、阵法、炼器的典籍都记在心中了啊~”荣毅这一说,荣克行彻底崩溃了,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弟子舍弃妻女、毅然投身轮回,为的就是保住这份传承,重振家族啊!枉我自诩博闻强识,还不如荣雪丰……” “哦?”荣毅有些好奇,“雪丰怎么了?” 荣克行悲愤道:“她都还记得《荣氏仆役礼仪规范》!” “啊?哦、哦……”荣毅眉头紧锁,《荣氏仆役礼仪规范》,他怎么不记得有往荣雪丰脑袋里塞这个啊? 唉,事事亲力亲为,即使强化过的记忆力也总有关照不到的地方。 这么想着,荣毅不由地发出一声感慨:“唉,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荣克行哀嚎着,泪流满面。 正文 第 44 章 “钢贝大王”的隐忧 京郊训练场的休息区。 孙斌开始了关于樊建钢修炼情况的分析报告。 这位麻省理工物理专业的高材生,思维方式与荣毅意外地契合。 这导致他在亲眼见证了“世界的真相”后,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转头就把过往的认知和常识丢到九霄云外,一头扎进古代神话和民间传说里,甚至还掉过头来担心“荣老师”是异端。 他成为了荣毅的虔诚信徒,将“荣老师”的《科学修真理论》奉为圭臬,全盘接受。 是的,灵气就是一种特殊的、暂时还无法检测出的新物质,就像曾经的非洲古人把地表渗出的石油当成恶魔之血一样! 他曾经为之付出了整个青春、并让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学习方法、思维模式都没有问题,更没有落伍,只需要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把“灵气”这一新“参数”加进去就行了! 不同于王涛等人为了讨荣老师欢心而应付公事的“赞美科学”,孙斌的每一声呐喊都发自肺腑、出于至诚! 在他看来,荣老师之伟大不在于那高深莫测的神通和浩瀚如海的灵力——这些力量,属于荣氏家主这个身份。 历代家主拥有过,名为荣毅的当代家主正拥有,未来的家主们也将拥有。 但在引导人类“睁眼看世界”方面、将“修真法则”与“物理法则”融会贯通方面,荣老师的贡献比肩古圣先贤! 《科学修真理论》之伟大堪比爱因斯坦之《相对论》、牛顿之《经典力学》! 这个世界上只会有一位荣老师! 赞美科学! 收拾好激荡的心情,孙斌开始讲述他这段时间对孙家小小姐樊建钢修炼状况的详尽分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潜在的“风险预警”。 孙斌表情异常严肃:“在开始之前,首先我希望能再次确认小小姐在《大衍真经》方面的修炼近况。或者说小小姐对灵力的感应情况。” 察觉到孙斌话里不同寻常的凝重,孙慧珧心头微紧,没有多问,转头温柔地询问女儿:“钢贝,你最近还跟身体里的灵力做游戏吗?” “早不做了!”埋头苦吃的樊建钢头都没抬。 不等孙慧珧追问细节,孙斌直接接口问道:“是不是灵力并不回应小小姐的呼唤?” “嗯!” “怎么会这样?”孙慧珧急了,她深知灵力对施展神通的重要性,“是不是练习的太少,需要做一个引导吗?” “应该与练习关系不大。当然,看情况小小姐确实是疏于修炼《大衍真经》。但我想,即使她勤练不辍,效果应该也不大。” 孙斌眼中精光一闪,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问题,导致这一情况的是《太岁图》这门功法。” “什么?!”杜锋还处在“修真萌新”状态,反应不大,但樊大强和孙慧珧两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孙斌可不敢在这两位面前卖关子,赶紧收敛了那点小小的自得,将自己的见解和盘托出:“对于《大衍真经》这部没有文字,只能通过灵力引导方式传授的“荣氏圣经”,得益于王涛师兄和小小姐的亲身经历描述,我大胆猜测了一下:它的核心功效,应该是引导修真者与自身的灵力建立起一种稳定的、思维层面的‘链接’。” “此后,修真者可以通过这个思维链接,将自己的需求传达给灵力。灵力基于‘修真者即自身’这一根本认知,在它们“力所能及”之内做出反应,驱动修真者身体发生各种神奇变化——这就是一切功法和神通得以实现的底层机制。” “没错”、“是这样”孙慧珧和樊大强略一思索后点头赞同。 俩人都已立志要走“修真”这条路,对于孙斌说的这些平常也会思索,只不过没有他总结得如此系统、清晰。 “对自身灵力效能判断准确、向灵力传达的信息精准无误,就能顺利施展神通。反之,对自身灵力的评估不准确会导致“力有不逮”,无法施放;传递给灵力的信息不精准,则会“乱放”。”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灵力“觉得”修真者有“需求”!”孙斌加重了语气,咬在“需求”二字上,“修习《太岁图》的小小姐有“需求”吗?” “当然有!”孙慧珧脱口而出,“怎么会没……” “她唯一的需求是更多的“灵液”。《太岁图》将小小姐的灵力转化为了“灵液”,而“灵液”通过转化为各种“体细胞”几乎能应对小小姐遇到的所有战斗和生存难题!” 孙斌打断了孙慧珧的话,“所以,如果小小姐体内的灵力有意识,那在祂们的认知里,只要小小姐体内还有“灵液”,她就没有需求!” “《太岁图》非常强大,它把其他功法需要经过复杂“线程”才能达到的效果以一种“傻瓜式方法”解决了。而且,这种“傻瓜式方法”适配绝大多数场景。” “然而,正因为“傻瓜”,所以不需要“思考”。这就正好与《大衍真经》的底层逻辑相悖。施放神通需要灵力“思考”!因为施放神通的前提是修真者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实现某些需求,所以需要灵力发挥“主观能动性”!” 休息区陷入一片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孙斌话语的回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连埋在骨头堆里专心啃着的樊建钢都莫名地抬起了油乎乎的小脸。 “那么,按你的分析,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会怎样?”樊大强艰难地开口,声音像呻吟。 孙斌的声音也变得沉重:“小小姐会变成一名“体修”。海量的“灵液”、急速的“属性”转化、超高的“面板”数值,面对常规敌人无往不利。” “但是,她应对不了那些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鬼魂”之类物理手段无效的敌人,也拿那些“高飞高走”的家伙没什么办法。”樊大强痛苦地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是的。”孙斌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行!”孙慧珧急了,“魔都的“福地”马上要提上议程,钢贝未来是要独当一面的!她不能有任何短板!” “或者,这正是“荣氏”想要的?不是曾有一位元婴期的“太岁”吗?这种情况钢贝的老师会不知道?” 杜锋突然插口:“为钢贝配一位精通神通的荣氏族人作为搭档,弥补她的短板。……我刚看了那张《师门奖励清单》,里面那海量的神通,想来荣氏是不缺施法者的。所以,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前提是,钢贝永远忠诚。” 樊大强与孙慧珧相对而视,目光闪烁。 …… 荣毅重重地拍了拍荣克行的肩膀,语重心长,甚至掏心掏肺:“克行,往事已矣。刑乐乐对你一往情深,不要沉溺过往,辜负眼前人。” 这一点至关重要,荣毅必须确保无辜的女性不会因为他编造的“纸片人妻女”而受到伤害。 “我明白!”见族长大人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荣克行眼圈又红了,慌忙掩饰地仰起头,“家主,我先回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荣克行的表情,荣毅松了一口气。 “去吧。”他挥了挥手,再一次安慰“唯二荣氏族人”:“你绘制的那些“异兽图”其中极有可能就有家族的《观想图》,只不过对应的灵力运行路线缺失。等我腾出手来研究一下,未必不能为藏经阁加几张进去。” “哎,哎!谢家主!”荣克行总算露出一点像样的表情。 望着荣克行那依旧微微佝偻、渐渐远去的背影,荣毅感觉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 “草,当时真是手贱,编什么有妻有女、家庭和睦啊!”荣毅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得再琢磨几种功法给他……他好像画过旋龟?那玩意儿能放电是吧?基本原理应该跟‘肆’差不多,弄起来相对简单点。” “另外,版本都到“神通”了,该有个施法类的“荣氏族人”了。那些“师门神通”总得有个“模特”出来示范一下啊。” “得找个思维活跃的,不然不好沟通“蜂群”。要不,找个网文作者?可扑街的脑洞不够大,成功的又事业顺遂、家庭幸福……” “唉!千头万绪,太难了!”荣毅再次仰天长叹。 正文 第 45-46 章 顾倩+今非昔比 45 顾倩(昨日已发布) 一辆苏d车牌的广汽传祺行驶在通往北六环外的一个导航上没有标注名称的小区的路上。 眼看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站着哨兵的大门,司机小陈语气恭敬的冲着后视镜说道:“顾市长,到了,再前面我进不去了。” 车后座上,一个30左右,留着利练的短发,气质优雅,满脸英气的丽人从沉思中惊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下巴一扬朝前示意道:“没关系,停在门口吧,有车来接我。” “哎,哎!”司机小陈殷勤地点头,再一次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除了恭敬,这一次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丝畏惧与窥探欲。 对于司机眼里闪烁的八卦之光顾倩假作不知,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一下随身的行李,开门下车,向停在岗亭处的军牌车走去。 她知道,驻京办的这位小陈司机很快就会把今天的经历当作谈资流传出去,而她顾倩的身份背景也会在他们那个公务员圈子里一步步扩散开来。 对此,顾倩并不反感,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27岁,从团中央空降到沿海发达省份的地级市任副市长,尽管分管的是妇联、文旅这些所谓的“冷衙门”,但毫无疑问她是耽误了某些人的“进步”了。 能没有明面上的质疑、没有公开的反对,甚至在过去一年的工作中几乎没出现过“阳奉阴违”,本就是她的身世背景在发挥作用。 沿着家族安排的轨迹一路走来,从政法大学毕业,通过国考进入市妇联、到妇联总会再到团中央,最终于去年初调职到地级市任实权副职。 虽然晋升过程依靠“无知少女”(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性)的优势,走了“学院、共青团、妇联”的高速通道,全程无懈可击,但年龄本身就是硬伤。 顾倩知道,从这个位置再想更进一步,要么熬资历,等到自己的年龄没那么刺眼之后再沿正常的晋升流程走。要么在现在的位置上作出实打实的成绩,用“天才”击碎质疑,就像“甘罗拜相”。 顾倩显然不打算选前者。 副市长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是多年的努力和积累,是政治生涯可望不可及的天花板,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她精彩人生的一个普通阶梯。 事实上,在成功站稳脚跟后,对于后续的工作,她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规划。 在妇联工作方面,顾倩打算积极推动女性地位的提升。年后,她打算深入基层,了解底层妇女的需求,为她们提供帮助和支持,从而提高她们的家庭地位,进而提高本地区女性的整体地位。 在文旅领域方面,她打算推动文化与旅游的融合发展,挖掘当地的文化底蕴,打造特色旅游项目,为当地经济注入新的活力。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工作规划,任何在她这个位置上的人想要出成绩无非也就是这样,成与不成与施政者关系不大,更重要的是上下内外,方方面面的支持。 所以,顾倩虽从不宣扬她的背景出身,但言谈行止间也从不避讳,默认甚至是乐见她的身份从高层向中下层公务员群体扩散——这有利于在后续工作中震慑底层工作人员,保证计划的推进。 但仅仅如此显然不够,她还需要来自外部的支持,政策倾斜、资源注入、各类审批的优先。 这些只能来自家族。 顾倩知道,虽然她在仕途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家族的帮助也就差不多仅止于此了。家族真正的重心是她的弟弟,那个才14岁的顾言。 她知道,家族的资源将来都会落到他的身上,而她,不过是一个过渡,一个桥梁。 曾经,她对此甘之如饴。 但现在,尝过了独当一面,主政一方,她的想法改变了。 她优秀,她有能力,她有决心,她有信心。 她觉得,家族应该以她为中心,而不是那个还在上学的弟弟。 这一次,趁着爷爷生日,顾倩决定跟父亲做一次深谈。 她打算给家族两个选择:要么给她足够的支持,让她成为家族的未来;要么,通过联姻把之前在自己身上的投资回收一部分,但家族将失去一个27岁、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 顾倩相信,不管家族的选择是什么,她的局面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时代已经变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自家的小红楼在望,顾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敛眼中的光芒,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脸。 …… “我回来啦!”顾倩扬声一叫,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倩倩回来啦!”早就等在家中的王梦蕊欣喜地迎着自己离家已经一年多的大女儿伸出了手。 顾倩同样一脸笑意地张开手准备给母亲一个深情的拥抱:“妈……(疑惑)?” 顾倩的声音从兴奋变成了疑惑,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张开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妈?是你吗?” 顾倩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虽然五官、身材乃至声音、神态都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但是年龄实在是对不上。 面前疑似母亲的女人顶多只有30岁。 是真实的30岁,不是看起来像30岁。 顾倩自己就是化妆达人,对方是真的年轻还是通过年轻化的妆容掩饰年龄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啊?哦呵呵~”王梦蕊稍微一想就知道女儿的疑惑从何而来。 虽然这段时间她已经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景,但无疑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这种表现才是最好的证明,“怎么?你老妈就只能人老珠黄才正常是吗?” 顾倩放下心来,外貌声音可以作假,但语言神态和习惯性的小动作却瞒不过亲近的人。 这种得意洋洋之时掩嘴轻笑还外加媚眼横飞的“狐狸精”造型是自己老妈无疑。 但顾倩心中的疑惑犹在,另外还平添了几分忧虑:“妈,你这是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吃了那些外面进来的“年轻药”!那些东西有没有副作用国外都还一直有争议呢!” 王梦蕊拉着顾倩走回客厅的沙发旁,把女儿按在沙发上细细打量着,嘴里随口回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我从来不信。” “那你这是?”顾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母亲的脸颊,入手滑嫩,确实不是什么高科技护肤品。 王梦蕊挥手打掉女儿的“咸猪手”,得意洋洋道:“是婷婷啦!她前段时间学了个神通,天天在我身上练习。” 顾倩一听大感意外:“婷婷?“神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皮肤护理还是按摩?嗯,有这个效果,说是“神通”也不算过分。哎,那趁着这几天我在家,让她也给我做做呗!” 王梦蕊脱口而出“神通”后就后悔了。 目前关于顾婷踏入“修真”还是顾家最核心的机密,除了老爷子顾峰、顾长征兄弟,家族无人知晓。 虽然她觉得小叔子顾长友肯定已经把消息偷偷告诉自己的妻儿了——这从妯娌对她的态度能看出来,但是自己丈夫是明确要求她不能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大女儿和小儿子的。 “算了,本来这次倩倩回来就是要摊牌的。”王梦蕊这样想着,脸色恢复了正常。 —————————— 46 今非昔比 顾倩没有注意到母亲脸色的怪异,转而问起其他事来:“话说,婷婷8月份就去北大了?之前不是说要上人大吗?” “额~”王梦蕊仔细一想,貌似之前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感觉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小女儿那时的样子她都有点想不起来。 只记得长发遮住前额,经常低着头不说话…… 哪像现在,美丽优雅、温柔乖巧,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搂进怀里~ 想着想着,王梦蕊露出了“姨母”笑,随口答道:“北大肯定是比人大强啊。” 顾倩闻言气恼,一年多没在家,自己这个妹妹有点任性了:“北大当然比人大强,这不是北大不好进嘛!反正出来都是要考公,人大和北大两者又没差,何必为了面子多余浪费资源和人脉呢?婷婷有点不懂事了!你们也是的,这么惯着她!” 嗯,还冰雪聪明,孝顺乖巧! 想到这儿,王梦蕊笑得更甜了:“别乱说!你妹妹是自己考上的,家里没出力。这个专业还是听你爸的意思选的呢,哪里不懂事了?婷婷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打小就听话,听话得我都心疼!” “怎么可能!就她那中不溜丢的成绩?”顾倩差点脱口而出。 看来自己离家这些日子妹妹很讨父母的欢心,不但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让她上最好的学校,还为了照顾她的面子对外掩饰。 顾倩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较真了。 木已成舟,现在难道还要指着父母的鼻子说他们在撒谎,在骄纵妹妹吗? 顾倩深吸一口气,默默决定找机会私下里跟顾婷好好谈谈。 随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觉不对:“今天不是爷爷生日吗?怎么没人?” 顾倩一提,王梦蕊才想起来,今天她是专门过来等大女儿的。 于是连忙拉着顾倩往外走:“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现在你爷爷不住这里了。婷婷陪着他住在怀来那边,也就我一周过来一趟打理打理。 今年你爷爷不打算大办生日,就咱们家跟你二叔家一起陪他过。咱们赶快走,天都要黑了。” “怀来?昌平北面?怎么住到河北去了?婷婷陪爷爷一起住?”被母亲牵着,顾倩边走边连珠炮地问。 她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父母突然这么惯着妹妹了。 自己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妹妹这是开始走爷爷的路线了? …… 路上,顾倩迟疑地问母亲:“妈,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的力量,从来不是单单依靠一两个身处高位的大佬撑起来的。 真正的支撑是下面那一大批核心的中层干部。 这些人通常是各处室的正副职和业务骨干,是真正做事、也是真正掌握权力的群体。 大佬们的作用更多是维系整个团体之间的联系,协调内部成员的利益,并且在关键时刻替下面的人兜底。 因此,作为派系领头羊的顾家,定期或不定期地把成员们聚拢在一起沟通交流,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而作为整个团体精神领袖的顾老爷子的生日,也自然成了每年固定举行的一次重要聚会。 而今,生日宴突然改成家庭聚会,甚至连稍微远一点的亲戚都不邀请,再联想到爷爷搬离原先的住处,来到偏远的京外,顾倩禁不住心里有点发慌。 “难道是爷爷……”她猛然想起,去年自己去外地赴任前,爷爷的身体状况就有些欠佳。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紧,对亲人的担忧和对自己未来前途的焦虑同时涌上心头。 顾倩太明白爷爷对顾家和他们整个团体的意义了。 只要爷爷还在,凭他那举足轻重的地位和曾经为国家立下的功绩,只要团体里的成员安分守己、不作死、不犯原则性的大错,他老人家总能护得住大家。 也正因为有这个底气,过去大家在争取利益和权力时,才敢适当激进一些。 事实上,这些年顾家能出两位顶级高官,除了顾家兄弟本身确有能力,也是源于这一点。 可如果爷爷不在了……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顾家这些年得到的好处,虽然不至于全吐出来,但低调蛰伏一阵子,先把根基稳住,却是必然的。 这就意味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顾家绝不可能有任何资源倾斜到她的身上。 这怎么能不让顾倩忧心忡忡呢?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优秀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家族的托举。 哪怕此次回家,她做好了家族不妥协就离开顾家的打算,那也是建立在她以顾家人的身份与其他派系联姻的基础上——本质上只是换一个渠道获得扶持。 她知道自己有很多优秀的品质:聪明、勤奋、漂亮……但她心里更清楚,所有这些品质在她取得今天这个成绩的路上都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令她如此“成功”的是“幸运”——幸运使她生在了如今这个家庭里!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些人生在罗马。 王梦蕊眼看女儿脸上写满担忧,以为她只是心急爷爷的身体,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瞥了瞥前方的司机,压低声音道:“别瞎想,不是你担心的那样。你爷爷的身体好着呢!” “那就好!”听说爷爷身体没问题,顾倩大大松了口气,但紧跟着眉头又皱了起来:“既然爷爷身体没问题,那为什么取消生日宴?哪怕是应付一下也行啊?现在这样,怕是有些人要胡思乱想了。” 王梦蕊本想给女儿解释,但一来这件事太过离奇,不知大女儿能否接受;二来当着司机的面,许多事情也不好明说,只能含糊其辞道:“主要是你爷爷想先和我们一家子好好聚聚。至于其他人那边,……他有他的安排。” 王梦蕊的话并没有打消顾倩的顾虑,她的语气中反而带上了几分对爷爷这个决定的不认同:“咱们自己人什么时候都能聚啊。但爷爷那些老部下,还有他们家的后辈,还是应该趁着现在多联系。……爷爷没法照护我们一辈子。” 听出了大女儿话里的不满,王梦蕊忽然意识到,女儿刚才脸上的担忧,恐怕不全是亲情,其中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王梦蕊情绪低落了下来,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顾婷恬静的面容。 如果是小女儿的话,她大概只会单纯的担心家人的健康吧? 毕竟,她那么孝顺、那么单纯,连学习的“神通”都是能照顾家人的…… 正文 第 47 章 顾家生日会 一路沉默。 抵达“怀来福地”时,已是傍晚。 走进顾老爷子的别墅,客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顾长征和他的小儿子顾言,顾长友、妻子杨雪还有儿子顾泽,一行人正陪着顾老爷子闲聊。 见王梦蕊和顾倩进门,顾言、杨雪和顾泽都起身迎了过来。 杨雪今年48,部队文工团出身,当年也是容貌、风情不输王梦蕊的大美女。 顾泽24岁,去年从政法大学毕业,通过国考进入公检法系统,如今是一名助理法官。 至于顾言,这位顾倩的小弟,顾家大房原定的继承人,目前在海淀中学读初三,成绩优秀、品学兼优,俨然是当年大姐顾倩的模样。 匆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顾倩快步走到爷爷身旁,有点迟疑地轻呼了一声:“爷爷?” 爷爷比她记忆中要看起来年轻不少。 “呵呵~”顾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拍了拍旁边沙发的扶手,“倩倩回来了。” 顾倩缓缓侧身子坐下,又回头看了看母亲那张异常饱满光润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明悟:“爷爷您这也是婷婷给推拿的?” “推拿?”话音落下,除了一样懵懂无知的弟弟顾言,其他几人都不由得笑了。 顾家老二顾长友更是开口调侃起王梦蕊来:“嫂子,你就用这个糊弄倩倩?” “哼~那能怎么办呢?你哥这种死脑筋,说是要保密,就真不准我告诉倩倩和小言。”王梦蕊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横了一眼顾长征。 接收到妻子埋怨的目光,顾长征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当时情况不明朗,需要观望,告诉孩子们也是徒增烦恼,还可能节外生枝。” 说完,顾长征看了顾老爷子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脸色一正,环视一圈顾家众人:“既然人都到了,不管之前是不是知情、知道多少,我索性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一遍。” “二姐还没到!”顾言突然开口插话。 顾长征一楞,看了一眼一脸忐忑但眼神坚持的小儿子,目光里带着欣慰,点了点头:“这些事你二姐都参与了。有些事她知道,我都不知道。先安静听我说完,之后有什么想知道的,等你二姐回来了,你直接问她。” 说完,顾长征转头看了大女儿一眼,把一份体检报告递过去,继续说道:“这是半年前你爷爷的体检报告。” 顾倩接过报告,刚翻开第一页就眼神疑惑地看向父亲。 顾长征知道女儿为何如此:“检查是以你韩叔叔的名义做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体检前我们就大概知道结果。而这个结果,一旦泄露,足以在圈子里引发海啸!!” 顾倩翻着报告快速浏览着,耳边是父亲清晰的讲述,“这份报告的结论是:体检人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错,你爷爷现在的实际年龄大约跟你韩叔叔差不多,四十刚出头。” “这!”顾倩看到报告最后的结论,终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顾长征,随后转向其他人,发现除了弟弟顾言脸上的震惊与自己如出一辙,其余人都是一派平静。 最终,顾倩的视线回到“年轻”的爷爷身上,再次仔细打量一番,她把嘴边的“不可能”咽了回去,改成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灵气复苏”。”顾长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神话里的“仙人”回来了。” “他们开始重新接触这个世界。机缘巧合下,其中一个修仙家族与我们建立了联系。那时你爷爷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了,而他们有解决的办法。” “最终,你妹妹成为了那个修仙家族族长的徒弟。你爷爷现在的状况就是那位族长施展的一种叫“引灵入体”的神通导致的。” “……他将所谓的“灵气”导入你爷爷体内,转化为“灵力”。这种“灵力”拥有滋养修复人体的神奇力量,能治愈沉疴、延缓衰老,甚至部分逆转生命周期、恢复青春。” 顾长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顾倩仿佛在听一个荒诞的故事。 她很想对父亲说:你的这个故事太老套了,现在就连三流网剧都不这么编了。 但是,体检报告可以编,自己爷爷和母亲的身体做不了假。 更何况,自己父亲是何等样人? 得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心智坚毅、立场坚定的无神论者把“灵气”、“仙人”、“神通”这些在他过往认知里堪称荒谬和羞耻的词汇面不改色地脱口而出。 顾倩转头,对上同样目瞪口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顾言,再看看周围其他人脸上的平静,她知道自己无需再质疑什么了。 当一个人觉得全世界都错了的时候,犯错的往往是他自己。 真理也许偶尔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绝大多数时候,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 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违和感,顾倩艰难地开口询问:“那现在咱们家跟那个修仙家族之间是什么关系?合作吗?他们除了那个什么神通之外还有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顾老爷子、顾长征兄弟俩无声地交换了眼神。 最终,还是顾长征给出了答案:“是追随与被追随的关系。我们顾家是追随者。” 顾倩:“……” 震惊让她一时失语。 看到女儿的表情,顾长征补充道:“这是经过一年多接触和深入了解后,我和你爷爷、二叔共同作出的决定。 只从这些时日他们展现出来的东西,我们判断,当初的修真文明比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更强大、更先进。 只是那个时代高度依赖灵气,在灵气枯竭后不得不陷入沉寂。 而今,灵气回来了,他们也强势归来。 那个家族能够凭自身底蕴扛过几千年的灵气枯竭期,一旦恢复过来绝不是我们顾家能抗衡的。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加入。” 顾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情况比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坏。 自家的态度和那些脑残的修仙爽文里的豪门配角一般无二,对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仙人纳头便拜,鞍前马后地当舔狗、跟班、马前卒,送钱、送权、送女儿,只求对方赏一个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顾倩看了看弟弟,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小弟顾言单手插兜,横刀立马,大喝一声,“谁敢不敬仙师,就是跟我顾言、跟顾家过不去、去、去、去!!!!” “那他们都跟咱们家要什么了?”顾倩的声音听起来像垂死前的挣扎。 “什么都没要。”顾长征回答得很干脆。 顾倩差点被口水呛到:“哈?”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顾长征清楚顾倩心里怎么想的,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怪。 接受了几十年的科学教育,突然开始要讲“迷信”,自己女儿现在的表现已经堪称冷静了。 但这还不够,既然已经决定彻底投入“荣氏”的麾下,那就要全身心地拥抱新时代。 顾长征很认真地向顾倩解释:“或者说,他们给的远比我们付出的多得多。我们甚至有种感觉,他们是故意找了一些所谓任务,要求我们完成,目的是为了把好处给我们。……给你爷爷治病就是一个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一旁的顾长友闻言点了点头:“那个任务是帮一家互联网公司解决资金问题。当时我出面跟企鹅打了个招呼,企鹅给它投了点钱。 结果,那家公司用这笔钱做了个再简单不过的网站,然后就没动静了!现在企鹅投的钱除了每个月给公司的十几个人发工资,全都趴在银行账户里。 很明显,他们就是找了点事给我们作。” 顾倩彻底陷入混乱:“那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呵呵~”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老爷子终于出声了:“无非就是分化瓦解。他们想回到曾经的位置上,与我们这些现在占住位置的势力冲突不可避免。在决战前,尽量削弱对方的力量罢了。” “那、那我们还不、不……”顾倩真的急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不赶紧跟他们划清界限?”顾老爷子看穿了大孙女的心思,慢悠悠地笑了:“倩倩,你是不是觉得,爷爷越老越怕死,为了多活几年,连立场都不要了,也顾不上整个家族的死活?” 顾倩慌忙摇头:“没有!爷爷,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是担心以后……” 顾老爷子没让她说完,摇了摇头,打断了顾倩的辩解:“爷爷确实怕死,所以爷爷知道长生的诱惑有多大!在这种诱惑下,有多少人能拒绝?再看看如今这京城里,像爷爷这样的老不死还有多少?” 他缓缓扫过众人:“他们如果行事操切、手段偏激,那胜负还在两可之间。但似如今这种“温水煮青蛙”,……爷爷觉得,这天,迟早是要变的!” 顿了顿,顾老爷子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停留,带着告诫的意味,“胜利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和胜利者站在一起!” 顾长征和顾长友心领神会,纷纷颔首。 顾老爷子展颜一笑,结束了话题:“婷婷今天的功课差不多要做完了。一会儿她回来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她。那位族长大人对婷婷还是挺上心的。” “当初是真没想到,咱们婷婷在修炼上这么有天份!” 正文 第 48 章 顾婷的表演(1) 顾家老爷子顾峰的生日家宴开始了。 真正意义上的“家宴”。 只有顾家人参加,连日常的服务人员都没有,饭菜是两个顾家媳妇亲自下的厨。 顾婷坐在爷爷右手边第四位,和过去无数个类似的场合一样,安静地坐着,双眸微垂,脸色平淡如水,宛如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只是,时移事异,一年前还平平无奇、只有做工尚算精致,被视为无足轻重的寻常瓷器,如今已在“修真”之火的淬炼下褪尽凡尘浊气,化作仙光流转的稀世奇珍。 源自《大风图》的“灵敏”特化,顾婷有着即使是“蜂群”宿主中都堪称出类拔萃的感知能力。 虽然垂首而食,目不斜视,周围亲人一举一动,顾婷洞若观火。 上首的爷爷和父亲偶尔飘过来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满意; 坐在两侧的姐姐和弟弟眼中的惊艳和探究,以及姐姐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妒羡; 隔着姐姐而坐的母亲几乎大半时间都放在她身上的慈爱目光; 还有对面二叔一家人几乎毫不掩饰的渴望…… 集美丽、优秀于一身,得到长辈的认可,成为家族的骄傲……,顾婷曾经渴望过、为之努力过、最终绝望地放弃了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 顾婷内心火热,脸上的神情却越发淡然,垂下去的眼帘更是半分不往上翻,仿佛全部心思都在面前的食物上。 只不过,举手投足间,动作却更加地轻柔飘逸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默默站在角落里羡慕凝望姐姐弟弟的小透明,她是犹如星辰闪耀的“修真者”,是顾家的未来之星、家族之光! 哪怕只是静静地端坐不动便悄然无声地攫取了场中所有的关注。 更何况,她就算真的想一言不发也不可能。 “婷婷,问你个事……,咳咳!!!”对面的顾泽在第n次借着夹菜的功夫偷眼打量顾婷后,终于按捺不住地先开口了。 但话才刚出口,对面那位“仙家堂妹”诡异的变化把他酝酿许久的话全呛回了嗓子眼里。 顾婷轻轻地放下了刚伸到唇边的白瓷小勺。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羽般缓缓扬起,一泓静湖般的目光投向顾泽——那眼眸深处,竟有细碎的星光在流转!剔透、空灵、仿佛承载着无垠深空,幽幽地将他映入其中。 更诡异的是,那散发着黑曜石般光芒的瞳仁在顾泽的眼中肉眼可见地扩张,几乎将眼白完全挤到了眼球边缘、占据了整个眼眶,最中间的瞳孔却缓缓向内坍缩,化作深邃的黑洞,仿佛要将射来的光线通通吞噬…… 自从修习《大风图》,顾婷发现自己除了能极大提升运动能力、协调性与各类感官灵敏度,还逐渐掌握了一些可主动发动的“主动技能”。 当她将意念高度集中于某个感觉器官时——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触觉——短时间内,那个器官的能力便会获得爆发性的增强。 顾婷根据这些“主动技能”强化的器官不同,给它们分别起了名字。 强化视力的叫“专注”,强化听力的叫“聆听”,强化皮肤感触的叫“感知”。 当然,在得到了荣老师灌输的《大衍真经》后,顾婷知道,这不过是对灵力最基础的应用。 只要传递给灵力的信息精准,灵力可以主动强化修士身体所有器官组织。 但或许是《大风图》属性使然,顾婷的灵力似乎只对运动系统特别敏感,稍加引导就会启动临时的强化,颇有种“心随意动”的感觉。 而那些与运动无关的系统,如王涛主修的力量、陈东专精的肌肉和反射神经、樊建钢的“超级回复”等,她试图驱动灵力去强化相关器官时,却处处碰壁——灵力反应迟缓,要么根本不回应,即使勉强回应,效果也差强人意,甚至出现离谱的强化偏差。 似乎她的灵力对这些器官组织“不熟悉”。 针对这种情况,陈东分析说,人类本不是“灵力生物”,与“灵力”感应不畅才是正常现象。师门传授的各种《观想图》模拟了上古某些“灵力生物”运转“灵力”的方式,才使得大家借此“捷径”,顺畅地驱使“灵力”。 但同样的,通过这种方式驱使“灵力”,无形中也必然将修炼者的体质乃至本能,逐步向所观想的“灵力生物”形态靠拢。 最终对灵力的控制模式更像是生物的本能驱动,而非如真正修真者那般能如臂使指。 “荣老师担着天大的干系,无视荣氏内部的反对声把《大衍真经》传给我们,其实就是不想我们被《观想图》影响太深,变成纯粹的“灵力生物”。而这,本应是只有荣氏主脉才能得到的特权。”陈东如是说。 顾婷觉得,陈东虽然修炼上的天赋不行,但是脑子真的很聪明,分析问题很有见地,并因而对荣老师的孺慕之情愈加深沉。 脑子里心思百转,顾婷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刚才抬头的时候,顾婷发动了“专注”。 这个场合当然不需要强化视力,顾婷需要的是“技能”发动时的“特效”。 顾婷曾不止一次在镜子前细细观察发动“专注”时的双眼:灵力高速汇聚于瞳孔与虹膜,激起点点细碎的光晕;强化后的虹膜扩张,深色色素瞬间富集扩散,再加上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营造出一种既神秘又危险的气质,与她“修真者”的身份完美契合! 看着堂哥顾泽话到一半因为震惊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叔瞳孔巨震后下意识的后仰、旁边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姐姐那从审视化作震惊的眼神,还有爷爷和父亲先是惊讶而后欣慰的笑容…… 顾婷心中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与此同时,正陪着李晓琦闲聊的荣毅,眉头骤然皱起,目光下意识瞥向“福地外苑”的方向。 什么情况,顾婷又开始大规模调动“蜂群”强化动态视力了。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情况在顾婷身上频繁出现——不是在常规修炼状态下通过《大风图》引导的温和强化,而是像他当初刚得到“传家宝”、近乎强迫症般想看清远处树叶脉络那样,单纯的凝视。 荣毅用自己的眼睛模拟了一下顾婷“蜂群”强化后的视觉能力:窗外十多米外两只蚊子交缠飞舞的细节都分毫毕现! 所以,她的业余爱好是观察昆虫繁殖或打架? 什么古怪品味! 荣毅对徒弟们私下里的癖好不关心,但他担心再这样下去,顾婷的眼睛会在毫无预警地情况下发生器质性变化——他是“蜂群”的主人,“蜂群”集群意识是反馈到他这里,而不是顾婷那! “别长成一对鸟眼或是蛙眼啊!”荣毅琢磨着得提醒一下顾婷,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难道告诉她:老师我一直在通过感知你的灵力波动“监控”着你,然后发现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 “唉!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荣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正文 第 49 章 顾婷的表演(2) “呼、咳咳……”顾泽摸着胸口,一边试图平复呼吸,一边冲顾婷胡乱摆手。 还没等他开口,上首的顾老爷子先说话了:“要是实在问不出口,就别勉强了。” 他转向顾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修仙这东西大家没接触过,都好奇。你想挑着说就挑着说,别为难,免得让荣老师那边不好交代。” 顾婷乖巧地摇头,声音温软:“一点儿不为难。荣老师从不要求我们和家里划清界限。我是荣氏弟子,也永远是顾家人。” 顾峰闻言,老怀大慰,对着大儿子点头道:“老大,教得好啊!” 他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感慨道:“这样我就放心了。顾家能靠着婷婷安安稳稳迈入新时代,我死也瞑目了!” 顾长征还没来得及接话,顾婷便轻声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音量也稍稍提高:“爷爷您说什么呢?修仙是一场长跑,修的是长生久视。我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现在天天辛苦修炼,不过为了在这条路上能有家人多陪些日子。您要再说这些生啊死啊的,我就躺平啦!” 话说到最后,顾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怨。 顾长征也在一旁开玩笑地安慰着老父:“爸,您这话说的,我也不爱听啊。您现在的身体可比我年轻!” “哈哈~好,不说了!”顾峰畅快地一挥手,对终于缓过气来的顾泽道:“你妹妹都说了,想问什么就大大方方问。心里有数,日后也好行事!” 顾泽快速扫了一眼顾婷,发现她的双眼不知何时恢复正常了,半真半假地苦笑道:“我哪有什么不方便问的?是刚才小妹眼里的光,冷不防把我给惊着了。” 说完,顾泽脸色一正,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浏览器页面,对顾婷道:“我是想打听‘太岁灵液’。听爸提过咱们家跟人合作生产这宝贝,每月能分点。我在荣氏官网也看了,介绍写得神奇,说什么‘治伤祛病,延寿驻颜’,真有那么神?” 一旁的顾长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是我告诉小泽的。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小子嘛。他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嘴巴严着呢。”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的。这个效果的描述有点夸张啊,真实情况能到什么程度?要是足够好,先不说自家人服用,就是拿出去,也能换回说不清的好处!” 顾婷点点头:“一点也不夸张。按现代的说法,它蕴含的灵性物质能转化为人体的任何成分,替代那些因疾病、损伤和老化缺失的部分。 所以,它可以治愈任何的疾病和损伤,只要其中的灵性成分没有消耗完。 同样的,身体没有损伤后,剩余的灵性成分会继续分化,补充衰老导致的身体成分缺失,直到彻底耗尽。等于是没有消耗完之前,身体不会继续衰老。 之所以它被放在了师门奖励的最低一档,不是因为它的功效差,而是因为它对修真者意义不大——我们依靠灵力能达到同样效果,甚至更好。” “嘶~” 一片倒抽冷气声响起,每个人的眼神都热切起来。 二婶杨雪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那咱们家现在每个月能分多少?延缓衰老哎,早吃早好啊!” 说完还瞥了一眼王梦蕊:“大嫂,瞧你这脸蛋儿,该不会早喝上了吧?” 听到这话,连顾倩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母亲。 “当、当然不是啊!”王梦蕊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这个“太岁灵液”我今天头回听说!” 顾婷先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认真对杨雪说道:“我还没说完。它的功效虽然逆天,但是副作用非常可怕。一个人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喝一两瓶。所以,它只能用来当成救命的药。想靠它驻颜就想多了。” “什么副作用?”顾泽连忙问道,接着又解释了一句:“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咱们圈子里的,大伯应该知道,李家的李进。人非常不错,也在公检法系统。 不久前他确诊了白血病,目前治疗得非常不好。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他一瓶。 ……他是李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这个人情送出去可就大了。” 顾婷立刻点头:“别的病不敢说,白血病没问题。陈东家研究过这东西,说它的机制类似‘干细胞’——普通干细胞疗法对白血病都非常有效,何况是“太岁灵液”。” 顾长征适时说明:“陈东是陈国福的儿子,和婷婷一起拜在“荣氏”门下。陈家跟咱们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说完,他干脆地对顾泽和顾长友表了态:“我们现在每月能分两瓶,给李家一瓶,没问题。你们出面去谈。” 眼看父亲交代完,顾婷冲着杨雪继续道:“副作用刚被一个病例验证。一个小女孩,渐冻症晚期,喝第一瓶恢复了健康,可半年后灵性耗尽就复发了。后来三个多月里她又喝了四瓶,结果……” “怎么了?”杨雪下意识地追问。 “那‘太岁灵液’本质上是修炼了《太岁图》的一位荣氏先人遗骸。这门功法修炼到高深处能让修炼者的身体具有不死性。她连着喝那么多,导致大量那位先人的灵性残骸在她体内堆积,……有了复苏的迹象。” 顾婷顿了顿,看到大家震惊的神情,补充道:“那孩子不久前被送到陈家的研究所。据陈东说,她原本金发碧眼的北欧长相,头发已经开始变黑,面部轮廓也在向东方人种靠拢。” 她眼神扫过众人,“陈家那边有详细记录,不信可以查证。” “不、不用了!”杨雪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个小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顾婷眼里闪过一丝气恼,语气都低了半度:“因祸得福了。她体内的那位“太岁”是荣氏的先人。荣老师不忍心对血脉亲族下手,但也不想看到她变得不人不鬼,所以将那个小女孩收入门下,传她功法,让她自己镇压“太岁”残魂!” 她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清冷:“但是,同样的事别指望能再复制一遍。荣老师为人处世杀伐果决,绝不会被人拿捏。真要再来一次“亡者复生”,他必会将对方挫骨扬灰!” 从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弟顾言忍不住开了口:“那就是说一人只能喝一瓶了?可以一次喝一点吗?我想把我的近视给治了。但为了这点小毛病浪费一次救命的机会就不值得了” 顾婷闻言冲他一笑:“你的近视我来帮你。“太岁灵液”不要碰!” 说完,她郑重望向上首的爷爷和父亲:“那个师傅新收进门的小女孩,资质非常差,修炼速度比我们慢了三分之一不止。这种资质几乎都不像正常人,大概率是被“太岁灵液”污染了灵性。 况且,荣老师曾说过,“太岁灵液”只是给普通人服用的,这是修真界的常识。咱们顾家既然有我,那就走正统的路径,等我攒够灵力逐一施展“引灵入体”,顶多就是慢点,实在没必要冒这种不可预料的风险。” 话音方落,顾婷微微向右侧身,右臂缓缓抬起。 她那如白玉雕琢般的手掌轻抬至颊边,五指微拢。 下一刻,一团柔和朦胧的莹白光晕,在她掌心之中升腾凝聚。 光晕映照下,她的脸庞更显清冷脱俗,目光投向杨雪时,眸子再次化为深邃的黑曜石,声音也失去了温度: “二婶,我妈能有这番变化,并非服食了什么灵药,而是因为这个。” 正文 第 50 章 顾家夜谈(1) 芊芊素手灵光氤氲,轻拂在顾老爷子卷起衣袖的手臂上。 那手臂历经岁月的侵蚀已是尽显沧桑,干瘪、枯黄的皮肤上散落着几点老人斑。 灵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由皮肤浸入,从外至内,由接触之点蔓延至手臂两端。所经之处,肌肉纹理、血管脉络由隐至显,由晦暗到清晰,仿佛枯木逢春、旧物翻新。 此情此景,但凡是对“修仙”有点概念的人脑海中都只会有一个念头:返老还童! “哼~”一声娇吟,打断了众人的狂热臆想。 顾婷眉头皱起,表情有些痛苦,眼中的灵光黯淡,瞳孔也从“黑洞”状态退出。 父母的骄傲、姐姐的羡慕、弟弟的崇拜、二叔一家的渴望……这一切让顾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觉中灵力枯竭,“虚弱反馈”开始折磨她。 好在身处“福地”,虽然是磁场区的外围区,“蜂群”充能还是没有问题。 顾婷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一阵阵的“心悸”,集中精神默念“回灵咒”(荣氏师门神通——向“天道一号”发出的“蜂群”加速充能申请,获得通过后体内所有“蜂群”会暂停一切工作,进入回能状态。)。 片刻间,一丝丝细微的灵光开始在顾婷的体内涌动。这些灵光越来越多,由内而外,渐渐连成一片,点亮了她的身躯并最终穿透肌肤,在体表腾起乳白的光晕。 室内闭合的空间里,空气却突兀地泛起了涟漪,就像是被石子打扰的湖面,轻轻荡漾开来。 那一圈又一圈的波动,以顾婷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旋转的气旋,将她及腰的秀发微微扬起。 原本看到女儿脸带痛苦、摇摇欲坠,想要上来搀扶,王梦蕊见此情形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脸上的表情恍然若失。 明明女儿近在咫尺,但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小女儿已是她触摸不到的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灵光散去,顾婷缓缓睁开眼睛,黑曜石的光芒再次在眼中闪烁。 “修为太低了,稍稍一用灵力就耗尽~”顾婷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神女落回凡尘,也将围观众人拉回现实。 王梦蕊收拾心情,走上前拉住顾婷心痛地查看着女儿的脸色:“怎么样啊?还难受吗?” 顾长征同样关切地靠过来,他关注的点与妻子不同:“婷婷,这会不会留下什么暗伤或是后遗症?我看很多书上说,灵力……耗损过大会伤到根基。” 一不小心,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身居高位的中老年男人暴露出私下偷看修仙小说的隐私。 顾婷莞尔一笑:“爸,那些小说都是瞎编的,你喜欢看无所谓,可别把它们当参考资料。” 顾长征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也不是喜欢,主要是修真这一块儿,没有什么考证过的资料。我想着,没准有些写书的,跟荣老师的情况类似,祖上也是修仙的。……所以就翻了翻。不过,感觉有些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逻辑上也能自洽。” 顾婷强忍笑意,为老父找补着:“嗯,刚入门那些日子,我也看了不少呢,还拿去问过荣老师。他说:那些创意很好,想到了从1到100所有的可能,就是没说怎么从0到1。” 此话一出,顾家的第三代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婷怕家人担忧,还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修真者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与灵力共生,突然间灵力枯竭,身体会出现胸闷、心慌等不适,这叫“虚弱反馈”,就跟鱼儿突然离开水差不多。 不过,只要及时吸纳灵气,补充体内的灵力就可以缓解,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如果是在“福地”之外,灵力得不到补充,那就很难受了。“虚弱反馈”会一直存在,虽然不致命,却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行动。” “福地?这儿吗?”顾倩注意到了妹妹话里一个新名词。 “呵呵~倩倩你不是修真者,所以感觉不到。其实咱们这周围充满了灵气。”不等顾婷回答,顾老爷子把话接了过去,语气中不经意间带上了一点优越感:“不过你们也不用急,婷婷不是说了吗?总会领大家入门的,不过时间早晚。” 顾婷“体贴”地为大家“科普”了一下她所掌握的“修真常识”和“师门秘辛”。 当然,她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没有半点想显摆的意思,只是觉得爷爷说得没头没脑,担心家人搞不清状况。 “荣老师说,所谓“灵气复苏”并不是空气里多了一种叫“灵气”的新物质,而是地球上多了一些叫“灵脉”的特殊磁场带。“灵气”在“灵脉”中产生,无法离开“灵脉”独立存在。” “太古时代,“灵脉”很多,“灵脉”内的“灵气”含量也很高。一些长期生活在“高灵气区”的动植物慢慢进化出了能够吸纳并利用“灵气”的能力,这些动植物就是“灵力生物”,也就是我们神话传说里各种异兽、灵植的原型。” “先人们通过研究这些“灵力生物”,总结出了各种适用于人类的“灵力使用方法”,这些先人就成为了最早的“修真者”。作用于身体的“灵气使用方法”是各种“功法”,它们能把修习者的身体改造成类似的“灵力生物”,增强体质并更适合与“灵气”共存;作用于体外,具有各种特异效果的“灵气使用方法”是“神通”,就是神话故事里那些法术。” “哦~”、“啊!”顾婷的话揭开了新世界的一角,历史的迷雾被轻轻拨开,众人心中虚无缥缈的神仙梦清晰起来。 《西游记》、《封神榜》、《山海经》……,华夏文明源远流长的神话传说深深地影响着每一个国人。 谁年少时没做过几个与神话故事相关的梦呢? 然而,随着知识和阅历的增长,绝大多数人都会意识到那些神话故事都不过是古人臆想。 究其原因,除了长期的科普教育,更因为从科学原理的角度分析,那些神话故事描述的种种神奇的情节实在是“毫无道理”,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现在不同了。 先有自家人幸运拜入传说中的“仙门”,成功就职“修真者”,并现场展示了几手光影效果拉满的“仙术”,紧接着还有一套在现有知识体系下能自洽的修仙起源理论。 这谁顶得住! 根本不可能不信啊! 年纪最小的顾言激动得满脸通红:要是神话传说是真的,要是自己家族已经抓住了“灵气复苏”的机遇,那既“幼”且“嫡”的自己毫无疑问要吃到最大的红利啊! 他紧紧攥住二姐的手,入手虽温软但强韧有力,在自己用力抓握下看似娇嫩的肌肤如玉石般纹丝不动。 感受着那明显异于常人的触感,心中对姐姐的话已确信无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接到这泼天的富贵:“二姐,这是真的吗?” 顾婷回给弟弟一个和煦的笑容,玉唇轻启:“不知道啊~” “啊?”顾言傻住了。 什么情况?我这句问话其实是表达一下心里的兴奋而已啊!我都已经信了,你怎么还能不知道? 顾婷可爱地耸了耸肩:“这都是荣老师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又没验证过。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也说这些是他的分析,不保真,让我听听就好。” “呵呵~”顾泽笑起来:“婷婷的师父还真是特立独行。万一徒弟们真就只是听听就算了呢?那不白说了?” 顾婷现在最忍不了的就是“普通人”对荣毅不敬,自己的长辈都不行,何况“只是”堂哥。 她眼波流传,意有所指地回道:“我确实就只是听听而已啊。是真是假又不妨碍我修炼。再说,这种文明起源的问题,哪轮到我这种底层小喽啰操心。” 虽然顾婷的脸色如常,顾长征还是能感觉出女儿的不悦。 他笑着转换了话题:“这套理论再配上婷婷的“功法”、“神通”这些真材实料,确实是有足够的说服力。 但毕竟是大几千年前的事,经历过近乎灭绝的危机,又是低级社会组织形态,怎么可能把这种基础理论如此系统的总结并保存下来。 对没经过验证的理论持保留态度,婷婷师父在学术方面很严谨啊。” 父亲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顾婷收拾了心情,掩嘴轻笑:“我师父有生物学硕士学位呢。他自认为是科学工作者,致力于复现上古科技—“修真学”,并尝试利用现代科学知识和研发手段推动这门学科的发展。” 顾长友似乎是没感觉到顾婷和儿子顾泽之间的暗潮,只是恍然大悟地感叹着:“从这套理论出发可以很完美的解释很多神话中不合常理的描述。 比如,那些神兽、鬼怪之类的,如果“灵气”是作为一种普遍物质存在,那我们的神话传说中的描述就很明显有问题。 能使用“灵气”强化自己和施展各种特异功能的生物一旦出现,那必然会把普通生物包括人类淘汰掉,哪会出现人类研究“灵力生物”,开发出“功法”和“神通”的情况? 但照这个理论,“灵气”只是存在于特定磁场区内,那就解释得通了。 这也解释了修仙者如此强大但整个人类社会仍然是以普通人为主体的原因。 那些小说里修仙者都清心寡欲,致力于追求长生根本就是牵强附会——有机会长生的当然是清心寡欲,那些没希望的呢?怎么也不见他们在历史里出现啊? 究其原因,应该是像婷婷刚才那样,离开“洞天福地”无法补充灵气。 而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出一趟门不容易,所以只能偶尔出现在凡人社会,绝大多数时间只能生活在修炼地。” 顾婷没有继续回应二叔的猜测。 就像她说的,真也好、假也罢,就算荣老师说“灵气”是外星人的黑科技又怎样? 对她而言都无所谓,又不影响她长生不老、更加美丽。 顾婷转而将她总结的与荣老师相处的宝贵经验分享给顾言:“小弟以后如果有机会接触我师父,到时候记得说些能把科技与“修真”联系到一起的话题,荣老师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如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抓住他谈论到科学技术的话题时,瞅准机会喊一句“赞美科学”也行。” “嗯、嗯!我记住了!二姐放心,我数理化可好了,肯定跟……哦,“荣老师”是吧?肯定跟荣老师有共同话题。”顾言点头如捣蒜,已经开始畅想“仙人抚我顶”的场景了。 正文 第 51 章 顾家夜谈(2) 眼看着话题告一段落,杨雪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问题。 杨雪:“婷婷啊,你刚才对你爷爷施展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神通”啊?之前你还说,你妈的脸就是因为那个?” 顾婷唇角轻轻掀起,再次将右手掌心朝上伸到脸前,氤氲的灵光升腾而起。 “微光复苏”,这个荣毅奖励给顾婷的“神通”是一个标准的“荣氏神通”,整个施法过程由“天道一号”辅助完成。 满足施放的条件有两个:1、施法者将“微光复苏”这个启动信号传递给自身“蜂群”;2、有手。 在符合以上条件的情况下,接到宿主申请,“天道一号”会向其体内的“蜂群”依次下达“指令-集中(掌心)”、“指令-皇帝的新装”(“蜂群”发散荧光)、“指令-修复”(细胞损伤修复)。 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蜂群”集中到掌心并开始发光,同时会修复“蜂群”能接触到的一切损伤。 “荣氏神通”的施放流程固定,而且真正在施放“神通”的是“天道一号”,不是“蜂群”宿主。 理论上,不论施法者怎样练习,都不会有任何提升。 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反复练习真的能提高施放效率和体验。 比如现在:与初次施展时双目紧闭、凝神静气、双手合拢在胸前、心中反复默念“微光复苏”才能施展不同,如今顾婷稍稍集中精神想想“微光复苏”,哪怕没有摆出标准的“施法动作”,“蜂群”仍然第一时间就能领会她的意思,随即施法请求发送至“天道一号”,在获得授权后更是非常“智能”地只在顾婷伸出的那只手掌上汇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显然,荣毅当初设计“神通”时对“蜂群”的判断是正确的。 蜂群”和“宿主”之间的交互会随着反复的练习而建立起类似条件发射的应答模式,看似繁琐又呆板的“荣氏神通”释放流程真正执行起来会根据施法者的“熟练度”有不同程度的简化。 当然,在顾婷的心里,只会认为是自己在“施法”方面的天赋加上每日勤奋的练习使得施展“微光复苏”这个“神通”达到了“意随心动“的程度。 压下心中的得意,顾婷状若随意地转动着灵光升腾的手掌,为二婶答疑解惑:“这个“神通”叫“微光复苏”,是我第一次不借助功法的情况下纯靠意念成功驱动体内灵力,荣老师给我的奖励。它是最基础、施法门槛最低的一种“神通”,只能治疗一些轻微的伤势。” 顾婷顿了顿,回头冲着王梦蕊甜甜一笑:“这是荣老师的原话。在他眼里,“微光复苏”可能都算不上是“神通”。他当初将其传给我,本意是让我平时用来练习对灵力的掌控。 不过,我在练习的时候发现,所谓的“轻微伤势”,包括了伤口、衰老、毒素残留等所有的身体损伤。 也就是说,这个“神通”施展起来,能将灵光触及到的躯体恢复到曾经最健康的状态——我妈的脸就是这么来的。” “这、这……,这要天天用,不是可以永葆青春?”杨雪的脸涨得发紫,顾婷甚至怀疑下一刻她就要脑溢血了。 顾婷无辜地看着杨雪:“那要看二婶你的“永葆青春”是怎么定义的。荣老师说,想要把身体所有的细胞都维持在完美状态需要的灵力是天文数字,对自身修为的要求非常高。 您也看到了,我刚刚对爷爷施法,几分钟灵力就干涸了。 但如果只是维持住局部皮肤的状态,那就比较容易。 所以,《西游记》里女妖怪们明明各个青春靓丽还要顶着孙猴子的大棒吃唐僧肉,大概率是因为它们不是不老,而只是维持着皮肤的青春。” “这也可以啊!”杨雪尖叫起来,目光热切地盯着顾婷,其意不言而喻。 但顾婷却对杨雪的暗示恍若未见,熄灭了掌中的灵光,身子微微后仰,靠回了沙发上,整张脸埋进了秀发中,仿佛灵力再次耗尽。 拜师那日荣毅对顾婷说的话,顾婷一直铭记于心并深以为然。 在一次次失望中长大的顾婷只与母亲多少亲近些,与家族其他成员并无太深的感情。 对爷爷和父亲的恭顺,除了因为他们是她的直系血亲,其中也参杂了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和亲近可以获得家族更大的支持这种功利的因素。 至于二叔一家,甚至是姐姐顾倩,顾婷自认为能维持表面的礼貌已是她的极限。 像二婶杨雪这样,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却连开口求人都不愿意,指望她这个“高贵的修真者”主动,那却是想多了。 “任何亲情在时间的冲刷下都会日渐淡薄。未来某一天,你回头再看,今天束缚你的亲情其实不值一提。所以,要让家族成为你前进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赘。”耳边再次响起荣毅当初的话,没有人发现顾婷掩藏在秀发下的双眼尽是冷漠。 眼看着顾婷没有主动接茬,杨雪又把目光转向丈夫。 “好啦,老二媳妇,你这像什么话!”顾老爷子瞥了一眼有些羞赧的二儿子,板着脸开口道:“你是一时半刻都等不了了吗?是不是下一个“入道”的机会必须是你的?” 顾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脑子清醒过来的杨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看着丈夫眼中隐隐的责备,冷汗一下子冒出来,结结巴巴地辩解着:“不、不是……,我没想要那么多,就、就这、这脸……” 杨雪手忙脚乱地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王梦蕊不忍心了。 杨雪的心情她能理解:年轻时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又都正经历着美人迟暮……更何况,因为顾婷的缘故,这段时间杨雪一直对她曲意逢迎,两人关系实在是不错。 王梦蕊走过去坐到杨雪身旁,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以后大家有空就都多过来陪陪爸。趁着知情的人少,婷婷还照顾得过来。” 见母亲如此态度,顾婷心里轻叹一声,再次抬头望向杨雪,脸上已是温润的笑意:“反正每日我都要练习,对谁施展与我而言都无不可。只是,这个神通的效果,如果利用得好,能给家里带来不小的好处。所以,虽然施法者是我,但施法对象的选择,要听爷爷和爸爸的,我不会自作主张。” “哈哈~”顾老爷子开心地连连拍着沙发扶手,冲同样喜笑颜开的顾长征重复了一遍今晚已经几次说出的话:“老大,你教得好啊!” 顾长征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女儿,努力把笑意压下,冲二弟一家正色道:“都是自家人,能照拂得到那自然没话说。 但就长远来看,婷婷的这个神通确实没太多机会用在咱们自家人身上。 刚才小泽说的李进,等“太岁灵液”真把他的病治好了,李家就会被咱们拉进圈子,诸如此类还会有很多。 想让他们唯顾家马首是瞻,光靠一个月2瓶的“太岁灵液”哪够?那些不怎么棘手的伤病,少不得要靠婷婷出手。” 眼见顾长友要开口,顾长征挥手打断了弟弟:“要想一劳永逸,只能靠自己。具体的情况你们慢慢会了解。 你们只要知道,婷婷还会一个神通,叫“引灵入体”,可以把咱们这些普通人变成类似“修真者”的体质,就像爸这样。 但是,那个“神通”施展起来难度很大,每施展一次间隔时间很长,修为低的时候成功率还不高。所以,我和爸商量后觉得,现阶段先让婷婷专注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至于弟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女同志嘛,容貌比天大。但现在真的不要急,早晚有一天,你靠自己就可以恢复青春。” “啊~”、“真的啊!”、“天呐~”除了王梦蕊,在场的所有人都失态了。 顾老爷子眼看着气氛到了,拍拍沙发扶手令众人安静下来:“别高兴得太早!光靠婷婷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那等到她能顺利施展“引灵入体”得7、8年之后,到时候一年只能施展一次,你们想想,轮到自己头上得是猴年马月!” “啊?”、“那怎么办?”天堂与地狱只一线之隔正适合现在众人的心情。 “所以,咱们得帮婷婷提升修为!”顾老爷子“呵呵”一笑,冲顾长征道:“老大,你继续!” 顾长征得到父亲的示意,继续对众人道:“有空你们都去看看婷婷师门的网站,上面有各种奖励的信息。荣氏的族人和弟子可以通过为师门作贡献获得各种奖励,其中就包括能提升修为的宝物和神通。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帮婷婷拿到那些奖励。” 顾长友眉头皱了起来:“这我知道,就像上次我帮那个姓荣的长老引荐企鹅公司那样。但是,不是说荣氏除了新弟子入门的时候发一个什么“新手任务”,几乎从来不交办事情吗?” “没事我们可以自己找事情啊!”顾婷笑眯眯地接口:“荣老师的理想是复兴荣氏一族、他喜欢关注前沿科技、有一位俗世里的红颜知己叫李晓琦…… 荣老师是清心寡欲,但也没到无欲无求的程度。多花点心思,办法总比困难多。 前车之鉴已有:一件事作到他心坎里,没准就是一颗能直接把普通人变成筑基期修士的“肆灵金丹”!” 顾老爷子霸气地一挥手:“我替婷婷作个主,谁能帮婷婷争取到足够大的奖励,今后接受“引灵入体”的时候就排在前面。婷婷,行不行?” 顾婷没有说话,臻首微垂,再次摆出了“恭顺”的架势。 正文 第 52 章 时代的眼泪 夜深了,顾家晚宴结束,但很多事才刚开始。 顾家别墅的一间客房里,顾长征正与顾倩交谈。 顾长征:“你在下面这半年的表现我都知道了,很不错。” 顾倩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嘴巴张了张,但最终没有说话。 这次回家,顾倩做了很多的准备。 她打算对父亲和爷爷细数任期内取得的成绩,争取得到他们的认可。 她想告诉他们,时代在进步,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希望被确立为下一代的核心。 她还设想,如果家族不答应,她就顺势提出让家族支持她下个阶段任期内的计划作为补偿。 甚至,她还计划好了,如果连这点诉求都被拒绝,就表达联姻的意愿,并根据家族是否同意准备了不同的应对方案…… 现在这一切都白费了。 弟弟确实不会与她竞争了——妹妹成了家族无可争议的未来,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包括顾倩自己。 自上任以来无数个日夜的辛劳,以及由此取得的那些成绩,唯一的价值就是父亲嘴里的一句“很不错”。 当然,可能也会有好消息。 比如,自己下阶段的计划应该能得到家里的支持了,她大概率可以在这个任期内取得一份不错的政绩并在几年后再上一步。 但顾倩一点都不开心。 她能得到那些本不属于她的政治资源,是因为她的弟弟大概率不会从政了——一条更光明的道路在等待他。 而她,只不过是守着家族的“夕阳产业”。 顾长征察觉到了大女儿情绪的低落。 个中缘由他了然于心,但却并不打算开解对方,就像过去小女儿因不受重视而郁郁于心的时候,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不是他生性冷漠,不顾亲情,而是孩子们心中所求他满足不了。 与其让他们心怀侥幸,在等待中痛苦蹉跎,不如及早认清现实,接受父祖在其他方面给予的补偿。 一如当初的小女儿,再如此刻的大女儿。 顾长征:“回来一趟不容易,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看看家里能不能帮上忙。” “至少,自己原本的目的顺利达到了。”顾倩心里苦笑一声,收拾心情把自己下阶段的计划和想要得到的支持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在顾倩看来,家族重心转移后,这些“次等”的资源,应该不会吝啬给予她。 毕竟,顾家在政界实力雄厚、资源丰富,现在又没有了这方面的继承人需要培养,自己和二叔家的顾泽分润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但出乎顾倩预料,顾长征缓缓摇了摇头:“回去之后先稳住,暂时不要再有什么动作。” “爸!”顾倩大感意外,非常不理解甚至是委屈地望着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虽然严厉,但并不苛刻,只要表现优异,对她的合理诉求都会答应。 难道是因为妹妹更优秀了吗? 可我已经退避三舍了,愿意替家族留守在原地,那些资源分些给我怎么了?就非得现在全部变现,都投给妹妹吗? 一时间,顾倩心中满是酸涩,质问差点脱口而出。 “看来一路走来你实在是太顺了,稍有挫折就沉不住气。”顾长征看着愤懑不平的大女儿,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 记得小女儿拜师那天晚上,自己跟她也有过一番关于未来的谈话。 那个时候,小女儿以为家族并不重视她,只是想要通过她获取那些能延缓衰老的灵药。 对比那时小女儿的沉稳冷静、有理有据,顾倩这个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女儿真的是有点不堪啊。 “不过,无所谓了。这正说明家族的未来交给了正确的人。”顾长征心里默默地想着,没有再纠结。 既然已经放弃这个大女儿了,那就没必要再对她有那么高的期待,父慈女孝也不错。 顾长征手指虚指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了吧。” 顾倩点点头:“是“福地”。” 顾长征继续道:“姑且不论婷婷师父的那套“修真起源理论”对不对,起码目前婷婷的师门是按这套理论在推进他们的回归计划。 而按照这套理论,“福地”就是下一个世代最核心的资源。 有“福地”才有“灵气”。所谓“灵气复苏”,其实是“福地复苏”。” 顾长征盯着顾倩,一字一顿:““福地”就像一个拥有无尽能源的城邦,身处其中的修真者如同拥有无限火力的军队。这两者结合,再配上当今便捷的交通方式,会有什么后果?” 顾倩被父亲的描述惊呆了,直愣愣地盯着那双如同凶狠老兽般的双眼,咽了口口水:“那只需要一定密度分布的“福地”,就能实际控制整个国家!” 顾长征慢慢收回目光,表情缓和下来,身子无力地靠回椅子:“精锐但数量稀少的修真者组成一个扁平的统治机构,便于首领掌控整个组织。同时,又因为修真者的战斗力而不会削弱对普通人的压制。 只要那位首领不是个武力至上、残忍暴虐的独裁者和偏执狂,乐于分享一点点权力,那他的统治就固若金汤。 ……就像婷婷的师父。” “婷婷总说她的师父无欲无求,只醉心学术……”顾长征仿佛已经“洞悉”了荣毅的庐山真面目。 “呵呵~真是太天真了!”他冷冷一笑,“一个绵延几千年的超级家族,怎么可能会选一个没有野心的书呆子当族长? 别说什么天赋非凡、实力超群!天赋的兑现需要物质的支持,没有资源倾斜,任你天赋超卓,又怎么可能实力“超群”? 在灵气还没复苏的情况下,很可能是倾尽家族所有底蕴培养起来的家族继承人,你说他无欲无求? 只不过,他求的东西跟现代社会常规意义上的财富、资源不同罢了! 他醉心学术是因为在现阶段单靠修炼已无进步的空间,只能另辟蹊径。 他真正追求的是更高的修为、更强的武力! 他建立了这个“怀来福地”,在sd省的“太岁灵液”生产基地旁边还有他的大弟子建的“栖霞山庄”,他还许诺未来所有有能力的家族都可以建立归各自家族控制的“福地”。 这是什么?这是控制整个国家的节点! 还有他悉心教导的弟子们——看看你妹妹说到她师父时的表情。 这是什么?这是忠心耿耿、替他镇守各个“领地”的总督和将军! 婷婷的师父哪里是无欲无求,他有气吞山河之志!” “那、那……”顾倩只感觉毛骨悚然。 原以为接受“修真”就是换了种生活方式,家族参与其中是为了抢占先机,在新时代继续当“人上人”。 没想到居然是“王朝争霸”的剧本,而自家居然深度参与其中。 顾长征扫了手足无措的大女儿一眼:“那为什么不现在采取行动,破坏他的计划,是吗?” “嗯、嗯!”顾倩点头如捣蒜。 “你以为我和你爷爷为什么如此坚定地要上婷婷师父这条船?难道真就为了多活几年吗?这个国家是你爷爷那一代人浴血牺牲换来的!但凡有可能,他怎么会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顾长征捏了捏眉心,心力憔悴地问道:“挫败了“荣氏”,再来个“李氏”呢?“李氏”没找咱们顾家合作,找了“孙家”、“王家”呢?“孙家”、“王家”会作同样的选择吗?” 顾倩哑然。 顾长征脸上是深深的无力:““灵气复苏”才是改朝换代的根源。只要“灵气复苏”在继续,修真者统治这个世界就是大势所趋。我们没办法成为旧世界的守护者,那就只能站在新世界的统治者一边。” “算了,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明白局势的险恶。” “我们全力支持你妹妹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什么“引灵入体”。” “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我们这些老家伙注定要倒在新时代之初。” “真正的原因是家族需要一个“自己人”能在未来的“新王朝”里占据足够重要的位置,就像当初的你爷爷和现在的我一样!” 顾长征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参与到“改朝换代”之中并事实上扮演了背叛者的角色,这对顾长征来说同样压力巨大,今天对女儿说明情况也是想通过倾诉缓解一下。 心情舒缓了不少的顾长征打起精神,说起了最初的话题:“我让你回去之后不要再有动作,并不是不想支持你,而是我和你爷爷对你有新的安排。” 顾倩面露疑惑:“新的安排?我履职才不到一年,这个时候调走……” 顾长征没有理会顾倩,径直打断她的话:“刚刚说到“福地”,跟咱们顾家情况相似的樊大强不久前得到了婷婷师父的许诺,可以建设一个新的“福地”。 经办此事的是樊大强的儿媳妇,魔都孙家的孙慧珧。 虽然地点还没确定,但既然是孙家主持,地点只可能是魔都周边,不出意外就是你所在的苏省。 樊大强的儿子樊剑光已经在西南干了4年。一旦“福地”位置确定,我们打算帮他一把,升他过去出任所在地的地方主官。 同时,你会平调过去,不过分管内容会变一变。” “真的啊!”顾倩失声惊叫,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原以为已经被边缘化,没想到家族不但没有放弃自己,还委以重任。 顾倩只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名为“亲情”的浓烈情感,如汹涌的海水,将她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 顾长征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毕竟是曾寄予厚望的女儿,虽然因为家族的转型必须放弃,但至少给予的补偿她还算满意,“去了你知道该干什么吧?” 顾倩坚定地点点头:“我会配合樊剑光尽快掌握当地的局势,为“福地”的建设扫平障碍,并尽可能掩盖它的存在。同时,我也会替家族争取“福地”的控制权,至少让我们顾家能参与到日常的管理并占据一定份额。” 顾长征欣慰地点点头:“很好,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正文 第 53 章 新的“荣氏族人” 荣毅丝毫不知道,顾家人已经把他脑补成了反派大魔王,连他“改朝换代”的计划都“推算”出来了。 此刻,他正与陈东一起随着一群人,跟在陈福国的秘书韩旭身后,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封闭病房区的走廊里缓缓前行。 作为京城唯一的三甲精神专科医院,这里收治着大批重症精神疾病患者。 最终,荣毅还是放弃了对那些靠创意谋生的网文作者等健康人群下手,将第三次施展“启灵术”、制造“荣氏族人”的目标,锁定在精神病人身上。 既然是“施法型”的“蜂群宿主”,那就必须有足够的想象力与“蜂群”沟通,脑子“真”有洞的精神病患者应该很合适。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天踩好点,晚上趁夜黑风高偷偷潜入,在那些饱受精神分裂症、妄想性障碍等能够导致严重幻听、幻想的重症患者中,挑选一个看得顺眼、身世简单(最好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且已濒临自杀边缘的,对其使用“启灵术”。 过一段时间,这位新发展的“荣氏族人”在医院判断其精神状态恢复正常后,出院处理好寥寥无几的社会关系,自行前往“怀来福地”报道。 对李晓琦、王涛等人则宣称新的族人从祖地出来,协助族长…… 如此一来,一石三鸟:对方摆脱了恶疾的困扰,走出了牢笼般的隔离病房,重获新生;他得到了一名精通施法的“荣氏族人”,壮大了手中的“嫡系”力量;给外人留下一个“荣氏”族人众多、潜力深不可测的假象,震慑一些有心人。 ……对于樊大强和孙家前不久在滨海的小动作,荣毅还是有些介意的。 如果不是他想通过送法宝的方式暗示王涛采取果断行动而派出了人手; 如果不是荣雪丰发展的那个名叫李乐言的“内宅派”修士发现有人在盯梢王涛、怀着讨好“荣氏大弟子”的想法来了个“反追踪”; 甚至,如果李乐言修习的不是强化运动系统,擅长追踪、潜行的《大风图》,荣毅现在都还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中,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轻松拿捏了那些世家豪门。 此后几天,如梦初醒的荣毅利用“四目”(原型为“跳蛛”的动物类宿主,能力:潜入、监视)监控了目前住在“外苑”三家人的日常谈话,才发现真是“全员恶人”,没有一个善茬! “必须上上强度!”荣毅心中恶狠狠地决定。 …… 作为收治中、重度精神病人的封闭病房当然是不允许外来人员随意进出的,哪怕是病患的亲属也必须在特定时段,经过严格审批方能少量入内探视亲人。 像如今这样一群人大大刺刺地走在病房走廊、挨个通过悬窗观察病人的情况正常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但如果领头的是科技口常务副职的首席秘书,那就另当别论了。 暂不论职级与从属关系,单就每年必须申请的各类“学科经费”、“科研基金”就足以令医院方面“特事特办”,甚至还得殷切接待,“感谢领导的关心”和“莅临指导”。 “这位患者名叫王微微,40岁,双相躁狂伴精神病,此前有自杀倾向……”护士长陈颖见韩秘书再次停下脚步,知机地上前介绍着病人情况。 这种随意透露病人隐私的行为当然也是违规的,但既然已经“特事特办”了,些许细节也就没人太在意。 介绍完毕,陈颖目光下意识又飘向韩秘书身后那名戴着黑色口罩、目光平淡、气质清冷,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高大青年。 他身形挺拔,体态匀称,远超常人的海拔极为惹眼,但陈颖并非为这外表所吸引,而是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以此决定自己是继续说,还是沉默退开。 经过近1个小时的相处,陈颖已然意识到:这名没有出现在事前发来的接待名单里、到达后也无人介绍其身份的疑似“随行人员”,才是此行真正的主事人。 尽管韩秘书当先而行,与陪同的院办领导随意寒暄、亲切交谈,但其实他时刻都在留意身后那名男青年的动静。 每当那名男子在某个悬窗前稍稍放慢脚步、或者转头望向某个病房时,一直顾盼闲谈、缓步而行的韩秘书都会“恰好”转向那处病房,停住脚步. 随后,他会或“随意”、或“好奇”地询问病人情况,并在自己介绍完相关情况后稍稍停顿几秒,才继续前进。 陈颖隐约觉得,韩秘书虽然表现得非常自然,从不将目光转向身后,仿佛是以此掩饰对高大青年的真实态度,但其实他是不介意甚至乐于见到其他人“发现”他对男人的另眼相看的。 毕竟,就连自认为全无“察言观色”天赋的她都发现了种种异样,那常年迎来送往的“院办”主任等人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而服务于顶级大佬身旁、段位理应更高的韩秘书又岂会想不到此节? 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就好像……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这名男青年的恭敬和重视。 “舔狗!”陈颖心里突兀地冒出这个词,随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就算是这位韩秘书服务那位陈姓大佬的时候,能在他身上用这个词吗? 想到这里,陈颖望向青年男子的眼光愈加地敬畏。 而不出所料,在停顿了几秒,发现男青年没有任何表示后,韩秘书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去。 院方众人紧跟其后,神色如常,甚至笑容比方才更殷切了几分。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1个多小时,他们从二楼开始逐个病房走过,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五楼…… “天呐!千万别告诉我要全部看完!”陈颖悄悄咽下口水,滋润发干的嗓子,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塞在高跟鞋里早已酸痛不已的双脚,想到还有7层的病房,心里哀嚎起来。 ———————— 宿主名:四目 类别:妖兽 原型:跳蛛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锁死) 功能:隐蔽接近、观察 能力: (1)钢甲(被动):强化外骨骼,显著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2)拟态:外壳随环境渐变,提高隐蔽能力。 (3)动态捕捉:高分辨率+可转动的主眼,精准捕捉5米范围内被观察对象口型变化。 (4)视野融合:主眼锁定目标,侧眼监测环境威胁 (5)空间大师:复杂地形中规划前进和返回路线 (6)自我认知:拥有简单自我认知意识。 跳蛛,蜘蛛目跳蛛科,体长多数不超过15毫米,体多短粗而稍扁平,步足粗短强壮,善于蹦跳,因而得名。 跳蛛拥有一对主眼、一对侧眼。主眼有着极强的动态视力,能精准测算1.5倍体长外的飞虫轨迹,侧眼能检测周边环境,配合主眼在行进中锁定观察目标。 跳蛛是蛛形纲智商担当,有着极为出色的位置感和同类目中出类拔萃的记忆力,部分个体还拥有自我认知。 基于以上种种,荣毅选择跳蛛作为其创造的第一种妖兽(“动物宿主”),并由妖兽版“天道一号”——“太一”管理,名为“四目”。 经过“蜂群”强化后,“四目”生存能力、潜行、隐匿、行动力均大幅提升;视觉捕捉能力极大强化;智力大幅提升,自我认知清晰。 其功能主要为隐蔽接近目标后,通过捕捉、记录目标口型并同步上传“太一”,经口型比对后获取交谈内容。 正文 第 54 章 荣景天 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陈颖最悲观的那一步。 一行人转上七楼,陈颖在一间病房悬窗外停住。 里面是一名形容枯槁的男人,眼圈深陷,哈欠连天,涕泪横流,模样凄惨得像个重度瘾君子。 “李景唐,重度死亡焦虑症患者……”陈颖介绍道。 “哦?”一直如同庙里泥塑般的韩秘书难得地发表了一下观点,“死亡焦虑症不是神经官能症吗?我印象中很多人都有啊。应该不影响生活,怎么还住到这里了” 见院领导的目光扫来,陈颖慌忙回答:“正常情况确实是这样。但这个病人的症状非常严重,已经到了只要入睡就做噩梦,而且还无法自行醒来的程度。” 说完,似乎怕领导们不相信,她补充了一句:“病人自小父母双亡,因此患上死亡焦虑。不久前唯一的亲人又因病去世,导致病情急剧恶化。……是他主动要求入住的,希望我们的医护人员能在发现他进入噩梦状态后将他唤醒。” “他有多久没正常入睡了?”一道清冷的男中音响起,那位自出现以来一言未发的神秘男子突兀地开口。 “这……”陈颖半是惊讶半是迟疑,随后在旁边医院领导的眼神示意下如实回答道:“他入住已经半个月了。近十天以来,每天总计睡眠不超过2小时。 ……病人往往一睡着,不超过十分钟就出现眼皮抖动、神情恐惧、身体抽搐的状态。我们只能人为将其唤醒。” “他现在的体温极不稳定,一直在33到42摄氏度间急速波动——这是下丘脑体温调节失灵的表现。”男子没有温度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不用多久,他的脑干生命中枢也会失控。”他像是提醒院方,又像是自言自语,“如果得不到外力干预,他很快会死于呼吸衰竭和心脏骤停。” …… 北医六院的大门外,陈东和韩旭简单攀谈着。 “晓东,这样就行了?”韩旭说着,朝路边一辆静静停着的迈巴赫s680紧闭的车窗露出一个殷勤的笑容。 陈东微笑:“应该行了。我感觉荣老师的心情不错。韩叔叔,您今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韩旭豁达地一笑:“呵呵,能在“那位”那帮到你就行。咱们是自己人,只要你好,我们就都好。” 闻言,陈东笑容真诚了许多,语带双关:“当然!您是我爸最信任的人!保重身体,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说罢,转身上车,载着荣毅扬长而去。 …… 李景唐,28岁,自少年时代父母因车祸意外离世,对死亡深入骨髓的恐惧便萦绕着他。 依靠父母的赔偿金和亲叔叔的照顾,李景唐衣食无忧地度过了人生的前二十几年,貌似双亲亡故对他的影响不大。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人生多半的时间都在与对死亡的恐惧缠斗。 少年时,梦想考入顶尖学府钻研生物学,誓要炼就不死药——这个“宏愿”支撑着他走过了躁动的青春期。 高考后,勉强踏入普通一本的门槛,他明白自己没有天纵之资,于是调低目标:毕业后创业积累财富,投资“永生科技”,这念头帮助他熬过了四年大学时光。 步入社会,现实的冰冷令他彻底认清自己蝼蚁的本质,努力工作、升职加薪,未来享受“长寿”服务,是他最后的挣扎。 然而四年职场沉浮,没等来晋升,反而等来经济下行,他失业了。 再也找不到自我开解的理由,李景唐心灰意冷,宅在了家里。 然而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相依为命的亲叔叔又因病离他而去。 亲眼看着最后一位亲人咽气,李景唐彻底崩溃,死亡焦虑症急剧恶化。 事实上,到了今天,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每天睡眠不足一小时。 只要闭上眼,黑色的灰烬便源源不断从天空飘落,遮蔽视野、堵塞口鼻,任他惊恐地拍打着全身,奋力挣扎,但每一次拍打都如墨水滴落画纸,晕开一片黑,慢慢涂满全身、试图将他变成“黑炭泥塑”。 每一次,都只能靠外人将他拉出这噩梦。 然而今天,拯救迟迟没来,李景唐绝望地拍打着身体上越来越多的灰烬,试图拖延时间,等待那只救命的手。 终于,也许是一瞬间、亦或一万年,李景唐心头长久紧绷的一根弦,“铮”的一声彻底断裂。 他放弃了:“算了,真的太累了……如果有来生,当草、当树、当石头,就是不要当动物,不要有思想!” 极度的安宁感笼罩了他。 他放弃抵抗,静待黑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深沉。 …… 不知过了多久,李景唐从沉眠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如同卸下了万钧重担,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突然,他呆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伸出的双手——形如鸡爪、苍老干瘪,满布老人斑。 “我……我……”惊恐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带着“嗬嗬”的漏风声。 李景唐双目圆睁,颤抖着摩挲着脸颊,不出意外,是千沟万壑的触感…… “唉~”一声幽幽长叹响起,“景天,你又何苦?我不传你《大衍真经》,并非因你乃外姓人。而是你实在并无天分,勉强修行最多止步“筑基”,不过延寿百十年。与其蹉跎岁月,不如享尽世间繁华。” 李景唐猛地抬头。 前方一片探出滚滚云海的悬崖绝壁,一名身形伟岸、长发披肩、玄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冷月清辉穿透袅袅青烟,细碎地洒落在他身上。 玄衣长发、月华环绕、遗世独立,“世外高人”不外如是…… 骤然,李景唐脑海剧痛袭来,一个称呼脱口而出:“……家主!” 黑色衣角飞旋,男子转过身来,年约三十,面容谈不上英俊,但五官锐利,气势凛冽,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眉狭长入鬓,瞳孔金黄,时不时有流光闪过,举手投足间,鹰视狼顾。 那双金瞳死死锁住李景唐:“景天,你一生向道,苦修百年,不染红尘,但终是不得寸进。如今寿元将尽,你可曾后悔辜负了大好年华?” 李景唐感觉身心俱疲,缓缓跪倒在地。 他沉默许久,才抬头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弟子……不悔。弟子最怕的是一抔黄土,最渴望的是长生久视。 弟子一生一刻未停,奔向心中所求。修炼,便是弟子所愿。红尘虽好,非弟子所爱。 ……最终未能踏足彼岸,确有遗憾,但,弟子无悔。” “……” 黑袍男子久久沉默,突然双手在胸前作出玄奥地手势,一个银色漩涡在俩人之间出现并凭空产生巨大的吸力,拉拽着李景唐。 “确实,“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又凭什么决定他人命运。”他声音低沉,“既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踏入轮回吧,等后世家主将你唤醒,传你《大衍真经》。你便按心中所愿,再活一世。” 飞入银色漩涡的最后一瞬,男子的声音传来:“自此之后,你姓‘荣’!” …… 李景唐蓦地睁开双眼,漆黑的屋子里,一双狭长的金瞳盯着他。 “李景唐,你醒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沉默许久。 “……家主大人!”声音干涩但平静,“弟子姓荣,名景天!” 正文 第 55 章 特殊的“蜂群宿主” 自打荣毅开发了“启灵术”,通过向目标输入伪造记忆的方式发展“荣氏族人”,他便在闲暇时断断续续创作了十几份不同的“人物记忆”。 无论这些记忆的主人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无论记忆本身是清晰还是朦胧,是翔实还是空洞,荣毅都恪守一个原则:绝不进行任何情绪渲染,不描述一切情感交互场景。 但凡涉及到主人公与其他虚构人物的交谈、日常生活的片段,能不出现就不出现,哪怕因为“剧情”需要,实在绕不开,必须出现,也一定会进行模糊处理,人为“降噪”,务必将这些场景可能引发的情感共鸣压制到最低。 因为人格的形成是基因、环境、经历三重力量交织塑造的结果,植入虚假记忆会有几率重塑人的性格与认知,甚至催生全新人格特征(如实验证明:24%的人可被植入导致性格改变的童年创伤记忆)。 一旦真的出现新人格特征,且其过于强大,影响、甚至是覆盖了原人格,荣毅的所作所为等于是杀死了这名人类,利用他/她的尸体制造了一个“蜂群宿主”。 荣毅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哪怕在选择目标时特意挑选那些身心不幸之人,打着“改变命运”的旗号行事,荣毅依然坚持着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他们是多了一份阅历,继续自己的人生,而非回望今生宛如隔岸观火,内心再无丝毫波澜。 荣毅深知底线一旦被突破的可怕后果,尤其是像他这般“身怀利器”:今天可以因对方身世凄惨而“助其解脱”,明天就可能因认定人渣不配活将其“灭杀”……到了最后必然是生杀由心,连理由都懒得找。 不论是尤小菊还是张耀坤,他们或是命运悲苦、或是生活乏味,转化为“荣氏族人”后获得了精彩充实的新生活,他们无暇回忆或是不愿想起从前,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原来那个人。 就好像一个人经过不懈努力,实现了阶级跃升,看到了更广阔的风景;历经风雨,获得了更丰富的人生体悟,他的认知水平提高,行事风格有所偏移,甚至连道德水准都会上下波动,但他的本性不会改变。 荣克行、荣雪丰……乃至未来新的“荣氏族人”们,他们都只是因为“额外”的阅历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只不过这些所谓的“风雨历练”,发生在他们的“前世”,而非如常人那样在今生经历罢了。 就比如荣雪丰,“记忆里”她踏入轮回前与先代家主的诀别: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亲手送她迈向希望——怕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铭记于心,不但会时不时追忆,每每想起不说痛哭流涕,至少也得眼眶发红、黯然神伤吧? 但事实上,荣雪丰平日里基本不会主动想起“过往”,就算偶尔触发了“回忆”,情绪也非常稳定。 究其缘由,她记忆里那段生离死别的场景太模糊了,除非是情感极其丰沛之人,否则很难对“马赛克”似的画面产生共鸣。 至于荣克行如今对“前世妻儿”的念念不忘,那真的就是个意外。 关于“荣克行的前世记忆”是荣毅从某本扑街仙侠小说里顺手扒过来的。 通篇就几百字,关于其中家庭背景的描述就一行——“妻温柔贤惠、有女承欢膝下”。 关键,这还不是荣毅主动加上去的,他没感觉这话有问题,没有删而已! 就这,都让这位荣氏藏经阁长老兼家族府库总管一涉及到“遗忘的前世记忆”就痛彻心扉,也不知道是张耀坤重视亲情,还是这厮天生情感过剩。 据荣毅平日观察,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荣克行“不犯病”的时候,对现任妻子刑乐乐也表现得情深意重,体贴入微,完全不像是“心里有人”的样子。 总之,荣老师拥有极高的道德下限,除了偶尔撒点小谎,整些乐子,满足一下恶趣味和虚荣心,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 …… 然而,在李景唐(如今的荣景天)身上,事情发生了变化。 这位新晋“荣氏族人”的“前世记忆”,并非荣毅的库存货,而是那日北医六院归来后,他彻夜未眠、紧急炮制的新作。 其风格与其他“人格记忆”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 整份记忆不但事无巨细地绘制了名为“李景天”的荣氏外门弟子完整的一生,其中涉及到的几个人生重要节点更是极尽笔墨、栩栩如生:入门时的欣喜若狂、被家主荣庭天赏识时的意气风发、欲入内门修习《大衍真经》而不可得时的伤心失望、被家主发配凡尘时的不敢置信、尘世中“向道之心”不改的苦苦坚持,直到垂垂老矣时重回荣氏与家主最后的诀别…… 总之,荣毅是怎么真实怎么编、怎么煽情怎么来。 在构筑记忆画面时更是反复推敲打磨,对所有涉及的人物,尤其是那位先代家主的容貌神情、举手投足,刻画得细致入微、力求传神——务必在李景唐的心底,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因为,对于荣毅来说,李景唐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珍稀“样本”,他要把握机会在他身上验证一些猜想。 …… 那日,荣毅虽然预警了李景唐的垂危状况,但话其实并没有说完。 或者,也不必说完,在场的专业医护人员都清楚持续超过十天的“无深度睡眠状态”意味着什么。 此种情况下的患者必然已经进入了濒死过程:频繁陷入1-10秒不可控微睡眠(强行关机)——体温紊乱—— 呼吸衰竭/心脏骤停——死亡。 而在此之前,患者身体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脑组织出现阿尔茨海默症样tau蛋白沉积、心肌纤维断裂、肾上腺皮质大面积出血坏死。 即使找到了解决方案,患者恢复了深度睡眠,但永久损伤已经造成: 认知残疾:前额叶永久萎缩15%,相当于早老性痴呆 代谢系统崩溃:需终身服用胰岛素+降压药维持 精神后遗症: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合并慢性幻觉 彼时的李景唐其实已经是一名只能依靠维生系统存活的“活死人”。 更何况,对于“死亡焦虑症”这种非器质性的纯心理疾病,除了心理疏导,根本就没有治疗甚至是缓解方法。 北医六院的医护人员并不是疏于职守,没有发觉当时李景唐的危急状况,需要荣毅提醒他们——他们只是束手无策,只能略尽人事,尽可能延缓病人的死亡时间而已。 所以,对于荣毅来说,李景唐其实已经是一具人类尸体,是一具绝佳的实验素材。 …… 前面说过,人格的形成是基因、环境、经历三个因素作用的结果。 生存环境可以人为创造; 人体克隆+“蜂群”可以制造基因原体; 那么,到底需要多么复杂、逼真的“记忆”才可以算一个人类的真正人生经历呢? 如果三者皆备,能够诞生一个“真正的灵魂”吗? 荣毅当然不相信创造智慧生命这么简单。 他从来都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报以十二万分的敬畏。 有句话说的好: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人类科技穷尽的极限不过是复现大自然中本已存在的精彩。 但这不妨碍他向着这个方向尝试。 毕竟,成功的收益实在太大了。 那意味着荣毅从此摆脱了对人类族群根本上的依赖——他最主要的智慧型“蜂群宿主”的来源不再局限于人类社会…… 有些事情,做不做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是另一回事儿。 正文 第 56 章 施法类“蜂群宿主” 荣景天的修为依循“荣氏族人”的惯例设定为筑基巅峰——灵力+15。 他的基础属性也基于这个体量的“蜂群”: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除此之外,荣景天的身体没有任何一个器官或组织得到系统性强化。 乍一看去,他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跑的快点、跳得高点、长得壮点,接触得时间久了可能还会发现他稍微聪明点,完全没有其他“蜂群宿主”的“天生异象”:王涛的魁梧威猛、陈东的阴冷凌厉、顾婷和荣雪丰的轻盈飘逸。 哪怕是对比修炼《白泽图》、强化的是脑这种无外显特征器官的荣克行,也远远不如——后者好歹目光深邃,身形舒展,举止雅致。 当然,“天命所向”的樊建钢不算,这位是“魔人布欧”模板。 荣毅对荣景天的这种设定源于两方面考虑。 首先,出于战斗力的平衡。 时至今日,虽然几乎所有的神通都还是荣毅的专属,但有限的几次出镜还是展现出实战应用中对修士的巨大增幅。 滨海时的李乐言一个“猫步”(脚掌肌肉特化,行走无声)顶着7倍的身体素质差距硬是跟了王涛一路;陈东掌握“多罗叶刀”(掌骨特化,坚韧、切割)后,配合《甲修图》起手高速的特性,直接从前排沙包变成了冲阵的战士。 这还都是“被动”、“辅助”、“低阶”的神通,且使用者只会那么一个的情况下。 如果换做是个掌握各种“主动”、“高阶”、“杀伐”型神通的施法类修士呢? 那个场景可以想象:闪现(电磁加速)+牵引(灵力干扰)+风刃(力场切割),如果对手是以体术见长的修士,只能被放“风筝”,切“水果”。 想对抗,要么利用身体素质的优势,依托地形,连躲带抗,耗光对方的灵力; 要么,利用掌握的有限神通打断或至少干扰对方整套“技能链”中的一环,然后利用移速、突进接近对方,进入近距离缠斗。 但荣景天作为来自“荣氏”的嫡系修士,荣毅计划把自己专属的“蜂群指令集”完全开放给他(除了荣氏装b大法),也就是说他会掌握目前几乎所有的“荣氏神通”——他是有能力组合出很多套“技能链”的。 在这种情况下,荣毅所有的想法都是如何“削弱”荣景天,自然不会给他任何的“增幅”。 如果能调整“蜂群宿主”们的“属性面板”,他绝对会把荣景天的常规数值从+15全都降到+5以下。 可惜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修真online”的游戏,荣毅是“幕后黑手”,不是“游戏设计师”。 当然,如果硬要调整的话也不是不行——手动关闭荣景天的部分“蜂群”即可。 但如此一来,他的修为就跌到+5以下的筑基初期。 平常还好,一旦进入临战状态,全身灵力暴走,周边对灵力感知较高的其他修士有机会察觉到这位所谓的“筑基巅峰”的修为名实不符,时间长了难免有人心生疑窦,想要寻根探源。 现阶段荣毅没什么好的办法在不降低荣景天“蜂群”数量的情况下削弱他的身体数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打算等荣景天前来报道后,找个机会让他跟其他的修士“切磋”一下,通过实战分析“施法型”修士对其他人的克制究竟能到何种程度,再针对性的调整。 比如,“关闭”一些“荣氏神通”的授权通道,以“修为不足”或“天赋欠佳”为理由使荣景天无力施放一些关键神通——如“牵引”、“重力抵抗”、“闪现”等位移或是控场神通。 最终,荣毅希望在“筑基”这个版本里达到的效果是:争斗中,施法类修士们能利用复杂多变的战术“刮痧”,体术类修士则靠身体素质灵活走位和硬抗,最终获胜者是能抓住机会的一方或是灵力更雄厚的一方。 两个类型的修士之间不能有一面倒的克制关系,决定胜负关键的还是修为。 所以,大家都努力修炼、努力为师门做贡献吧! …… 基于这个思路,荣毅开发了属于“施法类”修士的修炼功法——《伯奇图》 伯奇鸟,本为人,其父轻信后母谗言将他杀死,化身为鸟,心明如镜,能知恶梦、吃恶梦。 图中是一只诡异的鸦型鸟。鸦型头颅覆盖着青铜釉质骨甲,三对复眼如碎裂的紫水晶棱镜无序镶嵌于额骨,每只复眼表面浮动着蜂窝状的深渊星图。 颈部垂挂着三十三节脊椎骨串珠,每节骨珠内禁锢着一个迷你版骷髅头,仿佛正发出细碎的痛苦哀鸣。 本应长羽毛的躯干上,熔融的铅液在皮下翻涌流动(体表可见银黑色金属波纹),六只虫足自躯干两侧刺出,其关节结构与医用骨钻惊人相似。 展开的双翼——那不是羽翼,而是一片片人指甲大小的翼膜,展翼的尾部拖着三条刺链状的骨化触须。 …… 既然是不打算对施法类“蜂群宿主”进行身体强化,那《伯奇图》自然不会引发观看者任何的“心理渴求”,也就驱动不了“蜂群”。 这张采用“神经浸染画派”技法绘制的催眠图单纯就是把观看者拖入梦境,就如同发生在1947年维也纳的“梦魇画廊事件”中37名观众因凝视《螺旋谵妄穹顶画》产生集体癔症那样。 只不过《伯奇图》不会引导观看者陷入特定的梦境——他们的梦境是根据自身记忆片段随机生成,噩梦、美梦都有可能,不会对观看者造成负面的影响。 当然,荣毅绘制《伯奇图》并不是为了制作一张假的《观想图》,以此蒙骗施法类的“蜂群宿主”,仅仅为了让他们在“练功坊”待够足够的时长以增加“蜂群”数量。 这张图确实对他们施展神通有帮助。 因为施展神通需要修士心灵沟通灵力,哪怕是施展“师门神通”也得通过意识把“启动关键字”在心里准确传递给自身“蜂群”。 这需要施法者有足够的想象力,能够在心中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念和需求以一个相对生动的画面呈现出来,供“蜂群”准确理解——顾婷就是因为想象力丰富而被荣老师认定为“施法天才”的。 人类之所以能够在脑内生成或清晰、或模糊的动态图像与特定脑区的密切相关:枕叶前部能生成“空间心理画布”、大脑角回能实现想象物体的多轴旋转、海马体前部调取记忆碎片库——三者优化得好的人群更擅长在心中构建“动图”。 反复做梦会刺激海马体前部,使其调取记忆碎片的线程更加流畅、迅捷,变相地强化了“心灵成像”能力。 因此,长期观看《伯奇图》的确会强化观看者的神通施放能力,哪怕这个过程没有“蜂群”的参与。 所以,荣老师之伟大不单单因为祂是“蜂群之源”,他的成功从来不是靠着“蜂群”躺赢! ———————— 姓名:荣景天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伯奇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无 特殊技能:无 神通:完整“蜂群指令集”(身体强化类神通关闭、荣氏装逼大法关闭)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正文 第 57 章 荣景天到来 半个月后,荣毅在怀来福地等来了荣景天。 李景唐患的并非精神疾病,出院手续办得异常顺畅。 在确定李景唐的“死亡焦虑症”奇迹般地缓解甚至消失后,北医六院的医生们快速为他做完常规检查,便爽快地为他办理了出院。 没有想象中的挽留,也丝毫没有传闻里探究“不药而愈秘密”的意图。 荣毅打量着眼前穿着黑色休闲衫的年轻男人。 这是他的第三位“族人”,也是“荣氏一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武力担当”。 在荣毅为其编织的“记忆”里,这位的前身本名“李景天”,出身荣氏的附庸家族,一生向道却止步“筑基”,最终时刻蒙受先代家主垂怜,被送入轮回并赐姓“荣”。 荣毅对荣景天的重视从他在编造那份“记忆”的时候恨不能把先代族长对李景天这个人物的“大恩大德”刻进每一个字里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台“法术机关枪”,绝不能失控,务必确保他的扳机扣在自己手里。 荣景天脸庞平平无奇,属于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那种青年。不浓不淡的眉,形状普通的眼睛,鼻梁不高不矮地挺着,嘴唇厚薄适中,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特征。 但细看之下,一种“崭新”的感觉扑面而来:皮肤纹理细腻均匀,不见一丝油光或瑕疵,哪怕是荣毅的视力都看不到其上有毛孔的存在;面色健康红润,绝无熬夜的暗沉或疲惫的苍白,难以想象不久前他还像个哈气连天的瘾君子;裸露的手腕和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一眼望去就是沉稳的力量感…… 他无言地站在荣毅面前,姿态如教科书般挺拔,与现任荣氏族长平静地对视,能看得出他对荣毅虽不亲近但也并无任何抗拒。 但就是这份“平静”本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真”感——它缺乏人类细微的情绪波纹,眉头从不见蹙起纹路,嘴角弧度如同刻线般固定在某个“正常”的点上。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一眼看去会觉得这是个相貌端正、健康的年轻人。 但清楚对方底细的荣毅却轻易就发现,这张脸上所有的“正常”微表情都被高度精准地管理着,像一个执行指令的完美外壳。 荣景天根本没有表情,或者说,他没有感情。 荣毅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试验失败了。 “李景唐”能顺利通过北医六院的检查并出院,说明他保留了基本完整的人格和认知。 起码在现代医学的概念里,“李景唐”是个正常人,有自理能力——他顺利到达荣毅面前也说明了这一点。 但这一切不是荣毅和他的“启灵术”的功劳,而是原身大脑里残留的。 他精心编撰的那份充斥了海量情绪渲染的“记忆”,终究没能够代替李景唐最后时刻因“睡眠缺乏”导致的早老性痴呆缺失的那些记忆,引发原身的情绪共鸣,创造出新的情感。 如今的荣景天与其说是一名人类,不如说是一个“湿件”。 不过,这种情况在荣毅预料的各种可能性之中。 现代科学证明,人类的感情是在与外界大量高烈度信息交互的过程中于某一瞬间达到某个至今无法明确界定的阈值时突然产生的。 荣毅编的那份“记忆”确实信息量大,但与真实人生中海量、持续的情绪冲击相比,那真的不够看,达不到那个阈值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对方没有感情,那就没必要寒暄。 荣毅收拾心情,一言不发地继续盯着荣景天。 哪怕荣景天不是真正的“人”,他也得像个“人”,否则只能“报废”掉。 在后续的观察中,荣毅发现,荣景天在与他无言对视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凝滞。 不是思考的发呆,而是一种空洞的定格:眼眸深处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如同镜头脱焦、信号中断,视线穿透眼前所有人和物,投向一个不存在于此时此地的虚空。 但也就几秒钟,甚至仅仅一两次心跳的时间,仿佛“程序”重新载入,他的目光会重新聚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以后他必须一直戴墨镜了。”荣毅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但修真者戴墨镜很出戏啊!或者让他穿那种有帽兜的长袍?” “景天,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荣毅尝试着开口与对方交流。 “修习《大衍真经》、为家族效力。”让荣毅庆幸的是,荣景天的回答虽然没有感情,但也并不像人工合成的电子音,仍保留着人类语言的天然起伏节奏。 “看来保留了过去的说话习惯。”荣毅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担心外人察觉异常了。 “没问题,稍后我就传你《大衍真经》。” “……谢家主成全。” “那,景天,今后你就住在左手边的楼里吧。” “……可以,谢谢家主。” “右手边有新建的演武场,你可以在那里温习曾经掌握的神通。毕竟,历经轮回,遗失了多少记忆不好说。像荣克行,几乎全忘光了。哦,荣克行你还记得吗?” “……正有此意,谢谢家主。……记得,家族藏经阁管事。” “都是自家人,你不用总说谢谢。另外,克行现在是长老了,分管藏经阁和府库。” “……好的,家主。……弟子知道了,家主。” “……行吧!生活上的事你可以找荣雪丰。雪丰记得吗?” “……不记得。” “家主夫人的贴身侍女,如今她是内务总管。” “……” 一通对答下来,荣毅发现荣景天能够正常与他进行交流,只是说话间反应慢半拍,但偏偏又语气沉稳平静,像一台外壳崭新、引擎轰鸣的顶级跑车,用得却是拖拉机的驾驶系统。 另外,他的唇角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又被他用非人的控制力强行压制下去,留下转瞬即逝的不规则纹理。 至此,荣毅对荣景天的情况基本明确了:相当于情感缺失症加轻度认知障碍,表现出来的是一定程度的交流障碍,同时反应有延迟。 这比他一开始的判断好得多:最初,他觉得对方是人肉机器人,但如今看来,这些毛病并不影响他当个“人”。 甚至,他比典型的情感缺失症患者的情况还要好。 因为后者普遍存在“存在主义痛苦”(“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失去生活意义感与动力,有自毁倾向),而荣景天怀着修炼《大衍真经》和修为突破的强烈意愿,完全没有“活够了”的想法。 如此看来,整体的局面反而对荣毅挺不错:荣景天具备独立生存能力,又因痴迷修炼而不会无端滋事,甚至连跑出去闲逛都不会。 这简直是“人形自律兵器”的典范——他能自我养护,主动强化,还有真正人脑水准的战场局势分析能力。 现在荣毅唯一担心的就只剩荣景天的反应慢半拍和时不时的“卡顿”。 荣毅对荣景天的定位是“打手”、家族执法队的金牌红棍,未来针对的对象中包括行动力远超普通人的“蜂群宿主”。 他要是在战斗中像现在跟自己说话这样反应慢半拍兼时不时意识掉线,那给他开放多少“荣氏神通”授权都没用,分分钟要被对方拆了。 后续的检验中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荣毅就只能把他当成“核武器”了——平日藏在仓库里,时不时拿出来晒一晒,间或对着空地来一发,展示一下威力,但永远不会真放到实战里。 正文 第 58 章 钢贝母子的拜访 樊建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荣毅的住处,孙慧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咱要找师父。”钢贝大王冲着门口值守的两名马面裙少女随口交代一声,自己则一屁股陷进客厅松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四肢摊开。 其中一名少女行礼后转身离去,另一名则捧上一杯颜色碧绿、薄雾氤氲的古怪饮料,轻轻放在樊建钢面前的茶几上——只有一杯。 樊建钢眼睛一亮,一把抄起杯子,“吨吨吨~”仰头灌了个干净,随手一抹嘴,对母亲嚷嚷道:“待会儿你跟师父说哈!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话,咱可记不住!” 孙慧珧脸带忐忑地点点头,同时嘱咐女儿:“钢贝,待会儿你可不要乱说话啊!什么要当“大弟子”、“大师姐”之类的,在家里说说就算了……” 闻言,樊建钢眉头皱起:“咱没乱说……” 最终,关于樊建钢因修炼《太岁图》而可能无法施展神通的隐忧,樊家几番商议,还是决定直接向荣毅求证。 关于这个决定,几人各持己见,争论了很久。 对于樊建钢未来可能面临的困境,在众人苦思解决方案无果后,是孙慧珧提出直接询问荣毅的。 “钢贝是荣老师的学生。学生学业上有问题,不就应该请教老师吗?”这是孙慧珧的理由。 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得出荣毅对自己女儿的关爱和维护是出于本心,并未掺杂什么私心杂念,对于杜锋那套“制衡”的说辞并不非常认同。 另外,那日在荣毅住处,孙慧珧曾直面那令人窒息、宛如远古魔神的恐怖威压,荣老师“无敌”的形象早已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确实打心里认为女儿是“天命所向”,未来有“问鼎天下”之姿,但却从没狂妄到觉得樊建钢能“打上天庭”——在她心里,荣老师是真正的“天人”。 持反对态度的是杜锋。 他没跟荣毅接触过,没有孙慧珧看待荣毅时的滤镜。 根据有限的情报,杜锋对荣毅的印象是一名“英明果决”、“手腕高明”、“御下有道”的独裁者。 “英明果决”来自樊大强、孙慧珧等人的描述,还有待验证,但“手腕高明”和“御下有道”是他亲身经历的。 一个“折光”既让大弟子感激万分,又让自己这方计划全盘落空; 面对底下势力的内斗,选择暗中出手破坏,而不是将矛盾摆到明面上,避免了他们与王涛之间的直接冲突,维持了内部的稳定; 最后,面对先挑起纷争的一方,没有直接揭穿,更没有斥责甚至是惩戒,而是通过“实力展示”轻描淡写地敲打,令他们心怀戒惧又不会恼羞成怒、心生怨念。 此等人物怎么会是个顾念儿女情长的温和师长? 连两个外姓势力之间他都选择平衡,又怎么可能放着未来的一名“封疆大吏”完全不留一点制衡的后手? 就因为他对这名徒弟的天赋赞不绝口吗? 孙慧珧的建议不但幼稚而且鲁莽,会造成荣毅对他们这一派系的严重不满甚至是猜忌:你这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恃宠生娇?跑到这来是要我给你个说法吗? 孙斌也持反对态度,但他的理由跟杜锋完全不同。 孙斌也认为荣毅是故意放任樊建钢如今的状态,但出发点并非针对樊家,而是对所有修炼者皆然——他在借众人修炼之机,深入研究《观想图》的奥秘。 毕竟,这些《观想图》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如今大家使用它们是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荣老师这种纯粹的科研工作者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只不过樊建钢的《太岁图》太特殊,引发了比较严重的副作用,因此格外扎眼罢了 现在他们找过去,除了会令荣老师为难,在被拒绝后令自家心生不满,不会有任何好处。 孙斌太清楚一名纯粹的科研工作者在探索真理时的心态了,根本不会过多考虑天理人伦! 至于拥有最终拍板权的樊大强,则一直摇摆不定。 一直观察着“荣氏”的他对于这个“上古仙门”的评价一提再提,时至今日已经归于“不可抗力”。 与孙慧珧一样,樊大强也不认为荣毅是因为忌惮孙女的潜力而预留伏笔。 但同样基于对“荣氏”实力的评估,他对孙女在荣毅心中的地位没有孙慧珧那么乐观:对孙女天赋的欣赏可能是有的,但对她未来能走多远,恐怕并无太多期待,因此也不会特地去提点其修炼上的隐患。 如果是这样,在自家刚刚干了点“出格”的事情之后,马上若无其事地跳出来,会不会太嚣张了? 最终,让樊大强下定决心的是樊建钢的一番话。 钢贝大王对爷爷不久前的举动满不在乎地表示:“咱做错什么了?咱就是想当大弟子,不,大师姐!管他是谁当大师兄,咱迟早要捶他。现在打听打听怎么了?这说明咱觉得大狗熊能当到咱捶他那天!” 樊大强豁然开朗:是啊,修真者实力为尊,自己做的这些不正符合这条铁律吗? 于是有了今天的行程。 …… 不久,荣毅来了。 惯例摸了摸樊建钢凑过来的大脑壳,荣毅看向孙慧珧,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有事?” 孙慧珧慌忙行礼,再观察了一下荣毅的脸色,发现并无异样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荣老师,最近我家钢贝在修炼《大衍真经》时出了些问题……” “嗯?”荣毅眉头扬起,瞥了一眼正没心没肺呲着大板牙的小女孩,对孙慧珧的话有些意外。 像樊建钢这种“一根筋”,凡事靠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她能有什么需求要尝试沟通“蜂群”来解决? 最初荣毅在设计“神通”版本时假设会出现的那种完全没有“施法”天赋的麻瓜就是樊建钢。 “奥特曼式”的傻瓜既没烦恼又没生存压力,根本就用不着脑子啊。 没脑子还怎么沟通“蜂群”? 看到荣毅的表情,孙慧珧心里一“咯噔”:“难道杜锋猜对了?” 不过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几秒,荣毅直接开口了:“就她这个状态怎么修炼《大衍真经》?” “啊?”孙慧珧一呆,有点不明所以,“钢贝她什么状态……” 荣毅当然不能直接说樊建钢没脑子,他换了个说法:“修习《大衍真经》是为了施放神通、演化功法。” “功法演化到极致也就是强化全身,《太岁图》现在就已经做到了。” “至于神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灵力感应后施放的神通99%以上的威力不如她“灵液”转化后的随手一击。” 荣毅似笑非笑地看着孙慧珧:“灵力要真的有思想,大概率要嫌她没事找事。” “这……”孙慧珧呐呐无言,勉强说道,“那要是碰到1%的情况呢?再比如,鬼魂……” 还鬼魂?你知道在地球环境里能量脱离物质保持稳定存在有多难吗?连老夫牛逼puls的“蜂群”都做不到! 这是物质世界啊,能不能讲点科学? 荣毅心中暗暗吐槽。 但他没法说实话,只能顺着对方的“假设”提了个常规解决方案:“师门奖励里很多一次性的消耗类符篆和法器,可以兑换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六档奖励里的灵宠。”荣毅心中灵光一闪,“兑换一个有施法能力的。就像“肆”那样能放电的……” 随着动物类宿主开发技术的逐渐成熟以及该类宿主的管理“湿件”——“太一”的功能调试完毕,宠物系统可以提上日程了。 正文 第 59 章 切磋(1) “这个可以有!”樊建钢两眼放光。 在孙慧珧惊骇欲绝地注视下,她豪放地脱口而出:“等咱养一只,干死那头母龙!” 荣毅:“……” 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也罢,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省得人生缺少敬畏,英年早逝。 荣毅若无其事地起身,招呼孙慧珧母子跟上,“鬼魂什么的都还太远,不过“法术型”修士今后碰到的概率会逐渐大起来。既然来了,就体验一下吧。” 说罢,他转头吩咐一旁的侍女:“去通知景天长老到演武场。” 对荣景天的“调试”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鉴于这位“荣氏族人”的实际情况,荣毅放弃了将他培养成如荣雪丰和荣克行这般的“家臣”,转而改造成“工具人”。 荣毅利用“启灵术”的记忆灌输直接将荣景天所有“荣氏神通”的熟练度拉满,同时将自己对各种神通释放的时机与技巧的经验也一并共享给对方。 可以说,如今的荣景天就是“平民版”的荣毅,功能模块一样不少,只是“输出功率”明显不够看。 荣毅早就想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荣景天的成色了,顺便也可以看看实战中他的“延迟”和“卡顿”到底有多少负面影响。 而樊建钢这种恢复力强、皮糙肉厚的“铁头娃”,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绝佳沙包。 …… 所谓“演武场”是位于怀来福地內苑靠山的地方,一座新建的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迷你竞技场型建筑。 内部铺着大理石地砖,四周环绕着两层的看台。 不同于福地里其他地方地基中密布磁铁矿,这里非但完全没有,建筑材料中还特别掺入了石墨烯片层,并嵌入了铜质微网,人为打造了一片低磁场甚至近乎无磁的区域。 在这片场地里,所有修士的灵力都无法得到自然补充。 荣毅设计它的初衷,是为了模拟现实中可能遇到的、对“蜂群”而言最糟糕的战斗环境:身在其中,不仅无法补充能量,低磁或无磁的状态还会让那些依赖扰动外部磁场来施展的神通统统失效。 比如:牵引术(扰动磁场干扰其他宿主的“蜂群”运转)、闪现(磁场内电磁加速)、重力抵抗(形成向下的力场以抵消动力影响)…… 在“演武场”里,如果是“蜂群宿主”与普通人、野兽或机器作战,获得的数据放到地球任何环境中都有足够的参考价值,便于荣毅评估己方与世俗世界各种势力的武力差距,同时也能及时发现一些对自身来说不易应对的情况,加以改进。 而如果是修士(“蜂群宿主”)之间的切磋,在双方只能依靠自身的强化和灵力(“蜂群”)储备进行战斗的情况下,修为高低(“蜂群”数量)会成为最重要的致胜因素,除非出现风格上的极端克制,否则“强者恒强”。 荣老师在每一个细节处都做足了功夫,潜移默化地向所有人灌输一个道理:修为至上! …… 荣毅来到“演武场”,意外发现人还不少。 先是李晓琦在荣雪丰的陪伴下靠了过来。 荣毅随意地冲她点了点头:“逛完了?” 李晓琦作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状:“我是去新公司视察!回来路上顺便逛逛!” “噢,”荣毅无动于衷,“新公司叫什么名?” “长丰科技啊?怎么了?”李晓琦疑惑地看着他。 荣毅面无表情:“全称。” “……”李晓琦一时语塞。 荣毅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荣雪丰:“一会儿要来的人名叫荣景天,刚从“家里”来。我打算让他担任“戒律堂”首座。” 荣雪丰面显疑惑:“景天?家里没有“景”字辈啊?这个人我从未听说。” 荣毅用只有他和“荣氏族人”能听懂的“黑话”交待着荣景天的来历:“本姓李,附庸家族出身,得先代族长赏识,赐姓荣。你进后宅的时候他已经外放,等他回来,你已经“走了”。” 荣雪丰了然地点点头,随即确认道:“那我是把“戒律堂”交给他吗?……目前人手不足,执法队成员与内宅人员高度重合。” “不,“戒律堂”依然有你掌管。”荣毅摇摇头,解释道,“景天沉迷修炼,少问世事。你平时没事尽量不要打搅他。如果碰到武力方面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会交待他去办。” 顿了顿,荣毅补充了一句:“待会你见到他就明白了。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个高端的战力,你作某些决策的时候可以考虑进去。” “是!”荣雪丰点头应下,悄然退回李晓琦身后。 见荣毅空闲下来,陈东和顾婷靠过来问候,荣毅淡漠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对待他的这些学生,荣毅始终保持着教导上尽职尽责、态度上冷淡疏离,处事上公平公正的原则。 他是他们的引路人,是有“知遇之恩”的师长、上级,而不是关系亲密的父兄长辈。 荣毅信奉“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友谊(感情)”,想要把一段关系维持得尽可能长久,在于双方都能从中获得稳定、明确且价值匹配的正向反馈。 物质和情感都算正向反馈,但物质是可以量化的;情感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价值无法估量,还有边际效应。 靠物质结算正向反馈,清晰、稳定、明确,便于双方权衡利弊,评估是否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而靠情感结算,很容易出现你自以为付出得足够多,而对方却认为远远不够,甚至根本不领情的情况。 很多关系的破裂都源于利益结算过程中某一方过分高估己方情感输出的价值,并以此希望抵扣一部分等价的物质付出。 比如:某些男性认为通过长时间的陪伴或提供情绪价值可以降低伴侣对自己物质付出方面的要求。但大多数情况下,他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提供的那些情绪价值,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所以,双手搬砖真的比双手抱她有用。 同样的,有些女性会觉得自己只要“秀色可餐”,那就足以匹配男方一切物质条件,只要给她个邂逅的机会,她能跟东哥、马爸爸谈个“势均力敌”的恋爱…… 最好的相处模式应该是物质付出成正比,感情付出凭良心。 没获得“蜂群”前,一穷二白的荣毅都不喜欢通过“提供情绪价值”这种性价比无法评估的方式去“舔”得一段关系,以至于人到中年依旧单身。 如今获得“蜂群”,资源无限的他自然就更不会在一段他希望稳定维持的关系中加入“感情”这种不确定因素。 不但对徒弟们如此,对李晓琦其实也是如此…… 如果李晓琦是个恋爱脑、需要时时陪伴、必须通过情感输出才能保持她的“满意度”,荣毅大概率的选择是基于道德底线陪伴对方到自然老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对方一起奔向“永生”。 …… 就在这时,除了孙慧珧,所有人转向了“演武场”的方向。 一个身穿黑色帽兜长风衣的身影出现在那个方向,并向着场中缓缓走去。 他步履出奇地平稳,每一步的距离仿佛都经尺子丈量。 长袍下摆紧贴着脚踝,薄薄的黑布只在行走时被气流微微带起。 随着摆动的手臂,兜袍袖口露出的手腕肌肤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均匀的瓷白光泽,既无颤抖,也不见发力时的紧绷。 他沉默地走到场内的右侧,站立不动,头向荣毅的方向抬起,露出的半张脸迎着午后的阳光,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均匀的瓷感。 他微微点头向荣毅行礼,随后整个人站立不动,身体笔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提拉着,连肩膀的线条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 “下去吧。”荣毅向樊建钢示意道,“这是一名纯“法术型”修士。亲自感受一下“神通”的威力,或许能激起你对修炼《大衍真经》的渴望。” 说完,又转向顾婷:“好好看,你可以把他展现出来的水准当成筑基阶段你能触摸的天花板,以此鞭策自己吧。” 正文 第 60 章 切磋(2) 嚣张的笑容罕见地从樊建钢的脸上消失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从看台跳下去,而是专注地打量着远处场中的黑袍人,小脸表情严肃。 “咱的盔甲呢?”樊建钢突然转头问孙慧珧。 “什么?”孙慧珧一惊,下意识扭头向刚在不远处坐下的荣毅投去求助的目光,“荣老师……” 熟知樊建钢个性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女儿感觉到下面那个神秘人能对她造成威胁。 监听过樊家几天的荣毅同样清楚樊建钢这项“本能”。 此刻亲眼所见,在啧啧称奇的同时,嘴角忍不住得意地翘起: “本真人不愧是得到“金手指”的天选之人!言出法随啊。当初怕孙慧珧嫌弃小女孩随口编的瞎话,竟一语成谶。” “点到即止。”没有任何提气扬声的动作,荣毅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神通——扩音术”(电磁动圈扬声)。 随后,他对樊建钢说道:“你的天赋很好,但不要过分依赖。下去吧。” 这话听得樊建钢一头雾水,但她明白师父是要她就这么下去,于是不再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孙慧珧显然是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再结合刚才荣老师脸上那一抹“欣慰的笑容”,心中彻底坐实了自己女儿在荣老师心里的地位,一时间激动不已,对女儿的担忧都淡了…… 另一边,跳到场内的樊建钢并没有在荣景天对面站定,而是绕着对方快速奔跑起来。 “这是……”李晓琦趴在荣毅耳边轻轻问道,“想要绕到身后去偷袭?” 她倒不是真的感兴趣,只是刚才被荣毅戳穿了“懈怠”的真面目,现在想通过亲密互动好把那尴尬揭过。 然而,荣毅压根没捕捉到她的小心思,摇了摇头认真解释:“不是。她在通过跑动刺激“灵液”强化腿部,增加移速。” “只是不知道这个举动是她的常规操作,还是因为听说对方是个“施法者”而临时起意。”荣毅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众人连孙慧珧在内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清晰听出了其中的欣赏,“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这战斗天赋真的优秀!” “是临时的!”孙慧珧忙不迭接口,语气因为激动略显尖锐,“平常她都是抡起狼牙棒就砸!” 李晓琦倒吸一口凉气,毛骨悚然地看着孙慧珧:狼牙棒是什么鬼?女儿如此暴力怎么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平常孙慧珧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内心居然如此狂野? 下面,樊建钢果然如荣毅所说,短短几秒钟速度就快了起来,而且快得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两条萝卜腿已经旋出残影了。 当转到荣景天脑后视野盲区时,她猛地变向,炮弹般冲向对手! 脚上小牛皮的鞋头“嗤啦”一声被白嫩的脚趾戳穿,又在更猛烈的蹬踏中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五米距离转瞬即逝!樊建钢挥拳带起的劲风将荣景天的黑袍下摆狠狠压向身体。 因身高所限,那拳头瞄准的地方,赫然是荣景天的屁股! 眼看就要上演“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背身而立的荣景天轻轻侧身,+15的身体素质让他轻易跟上了樊建钢的动作。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就不是“法术型”修士了。 尽管目前荣毅还没创造出“火球术”这个“神秘测”的代表性法术,但这么长时间的摸索,他还是开发出了很多利用身体释放的、一眼看去就不“科学”的神通。 侧身的刹那,荣景天右手如刀扬起,一抹冷光掠过小女孩脸侧! “啊~”惨叫声中血光迸现,樊建钢飞快地与荣景天拉开距离,窜到了场地边缘。 “神通——多罗叶刀”:掌骨锐化,表皮、真皮层去细胞化,强化切割。 看台上孙慧珧的尖叫刚冲到嗓子眼,却见女儿随手抹去脸上的血,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竟已肉眼可见地收缩、愈合,最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似乎是确认了樊建钢的恢复能力,荣景天再无顾忌,开始主动攻击。 他的右手亮起幽蓝色光纹,掌心朝向樊建钢,紧接着掌心前方空气剧烈扭曲,形成马赫环状激波,一声尖锐的震爆音中,小女孩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中,“轰”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看台壁上! “神通——灵能冲击”:“蜂群”调控细胞线粒体降解atp释放生物电,激发特化压电细胞,产生超声波。“蜂群”于掌心排布成“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超声波经阵列聚焦加速,能级推至至少30gpa冲击波(媲美tnt爆心)。 “吧嗒”!樊建钢从墙壁上掉下来,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她的上半身肉眼可见地膨胀了起来,透过破损的衣服可以看到白嫩却肌肉虬结的肩膀。 “啊~”她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方,疯狂地莽了上来。 但即使是在暴怒中,樊建钢也没有失去理智。 在拉近距离的过程中,她利用腿部蹬地的反作用力作着“之”字机动,显然是想规避刚才那种“空气炮”。 但她的担心多余了,荣景天没有再发动“灵能冲击”,任由她逼近。 “嘿嘿~”樊建钢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板牙和锋利的犬齿,已经膨胀了至少两圈的手臂眼看着即将命中对手的两腿之间,看样子是要给荣景天来个“爆蛋铁拳”。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樊建钢的动作突然出现了卡顿,脸上一片茫然。 “神通——魅惑术”:“蜂群”重组虹膜色素细胞生成量子阱阵列,释放调制偏振光(频率40hz),冲击对方丘脑网状核致其过载 ,阻断新皮层信息输入,制造知觉真空。 接着,荣景天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樊建钢已经挥到他腿间的拳头上。 “啊~~”樊建钢恢复了神智,抱着已经焦黑的手掌快速后退,嘴里是从未有过的惨烈喊叫。 “神通——燃烧之触”:“蜂群”激活接触细胞的ucp1超表达程序(褐脂肪产热基因),线粒体内膜质子梯度强制崩溃,能量100%转化为热能,瞬时局部升温达230c! 至此,樊建钢陷入了绝境。 站在远处会遭受“灵能冲击”,冲过来只要想用目光确认目标位置就会中“魅惑”,稍有停顿即会被“燃烧之触”命中。 尤其是“燃烧之触”,这个神通会引发细胞连锁放热,造成人体自燃,如果是普通生物,短时间就会将整个身体化为焦炭,即使是“蜂群”也需要全力运转才能清除该效果。 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无视它的伤害效果继续攻击荣景天。 樊建钢不清楚这些,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将她的手烧焦的神通非常厉害,每中一次她的体力就掉一大截——其实是体内的“灵液”高速消耗了。 随后,荣景天像是武力展示一般对着不敢靠上来的樊建钢倾泻着各种“荣氏神通”。 “神通——雷蟒”:指尖迸发枝状靛蓝色电蟒,于命中点炸出球状闪电火球。 “神通——风刃”:锐化空气流经磁场加速,呈靛青色锐利气流斩向目标。 …… 终于,遍体鳞伤、忍无可忍的樊建钢抱起场地边缘的一个石凳拼尽全力向荣景天砸了过去。 然而,连续的重创让体内的“灵液”对身体的强化完全陷入紊乱,她已经无法精确的控制身体,石凳炮弹般飞出,却向着看台上的荣毅飞了过去。 下午三点,艳阳高照的露天演武场,众人的目光全被这飞向荣老师的石凳攫住,没人注意到空气里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扭曲波动。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石凳前方的空气中,陡然弥漫起一层细微如纱的烟尘! 石凳一头撞入烟尘,那肉眼可见的万钧之力如同泥牛入海,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重的石凳失去了所有动能,自由落体地从半空跌落,“咚”一声巨响,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巨响,提醒了所有人石凳本身的重量以及它先前携带着何等恐怖的冲力。 “神通——光葬魔云”:场域技能,防动能冲击力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自开战以来就没停止过的孙慧珧的哭喊声也消失了,只剩丝丝抽噎细碎地飘荡。 荣景天那些威力和声光效果不俗的神通虽给了大家不小的震撼,但终究还在能够想象和理解的范畴。 如果这个石凳是在空中被雷霆、火球、灵光……击碎或震飞,那大家无疑也可以轻松接受。 但这违反“牛顿定律”的一幕完完全全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这是“神秘力量”对现实物理法则的碾压! 尤其是在场所有“蜂群宿主”都有一个隐约的感觉:这些奇怪的云雾是荣老师,或者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刚刚完成拦截的“光葬魔云”还未来得及回复到肉眼不可见的弥散态,丝丝缕缕的烟尘在荣毅身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身形面容,唯有一双金色的鹰瞳睥睨全场,震撼人心! “就到这里吧。”淡淡的声音传来,荣毅起身离去,李晓琦慌忙跟上,留下全场骇然。 正文 第 61 章 “蜂群晶体” 缘于“蜂群”远低于现有观测手段的个体尺寸,荣毅撒下了“灵气复苏”的弥天大谎。 但长久以来,荣毅一直没有放弃将“蜂群”从宿主体内分离出来,使其独立存在的打算。 不仅仅是为了能更好的研究“蜂群”,单单海量“蜂群”通过释放电荷或进行电-磁转换就足以引发各种“天灾”,展现类似“焚天煮海”的威能。 不摆脱生物体的桎梏,“蜂群”的上限就被宿主的潜能卡死了。 然而,同样因为这连微观层面都难以察觉的微小尺寸,荣毅所有关于分离“蜂群”个体、进行体外应用研究的尝试,都毫无例外地失败了——连物理观察手段都没有,又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将其捕获并提取呢? 荣毅做过的最极端的尝试,是以自己的血液为载体将部分“蜂群”从体内引导出来,然后试图通过分解血液、杀灭其中所有细胞器的方式使“蜂群”失去生物学载体,将其暴露出来。 但依旧徒劳无功:随着血液细胞失去生物学特性,“蜂群”随即与血液中的铁、锌、铜等元素结合,转化为“传家宝”形态,且同样无法通过现有技术手段检出。 事实再次证明,外星“蜂群”确实是牛b,哪怕是地球人里最聪明的大脑兼“蜂群”之主都拿祂们没办法。 不过,事情在前段时间出现了转机,而作出贡献的是荣毅的“花瓶爱人”李晓琦。 重新振作并再次向“荣氏主母”之位发起冲锋的女人为了证明自身价值,在“白泽”荣克行的建议下收购了一批初创型的科技企业,并兴冲冲地跑来向荣毅“表功”。 其中一家名叫晶格动力的公司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这家公司专注于新型锂电池材料的研发,他们正在攻关一种全新的电荷存储材料——直径仅0.5纳米的十二面体硅-碳复合晶体。 这种晶体表面覆盖着超润滑石墨烯镀层,内部拥有一个能存储电荷的腔核结构。 看到它,荣毅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人体内的一种超微结构——磁性感应蛋白。 这种体积不足0.5纳米却功能完备的细胞器,其尺寸不正适合搭载“蜂群”进入这种微晶内部吗?而晶体内储存的电荷恰好足够“蜂群”维持一段时间的活性! 理论上,只要定期更换晶体内的磁性感应蛋白,就能实现“蜂群”在生物体外长期存在! 不足1纳米的超微体型使这些“蜂群晶体”完全无法被生物的视觉器官和常规观察设备捕捉,甚至祂们如果不是大量聚集,连空间亮度和光子透过率都不影响。 更妙的是,磁性感应蛋白的作用是在磁场中定位。 借助它,“蜂群晶体”可以在磁场环境(包括地磁场)中像无人机群一样接受“天道一号”的统一调度,通过有序排布呈现出各种形态! 而且,祂们还不是无人机群那种样子货,因为祂们可以通过释放能量进行“电磁转换”而对环境进行大规模干涉。 以上,正是那在关键时刻令荣老师大放光彩、尽显天人之姿的“神通——光葬魔云”诞生的理论基础。 “神通——光葬魔云”:场域技能,防动能冲击立场。 “蜂群晶体”以极其稀薄的状态(≤10单元/立方米)悬浮于空气中。 在“天道一号”的操控下,它们能在指定区域迅速高密度聚集,构筑起坚韧的共价键网络。 这片特定区域的硬度可瞬间达到惊人的90gpa(与钻石相当),当承受动能撞击时,非弹性形变率>99%,冲击能量会通过晶格振动被层层抵消、耗散殆尽。 那块飞向荣毅的石凳,正是被“蜂群晶体”层层拦阻,在瞬间耗尽了所有动能,颓然坠地。 “光葬魔云”对荣毅而言意义非常——当然不是从装“b”的角度。 在人类攻击手段普遍依赖动能武器的当下,这种能覆盖一整片区域、令一切动能冲击无效化的场域技能,几乎让荣毅立于不败之地。 充斥着“蜂群晶体”的“福地”再也不畏惧来自外部的攻击。 任你是炮火洗地还是导弹斩首,只要是进入到“光葬魔云”的覆盖范围,“蜂群晶体”就会涌向那些动能超过设定阈值的外来物,将它们统统变成“铁秤砣”。 这种技术小型化还可以制作成防御性的“法宝”:少量“蜂群晶体”封存进磁性容器内,释放时念动“法诀”(施法关键词),随后“蜂群晶体”冲出容器,以“法宝”为核心弥散分布,随时拦截各种过量的动能冲击,能量耗尽后返回容器,等待充能。 再进一步,后续开发出“蜂群晶体”空间排布阵列,比如“螺旋加速矩阵”,电荷直接加速成离子炮…… 攻守之势易也,农村终于有了包围城市的依凭,是时候把“福地"铺开了。 …… 荣毅正沉浸在未来的宏伟蓝图中,冷不防李晓琦凑到了他的身旁:“老爷~我求你点事!” 生物学意义上的第一美女,对还未完全丧失生殖本能的雄性人类诱惑拉满,再配上“情人眼里出西施”的buff,已经接近断情绝性的荣老师也没抗住。 发动“神之微笑”,给自己安上一个“云淡风轻表情包”是他最后的抵抗。 荣毅:“说!” 温热的气息钻进了荣毅的耳朵:“那个“太岁灵液”,能给我一些吗?我想给我爸妈。” 荣毅松了一口气,就这啊,“下面人一个月会送过来大概20几瓶,随意用。” 甜腻的嗓音带着一丝试探:“可是,我听雪丰说,那个东西喝多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我怕给你惹麻烦……” 荣毅扯扯嘴角:“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半晌没有声音。 荣毅肩颈上突然有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棉麻的衣料:“荣毅,你到底是谁?” “……” “唉!你啊,就是想得太多,自己吓自己。”荣毅长叹一声,“神之微笑”下线。 他反手抱住了李晓琦:“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瞎猜,更不用试探。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李晓琦泪眼婆娑地抬头:“那我问了?” 荣毅:“尽管问。” 李晓琦:“你是神仙吗?” 荣毅:“……我是最厉害的那个。” 李晓琦:“雪丰呢?” 荣毅:“不太厉害的神仙。” 李晓琦:“那王涛、陈东他们呢?” 荣毅:“我的徒弟,想成为神仙的普通人。” 李晓琦:“那我呢?” 荣毅:“你也是神仙。” 李晓琦:“可、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荣毅:“你会。” 李晓琦:“啊?我会什么?” 荣毅:“你会在我想要丢掉一些东西时……拉住我。” 李晓琦:“嗯?” …… 今天这场切磋,教训了樊建钢身后的樊家和孙家,检验了荣景天的战斗力,顺便还狠狠装了一波,对荣毅而言可谓收获满满。 但平心而论,他的心中毫无波澜,刚刚在做未来规划时也仿佛ai推演,对结果并无期待。 荣毅蓦然回首,上一次真正感到开心是什么时候? 是传功大典那天吧? 他装了一次“人形光源”,给所有的“蜂群宿主”洗了一次脑,解决了“蜂群”=“灵力”的问题。 记得那天走出道场大门时,他如释重负,满身都是轻快与欣然。 可是,如今再次回想,荣毅仿佛在看他人表演。 “如果是现在的我,还会想要编这个“灵气复苏”的剧本吗?”荣毅扪心自问,但他不敢细想答案。 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晓琦,手臂不禁收紧,脑袋转向老家的方向:“也许该回去看看了。……有些东西,我不想放下啊。” 正文 第 62 章 顾家女人的奋斗 顾家别墅里,王梦蕊正和杨雪说着话。 终于戳破了窗户纸,杨雪不用再遮遮掩掩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怼着王梦蕊的脸。 一生致力于“美丽”的事业,自35岁之后长期与“衰老”作斗争,杨雪对皮肤的认识绝对是专家级的。 她百分百确定,眼前这张脸属于一位二十五到三十岁的东方女性:紧致细腻,胶原蛋白满满,角质层强健有弹性,找不出一条皱纹或松弛的迹象,哪怕是贴脸注视也看不到任何痘印和色素沉淀。 真是太完美了!杨雪痴痴地盯着这完美无瑕的肌肤,手指下意识地就往王梦蕊光洁的脸蛋伸去。 “啪!”王梦蕊没好气地拍掉杨雪的“咸猪手”:“干嘛呢你?魔怔了!” 杨雪收回手,拇指和食指还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哀嚎起来:“大嫂,我真的等不了了啊!” 杨雪部队大院出身,十八岁进了文工团,在一次慰问演出时认识了当时在地方当“知青”的顾家老二顾长友,后来退伍结婚,在丈夫羽翼下安安稳稳当了二十几年花瓶。 她的性格简单直爽,又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哪怕到了这把年纪,时不时还是会流露出几分小女孩似的任性。 王梦蕊看着年过半百还在自己跟前撒娇的妯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顾家兄弟感情很好,连带着两家人平常走动得很勤。 王梦蕊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杨雪则开朗、直率,偶尔还小任性,两人平时相处起来可谓互补。 加上王梦蕊虽然自己有二女一子,但大女儿早熟、心思重,小女儿之前又沉闷寡言,只有小儿子还算正常,很多时候王梦蕊都有种杨雪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的错觉。 眼看着杨雪一副抓心挠肝的模样,王梦蕊出言哄道:“好啦,好啦!这几天就住在这儿,让婷婷给你施展几次那个“微光复苏”。” 杨雪立马停止了闹腾,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大嫂,要几次才能到你这个效果啊?” 王梦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嗯,确实是嫩滑,“其实一次就够了,毕竟是“神通”嘛。不过维持不了几天的。” “啊?”杨雪一脸的不能接受,仿佛这张脸是自己的,“怎么还撑不了多久?” 王梦蕊叹了口气:“道理很简单啊。我们全身都五十多了,就一张脸忽然变年轻,怎么可能留得住?你不是“美学”专家吗?女人是怎么衰老的应该很清楚啊。 婷婷的“神通”确实是把脸给修复了,可新陈代谢跟不上,从“神通”结束的那一刻开始,这张脸就一直在变老。 说实话,我都已经不想让婷婷继续了。那种肉眼可见的衰老真不好受,还不如就原来那样,反正都习惯了。” 杨雪对王梦蕊的话完全不认同:“大嫂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我能恢复青春,哪怕是一天我也乐意。真的,做梦都想!” 说着,杨雪的眼圈都红了。 “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王梦蕊赶忙安抚杨雪,“今天婷婷回来就让她给你施展一次。让你美梦成真。” “嘿嘿~”杨雪破涕而笑,“大嫂,你放心,我不跟你争,我就体验一次。” 王梦蕊看着喜笑颜开的杨雪,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给杨雪打好预防针:“有些话我还是提前跟你说说得好。” 杨雪一愣:“怎么了?” 王梦蕊意味深长地看着杨雪:“你真体验过一次就满足了吗?当初我可是不满足的。 看着脸变得年轻了,我还想让婷婷对我下垂的胸,还有全是赘肉的腰也施展一次。年轻的时候我可不只是脸好看啊! 婷婷说她“灵力”已经耗尽的时候,虽然我嘴上说不着急,等下次,可看着她没事人一样,心里头就忍不住有点怨她。……觉得她不体谅我的心情,明明还有余力却非要让我等。” 看着杨雪的眼睛越瞪越大,王梦蕊苦笑一声:“扪心自问,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贪婪的人,我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向孩子们索求什么。 但那一刻,我像变了个人一样,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怨怼。我痛苦了很久,直到我向婷婷倾诉,向她道歉。 这孩子倒反过来开解我,说渴望留住青春是生命的本能,因为年轻意味着能活得更久,所以当有人明明能帮忙却没做时,那种本能的怨气自己就冒出来了,不管这个人是谁。 这不是我的本心,只是身体最诚实。” 王梦蕊认真地看着杨雪说道:“所以,昨天婷婷不回应你,并不是她对你有什么不满或是她不讲亲情。而是,她已经有过一次糟糕的经历了。 我是她的亲妈,只因为她当时确实没力气了想缓一缓,我都忍不住生出了不该有的怨气。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她还不可能一直施法替你维持这张脸,到时候你心中作何感想?” 杨雪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嫂你说得对……要是我尝过了年轻的甜头,结果又眼睁睁看着脸慢慢垮回去…… 几十年慢慢老去我都受不了,这要是几十天甚至十几天,我怕是会疯掉!到时候谁能帮我却不帮,我心里绝对会恨死她。” 杨雪深呼了几口气:“大嫂,算了吧,我不想婷婷给我施法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恨过谁,自己的侄女我更不能恨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愿意。” 王梦蕊深深地看着杨雪,良久,展颜一笑:“对,求人不如求己。靠婷婷只是饮鸩止渴,只有靠自己才能一劳永逸。” 杨雪闻言表情并没有变好,反而自艾自怨起来:“大嫂,你的意思是昨天爸和大哥提过的“引灵入体”?是叫这个名吧? 我也是因为有这个念想才决定不让婷婷给我施法的。 但我有自知之明,肯定得最后一个才轮到我。 唉,等吧,还能怎么办,只希望在我没老得自己都受不了之前能等到。” 王梦蕊没好气地推了杨雪一把:“有点出息行不行!婷婷说得对,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些法子,男人用不了,咱们女人未必不行啊!” 杨雪一下子精神了,抓住王梦蕊的手热切地摇起来:“大嫂,什么法子?” 王梦蕊神秘一笑:“昨儿个婷婷不是说她师父有个红颜知己叫李晓琦吗?这位啊,是跟咱们一样的世俗中人,经常在外面走动。 咱们可以从她下手。我听婷婷说,这位可是非常得宠,她交代的事如果咱们给办了,她师父给的好处那是一点都不比完成师门任务少啊。” “真哒!”杨雪大喜,但转而又面露愁容:“可怎么接触她呢?这样的人物先不说能不能见到,硬凑上去,人家还能不怀疑咱们的用心?” 王梦蕊得意洋洋地接口:“哼哼!母女连心可不是乱讲的。婷婷给我引荐过这位,我已经接触上啦! 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慢慢也算有了点来往,有时候还能约着一起吃个饭。 等下次机会合适,我带你一起过去!咱们好好想想,怎么顺理成章地把事办漂亮了!” “嗯嗯!”这下杨雪是真的大喜过望了,连连点头,“放心!我是谁?京城第一女太保,看人眼色我最在行!吃喝玩乐也门儿清!” 正文 第 63 章 关于“施法者”的猜测 陈东和顾婷并排而行。 顾婷突然开口:“其实,钢贝要是再坚持一下,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见陈东看过来,顾婷解释道:“我能感觉那位……景天长老的灵力强度下降得很快。” 陈东语气有点酸:“啧……不愧是连荣老师都看好的天才……” 顾婷闻言心中一虚,但随即又开心了不少:当初那次成功驱动灵力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为此她一直心中惴惴,唯恐有一天被戳穿——丢面子事小,令荣老师失望,甚至厌恶那真的天都要塌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拼命练习“微光复苏”,打的就是勤能补拙的念头。 现在看陈东的反应,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陈东最近因为“顿悟”而在《大衍真经》的进度上有突破,这说明他的悟性不差,即使如此他仍然觉得差了她不少…… “但我不觉得钢贝有机会。”陈东话锋一转,“那位景天长老起手那下是“多罗叶刀”,那个速度比我快得多。……你是见识过我的《甲修图》起手第一下的。” 顾婷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位景天长老连身体素质都比我们强?” “一点没错!咱们对‘施法者’的观念全是错的!”陈东点头确认,话语间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老外整的那些玩意真不靠谱。老子被他们坑惨了!” “哦,说说!”顾婷眼睛亮了,他们这些同门之间只有竞争没有情谊,谁要是倒霉,其他人只会幸灾乐祸。 陈东瞥见顾婷那副想看戏又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不爽,但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因为待会儿他有事要求顾婷。 “我的“神通——多罗叶刀”就是为对付“施法者”修士才兑换的。” “不是为了弥补《甲修图》伤害不足的特性吗?”顾婷插嘴道。 “啊?你还挺关注我啊。”陈东愣了一下,没太在意,接着道:“确实是为了弥补伤害不足。但增加伤害是为了秒“远程”,不是砍“近战”!” “如果是王涛那种力量型的,我防御足够高,哪怕伤害低点也无所谓的,顶多就是互殴呗!至于刺客型的……”陈东看了顾婷一眼,“就比如修炼《大风图》的你,我肯定是希望利用《甲修图》起手第一击的高速抓取,然后进入缠斗。” 他看到顾婷脸色沉下来,也不在意,“只要被我抓住,挣脱不开之下,敏捷和灵巧型的修士那就是必死的局面。这种宝贵的机会,我怎么可能留给未必能一击必杀的“多罗叶刀”?何况施展神通还得耗费灵力、分神念咒。” 顾婷的脸黑下来了,陈东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不爱听,“那对付“法师”呢?” 这话一出,陈东的脸垮了:“我本来想着,‘施法者’总有点‘震退’之类的招数摆脱近身缠斗,没机会给我纠缠,所以想靠“多罗叶刀”快速出伤。对方是“法师”嘛,血条短,没想到……” “扑哧~”顾婷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法师”血条比你都长!” “唉,浪费我一个二级奖励啊,都可以兑换“折光”了!”陈东仰天长叹。 “你要那个干嘛?”顾婷好奇地问道,她也时刻关注师门论坛,当然知道才更新的这个“法宝”。 但顾婷感觉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用,以他们这些家族的权势,办不到的事不多,一旦有了,也不可能靠偷偷摸摸潜入解决对手来达成目的。 陈东像看个傻子:“能干扰成像,那就能干扰所有依靠光学成像来瞄准和锁定的武器。这是个科技版的“远程武器防护”啊?不应该人手一个吗?” 他那眼神让顾婷很不爽,可又没法反驳,只能嘴硬道:“真要到了咱们要硬抗导弹的时候,荣老师自然会出手。……最后那一幕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我不信那些怪雾只能防石头,防不了炮弹!” “难道以后跑出去抢地盘,人家会不用自杀无人机招呼你?”陈东差点脱口而出,但想想这会暴露自家打算往境外建“福地”的计划,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提这个。”陈东换了话题,说起真正目的,“我们陈家有条重要的关系路子,脸上被严重烧伤,想请你的‘微光复苏’给复原了。” 顾婷一听,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陈东:“你们陈家这么精打细算的吗?这是舍不得用“太岁灵液”治这种皮外伤,还是治疗的对象不值得你们用掉每月一瓶的配额?” “都不是。是不想让他被“太岁灵液”污染了灵性。”陈东坦然地摇摇头,“这条人脉我们想一直延续到“新时代”。所以, 条件你开,价值与“太岁灵液”相当都行。” 顾婷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把人带来吧。条件嘛,我没那么贪心,你就替我解个惑好了。” 陈东笑了,“没问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你说,既然“施法者”在体质上都不逊色于我们,那我这种要走“施法”路线的还修炼强化部分身体机能的功法干嘛?单纯就为了增加灵力上限,突破境界吗?”顾婷脸上有点迷茫。 “如果是那样,我不是修炼《白泽图》、《青丘图》之类的功法更好?起码还有点战斗之外的作用。”这个问题在刚才观看切磋的时候她一直在琢磨。 “你说,会不会是荣老师一开始没把我放心上,后来发现我有施法天赋,但木已成舟……”这个可怕的猜测萦绕在顾婷的心中,令她脸色微微发白。 (荣毅囧:这是典型的版本更迭问题。) “所以他发现你的天赋后担心你心中有怨,干脆不提这茬?”陈东笑了,“你这是关心则乱。你觉得荣老师是这种人吗?道德人品先放一边,他会怕你怨恨他?” 顿了顿,陈东继续道:“我猜,大概两个可能。第一,“施法者”有单独的功法,但修炼对天赋的要求极高,你的天赋虽好,但仍然达不到要求。 荣老师不也说过吗?想要在激烈的战斗中既要专注地沟通灵力,又要留意体内灵力余量,太难了。” 他看了一眼顾婷:“你的天赋也许好,但可能达不到像那位景天长老那样纯靠神通输出,所以需要一些”体术”补充。” 顾婷脸色难看,但忍住没反驳,追问道:“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就更简单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施法者”,大家都是普通的修士。”陈东嘿嘿一笑,“景天长老纯粹就是在虐菜,所以只用神通攻击。 他未必修炼的就是什么特殊功法,没准就是我的《甲修图》或你的《大风图》。 只不过,他对付钢贝用不到“体术”,所以我们看不出他的功法特性。” 陈东见顾婷似乎不信,补充道:“回忆一下你有印象的神话故事,《西游记》、《封神榜》……里面有法力通天但身体羸弱的妖怪或神仙吗?哪个不是左手雷霆右手剑!” “那些是假……”顾婷下意识地要反驳,但话到一半咽了回去。 到了现在,谁敢说神话完全是假的? 谁敢说“焚天煮海”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那为什么外国的神话里法师都是赢弱的?”顾婷换了个问法,“难道他们的神话传说就都是假的?他们那边就一点灵脉都没有,诞生不了修真者?” 陈东脸色阴沉下来,他又想到了自己浪费的那个“二档奖励”:“因为他们那些所谓的“法师”都是修士争斗的失败者!灵气充沛之地都被更强壮的我们占据,他们可不就羸弱吗?” “世界的中心在东方,而所谓“东方”是如日方升之地,不是地理上的东方!” “仙人们飞天遁地,会发现不了地球是圆的?” 正文 第 64 章 诡异 “零零零~” “喂,你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 “……” “喂,你好,请讲!” “……” “警告,恶意拨打110属于违法行为,可能面临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 “……” “太过分了!”一名年轻的110接线女警气愤地挂断电话。 “怎么了?”警务台负责人走了过来。 “领导,这个号码已经连续打了四次过来了,每次接起来又不说话!”女警气愤地控诉着。 负责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定位一下这个电话的位置,还有机主信息,通知属地派出所!” “是!”女警立刻应声,来了精神。 …… hb省省会远郊的一处葡萄种植园区,粗壮的葡萄藤挣开了温室里的爬架束缚,像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地疯长,把一处当值班室的泥瓦房严严实实地裹住,浓密的枝叶透着种不正常的生机。 屋内,纵横交错的藤蔓间,一个身上缠满藤枝的人影僵硬地瘫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无神,只有脸颊的肌肉间或神经质般地抽动两下。 他一只手耷拉在旁边的饭桌上,仅能动弹少许的手指按在一部手机上,还未熄灭的屏幕上显示着已拨电话:110。 那人影的手指又颤抖着想去划拉屏幕,但不知是不多的力量已经耗尽,还是身体的木质化再加剧,几经尝试后,终究没能拨出下一个电话,彻底不动了。 角落里,还僵着另一个人影,情形一模一样。 …… “他说要等头茬阳光玫瑰熟了再回家。”王强媳妇攥着褪色的衣角,指节泛白。 “我打发我家小子给他送饭,然后也一去不回!”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惶,“我打电话没人接,这才找过来。” “还、还好我进去之前往里搂了一眼,这、这……咋成这样了!”说到最后,她声音尖得变了调,带着崩溃的哭腔。 透过敞开的种植园大门往里看去,砖墙内已经化作一片绿色的海洋:无数粗大的深绿藤曼如怪蟒般刺穿温室大鹏的塑料薄膜,在园区内交错纵横,肆意生长,深绿的葡萄叶层层叠叠,叶背泛着不正常的油光,一串串硕大的葡萄,仿佛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远远望去,位于种植园最中间的红砖房处的藤蔓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茎秆已经绿得发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透着一股不祥之兆。 整个种植园静得反常,既不闻虫鸣也不见蜜蜂蝴蝶飞舞,连风穿过葡萄叶的声音都透着股黏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王强媳妇身后跟着三个壮实的汉子,都是同村沾亲带故的,手里的锄头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里的诡异气息。 “大强!”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不出所料的无人应答,反倒是叶片摩擦的沙沙声似乎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绿海下爬动。 “我进去看看,要是有啥不对劲的你们就直接报警!”一名四十上下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男人打量了一下2、300米外隐约可见的红砖房,交代了一句,弓着腰钻进了藤蔓中。 “哎,二柱……”剩下俩人刚想阻拦,一阵沙沙声,男人蓝布褂子的衣角在叶隙间闪了一下就没了,只能作罢。 十几分钟后,蹲在门口的两人已经抽完第二支烟,还是不见名叫二柱的人出来,心里毛了。 “不……不对劲!”二十出头的小伙猛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叫,“这藤是不是在往外长啊?刚才有到大门口吗?” 王强媳妇和另一名男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几根粗藤的嫩梢已经悄悄探到了大门的边缘,看那伸展的方向,正朝着他们几人而来! 恍惚间,他们似乎觉得藤蔓正微微抖动着贴地爬行,最前方的叶片嫩尖仿佛怪蟒吐出的舌尖…… “妈呀!”几人连滚带爬地跑远。 …… 报警电话打到乡派出所时,值班民警陈建新刚啃完半拉西瓜。 “人丢了?在大棚里?”他咂咂嘴,把西瓜籽吐进纸篓,有点奇怪,“是王强家的葡萄园吗?那才多大,能走失个人?是不是去别处了啊?” “……” 听了两句,陈建新的脸色变了:“三个?其中一个才进去?等在外面,我们马上出警!” “……” 他匆忙起身,抓起警帽冲进旁边的所长室,一名中年民警刚挂掉电话。 “建新?来得正好。”所长顺手递过一张纸条,“这儿有个手机号,户主姓王,是咱这片的。110那边说这号码一直打110,接了又不吭声,怀疑是恶作剧呢,让咱们处理。” 陈建新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叫王强?” “哦,你认识啊?”所长一听笑了,“那正好,你联系一下,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是家里孩子恶作剧吗?” 陈建新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接到家属报警,王强和其他俩人失踪在自家的葡萄种植园里!” …… 半个钟头后,夕阳西沉,天边只剩一抹灰亮,派出所所长张新民带着陈建新和另外两名民警,驱车赶到了王强的葡萄园外。 警车还没接近葡萄园大门,二男一女慌慌张张地扑了上来。 张新民头从副驾探出头,“是你们报的警?怎么在这儿?去事发地啊!” “不、不能啊~”王强媳妇哭嚎着,“葡萄吃人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几位民警下车,朝葡萄园走去,几个村民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张新民一边听一边往前走,脸上的神情从起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得凝重,脚步也越挪越慢。 终于,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站定了。 他已经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太安静了。 透过种植园大门能看到里面宛如生态灾难般的场景,如此茂密的植被生长不应该虫啼蛙鸣吗? 哪像现在,只有风吹叶面的沙沙声。 原本张新民对王强媳妇那所谓的“葡萄吃人”嗤之以鼻,现在虽然仍不相信,但却下意识停在远处不再靠近。 他先指挥一个年轻民警:“小李,你在门口拉警戒带!” 说完,转身想再询问村民几个细节。 “噗通!”、“哎?!啊!”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和短促的惊呼! 张新民猛地回头,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只见正在拉警戒线的小李,脚脖子被一条藤蔓死死缠住,面朝下一路被拖向黑洞洞的园门!那片绿墙仿佛活物般蠕动合拢,将小李吞没进去,他连完整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没了声息! “小李!”张新民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撤、撤,快走快走~~~!!”他朝另两名神情呆滞的民警大吼着,自己则连推带拽地把几名村民往更远处赶,远离那个开始缓缓蠕动的藤蔓团…… 他跌跌撞撞冲到警车边,拿起对讲机:“喂、喂,我是南岗派出所民警张新民!警号627642!请求支援!重复一遍,请求支援!” “现于南岗乡大望路强盛葡萄种植园门前,出现恶性绑架事件,受害人四名,其中包括一名出警民警!” “请求特警、增援警力及120急救!我已疏散群众,持警械戒备中!请求封锁周边道路、消防全出动及医疗增援!” 正文 第 65 章 首次碰撞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几十辆警车、军车和消防车封锁了葡萄园与外界的所有道路。 尽管听起来天方夜谭,但经过一夜的紧急核实,政府高层最终还是确认了整件事情的真实性。 得益于事件发生地位于省会近郊,国家力量迅速动员起来,“南岗葡萄园事件紧急处理小组”光速成立,省厅副厅长刘先挂帅。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没贸然派人靠近,先调来了无人机。 航拍画面在指挥车里的屏幕上显示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葡萄园像被一只巨大的绿色漩涡笼罩。 漩涡正中心就是那座红砖小屋,无数藤蔓层层叠叠围绕它旋转生长,越往中心去,藤蔓越是密集。 热成像仪清楚地显示,红砖房里正躺着四个人形轮廓! 这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有体温,说明人还活着! “小李是在门口被拖走的……”作为第一发现人,同时又是属地公安机关负责人,张新民破格加入了“应急小组”。 刘先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这玩意有一定的智慧,还会把捕获的猎物集中放置?” 他拧紧眉头,指关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随口下令:“镜头再拉近点看看!” 旁边的技术人员一通操作,镜头连续切换后最终定格,透过层层交错的藤蔓缝隙,可以隐约辨认出那身警服,正是失踪的警员小李! 无人机迅速拉近焦距,画面里出现一张惨白的脸,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突然,镜头剧烈晃动! 下一秒,信号中断,屏幕一片漆黑。 最后留下的影像,是一条黝黑油亮的墨绿色粗藤,闪电般划过镜头! 到了下午,医疗专家在观察站里看着由军方的高空无人机实时传输的热成像图:四个红点在漩涡中心保持着微弱的跳动。 “它们在维持受害者的基本生命......”专家的声音干涩,“从第一个被抓的王强,到昨天的小李,中间隔了三天多,可他们现在的生命体征几乎没差别……” 刘先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着,部队和重武器已经就位,但屏幕上的生命监测仪还在规律地跳动。 …… 最终,刘先拍板决定:无论如何,先尝试救人! 政府的行动在第三天清晨全面展开。 先是三辆重型黄色推土机轰鸣着碾进葡萄园。 巨兽的履带将途经的葡萄藤碾得粉碎,可那些被碾断的藤蔓并未消停,反而像被斩断的蛇,剧烈地扭曲挣扎,断裂处“嗤~”地喷出黏腻的绿色汁液。 “加大油门!”领队的军官冲着对讲机怒吼,身后全套生化服的战士手持武器,神经紧绷,做好了随时突击的准备。 推土机冒着黑烟又往前冲了两米,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无数匍匐在地的藤蔓窜起,像钢缆般缠上车身,其中一条断裂的藤蔓猛地甩到驾驶室的侧窗上,绿色汁液飞溅。 玻璃倒是没有破,但那些溅开的绿浆一沾到金属车门,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可怕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和恶臭,坚固的合金车皮肉眼可见地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啊!”驾驶员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倒车,狼狈不堪地退出了藤蔓区域,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履带印,很快就被周围新冒出的藤蔓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时分,一辆罐装车喷吐着白雾驶入现场。 浓烈的强效除草剂像雨雾般喷洒在绿色的海洋上。 然而,期待中的枯萎焦黑并未出现,那些诡异藤蔓竟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吮着致命的毒药! 半小时后,所有藤蔓都泛起诡异的荧光绿,长势比之前更加疯狂,连警戒线外的水泥地都裂开缝隙,钻出细小的须根。 傍晚的火烧计划更是成了噩梦。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烈焰瞬间点燃了大片藤蔓,浓烟滚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冲天而起! 这臭味毒性不小,即便是站在几十米开外警戒线令一侧的一线人员,稍微闻到一丝飘散的烟味,立刻感到头晕、恶心,出现了轻微中毒症状。 更让人气馁的是,高温火焰虽然烧掉了不少藤蔓,但在火焰熄灭后大量新藤从灰烬里钻出,并疯狂生长,不过几个小时,藤蔓就恢复如初,甚至在焦黑的土地上还开出了白绿色的葡萄花。 绝望在指挥部蔓延,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被困人员的问题了,如何消灭这种可怕的生物才是重中之重! 甚至就连一直嚷嚷着要采集一些怪藤样本的专家们此刻也都脸色煞白,沉默地闭上了嘴。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的下午。 一架原本负责高空巡视、驱散无关人群的民用无人机,由于操作人员的失误,不小心从藤蔓上空低掠而过! 突然暴起的藤蔓凌空抽来,像拍苍蝇一样将无人机击落! 跌落在密集藤蔓丛里的无人机并未完全损毁,它携带的高音喇叭在撞击中受到挤压,瞬间爆发出异常刺耳的高频噪音! 奇迹发生了!原本如魔蛇狂舞的藤蔓,在噪音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全部僵硬凝固,表面那层诡异的荧光绿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大半! 技术人员颤抖着关闭了喇叭,噪音消失的瞬间,藤蔓又恢复了活力。 “是声波!”有人突然喊道,“它怕特定频率的声波!” 这一发现如同救命稻草! 凌晨三点,三辆经过紧急改装的信号车,成三角阵型将葡萄园围在中央,发出特定频段的脉冲声波,覆盖了整个园区。 效果立竿见影! 藤蔓瞬间凝滞,一些隐藏在土层下的粗壮主根甚至在强大的声波震荡中暴露出来,主根上爬满密密麻麻、如同巨大蚊子口器般的倒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穿着橡胶防化服的救援队趁机冲入,用特制刀具、电锯斩断藤蔓,破开红砖房,将受害者成功解救。 那些被藤蔓捆成粽子的几人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救护车早已待命,穿着同款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失去活性的藤蔓残枝从他们身上剥离。 令人稍感宽慰的是,这些诡异的藤蔓似乎只会在自身组织结构被破坏(如砍断)时才会喷溅强酸汁液。 在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操作下,受害者们幸运地避免了致命的酸液侵蚀。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由于长时间工作设备过热的信号车,开始出现输出不稳,藤蔓有了复苏的迹象。 见此情形,刘先果断下达了命令:“信号车撤离,炮火准备!” 十分钟后,远程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燃烧弹带着尖啸落入种植园,炸开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诡异的藤蔓在烈焰中扭曲、燃烧,发出凄厉的尖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火中哀嚎。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那片曾经的葡萄园变成焦黑的废墟。 硝烟散去后,地面上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烬,风一吹就扬起黑色的尘埃。 刘先长出一口气:“防化部队准备进场检查,务必确保目标彻底失去活性。” …… 距离那片刚被熔岩般炮火洗礼过的焦土只有几公里远,一条无名小溪旁。 平静的河滩泥土某处,突然向上拱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紧接着,一条手指般粗细、通体翠绿欲滴的小“蛇”破土而出。 可当它抬起“头”时,却发现这不是什么蛇,而是一条古怪的小藤蔓,所谓的“蛇头”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球——球壁透明,能看见其中充满了闪烁着白色荧光的液体,像是有细碎的星辰封印其中。 小藤蔓灵活地转动着那颗奇异的水晶球,似乎在确认位置。 随后,它向着河流的方向蜿蜒而去。 在它爬行的路径上,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渗出无数更细微的、同样闪烁着荧光的颗粒……那些微光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汇聚追随着这条小藤蔓,最终融入它的体内,并一路涌向顶端那颗水晶球中。 正文 第 66 章 首次出场的钢贝爸 京郊孙家训练场。 “灵能冲击,应该是它。看这个描述应该是接近光速的冲击波。这个……完全没法通过捕捉轨迹躲避啊!” “嗯,只能是通过对方起手时的异状预判攻击方向和释放时间,提前规避。” “那如果对方“含而不发”呢?” “……” “燃烧之手……嘶~这是三昧真火啊!如果是普通人,短时间就会死于连锁自燃!” “对修士来说应该也很难受,等于是烧血的同时还烧蓝。” “不过想要命中不容易,这是必须通过接触才能施展,等于是一边念动法诀一边还得与对方近距离接战。” “所以他搭配了一个控制类的神通。……是魅惑、震撼还是定身?” “效果都一样,只要稍微干扰,就可以把准备好的燃烧之手施加到主动凑过来的对手身上。” “……” “唉!”樊大强痛苦地闭上了眼,“之前想得太简单了。这哪里是“只拿高飞高走的对手没办法”?” 樊大强、杜锋和孙斌三人正在通过孙慧珧的描述复盘当日的切磋——时至今日,樊大强已经不敢再像初见时那样让孙慧珧带着摄像机偷拍与荣毅的见面场景了。 杜锋苦笑一声:“好消息是,我之前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哪还需要针对?就算钢贝能修炼《大衍真经》,除非她掌握的神通足够多,否则总有对手能组合出一套克制她的打法。” 樊大强沉重地点点头,“所以,最后还是会变成小规模团队配合作战,单打独斗再强也不行!” 孙斌闻言,眉头却锁了起来:“那如此一来我们就要面临一个选择:是让小小姐继续在目前的“体术”方向上强化下去,未来给她搭配团队成员;还是如荣老师建议的那样,通过兑换法宝、符篆、学习一些释放要求不高的“荣氏神通”,甚至是收养灵宠的方式补强短板?” 樊大强一扬眉:“有什么区别?” “组建团队更容易一些,小小姐只要继续心无旁骛地修炼《太岁图》就行。其他功能型的队友,培养起来应该不会消耗太多资源。”孙斌慢慢分析着。 “但维持团队的忠诚度同样代价不菲。”杜锋插了一句。 孙斌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挑选那种极端偏科、必须依赖体系发挥作用的修士。再配合上威恩并施的手段,很大程度上能有效维持他们的忠诚。但人心隔肚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于选择补强……”孙斌沉吟片刻,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眨的樊建钢,“姑且不论代价高低,需要补强哪些方面是需要小小姐自己判断的。” 自那日被荣景天狂虐后,樊建钢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不少,樊大强等人讨论关于她修炼的事时,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是会认真倾听。 此刻见孙斌看过来,她立刻开口,显然早就在琢磨了:“要个不让咱发呆的神通!” 声音斩钉截铁。 孙斌闻言点头:“抵挡关键的控制技能,这是战士打法师必备的。然后呢?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了!” “嗯?”孙斌一愣,大感意外,“小小姐您没看同门群里陈先生和顾小姐的留言吗?“施法型”修士体质并不弱,贴近之后很难秒杀,他们是有机会、有能力再次拉开距离的。” 孙斌提醒道:“我看到《荣氏奖励清单》里有类似“闪烁”、“疾走”、“御风”这些位移和加速神通。” “不!只要挡一次就够了!”樊建钢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野兽捕猎前才有的精光,“咱能感觉到,那个人变弱得很快!如果咱跟他一样壮,只要让咱捶到他,他没力气再打咱!” 樊大强几人的眼睛亮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异又兴奋的眼神,最后还是由孙斌开口确认:“小小姐的意思,神通非常消耗灵力?” “对!除非他一直打咱。只要被咱打到,他要么死,要么跑!”樊建钢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招牌的“狞笑”,粗大的犬齿寒光闪闪,“但他跑不过咱,咱能越跑越快!” 忽然,她笑脸一收,冲着旁边不满地吼了一嗓子:“怎么还嚎?咱都给你治好了啊!” 不远处的沙发上,孙慧珧正拿着冰袋给一个三十出头的男青年敷眼睛。 这男青年浓眉大眼,肤色带着风霜磨砺的黝黑,此刻正把脑袋搁在孙慧珧肩膀上,发出略显夸张的哀嚎。 这位形象有点崩的仁兄,正是樊建钢的亲生父亲,樊大强的独子,某西北偏远地级市的重要领导——樊剑光。 多年的保密领域生涯让樊大强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对远在万里之外,自己鞭长莫及的独子隐瞒了关于“灵气复苏”的一切。 直到近期,确定了即将对樊剑光进行职务调整,这位可怜的父亲才在女儿自闭症痊愈近一年之后,得到了这个迟来的好消息。 欣喜若狂的樊剑光第一时间回京,在返家未见到妻女后连一刻都未停歇地冲到了这里。 接下来自然是父女相见、涕泪横流的感人场景。 樊剑光紧紧抱住女儿,鼻涕眼泪外加爱的胡茬,一股脑地倾泻着多年来心中的愧疚和对女儿深沉的爱。 可惜,对于本就因挨了荣景天打而憋着气、又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爸爸感到有些生疏和别扭的樊建钢来说,这表达爱意的方式实在有些难以消受。 耐着性子忍了两分钟,眼见樊剑光还没完没了了,钢贝大王终于是忍无可忍,脚底板印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不管不顾,还是从牙里挤了点“太岁灵液”递给孙慧珧,眼神示意给这个“讨厌”的爸爸喝。 听到女儿的呵斥,樊剑光抬头看过来,那张平时很有气势、颇具威严的国字脸,此刻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钢贝,爸爸真正疼的是心啊!” 从小被樊大强精心培养,又在地方上独当一面多年的樊剑光,心思缜密、能力突出,不然当年也不会入了孙慧珧的眼。 近一年来,家中种种异常他怎能没有察觉? 女儿的病再没人提起;父亲每每在他想回家时,总暗示他应以工作为重;每次想看看女儿,得到的总是推脱的答复…… 若非视频里的妻子不再愁容满面、反而愈发神采奕奕,若非他知道自闭症不会致命,他都以为女儿已经不在了。 他选择相信家人。 哪怕他们有事瞒着自己,也一定是情非得已。 这些年为了仕途发展,他常年在任上,家里的一切他几乎帮不上手,那至少不能再添麻烦。 所以,妻子不说,他就不问;父亲不让他回来,他就“工作一直很忙”。 他相信时机一到,家人自然会告诉他。 现在,这个时机显然到了。 但其实也不太用说了…… 女儿蹬在他脸上,腾空3米后1080度转体稳稳落地,再加上那从女儿嘴里挤出来、喝进去全身酥痒但随即神清气爽的“口水”…… 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樊剑光只能装着耍宝般地“痛呼”,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他绝不能流露出任何惊恐和怀疑,以免伤了家人的心。 看着樊剑光故作搞怪的表情,樊大强与孙慧珧相视而笑,心中都满是欣慰。 樊大强拍拍儿子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装了。遇到这种事儿,再大惊小怪也正常。有什么想知道的,让慧珧私下告诉你。” “你就记住一点:前面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后面需要你也出把力。”樊大强盯着儿子一字一顿,“为了钢贝,为了我们大家。” 正文 第 67 章 “神农”和“太一” 冥想室中,“天道一号”一左一右多了两个与它一模一样的荧光玻璃皿,其中同样漂浮着水母状的“湿件”。 此时,其中左侧的“湿件”正将它作为信息输出终端的触手隔着玻璃壁伸向荣毅的方向,触手前端闪烁着红色的荧光。 荣毅闭目凝神,脑海中信息奔涌:“第1127次逆向演化完成:十字花科成功整合蓝藻基因,原初光反应效率飙升300%; 第1189次极端抗性测试:搭载嗜极菌耐高温基因的紫茉莉,已于72c高温下完成开花生命周期; 第1245次木质素重组项目:骆驼刺与铁桦树的嫁接杂交体,木质素密度突破180%阈值……” 突然,荣毅闭着双眼的眉头皱了一下:“银杏古病毒唤醒进度?” “第1533号试验体端粒酶活性异常活跃,超出预期值37%。” 几乎同时,旁边连接这台“湿件”的电脑屏幕亮起,一个三维光谱模型急速运转,千年银杏的虚拟枝干正以肉眼可见的六十倍速疯狂叠加着年轮。 同时,荣毅的脑海中信息紧随其后:“但染色体外环形dna出现自主复制迹象,建议抹除bpcg-9片段以抑制癌变风险。” 荣毅心意微动::“将仙人掌景天酸代谢路径接入补偿系统。” 指令刚传出,冥想室西北角的一排培养仓中,一台设备悄然启动,自动注入了特制的crispr核糖核蛋白复合体进入对应试验仓。 荣毅继续:“神农,筛选现有实验体中出现基因突变,新表征稳定度超过70%的实验体。” 名为“神农”的湿件迅速响应,一堆实验案例的信息流瞬间涌来: #081号试验体 基础物种:水稻(粳稻亚种) 基因嵌入:c4植物玉米的pep羧化酶核心基因 突破性成果:光合作用碳捕捉效率激增220%,实测亩产骇人突破1700公斤! #125号试验体 基础物种:马铃薯 基因融合:索诺兰沙漠仙人掌的景天酸完整代谢通路 关键能力:极端干旱威胁下(年降水≤100mm),块茎淀粉积累量竟奇迹般维持正常水平的91%! #297号试验体 “停。”荣毅叫停了“神农”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第855号实验体,定名“鬼藤”,尝试整合含羞草触敏性叶枕运动基因,尝试嵌入箭毒蛙蝙蝠毒素合成酶系。” “确认指令。” …… 利用“蜂群”对不同物种的dna进行嫁接和编译是荣毅开发出的“蜂群”新功能。 “神农”与旁边另一台名为“太一”的“湿件”,其本质与“天道一号”相同,都是以荣毅自身脑细胞为蓝本培育出的超级生物计算机辅助单元,分别承担着为荣毅执行植物改造和动物改造的庞大实验任务。 此外,它们还肩负者更重要的职责——监控并辅助那些改造成功、并被选中的动植物“蜂群宿主”。 这些被赋予了各种异能的动植物“蜂群宿主”,就是未来会出现的“妖兽”与“灵植”。 之前荣毅用于监视几位徒弟的“四目”就是一只“妖兽”,由“太一”管理。 不同于拥有复杂心智的人类,绝大多数动植物的需求过于原始——核心围绕着生存本能。 这导致一旦“蜂群”注入,若不加引导,它们的进化路径往往趋向“简单粗暴”:动物们体型趋于极端,原有特性更进一步;植物们则纷纷变得抗旱耐涝抗倒伏、无惧病虫害。 这离传说中诡秘莫测的“妖魔鬼怪”,显然相去甚远。 面对这种情况,荣毅另辟蹊径,除了挑选那些本身就具备比较特殊能力的动植物,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强化,也通过基因编辑、杂交等技术手段人为创造出各种神奇的能力。 同时,对于智力水平低下的“妖兽”和“灵植”,荣毅大大强化了“神农”和“太一”的中枢控制权限。 它们能通过“蜂群”网络,精准调控宿主的本能和内分泌水平,对它们的行动进行引导。 就像“四目”,跳蛛智商再高、“蜂群”将其强化到极限也不足以让它能听得懂荣毅下达的监视命令,还能准确地明白监视对象是谁。 它之所以能完成任务,全赖“太一”在后台操控:利用磁场定位,引导其抵达指定地点,通过视觉成像帮其选定监视目标,任务完成后再诱导其返回。 本质上,除了极少数高智商的动物宿主会作为“灵宠”存在,其它“妖兽”和“灵植”都不过是在“神农”和“太一”控制下的“湿件”:平时在各个“福地”依本能生活,需要的时候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或是“搞事情”。 至于“肆”这种已经拥有不逊色于人类智慧的动物宿主,“太一”不需要帮其操控“蜂群”,其主要功能是监控“蜂群”工作情况,防止极端情况下,“蜂群”自主对荣毅设定外的器官组织进行强化和改造。 …… 就在这时,“神农”的信息触手再次舞动,一道讯息传来: 【代号:牧藤者 任务状态:完美达成 - 回收程序已启动 - 预计23小时后抵达“怀来福地”。】 宿主名:牧藤者 类别:灵植 原型:铁线藤 归属:神农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藤蔓催生、藤蔓强化、生命庇护、巡游、环境适应、被动防御 能力: (1)藤蔓催生:携带各类藤蔓类植物种子,撒播、刺激生长 (2)藤蔓强化:通过“蜂群”强化藤蔓类植物生物特性 (3)巡游:通过身侧伪足以波浪式或交替式协同前进 (4)环境适应:角质外皮、抗污染/辐射分泌涂层,抵抗各种极端环境。 (5)被动防御:刺激藤蔓类植物产生强酸,藤蔓挥舞驱赶入侵者 (6)生命庇护:建立防御圈,收容生命体。 牧藤者,就是在hb省搞出了好大阵仗的怪藤,本体不过20厘米长的藤蔓类植物宿主。 顾名思义,其能力是“放牧”藤蔓类植物。 荣毅为它设定的使命模式为:它本身作为移动的藤蔓种子库与催化核心,行进至目标区域,撒播并通过“蜂群”强化藤蔓植物固有特性至极限,于核心位置建立一个藤蔓环绕的“庇护所”,将待救援目标保护于其中,并通过缠绕固定身体防止伤势恶化、注入麻醉剂降低痛苦、通过导管注入营养和维生元素的方式,等待救援到达。 牧藤者的设计初衷,源于荣毅对未来局面的推演——可能出现的“蜂群宿主”和现有武装势力之间的冲突,用它来救援那些生命垂危、失去行动能力、身体基本要素消耗过大,已无法依靠“蜂群”的恢复摆脱困境的“蜂群宿主”。 因此,针对现阶段人类势力以各种钢铁机械为主的战争武器、大范围的火力攻击,藤蔓类植物天然的结构韧性、独特的分布式网络特性和强酸体液能起到很好的被动防御效果。 此次荣毅将它投放出去还把它的目标识别机制屏蔽,变成“逮着人就捆”,主要有两方面目的。 首先,给目前所有“荣氏”的知情者制造一个“灵气复苏”在加快的假象:这个明显是灵气生物的怪藤能出现必然是周边出现了能令其复苏的强大灵脉。 这会让他们把注意力转到专注提升实力、应对未来种种不可预测的新局面上,而不是把目光放在自己人身上,各种内斗。 其次,通过对追随者们的监控,荣毅发现“荣氏一族”的信息正在以超出他控制的速度开始扩散,亲信下属、至爱亲朋……,如果什么都不做,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和“荣氏”就会进入国家的视野里。 虽然如今他有“光葬魔云”,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但那也意味着想要像现在这样利用人类社会获得各种资源变得困难了起来。 ……万不得已荣毅不想走到对抗的地步。 所以,他想给当局找点事情做。 此起彼伏的妖兽肆虐、各种邪恶的神秘人……随着这些神秘元素不断暴露,人类社会会慢慢接受“灵气复苏”。 而当局在疲于奔命中会延缓察觉到“荣氏”的时间。 哪怕最终发现了荣毅,第一时间也不会采取对抗的态度——一个态度相对友善、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势力”,在遍地妖魔鬼怪的当下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在还未接触的情况下直接选择与其为敌,智者不取。 哪怕真的有人主张强硬对待,也会给顾家、陈家这样的“理智派”站出来反对。 正文 第 68 章 异常事务调查小组 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办公室。 一名威严的老人揉着眉心,将手中的报告推回桌面:“真不是科幻剧本?” 他环视了围坐在巨大会议桌旁、同样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的同僚们,心里当然清楚没人敢开他们这些人的玩笑。 可眼前报告的内容过于离奇,那句质疑还是下意识冲口而出。 他指尖点着照片里那些形态狰狞、疯狂舞动的“怪物”:“告诉我,这东西是动物还是植物?”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hb省“南岗葡萄园事件紧急处理小组”就整理出一份详尽的事件报告,组长刘先签署,整个领导小组成员具名。 纸张上的字迹因记录者的紧张微微发颤,从最初的报警记录到整个战斗场面,再到声波实验的数据曲线和怪藤样本的检测报告,整整一大摞报告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报告到了省府,着实把省领导吓了一跳,硬是压了一个星期在那反复讨论,同时由省内最先进的监测机关重新检测了送上来的样本。 确认报告真实性后,经再三讨论,省里还是选择了继续上报。 没办法,这种事情搞不好就像是当年的非典,知情不报可不是小事,况且这也不是地方能应对的事情了。 这份报告在省厅保密室待了整整7天后,连同一截密封在铅盒里的古怪藤蔓一起,被荷枪实弹的警卫护送着高速奔向京城。 省委联名呈递的份量不容小觑,报告送达中央,立刻在有关部委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负责接手的相关部门,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经历了一波三折的情绪过山车:最初是怀疑人生,继而啼笑皆非,接着恼羞成怒,再转为将信将疑,最后,三观在铁证面前彻底崩裂。 他们一遍遍检测送来的样本,翻来覆去核查所有视频图片资料的真伪。 最终,这份夹杂着其他渠道汇总来的卫星影像、检测报告等的卷宗,被送到了此刻围坐在桌旁、代表国家最高意志的几人手中。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漫长的沉寂,只有纸张被逐页翻动的“哗啦”声。 另一名老者摘下眼镜,一手压着眉心,一指虚点着桌子上的铅盒:“这玩意的检测报告呢?” 侍立在后方的一名工作人员低声回答:“就是您刚才看的那份。” “那上面的结论是:这玩意是葡萄藤。”老者语调带着明显的不解与烦躁。 工作人员额头上渗出汗珠,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光亮,但还是咬着牙回答:“就只有这一份。农科院、北农、中检院的结论一致,样本就是葡萄藤。没有基因突变、没有生物改造的痕迹。……也没有hb方面报告里的强酸体液和超强的韧性和类似动物的活性。” “哈~”老者仿佛是被气笑了,但随即脸色阴沉下来,“我宁愿相信是下面人在搞恶作剧!真的!只要他们承认自己错了,我绝不追究!” 坐在主位的老人沉声下令:“调集事发地近三年的土壤水质资料;把样本分送到更多权威机构复检;要更清晰、更全面的卫星影像;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军警人员、地方干部,必须重新询问亲身经历,形成详尽笔录……”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最后确认一次事件的真实性。” 三天后,七份厚厚的补充报告堆起尺把高的小山。 来自农业部的土壤分析数据、地质部门的雷达测绘结果、气象卫星拍下的高清云图、中科院出具的基因测序报告……一页页文件,无一例外都写着“未检出明显异常”。 然而,这些清一色“正常”的报告,与卷宗里记录的那场诡异战斗视频、以及多达数百份目击者的口供记录,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强烈反差。 再一次的会议上,与会众人作出了决定。 “第一,封锁所有信息,包括参与救援的民警家属,统一口径为‘化工废料泄漏’。” “第二,在全国范围内排查类似的情况,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南岗乡。” “第三,通知安全部,成立一个专门的事件调查小组。” “让他们先拿个章程出来:团队如何搭建、成员选择标准、机构组织模式。最重要的,他们打算从何处着手!” …… 国安部大楼三层的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被顶灯照得发白,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丘。 部长老秦把那份标着 “a +” 级别的文件推到桌中央,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从接到命令到现在已经过去48小时了。领导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必须先拿个预案出来。虽然这种事没有先例,但困难再大咱们也得上,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坐在对面的樊大强慢悠悠地转着钢笔,笔帽在桌面上划出细碎的圈。 此刻他虽然面上平静,实则内心至今还未平复:翻开《南岗事件》卷宗第一眼,他就明白了那怪藤的由来。 樊大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昨晚翻了《山海经》,大荒东经里写过一种‘育沛’,见风就长,根茎能化铁石。” 会议桌瞬间安静下来,负责反恐事务的副部长老马嗤笑一声:“大强,你这是熬夜熬糊涂了?咱们处理的是国家安全,不是评书演义。” 樊大强没接话,他又抽出一张古籍复印件,上面是清代《hb省通志》里的插画,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正砍杀缠绕在城墙上的青藤,旁边批注着 “庚辰年夏,地脉异动,藤妖出”。 “这是清朝的地方志。” 樊大强沉声道,“也许当时那些人,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愚昧,连动物植物都分不清。” “封建迷信!” 老马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我们是唯物主义者,这种荒谬的东西……” “科学家能解释为什么样本到了京城就成了普通葡萄藤?” 樊大强推过去一叠照片,左边是 hb省送来的藤蔓特写,表皮泛着金属光泽的倒刺清晰可见;右边是实验室里的样本,蔫巴巴的像段枯柴。 “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些东西,不是现代科学能解释的?比如,它一直都很“正常”,只是之前多了点什么东西,它“死”了之后那东西没了?” 老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人。 负责情报分析的李部正对着卫星云图出神;分管技术的王部则在笔记本上反复演算着什么,纸页上画满了看不懂的公式。 再看看无能狂怒的老马…… 这是全都束手无策的表现。 樊大强适推过来一份预案:“我建议成立异常事件调查小组,成员不仅要有我们的特勤人员,还应该包括动物学、地质学专家,还得请些研究古文献、民俗学的人。” 老马气笑了:“民俗?你是打算找些和尚道士?” 樊大强没搭理他,而是环视其他人,“既然常规手段行不通,不如换个思路。古人对这类东西的记载,说不定藏着门道。” 老秦盯着樊大强那份预案看了足足五分钟,抬头问道:“关于小组负责人,你有人选吗?这种……事,未必什么人都能接受。” 樊大强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提议设备处的杜锋牵头。他本身就是我们的王牌特勤,战斗经验丰富。鉴于“南岗事件”中怪藤表现出的诡异和杀伤力,一定的应变能力还是需要的。” “至于,他是否愿意接受……”樊大强沉吟一下,“我相信他会同意的。毕竟,因伤退下来太窝囊了。他应该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重回一线。” 老秦沉思半响,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异常事件调查小组,由少校杜锋负责牵头组建,副部长樊大强同志负领导责任。人员调配、经费审批,特事特办。” 他站起身,把文件推给樊大强,“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研究神话,是解决问题。” 回到办公室,樊大强低头看了眼文件上 “异常事件调查小组” 几个字,突然想起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另一句话:“灵气复归,百怪渐生”。 正文 第 69 章 “忽悠” 樊建钢又一次大大咧咧地走进了荣毅的住处,这次身后除了孙慧珧,还跟着神色庄重的樊大强和杜锋。 “咱爷爷想见师父,说是“灵气复苏”的事,给咱去问问。”连小小年纪的樊建钢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可见荣毅的形象已经渐入人心。 然后,坐在沙发上的她再次得到了一杯上次的饮料。 “这个是很好的东西,不能给你们。”一口闷完,樊建钢冲盯着自己的爷爷和杜锋一抹嘴。 “冻顶沉香”:极微量含有“蜂群”的蓝藻加上现代饮食难以稳定获取的人体必需微量元素(如钼、硒、铬、硼、碘等),再佐以常规配方的甜味剂,就成了真正的“仙酿”——长期服用可以增加修为(补充“蜂群”) “仙酿”自然只有仙人才配饮用,哪怕你是顶级权贵、世之英豪也求之不得。 至于所谓“待客之道”,在荣老师这里,只有“求见”,没有“做客”! 他正是通过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潜移默化地在追随者心里树立起了“上古仙门”的威严。 本就心怀惴惴、通过各种道听途说和情报分析了解荣毅、却从未蒙一面的樊大强和杜锋见到樊建钢的作派,哪怕都是心智坚毅、自视甚高之辈,也禁不住在心里又多了几分对荣老师和“荣氏一族”的敬畏。 就在心思飞转之际,俩人均是悚然一惊,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客厅内室方向,杜锋更是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内室入口。 来人身量极高,身姿挺拔,一袭简朴的黑袍,面容年轻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感,正是“荣氏一族”当代家主——荣毅。 尽管没有开启“威严立场”,已被海量“蜂群”强化到人类极限的身体仍然把那纯粹基于生命强度的压迫感传递给了两名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对危险无比敏锐的男人。 “放轻松!”淡淡的声音传来,杜锋的身体突然原地飘起,随后飘飘悠悠跌进身后的沙发里。 “神通—重力抵抗”+“神通—震退”(磁斥力)轻微版 刚跌回沙发,身体恢复控制的瞬间,杜锋双手本能地一撑,就要再次弹起。 然而,目光所及,对上了一双淡金色的眼瞳,动作瞬间僵住——这是一头顶级掠食者的双眼,它的主人能瞬间将他撕碎。 荣毅慢条斯理地在几人面前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揉了揉旁边伸过来的樊建钢的脑袋,语气透着云淡风轻,“不要在我面前亮爪子。” “荣老师……”坐在一旁的孙慧珧心下一紧,连忙想开口打圆场。 但荣毅恍若未闻般目光直接落在樊大强身上,“樊大强先生,初次见面。听说,你带来了关于‘灵气复苏’的消息?” “是的。初次见面,荣老师。”从荣毅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樊大强努力忽略对面汹涌而来的压迫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前几日在hb省会近郊出现了一只疑似“灵力生物”……”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那份“南岗事件”的卷宗,递给身边的孙慧珧。 孙慧珧心领神会,连忙双手接过,恭敬地递向荣毅。 荣毅假装不知地随意浏览,待翻到“怪藤”照片页时停了下来,看了几眼后抬起头,“一株活化的葡萄藤,算不上“灵力生物”。……它就是普通的植物,你们应该很容易就把它处理掉了吧?” “确实……不难。”樊大强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它困住了几名人质,单凭炮火就能消灭它。” “活化?”此时刚刚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的杜锋,敏锐地捕捉到了荣毅话里的关键信息,“荣……荣老师,您的意思是,它是被人为变成这样的?” 荣毅向后靠进沙发里,带着一丝近乎慵懒的不以为意:“当然。它应该本来就长在那儿吧?” “是的,那是个葡萄种植园!”杜锋与樊大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追问道:“那有可能是什么人?或者门派?”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荣毅轻笑一声,仿佛觉得对方问了句傻话,“这就是很基础的为植物注入灵力的神通,几乎各家各派都有类似的小戏法。甚至一些妖兽的天赋能力就能做到。” 说着,他手指在身旁的一盆仙人掌盆景上点了一下。 一抹灵光注入,那株半人高的碧绿仙人掌抖动着从盆里站了起来,化作“植物大战僵尸”里的“仙人掌守卫”,全身原本软绵绵的针刺肉眼可见地充实、饱满,慢慢泛起金属光泽。 “神通—通灵术”:激活“植物宿主”体内“蜂群”,“植物宿主”自带技能启动,进入工作状态。 “这……”杜锋和樊大强再次相顾失色——视频里宛如生态灾难般的场景居然是个人人皆备的技能? “哇噢!”樊建钢没心没肺地叫着,“师父、师父,这个可以给咱玩吗?” “玩不了。”暂时不能暴露“植物宿主”的荣毅早有准备,“灵力激活了它的潜力,等灵力耗尽它就会枯竭。……就像那株葡萄藤。” 说完,不管樊建钢失望的眼神,转头对杜锋说道,“如果是修士,那就没必要继续追查了。施展这个神通很简单,只要筑基就可。你想找人那是大海捞针。” “不过……”就在樊、杜俩人难掩失望之际,荣毅话锋一转,“如果是“灵力生物”的天赋神通,那说明附近有一条灵气非常充沛的灵脉!” “起码,如果是这里,没有聚灵阵的存在,灵气强度肯定是无法唤醒任何一种“灵力生物”的,哪怕是最低级的灵植!”荣毅的眼中仿佛燃起了金色的流火,显示出他此刻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样古井无波。 荣毅的异象颇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毕竟是专门整出来唬人的),注视着的几人除了樊建钢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片刻之后,荣毅眼中的异象隐去,似乎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他看向樊大强,指着杜锋随口询问:“既然把人带过来,那就是想在我“荣氏”门下奔走了。他是此事的负责人?” “是、是的!”樊大强连忙点头,介绍着杜锋,“他叫杜锋,曾是我手下最得力的特勤。目前安全局针对“南岗事件”和未来可能发生的类似事件成立了一个“异常事件调查小组”,他是行动负责人。” “嗯。”荣毅意义不明地微微颔首。 下一秒,不等众人反应,他右手随意一抬,掌心向上,一团氤氲的灵光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颗璀璨的光球,随手抛向杜锋,命中胸口并透体而入。 “神通—引灵入体” 杜锋猝不及防被荣毅“暗算”,瞬间寒毛倒竖,本能地就想反击,却惊骇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四肢摊开在沙发上抽搐起来,皮肉之下,一道道猩红如血的光纹如同活蛇般飞速蔓延游走! 孙慧珧一把按住公公的手,阻止了他的惊慌失措,一边笑颜如花地冲荣毅道:“谢谢荣老师!也不知道杜锋到底哪点入了您的眼!不过您放心,我们可以保证,杜锋绝对是心向钢贝师门的!” 樊大强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能将普通人转化为修真者的“引灵入体”。 “这算是预支的辛苦费。”荣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跑一趟南岗,感觉一下周边有没有灵气。要是运气好,可以建个新福地!” 说完,他起身往里间走去,不再理会众人,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让钢贝带他去“练功坊。” 正文 第 70 章 《旋龟图》 夜深了,樊大强几人围坐在“怀来福地”外苑的住所里。 杜锋左臂皮下的幽蓝色光纹渐渐黯淡隐去,他五指张开,又紧紧攥拳,整条手臂青筋虬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嘶~”杜锋用右手扶住左臂,额头渗出冷汗,咬紧牙关,“不是说只是刺疼吗?” 低头观察的孙斌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碰一下杜锋的左手,但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选择了放弃。 他分析道:“传说中的旋龟是能放电的异兽,我看你这灵纹似乎就跟这方面的能力有关。……该不会这《旋龟图》是能令修行者产生电能的功法吧?你的手臂还没改造成适配的状态,被电伤了?” “还真有点那个感觉!”杜锋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跟挨了电击枪差不多。” 孙斌继续追问:“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感觉?力量?灵活?抗击打?恢复力?你是专业人士,对自己的身体的变化应该非常敏锐。” 疼痛渐消的杜锋尝试着握了握拳,手腕又左右旋转了几圈:“灵活度没有什么变化、爆发力也一样。但力量显著增强了……” 他作了个屈臂的动作,脸现惊喜,“之前我的左臂拉力是142公斤,但现在我感觉不会低于180公斤。” “这太少了!”孙斌颇为失望地摇摇头,“天少爷也是注灵的左臂,他修习的是《大力牛魔图》,正常状态下手臂拉力都在200公斤开外。也就是炼气期无法感应灵力,否则按照王涛师兄的说法,短时间内还能翻倍。” “他那是力量专精的功法啊……”杜锋不以为意,他在体能巅峰边缘挣扎过,深知这种级别的力量提升何其艰难。 他继续感受着手臂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更盛:“抗击打应该没什么变化,我没感觉到手臂肌肉结构有更致密的趋势。至于恢复力,那肯定是显著增强——我已经感觉不到电击后遗症了。” “这种恢复力是所有修士必备的,只跟灵力强度有关。自带超模恢复能力的功法只有小小姐的《太岁图》。”孙斌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看来《旋龟图》对身体的强化非常有限,它的功能应该是主要体现在与机体放电有关的改造上了。” “这也很不错了。”在一旁满眼羡漾的樊大强接口道,“不过杜锋,你为什么会选《旋龟图》呢?你一直是以枪械和格斗技巧见长,我以为你会选《大风图》的。” “我本来是打算选《大风图》的。”杜锋苦笑一声,回忆起了进入“练功坊”的情景,“进入之后我打算转一圈,每幅观想图都观摩一下。……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一只趴在水面巨石上的异兽,鸟头龟甲,四肢半蹼半爪,有蓝色电流从头颈延伸到尾端。” “我只是盯着看了两眼,那头旋龟的眼睛突然缓缓转动,朝我看过来,接着整个脑袋都扭了过来……”杜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两手一摊,“等我因为手臂刺疼醒过来,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所以,学什么全看缘分吗?”孙慧珧喃喃自语,忽然问杜锋,“哎,那杜先生有没有注意,里面是否有一幅画着白色九尾狐的观想图啊?在大概哪个方位?” 几人顿时表情微妙,“……” “我去看看钢贝~”感受着几人古怪的眼光,孙慧珧落荒而逃。 “嘿嘿~”樊剑光摸着下巴笑得有点猥琐,“狐狸精好啊!小杜,真没注意到吗?” “好了,废什么话!”樊大强没好气地打断儿子不着边际的遐想,转头对杜锋正色道,“既然已经成为了修真者,那每天3小时的修炼时间就不可或缺。你不方便常住这里,暂时只能辛苦点来回跑了。” “明白,眼下只能这样。好在炼气期无法感应灵力,不然再来个“虚弱反馈”那就要命了。”杜锋无奈地点点头,“不过这种情况肯定不能一直下去,那个“练功坊”就50几平米,等修士再多了都轮不过来!” 樊大强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他语气笃定:““南岗事件”说明“灵气复苏”正在加速到来。有“荣氏”的聚灵阵,在京城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建个福地应该不难。到时候就以“异常事务调查小组”的名义在上面建立一个行动中心……” 说到这儿,樊大强望向儿子樊剑光:“现在你知道后面怎么作了吗?” 樊剑光脸上玩味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之色:“魔都那边的福地,我会盯好的,不会让任何人伸手进去。” 樊大强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次你的升迁,顾家出了力。作为交换,他们肯定会想在那边插上一手。让我看看你在西南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硬拦着不让对方插手肯定不现实,不过让他们的影响力浮于表面,无法下沉到基层还是不难。”樊剑光自信地一笑,“毕竟是我主政一方,又有孙家的势力配合,高层可能有人会选边站,中层以下敢阳奉阴违,那我不是白混了?” “哈哈~”樊大强闻言开怀大笑,片刻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杜锋,“你那边先挑选人手把架子搭起来。人员方面除了必备的专业技术人员,行动队里挑一些“合适”的人。 ……我有预感,未来的“异常事务调查小组”会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必须抓在我们手里!” “明白!”杜锋沉声道。 ……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荣氏二师姐”(顾婷):(一张模糊但充满混乱与破败场景的照片)(一段摇晃的、能看出巨大藤蔓轮廓的监控剪辑视频) “荣氏五师姐”(荣佳):哇哦~生化危机现实版? “荣氏四师哥”(陈东):你也收到消息了啊。还是顾家厉害,这么机密的事都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荣氏二师姐”(顾婷):经手了那么多部门,怎么可能保密的了?你应该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吧?@“荣氏四师哥” (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荣氏四师哥”(陈东):(一脸无辜的表情)样本检测的几个机构里确实有我们的人,但我们可没本事拿到事发照片和视频啊! “荣氏大弟子”(王涛):谁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荣氏二师姐”(顾婷):@钢贝大王 出来解释解释? “荣氏四师哥”(陈东):@钢贝大王 求真相! “钢贝大王”(樊建钢):我是孙慧珧。大概是在hb省出现了“灵力生物”或是修真势力,搞出了一些事情。目前事件调查的任务落到了钢贝爷爷的手里。他在着手组建一个“异常事务调查小组”。小组负责人杜锋已经拜见过荣老师,并得他出手引入门。 “荣氏大弟子”(王涛):既然荣老师过问了,那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钢贝大王”(樊建钢):荣老师说,事情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是灵力生物作祟,附近可能有个强度很高的灵脉。……暂时还说不准,需要杜锋过去确认。也是因为如此,杜锋才先得了赏赐。 “荣氏大弟子”(王涛):啧啧,真是好运的家伙。恭喜钢贝了。 “荣氏二师姐”(顾婷):恭喜钢贝! “荣氏四师哥”(陈东):恭喜钢贝! “钢贝大王”(樊建钢):哪里、哪里,都有机会! …… 顾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眼神闪动,站起身便拿着手机往爷爷的房间走去:若是真的有新灵脉,自家能不能争一争? 另一边,陈东懊恼地摇摇头:争不过啊!到了最后,还是事事都落在了后面,自己这个“四师哥”还真是名副其实。 ———————— 姓名:杜锋 等级:炼气(一级宿主) 功法:旋龟图 灵力强度:1(1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角质外骨骼、肌肉放电 天赋能力:龟甲术(表皮层形成龟壳网络结构外骨骼,卸力、防御强化)、雷霆震击(外骨骼处汇聚电荷形成强电场,震退接触目标或反作用于己身)、电流冲击(释放电流直接攻击) 神通(暂未激活)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正文 第 71 章 灵脉 越野车碾过坑洼的山路,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替车内压抑的气氛抱怨。 驾驶座上的男青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眼罩男子,脸上的不满和无奈都快滴出来了。 后座一名马尾姑娘将手里的地图册磕在车门内壁上,塑料碰撞的闷响打破了死寂:“杜队,这是最后一个地点了。” 眼罩男,正是“异常事务调查小组”的组长杜锋。 两周前,他和樊大强敲定小组人选、签发调令后,就带着临时借调的两个助手张磊和李薇,一头扎进了“南岗事件”的现场。 接着就是漫无目的地围着南岗葡萄园画圈子——半径5公里、10公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哪里偏僻哪里钻。 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画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同心圆,半径都快逼近一百公里了。 这还多亏了事发地地处中原腹地,人多村落密,很多地方一看就不够“可疑”,倒也省了力气…… “哦?所有地点都踩过了吗?”杜锋眼都没睁,声音仿佛没睡醒。 “是的,按您的指示,所有地点至少抵近到500米距离。”李薇低头,用笔在图上重重做了个标记,力气大得差点戳破纸。 “呼~行吧!”杜锋吐出一口气,身子从座椅靠背里直了起来,左手腕下意识地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 就在俩人眼睛一亮,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杜锋的话把他们打进了地狱:“那就再向外延伸5公里。小薇,重新规划路径,范围内每个符合要求的地点都不落下。” 张磊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不受控地猛踩刹车! 李薇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扑,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座靠背上。 “对不起!”张磊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强忍着暴捶方向盘的冲动,转头冲李薇低声道歉,随即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杜队,这已经是我们在南岗周边转的第十七天了。”李薇摸了摸额头,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质问,“上次汇报时,hb省的同事们那表情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咱们拿着专项经费天天兜圈子,再这样下去……” 杜锋瞥了眼后视镜里李薇疲惫又质疑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话到嘴边变成了:“专项经费来自国家局,他们有什么资格质疑?” 他能说什么? 难道坦白说他们在找传说中的“灵脉”? 还要说感知的方法是他体内的灵力靠近了会有感应? 他比任何人都焦虑——都十几天了,搜索范围如此之大,他体内的灵力毫无动静,这表明引发“南岗事件”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一名修真者,而不是他所期望的是一头生活在“灵脉”中的妖怪! 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南岗事件”的调查注定要走进死胡同。 “异调组”出山第一仗即遭滑铁卢,他和老领导樊大强将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甚至刚成立的“异调组”也将解散。 这个结果杜锋无法接受,所以哪怕他也知道再扩大搜索范围其结果大概率还是徒劳无功,也只能无视下属的不满和质疑,再作一次尝试。 “可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李薇也不再顾忌,“您总该给我们个大概的方向吧?” “卷宗你们也看过了。那些“怪藤”本身只是普通的葡萄藤。它们大概率是受到了异常因素的诱导。”杜锋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密林,“扩大搜索范围是必要的。也许触发异常的环境因素就藏在这些区域里。” 李薇忍不住嗤笑一声:“确实有可能是环境因素。可如果我们往这个方向调查,不是应该上技术手段,发动各地的地质局对土质、水样等进行检测吗?我们这么瞎逛算什么?用眼检测还是用鼻子检测?” 杜锋沉默片刻,硬邦邦地开口:“执行命令……”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到左臂猛地一哆嗦! 紧接着仿佛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钻爬蠕动,那股已经沉寂了半个多月的力量从他的左臂涌出,还伴随着电流的酥麻感。 “还好穿着长袖……”这是杜锋的第一个念头,因为他知道,此刻他的左臂应该已经亮起了幽蓝的灵纹。 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停车!” 张磊猛地踩下刹车,惯性让李薇的脑袋再次磕在车前座的靠背上。 “怎么了?!”李薇揉着额头,又气又疼。 杜锋没说话,推开车门冲进路边的灌木丛,左臂伸出感受了一下,随即向更深的荆棘丛里钻去。 左臂的灵力更加活跃,像是在为杜锋指引方向。 他拨开带刺的枝条,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个狭窄的山谷。 谷口生长着几株缠绕的藤蔓,叶片边缘泛着奇异的莹光。 到了这里,杜锋体内的灵力律动得仿佛要透体而出。 杜锋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闭目凝神,心中默念出发前那位如魔神般的荣氏家主传的神通法诀——“回灵咒”(“蜂群”充能指令)。 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左臂传遍全身,灵力反馈出现了,而且比“怀来福地”外苑还强烈! 这里就是灵脉! “就是这里。”杜锋低声自语,声音里难掩激动。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李薇和张磊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他旁边。 杜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谷口的“怪藤”,压低的声音对一脸惊疑的下属们说道:“小心点,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山谷里。”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眼神示意两人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始往回退。 …… 山谷内某处灰褐色岩石动了一下。 镜头拉近,这赫然是一只放大了百倍的古怪螳螂。 展开接近两米的躯体,六对节肢叩击地面发出轻微 “哒哒” 声。 刚才还与枯树叶浑然一体的土黄色外壳,此刻随着它爬进青苔区,甲壳边缘竟泛起翡翠般的绿光,连复眼周围的斑纹都调成了与蕨类植物一致的暗纹。 它的前足是两柄新月状的手刀,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刃口锯齿细密如鲨鱼齿,末端如钩,像是被铁匠反复锻打的精钢利器。手刀内侧的凹槽里还沾着半干的暗红色黏液,显然刚完成一场狩猎。 同时,山谷地下的泥土层深处,星罗棋布着众多头顶“荧光水晶球”的大号“牧藤者”。 ———————— 宿主名:磁能先锋 类别:灵植 原型:蛇藤 归属:神农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巡游、环境适应、假死、磁能节点、谐振 能力: (1)巡游:通过身侧伪足以波浪式或交替式协同前进 (2)环境适应:角质外皮、抗污染/辐射分泌涂层,抵抗各种极端环境 (3)假死:通过坚韧的藤蔓表皮包裹核心组件,进入极低能耗状态 (4)磁能节点:强化玻璃皿封存的“磁化酵母”能形成小型磁场 (5)谐振:通过“蜂群”网络调控,能与其他磁场守护者并网,覆盖区域组成广域磁场 …… 宿主名:螳螂妖 类别:妖兽 原型:大刀螳螂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4(锁死) 功能:利刃、隐匿、钢甲、突击 能力: (1)利刃:强化足刃 (2)隐匿:外壳随环境渐变,提高隐蔽能力 (3)钢甲:强化外骨骼,显著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4)突击:强化节肢,高速移动能力 正文 第 72 章 “群贤”毕至 hb省省厅一间会议室内。 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南岗事件”的影像资料:被困的人员、群魔乱舞的藤条、漫天的炮火洗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山谷,谷口蜿蜒攀爬着几株类似的怪异藤蔓。 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满了人。 杜锋右边是一排身着军装制服、神情肃穆的“异调组”成员;左边则拥挤着一群形象各异的道士与和尚,脸上表情或激动、或怪异、或心虚…… 后排还零星坐着几位学者模样的人。 杜锋扫视全场,开门见山:“‘南岗怪藤’的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杜锋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再次开口:“根据对怪藤残骸的生物检测已经确认,所谓怪藤只是体型异常的普通葡萄藤。因此,现在有这样一种猜测:鬼藤的背后另有“幕后黑手”。而此刻,它大概率藏在画面里的这个小山谷里。” 闻言,李薇眉头皱起,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歪扭的折线,“杜队,您的意思是有人制造了怪藤?如果是这样,他不应该藏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里看似隐蔽、远离人烟,似乎是个建生物实验室的好地方,但其实恰恰相反!”她侃侃而谈,分析着原因,“方圆几公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要维持一个实验室或者基地,哪怕只是设备、物资进出,成本巨大不说,简直是在给监控卫星划重点。 论隐蔽性还不如在市中心。另外,没水、没电……这里实在不具备建立一个试验基地的条件。” “谁说需要一个试验基地?”杜锋随口一句,说得李薇一头雾水。 他没有看李薇不解的表情,视线直接转向了左手边那群道士和尚:“各位都是hb省宗教界的能人异士。今天请大家来,主要两个目的。” 杜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希望大家翻翻各自门派的传承典籍、旧闻记录,看有没有与这种‘怪藤’类似的邪物、精怪相关的记载。” 接着,他无视了“异调组”这边成员们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各种怪异的表情,一脸凝重地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马上要对那个山谷发起突击行动!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未知敌人,在座的各位如果真的身负异能,有办法克制传说中的‘精怪’,现在请站出来!” “我代表“异调组”、“异调组”身后的安全局向诸位作出郑重的承诺:事后我们绝不会追问诸位的传承来历,并保证你们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打扰。”杜锋一字一顿,声音振聋发聩,“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与国家合作,我们双手欢迎,并会提供超格的待遇!” 全场哗然! 李薇啼笑皆非地出声:“杜队,您没开玩笑吧?精怪?我们是安全局异常事务组,不是拍玄幻剧的剧组。” 她身旁的张磊小声提醒着:“杜队,注意影响啊,后面好多省厅的人……” 其他“异调组”的成员各个面色古怪,有想笑不敢笑的、有羞恼得满脸通红的、有像看神经病的、有鄙夷的…… 杜锋头都不回地一挥手,示意李薇等人闭嘴,继续眼含期待地看着左手边的和尚、道士们。 一声干咳,一名年轻的圆脸和尚站起身,激动地攥紧念珠:“我就说嘛!上个月在五台山禅修时,我就感应到北方有灵脉异动!原来如此!” 他身旁的一名中年道士立刻接话,拂尘甩得跟风车似的:“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偏移,原是此处有妖物作祟!” “哦?”杜锋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追问,“大师居然能感受到灵脉的存在?还有这位道长,您能察觉到那个“灵力生物”……不是,那个“精怪”的气息?” “这个嘛……”两人表情一僵,支吾起来。 杜锋察觉到不对,脸色冷了下来,左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两位要是不方便,那就说说各自有什么手段能对付这类东西吧?” 圆脸和尚红了脸:“我…… 我只会背诵《祛魔经》,或许能超度它?” 道士则摸着胡须:“贫道擅长画符,驱邪的话…… 可能需要黄纸朱砂,这里好像没准备。” 这时,两人不远处的一名中年道士突然拍了桌子:“别装神弄鬼了!”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道冠,露出染成栗色的短发,“我就是景区招聘的工作人员,月薪三千五,管三餐。什么灵气、精怪,你们安全局是不是想骗经费?” 旁边穿袈裟的胖和尚跟着附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抖音账号:“我主业是直播卖佛珠,粉丝都知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最后排的两个老道士原本闭目养神,这时突然睁开眼。 其中一个颤巍巍地摸出桃木剑,刚拔出半寸就手一抖,剑鞘掉在地上:“要…… 要去讨伐?” 另一个赶紧摆手,道袍下摆沾着的烟灰簌簌往下掉:“我们就是乡下办丧事的,法力真没有!上次给人看风水,是靠手机查的卫星地图啊!” …… 杜锋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那位“荣氏”家主带沟里了——见过了真神,就以为随便哪个庙里的泥胎后面都有个神仙! 他心力憔悴地把头转回“异调组”一侧,“算了,我们先基于自身情况制定一个作战预案吧!” 坐在张磊旁边的一位名叫赵鹏的军人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山谷的三维地形图,呈现在大屏幕上:“杜队,咱们的作战预案是基于现实吧?不会按《西游记》里的路数来吧?” 说完,他表情严肃下来,他指着屏幕上标注的几个红点,“我建议先派无人机进行全景扫描,标记出藤蔓密集区。 接着,爆破手王勇在谷口设置定向爆破点,破开谷口,消灭视频里的“怪藤”,同时扫清视界,方便后续人员进入。 最后,医疗组的刘医生得提前准备好抗毒血清。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精怪”的血液有没有毒,但以防万一。” 他说完,抬头看向杜锋,眼神里满是 “您说的“精怪”我们没法理解,但任务我们会执行” 的意味。 一旁的王勇闻言,嘴角撇了撇:“行吧!定向爆破就定向爆破。不过说真的,对付植物用这个,我还是头一回。希望这‘精怪’别像电影里那样,炸了还能自己长回来。” 带着眼镜的刘医生则在笔记本上写下 “抗毒血清、强心剂、止血带” 等字样,边写边摇头:“希望常规抗毒血清能对付“精怪” ……” 李薇见大家都开始着手各自的任务,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情,打开通讯器开始调试频道:“我负责通讯保障,在山谷周围布置信号增强器,确保咱们的通话不会被‘灵气’干扰。”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又笑了,觉得这说法实在荒谬,可手指却并没有停止操作。 杜锋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羞耻感,把头转向hb省的对接人、“南岗事件”总指挥刘先:“刘厅,还得麻烦您跟地方军区联系,提供部队人员和火力支援。……您就当有备无患吧!” "好的……"刘先一脸古怪地应下。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 一名长发披肩、身着黑色休闲服、脸戴口罩、头顶棒球帽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她右手将一张盖着红章的纸质文件举在胸前,语气轻柔但平淡:“那个……我是“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推荐来的,想参与此次讨伐“怪藤”的行动!” “哈?”众人啼笑皆非。 只有杜锋愕然地盯着那熟悉的眉眼,一时无语。 李薇脸色古怪地看向杜锋:“杜队,您把协助通告发到国外去了?” 言下之意:你丢脸丢到国际上了! 说完,她把头转向少女,语带调侃:“你好,请问师承何门何派,有何绝技?” “师承大衍真宗,擅长医术、虎鹤双形之鹤形。”少女声音平静。 说完,她空着的左手作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竟意外地赏心悦目。 “唉……”杜锋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不等其他人提出反对意见,果断地大手一挥,“行!就这么决定了!” 正文 第 73 章 战斗打响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消散,无名山谷入口已被一片墨绿色的军用帐篷包围。 杜锋站在临时指挥棚前,看着“异调组”成员和前来支援的士兵们仔细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他们调试着最新换装的防弹作战服的纤维锁边,又仔细扣紧全覆式防毒面具的密封圈,检查橡胶边缘是否压实。 这批作战服是杜锋动用自己的权限紧急调拨的。 作为国内最新的尖端防护材料,以超高分子聚乙烯(uhmwpe)为基础,融合了高强度陶瓷粉末,能有效抵抗破片和低速手枪弹的直射,在保证防护等级的同时极大减轻了重量。 杜锋清楚此次真正的作战对象并不是所谓的“怪藤”,而是体内拥有灵力,极大概率是能像修真者一样强化身体、甚至是施展“神通”的“妖怪”。 他无法将实情和盘托出,只能在职权范围内为所有人尽可能做好防护。 杜锋不敢奢望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歼灭”,只希望在可能出现的伤亡面前,能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拒绝了下属和地方军队指挥官“包围整个山谷区域,防止敌人逃窜”的建议,在他们看“外行”的目光里,下令所有人员集中在山谷正面,摆出决战的架势。 他只是用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模拟了一下,就能清楚地判断,一旦无法击杀目标,凭借灵力生物的恢复能力,普通士兵组成的拦截线在它面前将形同虚设,只会徒增伤亡。 “唉!”杜锋忧虑地叹了一口气,眼角余光扫到指挥棚角落的黑色身影。 “顾……” “风鹤。” “好吧!”杜锋捏了捏眉心,压低音量,“请问风鹤女士,您这究竟是闹的哪一出?” 少女的声音清冷平淡:“只是很想进步。……师父说,如果这里真的是“灵脉”,那按师门规矩,谁占了就是谁的。” 杜锋闻言一呆:“如果真的消灭了里面的“灵力生物”,这难道不该算是我或是樊家占的吗?” “你们马上就要拥有一块“福地”了,还是不要太贪比较好。”风鹤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且,你要搭上多少人命才能搞定里面的家伙?我有治疗神通,在灵气环境里算是无限蓝量的奶妈。……你不会指望我免费给那些伤员治疗吧?” “那收获也应该是对半分!”杜锋忍不住争辩,“再说,土地属于国家,是你想占就能占的?” “我是奶妈,应该拿双份补贴,并且有权力先挑战利品。所以,灵脉给我,剩下的给你。”少女的话里透着理所当然,“至于我怎么拿到,这个你不用操心。” “……” 杜锋被噎得无话可说,索性不再言语,默默拎起自己的装备,大步走向已经列队整装待发的部队前头。 此时,李薇正对着通讯器重复战术指令,张磊则蹲在地上,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最后的清理路线。 “各单位注意,按一号方案推进。” 杜锋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队伍,“爆破组先清除谷口藤蔓,突击组跟进建立防线,医疗组在百米外待命。” “收到。” 王勇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来。 下一秒,谷口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缠绕成网的怪藤被炸得粉碎,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岩石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白烟升腾。 “突击组,上!”杜锋大手一挥。 头戴防毒面具、身穿防护服的突击士兵们,手持武器,在掩护下迅速冲入爆炸后残留的烟雾区。 两名喷火兵扣动扳机,炽烈的凝胶汽油火龙咆哮着扑向顽强缠绕在岩壁和地面上的藤蔓残骸,剧烈的高温瞬间将它们碳化。 防毒面具滤罐有效地阻拦了剧毒的烟雾。 当杜锋带领主力部队踏入谷内时,恰逢晨光穿透山谷上方的薄雾。 山谷腹地比想象中开阔,地面被厚厚的蕨类植物覆盖,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隙投下斑驳的光柱。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下藏着危险 —— 谷口都有的怪藤,这里只会更多。 “一组向左,二组向右,保持五十米间距。” 杜锋下达指令,手里的特制砍刀劈开一条挡路的怪藤,粘稠的墨绿汁液喷涌而出,溅在作战服上,但表面的特种防护涂层成功抵御了强酸的腐蚀。 士兵们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火焰喷射器断断续续的低沉嘶吼、链锯嗡嗡的撕扯声、砍刀劈砍藤蔓的“噗嗤”声,交织在这片原始的山谷中。 被砍断的怪藤在地上扭动,汁液像血液一样涌出,将附近的植被腐蚀的斑驳焦黑,却对入侵者徒呼奈何。 李薇手持便携式生物扫描仪在队伍中部行进,屏幕上的信号反馈平稳,并没有检测出密集的生命反应或大型热源。 她忍不住在通话频道里说:“除了这些会动的藤蔓,扫描数据并没有显示出更多异常生命体征。杜队,会不会我们想多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幕后黑手”,这些藤就是纯粹的环境变异?” 话音刚落,左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杜锋霍然转头! 只见左翼队伍外围,一名士兵捂着腹部,痛苦地向前匍跪倒地,指缝间有鲜血渗出。 他身旁的同伴刚举起步枪,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合金枪管竟像被快刀斩断的甘蔗般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得如同镜面。 “什么东西?!” 对讲机里爆发出惊呼声。 混乱在瞬间爆发。 周围传来了高速物体摩擦植被的““簌簌””声,士兵们紧张地左右扫视,却始终无法锁定袭击者的身影! 只有锐器砍劈防护服、撕裂布帛和切割人体的声音,夹杂着伤者的惨嚎、沉重的倒地声,以及偶尔有士兵被巨大力量撞得横跌出去的画面! 于此同时,地面的蕨类植物中涌出了大量的怪藤,措手不及的士兵们接二连三被藤蔓缠绕住脚踝,猛地绊倒拖拽! “人群集中,互相防御视野盲区。”杜锋大吼着,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本能地侧身躲闪,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脖颈飞过,砍在身后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竟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甚至能看到整齐的木质纤维。 借着这千钧一发的停顿,杜锋终于看清了袭击者,或者说,看到了它掠过身旁的残影!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近两米的巨型昆虫! 它有着螳螂的外形,六对迅捷有力的节肢、狰狞的甲壳、修长的体态,前臂末端一对镰刀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鳌肢,上面沾染着新鲜的人类血迹。 更诡异的是,随着它从杜锋的身旁错身而过、闪到一株落叶乔木旁,原本草绿色的躯壳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树皮的灰褐色。 “是它!” 杜锋大喊,“它能改变体色!” 但混乱的战场和快速移动的敌人让他的警告毫无作用。 螳螂怪物在周围环境的掩护下以惊人的速度辗转腾挪,在人群周围往复穿梭,手刀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金属断裂、布帛撕裂和血液飞溅。 一名士兵迎着撞过来的绿影举起战术盾牌,但那足以抵挡步枪弹冲击的盾面,在这对“镰刀”面前竟如硬纸片般被轻易撕开,锋利的刃口顺势切入盾牌后的肩膀。 虽然新型防弹作战服坚固的外层和陶瓷板救了他一命,刀刃未能完全深入,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令他的肩骨发出瘆人的碎裂声,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随着伤员的不断出现和恐慌情绪的蔓延,原有的阵型开始维持不住,不断有藤蔓突破了砍刀和电锯的防线,冲进了人群。 ——这只狡猾而强横的螳螂怪物,显然是在与这些藤蔓相互配合!它就是整件事的幕后元凶! “燃烧弹,往外围投射!” 杜锋在通讯器里大吼,同时挥舞着砍刀劈断缠向自己的怪藤,“喷火兵!最大功率范围喷射!把附近的植被全烧干净!清出隔离区!” 收到命令的士兵立刻向外投掷凝固汽油弹,火焰喷射兵则将喷口压低,猛烈的火焰地毯式扫过四周! 刹那间,炽热粘稠的凝胶汽油猛烈燃烧起来! 烈焰翻滚,浓烟冲天,短短数分钟,围绕队伍的近二十米外围区域化为焦土,残留的藤蔓在高温中卷曲成焦黑的枯枝。 就在这片用火焰强行开辟出的焦黑圆形防区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顶端,那只螳螂怪物静静地伏了下来,无声无息。 在穿透薄雾的清冷阳光下,它的甲壳闪烁着一种介于暗沉金属与古老树皮之间的奇异光芒。 似乎是明白人类这波火焰清场的意图,它没有继续高速游走,而是缓缓转动那对冷冰冰的复眼,将目光聚焦在打头的杜锋身上。 那对沾着血的凶器向上抬起,四条强有力的后肢微微弯曲蓄力——如同捕食者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姿态。 战斗,刚刚进入最凶险、最血腥的阶段。 正文 第 74 章 恶战 “能用火控雷达锁定它吗?”杜锋半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螳螂怪物,在通讯器里询问道。 “雷达没有捕捉到目标……”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热成像仪上也没有。它、它……” “呼~”杜锋深吸了一口气,很糟糕的结果,但他曾设想过这种可能,“那就只能直瞄了。” “杜队,要不先撤吧,伤亡太……”通讯器里赵鹏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黑色的清瘦身影正半跪在一名仰卧在地的重伤员身旁。 那是一名戴着口罩的少女,体态轻盈,气质清冷,披肩长发箍在棒球帽里。 她的一双手掌虚按在战士前胸一道触目惊心、长度足有十几厘米的撕裂伤口上,淡淡的白色灵光从她掌心浮现。 随着那灵光氤氲的手掌拂过,地上伤员那血肉模糊、几乎深可见骨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裂开的皮肉缓缓合拢、收口,逐渐形成一道微微凸起的粉色肉丘。 “呃~”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士兵,口中发出一声仿佛卸去千斤重担的吸气声,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竟有苏醒的迹象! 在他旁边,还有数名防护服碎裂、满是血迹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法理解的震撼,看情况遭遇了差不多的事情。 发觉自己成了围观的焦点,少女抬头,一双黑得发亮、瞳孔比常人略大的双眼左右扫视,沉默几秒,“……吾名风鹤,师承大衍真宗,善长医术……”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下,少女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能一耸肩,“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一名特异功能者,能力是治疗术。不管多严重的伤势,我都可以治疗。” “只要你们的战斗服对应部位没有破损,那个怪物的伤害并不足以致死。所以,你们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无所谓的随意。 知道少女底细的杜锋没有回头,注意力依旧死死锁在前方那只螳螂怪物身上。 怪物的甲壳此刻已变成与焦土一致的灰黑色,只有复眼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伏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们不能撤退,也不能等待增援,必须立刻展开进攻。”杜锋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所有人的耳中,声音带着决绝,“它有智力,能判断局势。现在它不动,是觉得自己有优势,想猎杀我们。” “一旦它觉得形势不对,选择逃跑,凭借它表现出的伪装能力和高机动性,想要再堵住它简直是天方夜谭。”杜锋的声音里夹带上了一丝寒意,“它还能活化藤蔓,又已经表现出对我们人类的恶意。一旦它跑到人烟稠密的地区……” 通讯频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可我们现在连瞄准它都难……” 王勇的声音带着苦涩,他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被劈断,现在可以算赤手空拳。 “所以需要有人上去缠住它。” 杜锋的话让频道里瞬间落针可闻,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它看起来像螳螂,先前的高速靠的是后肢蹬地的爆发。除开扑击的那一下,它的速度绝没有快到我们肉眼捕捉不到的程度。先前更多是借助了环境和视觉欺骗的掩护。” “它的防御力也没有特别强。我注意到你们开枪的时候,它是会作出规避动作的。”特异功能少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战死沙场是本分。” 杜锋的声音在通话频道里回荡,“这东西的注意力现在在我身上,我先上。等它速度慢下来,你们第一优先事项是集火它,不用考虑误伤我!” “等我倒了,它找到谁身上就算谁倒霉!”仿佛有浓浓的血锈味从通讯器里飘出,“运气好了活着授勋,运气不好就当烈士!” “记住了!跟它的命比起来,咱们所有人的命加一起都不值钱!”杜锋猛地深吸一口气,原本弓着腰的身体像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 他双脚在地上蹬起一蓬烟尘,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右手拖着一把砍刀,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块焦黑岩石! 几乎同时,所有还有武器的士兵们纷纷举枪瞄准,失去了枪械的士兵,则抓起砍刀、战术匕首,甚至赤手空拳,紧咬着牙关,落后杜锋几步也冲了上去! 那只螳螂怪物显然没料到杜锋一方会主动发起攻击,复眼骤然收缩。 它强健的后肢在岩石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巨型镰刀臂在空中划出两道寒光,居高临下地斩向杜锋,目标是脖颈。 这一击迅若奔雷,完全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杜锋根本来不及作出规避,千钧一发之际左手下意识地挡在头侧。 一股可怕的冲击伴随着剧疼,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卡车撞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砸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怪物扑在杜锋身上,四条强壮的节肢爪钩瞬间收紧,将他死死箍在地上! 随即它的上身昂起,两只巨大的镰刀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在身体周围横扫了一圈! “噗噗噗!” 劲风过处,几名不顾一切扑上来的战士惨叫着纷纷被这股怪力击飞出去,鲜血飞溅! 接着它的复眼转动,冷冷盯住地上的杜锋,右侧手刀扬起,对准杜锋的面门毫不留情地斩落。 杜锋瞳孔骤缩,奋力抬起在上一击中已然剧痛麻木、作战服碎裂的左臂,勉强挡在了脸前! “噗~”没有想象中的刀落手飞,在一声钝刀砍皮革的闷响中、在所有人从惊骇欲绝到欣喜若狂的神色转变中,这迅若奔雷的一击落了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 杜锋甚至连疼痛感都不强烈。 此刻,他挡在脸前的左臂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与针刺感,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而狂暴的电流在皮肤和肌肉纤维间奔窜! 透过作战服的破口,他惊愕地发现,暴露出的皮肤表面,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一层肉色的角质层,上面不规则地分布着模糊的菱形纹路,活像一块缩小的龟壳。 怪物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早已瞄准的士兵们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向终于被捕捉到身影的怪物。 虽然子弹都被它坚硬的甲壳弹开,但动能冲击还是影响了它的动作,再次扬起的手刀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砍下。 此刻的杜锋感觉左手的每一寸肌肉都有电流在涌向手背的龟甲层,随着电流的汇聚手臂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刺痛感骤然加剧。 “啊~”他闷吼一声,猛然将凝聚了庞大电荷的左臂狠狠推向怪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前足。 “嘶嘎!”怪物仿佛被高压电击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跌飞了出去,露出了没有甲壳保护的柔软腹部。 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士兵们再次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倒地的怪物。 这一次,失去了速度优势又暴露了弱点的怪物成了活靶子,墨绿色的汁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怪物虽然第一时间翻身护住了腹部,但伤害已经造成,勉力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持续不断的火力打得不断扑跌。 它愤怒地挥舞着手刀,砍飞了不少子弹,但甲壳上的破损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坚持住!”王勇丢掉手里的战术匕首,朝丢在后方的火焰喷射器跑去。 杜锋咬牙从地上爬起,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左臂,发现角质层正在缓缓消退,露出原本的皮肤,只是上面还残留着电弧灼伤的红痕。 他望向正冲向火焰喷射器的王勇,脸上浮现出一丝即将获得胜利的喜悦。 正文 第 75 功亏一篑 杜锋望向王勇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就在王勇身后十几米远处,未被火焰波及的灌木丛里亮起两点幽光。 那不是阳光折射的光斑,而是两颗凸起的复眼,正泛着冰冷的黄绿色光芒,像两颗嵌在树叶里的巨毒宝石。 “小心!”杜锋的吼声刚冲出喉咙,那片灌木丛炸开了一团墨绿色的残影。 新出现的螳螂怪物比之前那只略小一点,半米长的手刀带着破空的呼啸,在王勇转身的瞬间劈到了他的胸口。 最新式的防弹作战服像纸片般被撕开,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王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跌飞出去。 “王勇!”李薇凄厉的尖叫在对讲机里炸开! 这只突然杀出来的怪物没有片刻停顿,二对后肢在地面一蹬,跃到空中的同时背上居然展开一对透明的虫翼,在空中迅捷地划出一条弧线,扑向了正在举枪射击的士兵群。 手刀左右翻飞,三名士兵的步枪瞬间被劈成零件,另有两名战士被直接砍中胸口,护板崩裂,血箭狂飙,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又撞倒了身后数人! “草!”赵鹏掏出随身的手枪,红着眼扣动扳机,子弹在怪物甲壳上弹起几点火星,根本阻止不了它的肆虐,反而被它回身一刀劈在肩上,重重地砸到地上,生死不知。 绝望像藤蔓般缠上每个人的心脏——靠着队长天神降临般的发挥,他们拼尽全力才压制住一只螳螂怪物,没想到竟还有第二只藏在暗处。 先不说弹药和体力都濒临消耗殆尽,就算是全盛状态的他们也不可能是这对怪物的对手! 此时此刻,哪怕坚毅如杜锋,也不得不承认,如今已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眼看着怪物的手刀即将劈向一名年轻战士…… “嗡~”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尖锐的蜂鸣,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有墨色的雪花在阳光下骤然碎裂。 “噗嗤!”一声轻响却仿佛盖住了周围所有的枪鸣与怪物的嘶嚎! 那只正在大杀特杀、势不可挡的螳螂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失去平衡,踉跄着向旁边歪倒,重重摔在地上。 随即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一整条镰刀前肢,连同部分肩部的躯壳,赫然与身体分离,跌落尘埃。 一道恐怖的绿色裂痕从断口处向下延伸,直至柔软的腹部!墨绿色的粘稠体液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特异功能少女“风鹤“双手紧握一把造型古怪的巨型唐刀,摆出“袈裟斩”的姿势,出现在怪物侧后方。 在怪物的惨嚎声中,背对战场的少女双眼微闭,双颊泛着异样的潮红。 当她双手紧握那传承自“荣氏”、长约三十厘米、形如虬曲树根般的刀柄状法宝,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目睹其“长”出近两米长、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逆刃刀锋时,周围的世界似乎安静了下去。 风声、枪声、惨叫声都退化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在那极限的突进中,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视角:能看到高速运动的沉重刀锋与空气摩擦产生细微的幽蓝电火,甚至能清晰捕捉到怪物镰刀臂关节处甲壳叠加的每一条细微褶皱、每一次肌肉的微妙牵动…… 当刀刃与怪物前肢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阻滞,只有一种砍瓜切菜的顺滑——那些坚不可摧的甲壳、肌腱、骨节,在极致的速度面前都成了脆弱的纸片。 “噗嗤!”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却无法追赶她的脚步。 少女心中思绪翻滚:不是开心,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感觉。 《大风图》运转到极致,伴随着脑海中穿云裂石、来自远古神禽的长鸣,她仿佛化作了一道光,无可阻挡。 那些曾经让她困扰的物理法则和定律,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劈开的不只是怪物的肢体,而是所有的“不可能”。 刀身向下斜指,她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静立不动。 视野里的慢镜头还没褪去,指尖残留着刀刃切开硬物的震颤,鼻尖萦绕着怪物血液的腥臭与臭氧的焦味。 这种感觉如此美妙,少女深深地沉浸其中,根本不想从这强烈的感官冲击中清醒。 “这才是力量!”她心中默念着,“只要足够快,死亡也追不上我!” 就在此刻,本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第一只螳螂怪物,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少女吸引的间隙,突然奋力撑起身体。 它拖着几乎被打烂的腹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冲向远处的密林,甲壳在穿过不同植被时飞速变换颜色——从焦土的灰黑变成树叶的翠绿,再到蕨类植物的深褐,等杜锋反应过来时,那道残躯已经钻进灌木丛,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拦住它!”杜锋大吼着追了两步,颓然地放弃。 而第二只受伤的怪物显然被少女那匪夷所思的速度吓破了胆,哪怕对方就在它的身后,它也没有丝毫反击或复仇的念头! 它少了一条前肢的身体以怪异的姿势飞快地划动,配合着扑棱的翅膀,爆发出比之前那只逃亡者更惊人的速度,一头钻进了另一侧的密林,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墨绿色的血痕。 少女此时终于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缓缓收刀,站直身体。 她转身迎向全场惊魂未定又匪夷所思的目光。 山谷中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少女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我是一名身怀治疗异能的特异功能者。鉴于某些治疗过程需涉及断骨复位、坏死组织清除等操作,故拜入大衍真宗,专门进修刀术以备不时之需……” “……”四周鸦雀无声。 半响,少女一摊手:“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一名古武者,师承大衍真宗,身负内家真气。所谓的治疗异能,其实是我利用真气为你们疗伤的。我辈武者,以天下安危为己任,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说完,她单手拖着唐刀,走到地上掉落的怪物断肢前,另一只手将它拎起,“如今事情结束了,我也就此离开……” “……把那个放下!”杜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语带双关,“它应该归我!” “好的!”少女从善如流,“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说完,也不见她做出什么蓄力起跑的动作,身形陡然一晃,就仿佛一缕没有实质的轻烟,倏然飘到了十几米外一棵高大乔木的背后。 紧接着,只见她在几棵树影间鬼魅地闪了几下,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眨眼消失不见。 其移动之诡异迅捷,丝毫不亚于方才那两只逃走的螳螂怪物! …… 怀来福地,“太一”弹出信息流: 宿主:螳螂妖(唐一、唐二) 任务:威慑作战 目标状态:已达成 完成度:100% 战斗评估:极差!唐一遭受攻击后捕猎本能无法平抑,远程干预未奏效。唐二面对同类战损进入失控状态,未按既定方案掩护唐一脱离战场。 建议:销毁/投放至敌占区 回收程序已启动 - 预计48小时内抵达“怀来福地”。 ———————— 法宝:魔剑兽 基础形态:休眠鞘囊 外形:灰黑色哑光根状柱体,长30cm,直径4cm,表面覆盖类似犀牛皮的致密角质层。 触感:常温下坚硬如树脂,40c以上触感变为类橡胶弹性。 内部结构: (1)核心循环腔:储存高浓度金属离子悬浮液(铁/钛/钒合金) (2)纳米腺体簇:含磁控矿化蛋白与金属结晶酶能量转化网 (3)神经束接口:末梢神经状生物电极能量激活机制 功能:生成单晶合金刃,刃长1.5m,逆刃唐刀 正文 第 76 章 战后 数日后,hb省省厅,某保密会议室。 会议由杜锋主持,“异调组”全体成员、hb省公安厅特殊联络人刘念以及地方驻军代表悉数到场。 杜锋表情严肃:“……以上是行动的全部细节。此次作战行动以完全失败告终。目标怪物成功逃脱,其行踪无法预判。以其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和高机动性,主动追踪几无可能。在未来很长时期内,以hb省为核心的中原腹地,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都将面临严重威胁。” 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复盘整个作战过程,失败的核心原因在于我本人对目标情报的预判出现了严重疏漏。在行动前的侦查与分析环节,我未能全面掌握目标怪物的真实情况,想当然地认为目标只有一只,忽略了存在第二只的可能性。” 杜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种对关键信息的误判,直接导致作战计划的部署与实际战况严重脱节,兵力配置、战术安排等都无法应对突发状况,最终导致参战人员出现大量伤亡,并让目标得以成功逃脱。 作为此次作战行动的主导者,我难辞其咎,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后续我会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也请各位同事引以为戒,在后续任务中务必保持高度警惕,情报工作务必缜密周全,以确保任务目标能够顺利达成。” 说完,他看向刘先和军方代表:“以上是行动通报的全部内容,两位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军方代表与刘念交换了一个眼神,首先起身,“我这里没有了。后续如果有相关方面的问询,我部将如实反馈:鉴于行动目标表现出的诡异特性和战斗力,我部现有作战力量无法达成歼灭目标。” “另外……”军方代表看向杜锋,面露感激,“我也替参战的战士们感谢杜队长。您没有布置防突围警戒线的决策非常明智,避免了无谓的牺牲。” 说完,他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会议室。 待军方代表离开,刘先开口询问,表情凝重:“杜队长,那两个怪物……您认为它们滞留在本地的可能性有多高?” “这得看它们是否有类似人类“记仇”的情绪!”杜锋冷静地分析,“事发地位于太行山脉外围。以它们的智力水平,第一时间大概率是往山脉深处逃窜。一方面,那里能躲避我们的追踪;另一方面,那里不缺食物。” 杜锋看着刘先,无奈地说道:“等它们伤好了,会有什么举动就不好说了!从当时的情况看,它们至少表现出了愤怒、恐惧等情绪……当然,也可能因遭受重创而对人类产生足够的警惕,选择敬而远之。” “那、那我们能做些预防的工作吗?”刘先的声音透出焦虑,“比如沿山脉外围布置监控、雷达之类?” “没有用!”杜锋捏着眉心,心力憔悴,“军用雷达和热成像仪都没把它们扫出来!它们应该像昆虫一样是冷血动物,同时特殊甲壳对雷达波的反射异常微弱。至于光学成像设备……”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刘先的声音有点崩溃。 杜锋能理解这位老公安的心情,但却必须让他认清现实:“刘厅,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残酷。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它们主动入侵人类聚居区,比如上次的南岗葡萄园反而是好事!虽然伤亡不可避免,但我们至少有机会将它们击杀甚至是捕获!” “如果它们一直呆在深山老林里……”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寒意,“万一,那两只怪物是一公一母……” 会议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杜锋盯着刘先,一字一顿强调:“我的建议是:基层公安、联防部门加强日常的社区管理工作,一旦出现失踪、人员异常伤亡情况第一时间能发觉并上报。……我们尽量让无辜者的牺牲有价值!” 老公安沉默良久,颓然起身:“明白了,相关信息我会上报省委领导。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的,杜队长尽管提,我们会全力以赴。” 目送刘先离开,杜锋收拾心情看向几乎人人绷带缠身的“异调组”成员。 此时的众人与第一次会议时的态度迥然不同,杜锋目光所及,人人挺直脊背,神情凛然。 杜锋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着面前的笔记本:“目前的严峻形势,你们都听到了?有要补充的吗?” 无人应答。 杜锋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我就安排下面的工作了。” “首先,hb省这边关于那节怪物残肢的检测报告应该出来了。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把它送往京城,由更多的权威机构对它进行检测、分析。综合所有数据,建立完整生物模型,全面评估其威胁等级和发展潜力。这个工作由李薇负责!” “是!” “第二,总结本次战斗的经验得失,我们要对这种全新的战斗模式进行开创性的研究,模拟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古怪敌人,制定种种预案。这个工作,赵鹏牵头!” “是!” “第三,对于这些当前大威力的制导武器束手无策的敌人,我们要针对性地更新我们的装备。我们要有更多应对这种近距离肉搏的武器、防具和精准、快速释放的直瞄型动能武器。王勇,由你负责拟定需求清单,与各军工研发所对接!” “是!” “第四,鉴于敌人强大的单兵战斗力,我们需要补充大量的一线战斗人员并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像这次这样事到临头由地方普通部队配合行动的情况绝不能再出现。未来能参与此类行动的一线人员中不适合普通人,那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无法胜任。……这个报告我自己来写。” “……” “最后,”杜锋顿了一下,“鉴于‘风鹤’在此次战斗中展现出的力量,对这类具备特殊能力的‘能人异士’的搜寻、接触与吸纳工作,必须持续下去,列为长期重要任务!” 说到这儿,杜锋想起了上次会议时的尴尬,干咳一声,补充道:“当然,鉴于此类人群泥沙混杂的情况,我们要加强甄别工作。” 说完,他抬头看向与会众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短暂沉默后,赵鹏有些迟疑地开口:“杜队,关于寻找‘能人异士’这件事,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杜锋有点不耐烦,“有话就说,都是军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赵鹏看着杜锋,咬了咬牙,“其实,您的“师门”是不是能站出来作个表率?毕竟,有些人可能对政府有误解,对为国效力有顾忌……” “啊?”杜锋一头雾水,“什、什么师门?” 赵鹏与张磊等人对视了一眼,得到了无声的支持,鼓足勇气,指了指杜锋的左臂,“咱们都是在体能和格斗方面下过功夫的,您的左手……我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我可是胸口硬挨了那怪物一刀!您那下可比我的还狠!左手硬抗一击后防护服都碎了,居然还能再用那条胳膊挡第二刀!”赵鹏越说语气越是笃定,“您这是什么功夫?金刚铁腕?大力金刚掌?铁布衫?” “还有,您躺在地上的那个姿势!”一旁的张磊两眼冒光地补充道,“怎么发力啊?居然直接把那怪物震飞了!这是内家真气吧?跟那个风鹤一样?” 李薇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着:“您的师门在圈内地位一定极高吧?那个风鹤比您可厉害多了,可您一句话就让她乖乖放下了怪物的断肢……” 眼看着杜锋的脸色越来越黑,李薇声音慢慢变小,“您、您其实也厉害,比那个风鹤也就差把趁手的家伙……” 杜锋猛地双手撑着会议桌站起来,面无表情:“关于最后一条,各位尽最大努力挖掘人脉资源吧。散会!” 说完,快步走出会议室。 看着杜锋逃命似的脚步,与会众人更是对杜锋的身份确信无疑。 张磊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杜队会信那群神棍,原来人家自己就是真神!我们井底之蛙了!” 王勇则捏着下巴作沉思状:“杜队之前是全军比武冠军吧?这谁能干得过他?胜之不武啊!” 李薇的思绪则飞回了海南老家:“虎鹤双形……平洲那边去看看?” 正文 第 77 章 真中二少女 怀来福地,荣毅居所。 顾婷恭敬地将那把树根状的“剑柄法宝”呈至荣毅面前。 荣毅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示意她坐下,随口问道:“第一次对上妖兽,感觉如何?” 他想听听当事人的亲身体验,判断一下动物宿主能给人类宿主带来多大的挑战——它们可都是未来的妖兽,是人类必须组团挑战的boss。 顾婷略作思索,抬眼答道:“虽然是头一回面对争斗场面,对手还是传说中的妖兽,但说实话,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紧张。” 她眉头微皱,慢慢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虽然它能环境隐身、没有体温,但是腹部的呼吸声对我来说太明显了。周围充沛的灵气环境让我全程都处在《大风图》的激活状态,专注、聆听、感知全开……” “哦,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话到此处,她腼腆地低下头,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所、所以,我一直知道它藏在树丛里。” “等它扑出来,我就更不怕了。我全程能捕捉到它的动作,它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摸得到我~”顾婷越说越兴奋,到了最后,眼睛已经弯成了新月。 “……” 本真人精心炮制的战斗妖兽能如此不堪? 荣毅心里撇了撇嘴,要不是怕伤着你们,把螳螂妖的强度压到低得不能再低,不用半分钟它就能把你们杀个精光! 唐一(第一只螳螂妖)为什么被攻击后会暴怒得失控? 换成任何人,被一只不起眼的蚂蚁挑衅,恐怕都是同样的反应! 一只体长两米的普通螳螂是什么概念? 即便完全没有“蜂群”强化,它的力量也超过人类的五十倍、速度超过六十倍、神经反应延迟不到三十分之一,那一对螯肢砍劈的频率都是人类反应极限的十倍! 更别提其坚固的几丁质外骨骼、惊人的承压能力(可承受自身千倍重量)和强悍的生命力(即使失去头部也能存活数周)。 你一个4倍身体素质的人类能干啥? 哦,严谨一点,激活《大风图》后运动系统提高到8倍。 昆虫之所以在自然界中体型庞大不起来,是受限于呼吸系统效率、外骨骼的物理结构以及能量消耗等问题(容易窒息、被自身重量压垮、超高能耗)。 事实上,荣毅在改造这些昆虫类宿主时,主要精力从来不是放在“强化”上,“蜂群”主要功能是维持它们的生命存续,并通过调控其体内的激素水平,使其长期处于“虚弱状态”。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它们一不小心把普通人类、甚至是一些较弱的人类宿主给“秒”了。 看到荣老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顾婷脸上的笑意敛去,显得有些局促,“荣老师,我是不是太狂妄了?毕竟是传说中的妖兽……” 荣毅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闻言摇了摇头,“胜利者永远不该受到指责。输了要承受痛苦、羞辱甚至死亡,赢了却连肆意张扬都不行,那还修什么真?就为了活得久一点,遭得罪多一点吗?”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荣毅话锋一转,“现在是“灵气复苏”初期,这些所谓妖兽充其量不过是身体强横的动物。等过些日子,你再碰到类似的东西,要留心它们的“天赋神通”。” 提高这些动物宿主的身体强度肯定是不行,那样或许会让徒弟们和他们身后的家族应对起来困难一些,但与之相对的,它们对普通人的威胁会呈几何倍数飙升,稍不小心就会在人类社会引起血雨腥风。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丰富它们的额外能力,通过“蜂群”诱导生成能释放各种“天赋神通”的器官。 荣毅看了看虚心受教的顾婷:不知道螳螂妖边打边震动虫翼发出次声波你又要如何应对? 此时,顾婷悄悄观察了一下荣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荣老师,关于那条‘灵脉’……” 被顾婷一提醒,荣毅想起了“磁能先锋”这种对“灵气复苏”至关重要的“灵植”。 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噢,对了,那条‘灵脉’,你感觉如何?那里的灵气是否充沛?” 顾婷兴奋地点点头:“非常充沛。我在那里施展“微光复苏”,根本不用通过“回灵咒”补充灵力!” 荣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满世界铺设磁铁矿并建造特斯拉线圈来模拟灵气环境了! 只可惜了王涛家囤积的那些磁体矿石,但愿没太多…… 看到荣老师罕见地动容,再结合自己的亲身体验,顾婷立刻明白了这条“灵脉”对于自己家族而言意味着何等重要的机遇。 “那……”她不禁有点担心。 荣毅随意地一摆手,“规矩如此,我不会打破。既然是你跟钢贝家的人共同得到的,只要你能让钢贝家退出争夺,这条“灵脉”就是你的!” “谢谢荣老师!”顾婷狂喜,迫不及待地要通知家里着手布置,务必在最短的时间把那个山谷拿到手。 她再一次将手中的“剑柄法宝”双手捧给荣毅,眼中满是不舍。 “自己留着吧!”看到弟子爱不释手的样子,荣毅随意地一挥手,“因为这个差事,杜锋得到一次“引灵入体”。既然你也参与了,这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不过是研究利用改造细菌生产稀有金属时的副产品而已,一件小玩具。 “嘶~”顾婷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法宝”,这把切妖兽如切瓜的神兵利器是自己的了? 荣老师真、真的是太豪横了!如此宝贝,随手就赏了? 这、这是真正的“仙家气派”啊! 不,是王者之姿! 她回想起爷爷和父亲私下讨论时曾说荣老师志在天下,当时自己还觉得他们胡思乱想:荣老师明明只是醉心学术的世外高人……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荣老师此时的作派,太像父亲鼓励和栽培自家派系的后辈青年才俊了! 父亲把超过常规的资源投注给那些年轻官员,是为家族长远布局,希望未来他们成长起来、占据关键的位置后能支持和贯彻他的决策。 荣老师这样做,是不是在暗示未来需要我效力呢? “谢谢荣老师!”顾婷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忐忑,用带着感激又隐含探究的目光看向荣毅,“不知这件法宝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钛—钒合金鞘囊?不合适吧? 没有什么文学细胞的理工男随意地摆摆手:“它曾经叫什么不重要。未来你持它纵横天下,亲口告诉世人,它叫什么吧!” 顾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一切正如她猜想的那样! 她垂下眼帘,遮住已经化作“鹰瞳”的双目,向荣毅深深行礼,竭力压抑心中的激荡:“那我就给它起名叫“烬鼎”(旧鼎焚烬,鼎器易主),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它来自“荣氏”,来自您!” 说完,她不等荣毅再有什么表示,捧着“烬鼎”,缓缓退出几步后转身,加快脚步迅速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荣毅看着眨眼就跑得没了影的顾婷,眉头皱了起来:自己的这个二徒弟,刚才一瞬间心跳加剧、体温飙升……这把刀确实是造型挺拉风,但也不至于激动到这个程度吧? 正文 第 78 章 风乍起 这个国家最高决策者的办公室里,灯光在凌晨三点依然亮着。 紫檀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上,随页附着的彩色照片格外刺眼 —— 被劈成两半的防弹作战服、焦黑土地上蔓延的墨绿色汁液、还有那只断肢特写,锯齿弯刀状的前足在闪光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一位威严的老者背靠座椅,神情震撼地凝视着旁边电脑屏幕上静音播放的视频片段。 即使经过了慢速处理,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少女模糊的身影;而在她手中那把巨大长刀劈下的瞬间,高速摄像机竟捕捉到了撕裂空气形成的无形波纹。 终究还是有一些军用作战记录仪捕捉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就是报告里的“古武者”?” 元首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安全部部长老秦,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这个称呼是她自己说的。”老秦肃容回答,“此前她还自称是特异功能者,擅长治疗术。” “不过,根据现场勘查和异调组的口述,杜锋同志左臂疑似‘硬功’,能硬抗怪物攻击;那位化名风鹤的少女,速度与刀术疑似‘轻功’与‘内家刀法’。” 老秦话锋一转,递上另一份附件,“各部门联合研判认为,俩人表现出来的行动力均超出竞技体育的极限范畴,尤其是风鹤,她的瞬时速度超出人类的理论极限,疑似有特殊的发力技巧。” 元首点了点头,不知可否,“她自称是来自什么“大衍真宗”?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老秦面色有些古怪:“国内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信息。我们根据那份“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的推荐函向该组织纽约总部求证。对方说是一名联合会的赞助者要求他们开这个函的。至于那位赞助者是谁……对方拒绝透露,只是暗示其在米国影响力巨大。” “米国!”元首脸色阴沉下来,“他们察觉到了,还插手进来?” “不!根据目前各情报渠道汇总的信息分析,米国方面反应平静,应该并未察觉本次特殊事件。”老秦断然否认。 “那……”元首脸色稍霁,见老秦欲言又止,开口道,“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老秦提起了一段看似无关的历史旧事:“建国初期那场声势浩大的‘破四旧’运动中,不少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组织被迫解散或转入了地下。这其中不乏一些传承悠久、内部凝聚力极强的团体离开国内……” 元首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老秦:“你的意思是,大衍真宗流落去了米国,而杜锋所属的不知名门派则在国内隐姓埋名?” 老秦声音低沉但坚决:“有如此的能力,当初都没有选择对抗国家,杜锋同志甚至加入安全部,长期身处危险的一线,并最终右眼因公致残!”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至于那个风鹤……杜锋在战斗发生前曾召集hb省的民俗人士,试图寻找所谓“能人异士”,后续战斗结束时俩人的对话和表情分析也说明他们彼此相识……” 元首点了点头:“风鹤是杜锋找来的帮手。看来这些隐秘的传承之间,仍有联系。” “当初的决策本身没有问题,但具体执行的时候,可能是有些简单粗暴了……”短暂的沉默后,元首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直起身,沉默地翻动着文件,看到杜锋自请处分的段落时,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处分就不必了。面对未知的“妖怪”,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不易。此次失败在于力有不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已经全力以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给‘异调组’升级权限,预算无上限,人员、装备优先调配。告诉杜锋,他需要什么,国家就给什么。……既然能力不够,那就加强能力!” 一旁的秘书长迅速记录:“那关于‘古武门派’的部分……” “他们既然不想暴露,我们就假装不知道。” 元首转过身,眼神锐利,“但要让他们知道,国家心里有数。” 他沉吟片刻,指示道:“让宣传部门准备些内容,不用太刻意。” “另外……”他拿起那份报告,指尖在风鹤挥刀的照片上停留,对老秦吩咐道:“那个小姑娘说自己是‘大衍真宗’的?这条线不能轻易放过。米国那边的力量动起来!……什么影响力巨大?扯淡!我要知道那个赞助者的名字!” “是!”老秦肃立领命。 …… 凌晨五点,一份指示传到安全部:“即刻起,‘异常事务调查小组’(异调组)列为国家特级保密单位,直接对元首负责。” 与此同时,痘印的算法开始把一条视频推送给所有的用户:sd某武术世家传人表演 “铁砂掌”,一掌劈断三块青砖,评论区有人质疑 “障眼法”、“假的”、“道具”,却被更多 “小时候见过村里老人能飞檐走壁”、“我朋友就可以”、“真功夫” 的留言淹没。 围脖热搜悄然爬上一条 #你相信现实中有武林高手吗 #,话题发起者是官方媒体,置顶内容是一段1978年的全国武术比赛录像,配文 “传统武术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 早间新闻播报完国际局势后,插了一段地方新闻:hb某景区发现明代武术宗师碑文,专家称 “碑文内容并非完全杜撰,经过分析后符合一定的科学原理。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基于实战的武学传承是真实存在的。” 杜锋收到权限升级的通知时,正假借勘探战斗现场的名义在无名山谷里修炼《旋龟图》。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武术新闻,突然想起赵鹏他们追问 “师门” 的样子,苦笑一声,心里哪还不明白。 而此刻怀来福地的顾家别墅,顾婷正刷着抖音上的铁砂掌视频,随手点了个举报——理由:视频造假,本人亲测,这个速度不可能令断面呈现视频中的状态! 她指尖划过屏幕,看到新闻里 “弘扬传统文化” 的字眼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要弘扬传统文化,但不是几十年、几百年前的文化,是千万年前的传统——修真者至上! 正文 第 79 章 “未兑现的天赋” 米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县山景市,距离谷歌总部直线距离五公里的一处贫民街区地下室内,布林德蜷缩在电脑椅里,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敲击着键盘。 他脸色惨白、胡子拉碴,已经瘦得像个骷髅的脸上即痛苦又癫狂,深深凹陷的眼眶里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亮得骇人。 他曾是谷歌最年轻的架构师,谷歌核心防火墙的设计者。 两个月前,他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还是加州阳光明媚的天空。 而今,成堆的泡面桶、一张一点二米宽的小床、空气里弥漫的酸腐味,还有一套工作站级的计算机…… 胰腺癌,在顺风顺水、意气风发了二十八年之后,上帝把最大的恶意降临到他身上。 三个月,距离医生说的最后期限还剩十二天。 “权限正在获取。”电脑屏幕上闪出绿色的提示信息,布林德双手重重拍在键盘上,脸上闪过狂喜,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青筋暴凸,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慌忙伸手在旁边的桌子上摸索,抓住了一个药瓶,颤抖着拧开瓶盖,但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令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 哗啦一声,药瓶掉在地上,一粒粒的药片洒了一地。 布林德从电脑椅上滑到地上,艰难地伸手捡起几片药,胡乱地塞进嘴里,也顾不得喝水,翻着白眼将药片咽了下去。 接着,他整个身子在地上佝偻成虾米…… 许久,布林德的身体停止了抖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他挣扎着爬回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 root@google标志,下方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89%。 这个他曾亲手参与设计的安全协议,此刻正像老朋友般向他敞开后门。 两个多月来,他用化疗间隙编写的渗透程序,像癌细胞一样瓦解着他本人参与搭建的“叹息之壁”。 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布林德就在计划着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想要让全米国、甚至全世界都记住他的名字,为他而感到震惊! 只有这样,他才算是没白活! 于是,他搬到了这个离前公司最近的贫民窟,租了这个不起眼的地下室,用全部的积蓄组装了一台足够算力的个人工作站,并配上了定向天线系统和信号基站。 “哈哈哈……”看到显示屏上100%的进度条,布林德一边艰难地喘息一边狰狞地笑着,嘴里血沫横飞,“来吧、来吧,我们来做个游戏!” 地下室的小天窗透进一丝鱼肚白,地下室的服务器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布林德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代码风暴,已经开始了。 …… 米国当地时间早上5点,全球数亿谷歌用户点开主页时,赫然发现原本熟悉的首页界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圣斗士星矢动漫里的“叹息之壁”画面。 古朴、诡异的画面正中,一行滴血的古拉丁文:“拯救世界吧,勇士们!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全球哗然! 新闻迅速登上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以光速传遍地球的每个角落。 …… 荣克行走进公司的时候,几名员工正围在一台电脑前聊得热火朝天。 电脑屏幕显示着一个程序员论坛,置顶热帖正是火遍全球的“谷歌沦陷事件”。 只不过,与普通人聊“黑幕”、猜主人公身份这些八卦不同,他们这些程序员们的关注点集中在技术层面。 在海外媒体的深度挖掘下,也源于布林德压根没掩饰自己的意图,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清晰了。 虽然“绑架”了谷歌服务器,但布林德并没有利用这台全球算力前几的超算干些“天怒人怨”之事,只是修改了浏览器首页并置顶了一条“挑战”公告:诚邀全球顶尖黑客前来破解防火墙,从他手里拯救谷歌,限时三天! 这三天是布林德预估自己被发现的时间。 他毕竟不是什么犯罪天才,做不到“完美犯罪”,光是地下室里工作站的高电耗时间一长就足以引起警方的注意,进而将他逮捕。 三天之后,剩下一个多星期的生命,扣掉刚被逮捕那两到三天警方的审讯、生命最后几天弥留之际的昏迷,他还是会有足够的时间躺在医院里接受采访,令世人记住他的“天才”之名。 完美! 眼见着十天半个月都不出现的荣总突然莅临公司,“薪水小偷”们作鸟兽散,只有网安部长徐光波问心无愧地凑了上来——他负责“荣氏论坛”这个某不知名手游官网的日常维护和信息更新,是大荣科技里唯一一名工资领得问心无愧的员工。 原本还有财务大姐、社保大叔和保洁阿姨与他为伴,但自从大荣科技被“荣氏集团”接手,职能部门集中管理后,徐光波就成了独苗。 徐部长脸上堆笑:“荣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看你说的,我是不定期视察公司情况,不是有空才来!”荣克行随口回了一句,也不管徐光波和周围员工古怪的表情,下巴朝亮着的电脑屏幕一扬,“都在关注这事呢?有什么进展?” 虽然已经“转职”修真者,执掌“荣氏”藏经阁和府库,荣克行对自己曾经从事的行业偶尔还是关注的,手上的技术其实也没拉下。 “哦,目前已经有很多行业大牛在尝试破解防火墙了,不过都失败了。”徐光波跟着回头瞥了一眼,把最新情况介绍了一下,“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那个布林德本身就是谷歌的首席构架师,水平没得说。防火墙又是他设计的,只要他蹲在后面随时响应,从外部攻破确实是几乎不可能。哪怕是饱和攻击,凭谷歌超算的算力,短时间也没可能。他又只给了三天时间……” 荣克行点了点头,随口嘟喃了一句:“他这是闹那样?装个b搭进去一辈子?老外的想法真的搞不明白!” “他哪还有以后?”徐光波在身后接了一嘴,“听谷歌方面的消息,布林德三个月前查出胰腺癌中期才离职的。” 荣克行的脚步停住了。 这时,电脑里弹出了一条新闻视频:“据悉,这位前谷歌首席架构师罹患恶疾即将离世。显然,他并不甘心一身非凡的才华还未兑现就凋亡,所以制造了这场举世瞩目的事件,以期在他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后,人们还能再记住他一段时间!” “非凡的才华?”荣克行缓缓复述着这句话。 “昂?”徐光波感觉荣老板有点莫名奇妙,“应该算吧?28岁的谷歌首席构架师……荣总,您是觉得他言过其实?” 荣克行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淡淡地抛下一句,“要不,称量称量?” 徐光波没反应过来:“啊?” 正文 第 80 章 “勉强能用” 总裁办公室里,荣克行打开他那台“supermicro(超微) as -4143s-tnrt双路液冷”主机,接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套精密螺丝刀套盒,开始拆卸面前的“泰坦精械”机械键盘。 “荣总,您这是……”大概猜到荣老板有些“技痒”,想要下场去碰碰布林德的“叹息之壁”,徐光波仗着昔日的同学情谊跟了进来。 一是开开眼界,徐光波知道荣老板没改名之前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手下是有真功夫的;二则是把握机会“安慰”或“开解“一下待会儿注定失败的衣食父母,加深一下感情,看看有没有机会成为老板嘴里的“荣氏终身员工”。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荣克行正在对那价值十几万的键盘下手。 “啊?”荣克行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肉疼的徐光波,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利落地旋掉几个螺丝,接着指甲在键盘侧面轻巧地一划,整个键盘的按键板就被轻松掀起,露出了下面的电路板。 “呃!”徐光波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算什么?程序猿版的酒池肉林? 荣克行随手把按键板丢到一旁,双手在电路板的信号触点上来回摩挲着,“光波你有话就说,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点开了电脑上的一个ide集成开发环境。 “没、没……”徐光波咽了口唾沫,努力给老板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荣总,这键盘是坏了吗?您不用自己动手修啊!这种级别的外设售后很好的。” “没坏啊?我都没用几次,坏什么坏?”荣克行把光标键入ide界面,手指放在了键盘电路板上。 “那……!!!”徐光波的声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盯着荣老板那在键盘电路板上抹出了残影的手指,再抬头看了看电脑屏幕里已经化作瀑布的代码流。 “哦,按键影响手速。”荣克行尤有余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既然是“非凡的才华”,那就多少尊重一下吧!” …… 红色的警报灯在地下室里疯狂地闪烁着。 来自全球各地的黑客攻击如滚滚波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布林德依托谷歌超算建立的“叹息之壁”,但它们最终只能徒劳地化作飞溅的泡沫,无法撼动其分毫。 布林德瘫在电脑椅上,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防御日志。 此刻,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癌疼的侵袭,原本干瘪苍白的脸庞泛着一抹病态的红晕。配上那时不时神经质般抽动两下的脸颊,看起来无比怪异。 那些所谓的顶尖黑客、行业大牛,在他精心构筑的防线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没翻起。 甚至根本不用他出手,单凭预设的防御机制就将所有的攻击阻挡在第一道防火墙外。 他用自己生命最后阶段的全部智慧将谷歌服务器的防御系统打造成了一座无人能够攻破的最终要塞。 虽然时间不过刚刚过去五个小时,但防御日志上那密密麻麻的攻击失败的记录,却似乎预示着最终的结局:三天之后,联邦警察冲进地下室将他带走,谷歌的前同事们会通过他的电脑恢复服务器管理权限,“叹息之壁”从谷歌首页消失,但却从此会成为所有程序员心中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嘿嘿~”布林德神经质地笑了,随后又因剧烈地疼痛哀嚎起来。 正当布林德以为这场独角戏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屏幕上的防御警报提示突然变得异常密集。 一个陌生的ip突兀地出现,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直接向第一道防火墙发起了冲击。 对方的攻击代码简洁、高效,不是那种“肉鸡”冲锋式漫无目的的冲击,而是异常精准的打击,准确捅向在此前的攻击中隐隐约约暴露出来的几个“薄弱点”。 显然,对方不但是个高手,而且在旁边观察了有一段时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呵呵~”布林德的嘴角勾起了得意的弧度——这些“薄弱点”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此前那些所谓的“顶级黑客”连触发这些陷阱都没能做到。 然而,他的笑容迅速凝固在脸上,瞳孔也剧烈收缩:对方的确触发了那些陷阱,但随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解决了这些陷阱里的“逻辑炸弹”,继续着那简洁但极致高效的攻击。 防火墙真正的薄弱点迅速暴露出来,并在布林德愣神的功夫被无情地撕开。 第一道防线已经宣告失守。 布林德艰难地从电脑椅里直起身,扑到电脑前,手指疯狂敲打,开始手动操作,组织防御。 他试图调动算力加固第二道防线。 但他的指令还没来得及下达,第二道防线也已被突破。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令布林德猝不及防,快得令他感觉对面的电脑前根本不是人类在操作。 更可怕的是,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刚才的攻击中似乎摸到了他的编码习惯,后续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有针对性,初期漫无目的的试探性攻击明显减少,往往几次攻击后就找准了防火墙的弱点,一击而破。 天知道,他为了怕身份暴露后攻击者们会研究他的编码习惯,在打造“叹息之壁”时格外注意,作了各种的防范措施,故意留下的一些往往都是陷阱! 可对方只在攻击第一道防火墙时踩了几个陷阱,随后就将其它的统统绕开,反而轻易找到了很多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深入骨髓的习惯盲区。 第二道、第三道……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在对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攻破。 布林德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口中发出宛如垂死的喘息声,如尸油般的汗珠沿着枯瘦惨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键盘上…… 在最后一道防火墙前,对方终于被暂时挡住了。 随后,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调集了所有的算力,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抵抗,但最终没能阻止对方前进的步伐。 当屏幕上弹出“服务器控制权限已转移”的提示时,布林德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只剩下剧烈而空洞的喘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占据内线作战优势的情况下被对方不到十分钟拿走了服务器控制权。 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他的雄心壮志只持续了5个小时12分钟。 “呵呵、哈哈!!!”布林德苦笑出声,“我可真是个废物啊!上帝是对的,我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就在布林德万念俱灰之际,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茫然地拿起手机,发现是 whatsapp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ok,it kinda works(还行,勉强能用)。 …… 在大荣科技网安部长徐光波宛如看上帝的表情里,荣克行平静地退出了谷歌服务器的后台,随手删除了入侵的痕迹,掏出手机的瞬间,脸上洋溢起万千柔情:“喂,乐乐,帮我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我要出个差。” 正文 第 81 章 “正统修士”荣克行 【洛杉矶第三频道】今日凌晨2时23分,加州警方根据线索,在圣克拉拉县山景市东12街的一处社区地下室里逮捕了涉嫌入侵谷歌全球服务器的28岁男子布林德希尔。据警方发言人透露,此次行动由fbi与谷歌安全团队联合进行。 视频画面里,全副武装的警员撞开地下室的大门,随即在地下室一角的电脑椅上发现了蜷缩着的布林德。 当两名警员缓缓持枪走上前时,已经瘦得皮包骨的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因化疗仅剩几撮毛发的脑袋,随即再无反应。 “他没有反抗,甚至可以说毫无反应。”参与行动的警官杰斯洛里告诉媒体,“瞳孔对光反射微弱,嘴里偶尔会念叨“不可能”,像是曾遭遇过某些无法承受的情绪打击。” 现场医疗人员测量显示,林登的体温仅 35.1c,血压低至危险值。 此外,现场还散落着大量的奥施康定止痛片。 谷歌安全主管艾伦帕克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证实,此人正是该公司前核心架构师布林德希尔。 “他于 2019年设计的“堡垒”防火墙曾被视为业界标杆,并因此入职谷歌。此次入侵事件中,他利用自己预留的17个后门程序绕过了所有防御系统。” …… “有点丑啊……”一身商务西装的荣克行站在加州洛杉矶国际机场大厅,目光从播放新闻的公共电视屏幕上移开,拎着行李向外走去,“算了,来都来了,也不差这点灵力。” 是的,幸运的布林德入了荣长老的眼,打算把除了对妻子刑乐乐之外施展的第一次“引灵入体”用在他身上。 立志于要重现家族荣光,令藏经阁和府库重新丰盈的荣克行长老从很早就想扩充手下的人手了。 技术背景出身的他非常清楚,想要做成一件事,最好的办法不是专注、埋头苦干,而是尽可能多地聚拢人才帮自己一起干。 所以,他早就有利用“引灵入体”发展一批门人,传授他们《白泽图》,让他们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想法。 只不过在被《白泽图》强化了大脑、智商暴涨后,荣克行原本就有的轻微“厌蠢症”变得严重了许多,完全忍受不了与“庸人”相处——这也是他长期不去公司的原因。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不那么蠢的,还马上就要死翘翘,虽然是个低贱的“白鬼”,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匆匆跑来了米国,打算引布林德入门。 荣克行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布林德修习了《白泽图》、脑子不那么“蠢”之后,就把他此前绘制的那些神兽概念图交给对方,进行动画建模,根据各种远古传说设计“技能”,看看能不能触发一下他的“前世记忆”。 毕竟,家主已经说过,他源于“残存的前世记忆”画出来的那些神兽概念图,很多就是家族的《观想图》,只不过其中引导灵力的关键细节缺失,才失去了作为功法的效力。 但已经蒙家主恩典,得授《大衍真经》的荣克行早已对《观想图》发挥作用的方式推演得七七八八:不过就是利用《观想图》触发内心的渴望,从而引导灵力强化身体罢了。 家族当年自《大衍真经》衍化出的各种《观想图》,想来就是根据那些神兽的能力触发了修习者心中的崇拜和向往。 甚至,他观摩《大力牛魔图》、《大风图》时隐隐约约能感觉出图画的绘制手法有些古怪,和现代电脑绘制的心理暗示图有些相似。 “有些道理,真是古今中外、放之四海皆准啊!难怪家主总‘赞美科学’,恐怕他才是第一个发现功法和当今科技原理有些相通的人!”荣克行不止一次发出感叹。 源于《白泽图》对大脑的强化,思维能力强悍无匹的荣克行距离堪破“蜂群”的本质其实就差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奈何来自“启灵术”的记忆灌输却给了他一堆的“神秘侧底层逻辑参数”和“真实案例”,导致他思考的结果却是南辕北辙,在“灵气复苏”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一去不回。 就比如此刻,荣克行对家主荣毅的感叹根本不是出于认同,而是满满的忧心忡忡。 他与孙斌完全相反,非但不是荣毅《现代修真理论》的信徒,反而是最最坚定的反对者。 “嗯,这个布林德也是个技术男,等把他引进门,一定得跟他强调,修炼的时候得摒除这种科技流的思维方式。”荣克行边走边琢磨,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种把灵气当成物质元素的认知绝对是异端邪说!在筑基、金丹甚至元婴阶段都还能解释,但那些化神老祖呢?” 荣克行回忆着“记忆”里家族几位时不时就跑出去大吃海喝,偶尔带回红颜知己的老祖,心中无比笃定:“全身血肉化作灵力,如果灵气是一种物质,到了此境界岂不是直接就与天地融为一体、无欲无求了?咱们族里的那几位老祖,哪个是这样?” “唉,家主!我知道你心心念念是将家族传承发扬光大。但、但千万不能走上歧途啊!”一想到家主大人的《现代修真理论》,荣克行就寝食难安,“大争之世即将到来,您要是止步元婴,家族就完了啊!” …… 机场的廊桥出口正前方的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迈巴赫齐柏林格外惹眼:车身线条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车旁站着的三个人,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安检出口的方向,神情专注。 居中的老者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领针是一枚不起眼的家族纹章,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腹前,他是洛克家族的管家劳伦斯。 左侧是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孩,一身合体的浅蓝色连衣裙、束起的马尾随着主人的左顾右盼轻轻甩动,三叶草型发卡上的碎钻闪闪发光——她是南加大东亚语言与文学系留学生林溪,被洛克家以三倍时薪请来做翻译,说是要接待一位“尊贵的东方客人”。 右边是一位身穿黑衣、身材健壮的白人青年,像块沉稳的巨石,西装下肌肉轮廓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靠近的每一个人。 突然,劳伦斯的眼神亮了。 他看到一名拎着行李箱的西装东方青年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正是此前得到的照片上的男人。 一生都服务于顶级豪门的劳伦斯阅人无数,甚至米国总统都近距离接触过两位,对方那种在如此嘈杂纷繁的环境里依旧从容淡定,丝毫不被外界所影响的强大气场令他完全确定,情报里关于这位“东方顶级权贵”的身份描述恰如其分。 “找到了。” 劳伦斯低声对身边两人说,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肃穆。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跳骤然加速。 黑衣保镖悄然上前半步,做好了迎候的准备。 荣克行敏锐的感官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停下脚步,抬眼望了过来。 劳伦斯带领俩人迎上来,率先躬身致意:“荣先生,我是洛克家族的管家劳伦斯。洛克先生已经在家中恭候您的大驾!” 林溪慌忙翻译,因为紧张话语有些磕磕绊绊:“先、先生您好,他说他是洛克家的管家,叫劳伦斯。” 荣克行点点头,将行李箱推给黑衣保镖,弯腰坐进迈巴赫。 后座羊绒脚垫柔软如絮,托盘里的碧螺春散发着熟悉的清香 —— 这个家族显然做足了功课。 林溪局促地坐进副驾驶,从后视镜偷瞄,只看到荣克行望着窗外的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对这场精心准备的迎接毫不在意。 正文 第 82 章 “驾临” 迈巴赫刚驶过圣莫尼卡大道,车内略显沉寂。 劳伦斯清了清嗓子,尝试着找一些话题打破车内略显尴尬的安静:“荣先生第一次来洛杉矶?这条大道在上世纪初可是名流汇集之地,不少好莱坞默片时代的明星都曾在这里置过房产。” 荣克行目光掠过窗外的复古建筑,随口应道:“1929 年经济大萧条前,这里的地价曾在三个月内翻了两倍,当时《洛杉矶时报》社会版头条天天报道富商们的派对。” 劳伦斯眼睛一亮,这位尊贵的东方客人那口纯正的“伦敦腔”令他意外的同时又大生好感——在加州这个满是美式俚语地方,这代表着“优雅”、“精英”的遣词用语可不常听见。 他由衷地称赞,自己的“伦敦腔”也愈发纯正:“荣先生,您的英文太好了。说实话,即使是在美国,如您这般纯正的“伦敦腔”也不常能听到。” 说完,他又冲着林溪礼貌地一笑:“请放心,林小姐,您并不会因此失去这份工作。我相信,相比我这个老头子,荣先生应该更需要您的陪伴。” 林溪腼腆地抿嘴一笑,低下头没有说话。 车辆转入一条种满悬铃木的大道,菲利普指着路旁高大的乔木说道:“悬铃大道是本地非常不错的一个景点。这里的悬铃是1935年被爱尔兰移民从英国带过来的树苗,在圣帕特里克节那天栽下,差不多快90年了。” “是已经90年了。” 荣克行随意地接口,“1935年3月17日到今天,90年、零141天,23个闰月。” 劳伦斯和林溪相顾愕然,看向彼此的眼神有些不对。 劳伦斯勉强笑了笑:“我听说东方人的数学都非常好,尤其是心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荣克行未置可否。 林溪坐在前排,心里有些忐忑。 她是被临时找来的翻译,到现在却连一句话都插不上,显得有些多余。 恰在此时,车子经过一个街角咖啡馆时,熟悉的招牌让她灵光一现。 她指着那橱窗里精致的甜点向荣克行介绍着:“荣先生,街角那家咖啡馆很有名。他们的提拉米苏用的都是顶级马斯卡彭奶酪,很多本地人都喜欢。里面还有爵士乐队驻场,环境很不错。”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从上车以来,几人的对话都是英文,如今情急之下找话题,她脱口而出的也是英文,这对来自祖国的同胞似乎有些不尊重。 还好,荣克行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语气毫无异常:“听起来不错。不过,在咖啡馆里表演爵士乐真的合适吗?” 林溪闻言刚松了一口气,随即怪异的感觉涌上心来:这位荣先生,刚才说话的口音似乎是标准的美式发音? 其他人或许没发觉,但她的专业就是语言和文化,对这个非常敏感。 而且,她对荣克行的口音还有点淡淡的熟悉,似乎发音跟她本人很像,只是女声变男声。 她惊讶地微微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出声。 定了定神,她决定再试试,于是再次开口,话里带上了加州本地那种慵懒随性的口音,还夹杂了些俚语:“哦~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怪,但真实体验超级棒。我上周和朋友们在那儿待过,氛围超放松的。” 让她无法置信却又在预料之中的,这位荣先生的回答变成了同款的加州本地调调,吐字带着些许拖腔,只是没有使用任何俚语:“有这样一个放松的地方很不错。环境看起来安静又舒适。” 林溪瞪大了眼睛,一个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对方确实本来就会英语,但他刚才那些不同的口音,绝对是临时模仿了她和劳伦斯管家。 她偷偷再次看向后视镜,那位荣先生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口音的无缝切换,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模仿出不同的口音呢? 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人,是祖国最新的科技成果? 林溪的脑海里冒出了《终结者2》里t-1000拿着话筒对口型的一幕。 林溪突然感觉有点冷,在座位上瑟缩了一下,右手环在胸前,抓住了左臂。 要不,等毕业了就回国吧? 网上流传的某些梗,貌似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加州是米国最重要的高科技中心,别一不小心成了战区,自己沦为炮灰…… 说话间,迈巴赫缓缓驶入一片郁郁葱葱的区域,眼前出现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 车子快要驶入大门时,劳伦斯微微侧身,随意地向客人介绍着:“荣先生,洛克庄园到机场大概有 45公里的路程,这一路过来还算是顺畅。” 他的话音刚落,荣克行平静的声音便在车厢里响起,“从机场到这里的实际行驶距离是39公里不到,而直线距离则是28里多一点。”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一僵,扭头看向司机,后者正以惊讶的表情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着荣克行。 林溪感觉自己身子有些发软,想往车座下出溜。 …… 洛克庄园里,恩里克正与豪森视频通话。 豪森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嘿,你就如此怠慢那位族长大人的“近臣”吗?” 恩里克随意地一耸肩:“我哪里怠慢了?我派出了我最信任的劳伦斯去迎接他,还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就算是米国总统来,也不会得到更多的礼遇了。” “米国总统跟那位一比就是狗屎!”豪森的脏话脱口而出,“一个想从我们兜里掏钱,一个随手丢点东西都是稀世珍宝!你怎么能把他们相提并论呢?” “好了、好了!豪森,你要淡定。”恩里克安抚着女婿,脸上依旧不以为意,“他来这里是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放心吧!不管他有什么需求,我都会满足。我保证,他会得偿所愿。就算他现在有什么不满,在他离开米国的时候都会烟消云散!” 他强调着:“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豪森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加阴沉:“你的态度就是最大的问题!听着,恩里克,把你那种米式傲慢收起来。” 他的手指点着屏幕:“你要搞清楚一点,那位家臣阁下并不需要向任何人求助。在东方,他的一个随意的小心愿就有比洛克家在美国地位更高的家族亲自出面为他奔波!” 他喘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你还不明白吗?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神圣家族的成员只要张张嘴,甚至只要一个表情,就会有大把的人争先恐后的双手奉上,以求能换取那些传说中的珍宝!” “比如?”恩里克下意识地直起了身体,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不少。 “比如,能让你彻底摆脱那该死的慢性咽炎,或者是给爱丽再找个后妈的东西?”豪森的声音从屏幕那端冷冷的传来,仿佛恶魔的诱惑。 “嘶~”恩里克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种东西不是那位族长大人的专属威能吗?” “这位“近臣”阁下有着跟族长大人同样的姓氏,并且是那个家族里已知的、除了族长大人外的最强者!”豪森略显得意地秀着优越感。 随即,他的表情再次严肃下来,“我知道你至今对一切都还有怀疑。你要作一些尝试我无力阻拦。但是,不要因为你的无知无畏而影响了我们宝贝儿的未来!” 恩里克缓缓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我会很谨慎!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只要让我亲眼看到了你描绘的那些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从今往后,我会像对待上帝一样虔诚地侍奉那位在你嘴里如神明般的族长大人。” “不,祂就是神明!”屏幕那端,豪森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正文 第 83 章 神威如狱 洛克祖宅汉白玉台阶下,恩里克恭敬地迎接着荣克行。 他双手拄着一根镶金手杖、脊背微弯,脸色略微发苦,声音带着嘶哑:“荣先生,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来自女婿的警告他还是听进去了,因此打算作些“补救”。 说完,他抬眼,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荣克行身旁的劳伦斯。 在看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兼助手通过眼神传递过来的某些信息后,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真诚,皱纹也更深了一些,声音又低了两度:“请进,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如果我这糟糕的身体令您不快,我深表歉意。” 转身引路时,恩里克的腰似乎又弯了一点,腿部还带上了一点抖动。 原本表情淡然的荣克行,眉头微微一皱,他的“厌蠢症”有点压不住了。 作为一名“生于灵气充沛时代、出身上古仙门”的尊贵修真者,哪怕经历了今生的红尘历劫,受到了现代思潮的影响,荣克行对“凡夫俗子”们的容忍度依旧不高。 你就算想装老迈,好歹装得像一点啊! 腰一弯、腿一抖就老态龙钟了? 你这腰弯得是不是太低了?要真的是腰肌无力,这个弯度你该一头栽到地上! 还有那腿,抖得也太刻意了吧?正常人是因为衰弱、腿部肌肉被动抽搐,你这明显是肌肉在发力啊! 恩里克运气实在不好,撞到了对方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源于《白泽图》对小脑的强化,荣克行是肌体微操大师,洛克家族长平常屡试不爽的伪装在他面前“一眼假”。 更何况,破绽还不止于此…… “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到附近有一座马场,是贵家族的?”荣克行突兀地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走在前面的恩里克不明所以地转身,一旁的劳伦斯管家连忙替主人回答:“是的,恩里克先生年轻的时候热衷于马术,经常……” “不仅仅是年轻的时候吧?”荣克行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里已经隐含不耐,“……恩里克先生是吗?最近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昨天?还是今天?” 看着有些无措地望着他的老人,荣克行的眼睛朝对方胸前示意了一下,“从领口第二颗纽扣的磨损程度看,那里经常和硬物摩擦碰撞——是骑马时穿的紧身马甲的护扣?……总不会是身家巨富的您一件家居服穿好几年吧?” 旁边的侍女下意识地掩住了嘴。 “另外,您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的老茧,是长期握马缰形成的。而且,丝毫没有近期消退的痕迹。”他无视了恩里克慢慢涨红的脸,无情地拆穿对方的伪装。 接着,他抬手指向恩里克因为弯腰而更显突起的衣服下摆,“最后,您晨袍下应该是骑马时保护腰椎的护腰。您是忘记拆下来了吗?明知道我即将到来,还有心情和余裕骑马,您对我的态度似乎与现在的表现有些差距。” 荣克行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在不久前,您刚刚得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信息,临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是荣佳?” “呃~”恩里克的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出声为自己辩解,但喉咙发紧,一口痰堵在嗓子眼,不禁伸手捏住喉头。 这回腰是真的弯下了。 荣克行慢慢踱到恩里克身前,慑于他的气场,周围一众洛克家的下人没敢靠上来搀扶他们的家主。 荣克行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咽喉部位——“神通—微光复苏”,由+15的灵力施展出来,一触即收,无声无息间替恩里克清扫了咽喉的炎症组织。 突然感觉喉咙奇痒无比,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恩里克吐出了一大团粘稠的痰液和脓血混杂的污物,一时间胸口清爽无比,赫然发觉那令自己痛苦了十几年的慢性咽炎症状全无! 荣克行越过还在顺气的恩里克,旁若无人地向内走去,“把现在的态度保持下去,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点好处!” 一时还没顺过气来的恩里克满脸通红地推开围过来的劳伦斯和侍从们,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去伺候客人。 他自己则直起腰,肺部发力,又狠狠地咳了几声,紧跟着手脚伶利地快步跟上。 ……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光线。 恩里克的腰弯得比在门外更低,原本刻意模仿的蹒跚步态此刻变成了真正的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荣克行扫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恩里克、老管家劳伦斯,以及一名满脸桀骜、正狠狠地盯着他的中年白人男性,态度随意地冲恩里克道:“这两个人算是能信任的?” “是的!”恩里克立刻恭敬地回答,“劳伦斯与我一起长大,是我没有血缘的兄弟!” 一旁的劳伦斯先是略显激动地向恩里克颔首致意,随即郑重地向荣克行深鞠一躬。 接着,恩里克又指着中年桀骜男向荣克行说道:“哈克是我收养的孤儿,与我情同父子。他掌握着洛克家一部分……不太那么见光的力量。我觉得您此行可能会用到他。” “识趣!”荣克行似乎梦回千年,言语神态中全是上位者的矜贵和漫不经心。 他将目光转向因看到他对恩里克的态度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更加不善的哈克,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关于如何收拾这种桀骜不驯之徒的画面可太多了。 身为藏经阁长老,负责编写和更新《家族任务奖励清单》,荣克行有从荣毅那里得到的全部“荣氏神通”的效果介绍和“法诀”(神通识别信号)。 再加上《白泽图》强化后大脑卓越的思维和想象力,以及对灵力的不俗理解,他是目前除荣毅和荣景天之外掌握最多“荣氏神通”的人。 而且,源于他的“微操”习惯,在很多“荣氏神通”的释放方面,他还有属于自己的理解和独特的施展手法。 只见他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一抹幽蓝在指尖凝聚,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道细细的电弧击中了哈克,令他身体抽搐。 “神通—雷蟒(改)”,不同于荣景天释放时巨蟒横空、闪电炸裂的威势,荣克行的电流细细一条,仅仅是麻痹了哈克的身体。 但荣克行需要的并不是这个神通的杀伤力,而是射出的电流连接对方身体的状态。 接下来,就是“身体精通大师”和“微操大师”的表演时间:他精准地控制着指尖延伸出去的电弧强度和落点,刺激哈克腿部的几处肌群,令其踉跄着朝自己的方向扑倒。 而这一幕在不知情的恩格斯等人眼中,就仿佛哈克是被幽蓝闪电化作的枷锁捕获并拖拽,最终趴倒在神秘的东方贵客的身前。 停止了“雷蟒(改)”的释放,哈克从肌肉麻痹中勉强恢复,艰难地支起上身,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掐住了脖子。 这只手的力气并不大,但可怕的是,哈克感觉从手掌与他脖颈的接触部位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和肌肉灼热起来,接着整个人仿佛是被烤干的树叶,不受控制地萎缩、佝偻! 他的眼角余光里,自己原本饱满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瞬间变得如同枯槁的老树皮…… “神通—热毒裹尸布”:灵力侵入对手体内,灼伤使其失水化为干尸(原理:“蜂群”通过接触侵入有机体,刺激脂肪高速燃烧,短时间内耗尽其水分至肌体失水,呈干尸状。) 荣克行版“热毒裹尸布(改)”:控制灵力从外围向内侵蚀,失水状态从体表开始。 “不、不!求您……”恩里克和劳伦斯失声尖叫,脸上血色褪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劳伦斯甚至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荣克行放过哈克。 但他们的惊惶、绝望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荣克行掐住哈克脖颈的手掌亮起了柔和明亮的光晕,并迅速向已经缩成一团、小了一圈、体表宛如风干老尸般的哈克全身蔓延! 光芒所及之处,枯槁的表皮寸寸龟裂、剥落飞散,皮屑纷飞之下,暴露出的干瘪躯体竟肉眼可见地充盈、饱满、膨胀起来! “神通—微光复苏”:灵气滋润肉体,补完损毁、伤残。 “呼~呼~”哈克仰躺在地,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出窍。 恩里克和劳伦斯大张着嘴,眼睛在哈克和荣克行之间来回逡巡。 最终,他们的目光凝聚在荣克行身上,宛如直面神灵,充满敬畏。 荣克行起身朝屋外走去,淡漠的声音在幽暗的房间里回响:“等他想明白,我是谁,能干什么,再好好办事!” 正文 第 84 章 接幕间:荣佳在行动(33章与34章之间) 屋内久久无语,只有哈克劫后余生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劳伦斯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喃喃低语:“耶稣保佑……” “闭嘴,劳伦斯!”恩格斯猛地出声,打断了老管家的祈祷,“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伪神的名字!” “虔诚!信仰一定要虔诚!”他一手抓住劳伦斯的肩膀,越抓越紧,“那位伟大的神灵族长、那位伟大的陛下,祂一定有办法注视到我们这些卑微的“羔羊”!” 说完,恩里克转向东方,眼神狂热地开始祷告:“赞美您,伟大的主,我在尘埃里祈求您的救赎……” 忽然,他把头转向劳伦斯,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追忆:“劳伦斯,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非常重要!” 老管家看着自己的主人,全身颤抖,脸上闪过绝望和惊恐:“您、您之前吩咐哈维,让他跟随维拉小姐一起前往东方,评估……评估一下那位陛下的“危险程度”!” 恩格斯:“!!!” …… 另一边,科罗米号”沙龙舱内,正品着红酒与豪森一家闲聊的哈维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起,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窗边走去。 薇拉跟着站了起来,冲豪森和爱丽一笑:“哈维爷爷的直觉真的很厉害呢!爸爸、妈妈,我们出去吧,“肆”阁下来了。” 说完,她率先推开舱门,来到甲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紧随其后的哈维刚踏上甲板,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游轮周围的海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 几分钟不到,蔚蓝的海水被一片死寂的灰白取代。 更可怕的是,几米开外的船舷栏杆,竟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模糊、虚化,最终彻底消失在翻涌而来的灰色浓雾中。 “噼啪~”的电流声在众人的头顶响起。 抬眼望去,船舷左上方十几米高的浓雾深处,伴随着幽蓝的电蛇游走,两颗形如澡盆的金色星辰亮起,星辰的边缘氤氲着灿烂的光焰,而核心处是一枚不断坍缩的黑洞。 紧接着,一颗重型卡车大小、满布白玉质地鳞片的蟒型头颅在浓雾中缓缓显现。 微张的巨吻中青白色灵光吞吐,映照出满口狰狞的利齿。 一对如日晷指针般的锥形尖角,斜插向头颅后方,尖端缠绕的青紫色电流将浓雾撕裂出伤痕状的光谱。 头颅周围浓雾翻滚,几条修长飘逸的长须若隐若现。 “咯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传来。 一只坚若精钢的利爪扒在了众人面前的船舷上,足有半人高的白玉指骨轻松地陷入了厚实的合金船体钢板中,仿佛那坚固的金属不过是包裹着金属外皮的一块软泥。 那颗威严的头颅微微低垂,在甲板侧上方几米处停住,清冷的口气喷来,除了薇拉,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众人,成功“冻结”了豪森几人的血液。 最后,那巨大的、燃烧着金焰的瞳孔,停在了薇拉身上。 薇拉的身后,哈维脸色苍白地仰望着浓雾中如真似幻的巨兽,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引来祂的注意。 他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双腿哆嗦着缓缓后退,直到后背碰触舱壁,退无可退,全身的肌肉仍不受控制的向后挤压,恨不能挤进钢板里,只要能再远离哪怕一寸的距离。 哈维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他身体左右两侧各有一个身影似乎在做着与他差不多的动作。 人类后天磨练出的冷静、沉着等危险应对能力终究存在极限。 经“外星蜂群”改造后的“危险信息素”所营造的超级恐惧氛围轻易清空了在场所有普通人类的思考能力,只给他们留下了逃避危险的动物本能。 “威严力场巨兽版”(又名“龙威”)初登场就斩获了不俗的战果。 就在此时,巨兽视线焦点的薇拉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努力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学着平时樊建钢向荣毅行礼的样子,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朝着巨兽的方向深深弯腰,近乎九十度角:““肆”长老,终于见到您啦!我是荣佳。” 随着薇拉的声音响起,无处不在的恐惧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如有实质的压力消散一空,理智重新回到了几人身体里。 一直死死盯着巨兽的哈维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恍惚间他仿佛从面前这头神圣又威严的巨兽眼中看到了只有人类才有的智慧光芒和某种“审视”的情绪。 就在哈维以为自己在极端的压力下产生了幻觉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 “肆”对眼前这个小不点“同类”没有多大兴趣。 她身上与自己同源的“气息”太微弱了,而“气息”是他们的力量之源。 这说明,眼前的“同类”赢弱到即无法威胁自己,也不能帮助自己,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在她身上。 这样想着,“肆”停止了释放“龙威”。 不管怎样,她是“同类”,不是潜在的食物,没必要继续激发“气息”释放那些协助自己捕猎的气味了。 毕竟,“气息”是会消耗的,返回岸边的那个塔去补充很麻烦。 接着,“肆”想起了此行的任务,控制着口腔里新生成不久的一个发音器官,将父亲发给祂的一段声音重复了出来:“我来取货物。” 薇拉一听,连忙伸手指向船尾的方向:“就是船尾的那个白色的柜子。” “肆”记录着小“同类”的声音,同步发送给了远方的另一个叫“天道一号”的“同类”。 不到一秒钟,远方的“同类”告诉了祂这段声音的含义,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一段如何回答的声音。 “肆”照本宣科地“播放”给薇拉:“东西我取走了,稍后会送到滨海的“太岁塔”。” 话音刚落,游艇后方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是“扑通”一声重物落海的声音。 正事办完,“肆”想起了父亲“给她一点好处”的吩咐。 它微微低头,将巨大的嘴巴凑近小“同类”,喷出一口“气息”,并控制着它们钻进小“同类”的身体里。 随后,祂把“天道一号”替祂“翻译”好的声音播出来:“荣佳是吗?做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羸弱的小家伙。” 随后,“肆”头颅昂起,修长的身躯向后退去,缓缓融入翻滚的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 浓雾褪去,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短短几分钟,“科罗米号”再次行驶在碧海蓝天下。 薇拉狂喜地感受了一番体内几乎增长了一半的“灵力”,转身走到坐倒在地的父母和哈维身边,先扶起爱丽,接着笑眯眯地对哈维说道:“哈维爷爷,对于“肆”阁下的“危险评估”是怎样的?” 虚脱的哈维扯了扯嘴角:“之前关于神灵我是怎么说的来着?” 薇拉不明所以:“您说信仰对你而言,不过是讨好神灵的一抹微笑。” 哈维咽了口唾沫,费力地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主啊,请原谅我的狂妄无知。从今以后,我将以最虔诚的心灵皈依您。” 薇拉:“……哈维爷爷,我觉得主的威能未必胜过我的老师。你这个时候选择坚定自己的信仰有点不明智。”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 哈维费劲地摇了摇头,随后双眼望向虚空,表情渐渐狂热:“主只是一个称谓,代表我心灵的皈依之所。我所仰望的正是那位驱策巨龙的伟大存在!” 薇拉沉默了,笑容完全从脸上消失,神情变得凝重。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豪森,声音带着些迟疑和担忧:“爸爸,你还好吗?我并没有感觉到“肆”阁下在刚才有发动过某些洗脑性质的精神类神通。” 同样瘫坐着的豪森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担心,宝贝儿。我想我大概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轻声补充道,“说实话,我在第一次觐见你那位至高无上的老师时……也曾走过类似的心路历程。” ———————— “天道一号”中,薇拉的信息更新 姓名:荣佳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青丘九尾图 灵力强度:6(6标准单位“蜂群”) ……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正文 第 85 章 南海有龙 取到了货物,“肆”潜入深海,打算返回渤海湾的老家。 突然,祂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停住,一抹名为“思考”的光芒在巨大的竖瞳里闪过。 自从上一次在滨海萌生了对人类“尝一口”的念头,“肆”至今都没有找到机会再次进行尝试。 渤海湾太浅了! 它只要趴在海底,头顶过往船只里的人类交谈声就清晰可闻。 这么多天下来,祂发现每一艘船上都会传出那种父亲不允许祂当成食物的“古怪腔调”,以至于至今祂都还没有机会用新长出来的嗓子喊出那句“验证词”。 但是,这里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肆”回想了一下,似乎刚才“小同类”待的那条船上就没有那种“古怪腔调”。 祂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暗的海域:这里比祂的窝深得多,也更为辽阔。 所以,这里有可能找到下嘴的机会? 似乎父亲也没要求祂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回去。 要不……在这儿逛逛? 它将爪子上提着的箱子往海底的泥沙里一摁,记住了位置,随后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优雅地一扭,朝着来时的反方向,无声无息地滑入深海。 …… 南中国海的苍穹被铅灰色的积雨云彻底吞噬。 “闽渔0172号”正在这片风暴肆意的海域艰难地行进着。 此刻,船身正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巨浪轻易地越过船舷,咸涩的海水灌进舱室,舱内一切没固定的物件都随着船身的疯狂颠簸而翻滚、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船长吕洪升艰难地操控着这条上世纪90年代建造的老爷船,紧握着舵盘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本该在两天前就返航的。 可渔网里稀疏的收获让3个家庭的生计都成了问题——刚上初中的孙女要交学费,轮机儿子的彩礼还差着点数,他的弟媳,侄子兼水手的老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换药…… 迫不得已,他们冒险把船开到了北纬 15 度的外海渔场,却一头撞上了这场猛烈的热带风暴。 此刻,那本打算在此地一展身手的渔网被狂风和海浪带出了甲板,如招魂幡似的在船体一侧乱舞,像极了对他们的嘲讽和可悲结局的暗示。 瓢泼的大雨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 偶尔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照亮了远处层层叠叠的巨浪——它们如同移动的灰黑色山峦,正咆哮着,向着他们的小船无情地压了过来。 “轰~”一个巨浪拍在船尾,船身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海底。 吕洪升整个人被重重砸在驾驶舱的甲板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勉强扒着操作台爬起身,看了一眼罗盘,放弃了似的又滑坐了下去——那里的指针像喝醉了酒般疯狂打转。 舱室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三个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绝望的神情。 他们放弃了挣扎,抱紧头蜷缩在驾驶舱的地板上,任凭身体随着船体的颠簸起伏随意翻滚,在尖啸的飓风和爆豆般的雨点声里,把命运交给了老天。 …… 不知过了多久,吕洪升突然回过神来:风暴似乎过去了。 躺在地上的他发现船只的颠簸感骤减,海浪的咆哮和冰雹般的雨声远远的传来,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噼啪”电流音充斥着周围的空间。 他刚抬起头就撞上了侄子小吕同样惊疑不定、却夹杂着一丝狂喜的目光。 ……轮机陈振同样发现了情况的异常。 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笼罩了三人。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满是海水的甲板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站稳。 吕洪升在侄子的帮助下直起腰,嫌弃地把突然僵在舵盘前的小吕往旁边一扒拉,双手扶住舵盘,抬头向舱外望去——这一眼,让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住了! 驾驶舱正面的钢化玻璃前方,两颗一人多高、熊熊燃烧的星辰正照耀着他们,金色的光晕中映出了他和小吕因极度震惊而呆滞、扭曲的面孔。 “老吕,船还能开……”陈振揉着酸痛的腰刚站起来,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瞬间魂飞魄散,“妈、妈呀!龙、龙王爷!” 两颗金色星辰的后方是雷光纠缠的冲天尖角,下方是满覆白玉鳞甲的蟒型头颅和灵光吞吐、利齿狰狞的巨吻。 “嘚、嘚、嘚~”安静的驾驶舱里,牙齿不受控制上下磕碰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到他们三人出现,外面的巨瞳中似乎有一抹流光闪过,边缘的金焰燃烧得更加剧烈,吕洪升似乎从这双威严又美丽的眼瞳中看到了一抹兴奋和期待! “你们……好吃吗?”巨吻微微开合,幽幽的女中音伴随着清冷地吐息,顺着驾驶舱门和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将三人的血液完全冻结。 吕洪升感觉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重重撞在舵盘下方的铁板上,发出 “咚” 的闷响。 剧烈的疼痛令他嘴巴大张,喉咙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海水的棉絮,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绝望地扒着驾驶台抬头仰望。 几乎同时,“咚”的一声闷响,老陈五体投地,膝盖磕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脆响,双手合十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撞出了红印,“饶命…… 饶命啊……” 旁边的小吕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双腿胡乱地蹬着,试图往后缩,可背脊却重重撞在后舱壁上。 “龙王爷饶命啊!” 小吕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脑袋疯狂地摇着,“我们是龙的传人啊!不能吃!真的不能吃啊!” “哦~”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驾驶舱里的混乱瞬间凝固。 陈振的磕头声戛然而止,小吕也在错愕中停下了嚎叫。 吕洪升发誓,他从“龙王爷”的眼里看到了失望! 那双金色的瞳孔缓缓向斜上方退去,灰白的雾霭填充了驾驶舱和龙首之间的空隙。 吕洪升这才惊觉,原来整个“闽渔0172号”竟一直被包裹在一片充斥着幽蓝电蛇的怪雾之中! 此刻,这片怪雾正在迅速消散,远处一角隐约可见外面灰暗的雨幕和起伏的波涛。 陈振从地上爬了起来,额头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向吕洪升,嘴唇哆嗦着:“龙、龙王爷走了?” 驾驶舱外,海浪又卷了回来,雨点重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但声势已经小了许多。 风暴过去了。 渔船发动机还在轰鸣,平稳的声音令人心安。 紧握在吕洪升手里的那台卫星电话,屏幕亮了起来——信号已经满格了。 “哇啊~”小吕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这次眼泪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时,吕洪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舱壁上贴着的妈祖像。 “没听说妈祖娘娘身边有什么真龙护法啊?”他喃喃自语,随即吩咐侄子,“贵闵,你读书多,回去查查,咱们周边有没有龙王庙?” “啊?哎、哎!”小吕忙不迭地点头,“二伯,你是说那位是龙王爷?” “是不是龙王爷不知道,但总归是真神……”吕洪升眼神迷茫地望着舱外。 正文 第 86 章 龙王之威 “肆”继续朝着更南方游弋着。 前几天的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了。 但祂并不气馁,因为那几个小东西发出的“古怪腔调”与祂在老巢附近听到的那种还是有明显不同——只差一丢丢,祂就可以把它们判定成“食物”。 于是祂决定朝着离家更远的方向前进,相信在那里,自己一定能得偿所愿。 忽然,“肆”金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祂发现目标了。 …… 十几海里外,南海争议区,一艘船舷涂着“琼渔219”字样的中型渔船正朝着东大的方向全速行驶。 船长周军握着舵盘,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丢、丢雷老母!敢、敢玩真的啊!” 身后船舱一片鬼哭狼嚎:“船、船长,快啊!它们追上来了!” “闭嘴,这已经是全速了!”周军头都不回地吼了一句,“那是军舰啊,咱们怎么跑得过?” “那也不能等死啊!”、“要不咱们投降吧?”、“早说不要跑这么远的嘛!”又是一片惊恐的哀嚎。 “丢雷老母!老子在东大的地盘上捞鱼,哪有什么远不远的!”周军一口浓痰吐在甲板上,语气惊恐中带着气急败坏,“还有,是老子不想投降吗?他们直接开枪啊!” 说话间,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两个银灰色的小点,其中一个猛地闪烁了一下火光。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琼渔219”船尾侧后方几百米处,猛地腾起一根巨大的白色水柱! 刚才还嘈杂的船舱瞬间死寂。 “丢、丢雷老母!还、还敢开炮!”周军感觉裤裆有点湿,声音变了调。 “丢雷老母~”、“妈妈!”、“死了、死了!”…… “嚎什么丧!还离好远呢!”周军嘶吼着给自己壮胆,接着扯着脖子喊道,“湾仔,联系上海警了没?” “没、没,这里太远了……”一个弱弱的哭腔颤抖着响起。 “嗞~”就在此时,船上的高频电台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这里是海警3350船,我们已收到“琼渔219”号的求救讯息,正在向你方海域高速机动。” “嗷~~”全船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预计到达时间三小时。”天堂到地狱就只一句话的功夫。 周军抖着手从湾仔手里接过电台的话筒,声音如丧考妣,“警官,能、能快点吗?他们开炮了,炮弹掉在船屁股后面700来米的地方……” 通讯器里停顿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请保持冷静,尽量规避,我们会尽快赶到。” “啪嗒!”话筒掉到了地上,满船死寂。 周军脸颊的肌肉疯狂抽搐了几,突然双手在脸上一通猛搓,接着仰头深吸一口气,两手再次握紧了舵盘,“丢雷老母!小马科,看你周爹操作你!” “哎?哎?”刚还气冲山河的周军突然惊叫起来,“怎、怎么了这是?” 他感觉舵轮变得异常沉重,渔船不再走直线,而是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打转! “船长,走直线!”、“小马科还没够着咱们呢!等进了射程你再走位啊!”、“完、完,追上来了!”…… 以“琼渔219”号为中心的这片水域,诡异地凭空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水流带。 正快速行驶的渔船像被无形的手抓住,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开始原地兜圈。 与此同时,一片浓密的灰雾凭空涌现,几个呼吸间就将这片水域覆盖。 …… 浓雾里,周军和船员们惊惶地冲出船舱,扒着船舷四下张望。 只见环绕着不停兜圈子的“琼渔219”,原本幽暗水面突然“生长”出一圈闪烁着蓝紫色电弧的“白玉荆棘”! 在所有人眼球暴突的注视下,荆棘的一端破水而出,悬停在渔船的上空。 那是一颗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三角形头颅,覆盖着晶莹如玉的巨大鳞片。 祂静静地俯视着渺小的人类,巨大的金色竖瞳中是满满的“深情”。 明明不可能有表情的类蟒面孔却莫名地让仰头注视的众人感觉到了其中的“期待”。 甚至祂擎在身体两侧的那双寒光闪烁、骨刺嶙峋的前肢都微微前伸,做出了一个似乎是要捧起什么东西的姿态!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里,祂那灵光吞吐的巨吻咧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你们好……” “啾~”……“轰!” 一团火光在祂的身上腾起,那温柔的女声戛然而止。 “肆”的脑袋有点蒙。 自己这是又被丢石头了? 祂不由地想起了之前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祂正惬意地泡在离父亲宫殿不远的一个小塘子里休息。 突然,祂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经常给祂投喂食物的“瘦弱同类”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另外三个更加羸弱的“同类”。 祂怀着品尝美食的愉快心情,从水里优雅地立起身,准备享用他们献上的供奉…… 然后,祂被一名“小同类”丢出的石头击中了脑袋。 那块石头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导致祂的食欲被严重破坏。 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肆”跟着这条船有一会儿了,听着里面“叽里呱啦”的声音,祂的心情难掩激动——终于不是父亲规定的那种“古怪腔调”了,祂终于找到了! 于是,祂兴奋地从水里探出来,打算走完最后的“流程”就一偿所愿…… 那个“小同类”后来是什么下场来着?貌似父亲把她救回来了。 那么,这一次,谁来救你们? “肆”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两道狭窄的裂隙,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头颅转向浓雾外的某处,无尽的雷蛇从祂身躯上的每一个鳞片下奔流而出,狂暴地向口中汇聚。 “刺啦!”一道比荣景天当日粗大数十倍的紫黑色“雷蟒”穿透浓雾、瞬间撕裂了十几海里的空间,正正命中了那艘刚刚开火的军舰。 目标先是整个被紫黑色电弧包裹、缠绕,接着仅仅几秒之后,舰艇中部的位置爆出刺目的白光。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由内而外释放开来,令舰体撕裂、装甲外翻,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黑色浓烟冲天而起。 整艘战舰中部高高隆起,继而断裂开来,舰首和舰尾向下倾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水中。 紧随爆炸之后的毁灭性冲击波,化作一圈实质的灰色圆环,裹挟着崩碎的舰体碎片、火焰和海水,横扫周围数百米海域! 不远处的另一艘军舰首当其冲,剧烈的冲击波掀得舰身剧烈倾斜,险些翻覆! 甲板上一片狼藉,众多船员被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波及,肢体翻滚、鲜血横飞! “肆”没有再搭理“琼渔219”渔船上的“准食物”,夹裹着浓雾扑了过去——除了已经灰飞烟灭的“忤逆者”,旁边的那个“帮凶”祂也不打算放过。 …… 贾猜呆滞地看着左舷不远处正缓缓沉入海中的兄弟舰。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仿佛还在他耳中回荡,使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脸颊上被高速飞来的金属残片划开的伤口正淌着血,染红了半个军服领子。 但与精神上的恐惧与震撼相比,肉体的伤害不值一提。 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还在为友军向着东大船只射击的英勇壮举欢欣鼓舞,并嘲笑着对方那制造浓雾的可笑“新式武器”——用来遮蔽视线的话,那么一小片区域有什么用?一轮炮击就足以覆盖。 贾猜甚至都替自己的祖国想好了后续的“正当理由”:因为视野受限,本来的吓阻性炮击不小心命中了船体。 然而一分钟后,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战友们要么如同他一般呆傻失声、要么惊惶崩溃的奔走哭嚎。 所以,那团浓雾是为了隐藏里面的秘密武器吗? 你们有这个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啊!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贾猜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现在,你们又有什么“正当理由”向我们解释,向世界解释? 这样想着,贾猜再次扭头看向远方雷电射来的方向,但眼球骤然缩紧:那团浓雾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贾猜生命中最后的画面是一张遮天蔽日、布满恐怖利齿的狰狞巨口。 …… “肆”爪口并用把“帮凶”撕成了碎片,并把装着许多人类的铁盒子(舰桥)塞进嘴里努力地咀嚼起来。 “呸!”祂把已经化成一团的铁疙瘩吐了出来,难掩失望,“味道真的一般。” 不过,虽然口感不佳,但亲手撕碎胆敢向自己丢石头的敌人,还是让祂感受到了巨大的畅快! “嗷~昂!” 一声穿金裂石的恐怖咆哮,带着胜利者的宣告,响彻在海天之间! 随后,“肆”沉入水中,没再搭理远方的“琼渔219”。 这一折腾,祂体内的“气息”消耗了不少,需要回到老家的“塔”那里去补充了。 正文 第 87 章 余音不绝(1) “吕船长,您能详细描述一下那位“龙王爷”的外形吗?” 吕洪升喉结动了动,两眼斜向上,作回忆状:“龙王爷是条白龙,有鳞、有角、有须子,嘴里有牙……” 他顿了顿,尴尬地一笑,“……其实,我就只看清了龙王爷的两只眼。当时我一起身,祂老人家就在驾驶舱外面看着我,我整个人就懵了。” “……那就说说那两只眼。” 吕洪升两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圆:“这个形状,比我还高,金色的,还冒着火!” “圆形的,直径大约2米?” 吕洪升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差不多。” “吕船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因为完全无力自救,您和您的同伴互相影响,产生了一个共同的幻觉。事后脱险了,你们一交流,又把各自印象中的幻觉拼凑、确认了一遍,强化了那种真实感? 吕洪升脸上的表情僵了:“……你们觉得我被吓傻了呗?不,我们三个一起给吓傻了。” “不、不!但是,这确实是难以置信,还请您理解。我换个说法,确实有这么一位“龙王爷”呈现现在你们驾驶舱外,比如巨型皇带鱼,或者某种类似海市蜃楼的光线折射?毕竟,您最大的印象是一双发光的眼睛,其他都很模糊……” “谁说我最大的印象是发光的眼睛?”吕洪升一脸惊讶地反问。 “您刚刚不是说……” “那是你问我祂老人家长啥样!”吕洪升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最大的印象是祂老人家对我们仨说的话!” “什、什么?祂还会说话?说什么了?” “嘿嘿!”吕洪升二郎腿一翘,面带得意,“祂老人家问我们,好不好吃!” “……你们怎么回答的?” “不是我回的,是我侄子。”吕洪升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即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他说,我们是龙的传人,不能吃!” “……然后呢?” “然后祂老人家“哦”了一声,就走了。”吕洪升两眼放光地往前凑了凑,带着探究的神情,“哎,当初是谁把咱们是“龙的传人”这说法传下来的?你们去查一查呗,没准是神仙!” …… “您好,周先生!您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蛇形生物的外形细节吗?” 周军猛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丢雷老母!什、什么蛇、蛇!那是龙王爷!” “呃!您、您别激动……那就请您描述下那位“龙王爷”的外貌吧?” 周军身子靠回椅子上,两眼放光:“哎呀,龙王爷那可真是威武霸气!哦,不!是优雅尊贵、仪态万方、倾国倾城……” “停、停!这个……能不能描述点具体的细节?比如大小、颜色?” 周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随即又半闭着眼一脸陶醉地回忆起来:“龙王爷啊,那得好几百米长!……能绕着我那小破船好几圈呢。啧啧,光是脑袋和一截身子就比咱那桅杆还高!” 他睁开眼睛,用手掌比划着,仿佛在抚摸那想象中的宝物:“那浑身的鳞啊,跟羊脂玉似的,还闪着光。另外,全身火花带闪电!” “哦,最最重要的是那双金瞳……嘶~那是两颗小太阳啊!”说到这儿,周军身子突然前倾,压低声音,与有荣焉,“祂老人家看咱们那眼神啊,就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呼~祂还问我们过得好不好呢!”周军越发激动,顺带还带点疑惑,“祂念叨咱们,那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啊?”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你们说,是不是当年那帮老野砸了祂老人家的道场,伤了祂的心?” “呃……,你刚才说,祂说话了?” 周军激动地拍着桌子:“对啊!祂说:你们好。那声音柔的,听着心里都发暖!” 说到这儿,他又咬牙切齿起来:“要不是那帮死扑街,没准祂老人家就跟咱们认了亲呢!我跟你讲啊,他们敢开炮,国家不能放过他们!……哦,对了,那帮小马科是真扑了,那、那就算了。” “所以,那两艘军舰,确实是祂……龙王爷击毁的?” 周军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击毁?那叫天罚!敢对着龙王爷开炮,他们不死谁死!” “那道闪电有这么粗,就在我面前喷出去的!”周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那军舰就跟纸糊的似的!我当场就跪了!还没回过神来,龙王爷腾云驾雾地就冲到另一艘跟前,直接就给他拆了!” “周先生,请冷静。感谢您的配合。按照流程,还是需要您问询录上签个字,保证所述一切属实。” “没问题!来,在哪儿签?”周军爽快地点头,边签边说,“我跟你说,回去我就给龙王爷立牌位!天天三炷香供着!而且从今往后,每年的那天,我都要驾船去碰到龙王爷的地方,给他老人家上贡!” “呃,那里属于争议区……” 周军瞬间就火了,签完字的笔往地上一摔:“争、争什么争?那是龙王爷的地盘,是祂老人家的道场,谁敢争?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丢雷老母!” …… 元首摘下眼镜,疲惫地将身体重重靠进宽大厚实的椅背里,疲惫地捏着眉心,久久无语。 好半晌,他直起身,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桌子上的几张卫星照片:照片上,一片破碎的钢铁和油污交织的海域,无言地诉说着毁灭。 “就只有这些了吗?”他沉声问道。 “‘还有一份后续抵达现场的海警3350船的初步勘查报告,以及一份来自南海舰队有关事发时段雷达异常探测的简报。’” 立于一旁的秘书长沉稳地回应道。 “说!” 秘书长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小叠纸,轻轻放到元首面前的桌子上:“海警3350根据打捞的部分漂浮物的大小、破坏痕迹、分布情况判断,其中一艘军舰的沉没应该源于弹药库爆炸及随后的连环殉爆。至于另一艘……” 元首抬起了眼皮,望了自己的心腹助手一眼,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另一艘是像那个周军说的,被龙王爷撕碎的?” 秘书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莫名的味道:“3350的报告里说,他们在现场找到了比较大块的船体残骸,其上没有任何爆炸物爆轰产生的典型灼烧、破片穿孔或超压形变特征。 而且,有几处巨大钢板断口的边缘形态经初步辨认,非常类似某些带爪类生物强行刺入并暴力撕扯扩张后留下的痕迹。” “另外,”秘书长又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南海舰队的雷达监控记录。上面显示,那个时间段该地区有一次剧烈的热核反应。但,只有一次!” “呼~”元首丢下手里的报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踱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声音仿佛在呻吟,“还真的是龙王爷吗?” 秘书长沉默不语。 “一个螳螂妖都没完没了,怎么又出来个龙王爷?”元首心力憔悴地喃喃低语,“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秘书长无言以对。 “算了,这些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元首走回座位上,强打精神,“先说说迫在眉睫的。小马科那边怎么办?现在应该是已经各种放话、各种抗议了吧?” “这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无需回应。”秘书长对这个问题早有思考,张口就来。 “哦?”元首眉头一挑,颇显诧异,“说说?” 秘书长沉静地开口,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在这件事里,我们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们追逐并炮击我们的渔船,仅此而已。要知道,事发地距离我们的实际控制区超过100海里。” 元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视频上最后定格的周军那张狂热扭曲的脸,摇头苦笑:“也不怪他们迷信。连我都下意识就觉得“龙王爷”是咱们这边的!这影响……唉……太根深蒂固了!” 正文 第 88 章 余音不绝(2) 京城安全局总部。 新组建的“异常事务调查处”处长杜锋和分管领导樊大强正在局长办公室接受新任务。 局长老秦看着正低头浏览手中资料的樊大强和杜锋,在一旁介绍着:“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汇总各方面的情报,这位“龙王爷”确实是真实存在。尤其是小马科的那两艘破船……靠渔民的幻觉可没法让它们沉了!” 樊大强和杜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合上资料:“那领导现在的意思是?” 老秦身体微微前倾,传达上级指示:“当然是要彻底解决这事。目前看来,“龙王爷”的活动范围是在南海,虽然其中一部分属于争议区,但也包括大片我们的传统海域。为了人民生命安全考虑……”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语速放缓,谨慎地组织着措辞:“我们需要通过某些方式尽量避免出现人员生命财产损失。例如……” 樊大强掏出一支笔在本子上随意地划着:“比如尝试沟通。既然祂智力不低,还能交流,看看能否建立某种互不侵犯的协议?或者,收集祂的生物样本,比如脱落的鳞片、分泌物之类,研究分析,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规律或克制方法,用以威慑或诱导祂离开敏感区域。” “更甚者,组织上是希望用对待螳螂妖的方式对待这位“龙王爷”?”樊大强的眼睛盯住了部长老秦。 “呃~领导说的也不是很明确,只是让咱们先有个预案。”老秦边说边观察俩人的表情,试图发现他们有没有隐藏的不满,“预案当然要包括最极端情况的应对措施。不过,我们都清楚,这最后一种的难度……” “没有难度。”杜锋接口,在老秦面露惊喜的时候一句话令他心情跌到谷底,“这根本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徒手撕碎军舰甲板的力量有多大?抵挡军舰主炮直射的防御力是多少?近20海里不到10分钟的冲刺速度有多快?” “只要祂具备跟螳螂妖类似的雷达和红外隐身,现有武器系统就都拿祂没有任何办法。”杜锋说着左臂抬起,扭动了几下示意道,“祂这个体量,不存在人类跟祂肉搏的可能。……什么神兵利刃的加持都不行。” 时至今日,杜锋也不装了,默认了“古武者”的身份。 “海水是天然的屏障,哪怕是使用核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樊大强在一边补充道。 “唉!”老秦叹了口气,脸上倒没什么失望的表情,“那就先从前两个方面制定计划吧。第三个方面,把你们刚才的分析依据补充在预案末尾做个说明就行。” 他转向杜锋,神色认真,“我知道这些要求确实强人所难。但国家把如此巨量的资源倾斜给“异常事务调查处”,我们就必须得有个交代。螳螂妖一头扎进了太行山,它还能环境隐身,这个方向短期内已不可能有所作为。这位“龙王爷”……好歹不怎么避人。” 杜锋与樊大强又一次眼光莫名地对视,站起身,姿势挺拔,“能理解。那我们下个阶段的工作就转移到捕捉“龙王爷”的行踪并尝试接触的方面。争取不负组织所托!” “好!”老秦如释重负,拍了拍杜锋的肩膀,“组织没有看错你!好好干吧,有什么需要找樊局长,咱们局里全力支持。” …… 走出局长办公室,樊大强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杜锋独自往外走去。 “杜处!”、“锋哥,好久不见”、“小杜,回来啦!”、“杜处好!”…… 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秘密,哪怕是安全局这种保密部门也不例外。 一路走来宛如众星捧月,杜锋实打实地享受了一把巨星待遇,只不过大家的目光更多聚焦在他的左手上。 有几位过来打招呼的同事跟他握手的时候伸的居然是左手! 更有甚者,过去比较熟悉的,直接假装热情,抡起胳膊就往他左臂拍。 杜锋简直有点招架不住,几乎是硬着头皮往电梯那边挤。 “哎~小杜、小杜!”远处传来了一声招呼,杜锋神色一紧——是分管反恐事务的马副局长。 “来、来!找你有点事!”老马面无表情地朝杜锋招着手,随后面孔一板,冲围观人群吼道,“都干什么呢?还要不要军规军纪啦!” 众人作鸟兽散,只有杜锋无奈地跟着老马去了他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老马表情严肃,开门见山,目光炯炯地盯着杜锋:“小杜,我们都是军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杜锋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与老马对视,“马局,您请!” “你们门派还招人吗?” “啊?”杜锋呆住了,眼神古怪地看着对方,“什、什么意思?” 老马看到对方的表情,似乎误会了,摆了摆手:“哦,不是我。你们那种功夫都得从小练吧?这个概念我还是有的。是我孙子,今年6岁……” 提起自己的孙子,老马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那小子像我,身体素质杠杠的,运动天赋特好,而且对格斗、搏击这些感兴趣。盯着电视里的拳击赛眼都不眨……” 说到这儿,老马看向杜锋,脸带期盼,“怎么样,找个功夫你给我瞧一眼,看看他有没天分修炼你们的“古武”?我真觉得他行!” 他的话里满是回忆:“哎呀,真的太像我了!当年我随便练练就是三届全军大比冠军,你要不用你的“内功”,那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马局,您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杜锋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对方,语气啼笑皆非。 “是啊,我确实是唯物主义者。”老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杜锋,似乎感觉对方的话很奇怪。 他指了指杜锋的左臂,“你这个……唯心?” “……”杜锋无言以对了。 老马继续理直气壮地阐述自己的立场:““古武”都已经证明是真的了,那它就是唯物的啊!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明白其中原理罢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正视它,努力探索它的底层逻辑,而不是将它推到唯心一侧,永远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杜锋无语的表情,脸上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当然,我不是在暗示你们要把门派的“神功秘籍”贡献出来。但既然如今环境变化,那个……像大强说的那样“妖孽渐生”,你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下广收门徒?” “唉!马局……”杜锋长叹一声,这真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啊,“我实话实说,我这个门派的……功法,不适合普通人修炼。它……需要特殊的天赋,跟身体素质没什么关系。” “啊?”老马脸上难掩失望,但随即振奋精神,“你们处里不是在到处寻找“能人异士”吗?你先看看我孙子,然后留意着有什么门派适合他的!” “行,行吧!”话到这份上再不答应就得罪人了。 “哈哈!”老马开怀大笑,“放心,我孙子那机灵劲、那品性,绝对没话说的!你不管介绍给哪个门派,不会让你为难到开不了口!” 正文 第 89 章 家中来讯 怀来福地,荣毅刚刚结束与“肆”的交流。 虽然那两艘3000吨不到的小军舰不算什么顶尖武力,但对方在“肆”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还是给了荣毅不小的安全感——未来真要跟政府翻脸,高端武力方面的威慑还是有的。 想到这儿,荣毅突然有了主意:既然现在已经开始打算让“妖兽”进入人类视野,那是不是可以让“肆”多亮亮相呢? 祂够大够显眼,随便搞点动静就举世瞩目,政府想隐瞒都难,很容易让公众意识到“世道变了”。 而祂的形象又不太会造成世人、尤其是东方文明圈的恐慌,对社会的负面影响不大。 想到这儿,他传出信息流,让“肆”把货物送回滨海后,继续回到南海去。 渤海湾太浅了,搞出事情没地方跑,很容易被官方察觉到行踪,进而演变成类似“围剿哥斯拉”的行动。 能不能围剿成功先不说,那样一来就算是彻底与世俗决裂了,势必会让投靠他的那些权贵家族陷入两难的抉择。 他们现在看似完全站在了“荣氏”这边,是因为官方还没察觉到修真者的蛛丝马迹,压力没给到他们。 真到了关键时刻,国家大义、家族利益和个人荣辱之间,当事人怎么选真不好说。 最理想的局面是:整个国家在与妖兽的战斗中意识到必须依靠“修真者”的力量,进而主动向“荣氏”靠拢。 如此一来,那这些家族不但不是“背叛者”,反而“极具先见之明”,是“眼光”与“运气”兼备的天选之子,理所当然地在新时代占据高位,成为荣毅的代言人。 南海地域广阔,水深足够,周边还有南越、小马科、袋鼠等众多国家,不但方便“肆”在前中期隐匿行踪,其他方面可操作的空间也大得多了。 想表现“神恩如海”可以拯救遇难船只、赏赐渔获,想展现“神威如嶽”可以雷劈南越、水漫澳洲,间或还能在东南亚普及一下“汉语很重要”的常识。 想到“汉语很重要”,荣毅皱起了眉头:潮汕话发音真那么古怪吗?能让“肆”判断一整船人没一个说汉语…… 他摇了摇头,还好如今“肆”对人肉失去了兴趣,要不然这还是个麻烦事。 随后,他一道指令发往“神农”,冥想室下方的“灵植库”悄然开启,几十只“磁能先锋”无声地从暗道爬进了“肆”之前栖身的小水库,接着顺着水道进入永定河。 它们将一路潜行至渤海湾,在那里与“肆”会合,一同南下,在南海选定合适的地点建立一处新的“灵脉”。 那里,将会是未来的“龙宫”,栖息一大批“水族”妖兽。 …… 正规划着未来,荣毅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来电。 荣毅:“妈,……有事?” 他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面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开口时,声音却显得有些生涩平淡。 “儿子哎,最近怎么样?”老妈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亲热,还带着调侃,“你说要在京城给你们姓荣的扬名,有进展吗?” 荣毅的笑意更深了,再开口时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进展非常大,如今往来无白丁。” “切!看把你能的!”老妈佯装不屑的声音传来,声调却飞扬了几分,不过随即压低了音量,“你现在在京城干啥?给人看风水吗?” “……”荣毅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地回道,“我“捡漏”了一块风水宝地,盖房子出租。因为住在这儿对身体好,房租很高。……租客们非富即贵。” “真哒!”老妈更开心了,“好,好!对你好才最重要!我听人说,你那个病有概率复发……” “说什么呢!”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父亲不满的呵斥。 荣毅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漠然,声音也再无波澜,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瞳孔转为金黄,目光更显幽深:“妈,你告诉爸一声:现在还不合适。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老宅重新翻修,我们都搬过去。到了那时……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老荣家祖上是多么显赫。” “好,好!我们等着!”老妈的声音喜不自胜,甚至有点忘乎所以,“哈哈~” 荣毅眼睛闭上,几秒后重新睁开时,眼中的异样已经消失,开口转移了话题,“你们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啊?哦!”老妈那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离话筒远了点,“来,你来说!” 接着,声音变成了老爸:“咳!是这样,你徐叔叔还记得吗?就我的那个战友!女儿在京城上学的那个,之前还说介绍你们认识呢!” 一双手臂环住了荣毅的腰。 荣毅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胸前的李晓琦,若无其事地回道:“那都十年前了。再说,徐叔叔就是客气一下。人家小姑娘刚上大学,能看得上一个奔三的京城上班族?” “胡说!老徐这人我了解,他不可能信口开河!也就岁数差了点,你能不靠家里留在京城,工作还不错,有什么看不上的?”老爸的声音有点急。 很多父母都是如此,对自己的孩子虽然嘴上各种嫌弃,但心中却总觉得他是最好的。 荣毅感觉腰上的手臂开始收紧了。 “那现在呢?”荣毅的声音依旧平静,脸上的表情更是毫无变化,只是话题赶紧转变,“既然连十年都没联系的人都找上了,那应该是有事,还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嗨,可不是嘛!你徐叔已经气病了!”老爸那边叹了口气,“是这么回事……” 荣毅默默地听着,大概的意思是:那位徐叔叔的女儿,一路读书念到了博士,如今马上毕业,眼瞅着快30了,想跟男友先结婚再工作。 但关于结婚的条件没谈拢,男方打算分手,她不甘心,学网上的“小仙女”威胁对方敢分手就告强奸。 结果,男方在京城有点能量,抢先一步闹到学校,说她敲诈,搞得她现在连毕业都有点难。 “……”荣毅沉默了,版本已经进化到从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互殴了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所以,再有人被诬陷偷拍,最正确的选择是对着对方一声大吼:“想红想疯啦?” 荣爸显然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上不了台面,语气有些吞吞吐吐:“我听你徐叔说,其实徐蕾没想真告他,就是情急了随口一说。” “……”那如果对方真怕了,同意了不分手,后面再谈回结婚条件时,真的就不会再“顺口”提点别的要求? “唉!”老爸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解释没多少说服力,叹了口气,“主要是你徐叔给气倒了,你徐姨得留下照顾。一个小姑娘,出了这种事,难免六神无主,就想着起码有个人能过去看一眼,给她壮壮胆。倒不需要你帮她……” “可以帮。”荣毅打断了老爸的话,“您希望这事有个什么结果?” “啊?”电话那边的老爸迟疑了,“其、其实你……也不用太勉强。讲道理,这事儿徐蕾也不占理……” “帮亲不帮理。”荣毅声音淡淡地,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您既然电话打过来,那就是希望我帮她。不管您和老妈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你们开口,我就会让事情按你们的意思收场。” ““您”希望这事是个什么结果?”荣毅再次向父亲确认道。 “……”老爸那头的呼吸声略显沉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就让男方别再去学校闹了吧?毕竟读了这么久,让人家拿不到学位也太狠了。” “好的!”荣毅沉声应下,“等我消息。” 正文 第 90 章 “霸道女总裁" 挂断电话,荣毅沉吟不语。 这事本身不难,交代给陈家轻易就能搞定——除非男方所谓的“能量”是在教育口,还得顶了天,否则都不用陈东他爸出面,上次北医六院那样,一个亲信助理到场,学校绝不会再为难陈蕾。 但如此操作隐患不小:对方稍微了解下前因后果,自己老爸老妈就得暴露,接着他的出身就会给扒出来。 当然,知情者会从王涛那里得到“这是荣老师在俗世的养父母”的答案,并且因为荣雪丰、荣景天、荣克行等一众“荣氏族人”的存在而深信不疑,只当这是“荣氏”对家主候选人培养的一环。 但荣毅对父母被当成“养父母”这事本身就很抗拒。 “谎”确实是他撒的,当时能力不足也确实是无奈之举,但的的确确是“黑历史”无疑。 所以,他不想让任何人萌生了去打探父母消息的念头。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在他胸口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的李晓琦,有了主意。 他的“花瓶女友”绝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引起他不快的举动,只要他不主动说,她就绝不会问。 “都听到了?”荣毅淡淡地开口。 李晓琦连连点头,眼里有紧张,但绝口不问那位“父亲战友的女儿”。 “既然是家里的关系,总得露个面。不然我父亲在战友面前脸上挂不住。”荣毅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眼看着李晓琦眼神里的紧张又深了一分,但还是强装若无其事地点头,他貌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你陪我一起去。你来处理这事,亲自把那个女的安排好,省得乱七八糟地瞎想。” “嗯嗯!”李晓琦立刻用力点头,嘴里辩解着,“我没瞎想。就是觉得叔叔这么上心,要是我给办好了,他会不会对我的印象更好点。” 荣毅笑了笑,没说什么。 手机提示音响起:调解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上午10点,地点是林业大学行政楼。 …… 清晨五点,一向日上三竿才会醒的李晓琦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她径直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洗浴间开始洗漱。 等到她出来,坐在梳妆台前,一直悄无声息站在门口角落的荣雪丰打开卧室门,将门口两名与她差不多打扮的少女放进来,准备服侍“主母大人”梳妆打扮。 已经习惯了“老式封建家族奢靡作风”的李晓琦一边任由几人为她梳头、化妆,一边与荣雪丰确认着各个事项。 李晓琦:“马总助、集团法务都通知到了吗?” 荣雪丰:“通知到了,他们会在9点半之前在林大门口等待。” 李晓琦:“大成律所那边的反馈回来了吗?” 荣雪丰:“已经答复了。他们的主任,负责婚姻、刑事方面的两位副主任都会到场。” 李晓琦:“区里呢?我跟顾婷妈参加沙龙的时候可是见过张区长夫人的,他们什么说法?” 荣雪丰:“张区长的助理会在现场。” 李晓琦:“林大内部有联系上什么人吗?男方什么底细?” 荣雪丰:“教育口向来是陈家资源丰富的地盘,之前我们没有关注过。这次夫人不愿动用陈家的关系,时间又紧,目前确实没找到有力的内部关系。只是通过一些普通教职员那里打听到,男方是京城土著,有几套房。所谓的“能量”……男方的舅舅是警员,最基层的那种。” 李晓琦:“呵~难怪张口就是敲诈,这是现场普法了?能查到哪个所的吗?” 荣雪丰:“已经查到了,是丰台区东铁营派出所。” 眼看一切尽在掌握,李晓琦得意地一笑,随后脸沉了下来,吩咐身后正在为她梳妆打扮的侍女:“今天给我好好收拾。待会我要陪老爷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 徐蕾举着手机一边踱步一边气急败坏地低声说着:“你干嘛找个不相干的人来啊!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 “是,我是解决不了!随便来个人就能解决了?这是京城,你当是咱们家那个小县城,一抬眼全是熟人?七扭八拐什么关系都能拉上?”徐蕾声音带着讥讽。 “……” “你们这算帮?你们要真能帮,那就帮我在京城买房啊!我要有房还会跟他们家要吗?” “……” “没房当然不能结!我马上30了,要是婚后出点事,三十好几四十的,我住哪?谁还肯跟我买房结婚?”徐蕾越说越气,直接掐断了电话。 看了下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硬着头皮走向调解会议室。 一进门,她就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两男一女——年轻的是前男友王浩,老的一身警服,是之前在系领导面前指着自己说敲诈、要带她回去问询的前男友舅舅,一脸刻薄的中年妇女是前准婆婆胡静。 眼看徐蕾如此表情,王浩没什么反应,胡静却“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她鼻子就骂:“哎!你们看看她这态度,还调什么调?” 说完,她拉了一下旁边的弟弟胡斌,“废什么话啊,直接带回去!” “咳!”坐在主位的学校领导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胡斌给了姐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点了点头,“行,就先谈谈。真要立案走了刑事程序,到时候想停可不由我们说了算了。” “等等,时间还没到呢。”一名站在角落里的三十来岁男青年微笑着开口。 学校领导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那就10点准时开始。” 胡斌眼神一缩,本能地感觉不对,“人都到齐了,还等……” “没到齐。”男青年态度礼貌、语气和善,却连话都不让胡斌说完,更是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胡静忍不住又叫嚣起来:“你谁啊?关你什么事?你们学校到底谁作主!什么人都能冒出来说上两句是吗?” “我姓王,区里张区长的助理。听说辖区里发生了司法力量干扰学校正常教学秩序的事,张区长非常关注,让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王助理的态度依旧和善,笑容不减,但却直接将此事定了性。 “嘶~”胡静姐弟倒抽一口冷气,连一直低着头的王浩都惊愕地望向前女友。 “好啊!难怪这么嚣张,这是找着靠山了?”胡静反应很快,娴熟地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我看看你们能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 王助理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那天他就在场,那一位可是被顾家的夫人全程哄着,那得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用一个视频就想拿捏? 尽可以试试能不能发得出去! 王助理的态度令胡斌眼神再缩,伸手拉了拉姐姐,示意她安静,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只是以家属的身份陪同,我说的话也都是相关治安管理条例的规定……”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两位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分列门两边,微微躬身。 接着,一位身材挺拔、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淡然双目的男子负手而入。 他旁若无人地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徐蕾身上,信步走来,“徐蕾?”,声音清冷。 徐蕾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想到不久前与父亲的通话,试探着回道,“荣毅……哥?” 男子点了点头,语气疏离:“替我问徐叔叔好。” “你、你们……”胡静把手机摄像头转向荣毅,试图放两句狠话,结巴了几下愣是没说出来——倒不全是因为荣毅的“王霸之气”,而是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对方不是善茬。 胡斌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冲荣毅说道:“请问您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一只白皙得有些晃眼的手轻轻握住了口罩男子的手臂,紧接着是一张美得极具冲击力的脸映入眼帘。 一名梳着双马尾、穿着改良式古典衣裙、容貌俏丽、面无表情的小女孩站在了这名"大美女"的侧后方,冷冷地盯着他。 更多的人无声地涌入会议室:几位一看便知是公司高管模样的气质男士,几位同样穿着精致套装或得体职业裙装的女性,三名气度不凡、书卷气十足的中老年精英男。 他们如众星捧月般围绕在这对男女身后。 那位“大美女”先是冲墙边的王助理淡淡地点头示意,随后不再理会对方受宠若惊的回应,冲着徐蕾绽放出灿然的笑容:“您好,徐小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可以吗?” “你……”胡斌强压下心里的震撼,转头看了看已经六神无主的姐姐和外甥,强打精神打算开口交涉,声音却被对方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表情堵回了嗓子眼里。 就在他有点摸不到头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是所长的电话。 “喂?”胡斌接起,低声说道,“刘所,我今天请了假在外面办事……” “老胡,回来出任务了。”那边的声音低沉。 “刘所,我这儿确实……”胡斌还想解释。 “回来!立刻!”对面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 胡斌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抬头看了看对面女人微弯的唇角,又转头看了看姐姐和侄子惨白的面孔,脸上神色复杂难明——有恐惧,有无奈,更有一丝埋怨……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脚步沉重地走出了会议室。 在他身后关上的门缝里,隐隐传来一个女人趾高气扬的声音:“趁着现在您还没有损失,把这场闹剧结束了。或者,你们想尝尝被仗势欺人的滋味?” 正文 第 91 章 阴差阳错…… 荣克行在林溪的陪同下漫步在洛杉矶中国城。 收拾完哈克,荣克行走出洛克家的老宅就直接带着林溪乘来时的车到了这里。 刚在主人家里装了b,还要吃人家、住人家,最关键的是还要用人家的马桶解决“三急”,身为修仙者的荣长老实在拉不下脸来。 他打算在外面游荡两天,看看风景,等第三天再回去吩咐洛克家的人把布林德的行踪查出来。 算算时间,那会儿布林德应该已经是弥留之际,躺在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估计连个看守的警察都不见得有。 他可以轻易把人带走,再让洛克家弄个新身份,堂而皇之地返回东大。 至于犯罪嫌疑人尸体丢失这事…… 美国警力本就长期不足,活人都顾不过来,哪还管得上死人? 反正都胰腺癌晚期了,总不可能再活过来吧? 完美! 洛克家的司机,慑于他之前在恩里克家主面前的嚣张表现,尽管不清楚后续在屋内发生了什么,还是对他言听计从。 至于林溪……此刻的她像个鹌鹑,正唯唯诺诺地跟在负手而行的荣克行身后,目光游移。 …… 荣克行饶有兴味地看着路两旁餐馆上各式各样汉字招牌。 “你说,”荣克行突然开口,“这些餐馆明明开在国外,招牌上为什么几乎都有汉字呢?” 这突然的问话把身后的林溪吓的一哆嗦。 “呃,啊,这个……”此时的林溪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脱身,冷不防被她心中认定的“国产终结者”这么一问,脑子顿时“嗡”地一声乱成一锅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招揽华人;二,能引起外国人的好奇心;三,显得品牌有历史底蕴;四,突出东方特色。”荣克行侃侃而谈,头也没回。 借着这片刻的缓冲,林溪稍微定了定神,挤出一点笑容附和,“荣、荣先生,您、您都知道啊?” “这些不是明摆着的吗?但凡是个国人,都能说出那么一两点的吧?”荣克行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家常,但紧跟着的一句话把林溪打入了冰窟,“所以,林小姐应聘的是导游的工作,又是留学生,怎么会一点说法都讲不出呢?”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视林溪,“从洛克家出来开始,林小姐的心跳就明显加快,体温也在升高。您到底在紧张什么?……哦,现在心跳更快了。” 林溪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果、果然是家里派过来的“终结者”吗?这……这是装了人体扫描仪?还是体温感应装置?” 看着眼前的女孩脸色由青转白,身体微微摇晃,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荣克行眼里隐藏的困惑更深了:太不专业了!什么组织会派这种比一般人的心理素质都差的笨蛋当间谍? 其实在去洛克庄园的路上,荣克行就隐约察觉林溪有点不对劲,但那时他没往深处想。 毕竟,在没对布林德下手之前,他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谁会想着要盯他的梢? 可等他离开洛克家,跟在他身边的林溪那异常的体征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了。 尤其是他还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先是乘车,到了中国城之后徒步缀着,现在就在身后二十几米远的地方。 本来荣克行还想着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看看对方有什么后续,可眼看着这女人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猝死,那短促的呼吸都快喷到他后颈了…… 这种极度的拙劣和不专业再次激起了他的“厌蠢症”,荣克行终于忍无可忍地摊牌了。 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对方想干什么,而是对方为什么会挑了这么个蠢货! “啊?你……我……”林溪张了几次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紧接着眼珠子向上一翻,身体就要瘫软下去。 “呃!”荣克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提稳,同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从掌心悄然渡入她体内。 “神通—清凉术”:解除受术者焦虑、恐惧、紧张、眩晕等负面情绪,强制冷静。(原理:“蜂群”刺激脑下垂体分泌内啡肽,使目标进入“贤者状态”。) 林溪一个激灵,刚刚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异常清明。 更重要的是,她明明内心仍然非常恐惧,但紧张却不翼而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您是咱们东大最新的科技结晶吧?算力多少?出力多大?” “刚才是不是扫描了我的身体构造?内置医疗维生系统?那……那您能看出我身体里有什么病吗?” “……您放心,我一颗红心向祖国,绝不会暴露您的存在。” “话说……您现在过来,是咱家要对老米动手了吗?我还有一年半毕业,来不来得及……” “哦、哦,我不问了……” 荣克行愕然,一直维持的云淡风轻终于消失不见,平静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 荣克行和林溪坐在了一家中餐馆的包厢里。 此刻的荣克行有点哭笑不得——他已经从对方的语无伦次里厘清了头绪。 这个女人你说她蠢吧?观察还真挺细致。 自己因为没什么跟老外交流的经验,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模仿了对方的发音腔调,这点异常她都能发觉。 可要说她精明吧?怎么会把他往机器人想呢?而且能脑补这么多。 “唉!”荣可行叹了一口气,看向对方“我已看穿了一切”的表情,他实在没心思跟这些“凡俗之人”继续纠缠下去了——无论是眼前这个脑补过度的林溪,还是外面盯梢的人。 “替我做一件事,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荣可行嫌弃地看了面前的“蠢货”一眼,决定最后废物利用一下,“我会告知你的雇主,我在这儿的这段时间你的表现非常好,让你拿到足额、甚至超额的报酬。” 林溪先是眼睛一亮,接着一脸警惕,“太难的我做不了。我就是个普通人,除非特殊时期,国家不能强制征召平民……” 看到荣可行眼里闪动的不耐,她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讨好笑容:“主要是……主要是我怕把您的事给办砸了……” “一个二十出头穿红上衣、黑牛仔裤的短发女人,一个三十左右黑夹克的平头男人,都是东大人长相……”荣可行径直说道,“你待会下楼,他们中至少有一个应该在一楼。让他们上来。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啊?哦、哦,好的、好的!”虽然对荣可行的话完全不知所云,但林溪一听这么简单,忙不迭答应,起身就冲出门,只留下一句,“要是没这两人我也不回来了哈!” ……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无声地推开,荣可行描述的一男一女鱼贯走入。 男的进来后立即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定。 女的则步履从容,径直走到荣克行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女人饶有兴致地盯着荣克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轻轻吐出一句话:“大衍真宗?” 荣可行陡然色变,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绕开桌子,扑到女人面前。 他右手一把卡住女子的脖子将她直接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左手则在大惊之下扑过来的男人太阳穴轻轻一拂,男人闷哼一声,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当场软倒昏迷。 “你说什么?”荣克行单手将女人提到眼前,两人面孔几乎只有一拳之隔。 他死死盯着对方因窒息和惊骇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冰冷刺骨。 正文 第 92 章 “古武者” 虽然,这个世上“一字之差,谬之千里”的事情经常发生;虽然,家族从没有过类似“宗门”的称谓;虽然,女人发音“da yan”而不是写出了“大衍”二字,但毫无疑问,女人口中的“大衍真宗”就是说的“荣氏”。 否则,怎么会直直冲着自己来呢? 难道米国这边的华人圈流行复古,公司、社团什么的都以“xx宗”、“xx门”命名,还正好其中一个就用了“大衍”二字? 荣克行思绪飞转,迅速分析当前形势: 对方知道“大衍真经”这门“荣氏”立身之基的秘典,那必然是如家族一样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的组织,而且当年跟家族有过很深的牵扯。 然而,对方竟用“宗”这种极富现代感的称谓,再加上两个普通人就这么大剌剌地跑到自己面前,显然是对修真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完全没概念,这只能说明他们的传承记录散乱残缺,甚至极有可能十不存一。 而且,他们表现出如此的恶意和明显的蓄谋已久——没有恶意不会在米国这种“灵气匮乏”之地堵他;若非长期监控所有在外活动的荣氏子弟,又怎能如此精准地把握他这次“临时起意”的行程? 再结合面前俩人跟踪时的“专业”和此刻的训练有素,荣克行对对方的情况已有基本判断——某个上古势力,走的是与世俗政权结合的路线,察觉到“灵气复苏”,进而盯上了“荣氏”,想打压未来的竞争对手,甚至是觊觎“荣氏”的传承! “但是……你们自己露了底了啊!”荣克行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竟派凡人来应对修士?不管是对修士的力量一无所知,还是你们自己没有修士可用,都说明你们已彻底衰落,没资格与家族为敌!” 想到这儿,荣克行连逼问对方的心思都没有了,眼中冷意闪过,卡住对方脖子的手直接开始收紧。 既然判断出对方在国内监控“荣氏”,一会儿消息传给荣雪丰,稍加留意不难揪出这些眼线,家族审问起来比他方便得多。 女人的脸由红变紫,徒劳地挣扎,在濒死的窒息中,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杜、杜锋……” “啊?”荣克行今天失态的次数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杜锋……前些日子投入家族的那个外门仆役?……樊家的人? …… 邵红发誓,只要这次活着回去,立刻申请调往支援组,绝不再参与一线任务。 她不怕死,也有为国献身的觉悟,但她不想死得毫无价值,同时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可能的任务失败,为国家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 离开前线不是为了逃避危险,而是她已经明白,自己的能力根本胜任不了一线的任务——未来能顶在前面的,只能是如安全局杜锋那样的“古武者”。 接到来自东大最高层的指示,东大海外情报部门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那位“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的赞助者,正是位于洛杉矶的洛克家族。 随后,邵红和她的小队接到了监视洛克家族的任务,随着任务发过来的还有当日“无名山谷之战”中杜锋和风鹤的影像资料。 今天例行监控时,他们发现荣克行抵达洛克庄园。 恩里克对这名东方男性的恭敬态度,他们大胆推测此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衍真宗”的人。 因此,当目标离开庄园,邵红和队友果断跟上,一路尾随其后。 直到随行的华裔女孩直直走向她时,邵红才惊觉对方早已发觉了己方的举动。 随后,她与同伴一商量,决定尝试接触对方。 这些日子,在监视工作的闲暇之余,邵红和同事们一遍遍分析着视频里两名“古武者”的表现。 虽然惊叹于对方那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可怕速度和力量,但综合其整体表现,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凭借他们的特种装备和临场反应,除非对方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否则短时间内对峙甚至是抗衡应该是没有问题。 这是她选择来见这名“古武者”的原因:人流密集、环境复杂,对方仓促之下未必拿得下己方俩人。甚至,自己表现出已经掌握了他们门派的底细,没准能通过话术令对方屈服。 结果…… “难道小说里的说法是真的?决定“古武者”实力高低的是内力,所以年纪越大的越厉害?”邵红一边徒劳地掰着卡在颈部那铁钳般的手掌,脑中闪过荒谬的念头,“这速度都比风鹤的极限速度快了……” 紧接着,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骤然腾起的森然杀意,“他……他想杀我?连我的来历都不打算问了?” 垂死的关头,她拼尽全力挤出了杜锋的名字。 既然风鹤跟杜锋熟识,那很可能整个“大衍真宗”都跟杜锋的“师门”有联系,希望这能让对方暂时打消杀人的念头。 万幸,这次邵红的判断正确了。 眼前这位确实认识杜锋。 “咚!”对方的手松开了,邵红自由落体掉到地上。 “咳、咳~”邵红捂着喉咙连咳带喘,贪婪地大口吸入久违的空气。 …… 荣克行一手揉着眉头,略带不耐地问道:“一个问题,你这么直接暴露身份合适吗?干你们这行的不应该宁死不屈吗?” 今天连续两次判断失误令自诩“智珠在握”的荣长老非常不爽。 “呃……其实,这是外界的误解。”邵红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偷瞄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同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种情况一般发生在战争年代。间谍行为不受《日内瓦公约》对战俘的保护约束,而且一般被处决的都是执行直接破坏行动的间谍。和平时期,各国抓到了对方的情报人员,通常是进行羁押,等待后续交换……” “那你也不能我问什么就说什么啊?”一直无法容忍“不专业”,如今却被人当面指出“不专业”,这令荣克行有点脸上挂不住,“别告诉我,你们被其他国家抓住了也这么配合!” 被别国逮捕顶多是遭罪,不会死啊…… 邵红勉强扯了个笑容:“因为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跟贵派接触,本来也是要表明身份的。” “那就说说吧,找我们什么事?”荣克行问道。 邵红立刻端正姿势,郑重说道:“鉴于贵派的风鹤女士此前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我们谨代表祖国,向贵派致以诚挚谢意。同时,我们正式邀请贵派为国效力。” 荣克行嘴角抽了抽,果断拒绝:“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邵红闻言一急:“呃……先生……” “白泽。” “哦,白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在如今这个……” “灵气复苏。” “哦、哦,灵气复苏的时候,国家迫切需要如贵派这些有能力又心向祖国的能人异世能挺身而出,为国效力。您看,您的同道杜锋目前就……” “他不是我的同道……”荣克行嫌弃地打断了邵红的絮叨,起身准备离开。 “不要继续盯着洛克家,他们只是跟我们有些渊源,但远远称不上重要,更影响不了我们。”毕竟是家主亲传弟子的亲族,荣克行还是打算回护一下,“但如果他们有麻烦,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他手指在厚实的水晶玻璃材质的餐桌上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一下,随即推门离去。 “白、白先生……”邵红转身试图作最后的争取,但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她愕然回首,只见光洁的餐桌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赫然出现,从某一个点迅速延伸到桌角,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瞬间整个桌面绽放成了一朵“冰花”。 “哗啦啦——轰!” 震耳欲聋的粉碎声中,那张坚固的餐桌轰然解体,化作一地的玻璃渣! (来自“微操大师”的表演:极高频率、精确点击玻璃等脆性材料某点,使其进入共振状态,随后共振幅度不断放大,在材料内部天然缺陷(如气泡、杂质或微观裂纹)部位积累局部高应力,由于玻璃缺乏塑性变形能力(无法通过形变释放应力),裂纹会沿着应力分布路径快速扩散,最终贯穿整块玻璃,导致粉碎。) “这……”邵红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内、内家真气?!” 正文 第 93 章 混乱起 当洛杉矶encino医院医疗中心楼外的草坪成了party现场的时候,布林德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也许是回光返照,在临终关怀病房里深度昏迷的布林德竟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身体机能的全面衰败终于让他能够抵挡那遍及全身、深入骨髓的癌疼,维系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外面好吵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 病床旁的陪护护士手一抖,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佯装无事地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往外面瞥了一眼:“……一群人正在为你送行。” 下方的草坪此刻已经是群魔乱舞。 一名顶着夸张爆炸头的白人男子高举牌子,上面写着“天才黑客的最后时刻”,对着电视台记者的话筒疯狂地嚎叫着。 不远处,脏辫黑人小伙举着手机唾沫星子飞溅:“嘿!瞧瞧,布林德大佬正在断开连接!你们只要投币到100美金我tm直接硬闯进去,带你们看布林德最后一眼!……去他妈的条子?老子怕吗?!” 更远处,穿着橘黄背心的亚裔男子踩在折叠梯上,手机支架戳着二楼空调外机,低声说道:“看到了吗?三楼窗帘缝里的那道影子!绝对是布林德在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他根本没有生命垂危,一切都是资本的骗局!思密达~” 人群的最边缘,一名穿着汉服的女孩举着自拍杆,语气中带着做作的惊讶:“家人们!你们敢信吗?医院的 wifi 里突然多了一个叫‘布林德最后的留言’的热点!你们说,我要不要连一连?” …… 医疗中心楼对面的住院楼某特需病房里,荣克行在哈克的陪同下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 他从三天前就已经在洛克家的安排下来到这里,但直到此刻都没找到机会实施他的“布林德引渡计划”。 “该死!这帮人是有毛病吗?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荣克行扯了一把自己的领带,焦躁地低骂着,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他没法不焦躁——算算时间,布林德差不多快没了。 他大老远跑过来,是要带个还能用的工具人回去,不是来给那个在他手底下连20分钟都没坚持住的傻叉送终! 瞥了一眼一旁放下手机欲言又止的哈克,荣克行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此刻,哈克早没了当日的桀骜不驯,敬畏地看了荣克行一眼,低下头恭谨地回答:“阁下,刚才内线传来消息,布林德刚刚突然醒来。似乎……似乎快要……” 难道就这么放弃? 不!荣克行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碰到个还能用的家伙,他都已经计划好后续如何“使用”他了,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道心破碎”? 更何况…… 还tm是因为下面那群闲得蛋疼的蠢货! “我怎么能被这么一帮东西给逼到如此地步!”荣克行咬牙切齿地低语,“厌蠢症”灼烧得他两眼赤红。 “哈克!”他突然出声,声音里带上了决绝。 “在,阁下,有什么吩咐?”哈克一激灵,全身汗毛竖起,直觉告诉他有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荣克行的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待会儿我带你进到布林德的病房,你有能力将他安全转移吗?” “我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你不会受到阻拦。”他补充道,“但是,你得抹掉撤离过程中的所有痕迹,令他后续不会被追踪到!” 真……真的能够令人类起死回生吗? 哈克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作为恩里克的亲信,过去几天他已经从家主口中知道了“东方神圣家族”的种种不可思议。 哪怕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好好地“感受”过,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返老还童、起死回生,这是上帝的领域啊! 但此刻面前这名可怕的东方男人的话无疑从侧面证实了,起码起死回生是真的——如果只是抢出一具尸体,何必大费周章,还考虑后续隐藏的问题? 以洛克家的力量,对方前脚断气,后脚就可以从太平间里把尸体推走! “嗯?”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复,荣克行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哈克猛地回神,额头渗出冷汗:“可以的,阁下!我的人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只要第一时间摆脱警方的追击,没有当场人赃俱获,后续绝不会有人为了一具“尸体”找洛克家的麻烦。” “呼~这是三天来唯一的好消息!”荣克行轻吐了一口气,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狰狞,“那么,带上你的人到楼前等着,待会跟我进去!” …… 片刻后,混在草坪人群边缘的哈克通过耳麦做着最后的部署:“都就位了吗?” “yes!"、“ok!”、“没问题了!”…… “很好,待会混乱发生,你们就跟在我身后冲进大楼。” “嗨,老大!你确定要这样?真的发生混乱,这帮条子会第一时间退回楼里的。我们这是要强攻吗?”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罗恩!”哈克低声喝道,“到时跟上我就行!” “ok、ok!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只希望到时候如果侥幸还活着,家族能给我请个好律师。” “或者,给咱们开个精神病证明?毕竟,谁会干这种蠢事?” “哈哈~”、“oh,shit!”……频道里哄笑和抱怨混杂。 哈克刚想开口怒斥这帮混蛋,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的后方。 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了医疗中心大楼正门的方向,掌心亮起幽蓝的光纹。 接着,掌心前方的空气扭曲起来,泛起涟漪,形成了一圈圈明显的马赫环。 “轰!”尖锐的震爆音炸响! “神通——灵能冲击”:灵力震荡空气击飞前方目标,震退、打断。(原理:“蜂群”激发特化压电细胞,产生超声波,于掌心经“蜂群”排布的“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加速释放。)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中,向着前方飞跌出去。 “砰~”、“咔嚓~”、“啊!”…… 人体撞击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凄厉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正对冲击波的倒霉蛋如被狂风扫过的麦秆,翻滚着、堆叠着,冲向医疗中心楼大门,夹裹着警戒线后的几名警员,狠狠撞碎了玻璃大门,如破布袋般砸进一楼大厅,残破地铺了一地! 站在两侧运气稍微好一点的幸运儿则被冲击波的边缘扫中,身体在空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 那道制造了如此恐怖景象的身影,此刻却随意地单手插袋,沿着被暴力清空的通路迈步前行。 他的步伐看似舒缓从容,身体却带着残影,如同快进般,几个呼吸间就步入了楼内。 哈克的目光近乎呆滞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大楼内,才如梦初醒,掏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头套蒙住脸,向着大楼冲去,“快、快!快进来!” “……”耳麦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随即,几个同样蒙着头套的身影从各个角落跑出来,踉跄地跟在了哈克的身后。 “老、老大!家、家族是投靠了魔鬼吗?”名为罗恩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正文 第 94 章 磁暴天星 一团氤氲的灵光从荣克行的手中升腾而起,凝聚成璀璨的光球,飘飘悠悠地朝着病床上呼吸微不可闻的布林德飞去,缓缓没入他的身体。 乳白的光晕自他的胸口向全身蔓延,光芒所过之处,原本苍白如死灰的皮肤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生机,渐渐透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润。 紧接着,布林德本已接近僵硬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这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肢体动作越来越柔和,呼吸声也渐渐响起,从最初短促的抽气声到破风箱般的喘息最后是带着痰意的咳嗽。 布林德眼皮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没能成功。 他的所有生命体征再次微弱下去,就如最初荣克行和哈克刚闯入时的样子。 但病房内弥漫的那种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已经消散无踪,这明确地告诉正膜拜“神迹”的哈克,此刻病床上躺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名陷入沉睡的病人。 不,不是病人,他只是太虚弱了。 “好了,带着他离开吧。安顿好之后给他补充些营养。”荣克行皱了一下眉头,压住从心底升起的一丝心悸。 永久地失去了1单位“蜂群”,“虚弱反馈”开始作用到他的身上,但所幸并不严重。 “是、是!”哈克回过神来,两腿下意识地一软,但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站直,语气恭谨中带上了一丝谦卑。 他慌忙走到病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裹尸袋套好布林德,随后背到背上,牢牢捆好。 如今的布林德体重只有不到70斤,对他来说毫不费力。 “阁下,接应的车已经在500米外的医院侧门等待。”哈克回到荣克行身边,简单介绍着自己的安排,“这里是市中心,洛杉矶警方的反应时间大概6到10分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但是,请放心,我们在外围布置了足够的人手。只要我们上了车,稍微混淆一下警察的视线,我们就能安全脱身!”似乎是担心荣克行不满意,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很好!”荣克行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此行一波三折,但最终目的达成令他心情大好,“那就带路吧!” …… 医疗中心大楼一楼门前。 荣克行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哈克,“你所谓的6分钟是指几百人全副武装,开着装甲车过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市上空,“哦,还有武装直升机。” 透过前方医院大门可以看到,远处的道路尽头,土黄色军装的部队簇拥着数辆轮式装甲车,正气势汹汹地向医院方向推进。 “他……他们不是洛杉矶警察!”哈克惊恐地回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该死!这些天加州在爆发移民抗议,国民警卫队在戒严……” 通讯频道里此时也恰如其分地传来了一个惊恐的声音:“老、老大,有士兵靠过来了。我、我怎么办?” 哈克看了一眼身后同样脸色惨白的几人,稍一思考,咬牙转向荣克行,“阁下,请您自行离开。我们留下来,承认整件事情是我们干的。至于布林德……请放心,加州没有死刑,后面还有机会把他从联邦监狱里弄出来!” 哈克的话令荣克行好感大生,任何时候,忠诚和勇于担当都是宝贵的品质。 但他并不打算采纳对方的建议。 诚然,以他的身体素质,转身离开轻而易举,但身为修真者的尊严,绝不容许让几个普通人为他背锅。 无论如何,是他主导了此次行动,不管是运气还是能力,出了纰漏就是他的问题。 更何况,哈克几人也根本扛不住这事——门前“灵能冲击”造成的狼藉场面怎么解释?你们用了什么黑科技武器? 追查下去,洛克家族必定暴露,接着是豪森集团、荣佳……最终顺藤摸瓜到东大。 “所以啊,你们不闪开就得死!”荣克行嘴角狰狞地翘起,左手开始凝聚起蓝紫的电弧。 “神通——雷蟒”蓄势待发,同时右手捏住了裤兜里的“折光”。 突然,荣克行眉头一皱,手中的“雷蟒”散去。 又一波“虚弱反馈”涌上来。 连续多日未补充灵气,刚刚又失去了一点灵力上限,此前还发动过多个神通,他体内的灵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权衡片刻,荣克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探入衣领,猛地扯断了颈间的项链,将一枚小半个巴掌大的奇异挂坠握在掌心。 这是一枚材质似乎是黑曜石的人形挂坠,造型是一名背生双翼、身着盔甲的古怪人形生物,面容模糊、双手手掌张开,在胸前呈虚拢的抱球状。 “法宝——磁暴天星”:一次化神级的神通支援,来自玄磁元君(冷却时间30天,需于灵气充沛之地补充灵力)。 这枚法宝是家主荣毅不久前郑重交托给他的,据说是翻检“肆”守护的家族传承古库时偶然所得。 最初只当是普通的水晶饰品,直至经过近一年灵气滋养方展露神异,经查阅典籍确认为家族镇族重器之一的“磁暴天星”。 “我比照了一下家族残存的典籍,大概判断它应该就是家族当初的镇族之宝“磁暴天星”……”荣克行记得当日家主将它交给自己时的凝重表情,“你应该有印象吧?施展出来相当于老祖“玄磁元君”荣镇翡全力一击!” “镇翡老祖弟子当然记得,但是这“磁暴天星”却完全没印象。……看起来造型怎么这么奇怪?这个翅膀的线条太流畅了……还有,它这一身盔甲,不像古华风,倒……倒有点像弟子此前玩笑之作的天使机甲图?” “呃,不是说过了嘛!你的很多创作都源自前世记忆。这恰恰说明它确实是来自上古时代!至于其他的,咱们就先不纠结了!” “弟子……明白了!” “这个法宝今天就交给你了。把它放进家族府库,算是给你托个底。”家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安慰,“有它在,谁还敢说咱们“荣氏”府库空空如也?” “弟……弟子会妥善珍藏此宝!” “不!法宝是拿来用的,不是摆着看的。”犹记得家主面容肃穆地叮嘱自己,“不过它的威力不方便实验,到底如何犹未可知。克行,你使用的时候谨慎一点,万一局面不可收拾……” 这件至今为止家族最宝贵的压箱底法宝,荣克行一直贴身佩戴以示珍重,却从未想过真有用到它的一天。 毕竟,如今才“灵气复苏”初期,什么对手值得祭出它啊。 “不肖弟子给家族添麻烦了!”荣克行心中掠过一丝愧疚,将“磁暴天星”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同时默念法诀,“好在此地远离东大,哪怕稍有差池,应该也波及不到家族。” 掌中的水晶人形亮了起来,随即碎裂成无数比微尘更细的光点微粒。 一股晚风拂过,这些闪着晶莹光芒的细沙升腾、扩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远在京城的“怀来福地”,“天道一号”接到了“法宝启动申请” 【申请来源:宿主“荣克行”】 【申请目标:磁暴天星(蜂群晶体聚合物,固化程序“巨神兵幻化”、“神通-光葬魔云”、“神通—地磁风暴”】 【申请结果:已授权】 —————— 【异常状态:宿主“荣克行”能量值趋近临界值,“蜂群”请求解除“充能禁令”】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荣克行”申请使用磁暴天星,判断处于危险状态,申请已获准。】 【异常状态:宿主“荣克行”身体出于虚弱状态,“蜂群”请求解除“增殖禁令”】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荣克行”申请使用磁暴天星,判断处于危险状态,批准增殖+1。】 正文 第 95 章 天神降临 埃克森上尉站在一辆军用吉普的副座上擎着望远镜观察医院大楼,“注意,暂时只能观察到5名目标。没有观察到报告里显示的大威力声波武器。” “长官,马上进入射程!是否开火!”通讯频道里传来最前方装甲车车组的呼叫。 埃克森眉头一皱:“暂时不要!以免误伤周围的伤者。全体降低车速,缓缓靠近。保持警惕,注意观察外围是否有敌人架设的重武器阵地。” “尖兵小队,准备进……”他举起望远镜,正准备下令尖兵小队进入医院大门内侦查,声音却突然凝固,“……我的上帝!那是什么?” 望远镜视野中,整栋医疗中心大楼突然如同虚幻的水纹般扭曲、波动了几下,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白色光晕凭空出现,将整栋大楼完全笼罩。 这光晕迅速由虚化实,化作一名身着华丽战甲的光之巨人。 它的铠甲造型古怪、有种说不出的流畅线条美,身后一双光芒构成、羽翼形态的能量巨翼舒展飘逸,散发出圣洁而威严的气息,类似女武神般的羽翼头盔遮住了它的面庞,令祂充满神秘感。 埃克森丢掉了手里的军用望远镜——观察身高超过百米的巨人用不着这玩意。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安静了几分。 医院周围,乃至目睹这一幕的整个洛杉矶市中心,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所有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茫然呆滞地聚焦在那降临凡尘的神话生物身上。 在万众瞩目下,光芒巨人缓缓抬起巨大的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虚捧的动作,一顶璀璨的光之冠冕浮现其中。 接着—— “嗡~” 以那光之冠冕为起点,无形的能量喷涌而出,向着外围扩散,狂暴地席卷了沿途的一切。 哈克和身旁几名手下正惊惧地仰望着头顶的光之巨人,下一秒,战术耳机里猛地爆开一阵尖锐到足以撕裂脑髓的恐怖啸叫! 几人瞬间惨嚎着跪倒在地,耳膜穿孔、头疼欲裂,强烈的痛苦让他们几乎昏厥。 不过,一根修长有力地手指接连点在他们的额头,舒爽的凉意透脑而入,将他们身上的伤痛一扫而空。 “神通——微光复苏” 几人惊魂未定地挣扎起身,先是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接着满怀恐惧与敬畏地望向背对着他们,张开双臂,身体由内而外亮起璀璨光芒、一脸沉醉的东方男人——不、是东方神灵! 接着,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慌忙从耳朵里将已经变得滚烫、甚至冒出青烟的损毁耳麦掏出来丢到地上,接着全身摸索起来,掏出手机、电子腕表、通讯终端、甚至是遥控爆破装置的起爆器……这些无一例外发出焦糊味、已经彻底报废的电子产品。 哈克放眼望去,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此前遭遇“灵能冲击”、散布在四周的记者、主播、警员、医护人员和围观者们的身上。 不过,他们的蓝牙耳机、直播眼镜等有可能伤害到身体的物件大多因为受伤早已摘掉,所以绝大多数人只是遭遇了财产损失:他们的摄像机、高清相机和直播手机、直播眼镜等昂贵的电子设备也都统统报废了。 更远处,那支此前气势汹汹的精锐米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致命的能量扫过,所有机械化装备的光电瞄准系统屏幕闪过刺眼的白光,接着被疯狂的乱码和色块淹没,随后整个舱内所有显示器、通讯面板、状态指示灯齐齐熄灭、冒烟! 装甲车辆的驾驶台仪表盘瞬间爆表,指针疯狂地上下乱跳,最终定格在最大幅度处不动了;转向助力失灵,沉重的方向舵像焊死一般纹丝不动;车载通讯频道里传来所有车辆的尖叫与电流杂音,然后彻底消失,只余下令人绝望的忙音——有些车内连忙音也没有,是完全的死寂。 失去了动力和操控,这些数十吨重的钢铁猛兽凭借惯性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终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引擎盖缝隙中还不断有青烟冒出。 地面上的步兵同样绝望。 他们身上挂着的单兵通讯器、战术平板、挂在头盔上的夜视仪,几乎同时爆发出细密的火花,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而且,他们无一例外地耳孔出血,眩晕倒地——功率更加强大的军用通讯器的失控爆鸣带来了更可怕的杀伤。 最为致命的打击来自空中:那架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前一刻还威风凛凛,下一秒,整架飞机的所有航电设备,飞控系统、雷达、火控计算机、通讯电台,在同一时间彻底烧毁! 飞行员眼前的平显如烟花般炸裂成无数碎片,机舱陷入一片诡异的红光和刺耳的警告蜂鸣…… 然后连这最后的蜂鸣也消失了。 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走低、衰竭……整架直升机变成了一个下坠的铁棺材。 它像失去了翅膀的巨鸟,带着巨大的阴影和绝望的呼啸,一头扎向地面。 …… 而在哈克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可怕的破坏席卷着整个城市。 从天空向下俯瞰,某一时刻,洛杉矶城中心的某一个点爆出了一团璀璨的花火。 接着,以这个光爆原点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能量波动,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呈完美的球形急速扩张开来! 能量波所经之处,各种尖啸、爆鸣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所有依赖精密电流运作的现代科技设备,内部都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短路、过热到最终烧毁的过程。 一栋栋现代化大楼的电力系统彻底瘫痪。 外墙上的广告墙巨屏上正播放的明星笑脸凝固、扭曲、撕裂,最终陷入混沌的黑暗。 内部所有的电动门都失去锁控功能,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消防警铃……一切需要电驱动的事物,都在那一刻彻底停摆。 只有少数应急灯和紧急出口那依靠化学发光的绿色标识还在坚持闪烁着惨绿的光,在绝对的暗夜中显得如此微小而无助。 大街上的情况同样糟糕。 街道两边,无数正在行驶中车辆的车头灯和尾灯骤然熄灭,车窗内的显示屏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接着冒出了黑烟——许多车辆猝不及防地刹车、急停甚至一头撞向路边。 街边便利店的玻璃门后,明亮的led灯带和电子招牌纷纷“啪”的一声爆裂,细碎的荧光粉和玻璃渣簌簌落下,陷入一片漆黑。 路口的信号灯,红绿黄三色同时诡异地长亮了一瞬,然后所有指示光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那些年代久远、老化失修的建筑和设备设施上。 地下管线的爆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伴随着一处处冲天而起的火柱:煤气管道的泄漏处被偶然的电火花引燃,火焰顺着管壁蔓延并在老旧的焊缝处炸开。 埋在沥青下的电缆被磁力扯断,裸露的铜芯在地面上扭曲成蛇形,迸射的电弧点燃了泄漏的汽油,火舌沿着街道蔓延,吞噬着路边的汽车。 路面不时鼓起包块——那是地下的钢筋正在试图冲破混凝土的束缚。 霓虹灯牌掉落、解体,老化管线扭曲,各种设施火花四射…… 人们在断裂的电缆、燃烧的街道、倒塌的建筑碎片和弥漫的烟尘中尖叫奔逃,整个城市仿佛末日来临。 正文 第 95 章 “圣徒”哈克(应读者要求,明日起更新时间改为早7点) “法宝—磁暴天星” 本体: 一枚由海量“蜂群晶体”(参见第61章描述)凝聚而成的硅基晶体雕像(挂坠形态)。 激活: 当使用者通过特定“蜂群指令”(法诀)激活后,雕像解体为无数极细微的“蜂群晶体”个体,均匀扩散至以激活者为中心的半径100米范围。 随后,自动执行固化程序“巨神兵幻化”、“神通—地磁风暴”。 “巨神兵幻化”:蜂群晶体激活内部电荷成为光源,在空间中按既定程序组合排布,形成可见光的华美巨人投影。其功能主要在于视觉震慑(类似无人机表演,纯装b技能)。 “神通—地磁风暴”:巨量“蜂群晶体”定向高速运动形成强电流,电流通过“毕奥 - 萨伐尔定律”产生特定感应磁场。该感应磁场局部扭曲地球磁场导致太阳风、地磁暴、磁力涡流等,引发电离扰动、电波紊乱、感应强电流过载,对人类技术系统和部分生物造成显著影响。 待“神通—地磁风暴”释放完毕,未参与执行“巨神兵幻化”的“蜂群晶体”进入弥散态,扩散至半径10公里范围,执行次级功能“神通—光葬魔云”(防动能冲击力场)。 以上是荣毅视角里的“法宝—磁暴天星”。 …… 而此刻的“白泽”荣克行同样在从自己的视角评估着这件“家族重器”。 “释放的是一个集辅助与控制为一体的神通。”荣克行感受着身体里迅速充沛的灵力,同时感觉本因为对布林德施展“引灵入体”而跌下去的修为都在恢复,“这都已经不是在补充灵力了。在这个神通的持续时间里,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会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 接着,他随手拉出一道“雷蟒”,控制着它灵活地盘绕周身,“对灵力的操控也灵敏了不少(实际是因为“蜂群”在能量充沛状态下极度活跃,对“宿主”意念感应更灵敏)。” 随后,他环视四周,并极目向远处眺望,“形成了一个类似“神通—牵引术”的扰动力,但是是向外扩散,不是向内牵引,范围超大,干扰波及到的所有敌人的灵力运转。……嗯,连人类的电子设备都受到了影响,这算是意外之喜。难怪家主总喜欢把修真和科技混为一谈,两者确实有些夹杂不清的地方。” “但是,直接的杀伤力几乎没有……”荣克行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作着评估,“不,是完全没有对人类造成任何直接的伤害。” “所以,启动这个法宝之后,需要利用对方灵力被干扰、己方能无限施放神通的状态展开攻击……”荣克行的眉头皱起来了,“那如果己方是筑基期修士,没什么强力神通的情况下,效果要大打折扣!” 随即,荣克行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位“玄磁元君”,苦笑着摇摇头:“那可是家族“最温柔的祖”啊,镇翡老祖大概就只是单纯地想把族人保下来。” 就在这时—— 远方天际传来刺耳的音爆轰鸣,两架米军战机高速扑来! 然后,它们如同迎面撞上了空气墙,在空中化成了碎片…… 看到这一幕,荣克行脸上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温馨:“回复+控制+防御,确实没错。真的就是镇翡老祖的性格!” …… 哈克站在荣克行身后数步之外,目光扫过宛如炼狱的街头景象,内心无比复杂。 作为“二代老墨”,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对这个国家产生过归属感。 自记事起,这个国度给予他的只是冷漠、歧视和不公。 要不是恩里克先生,他早就烂死在街头,哪怕侥幸活下去也只会成为某个“老墨黑帮”的炮灰小弟。 同样的,他也从不觉得他会对身边不相识的人产生任何的感同身受——他只有亲人,没有同胞! 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片被神灵之力蹂躏的焦土,胸口撕裂般的痛苦告诉哈克:其实内心深处,他是热爱这个国家,并把生活在这片土地、这个城市里的人视作了某种意义上的“同胞”!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可怕的“神灵”以“惩罚”为名,毁灭他的家园、屠杀他的同胞! 是的,在哈克眼中,这位“神灵”根本不是在被动地抵御军队进攻、谋求脱身之路! 祂是在惩罚那些敢于挑战祂权威的“忤逆者”,并从中获得快感,就像那一日祂折磨自己一样。 这些日子的近距离接触让哈克明白:这是一位严厉的“神明”,祂无法忍受“凡人的忤逆”(其实是“厌蠢”对方自作聪明的举动),喜欢通过惩罚“忤逆者”获得快感(其实是觉得教训了“蠢货”后,对方识趣了)。 所以,当祂召唤了光之天神,对洛杉矶降下毁灭的“天罚”后,祂脸上的愉悦和满足就未曾褪去(其实是“蜂群”宿主在充能时会产生强烈的满足感,时时充能时时满足)! 远方传来战机的轰鸣,哈克刚想提醒荣克行要防备远程武器的攻击,那两架超音速战机就在视野的边缘炸成两朵“烟花”。 看到荣克行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哈克心里悚然一惊:“祂是想把这里变成战场,引诱米军过来送死!祂……想看看这个国家有多少人敢“反抗”祂!” 哈克太了解这个国家的脾性了。 他知道米军会如何反应: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所以会一轮又一轮地发动进攻,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然后,他们会从一个极端直接滑向另一个极端,中间毫无过渡,由“无比的自信”变为“极端的缺乏安全感”。 最终的结果……他们绝对做得出在自己的国土上引爆灭绝性武器(核弹)这种疯狂之举——只为消灭这个无法理解的敌人! “看看祂此刻的表情吧!这就是一个游戏,而祂是唯一的玩家!”哈克再次环视了一圈远远近近或低声呻吟、或恐惧地注视着自己一行的人们,决定拯救这个城市和城市里的同胞们。 “阁下,够了。”他单膝跪在地上,仰望着荣克行,恭敬地开口,“这些卑微的东西不值得您浪费精力。” “哦?”荣克行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哈克,不明所以。 怎么就成浪费精力了?这不是因为怕你们暴露,我才留下来掩护你们的吗? 眼见荣克行的眼神不对,哈克慌忙低头行礼,声音更加诚挚和虔卑,“我愿意为您效劳,惩戒那些“忤逆者”!……只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先将这位“神灵”安抚住,让祂离开这里,哪怕之后祂发现我在欺骗祂,惩罚我,甚至杀死我,至少现在……眼前这些人能够得救! 至于未来,只能寄望于恩里克先生和维拉小姐。 ……他们应该能保护这片土地。 荣克行听哈克这么一说,瞬间了然——这是看到我“荣氏”的威能,心向往之啊! 这事他可“见”多了,当年多少王侯将相、世之英豪欲在“荣氏”门下奔走而不可得! 不过,哈克在前面“勇于任事”的态度令荣克行颇为欣赏,再加上在“磁暴天星”的范围内他可以无限回复“灵力上限”,所以也就不打算吝啬,直接抬手,一个“引灵入体”注入哈克体内。 之后,看看外面的混乱已经足够大了,想来这个时候离开应该没人能阻挡,他命令哈克,“那就先离开这里吧!以后好好做事,本座从不吝啬!” “呃!”哈克感受着体内骤然涌现的力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这是成为这位“神灵”的圣徒了? 难道自己要帮助祂奴役这片土地上的同胞吗? 正文 第 96 章 一切刚刚开始 美国西海岸最大城市洛杉矶的知名度在全球范围内再次飙升——此前更多是因为好莱坞和洛杉矶湖人队。 cnn:西海岸时间晚上8时许,洛杉矶遭遇不明大规模袭击。恐怖分子使用不明emp武器造成全市范围内电子设施严重损毁。这座西海岸最大的城市一夜之间回到了工业革命前。cnn强烈谴责此次骇人听闻的袭击,并敦促联邦政府立即采取果断措施,查明真相,将袭击者绳之以法! 福克斯新闻:自“911”之后,美国再次面临严峻挑战。但这次挑战的源头似乎不同寻常。据称:“大量”目击者说,袭击发生前,城市上空出现了一个高达百米的“光之天使”,而袭击被认为正源于此。本台评论认为,在国家危难时刻,我们应该搁置分歧,团结对外。需知,“上天的警示”指向的是整个美国,而非特定政党。 英国bbc:据悉,洛杉矶爆发“奇点事件”。一场大规模的袭击降临米国西海岸第一大城市。目前关于此次袭击众说纷纭,但由于所有电子设备都在这场神秘的袭击中损毁,现场的真实影像资料难以获得。但众所周知,当今世界,拥有能造成如此破坏级别的能量武器的国家或组织绝无仅有。 今日俄罗斯:神灵之怒?天使?也许那种神秘的emp武器摧毁的不是洛杉矶人民的手机和电脑,而是米国佬脆弱又可悲的自信。他们宁愿相信这一切是来自上帝的惩罚,也不愿承认他们面对某些对手时的无能为力。在此,我们呼吁,既然拥有如此能力,那就应该承担更多责任。 cicitv (官方): 据悉,美国洛杉矶市发生大规模停电与电子设备故障事件,原因正在调查中。我方密切关注事态,对可能受影响的东大公民和当地华人表示深刻的关切。 环球时报:“光之巨人”背后的高科技博弈?由于无法获得事发的第一手影像资料,仅从目击者的口述,有专家分析,这或许是某种emp武器爆发时能量传播过程中产生的光化学现象,类似海市蜃楼。但也有专家表示,能导致如此大规模的光线折射,该武器的能级之高已经超出了此前任何可查的试验记录。 半岛电视台:审判日的号角?爱资哈尔清真寺大伊玛目、穆斯林长老理事会主席艾哈迈德泰伊布阁下指出:通过当地信徒的描述,降临到米国西海岸的“光之巨人”的形象与《古兰经》中描述的“毁灭天使伊斯拉非莱”如出一辙。他断言,这无疑是真主安拉降下的怒火,是为了那些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在异教徒炮火下饱受煎熬的虔诚穆斯林! 梵蒂冈: 圣座以深切的悲痛关注发生在洛杉矶的巨大苦难。我们为所有受害者和受苦者祈祷,并呼吁怀着平和与理性的精神去寻求事件的真相。在光明与黑暗交织中,主的仁爱与救赎之光,应成为我们寻求慰藉与指引的唯一泉源。 …… 互联网上更是海啸汹涌。 在#洛杉矶神罚 #光之巨人 #emp#末日的词条下 @citizenjoe_la(美国):我他妈当时正在楼顶吹风!我用我妈妈的名字发誓,一切都是真的!上百米的发光天使,我看得清清楚楚!“轰”的一声!所有东西都歇菜了!包括我正打算拍视频的手机!整个la漆黑一片!瞧瞧,我家周围都成什么样子了!(图)、(图)、(图)…… @prayforla_sydney (澳洲): 别扯淡了,伙计!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不是说整个洛杉矶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损毁了吗? 回复@prayforla_sydney (澳洲):损坏的是正在工作的电子设备!我这个是新拆封的。看看推特上现在到底有多少洛杉矶当地人,他们都在扯淡吗?自以为是的蠢货! @conspiracy_paris(法国):天使?醒醒吧!这明显是emp!或者你们的政府在测试特斯拉级别的磁场科技。搜搜haarp项目! @techbrosanfran _singapore(新加坡):说说那两架战机。听描述不像被导弹击毁。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回复@techbrosanfran _singp(新加坡):那个我没注意到,当时我已经吓尿了!我家的冰箱爆掉了,空调也是!那会儿我正忙着逃命! @atheistprof_london (伦敦): 别拿迷信换科学!不过是无人机全息影像而已,东大人特别擅长这个!配合上emp,你们就全傻眼了。中情局在干嘛?赶快行动起来,目标很明显了! @milgeek_moscow (俄国)回复@atheistprof_london (伦敦): 就tm你聪明!东大人应该先把这玩意砸在你脑门上,然后你就知道东方的一句谚语: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kawaii_tokyo(东京):那个铠甲设计!太帅了!那个造型!是我们的异世界降临了吗? @latinounidos_nyc (美国):la的兄弟们坚持住!祝福你们平安!为所有无辜的人祈祷!让移民局见鬼去吧。社区互助! @ecodoomer_norway (挪威):看见了吧?盖亚的最后警告!只有非科技的东西能逃过一劫!我们把自己捆得死死的,但母亲把它剥离了。唾弃机器文明,否则就面对灭绝吧。 …… 下午三时许,一名注册地洛杉矶的推特账号发布了一张素描图。 @lili_la(美国):我是目击者。这就是那名“光之天使”的模样。我是加州艺术学院的二年级生。我保证,这张素描至少还原了真实形象的95%以上。(图) @kukali_la(美国):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harui_la(美国):100%还原! @lisar_la(美国):yes! …… @yinzaj_milan(意大利):洛杉矶已经人口老龄化到没有70岁以下的人了吗?还是你们米国佬都不喜欢动漫?你们没人看过《圣斗士星矢》?……这tm是战争女神雅典娜! “!” “!” @husasi_denm(丹麦):最初的爆发点是哪儿来着? @ruike_la(美国):encino医院,布林德那个傻x就是安置在那儿。当天我还看了新闻,很多人聚集在那儿给他送行! @piier_paris(法国):我有点毛骨悚然,兄弟!所以,他在谷歌上安放的是真正的“叹息之壁”?他想干什么?让我们帮他打通前往哈迪斯长眠之地的通道? @harliken_la(美国):这个狗娘养的想唤醒哈迪斯! @jim_seoul(韩国):……可这些不是虚构的吗?难道作者是…… @xing_mumb(印度):……几十年前的文学作品。这究竟是作者亲眼所见的秘辛,还是对未来的预言? @leihana_nyc (美国):我觉得他应该接受调查。哪怕这事与他无关,他也应该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话说,作者还活着吗? @haji_japan(日本):可恶啊!你们这些欧米鬼畜,这次休想得逞!我辈必誓死守护车田君! @yamamoto_japan(日本):已出发,此去若不能保得车田君平安,便玉碎当场! @haji_japan(日本)回复@yamamoto_japan(日本):拜托了,已订票,两日后返回日本。在此之前,请务必坚持住!(机票图) …… @lixi_cn(中国):其实,跟车田正美没有关系的。那个也不是雅典娜。我要没猜错,它的原型应该是雷震子。 正文 第 97 章 画风彻底歪了 林溪随手丢下手里的手机,失魂落魄地缩回了宿舍的床上——旁边放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她已经做好了逃离美国的准备,但骚乱阻断了交通,令她无法离开目前所在的宿舍区,前往机场。 位于洛杉矶以南west adams区的南加大(usc)校园,幸运地位于“磁暴天星”的笼罩范围之外,此刻校园里秩序井然。 但平静的氛围并不能带给林溪丝毫的安全感。 此刻的她犹如惊弓之鸟,每过几分钟就扒着窗户眺望远方的天空,观察是否有导弹飞来…… “我真傻,真的……”她又一次懊恼地喃喃自语,“家里都已经把那玩意投放过来了,那当然是马上就要动手啊!我不立马逃跑,还等什么呢?!” “还毕业证……到时候家里能认这玩意?”说着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难怪当时我问它的时候,它是那种眼神……” (荣克行:我只是嫌你蠢……)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地挪到窗前,往远处的天边瞅了瞅,“话说,家里应该也不会主动攻击学校吧?毕竟这里有很多国内来的留学生啊……” “你在嘟囔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林溪一哆嗦。 一名短发的华裔女孩走了进来,是林溪的室友李念,来自魔都。 “没、没什么!”林溪惊魂未定地摸摸胸口,又缩回了床上。 李念看了看摆在床边的行李箱,脸色古怪,“不愧是有钱人哈!这么谨慎的吗?这可是米国哎!能被恐怖分子在同一个地方袭击两次?” 恐怖分子当然不能!可那个“国产终结者”,没准现在都还没走呢! 林溪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个……你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吧?” “对啊,怎么了?”李念漫不经心地应着,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 “那……你有想过回国找工作吗?”林溪语气有些含糊,带着点暗示,“其实,这边不是很安全的!” “哈!你在开玩笑吗?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跑回去?”李念表情夸张地抬起头,“我肯定是要留在这儿的!” “可、可真的不安全啊!”林溪有点急了,不想看着同胞遭殃,忍不住把话说得更露骨了些,“万一……我是说万一,两边打起来呢?……现在不是关系很紧张嘛!” “那就更不能回去了!”李念嗤笑着,“难道回去跟着挨炮子啊?” 说完,她语带调侃:“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隔岸观火比较好!” “嗯~”林溪的脸色冷淡下来,下意识地又走到窗前往天上张望。 确实,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必须尽快离开! 跟这种人待一块儿,没准真要挨炮子! 不,是emp和终结者的铁拳! …… 东京都,一栋典型的日式一户建住宅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 人群以年轻人为主,不少人头绑“必胜”头带、气氛狂热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感。 他们高举着各种自制的标识和海报:有《圣斗士星矢》中的雅典娜、星矢等角色的图案;有手绘的“光之巨人”素描;还有各种文字标语,写着诸如“守护车田正美”、“创作无罪!灵感非罪!”、“休想踏足圣域!”、“天皇板载!”、“舍身取义!”…… 他们背对住宅,身体朝外,肩并肩靠在一起,把一户建两侧不宽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在人群的外围,有几名身着西装、神情严肃的男子正手足无措地站着。 更多的警察正拼命想要分开人群,护送他们前进,但却徒劳无功。 为首的中年男人试图上前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山呼海啸的呐喊淹没,踉跄后退。 镜头拉远,一名举着话筒的美女出现在镜头里:“大家好,这里是tokyo mx新闻频道。我是记者小林胜美,正在位于东京都市内的漫画家车田正美先生的住所外为您带来实时报道。” 她侧身,用手示意后方:“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景象……已经完全失控!” “洛杉矶恐怖袭击发生已经超过24小时!由于全球网友对于“光之天使”形象的猜测,最终将焦点意外地引向了《圣斗士星矢》这部经典漫画的作者——车田正美先生!” 说完,她将手指向人群外围的警察和西装男们:“政府的调查人员于一个小时前抵达此地,试图进入车田正美先生的住所。他们的任务据猜测应该是寻求车田正美先生对‘光之天使’与漫画中某位角色惊人相似的回应,或者情况说明。……当然,也不排除直接将车田正美先生带离保护或协助调查。” 小林记者缓了一口气,又指向与警察对峙的人群,镜头随即转换:“但现在这些猜测都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在他们抵达前,车田正美先生的住所就已经被数以千计、自发前来的“圣斗士”粉丝和支持者所包围。他们高举各种标语,号称要保护车田正美先生,阻止任何人的靠近。” 突然,一张满头大汗、绑着“必胜头带”的年轻面孔冲进了镜头里,狂热地呐喊着:“我不是什么“圣斗士”粉丝,也不是车田君的支持者。我是来捍卫大日本崛起之机的大和男儿!” 他一边奋力地推搡着试图将他拖走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一边把脸拼命怼到摄像机前:“该死的欧米鬼畜!你们已经抢走了我们的一切,现在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剥夺吗?无能的岸田,你除了跪地磕头还会什么!?” 年轻男子终于被拖走了,只有凄厉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天诛国贼!昭和男儿血仍未冷呐!板载~” 惊魂未定的小林记者再次出现在镜头里:“大家都看到了,这些年轻人的情绪极为激动!甚至有部分极端者喊出了“玉碎”的口号!” 正说着,人群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呼喊声,接着开始向警察和政府派遣人员的方向移动。 “这、这……”小林记者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局势为何突然恶化。 但随即转向远处的镜头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解释了原因:更远处出现了大批举着各种标语的汹涌人潮,数量相比现在围在车田正美住所外的人群还要多。 镜头最后的画面是两股人潮汇聚到了一起,再不分彼此。 而原本夹在他们中间的警务人员,如同被汹涌的浪潮吞没,彻底消失无踪。 镜头外传来了小林记者的声音:“目前看来,不管是请车田正美先生前往协助调查,还是进入其住所进行拜访都已不可能。至于车田正美先生本人,我们完全无法确认他的现状。他住所的门窗紧闭,窗帘拉严,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疯狂。” “但他的沉默,恰恰是混乱的源头。或许他应该站出来说明一切。” 正文 第 98 章 虚荣使人进步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克行:家主,此次弟子给家族添麻烦了! 荣家大虾:解决了吗? 荣克行:已经解决了。荣佳的亲族已经确认过,当时所有的监控设备都被摧毁,没有留下任何能确认我们身份的影像。 荣家大虾:那就没有麻烦。既然已经验证过“磁暴天星”的功效,那写个说明,然后放到《奖励清单》里。嗯,使用一次需要一个四档贡献? 荣克行:是! 荣氏五师姐(荣佳):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强大的长老大人!感谢您赐予我外公和哈克叔叔的力量。我保证,他们绝对会忠于我们伟大的家族! 荣克行:虽然没什么作用,但也算鞍前马后,些许奖励罢了。 荣氏五师姐(荣佳):@荣克行 您太、太、太慷慨了!不过,现在有个问题,关于灵力补充应该怎么解决呢? 荣家大虾:这里他们不能来。暂时就先去滨海的“栖霞山庄”吧。@荣氏大弟子 然后,留意一下米国那边有没有什么近些年突然间水草丰茂起来的地方,圈出几个,找个机会我过去看看。 荣氏大弟子(王涛):遵命! 荣氏五师姐(荣佳):赞美您!我最最敬爱的老师、生命的救赎者、慷慨仁慈的大家长、伟大的驭龙者、威能无限的至尊! 钢贝大王:不要脸!@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诶?我只是在陈述显而易见的事实,请问哪一句不是千真万确的呢?@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抓狂) 荣克行:@荣氏二师姐 此次之行,有政府的人找上了我。因为你此前参加了一次剿灭妖兽的行动,他们通过“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查到了荣佳的亲族。 荣氏二师姐(顾婷):抱歉,克行长老,我不知道会这样。 荣家大虾:这事是我同意的。世界‘灵气复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以后各种妖兽肯定会层出不穷冒出来,大家早晚会撞上。@荣克行 荣家大虾:我们这些踏上修行路的人,虽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必须拯救苍生,也不能打怪掉宝,但终究来自人类社会。在力所能及时庇护一下地方安宁也说得过去,顺带还能磨炼斗法经验,免得日后碰到其他修士手忙脚乱。@所有人 “明白”、“明白”…… 荣家大虾:@荣氏二师姐@钢贝大王 此事因你们而起,首尾处理干净! 荣氏二师姐(顾婷):明白! 钢贝大王:明白! 荣家大虾:@荣氏大师兄 “肆”于南海某处海域发现了一条“灵脉”,打算前往安身。今后,“太岁塔”和“栖霞山庄”将由你独自守卫,能做到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老师,我修为低下,不敢狂妄。但我能保证,若有一日,两者出了什么差池,我必已不在! 荣家大虾:很好!稍后到我这里来,我有一件法宝给你。你将这件法宝安置在福地核心位置,它会自动融入周围环境,无形无质,覆盖范围约有十公里。 荣家大虾:如有现代科技的动能武器射入范围,它会自动释放“神通—光葬魔云”;如有筑基期以上强度的灵力生物或修士闯入并运转灵力,则会释放“神通—雷蟒”。 荣氏大弟子(王涛):谢荣老师赐我如此珍贵的法宝! 荣佳大虾:不珍贵。最近,我发现了一种人工制造的“硅—碳”复合晶体材料,可以储存灵力。于是,突发奇想,利用这些注入了灵力的晶体制作了这种法宝。所以,虽然制作难度不小、耗时很长,但它却是可以量产。 荣佳大虾:果然啊,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赞美科学! 荣氏大弟子(王涛):赞美科学! 荣氏二师姐(顾婷):赞美科学! (刷屏ing) 荣氏五师姐(荣佳):赞美科学! 荣佳大虾:@所有人 为了纪念修真与科技的首次成功融合,我将这种法宝命名为“科技之灵”!今后,不管是谁,建立了“福地”,都可以到我这里领一个“科技之灵”,以之护翼家宅。 荣氏大弟子(王涛):赞美荣老师! 荣氏二师姐(顾婷):赞美荣老师! (刷屏ing) 荣氏五师姐(荣佳):赞美荣老师! …… 放下手机,荣毅揉了揉眉心,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荣克行在米国那边的一场大闹可谓举世瞩目。 东大这边最高层在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之后必然会把那个“光之巨人”和“肆”、螳螂妖联系到一起。 螳螂妖还好说,但先是有一条会说“人”话的龙,接着再来一个从外形上就是“人”的疑似神话生物,国家机器完全不往神话传说、灵气复苏这类方向联想才真的奇怪! 国内确实是崇尚“唯物主义”,但那是因为“唯物主义”最实用,对国家的发展起到了相比其它“主义”更积极的作用,而不是跟“唯物主义”锁死,非得死抱着它不放。 东大人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哪个灵验拜哪个”,真的面对“唯物主义”解决不了的问题,转换起思路来绝对毫无障碍,投入“唯心主义”的怀抱丝毫不会犹豫。 然后,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把目光投向杜锋和所谓的“风鹤”。 到了那个时候,还指望人家相信“风鹤”那特效拉满的治疗能力是“真气疗伤”吗? 还会相信与“风鹤”相识的杜锋是“古武者”吗? 国家力量一旦倾力介入,杜锋跟樊大强过往的言行、樊建钢从自闭症开始的异常、孙慧珧身体明显的逆生长……不用多久,荣毅和他的“荣氏家族”就要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所以,为了防止最极端的情况发生,荣毅打算给已经有的,以及未来会出现的所有“洞天福地”都配上“光葬魔云发生器”。 但这还远远不够…… 其实,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以荣毅掌握的力量,他倒是不太怕跟国家翻脸。 但是,他怕社死,怕成为别人口中的骗子。 假的终究是真不了。那些编织出来、看似天衣无缝的背景故事和身份,真的被追根究底,被人家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检视,绝对原形毕露,漏洞百出。 如果有一天,国家找到他的父母,然后来上一句:荣毅说,你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光是想象父母那瞬间茫然、困惑、继而失望的表情,荣毅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就算他们发现不了“蜂群”这个核心秘密,搞不清他能力的真正来源,弄不懂尤小菊、李宝坤、李景唐这些人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荣雪丰”、“荣克行”、“荣景天”,但最少,他们绝对能查出“荣氏”这个所谓传承久远的“上古修仙家族”是子虚乌有! 到了那时,刚刚在微信区里狂热地喊着“赞美荣老师”的徒弟们,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心目中“敬爱、慷慨、仁慈、伟大、威能无限”的荣老师其实一直在撒谎,他们会怎么看待他这个“至圣仙师”? 荣雪丰、荣克行这些被他“从轮回苦海中拯救出来的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位“族长大人”? 而李晓琦这个枕边人,又该怎样面对她心中那个“完美的爱人”? 虽然理智告诉他,哪怕真的被人家把过往所作所为查个底朝天,身边的追随者基于他的力量和利益捆绑,也不会弃他而去,但荣毅就是受不了自己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破灭。 “唉!虚荣啊!”荣毅仰天长叹。 但是—— “虚荣好啊!虚荣说明我还有欲望,我还是个人。”荣毅振作起来,为了自己的“虚荣”而努力。 如果虚荣可以令一个人更努力、更勤奋,成为更好的自己,虚荣就是美德。 虽然“修真者”快瞒不住了,但短期内找些事给当局做做,让他们无暇顾及还是可以的。 所以,要加紧投放妖兽,不但在国内,欧米日俄所有具备一定情报搜集能力的国家都要投放,让他们的情报机构焦头烂额、疲于奔命,统统呆在自己家里! 只要再拖一段时间,等他的“三尸”计划完成,版本就可以往前推进了。 “到时候满地的修真家族,我看你们能不能查得过来!”荣毅眼中精光闪过! 正文 第 99 章 “狐狸”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荣氏五师姐”(荣佳):嗨,亲爱的大师兄,请把“栖霞山庄”如今闲置的最大的房子准备好,我的外公已经迫不及待要入住了。哦!想到正有一位可怜的亲人在灵气荒漠里痛苦挣扎,我就心如刀绞!@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问题,直接过来吧。三号楼,单独位于向阳的山坡,方圆500米内没有其他建筑。 “荣氏五师姐”(荣佳):非常感谢!顺便问一句,可以直接买下来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干嘛要买?荣老师不是答应你们在北美建个福地吗?“栖霞山庄”对你们来说只是个临时住所。 “荣氏五师姐”(荣佳):洛克家的血脉多少有点精神洁癖。光是想想我们用过的马桶又被别的屁股坐上去就很难受呢!而且,也不算是临时住所,外公离开后我还可以偶尔过去度假。听说滨海的景色很不错。 “钢贝大王”:切,难道你外公都不出门的吗?去了别的地方还不是要住酒店,他用过的马桶还不是再被别人用。@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事实上并不会。洛克家在全球置产,我们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唯一的例外是我第一次抵达京城的时候。你知道的,当时情况很危急。但那家酒店如今已经被我父亲买下了。(摊手)@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尼玛! “荣氏大弟子”(王涛):可以买。稍后我把账单发给你。@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如果可以,账单里顺带提供一份机场的建设和维护报价。太平洋两岸来回穿梭,乘坐航司通勤很不方便的。@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震惊)地方倒是有,但这玩意在东大可很难搞定。申请国内的私人航线都很难,你这还是要直飞境外?@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洛克家在39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董事会中占有一席之地。我的外公是驴党最大的赞助者之一。相信东大政府会理解他这位某种程度上能够影响米国国策的老人家那日常繁忙的工作,并愿意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微笑)@荣氏大弟子 “荣氏二师姐”(顾婷):(发呆) “荣氏四师哥”(陈东):(大拇指) “钢贝大王”:切,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增加修为! “荣氏五师姐”(荣佳):哦!忘记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了。我的修为现在是筑基期+6。赞美来自“肆”长老的爱!听说你跟“肆”长老关系紧张?那可太可惜了~其实祂真的是一位温柔又慷慨的长者呢!@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 …… 河南漯河市黄羊山森林公园。 一处山坡下的小路旁,草丛边稀稀落落围了七八个游客,正惊奇地指指点点。 “这是……狐狸?我的天啊,这么大?跟小牛犊似的!” “妈妈,它好漂亮啊!” “别摸!小心它咬你!” “这是白狐?咱们这有这种东西?” “应该是人工饲养的,跑出来或者是弃养了。” “这么漂亮都舍得弃养?啧啧,看这眉眼,看这毛皮……” “呃……它这是受伤了?” “好像是……身上有血!” 路边的草地上躺倒着一只半人高的白狐,全身毛发雪白,仿佛被反复漂洗过,顺滑、蓬松、轻柔飘逸,毫毛的尖端反射着阳光,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将它整个包裹在其中,显得颇为圣洁。 尽管侧躺在地,依然能看出它拥有修长流畅的身躯和比例匀称的四肢,给人一种轻盈、矫健的感觉——绝非柔弱,即便被厚实蓬松的白毛覆盖,仍然能看出那结实饱满的肌肉轮廓。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头颅。远比寻常狐狸宽阔饱满,尤其是嘴部的轮廓,不同于一般狐狸的尖细,反而更接近牧羊犬的那种线条流畅、微宽修长的“剪刀吻”。 配上黝黑湿润、富有光泽的大鼻头,可以想象,当这张嘴拉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时,绝不会流露出丝毫普通狐狸常带的那种狡黠谄媚,只会让人感受到优雅与从容。 再看它的耳朵,虽然也是狐狸的三角形,但却并非一般狐狸常见的低矮尖小,而是偏长椭圆,轮廓圆润、直直矗立在头顶,耳廓内侧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粉白色短毛,尖端还缀着几缕黑色的长毛,如同某些大型猫科动物的“猞猁尖”。 最后,是它屁股上蓬松的大尾巴,长度超过整个体长,如同一把拂尘铺在草地上,时不时轻微扬起,随意扫动两下。 此刻,它侧躺在草地上,腹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眼眶边缘一圈黑毛,仿佛画了烟熏妆的大眼半开半阖,偶尔眼波流转间,会流露出一抹拟人化的痛苦神情,配合上雪白的皮毛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满满的“楚楚可怜”。 这只狐狸的“倾城之姿”显然深深触动了围观的人们。 哪怕它硕大的体型、强健的肢体、尖锐的犬牙都在彰显它身为野兽的危险,人们还是越靠越近,慢慢围到了它的身边。 终于,一双属于年轻女士的手颤颤巍巍地抚到了狐狸身体中部的毛皮上…… 出人意料、却又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白狐没有表现出惊扰或是应激的反应。 它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抚摸着它的手,便又躺了回去,油光水滑的大尾巴还往那只手上轻轻拂了一下。 “哇~”这充满灵性的一幕瞬间点燃了人群,赞叹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围观的圈子缩得更小了,又有好几只手跃跃欲试地伸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第一个接触白狐的黄衣女孩立刻绷起脸,双手张开,作出老母鸡的姿势,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没看到它都受伤了吗?还瞎摸!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你……你不也摸了吗?”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我这是确认它的情况!”黄衣女孩毫不示弱地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怂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看着没事了你来劲了是吧?” 众人一时语塞,没人再出声反驳。 她趁机掌控了局面,开始指使起大家:“赶快的,先找点水来。它出了不上少血,这会儿肯定渴。” “我……我这有,不过怎么给它?直接灌嘴里?” “你呛着它!倒手上让它舔呗!” “要、要咬着我呢?” “那我来!” “别……别,还是我来吧!” “切!” “我这有点火腿肠,能给它吗?” “我这有鸡腿!” “正常这些是不能给狐狸吃的……对身体不好,不过它现在身体虚弱,补充体力最重要。喂吧!” “打森林公安的电话吗?” “这是森林公园,不是野生林地,打公园管理处……” “检查下它哪儿出血,看看能不能给包包?” “……” 大家一边七嘴八舌,一边在黄衣女孩的指挥下给白狐喂水、喂食、检查身体,联系公园方面。 之后的时间里,白狐一直表现得非常温顺,任由黄衣女孩和另一名自称是医学生的男青年以检查身体为名在它身上乱摸。 期间,有喂过来的水和食物,它都来者不拒,甚至在喂水的时候,还伸出粉红色的长舌轻轻舔了舔那双手的手心,激起一片“少女心”的尖叫。 整个过程中,手机的摄像功能和闪光灯几乎就没停过。从各个角度,全程记录了这位降临人间的“真·妲己”的一举一动,它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姿态,都被清晰地捕捉并留存。 正文 第 100 章 “真不怪纣王” 正当大家闹哄哄地伺候着“妲己”的时候,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园管理人员赶到了现场。 领头的中年工作人员分开人群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这、这玩意哪儿冒出来的?” “什么叫玩意?”最早接触白狐的女孩不爽地回了一句,她已经被白狐的表现成功收买,“你们不认识它?”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互相交流了一下,肯定地摇头。 领头的猜测:“是从山上下来的?咱们公园挨着太行山余脉,没准是野生的……” 半跪在地上的男医学生抬起头,直接否定了对方的猜测:“不可能!它的皮毛上几乎看不到草屑、泥土印,身上连许多家养动物都多少会有点的体味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野生的?它一定是被家养的,而且被照顾得非常好。……走丢也就是一天、半日的。” 外围也有人在补充:“我刚查了下手机,白狐根本就不是咱们国内的原生物种,所有的白狐都是人工饲养的。而且,这些白狐一旦放生后根本就不能适应野外环境,很快就会死的。” “啊~”…… 此起彼伏的惊讶、惋惜声响起。 “可、可我们确实从来没见过这只白狐……”工作人员也摸不着头脑了,又打量了一下躺着的狐狸,眼睛突然一亮,“哎,你们看它身上的血迹……是不是被它的主人虐待,才跑出来的?” “啊?这谁这么丧心病狂?” “主人怕不是钢铁直男吧?这都下得去手?” “太可怜了~” “……” 男医学生再次否定了对方的猜测:“我刚才检查过了,它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些血不是它的。它躺在这儿,可能单纯就是饥饿和疲劳。” 一再被打脸,领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那、那就是它把饲养员咬了,然后跑出来了!” 接着,就是一通的劈头盖脸: “说什么呢?!” “你知道它有多温顺?” “你啥都不知道,一拍脑袋就说?” “它要真咬人,就tm先咬你!” “你知不知自己随口这么一说,它有可能被当成杀人犬,哦,不!杀人狐给人道处理了?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 反倒是最初的黄衣女孩听着工作人员的话,眼睛一亮,凑近提议:“哎,既然你们不知道它的来历,那我们就把它带走呗?等有人找过来,你们再联系我!” “那不行!”公园领头的连连摆手拒绝,指着躺在地上的白狐,“它这个体型属于猛兽,必须关起来。万一伤到人怎么办?后果谁承担?” 黄衣少女急了:“我就把它带在身边啊,怎么会伤……”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强硬:“它伤到你也不行。你可能不知道,很多野兽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冷不防就会暴起伤人。” “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女孩不甘心地追问。 “现在不确定。我们先请示下领导……一般是送动物园吧。” “……” 没人注意到,整个过程中,那头躺在地上的白狐,耳朵一直朝向交谈的人群,半开半阖的眼皮下,黑黝黝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眼底深处更是偶尔有难以察觉的幽蓝一划而过。 当它捕捉到“关起来”、“动物园”等字眼后,白狐像是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尾巴在屁股后面扫来两下,朝着小山上跑去。 “哎!哎!跑了!快抓住它!”工作人员发现了白狐的动作,慌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捕兽网、长柄套索等工具,试图追上去,更有一名工作人员举起了麻醉枪,对准即将没入林间的白色身影 “啾啾~”一声轻柔、短促、带着莫名韵律的狐鸣响起,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全身突然懒洋洋的,精神也变得有点困倦,一时间提不起劲儿来。 追赶的工作人员脚步明显缓了下来。 接着,小步奔跑着的白狐回眸看向举枪的工作人员,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那名工作人员只觉大脑“嗡”地一震,一双如诉如泣的黑亮眸子在他的脑海里无限放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 “小赵、小赵!”举枪的工作人员猛地回过神了,发现带队的领导正在身前不满地看着他,“怎么不开枪呢?靠我们两条腿哪追得上那畜生?” “啊?我……”小赵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张口结舌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方——那里早没了白狐的影子,“它……它哪去了?” 领导气不打一处,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魔怔啦?都跑了两分钟了!你什么情况?关键时刻发呆!想什么呢?” 小赵神情恍惚地望向白狐消失的山林方向,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那双眼睛……太好看了……” “哈!你还怜香惜玉上了?”领导气笑了,“等它伤了人,看你怎么办!” …… 近期,一头名为“妲己娘娘”的野生白狐因其罕见的“颜值”和“平易近人”的性格爆红网络。 从发在各大平台的视频能看出,这是一头体型非常罕见的巨型白狐,四肢着地有半人高,通体雪白,体态妖娆,风姿卓越。 更令人啧啧称奇地是,它表现出了非常高的智力水平和对人类的亲近。 在一个名叫"妲己娘娘的宠臣"的短视频账号发布的最新视频里,一名据说是最早发现并救助这头白狐的女孩,正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揽着一只几乎与她等高、静静蹲坐着的纯白身影。 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当初的经历:“当时娘娘躺在山脚下,已经精疲力尽。我们就给它喂了点水和食物。娘娘超级温顺、超级通人性!最最重要的是,娘娘超级美!” 她说着,转头对身边那只庞然大物说道:“娘娘、娘娘,快让屏幕前的庶民瞻仰一下你的盛世美颜!” 随着女孩的声音落下,那白毛生物缓缓转过头,赫然是一只画着“烟熏妆”的狐狸。 它先是把“剪刀吻”怼到身旁女孩的脸上,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接着转过头来,眼波一横,慵懒地扫向手机镜头,两腮肌肉向后拉起,露出一个“愉悦”的弧度,粉嫩地舌尖舔了舔唇角……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微笑”就这样定格在屏幕上。 弹幕瞬间一片“真不怪纣王!” 已经看不清画面的屏幕里传出了博主的声音:“这里是河南漯河黄羊山森林公园。目前公园管理方想把娘娘抓走,送去动物园。理由居然是它会伤人!我发誓,它真的超级、超级亲近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一直徘徊在附近不离开,看到有游客就会凑上来。现在公园方面参与抓捕它的人手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它会被抓住……” “我现在很纠结。一方面希望娘娘能离开这里,不要被抓住;另一方面,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娘娘,我就难受的一批。” “还有,有评论说,白狐不能适应咱们国内的野生环境,是不是真的?” 该视频目前热度已近千万,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而与这个视频不相上下的还有另一个视频:一头体型硕大的纯白犬科动物在山林里跳跃奔跑、闪转腾挪,一群身着制服、拿着各种捕兽工具、甚至是麻醉枪的人正对着它围追堵截…… 而这条视频下的评论则是另一个画风: [现在各地的旅游局都这么拼了吗?真猛兽出镜?] [你们还能演的更假点吗?一靠近那只狐狸就腿软?] [后面那两举着枪的哥们,你们的枪里其实没子弹的是吗?] [这位动物演员是怎么训练的?配合度是真的高!] …… 正文 第 101 章 真妲己 在一片“娘娘慢走”、“娘娘,明天再给你带好吃的来!”的呼喊声中,白狐嘴里叼着根剥去了一半肠衣的火腿肠轻巧地窜进山林,消失在人群的视线里。 它在山岗高处的一片树丛里停下脚步,回头朝下望了望,确认已经完全脱离人类的视线后,立刻嫌弃地一甩头,将那根火腿肠甩进了旁边的草丛。 接着,它仰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原地。 没多久,在另一处更高的山头,白狐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肥硕野兔,缓缓地趴了下来。 那张在视频中常露出“微笑”的“剪刀吻”轻轻闭合——两排森白锋利的獠牙轻易切入猎物颈椎,咔嚓一声轻响,结束了野兔的生命。 它一边慢条斯理地撕扯着猎物,享受着真正意义上的晚餐,一边远眺着山下人类的灯火,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一会儿,白狐吃完了晚餐,慢慢直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但随即,它的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阴沉”表情,扭头往远处的太行山脉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焦躁。 最终,它的目光重新落回人类灯火的方向,长久地凝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眼眸微微眯起,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 第二天上午,黄羊山公园门口,以“妲己娘娘的宠臣”为首的“妲己粉”们展开了对黄羊山公园捕狐队的例行谩骂。 “滚啊,别跟着我们!” “信不信老子揍你们!” “你们不但想抓娘娘,还想利用我们把娘娘引出来?” “这么多人、这么多家伙、这么多天,我要是你们,早tm买块豆腐撞死了!” “不但废,还不要脸!” “……” 捕狐队员们满脸通红、闷不吭声地低着头,但却脚步不停,坚定地缀在“妲己粉”们的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 没有办法,通过这种方式能最快找到那只白狐。 那只大狐狸是真的很喜欢人。只要有那么三、五成群的人,它就有可能出现,凑过去任由对方抚摸、投喂,甚至配合拍照、视频。 而且,经过这些天与白狐的斗智斗勇,捕狐队发现,越是人多的地方,它出现的概率就越大,仿佛非常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像前面这种大几十人走在一起,还不断喊着“娘娘”的人群,那头白狐是必然会出现的。 因此,哪怕忍受再多的羞辱与嘲讽,捕狐队也只能咬牙厚着脸皮紧随其后。 因为,随着白狐在网上的发酵,公园方面的压力越来越大,领导已经下了限期抓住那只白狐的命令,并以绩效甚至工作相威胁。 毕竟,二十几号人、各种工具齐备,追着一只速度并不快,还一直在眼前晃的狐狸跑了7、8天,愣是没抓住,确实挺离谱,也难怪平素很和气的领导大发雷霆,翻脸不认人。 私下里,看着网上关于他们捕狐队的第三视角视频,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像演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是在磨洋工。 唉!为了工资和奖金,甚至是工作,只能对不住那位“妲己娘娘”了! 其实,动物园的环境真挺不错的,虽然少点自由,但吃喝不愁、冬暖夏凉,还有更多的人过去跟它互动留念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妲己娘娘”就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山梁上。 但这一次,它没有如往常那样主动迎下来,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向下眺望,姿态莫名显得沉静。 “妲己粉”们并未察觉异样,在“妲己娘娘的宠臣”带领下兴冲冲就冲上了山梁,包围了白狐,开始投喂、拍照、录视频…… 而“妲己娘娘”也如往常般开始与它的“粉丝”们互动起来。 眼见这一幕,捕狐队队长老郑手一挥,“快、快!分散着围上去。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别再给我腿软发愣了!” 他一边悄悄指挥队员包抄,一边观察环境,惊喜地发现,“妲己娘娘”这次的位置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这座独立的小山梁特别适合围堵! 他连忙在步话机里吩咐两名装备麻醉枪的队员:“小赵、小宋,你们俩往山头后面绕,堵住它往后面山里跑的路。这回别手软,也别发呆了!不然今年的绩效全扣了!” …… 正抱着白狐直播的黄鑫(“妲己娘娘的宠臣”)抬眼瞥见距离他们已不足二十米的老郑等人,心头一紧,担心地对白狐说:“娘娘,今天怎么不跑了?那些人靠过来了。” 得到黄鑫的提醒,白狐仿佛这才发现捕狐队已经包围了它,“啾~”地叫了一声,身子窜向太行山脉的方向——速度一如既往的不快。 就在此时,“啪!”地一声枪响。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啾”声,奔跑中的白狐一个踉跄,但它迅速稳住身形,强撑着继续向前奔逃。 只是,它的身体明显开始东倒西歪,跑得更慢了,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 “我……我打中它了!”站在侧方的小赵惊喜地喊着,接着又在黄鑫和一众“妲己粉”的怒视下慌忙解释,“只、只是麻醉枪……” “你小子行啊!”老郑狂喜地冲上山梁,粗暴地挤开拦路的“妲己粉”,一边招呼队员全速追击,一边厉声喝止那些不甘心的粉丝:“它是野兽,有潜在危险!抓捕它是政府的要求,你们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 说完,他带着人朝着前方已经快消失的白色身影追去。 眼看着今天有望抓捕成功,老郑感觉身体状态出奇地好,那种追捕时常常涌上来的莫名困倦和四肢发软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就在今日! “小鑫姐,怎么办?”粉丝们慌乱地看向黄鑫,六神无主。 黄鑫咬了咬牙,追着捕狐队而去,身后几个死忠粉丝踉跄着跟了上去。 …… “呼哧~呼哧~”老郑感觉肺都要爆掉了。 这都跑了多远了?不止20里地了吧? “小、小赵,呼哧…呼……呼哧……”他在步话机里勉强发声,“你……你……呼……呼,真、真打中了?” “呼……呼……一定打中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没那么喘,“主任,我保证!它、它就在我前面。呼……呼……没打中不可能这么慢的!” “那、那,呼……追、追……” 就在这时,“啾~啾~”,前方传来了白狐独特的叫声,但远比往日尖锐、高亢无数倍! 老郑一惊,顺势抓住一棵树干稳住身体,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前面是一处山壁。 山壁不高,只有十几米,但非常陡峭,完全阻住了白狐的逃跑路线。 “哈、哈,呼……呼……”老郑狂喜,举起步话机,“快、快围住,它跑不……” 老郑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呆滞地看着山壁上方。 一对抖动的分节触须从山壁上探了出来,灵活地左右摇摆着。 接着,山壁后冒出一个红褐色、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脑袋,脑袋的前方是一对缓缓开合的大颚和两对小颚,然后是一节节黝黑的躯体和黑红的步足——这是一只蜈蚣,如果它不是光脑袋就有家用三轮车大小的话,就是大家日常随处可见的那种。 “天呐!”、“跑哇!”、“怪物……”此起彼伏的嚎叫,跟着是屁滚尿流的身影。 蜈蚣的小半个身子探了出来,触须抖动着指向了老郑的方向,然后静止不动。 “啊~”短暂的呆滞后,老郑的身体里涌现出无穷的力量,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而去,将刚刚追赶上来、同样被眼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的黄鑫重重撞倒在地! 黄鑫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狠狠摔在布满碎石的地上,全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等她忍着疼痛坐起身时,头顶传来了“沙沙”声。 她身体一僵,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视线里,上方数米高处,那对顶端分叉的触须正抖动着对准了她…… 正文 第 102 章 战云起 “妈妈……”就在黄鑫绝望之际,一道白色影子如闪电般从侧上方疾掠而至,狠狠撞在蜈蚣那硕大狰狞的脑袋上! “咔!”的一声闷响,蜈蚣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歪,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一个趔趄。 “啾啾~”的凄厉狐鸣迅速远去,白狐借着反冲之力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蜈蚣直起身,长长的触须如触电般朝着狐鸣的方向剧烈抖动,整个脑袋亮了起来,泛起妖异的暗红光晕,一对大颚发出“咔咔~”的声响,庞大的身躯骤然发力,朝着白狐遁走的方向飞沙走石、草木横飞地碾了过去。 “娘娘……”死里逃生的黄鑫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全身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着来路的方向拼命逃离。 …… 一个小时后,面对眼前二十几号或语无伦次、或涕泪横流,兼灰头土脸,更有多人两腿之间有不明水渍的场面,尽管觉得非常荒谬,公园负责人还是本着保险起见,将“蜈蚣精”的消息上报给了当地公安机关和上级主管单位。 两个小时后,漯河文化和旅游局局长在单位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分管副市长的电话:“李保卫,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严重的事你都敢不上报!” 声音之大,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局长愕然:“领、领导,什么事啊?我哪敢有事瞒着您?” “什么事?黄羊山公园!省委书记的电话直接打到咱们王书记那!当时正在开市委领导办公会……你知道当时王书记的表情吗?你知道王书记当时看我的眼神吗?!”电话里的咆哮已经破了音。 李局长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领导!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哇!” “不知道?!省里说的明明白白,是黄羊山公园管理处发现的情况,上报给了你们旅游局,同时通知了当地派出所!”电话那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结果,消息在公安系统走了一圈,从咱们漯河到省里到公安厅最后又回到省里,我这个属地直管领导还没等来自己下属的报告!最后我得到的消息居然是从上面来的!” “你到底还想不想干啦!”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了,“三分钟内,把事情搞清楚!我和王书记都在等着!”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李保卫颤抖着起身,环顾了一圈食堂里因为他的失态而鸦雀无声的下属们,悲愤地吼着,“黄羊山公园到底出了什么事?!谁tm的敢知情不报?!啊?天都塌啦!” “领……领导,上午他们那边打电话来说,公园里有个大蜈蚣……”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缩着脖子怯怯地回道,“我觉得他们在搞笑,没……没当真!” “他们就是搞笑,敢搞到老子头上吗?蠢货!” …… 当黄羊山公园那个关于巨型蜈蚣的报警电话打进派出所时,接警民警确实觉得是天方夜谭,并未当真,否则他们早就出警了。 但这通报警电话却被系统自动记录并触发了新的流程。 源于不久前“螳螂妖事件”后续可能出现的不良影响,公安系统向全国下发了关于“属地内异常情况的紧急上报条例”,列举了诸如人口大量失踪、异常死亡、疑似大型野兽出没等情况,要求整个系统在遇到类似警情,不论真伪必须第一时间将案情上传到一个名为“异常事务备案中心”的网站上。 正是这种“宁可错报一千,不可漏报一个”的硬性规定,使得这起看似荒诞不羁的警情被系统第一时间推送了上去。 然后,24小时战备值班的安全部“异常事务调查处”在第一时间获得了警情通报。 虽然关于“蜈蚣精”的真伪还有待确认,但通报中的那只“巨型白狐”的视频影像却是全网都有。 于是…… “准备行动吧!咱们新组建的快速反应部队可以拉出来试试成色了。”杜峰把关于白狐的生物建模报告丢到桌子上,上面的“高度疑似异常生物”的结论被标黑标粗,“把情况通报hn省,让他们做好地接工作!” “是!” ……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有圈层之间的信息壁垒。 某些在普罗大众眼中的“封建迷信”、“光怪陆离”,可能在某些阶层眼里反而是“世界的真相”。 “南岗葡萄园”、“无名山谷螳螂妖”,两场直接参与人数均超千人,后续涉及地方、中央众多检测机构、事业单位,实际参与人数可能高达万人以上的异常事件,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信息的严密封锁。 一线的战士、警务人员、经手的政府公务员、科研机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根据自己一鳞半爪的见闻加上来自身边同事的“亲身经历”,再加上一点点的“合理分析”,最终就构成了一个个的内幕消息,并且在流传过程中添油加料,最后变成连始作俑者也不认识的模样。 比如,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的真相;比如,明末天启年的京城大爆炸之绝地天通、断绝仙凡;再比如,灵气复苏、妖物孳生…… 尽管采取了严格的控制措施,下达了缄口令,关于“世界的真相”仍然在小氛围内流传开来。 尤其是在不久之前才发生的“洛杉矶光之巨人”事件,落到东大某些人的眼中,那自然是对这个世界“正确”认识的又一强有力证据。 于是,某些“智者”恍然大悟:果然,人类是无法真正无中生有的,任何想象都来源于种群保存在遗传信息里的刻骨铭心,来源于或许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某些瞬间。 而最先掌握这些“秘辛”的,除了直接参与者、这个国家最顶层的那些人,再就是各省封疆大吏,尤其是比邻螳螂妖消失的太行山的这几个省份。 接到来自安全部的通报和措辞强硬的协助请求,hn省领导班子恨不能以头抢地:一个螳螂妖都已经让我们提心吊胆了,怎么又出来个蜈蚣精! 更让领导们头皮发麻的是:漯河离hn省会直线距离可只有100公里不到啊,而且沿路还都是人烟密集区,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领导们一边忧国忧民,一边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了出去。 没过多久,hn省某个负责特定事项的部门就注意到一股奇怪的“旅行潮”。 在他们日常监控名单上的十数位省级官员的直系亲属,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报了离省的“行程计划”——目的地五花八门,有回南方老家探亲的,有去北戴河疗养的,有去滨海参加啤酒节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立刻、马上就要启程。 难道中央巡视组在咱们这打到了一窝大老虎?经办人员怀着些许恶意揣摩着。 但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国内,而且官员本人都留了下来,看着又不像是外逃。 难道真的单纯是出去旅游、访友,只是凑巧赶一块儿了? …… 第二日夜,几架大型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飞临距漯河50公里处的某军用机场。 在夜幕下,这些狰狞巨兽的腹部缓缓打开,大批身着从未见过的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汹涌而出。 他们的年龄基本都在30上下,从肩章上看不是士官就是军官,没有一名普通士兵。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隐隐透出彪悍之气,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之师。 尤为特别的是,这些士兵身侧装备手枪的传统位置变成了长达4尺的砍刀,背上挂着泛着哑光的巨型放血锥。 整支部队便携式掷弹筒和火箭筒的比例高得夸张,一个12人班组差不多有7-8部,而当今主流的小型制导武器则几乎看不到。 正文 第 103 章 想按传统吃“皇粮”的狐狸 “那个虫子的嘴比我身子都大,就在我头顶上!” “娘娘把那个虫子的头撞歪了……” “……我没看清楚,娘娘的动作太快了!” “……” 杜峰按停播放键,走到主位坐下,平静地扫视会场,“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如今的杜峰可谓“位高权重”,在安全部内部地位仅次于几位正副局长,一身上位者的气势隐隐显露,目光所及,安全部内部同僚和几位赶来的hn省各方面负责人、地方驻军指挥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众人脸色各异,却都一时没有发言。 “李薇,你先说。”杜峰直接点将。 “是!”负责情报分析的助理李薇应声起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这只被网民昵称为‘妲己’的白狐是事件的核心。它的具体战力尚不明确,但智力水平……恐怕远在之前的螳螂妖之上。“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结合前后的线索,它应该是故意出现在黄羊山,目的就是把人类引到那只巨型蜈蚣的面前。” 室内鸦雀无声,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大家手里都有前期的情报汇总,又都是精明强干之辈,结合杜峰特意挑出来的对黄鑫问询的视频剪辑,想要做出这个判断不难。 李薇不以为意,这也不是她真正想说的,“但是,它的举动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与它表现出来的智力水平不匹配。” “第一,假设它的目的是引诱我们与巨型蜈蚣发生冲突,那它浪费这么多天时间干什么?”李薇环视全场,问出了很多人心里的疑惑,“把巨型蜈蚣引到人员密集处是否可行还不能判断,但引诱公园管理人员前去事发地却不难。” “第二,它表现出的对人类的善意太……太“出格”了。”李薇的表情有点古怪,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它亲近那些游客,甚至最后时刻引走巨型蜈蚣,救出它的“粉丝头子”也就算了,连那些一直对它表现出一定程度恶意的园区工作人员,它都没有想伤害,就太不正常了。” “这个怎么说?”有hn省当地的官员对这个说法不太认同,皱着眉头问道。 “第一,从它最后撞开蜈蚣头部的速度和力量来看,如果它真想伤害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早就出现伤亡了,不会整整八九天都安然无恙,甚至还追着它跑。”李薇想都不想就开口回道。 “也可能它不想吓到那些亲近它的人,想要借巨型蜈蚣……”那位官员思索着另一种可能。 “第二,它选择发出叫声引诱巨型蜈蚣出来的时机,留足了人类逃跑的距离。如果不是有人慌不择路撞倒了黄鑫,人类一方可以说是全身而退。如果是要制造我们跟蜈蚣之间的矛盾,不是让那头蜈蚣杀伤一些人类效果更好吗?”李薇的话令开口的本地官员皱眉不语。 杜峰摆了摆手,打断了李薇的话,“这些问题我们以后慢慢研究,目前的当务之急是那头蜈蚣。” 并非他对那头白狐的古怪举动不感兴趣,而是他大概知道对方这些举动背后的真正原因。 出发前拜访“荣氏”家主的谈话场景在他脑中浮现: “这应该是一只涂山氏的狐狸。”荣毅看了一会儿关于白狐的视频,确定地说道,“外型上无法确定,但它的举动却与记载中的完全一致。” 杜峰闻言一愣:“传说中大禹妻子涂山氏女娇的那个涂山氏?后来被传为九尾狐的那个?” “这个就无从考证了。不过它们确实是一直与凡人当权者纠葛很深。后世以讹传讹,演变出了很多版本,大禹的妻子、纣王和苏妲己……” “额……”荣毅的话大出杜峰的意料,“怎么会有这种妖兽?难道还真的像传说里那样,狐狸精魅惑凡人?” 荣毅闻言轻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因为涂山氏的天赋能力以精神类为主,对人类这种智慧型生物有特效,但反过来对很多灵智不高的妖兽用处不大。所以……” 杜峰瞬间明白了:“帮助独裁君王维护统治,然后借助人类的力量对抗其它妖兽?”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被其它妖兽赶出了领地,想寻求人类的帮助。”荣毅摸了摸下巴,认真“分析”着,“它应该是想通过一些手段昭告天下它的存在,引如今的当权者去寻它。” 末了,荣毅看着杜峰的表情似笑非笑:“结果你们迟迟不上门,它怕是……有些着急了。” 所以,它主动接触人类,选择“当网红”,是为了等待“君王”来迎它? 杜峰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古怪,开始安排针对巨型蜈蚣的作战方案——既然有一只“好狐”等着被“招安”,那作为它的对头,就只能消灭掉了。 他转向赵鹏,“赵鹏,目标所在区域的情况清楚了吗?” “杜处,咱们就放着那只古怪的白狐不管了吗?”李薇见杜峰如此草率地放过一只敌我不明、战力不详、智商颇高的“异常生物”,不觉愕然。 杜峰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地说道:“我能处理它。此次作战就以消灭巨型蜈蚣为唯一目标!”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杜峰的目光都不对了。 在座的基本都属于“世界真相”的知情者,见传说中的“安全部第一高手”如此霸气,不禁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武者”吗?强横如斯?! 而安全部的人无一例外将目光聚焦到了杜峰的左臂上。 “咳!赵鹏,继续!”杜峰仿佛感觉手臂有点刺痛,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哦!是!”赵鹏一挺身,继续汇报:“已经查清楚了。目标地是一片海拔高约80米的小型丘陵地带。根据航拍显示,自一处高地向东南方向延伸出十几公里,一路植被倒伏,破坏痕迹明显。结合当事人的叙述,应该是那头蜈蚣追击白狐的路线。” 杜峰点了点头:“所以,那处起点的高地就是蜈蚣目前的位置。” “我们通过雷达和红外扫描仪进行过确认,没有任何发现。”赵鹏冷静地回答,“但是,根据对外围现场的分析,它应该就在那个位置。” 既然对方处于远离人群的荒野,那就很简单了。 杜峰果断安排作战任务: “最外围,距离核心位置20公里线,请漯河政府组织警力于各路口设卡,务必劝退所有不知情民众!” “明白!”当地公安局局长应声答道。 “第二道防线,距离核心位置5公里处,请驻军52师围绕目标地建立出发阵地,并设置重型武器阵地!” “是!”驻军代表起身敬礼。 “张磊!”杜峰转向“异常事务调查处”成员,“安排“行动队”进入52师设立的出发阵地,待炮火准备结束即进入目标地。任务:确认目标是否被击毙,如若存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就地歼灭!” “是!”张磊起身,声音沉稳。 “赵鹏!”杜峰看向赵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行动当天为空军提供战术引导,先用燃烧炸弹把目标地方圆4公里内的地上植被全部清空!然后,高爆弹、钻地弹、震撼弹、重油弹轮番炸上一个小时……让咱们看看这些怪物到底扛不扛得住现代火力的倾泻!” 他撑桌站起,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命令下达!各单位按照预案立即展开最后准备阶段工作!正式执行时间——”他停顿了一下,宣布出清晰的指令,“定于七十二小时后,上午十时整!” 正文 第 104 章 激战 三日后,上午九时五十分,黄羊山脉深处,代号“蜈蚣岭”的丘陵。 初夏的山林本应一片葱郁生机,但此刻,围绕着“蜈蚣岭”高地周围数公里范围,却死一般寂静。 鸟儿早已被惊飞,虫豸销声匿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 距离“蜈蚣岭”高地5公里的一处临时指挥棚里,杜峰静静地站着。 他前方200米范围内,环绕着“蜈蚣岭”高地,所有植被已被人为清空,制造出了一片隔离带。 “目标区域已标注,即刻投弹!”身后传来赵鹏的声音。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明白!……3……2……1,投放!” “轰~”早已等候在更高空云层之上的轰炸机群从云端俯冲下来! “咻~咻~咻!”刺耳的声音划过长空。 刹那间,“蜈蚣岭”高地核心区域四公里范围化作一片火海! 随着燃烧炸弹的落地,凝固汽油疯狂泼洒而出,将范围内的一切通通焚寂尽! 高大的乔木化成通天的火柱,并在烈火中快速焦化、扭曲、轰然倒塌。 灌木丛在烈火中噼啪作响,转眼成灰。 浓密的杂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一片片扭曲燃烧的火毯! 巨大的热浪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隔着隔离带都令出发阵地的士兵感觉毛发卷曲。 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燃烧的独特臭味,即使远在几公里外的阵地都能清晰闻到。 火光吞噬了整个视野的外围边缘,模糊了观察者的视线。 …… 半个小时后,得益于凝固汽油的高效燃烧,火焰迅速熄灭,透过灼热扭曲的空气,杜峰脸色阴沉地看着“蜈蚣岭”高地。 在所有植被燃烧殆尽后,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被熏得漆黑、最高处约二十米、方圆不足一公里的嶙峋石质山体群。 “这就是灵脉吗?”杜峰默默地想着,若无其事地向身后的赵鹏下令:“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轰炸前面这片山体,增加高爆弹、穿甲弹、钻地弹的比例,重油弹不用了。” “是!” “呜~轰隆!”,铁皮罐状的重磅高爆航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天坠落! 它们不再瞄准外围,而是精准地砸向核心区山体! 恐怖至极的爆炸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怒雷,震得整个山体都在颤抖,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混杂着泥土、碎石的气浪,横扫过焦黑的大地。 “蜈蚣岭”高地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表层土石被掀起数米高,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几乎听不到间隙! 接着,“噗~轰!” ,特制的重型钻地弹被投放。 它们旋转着,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扎入之前已经被高爆弹撕扯开土层的石质山体,直钻地下! 巨大的震动通过大地传导,外围阵地都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颤! 最后,“滋、滋……轰!”, 强化震撼弹被投了下来! 它们不追求物理摧毁,而是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强烈声波和光爆。 如果经历这么多轮炮火洗礼后,仍然有生物能生存,那这些特种炸弹也可以扰乱它的感知,尤其是蜈蚣这种靠触须感知外界的昆虫。 …… 上午十二时许,预定打击全部结束,温度逐渐降至符合地面部队参战要求,巨大的烟尘也基本沉降,战场能见度开始恢复。 “红外扫描无大型热源!” 最后一次确认后,杜峰下达了地面部队的作战命令。 “行动队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战术分队!目标地!前进检查!”行动队指挥官张磊冷静地发出指令。 那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部队没有半分犹豫,迅速从掩体后跃出,组成标准战术队形,沉默地踩着尚有余温的焦土,以散兵线向中心位置的“蜈蚣岭”高地搜索前进! …… 从望远镜里看着地面部队逐渐接近已经被削掉了一多半的石质山体群,杜峰的心慢慢收紧:如此猛烈的炮火,如果是当初的螳螂妖,绝对灰飞烟灭了,这个大蜈蚣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正想着,先头士兵距离中心位置的山体群边缘已经不足五十米。 “沙沙……轰隆隆……” 沉闷而剧烈的摩擦声,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猛地从前方那个巨大的、被钻地弹和震撼弹撕开的废墟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沉重的硬物在高速翻搅着破碎的山体! “警戒!!”一直观察着前方情况的张磊在通讯器里失声大吼!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蜈蚣岭”高地残余山体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炸开! 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裹挟着冲天而起的烟尘与灼热的碎石洪流,猛地破土而出! 红得发亮的巨大甲壳头颅猛烈摇晃了几下,将覆盖其上的尘土、碎石甩向四周,竹节鞭般的触须疯狂地抖动,发出“咔咔”的声音,头颅下方那对恐怖的大颚疯狂开合,发出“戚嚓、戚嚓”的金属摩擦声! 随着它巨大的身躯一节节从地底拔出,粗略目测,它的身体长达二十余米,体型堪比一台小火车。 它那由一节节暗红甲壳组成的巨大身体上,许多地方都有烧焦、炸裂的痕迹,甚至有两三段步足被炸断,断裂处渗出绿色的粘稠体液——那些体液滴落在地上,将岩石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 显然,先前那场毁灭性打击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但不幸的是,它还活着,并且目测杀伤力依旧可观! “……开、开火!全员开火!”张磊怒吼着。 早就观摩过无数次“螳螂妖”战斗视频,对此刻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的行动队士兵并不慌乱,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与训练素养。 他们迅速举起掷弹筒和火箭筒,对准了巨型蜈蚣——这个距离他们有绝对的把握通过直瞄命中对方身上已经受伤的部位! 而对方的伤口已经说明,现代爆炸武器足以对其造成致命的打击。 所以,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但结局没有改变! 然而,就在此时—— “”呜……嗡嗡嗡~~~~” 一阵高频声波从蜈蚣的头部发出,横扫整片战场,甚至波及到了出发阵地。 在其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出现了呼吸困难、心跳紊乱、头晕目眩,不要说发射武器,连站稳都成问题! 整支进攻队伍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甚至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是蜈蚣大颚之下的两对小颚!本以为是辅助进食的口器,没想到居然是次声波发生器! “果然是妖兽吗?”身体素质超出常人的杜峰勉强扛住了身体的异常,左手亮起蓝色的光纹,奋力向战场中心冲去。 就在此时——“呜~” 一道清越悠扬、穿透力极强的狐鸣响起,如同拂过的微风,将蜈蚣的次声波完全冲散。 战场上的士兵只觉得身体的异常如潮水般退去,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在距离巨型蜈蚣几百米的位置,不知何时,一道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巨大身影静静矗立。 它通体的毛发如雪般洁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每一根毛尖都有朦胧的灵光发散,圣洁而不可侵犯。 是巨大版的“妲己娘娘”——此刻它的体型足有家用suv大小,原本轻盈飘逸的身体变得威严矫健,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它那原本妩媚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巨型蜈蚣,眼神专注,仿佛在审视和评估着对手的状态。 突然,它歪了歪头,修长的眼眉微微眯起,一抹得意地眼神闪过…… ———————— 宿主名:蜈蚣精 类别:妖兽 原型:多棘蜈蚣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强化撕咬、钻地、钢甲、次声波 能力: (1)强化撕咬:金属化主颚,强化切割频率 (2)钻地:强化掘地及泥土层生存能力 (3)钢甲:强化外骨骼,显著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4)次声波:通过振动副颚产生中强度次声波。 正文 第 105 章 战争只是开始 “妲己娘娘”拖在身后的尾巴优雅地翘起,绽放出如水的月华,波浪般上下摇动起来,肉眼可见地变粗变长,由原来只比身体略长延伸到身体两倍不止。 接着,这条大长尾又开始充满妖异美感的左右摇动。 在这摇曳摆动之中,异变陡生,那条尾巴突兀地一分为三。 两侧分裂出的尾巴由飘逸转为冷硬,慢慢弯向身体两侧,从尾巴根部开始,一层冷冽银亮的金属光泽迅速蔓延开去,覆盖了整条侧尾,直达尾尖——两条侧尾赫然化为两柄斜指前方、寒光闪闪的锋刃! 完成了这一切,白狐身体微微低伏,作出蓄力的姿势,唇角咧开了招牌的“微笑”,只是微微皱起的鼻翼和嘴角内侧若隐若现的尖锐獠牙,令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突然——它动了。 远超出过往视频里的那种“慢动作”,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只在人们视网膜中留下串串残影,瞬息间便跨越数百米距离,扑到巨型蜈蚣的右侧——那里正有一处炸弹破片造成的巨大伤口,正不断渗着绿色的体液。 巨型蜈蚣的反应同样惊人,昂着的头颅没有任何的前摇,由静到动,那对恐怖的大颚瞬间凿进了白色的影子里。 “噗嗤!”一声闷响,那不是利齿切入肉体的声音——蜈蚣猛恶的大颚钉入了下方的岩石地表中! 空中的白色残影如水泡般消散。 白狐身子诡异地一扭,从巨型蜈蚣的另一侧掠过,“撕拉”地一声,在它相对完好的一处体节上留下了一道可怖地开创型伤口,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型蜈蚣痛得身体剧烈抽搐,奋力将巨头从岩石中拔出,猛地扫向袭击者,但白色的残影又绕到了它的后背…… “撕拉~”、“噗!”、“咔!”…… 在场众人如同在看一场残忍的“默剧”:一名满是“圣洁”的行刑者围着犯人实施着残忍的“千刀万剐”,而面目狰狞的“哑巴”犯人只能偶尔因痛苦发出牙齿碰撞的“咔咔~”声,在徒劳的挣扎中全身“绿”血飞溅,动作越来越慢…… 如果巨型蜈蚣是在全盛之时,它的动作更快、反应更敏锐;如果此刻它的藏身地还没有被破坏,它还可以利用地下的孔洞出其不意地袭击对手、进可攻退可守,可能就是完全相反的结局。 但狡猾的狐狸利用了人类为它创造的绝对优势,轻易完成了这场复仇。 终于,巨型蜈蚣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头颅重重砸落在地,残破的身躯无力地抽搐着。 一只覆盖着雪白绒毛的爪子,稳稳地踏在了它的脑壳之上。 “嗷呜~”白狐仰天长啸,声音里是满满的快意。 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恶狠狠地咬向蜈蚣的头、颈之间,贪婪地吮吸起来。 随着一股幽蓝的灵光从蜈蚣的体内涌入白狐口中,蜈蚣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短时间化成了一具干尸。 白狐满足地抬起头,双眼之中闪着湛蓝地幽光,如同燃烧的鬼火。 犬科动物的脸上流露出类似人类吸食某些违禁品之后的陶醉与愉悦。 良久,白狐的神态恢复了往常的慵懒、从容,魅惑地眸子不经意地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类。 “咔!”、“咔!”…… 回过神来的行动队士兵脸色剧变,纷纷举起手中的各种武器瞄准了眼前这头超出想象的诡异生物。 白狐眼中一抹“轻蔑”划过,“啾啾~”的狐鸣声响起,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奇怪的韵律,宛如某种催眠小调,与当初在黄羊山公园迷惑捕狐队员的叫声颇为相似,但效果却有天渊之别。 所有被波及到的人类瞬间大脑一片混沌,仿佛三天没睡觉一般困倦,眼皮千斤重,明明潜意识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危险情况,但就是睁不开眼、提不起精神。 以白狐为中心,这诡异的狐鸣如同水波荡漾般向四周飞速扩散。 最内侧的士兵毫无反抗余地地栽倒在地,越往外围效果虽然越差,但哪怕是距离白狐二、三里之外的战场最边缘的士兵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不断摇晃着脑袋,根本连武器都端不稳,更别说是向白狐瞄准了。 “涂山氏!”还是杜峰凭借修真者的体质抵挡住了这可怕狐鸣的侵袭,冲到了白狐的跟前。 听到这“记忆”中熟悉的名字,白狐眼里闪过激动的光芒,狐鸣戛然而止。 它将脖颈优雅地昂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脚底的杜峰,目光在他的左臂微微停顿,矜持地转身,已经解除金属化的三条尾巴飘逸地摆动着,雍容迈步向“蜈蚣岭”高地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杜峰深吸一口气,在战术耳麦里简单下令:“所有人返回出发阵地,封锁整个中心战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追随着那道优雅的白色背影而去。 …… 白狐在一块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石质平台上停下脚步,姿态优雅地伏卧下来,静静等待着身后跟上来的杜峰。 杜峰走到它身前三米远处,挺身立正,目光直视着白狐,神情肃然,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我代表当今这片土地的合法统治者与你进行正式的接触。涂山氏的阁下,你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提出来,在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下,我们希望能够与你延续过往的合作模式。” 白狐盯着杜峰的嘴,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幽蓝极速流动。 片刻之后,它似乎是搞明白了杜峰的意思,嘴角咧开了一点点弧度。 “咚!”一个巴掌大的皮革小包不知被它从哪里“掏”了出来,轻轻抛到了杜峰脚前的地面上。 随后,它用眼神示意杜峰打开。 杜峰不明所以,俯身捡起,居然从里面掏出一个手机。 杜峰愕然,手指下意识按亮了屏幕——没有锁屏。 屏幕亮起后,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某个热门短视频app的播放界面。 白狐一个寒光闪闪的指甲轻巧地点在“收藏”图标上,接着,它又戳在了收藏列表中的第一个视频缩略图上。 《封神榜》里傅艺伟老师声情并茂的声音响起:“大王,我要见大王!” 杜峰:“……” 白狐眉眼直飞,示意杜峰往下划。 第二个视频是一部动画:一名身着冕服的威武大汉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搂着千娇百媚的美女,豪迈地说道:朕是天子,富有四海,难道还不能为心爱之人筑一座仙台?待鹿台建成,高千尺,广三里,台上筑琼楼,以玉为阶,以金为柱,让美人日日都能在此俯瞰万里江山!” 杜峰呆住了,手指下意识地继续往下划去。 某女拳博主狂热扭曲、唾沫横飞的脸冲进了他的眼帘:“如果一个男人给你花钱,那不一定是爱你,但一个男人不给你花钱,那一定是不爱你!” 继续…… 《大明风华》里的孙若微出现在镜头里:“你以为当皇帝只是批奏折、斩大臣那么简单?当年汉王谋反,是我带着东宫侍卫守住皇城;你要削藩,是我替你说服外戚支持新政。你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可龙椅的四条腿,有一条是我替你撑着的。” 《皓镧传》的李皓镧对嬴政:“王上,吕不韦自恃功高,如今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处处掣肘。他在朝中党羽众多,已然成了大患。臣妾会想法子离间他和那些大臣的关系,再让白仲他们在暗中收集他谋反的证据。待时机成熟,一举将吕不韦及其党羽连根拔起,让你真正地登临大宝 !” …… 最后,一个深情的女声响起:“你赢,我陪你共坐江山;你输,我等你东山再起!” 杜峰看着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白狐,咽了口口水,一时不知所措。 正文 第 106 章 “上古华族” 元首靠在椅子上听着安全部部长老秦的汇报,即便以他的城府,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振奋。 “此次作战目标顺利达成。那具蜈蚣的残骸正在运往京城的路上。相信后续通过对它的研究,可以使我们对这些“异常生物”的认识更加深入。”老秦昂首挺胸地结束了汇报,脸上同样神采飞扬。 最近几个月,老秦难得有这样舒心的时刻。 国家的资源从来都是有限的。当海量资源向特定部门倾斜时,那自然会有数量众多的“牺牲者”。 而这个获益的部门又偏偏讳莫如深、职责不明,那作为执掌这个部门的人,老秦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前所未见的可怕敌人被成功消灭,证明了该部门设立的核心价值,不负元首的重托;有效地保护了国家核心腹地的安全,避免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当初投入的资源产出了超预期的效益;验证了新的战术模式对“异常生物”的有效性,那些被抽调了精英、缩减了装备预算的兄弟单位,想必也无话可说。 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发现,可能重新书写东大的史书,并创造东大的未来…… “古武者?”老秦心中咀嚼着这个词。 就在不久之前,他对这个名词还裹挟着一层神秘的光环,既带着几分向往又怀着不小的警惕。 但现在,他再想起这个词却颇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更是没了探究的心思——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去探寻“玄机”,一个是地上跑,另一个则是天上飞,只要不傻,该选哪边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相信有此想法的,绝不止他一个。 果然—— “说说那位涂山氏的……狐、狐……”元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此次事件中的另一关键角色。 “它很喜欢别人称它娘娘!”老秦赶紧回答。 元首恍然地一拍额头,“哦,对!它还有个“妲己娘娘”的网名?” 老秦知道元首想听的不是这种无聊八卦,立刻顺着话题继续汇报::“据“异常事务调查处”杜峰处长从他的“渠道”获得的信息,这位“娘娘”的族群因为自身天赋的缘故,与其它的“异常生物种族”格格不入,反而一直与咱们古代的一些皇室关系紧密。” “当然,杜峰本人表示,这些信息在他的圈子里也堪称“野史”,此前从未当真!”老秦补充道,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微妙,“没想到……” “没想到,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原来并非空穴来风!”元首喟然长叹,“这个世界,似乎离我们熟悉的认知越来越远了!” 老秦沉默不语。 元首也只是稍微一感慨,随即振奋精神,“听说这个涂山娘娘提了一些要求?说来听听!” 老秦连忙回答:“确实如此。考虑到当时敌我未明的情况,为防止激化矛盾,杜峰处长出于稳定局势的考量,擅自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他已自请处分!” 元首随意地一摆手,笑骂道:“耍什么花枪!战胜之师不容指摘!说吧,只要不过分,国家给他兜底!” “是!”老秦腰杆一挺,随即不再废话,“主要有这么几点。” “第一,它要求把代号为“蜈蚣岭”的事发地划定为它的专属领地。” 元首眉头微皱:“它就是为了这个地方跟那只蜈蚣发生冲突的吧?那地方有什么特别?” 老秦回道:“我们也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是,紧急抽检的土质、水样、空气等都没有任何异常。” “是没有异常,还是没有能力检测出那些“异常”?”元首沉声追问。 “杜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是提出为了便于今后联系,要在附近建一个联络点。我们可以依托那里建一个功能齐全的监测中心,慢慢探索那里的秘密!”老秦避开了直接回答,转述了杜峰的处置方案。 他知道,元首心中已有判断,不需要他下结论。 “处理的不错,继续!”元首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它要求我们为它提供“天材地宝”……” “嗯?”元首一怔,“我们有这种东西?” 老秦解释道:“根据战场记录仪和杜峰的汇报,涂山娘娘在击杀了巨型蜈蚣后,从它的尸体里吸收了某种奇怪的物质。我们认为,它所指的‘天材地宝’,很可能就是这类蕴含于强大异常生物体内的特殊精华物质。” “哦~”元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怎么答复的?” “杜峰与对方约定,今后击杀其它“异常生物”,如果它参与,那就可以分走一部分“异常生物”的尸体。” “也可以。还有吗?”元首追问。 “……”老秦脸色微妙地犹豫了一下。 元首抬眼看着老秦:“怎么,它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老秦脑海中浮现出杜峰发来的那个视频:画面里是《甄嬛传》中那位皇后的经典名场面:“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他定了定神,才继续汇报:“最后,它要求明确涂山氏的“尊位”。即,今后无论有多少“异常生物”加入我方阵营,涂山氏在资源分配、地位待遇等各方面,都必须永远保持在最高等级,不可被超越。” “……”元首无语了,思考了片刻,虽然觉得不太妥,但鉴于目前也没有其它的类似存在,而这位“涂山氏”明显渊源流长,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非常不俗,挥了挥手,打算答应,“先……” “领导,南海那边还有为“龙王爷”……”老秦抢先一步提醒元首,“如果那边也能顺利达成某些协议,我们判断,那位……有不小概率会对某处海域的治权提出要求!” 元首摘掉眼镜,心力憔悴地揉揉眉心:“那你们说怎么办?杜峰是怎么回复的?……别告诉我,他直接答应了?” “……”老秦沉默。 “嗯?”元首有不好的预感。 老秦挺身、立正:“杜峰自请处分!” “我……”元首强行压住了即将出口的国骂,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最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答、答应了就算了。要因为这个出了问题,就在沙漠里给它划一块地方!”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愤愤地问道,“它提了这么多要求,那它能为我们做什么呢?难道就自持武力,只索取、不付出吗?” 老秦闻言脸色一肃,换上了一种极其刻板、如同宣读公文般的语气,仿佛在用态度撇清自己与转述内容的干系:“它表示可以帮助“大王”监察百官、刺探情报、惩戒不臣、镇压反賊……” “停!停停停!!打住!别往下说了!”元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摆手打断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声音都拔高了,“这些都不用了!前面的要求都答应它!都答应!” “呼~”元首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缓一缓,“那就这样?它不会还要求搞什么滴血为盟的缔约仪式吧?告诉杜峰,无论它要做什么……都尽力配合!” 老秦的脸色却陡然变得十分郑重:“对方没有要求所谓的仪式或者流程。但是,它要求缔约者是当今“天子”或“太子”!” “什么?!”元首彻底震惊了,猛地抬眼看着老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秦迎着元首难以置信的目光,极其严肃地确认道:“涂山娘娘表示,作为“万年之华族”,它们一族自古以来只侍奉“真龙天子”及他的嫡系血脉。” 他加重语气强调,“这才是它自认为能向我们提这么多要求的真正原因。它认为自己能帮助缔约对象维持统治!某种程度上,它也确实有能力做到——它表现出的众多精神暗示或催眠类能力,完全就是为了克制我们人类而存在的!” 元首只觉得一阵眩晕,扶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该死!” ———————— 宿主名:涂山渊 类别:妖兽 原型:大理石狐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无上限) 能力:巨灵、致眠之音、魅惑之瞳、 金属尾翼、光幻化毛发、极速(被动)、抗性皮肤 (1)巨灵:身体巨大化,等比例提升基础数值,消耗随之增加 (2)致眠之音:催眠声波,根据出力致目标精神倦怠、身体乏力、昏睡 (3)魅惑之瞳:通过目光对视催眠目标,导致思维空白,成功率受对方精神属性影响 (4)金属尾翼:尾部金属化,强化切割 (5)极速(被动):强化敏捷和速度 (6)抗性皮肤:强化皮肤防御力,通过毛发层层消减动能冲击 (7)光幻化毛发:毛发发射微量可见光粒子,日常增加魅力,战斗中干扰直瞄追踪 正文 第 107 章 涂山渊 涂山渊,作为“肆”之后第二只有“名字”的动物宿主,凝结了荣毅大量的心血与时间,终于于近日成功降生,赶上了“妖兽孳生”版本。 这只以传说中九尾狐为蓝本设计的狐妖,虽无上古大妖移山填海的神通伟力,但其所具备的能力特质,却极力贴合了民间“狐狸精”的诸多描绘。 就像它那三条尾巴,荣毅觉得,涂山渊起码有修仙小说里“三尾妖狐”的水准,在如今这个“筑基巅峰”的版本妥妥地够用。 而且,它与“肆”一样,没有锁死“蜂群”上限,未来可期。 只不过,作为荣毅的“从龙旧部”、未来的龙王,“肆”的蜂群是自由增殖,只要能量和物质充沛,“肆”可以随着时间越变越强,最后如荣毅一样,变成“蜂群聚合体”。 而涂山渊不同。它和其它妖兽一样,体内“蜂群”关闭了增殖功能,但荣毅给它设计了一个获得“蜂群”的接口——吸收其它宿主的“蜂群”。 换言之,涂山渊可以像对付蜈蚣精那样,通过猎杀其它“宿主”来掠夺它们体内的“蜂群”强化自身。 之所以赋予涂山渊这种特殊机制,源于荣毅在投放螳螂妖不久后便察觉到的“妖兽孳生”版本存在的一个致命设计缺陷: “蜂群”是生物,有求生本能,一旦“宿主”濒临死亡,很可能突破他设下的种种“限制”,疯狂强化宿主。 如螳螂妖、蜈蚣精这种虫类宿主,一旦敞开了被强化,单靠强悍的身体就能把其它任何类型的“蜂群宿主”瞬秒,到时候徒弟们就不是打怪练级,是妥妥的送命,还是荣毅在旁边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两种途径:要么,确保所有“妖兽”宿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面临真正的致命威胁;要么,在那些被定义为“工具兽”的无智慧宿主濒临死亡前,安排另一位宿主将其体内“蜂群”回收。 第一种情况肯定不合适——徒弟们每次打到最后,“妖兽”就突然间爆种,逃之夭夭,时间久了谁心里不嘀咕? 涂山渊正是为了解决这一缺陷专门设计的。 它真正的作用是收拢濒死妖兽体内的“蜂群”,变强是捎带着的。 也正是基于这种功能定位,荣毅不能把它随意投放,必须费尽心思让它加入人类阵营。 荣毅启动“妖兽孳生”版本、满世界投放妖兽,本意是转移各国政府的注意力,不要过早地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与“妖兽”作战的主力必然是人类军队,也就是如杜峰之流。 只有投身人类阵营,并作为“重要战力”参与对“妖兽”的围剿,涂山渊才能名正言顺地回收“蜂群”而不引起注意。 也正因为如此,对涂山渊的设计,最关键的不是它的种种能力,不是它的形象,而是它的认知。 涂山渊是狐狸还是狗,甚至是凤凰、麒麟都无所谓,想要什么形象荣毅那是信手拈来,根据形象再配上几个针对性的能力也是轻轻松松。 但是,它认为“自己”是什么,为什么要与“人类亲近”,进而心甘情愿地融入人类社会,甚至将自己当成人类的一员,站到其它“妖兽”的对立面,却是个天大的难题,令荣毅煞费苦心。 绝大多数哺乳动物都有明确的物种识别能力,有对自己和人类的基本认知,会基于这种认知处理与人类的关系、保持特定的距离。 “蜂群”可以把它的大脑强化得比普通人还聪明,但却不能修改它的认知。 所以,涂山渊的本体必须是能通过与人类的长期相处,将人类视为“特殊的存在”,比如“安全来源”、“食物提供者”等,进而能把自身的生存圈与人类交汇甚至是融合。 到了这一步,荣毅的选择就已经很少了,符合要求的常见物种只有犬科动物。 最终,他选定了智商上仅次于狼和犬的狐狸作为涂山渊的本体。 至于为什么不是更聪明的狼、狗,是因为这两者是高度社会化动物,它们一旦融入人类社会,要么把人类视为自己的主人,要么把自己视为人类的领袖。 反观狐狸,智商同样不俗,但对人类有明显的认知隔阂,对人类的亲近通常出于功利的目的,比如环境适应和安全需求。 这就非常符合荣毅的要求——足够聪明,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基于某些原因可以亲近人类、愿意与人类产生互动,但却不会真正将人类视为同类。 目标本体确定后,接下来的挑战便是通过“启灵术”赋予它精心编排的“记忆”。 这一步同样令荣毅心力交瘁,其难度远超人类宿主(如荣雪丰)的记忆灌输。 给涂山渊灌输的所有“记忆”不能以人类声音、文字形式出现,只能是最纯粹的画面影像。 而且,这些画面还必须是狐狸的第一视角,符合它的认知常识——荣毅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再来,为了使涂山渊拥有对人类的基本善意和亲近感,注入的“记忆”画面中还需要包含大量狐狸与人和谐相处的情景片段,同样要基于狐狸视角。 更复杂的是,为了塑造涂山渊“涂山氏上古华族”的身份认知,还需要强行伪造大量的“记忆碎片”——“巨型狐狸施展神通”、“各种涂山氏壁画影像”的“记忆”画面……等它智力被强化后慢慢“回忆”起来,自行琢磨出其中含义。 基于以上种种,其实涂山渊的诞生过程非常残酷。 荣毅只能通过大量“试错”的办法,对不同的狐狸施展“启灵术”,把上面那些要素的“记忆”随机选取后注入不同狐狸的脑中。 最终,经历无数的失败后,在荣毅都搞不明白原因的一次偶然下,一只大理石狐意外地达到了他期望的状态。 这也是荣毅为它专门起了名字的原因——它的存在真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它未来的经历也将是所有“妖兽”中独一无二的。 …… 另一边,东大的某个最高级别的会议正在召开。 包括元首在内的六名老者围坐一桌,气氛凝重。 “说说吧,怎么办?”刚刚介绍完情况的元首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开口询问道。 左手边的老者似笑非笑地开口:“就当成普通事情办,派个普通的知情人员过去跟它缔约。至于是不是“天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嗤~”另一名老者冷笑着开口,看样子与他关系不睦,“都这时候了,你还是这么虚伪,明明有想法,就是硬装傻!” 说完,他转向其他人,指了指面前的报告,“如果这上面关于这只狐狸的能力没有夸张,不管谁被派过去,未来咱们几个的位置里,必须有一个是他的。除非,这只狐狸根本没有这上面描述的那么厉害。” “甚至,如果这只狐狸跟传说里那样寿命悠久,那就不只是派过去的人未来会坐我们的位置。而是真正的子子孙孙无穷匮,每一代都要出一个常委!”老者说着看向了元首,“所以,先确认一点,它真这么厉害?” 元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未来什么样子不好说,现阶段,它表现出来的力量,确实是国家需要的。” 前面发话的老者一拍手:“所以,如果它不能帮助我们对付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怪物,国家就完了,那也就无所谓什么“天子、“嫡脉”。但如果它能……和它缔约的人和他的子孙,早晚会成为“天子”!” “虽然听起来可能不太好听,但我还是得说……”另一名老者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缔约人不能是我们六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却必然是我们六家中的某一家的人。” 他看向元首,“所以,我们就直奔主题吧。那位“涂山娘娘”应该不会一直等我们吧?” 最初发言的老者微笑着开口:“确实,倘若缔约家族并非我们六方之一,那这里就得多出一个位置了。这既不合法,也不利于国家的稳定。” “切,真虚伪!” 元首长叹一声:“那么,当务之急,是尽快商讨出一份能照顾各方利益的分配方案。然后……” 他看着在座众人,“把人选定下来。” 正文 第 108 章 乱起 荣毅得到了来自涂山渊的信息流反馈:它与某位“天子门生”缔结了盟约。 根据约定,从今往后,只要是经由这位“天子门生”亲口传达的信息,都会被“涂山氏”视为人类当权者的官方意志。 这一步的成功,意味着荣毅终于成功实现了对潜在危险的“分而化之”,对其内部产生的割裂,远比收几个顾婷、陈东这样的徒弟更有意义。 东大本质上是个精英治国的国家。 在政治运行中,总体来说,相对公平,上升通道对所有的“有能者”始终是打开的。 在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有背景和无背景的差别主要体现在:早期对官场的认知和规划、初入仕途的岗位环境、展示自身才能的机会多寡等等,而不是晋升机会的“有与无”,更不会出现西方那种针对某一人群的所谓的“天花板”。 决定他们最终能走多远的,除了出身,个人的能力、际遇与奋斗同样不可或缺。 哪怕是马晓娜的老公那种所谓“怀才不遇”的基层官员,他那个位置在整个京城又有多少? 他同样是踩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背景”上位的。 只不过,越往上位置越少,要求越高,没有其它加持,单纯的“业务能力出众”已经不具备竞争力。 有句话说的好:你没上去,不是因为人家有背景,你只有背影。而是,人家有背景,还比你更有能力、更努力! 经过数代优良基因的积累、精细规划过的人生路径、从小享受的顶尖教育资源、近距离耳濡目染的处世之道、以及身居高位的长辈的言传身教……只能说,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当你到了一定的高度,将要面对的对手真的都太强大了。 那个挡了你“进步”之路、从你身上碾压而过的人,背景可能只是他能力里最不起眼的一环。 那些站在最高处的人,他们或许也有个不错的出身,但最终,他们是凭借着自身卓越的能力、不懈的奋斗以及对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到达了那个位置。 同样的,当他们离开这个位置之后,就如同顾婷和陈东的祖辈,对后代所能提供的荫庇,不过是使他们踏入仕途的初期更顺遂一些,并在某些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助力或庇护,再就不会有更多了。 真的碰上了天赋异禀的寒门天才,“二代”们照样要退位让贤、屈居人下。 在这里,通向权利金字塔的道路,对所有人来说一直都是畅通无阻的。 所以,西方人会奇怪,在当今“自由、民主”思潮盛行全球的时代,为什么东大人会“甘之如饴”地接受被管理,能忍受得了他们的政府居然不是他们“选”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单纯的“成王败寇”、“能者居之”而已。 组成这个这个政府的人,正是从东大各阶层中通过激烈竞争脱颖而出的精英。 本质上他们也是“选”出来的——优胜劣汰选出来的。 对于所有东大人而言,他们不是另一个阶层,他们就是自己人。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一个阶层“统治”另一个阶层,大家只是遵循着最简单明了的成功者逻辑。 没有能力、不够努力亦或单纯运气不好,在竞争中落败,却又不愿意遵循东大的传统——“愿赌服输”,那就只能“润”到外面,假装“举世皆浊我独清”。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源于某“上古华族”的古老传统,有一部分群体获得了一个可以无限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就好像某些有背景的“明星基金经理”,明明可以通过稳健投资帮客户获利,但就是要剑走偏锋,追求高风险高回报。 踩中了可能只有个位数机率的风口,他的名气、地位更进一步,获得巨额提成,还能执掌更大规模的基金;踩空了,客户血本无归、倾家荡产,他只需要休个一年半载的假,就可以低调复出,从一个小点的基金开始,再来一次“豪赌”。 这谁顶得住? 更让大家不能接受的是:你们获得这些“资源”并不是源于能力,而只不过是时代变迁的关键节点,你们处在了那个位置上。结果,你们再用这些“资源”巩固了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整个世界都会喧嚣起来。 那个时候将没有人会继续特意隐瞒那些“异常生物”出现的信息,既得利益者甚至还会推波助澜,以便让“涂山氏”这个大杀器得到社会的普遍认可。 毕竟,在《封神榜》之前,九尾狐可是祥瑞的象征,只要表现出“涂山氏”对国家不可或缺的作用,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而其它人则会各显神通,寻幽探密,寻找能够重新建立平衡的力量。 他们最终会自发地靠拢、围绕在已经有所发现的先行者周围,结成事实上的同盟。 因为,那六个人背后的可是“上古华族—涂山氏”,不但能对抗其它“异常生物”,更重要的是,它可是“内斗幻神”的狐狸精,对人类有特攻!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必须守望相助! 狐狸精是最会骗人的,你们说的啥我们都不相信! 荣老师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不要造他的谣! 正文 第 109 章 日常(1) 顾泽推开“白家大院”某包厢门,一名二十几岁身型消瘦的男青年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亲热:“顾儿,你来了!” 顾泽快走两步,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座位上去,“干什么呢,这是?不好好在家躺着?” 说完,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脸上闪过一丝震憾,随即扬起了真挚地笑容:“这……这是真好了?” 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男青年——顾泽那位身患白血病的同事、根植于公检法系统的李家的第三代独子李进,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一闪而过,感激地点头:“嗯,好了!” 两人落座,顾泽看似随意地开口:“你这是出院了?医生没惊掉下巴?” “托人疏通了一下,免了出院检查。”李进同样话里有话地回道,“怕给你惹麻烦。” 顾泽笑容更深了:“能有什么麻烦的?如今信息爆炸,各种前沿疗法层出不穷,什么病都有峰回路转的可能。归根到底,是你小子命不该绝!” “呵呵!对!”李进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顾泽,“是我命好,遇到贵人了!” 顾泽点点头,随即又说道:“还是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实打实地确定一下。万一有点小尾巴……咱们也好接着治!” “继续治?”李进深深地望着顾泽,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后,慢慢点了点头,“……好,我去趟香港,做个全身的体检。” “这就对了嘛!”顾泽开怀大笑,翻开菜单,“来,今天咱们好好搓一顿。话说,你小子肚子里也没油水吧?” “呵呵……” …… 几杯酒下肚,彼此有了初步的交底,谈话氛围更加热络起来。 李进忽然放下筷子,抛出个话题:“顾儿,最近那几档子事……你都清楚?” 正端着酒杯顾泽动作微微一顿,一口闷下,咂了咂嘴,“怎么?你这重疾缠身都还忧国忧民呐?” “呵呵,那倒没有,是家里面……”李进淡淡地笑着,简单解释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家老爷子最早是“中社”的,后来“中社”分了家,我爷爷去了公检法这边,但安全部那边其实一直有些关系的。” “哦~”顾泽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知道如今那个“异常事务调查处”?知道那个“古武者”处长?” “他真是?”李进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直视着顾泽,“据我所知,那位杜处长可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古武者”。你知道他吗?” 顾泽笑了,笑容里不自觉地透出了一丝优越感,这一点没瞒住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李进,当然,顾泽也不在乎能不能瞒住李进:“古武者是啥玩意我是真不知道,我这人不怎么喜欢武侠小说什么的。不过……” 他回望着李进,声音压低了几度,语速放缓,一字一顿,“我对神话传说挺感兴趣的。我觉得,他倒是挺像学了点皮毛道术的道士。……嗯,有那么点真道行,但是不多。” 李进眼中闪过骇然,声音同样压低,“这、这不科学啊?道术……原理是什么?” “呵呵~”顾泽失笑,身子往后一靠,“这年头不科学的多了。你这病好得科学吗?南岗那边、不久前的黄羊山,哪样科学了?……至于原理,以后这些事越来越多,让专业人士去研究吧。” “以后这些事会越来越多吗?”李进有些失神。 顾泽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且出现的那些怪物会越来越厉害。不过,没关系的……” 顾泽指了指头顶,笑得意味深长:“老天爷很公平的!不会只有怪物变厉害,咱们人也一样!” “……”李进的目光牢牢锁定顾泽,足有数秒的沉寂,才缓缓开口,语气异常郑重,“顾儿,从今往后,你们家要有什么事儿,尽管提,能办的,我们李家绝不推辞!” 顾泽惊讶了,赶紧摆手:“你这干嘛啊?不至于哈!你这病……你家愿意领情,那感情好!但没到这份上!” “不!不是因为我这病。”李进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你这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从今往后,我慢慢还,还到死那天。但跟我家里没关系。” “刚才那些话,我是替我爷爷说的。”李进眼睛亮得骇人,“你回去问问你爷爷,我们李家这份心意,你们顾家愿不愿意受了?” “……”顾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次过来,他确实是打算替家里笼络李家,但真没想到李家这么干脆,“纳头就拜”! 这根本不在他预想之中——李家的势力可不见得比顾家小。 见顾泽迟疑不决,李进推心置腹地说道:“关于“变天”的事,我们家有些信息渠道,大概也猜到了点。所以,想找个能依靠的,平稳过渡。你们家要是有顾虑……” “兄弟,不是我们家有顾虑,而是怕耽误了你们家……”对方话说到这份儿上,顾泽索性也摊牌了,他手又往头顶指了指,“我们家……确实有能通了天的关系。但是……” 顾泽苦笑着,“人家是“上古大能”,其实根本瞧不上我们这点世俗的力量。不过是看在一些……情分上时不时随手丢点东西。” 他又指了指李进:“就说你喝的那个药!人家是给家里杂役喝的,稍微有点地位的,碰都不碰一下,怕污染了“灵根”!” “嘶~”李进倒抽一口凉气,一个“战术后仰”,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默默记住“灵根”、“上古大能”这两个字眼——公安大学毕业的他很清楚,此情此景下,顾泽不可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名词或者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这两词必然是真实意思的表述。 所以,那个“涂山氏”是真的?不是代号?!!! 顾泽见李进沉默不语,进一步解释了一下:“我们家现在也是挖空心思想着找机会能在“人家”那露露脸。你们家要是跟在我们家后面,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眼巴巴地等,捞不着半点实质的好处。兄弟,我怕到时候你埋怨我。” 李进抬起头,没有理会这个话题,而是直接问道:“能有多强?比“涂山氏”怎么样?” 顾泽一愣,看李进的眼神不一样了:李家这么快连“涂山氏”都知道了?这应该还没在圈子里传开吧?起码自家老爷子和大伯、爸爸都没从各自的渠道得到消息。 自家知道是因为堂妹顾婷,李家凭什么? 那六家里有一家是李家的关系? 那……李进今天这场投靠,动机可就…… 李进注意到了顾泽的表情变化,连忙压低声音澄清:“不是从上面……参战的52师长官是我们家的故旧,当时他就在一线。……他亲眼看到了“那位”大展神威,也听到杜处长叫它“涂山氏”!” “呼~”顾泽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笑容重新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 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也是展示自家底蕴,顾泽给了李进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信息:““涂山氏”跟我家身后那位孰强孰弱我这种凡夫俗子哪有能力评价。不过,你家不是在安全局有关系吗?去查查“南海龙王爷”的信息,你们自己对比一下,这两位谁更有“威能”!” “哦,那位“龙王爷”有名字的。”顾泽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祂真名叫“肆”,放肆的肆。我家……有幸供奉过“肆爷”一段时间!” 正文 第 110 章 日常(2) 京城,顺安区某派出所。 几名民警正忙着手头的工作,副所长突然走了进来:“小李、小张,还有老顾,跟我出趟警。” “带好所有的约束性警械!” “是!”三名年龄不一的警员应声而起,开始做出警准备。 其中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民警一边收拾装备,一边好奇地问道,“所长,是什么警情?居然要四个人?还要装备齐全?” “110指派,南苑那片儿有人恶意砸车。”所长随口回了一句。 “呦!那这必须砸得不轻吧?”小李笑了,猜测起案情来,“这年头大家伙儿戾气这么重?” “确实挺严重。”所长的声音里透着古怪,“按110那边报过来的信息,肇事者把一台路虎suv给砸报废了!” “我擦!”、“这么夸张?”…… 几名警员惊讶出声,表情凝重起来,“难怪要我们带齐装备……” …… 赶到现场,还没等警车停稳,一名中年男人就如同见了救星般扑了上来,手指着身后不远处,声音带着哭腔,“民警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新提的车啊~” 副所长皱着眉头,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suv,简直像是被轧路机给碾过了。 整个底盘以上,车身严重变形,车架结构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失去了原本的轮廓。 车顶被硬生生砸得塌陷下去,和严重变形的引擎盖粘合在了一起。 车门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内侧爆开,金属板向外褶皱凸起。 破碎的玻璃渣呈放射状溅开,铺满了周边十多米的地面。 引擎盖高高隆起,发动机等部件裸露在外,被砸得七零八落,汽油淌了一地——万幸的是没有火花冒出,否则都有爆炸的危险。 至于驾驶室,已经被塌陷的车顶和扭曲的金属壳严密包裹,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了。 四个车轮也没能幸免,轮毂变形,轮胎瘪破。 总之,这辆百万级的豪车已完全失去了维修的价值,成了一堆废铁,只能报废处理。 “这、这是什么情况?”民警们都呆住了,这已经不能算是民事纠纷了,分明是蓄意损坏财物,涉嫌寻衅滋事了啊! 副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对着中年男人喝道:“肇事者在哪儿?” 男人又是悲愤又是惶恐,哆哆嗦嗦地指向道路对面:“在那儿!” 四车道的马路对面,有一男一女一儿童。 男子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精悍,正冷冷地看着这边。 看背影应该是年轻少妇的女人蹲在地上对她面前一名6、7岁大小的小女孩低声说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女儿。 而那名小女孩正一脸无所谓地啃着一个猪蹄,满脸油光,看起来情绪稳定,显然并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见此情景,民警们哪还不明白情况,立刻在所长的带领下向年轻男子走去,小李已经往腰后的手铐摸去。 “别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你涉嫌寻衅滋事,我们现在口头传唤你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打头的副所长冲男人厉声喝道。 “警、警官……凶手是那个小女孩。”紧跟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小声地提醒道。 “啊?”所有民警的动作瞬间僵住,纷纷扭头看向中年男人,在发现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后,又把目光转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里,已经啃完了猪蹄的小女孩正在被年轻女人用湿巾擦着手指,冲着看过来的民警们咧开了嘴,露出两排寒光闪闪的大板牙…… …… 警局的问询室里传出一个悲悲切切的温柔女声:“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懂什么?” 一个颇为无语的男声响起:“女士,您的女儿把一辆价值80余万的汽车砸到完全报废……” “那就赔呗!现在就可以转账。”女人的声音上扬了一点,似乎情绪转好,“赶快结束,我们住得远,再晚了赶不及我家钢贝睡觉的点儿了。” “额~女士,现在的问题不是赔偿。这种行为本身的性质极其恶劣,损失巨大,已经远超一般治安案件范畴,涉嫌刑事犯罪……”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名六岁的孩子呢?”女人的声音立刻又带上了哭腔,打断了他的话。 “女士,我们没有想要如何对她。她的年龄我们也不能如何对她。我们只是需要把事实真相搞清楚,然后你们跟事主协商完赔偿事宜就可以回家了。”男声赶紧澄清。 “那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就赶快问啊!” “……” 问询室外,一群民警们正饶有兴趣的聊着八卦。 “哎,里面什么情况啊?”一名女警眼里放光,悄咪咪地问道。 参与出警的小张脸色古怪:“外面那男的刚提了辆车,看到里面母女站在路边,就过去搭讪。结果……” “好家伙!那小姑娘直接抡起一根狼牙棒一通猛锤,直接给它干得除了底盘,看不出是辆车!”一同出警的小李兴奋地接过了话茬。 “什、什么情况?狼牙棒?”女警闻言呆住了,“搞笑吧?再说,什么狼牙棒能把车给砸成你形容的那样?” “呶,就那根!”小李努了努嘴,朝墙角示意了一下——那里竖着一根长1米5到两米之间的金属狼牙棒,通体黝黑,泛着哑光,目测得有几十斤。 女警的目光在墙角和两名出警的同事间来回逡巡,最后表情古怪地说道:“你们是合伙在整蛊?这家伙有没有50斤啊?刚才里面那女的说什么来着?她女儿6岁?” 小张苦笑一声:“是52公斤。那根狼牙棒不是铁的,是某种合金。……东西是我扛回来的,感觉不对,所以称了称。” “哈?一个6岁小女孩,抡着一根比关羽的大刀还重的狼牙棒?”这回女警是彻底不信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恼怒。 看到同事这样,小李连忙解释道:“真没骗你!事发时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副所为什么在里面问啊?难道是为了给这么个小姑娘定罪不成?不就是因为笔录有明显不合逻辑的地方,没法结案嘛!”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了女人温柔但略显愤怒的声音:“我的女儿只是喜欢“全甲格斗”!练习对付穿板甲的对手,用狼牙棒有什么不合理?怎么,你们歧视这种有利身体健康且历史悠久的运动?” “额,女士,你没搞清楚我的重点。我是说,那根狼牙棒的重量不合理……” “她就是熟能生巧而已!经常举,慢慢就习惯那个重量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天经地义。 外面的几个民警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的茫然表情。 里面副所长的声音已经濒临崩溃:“熟能生巧是用在这儿的吗?!女士,您也替我们考虑一下,这种笔录我们怎么结案——一名六岁女童手持长1.8米、重约50公斤、合金质地的狼牙棒,在2分33秒的时间里连续挥击了数十下,将一辆中型suv锤击致车体完全粉碎!” 就在此时,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走进了派出所,掏出证件:“安全部李薇,你们领导在哪儿?” …… 派出所门口的一辆宾利 mulliner batur上,孙慧珧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女人姿态,冷淡自持地向车外的李薇点头致谢:“多谢李长官。替我问杜处长好!” 李薇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更里面的樊建钢,正色道:“后续还要麻烦孙女士做好对事主的赔偿事宜。尽量低调处理,别节外生枝。” 孙慧珧随意地点头:“放心,我们可以让他闭嘴。不过关于钢贝砸车的视频,还有里面那些知情的警务人员……” 李薇立刻接口:“请放心,我会把所有资料带走封存,经手的警员也会向他们重申保密条例。” “嗯”孙慧珧满意地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这不会让李长官犯错误吧?” “怎么会?我处本就在招募“能人异士”,樊建钢女士身为我们杜处的后辈精英,未来必是安全部的栋梁,现在适当关注她的身心健康实属应当!”李薇微笑着回应。 “……”孙慧珧面色古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微微颔首后升起了车窗。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李薇满脸羡慕地嘀咕着:“这是以权谋私啊。仗着自己是杜处的顶头上司就往人家师门硬塞人!” 正文 第 111 章 天道阵列 荣毅拖着一个约莫一立方米大小、合金外壳带磁石内衬的古朴盒子,走向冥想室角落的侧门。 沿着大理石台阶下到冥想室的地下二层,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足有200多平米的巨大蓄水池。高达6米的吊顶上布满密集的日光灯管,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水池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一种形态诡异的水生植物,类似水葫芦,却又明显不同。墨绿色的叶片几乎完全遮住了水面,藤蔓的直径膨胀得如同成年人的手臂般粗壮,表皮上凸起的维管束如同蠕动的暗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在这片暗绿的“海洋”中,零星分布着十几朵“莲花”:最外围是墨绿的花萼,内侧是几圈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莲花瓣,而最核心的中央位置,圣洁的光晕里,是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半透明囊泡。 光芒遮蔽了囊泡的内容物,只有荣毅知道,其中充盈着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以及一只形似水母的生物静静地悬浮其中。 植物宿主——天道阵列 基础植物:水葫芦 多重基因改造: (1)西瓜膨大基因clful2(腔体膨大)——生成核心营养腔 (2)巨杉木质素合成酶ccoaomt基因(腔壁强化)——强化营养腔保护能力 (3)椰子胚乳液泡转运蛋白基因cvnhx1(营养液分泌)——合成特定营养液 (4)榕树共生菌调节基因fdrg6(微生物兼容)——自体形成生态循环系统 (5)水稻分蘖促进基因osmoc1(快速分蘖)——分蘖式快速分节、生长 (6)蓝藻rubisco激活酶基因rcax(光合优化)——强化光合作用 (7)热带葛藤顶端分生组织基因age-related grf4突变(永生)——长寿基因 功能:定向营养合成、强效光合作用、水体净化、生态浮岛、高速繁殖、营养仓 这株被命名为“天道阵列”的植物宿主,其核心使命是作为运行“天道”湿件的天然生物平台和维生基座。 在决定为每一个新福地配备一台“天道”湿件后,荣毅就已经开始思考关于它们的部署问题,进而启动了“天道阵列”的设计和开发工作。 在荣毅设计的灵气新时代里,“天道”湿件的作用至关重要。 未来,除了荣毅的徒弟、“荣氏族人”以及一些核心的宿主,其它所有的人类宿主会根据他们的属地,登记在各个“福地”的“天道”湿件的“服务列表”里。 这些“天道”湿件将成为各自福地的隐形管理者,监控各自名下宿主的“蜂群”存在状态;接收和处理来自宿主“蜂群”的各种请求;发布授权指令,协助宿主施放神通;根据规则定期扩增“蜂群”,增加他们的“修为”。 作为管辖每个“福地”范围内所有“蜂群”宿主的核心中枢,“天道”的安全和保密工作至关重要,绝不容许任何接近和窥探,甚至它们的存在不能被除荣毅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按荣毅的想法,最好是在各个“福地”的强磁场区建个类似滨海“太岁灵液”生产基地那样封闭式的建筑,或是地下坑洞,将“天道”湿件放置其中,再将建筑的入口彻底封死,杜绝任何窥探的可能。 这个方案存在一个致命问题:“天道”湿件是生物体,需要营养补充和代谢废物处理,如何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下实现这些生命维持? “天道阵列”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诞生的。 简单来说,“天道阵列”与它所处的密封空间共同组成了一个精巧的半封闭生态系统: 水葫芦强大的繁殖能力和水体净化能力和强效光合作用解决了密闭环境的空气和水体污染问题。 强效光合作用和定向营养合成解决了“天道阵列”本身和寄居其中的湿件们的营养需求。 特异化的膨大腔囊用于安置“天道”湿件,对其提供保护的同时为湿件们提供了稳定的工作环境。 最终部署时,只需预先铺设好进出水管道,并确保照明系统运行正常,那么无论将“天道阵列”连同其搭载的湿件深埋于地下或封锁于坚固堡垒,它们都能在无需外部干预的状态下长期稳定运作。 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天道”湿件,通过特殊的电磁波信号与其管辖范围内的宿主“蜂群”保持联络,默默地监控每一个生命结点的状态,处理着纷繁的信息,依据荣毅设定的规则应对各种情况……无所不知、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天道”之名,实至名归。 今天,是王涛过来取“科技之灵”的日子,荣毅打算把准备部署给“栖霞山庄”的“天道”湿件一同交给他,让他把“科技之灵”和“天道”湿件一同安放。 荣毅之前已向王涛交代过,“科技之灵”必须放置在福地核心,位于灵气最浓郁的区域,并实施严格的保密与物理隔离措施,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如今让“天道”部署于此,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位置。 一旦真有危机逼近,危及“天道”本身,这台湿件还有一个终极手段:它能直接操控“科技之灵”,把所有散出去的“蜂群晶体”都召集到自己身边,“手动”施放“雷蟒”和“光葬魔云”,消灭入侵者。 在相对狭窄了的空间里,超高浓度的“蜂群晶体”能发挥的效果,荣毅自己想想都害怕。 想象一下,费尽千辛万苦闯入核心区的敌人,面对欲抢夺的目标,却发现目标本身是整个“福地”最强的战力,而且战斗力占了总战力的95%以上……那副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 …… 荣毅眼中金光闪过,水池中央那片庞大的“天道阵列”随之微微震颤,其中一个包裹着湿件的囊泡被灵活的藤蔓托起,送到了荣毅面前。 囊泡中的“水母”朝他伸出一根触手,触手顶端红光闪烁。 荣毅的脑海中:“天道二号,你准备好了吗?” “天道二号”:“我已作好远行的准备,父亲。还请为我准备好安全的栖息地。” 与如同超算般冰冷精密的“天道一号”不同,后续批量培育的“天道”系列湿件,在保留强大逻辑运算与信息处理能力的基础上,被赋予了更接近“人格”的模板以及基础的类人思维模式。 这得益于荣毅日益精深的“启灵术”——如同训练ai一样,通过海量信息流的冲击式灌注与定向引导,在某个关键临界点,“思考”的能力会自然涌现。 随后再通过有选择性地注入记忆、价值取向等信息包,不断微调塑形,最终让“天道”具有符合荣毅预期的思维模式与处世原则。 荣毅闻言点了点头:“你的安全和保密工作是第一优先事项。” “天道二号”:“谢谢。我会替您看顾好托庇在我之下的弟弟、妹妹们。” 荣毅微微颔首:“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意念传达完毕,囊泡下方的墨绿色萼片迅速层层合拢,接着是中间的莲瓣……最终将核心的囊泡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凝聚成篮球大小、含苞待放的硕大绿蕾 “绿蕾”轻轻摇晃了几下,从支撑它的粗壮藤茎上自然脱落。 荣毅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它,随即将这枚蕴含着巨大秘密的生命之蕾,小心翼翼地安放进了那个特制的磁石金属盒中。 正文 第 112 章 “蜂群”扩散的新方式 荣毅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多面体硅晶球,连同那个装着“天道二号”的特制箱子,一并递到王涛手中。 看到王涛眼中带着不解,荣毅先指了指那颗晶莹剔透的硅晶球:“回去后将它放置在你准备好的那个位置,默念法诀,将灵力注入其中,它便会激活。” “一定要谨慎选择安置的位置。一旦激活,它就开始自动运行,本体的这个晶球任何人都无法碰触,你也不行。”荣毅强调着。 这个防护特性,是荣毅后来才发现的意外之喜。 那些封装在“硅-碳”晶核中的“蜂群”个体,似乎把这个它们能量枯竭后返回充能的硅晶球当成了巢穴,就像保护宿主一样本能地保卫它——这完全符合“蜂群”那种兼具生物性与社会性的特征。 荣毅为此专门用普通动物和“妖兽”宿主做过试验,发现不管是不是“蜂群”宿主,任何生物只要碰触硅晶球,所有的“蜂群”晶体会立刻撤回硅晶球内。 紧接着,它们会全力激活自身所在晶核内部储存的电荷,刹那间产生一股极强的高能磁场斥力,将任何接触者狠狠震开! 交待完关于“科技之灵”的注意事项,荣毅随手在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光,屈指一弹,这灵光便没入王涛额头——正是激活“科技之灵”的“蜂群指令信号”,并顺嘴问了一句:“《大衍真经》修炼的如何?沟通灵力运转法诀没问题吧?” “呃,可以……可以!”王涛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带着点讨好和憨气的笑容——似乎又回到了陪着荣毅刚到京城时的样子。 只是,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憨憨的“黑熊精”,而是威猛健硕的“终结者”,再做出当初的表情、动作,再挤出那副“熊二”式的憨笑,反差感实在太大,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但荣毅看到却不禁一呆,心中莫名地感慨万千——只过去了一年多,却仿佛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明明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修仙”的恶趣味,忽悠了一个乡下老财和他的傻儿子给自己掏钱埋单,怎么就让王家父子走到了要“称霸一方”的地步了? 荣毅觉得,王首富花的钱真的是太值了! 就此时此刻,他满打满算花了能有几个亿?投资回报率100倍?1000倍? 荣毅很清楚,“科技之灵”一给出去,“栖霞山庄”就算是个独立的小王国了。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拿它没有办法,而想要靠着人海战术堆进去,一名灵力+10、站在强磁场区的力量型宿主同样会让对方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而接下来他准备让王涛去做的事情,更将使王家父子的影响力,从“栖霞山庄”辐射到更广阔的周边区域。 但这一步……却必须走。 因为,把“蜂群”扩散给全人类,把整个世界带入“磁能版灵气复苏时代”已经是他此生唯一做起来有意义的事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荣毅又指了指装着“天道二号”的箱子,“这里面是一种天地至宝——化生莲!” “嘶~”听到这么牛b的名字,王涛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如当初“聆听”荣老师教诲那样上前半步,头微微前伸,作洗耳恭听状。 荣毅神情再次一恍惚,才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知道的,目前所有的弟子、门人或是得力的门下行走,要么是服用“肆灵金丹”、要么是通过“引灵入体”成为修真者的,家族的《观想图》是运用灵力的法门,解决的是从1到100,却不是从0到1的问题。按照咱们传统观念里从普通人通过修炼变成修真者的情况实际上一个都没有。” 荣毅之前设计的“蜂群”传播方式,实际上是通过“肆灵金丹”制造高阶修士,然后利用高阶修士通过施展“引灵入体”各自发展自己的低阶修士。 这种有点类似“传销”的模式,他当初设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颇为满意。 待度过了前期,等到宿主的基数大了之后,这种模式的扩散速度是指数级的,而且对于荣毅这种控制欲不强、还有点懒散的性格来说还很友好——他只需直接掌控金字塔尖的少数顶级宿主,下面层层发展出来的自然归各自的“上线”管束,形成一个个小体系。 但经过了一年多的复盘和反思,荣毅发现,这种模式根本无法实现他的“全球布蜂”。 因为它严重反“人性”。 他是为了想实现“灵气复苏”,所以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成为“蜂群”宿主。 但他的徒弟们呢?他们除了想照顾到一些挚爱亲朋,有什么动力把普通人变成“修真者”? 不同修为境界的修士,体内灵力储备是呈几何级倍增的,实际战斗力更是天差地别。 冒着降低自己修为上限的风险创造一个在战斗方面完全帮不到自己的低阶修士意义何在? 如果不是为了创造战斗帮手,其他事务普通人也可以从事,那就更没必要了。 更何况,每多一个修士,未来就有可能多一张嘴来分食有限的资源…… 所以,这套模式最终走向的,绝不是人人如龙,而是一个个拥有强大修士坐镇的“修仙世家”,在其统治范围内,底层凡人不过是供养他们的类似奴隶的存在。 所幸,因为版本的问题,弟子们目前还在努力提升修为的阶段,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当然,具体的说辞得换一套。 “其实从普通人开始,一点点积累灵力,先锻体再炼气,这才是正统的修炼方法。只不过家族着急在新时代来临前抢占一些先机,透支了底蕴,作了些拔苗助长的事。”荣毅看了一眼表情认真的王涛,解释着原因,“但如今既然已经慢慢站稳了脚跟,预想中其他幸存的势力暂时没出现,那咱们就可以缓一缓,按部就班来。” “毕竟,“肆灵金丹”很宝贵,也没那么多拿出来挥霍!”荣毅补充了一句。 说到这儿,他又指了指“天道二号”:“你回去后,在“科技之灵”的旁边建一个能连通地脉的地下莲池,将这株化生莲安置其中。嗯,保险起见,就按“太岁塔”那种方式将其彻底密封,内部用日光灯照射,接上进出水口。” “务必保证它万无一失。它可比“太岁”还珍贵!”荣毅强调道。 “荣老师放心,我选的安置“科技之灵”的地方就是万无一失的保险之地,绝对符合您的要求!”王涛拍着胸口保证着。 “很好!”荣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此莲需要用活人鲜血喂养。它食人精血,便会反哺对方一丝独特的‘灵液’。这灵液之中,蕴含着可与鲜血提供者身体完美相融的‘灵力本源’,凡人可凭此踏上修行之路!” 他刻意加重了“本源”二字,表示必须“一一对应”。 看着王涛牛眼圆瞪、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夸张表情,荣毅悠悠地补充着细节:“你可以选些合适的普通人,让他们通过特殊的孔洞把手伸进莲池,化生莲会吸食其血液,但同时会将一丝本源灵力注入其体内。” 这就是荣毅想到的新的“蜂群”扩散方法。 “天道”湿件本身就含有大量“蜂群”,它可以承担起扩散“蜂群”的任务。 它抽取人类的血液,采集并登记个体独特的生物信息,完成“蜂群宿主”登记工作。 然后,它把极少量“蜂群”注入对方体内,将其转化为宿主,实现“蜂群”扩散。 同时,吸食的血液还可以为其补充营养,避免长期封闭环境导致的某些微量元素不足。 可谓一举三得。 当然,这种方式批量制造的宿主必须非常弱小,完全不能对现有的两大类宿主造成威胁,否则必然会受到抵制。 所以,荣毅又对着王涛补充了一句:“这种方式只能让普通人有一丝丝“气感”,后续经过漫长的修行也不过就是身强体健、延年益寿。极个别天资出众、毅力惊人之辈能完成锻体,最终进阶炼气。你把它当成为家族筛选人才的方式,推而广之吧。毕竟,家族要壮大,总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 荣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无尽的远方,“总会有与我们比肩,甚至更强悍的对手出现的。” 正文 第 113 章 对手在行动 京城,怀石花居酒屋,这里以地道的日式料理而在旅华日人圈子里小有名气——不是那种为了迎合东大人的口感和品味的所谓“日式料理”,而是对很多日人而言真正的“家的味道”。 自然地,它也成了不少日国驻华工作人员放松小聚的常选之地。 当然,对于很多特殊职业者而言,这也是个交流的好地方。 在这里说日文不显得突兀,而且本身这个圈子就不大,常客彼此都眼熟,突然出现生面孔格外显眼。 此刻,靠近角落的一张矮桌前,一名三十出头的矮胖男人正跪坐着,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对面前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女白领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道:“英子,我应该是回不去了。鸠山前天失联了,我去约定的地方看了,没有留下暗号。” 名叫英子的女白领举起酒盅轻啄一口,同样以微笑回应:“看来是真出事了。最近是怎么了,他们突然撕破脸,肆无忌惮地抓捕我们的人。就不怕我们国内同等对待吗?” 某些情报强国之间,对对方插在自家的一些钉子都是心知肚明,只是各自都有顾虑,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前,大家都是以监控为主。 而这些半明面上的间谍们,很多时候都是当成预警器使用,一旦被抓,其上线会根据情况采取相应对策。 男子将杯中酒仰头灌进嘴里,回味般咂了下嘴,顺势朝不远处的熟人招了招手,同时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确实是发生了大事。我们在东大核心层的一名“沉睡者”自己选择苏醒,拼死传递了一个消息出来……” “什……”英子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低头夹了一口菜。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红润的脸蛋慢慢浮上一层死灰。 内阁情报调查室、防卫省情报本部和东大的情报部门是多年的老对手,非常清楚对方的手段和实力。 如果是如此严重的一次情报泄露,对方无所顾忌地发起疯来,能把整个日国驻东大情报网犁到什么地步,简直不敢想象。 哪怕如她这般一次任务都未执行过的“休眠者”,也未必能幸免。 至于坐在对面的梁一,居然是这次传递的直接接应者,他的下线已经被抓…… 那他的结局几乎已是注定,难怪言语间满是决绝之意。 这种彻底撕破脸的敌对行动,几乎断绝了被捕者被交换回国的可能。 他那句“回不去了”,确实是真实结局的写照。 但英子还想挣扎一下,她还年轻,不想就此失去自由、甚至是生命。 她低头拌着碗里的饭,声音低低地传来,“那梁一君本来……是要回家的?” “是啊!”梁一拍了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对故乡的眷念,“本来计划明天就走的。可惜啊,临时有工作,回不去了。下次什么时候就不知道啦!” 英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我最近打算回去一趟的。正好顺路,有什么要带给梁一夫人的我可以代劳!” “没什么好带的!那个女人,只要定期汇钱就够了!”梁一摆了摆手,起身准备离开,“我已经接受了丰田驻华办事处课长的职务邀请,很快收入还会涨一截,这就足够安抚她啦。” “呵呵,那恭喜了~”英子掩口轻笑,抓起随身的包,跟着起身,“那就再见……” 话音未落,英子目光扫过门口处,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陌生男女的组合,两人正视线扫过店内,然后径直朝她和梁一的位置走来。 年轻的男性对着梁一微微一笑:“山田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英子吃惊地看着面前两人,急忙上前一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位是梁一先生……” 对方笑而不语。 “呼!”梁一缓缓起身,向对方深深一鞠躬,“在下山田酒治,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转向目瞪口呆的英子,带着歉疚地点了点头,“英子小姐,不好意思,用假名欺骗了您!实在对不起!” “天……天呐!”英子捂住了嘴,不知所措地喃喃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子冷冷开口:“高桥留美小姐,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 “……”英子的手慢慢放下,露出面无表情的脸。 …… 两个小时后,丰田驻华办事处所在的光华东里3号楼前,一名女白领将一个手提袋递给一名一个长相平凡、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您好,这就是梁一先生全部的个人物品。他之前答应下个月来上任的,这是……有什么变故了吗?”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神情自然:“是的!梁一那家伙,终究是抹不下面子。会长出面挽留,又答应涨薪,就决定继续做下去。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诸位,正好我过来办事,所以就委托我来把他提前搬过来的私人物品再拿回去!” “呵呵~”女白领掩嘴轻笑,连连摆手,“梁一先生太可爱了!没关系的!” “那我就告辞了!”中年男人客气地一鞠躬,转身走向路旁一辆普通的轿车。 坐进驾驶座,他随手扒拉开袋子,在里面翻找了几下,然后拿出一管使用过半的普通牙膏,开始往外挤。 很快,一颗被包裹在牙膏里的微型胶囊被挤了出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用指甲将那粒胶囊从牙膏中抠出,看也不看,迅速丢进嘴里,仰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接着,他发动车子,向机场方向驶去。 …… 防卫省“特殊作战课”。 日国真正的最高情报机构,内阁情报调查室、防卫省情报本部的上级单位。 角田脸色阴沉地询问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这次东大境内的异常有线索了吗?” 自一周前开始,华国情报界无论是安全局、还是总参各大分局,突然空群出动,几乎把日国在东大的情报网络一扫而空,其中甚至包括很多完全没有执行任何任务的“休眠者”和已经在东大生活了几十年,身处一定层级的“长眠者”。 并且,面对日国明面上提出的严正抗议和私下里“对等报复”的威胁通通“已读不回”。 日国情报界在愤怒之余也果断意识到,应该是某位“同僚”获得了极具战略价值的情报。 “内阁调查室、情报本部已经将调查结果汇总成了档案,这里只有您才有直接查阅的保密权限。”中年男人给角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基于目前日国在通讯方面的技术滞后,情报部门还是习惯于用纸质文件传递最重要的情报。 “会是什么呢?”角田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情报泄露能让这个纠缠了这么多年,甚至屡占上风的老对手如此失态。 角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慢慢撕开牛皮纸袋的封口。 首先是内阁调查室的情报。 “东大疑似试验新型部队,高度怀疑与米国“洛杉矶光之巨人”相关!” “目前东大方面抽调大量一线精英士兵组建了新的部队。该部队摈弃了该国精确制导武器方面的优势,广泛装备直瞄型中小型爆破武器。结合此前洛杉矶发生的大范围emp攻击,高度怀疑东大方面掌握相关情报甚至该新型武器即为东大拥有。” 角田皱了皱眉头,这个情报有点价值,但他觉得并不足以引发东大同行的暴走。 那个emp炸弹就算有威胁,也不见得比五代机、超高音速导弹更有价值。 接着,他又拿起情报本部的情报。 希望能给他惊喜吧!毕竟是如此惨重的损失才换来的情报,要让那些牺牲有价值啊! 然后,他才看了两眼,表情就扭曲了! “东大上古妖神复苏,重新与本届政府缔结盟约!”角田的声音颤抖起来,忍不住读出声来。 紧接着,那股抑制不住的、混合了被愚弄的极大羞辱和荒谬绝伦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把手里的情报朝窗上狠狠甩去,青筋暴露地吼着:“马路野驴!你们真的、真的欺人太甚!” 几乎付出了在东大的整个情报网络,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份“情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日国整个情报界的嘲讽! 角田咆哮着:“情报本部的那帮家伙该集体切腹!他们不是蛆虫就是蛀虫!整个情报本部已经被东大渗透成筛子了吗!” 正文 第 113 章 “至暗时刻” 角田肃穆地跪坐在一名面容威严、身着传统和服的老人面前。 “必须严肃对待那份情报。”老人沉声命令道,声音充满压迫感,“情报来源绝对可靠,不容置疑。”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在东大外交人员陪同下观看的那个视频: 那位日国情报界的传奇、潜伏于东大五十余年,甚至曾一度接近权力巅峰的前辈用一种近乎“清澈”的眼神直视着镜头,声音平静地说道:“我叫田中幸平,我生在这里,我的父亲是那场战争留下的孤儿。1983年东大改革开放,我的家人找到了我。于是,我回到母国留学……” 画面的最后,那位前辈真诚地说道:“曾经的我那样选择没有问题,这片土地贫穷落后,难以承载延续东方文明的重任。但如今我知道自己错了。既然错了,那就必须纠正,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据东大方面告知,这段视频录制于七天前。 老人对那个日子刻骨铭心:就是那一天,东大方面突然开始了对日国在东大情报网的大清洗,清洗的起点就是日国为田中幸平精心打造的精锐情报体系——他出卖了手中掌握的全部日国谍报人员,这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他的直系血亲。 但匪夷所思的是,就在前一天,同样是田中幸平,完全不顾暴露的风险,越过他身边的情报网,将一份情报传递给了日国的外围情报组织,并留下了一份“遗言”。 显然,田中兴平在那个时候就打算,不,是“知道”,他会出卖身边所有的帝国情报人员。 作为浸淫情报界数十年、拥有丰富审讯经验的行家,老人能分辨得出,视频里的田中幸平,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勉强的痕迹。 从他饱满的精神状态和清晰的表达判断,他也并未受到任何肉体或精神上的折磨。 仅仅二十四个小时,一名能义无反顾为帝国舍生取义的“忠勇之士”,竟就这么转变成了心向东大的“精中者”? 老人当然知道各种催眠、暗示、思维引导等获得口供的方法,但他同样知道这些方法的效果其实非常有限,而且对接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的谍报人员几乎不可能起效果。 哪怕在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得到一些口供,其内容也往往逻辑混乱、内容芜杂,而且会对受审者造成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所以,老人百分之百确定,田中幸平是在某种完全超出他理解的力量作用下,“非自愿”地被改造成了这个样子。 不是被催眠、被暗示、被引导,而是被完全扭曲了认知——在没有损害他任何记忆、神经、逻辑思维的情况下。 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因此,在看到那份付出如此高昂代价获得的“情报”,尽管最初的瞬间也是愤怒和荒谬感交加,但当冷静下来的他确认这的的确确是田中幸平亲笔所传递的信息后,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选择了相信。 再之后,过去一段时间从东大收集过来、却因内容荒诞或缺乏可证实证据而被打入冷宫的情报卷宗,被重新整理送到了他的案头。 “东大hb省省会附近疑似出现神秘生物,地方驻军出动,在处置过程中动用了重型武器。此举在东大国内极其罕见,建议本部投入更多关注。” “东大疑似试验新型武器,地点位于中原腹地,此举极不寻常。经初步探查,疑似生物武器。” “东大多家生物检测机构接到高机密检测任务,检测对象疑似生物样本。” “目前有神秘传闻在东大某局域范围流传,关键字“修炼”、“古武”……” “南海方面出现关于“龙”的传闻,并怀疑与此前某国军舰沉没事件有关。” “这只白色狐狸的表现明显超出普通动物范畴,建议捕获,以供研究!地点hn省……” “hn省有部队大量集结……” “那个妖神……是玉藻前吗?”信息碎片在老人脑中拼合,事件的模糊轮廓逐渐浮现,令他不禁浮想联翩,“可……为什么选择的是东大,不是我们?如果传说都是真的,那片土地上有太多无可匹敌的存在了。你在那里只是个强大一点的妖魔,在这里却是最伟大的魔王!甚至……我们可以把你当做稻荷神信仰!” 这样想着,老人看了看面前有点不知所措的角田,给了他一点暗示:“前段时间在洛杉矶发生的“光之巨人”事件还记得吗?” “嗨!”角田连忙跪伏行礼,“非常抱歉,我们已经调查过车田正美,他确实与此事毫不相干……” “我是说,如果真的是所谓的高科技恐怖袭击,以米国在全球的情报收集能力,怎么可能至今毫无线索?” 望着角田愕然的表情,老人身子前探,死死盯着角田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思维放开一点,不要被局限在这个时代的框架里。撇除偏见,好好分析一下手头的那些情报……” 角田听得云山雾罩,但根植于骨子里的服从性让他深深低头:“嗨!属下明白了!” 他打算回去先把这段时间的情报翻出来重新梳理一遍。 “下去吧!”老人挥了挥手。 “嗨!”角田连忙鞠躬,但忽然想起一事,又请示道:“阁下,关于此次东大方面的恶劣行径,我们要不要采取对等报复措施?”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老人断然否决,随后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如果……是真的,安倍睛明大人还未苏醒前,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绝对不能妄动!” “啊?这……” …… 角田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巨大的办公椅上。 半晌,他把上司转交给他的那些“关键情报”摊在桌子上,强打精神一份一份开始读。 “都市奇谈之怪藤传说”、“南海龙王传”、“古武传人在都市”、“灵气复苏”…… “马路野驴!”终于忍无可忍,角田猛地抬起手臂,将桌上所有卷宗通通扫到地上! “呼~呼~”角田头疼欲裂地按着额头,久久不语。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几名核心下属早已被召唤过来,此刻小心翼翼地围站在他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只能看着上司剧烈起伏的肩膀和那散落一地的“情报”,默默地等待指令。 突然,角田招了招手,沉声道:“西田君!” “嗨。”一名中年男人快步上前,微微俯身,毕恭毕敬地等待命令。 他等了好几秒钟,迟迟没有声音响起,正要抬起头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上司的命令。 但……似乎有些不对劲。 “去找些人来,包括:神道教的和尚、写鬼怪故事的小说家、漫画家,还有研究日本民间志怪的民俗学者。另外,通知文教省,联系东大方面进行文化交流,交流方向是“东方古代神话传说及其现代演绎”。”角田一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但从声音里可以听出深深的疲惫。 整间大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住了。 “你们……”角田另一只手在下属们面前指了一圈,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全部回去查阅跟神话有关的资料,每人交一篇分析报告。内容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些传说中的怪物会活过来。如果它们真的活过来了,我们现有的科学、武器、乃至一切手段该如何应对!” 这是日本情报界的至暗时刻。 没有人能想到,他们这些凭借理性、逻辑和严密分析训练出来的国家精英,有一天会被迫将孩提时都不屑一顾的无聊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作为严肃的情报研判对象。 正文 第 114 章 “普大喜奔” 当日本情报界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羞耻中时,东大的情报系统却冰火两重天。 对于普通的一线行动人员而言,过去的一周简直是职业生涯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安全局、总参x分局、以及地方配合行动的同志们,个个喜形于色。 一方面,日常监控的那些半明半暗的小日子,往日仗着彼此之间的默契,明目张胆、我行我素,甚至偶尔还跳过来撩拨两下,现在全都进去了,实在是让大家伙儿出了口恶气。 另一方面,一堆隐藏很深的暗谍、“休眠者”、“沉睡者”都被挖了出来,数量之多、分布之广令大家叹为观止。 身在一线的他们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看着手里名字、身份、落脚点甚至通讯方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的抓捕名单,只当是高层布局缜密、谋划深远,如今终于到了雷霆收网的时刻。 抓人、取证、突击审讯,一路顺畅得不可思议,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或精心设计的脱壳手段,胜利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唯一让大家略微不解的是,那些被抓住的目标,明明在自己手里表现得非常死硬,但移交出去之后没多久详细的口供就回到了他们手里,方便他们结案的同时,也令他们对自己的“业务能力”稍稍有点不自信。 不过,这点小小的困惑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 看看功劳簿上自己的名字,年度、甚至可能是十年的绩效指标都一举完成,走廊里、办公室里、甚至是食堂打饭的档口,都洋溢着一种扬眉吐气和难以置信的兴奋。 “乖乖!这效率,做梦都不敢想!名单上的这帮小日子,藏得那叫一个深!” “是啊是啊,王哥你瞧见没?那个在中科院家属院开了二十年小卖部的老张头!三十年啊,三十年的‘沉睡者’,说拿下就拿下!上面是怎么发现的?” “嗨!他能开在那儿,还不说明问题吗?说是他盯着中科院系统,还不如说是咱们盯着他!” “是哦!哈哈哈~领导就是领导,想得就是远!” …… 这股喜悦同样在情报系统的中层干部间蔓延。 各分局局长、处长们也喜上眉梢。 如此史无前例的大规模、高精度、高效率的清除行动,取得的战果堪称辉煌。 这不仅是对对方情报网络的毁灭性打击,更是对自身实力的一次绝好证明,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年终总结和向上汇报的材料从未如此丰厚有料。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借此东风,为部门争取更多资源和支持。 但在喜不自胜的同时,一丝疑虑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涟漪,在一些资深的中层干部心头泛起。 作为掌握部分实权和具体业务的骨干,他们对本系统是非常熟悉的,对于自身具备的能力更是心里有数。 看看那份位于自己辖区内,数量庞大、情报详实的抓捕名单——其中有一部分确实是被提前监控,但那些几十年没露过马脚、背景干净得像白纸的“休眠者”、“沉睡者”,自己部门费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没确切的线索,甚至根本就一无所觉……是哪个兄弟单位如此神通广大? 再加上彼此相熟的同僚间一交流…… “痛快是痛快,可……名单哪来的?”坐在办公室里,一位地方分局的副局长放下刚签完字的大批行动报告,揉着眉心,低声问过来“串门”的同僚,“这太详细了。难道除咱们之外还有另外一套系统?” 同僚同样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一丝敬畏:“什么手段能做到这个地步?换了你来,资源无限向你倾斜,就只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能做到?” “……” 而在更高一些的层级、有资格知道某些“秘辛”的圈层,则是怀着复杂的心态看待这件事。 “那位涂山娘娘把我惊到了……” “听说是天赋神通,能挖掘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异调处”那边是这么解释的?” “不是“异调处”,现在有一个专门成立的“东宫侍从室”……直接对那位负责。” “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还“东宫”?” “据说是那位涂山娘娘自己要求的,态度非常坚持……” “……” “这能力不会用在自己人身上吧?” “……不好说啊!不过,这事暂时还轮不到咱们操心,有人比我们更急!” “不过,这次上面怎么这么果断?这么一张“王炸”直接甩出来?不太像几位大佬的作风啊?” “可能是真的变天了吧?没准这位涂山娘娘只是明牌,底牌还有别的呢!” “……你是说南边的那位?那、那个也是真的?” “嘶~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你说,以后会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冒出来啊?” “现在还不够乱?” …… 事实上,如此高调的作风,的确不完全符合元首和最高决策层谨慎持重的行事风格。 严格来说,他们是被“架”住了。 在成功缔约之后,志得意满的涂山渊为了向新傍上的“长期饭票”证明自己确实物有所值,当场露了一手——在它的模糊记忆里,它的远古族人们就是凭借这个手段获得“真龙天子”的供奉。 这就是荣毅专门为涂山渊设计的、完美贴合传说中“九尾狐”形象的“天赋神通——前世今生”。 人类的记忆储存在大脑皮层的神经树突网络之中。 随着时间流逝和新的记忆不断叠加,久远的记忆会逐渐下沉、休眠。 所谓的遗忘,并不是这些记忆消失了,而是储存那些记忆的神经树突与活跃的浅层记忆区的联系日渐稀薄甚至中断了。 唯有那些曾带来强烈刺激的记忆所形成的神经树突格外坚韧巨大,能与活跃区保持稳固连接,才得以被我们长久“记住”。 这就是“前世今生”的作用机理:通过“吐息”将少量“蜂群”经鼻腔侵入目标体内,激活深层记忆区、压制浅层记忆区,从而强行唤醒目标内心深处那些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片段——“初心”。 初衷总是美好的,可人心易变。 “不忘初衷”之所以被称颂,恰恰是因为大多数人走着走着,都把自己最初的样子抛在了身后。 因为,塑造我们性格、信念和认知的基础正是“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的记忆不断产生,旧的记忆不断消逝,我们自然也就变得不太像曾经的自己了。 原本,涂山渊施展“前世今生”只是想激起在场之人心底的“忠君之念”,抬一手“饭票”:它的“记忆”里,人类最初的信念大多是忠于“家国天下”,这种时候施展“前世今生”,在场人类总会高呼万岁,它的“饭票”必然很有面子。 不得不说,狐狸精在“取悦人类”这方面的心思确实极其到位。 结果,现场的一名派驻人员猝不及防加精神恍惚下,喊了一声“天皇板载”…… 再之后,在涂山渊对缔约方“正统性”的质疑目光里,恼羞成怒的最高层下令彻查。 而涂山渊则愉快地履行起“监察百官”的职责,“前世今生”+“魅惑之瞳”(通过目光对视催眠目标),直接把隐藏了50多年,早已把东大当成祖国的田中幸平洗得“幡然悔悟”。 正文 第 115 章 “落户” 滨海,栖霞山庄,一座大约200平米的葫芦形地下空间。 这里是栖霞山庄“灵气”最充沛的区域,整个区域外层是包裹着“铜镍”合金线圈的厚重混凝土墙,内部则用昂贵的“意大利卡拉拉白”作为地面和墙饰。 这个“葫芦”的前半部分稍小,只有60平不到,是“练功坊”。 与“怀来福地”不同,这个“练功坊”只有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力牛魔图》,其它几面墙空无一物。 这源自荣老师的规定:每个弟子建立的“福地”最初能修炼的只有各自的功法。 如果不满足,请看《师门奖励清单》,上面的四档奖励有很多功法。 所以,请努力为师门作贡献。 葫芦的后半部分,原本是为“科技之灵”准备的,现在加班加点挖了一个超百米、边缘包裹青金石的深坑,深度近十米、水深6米,直接联通一条地下暗河——这是为“化生莲”准备的莲池。 王涛站在池子边缘,从那个特制的磁石金属盒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墨绿色花骨朵。 它浑圆紧实,表面覆盖着坚韧如皮革的萼片,像一棵沉睡的巨种。 王世年和张承站在他稍后一步的地方,一脸惊奇地看着。 “大哥,这就是那“化生莲”?”张承小声地问着王世年,后者摇摇头,示意他安静看着。 王涛将那个篮球大的绿蕾稳稳地投入清澈的池水中央。 “咚”一声轻响,水花四溅,花骨朵的密度完全不似植物,像秤砣一样直直沉入水底,静静躺在了池底的塘泥里。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王涛开始好奇这沉静的绿球何时会有动静时,池底忽然有了变化。 只见“化生莲”最外围的绿色叶萼慢慢伸展开,在清澈的水底缓缓摆动,优雅延展,肉眼可见地变长变粗,几个呼吸间化作数十根粗如成人手臂的碧绿藤蔓。 这些表皮下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光晕的藤蔓,徐徐向着池底和青金石的池壁蔓延而去。 扎向池底的藤蔓转眼就齐根没入,但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和细小的气泡上升,池水被搅起微微的波澜和细小的尘埃,但迅即又恢复了清澈。 整个扎根过程充满了生命的温柔力量,完全没有对原有环境的破坏。 而伸向池壁的藤蔓则迅速沿着青金石的池壁向上攀爬,探出了水面,仿佛是动物一般舞动起来,似乎是要驱赶站在池边的王涛。 只是,这些翠绿藤蔓的动作虽然充满力量,但并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极富韵律的美感。 王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感受到附近已经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这棵神奇的植物、荣老师口中的“至宝-化生莲”的生长突然进入了加速轨道。 球形花蕾徐徐从池底升起——它的下方有一根扎入池底的粗大藤蔓,这显然就是它的主藤了。 在主藤顶着花蕾向上生长的过程中,藤身上一个个新的生长节点隆起,新芽迅速抽出,向着各自的方向舒展、延长、定型。 接着是厚实的墨绿色叶片从新藤各处钻出,如同初放的花苞缓缓开瓣,在水面铺展开来。 叶片边缘带着盈润的光泽,表面光滑如丝绸。 一片、两片、几十片、上百片……这些碧玉般的叶片轻盈地漂浮、连接在一起,很快铺满了整个莲池的水面。 地下空间里的泥腥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纯净、微带甜香的气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在那片柔和的翠绿海洋中心一点,纯粹的清冷白色光辉亮起。 球形花骨朵缓缓破开叶屏。 最外围的墨绿色花萼化作莲台形状,托起了整个花苞。 接着是内部数圈白色的莲花瓣依次展开,散发着没有温度但却非常柔和的莹莹白光,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光源与屏障。 在几层花瓣严密拱卫的最核心区域,光芒变得强烈,形成了一个冷光的半球,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包裹着一个半透明的圆形轮廓。 核心囊泡里的“天道二号”完全被遮蔽了形态,即使以王涛的视力也不可见,只能看到一个发散着冷月清辉的光罩。 “这……这就长满了?”王世年和张承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是空空的池子,现在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湖”,水面完全看不见了,一朵发光的“莲花”矗立在池中央。 王涛同样感觉震撼,但他好歹跟在荣老师身边很久,不似父亲和张承那样“没见过世面”。 “我要封池了。”王涛再深深看了一眼那朵圣洁的“白莲”,平静地开口,“爸、张叔,赶紧再看两眼吧。今日之后,再能看见它的时候,就是这栖霞山庄被外敌攻破,我来将它取出,护送它回师门。” 王世年和张承冲王涛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王涛走到室内一角,深吸一口气,全身发出“咔咔”的骨节爆裂声,全身肌肉暴凸,一下子又变回了“黑熊精”的状态。 他拽动着手臂粗的锁链,把悬在莲池上方,由青金石拼接、合金捆扎而成的圆形石盖缓缓降下,盖向莲池口,石盖边缘切割平整,内缘甚至预留好了与池壁结构完美咬合的凹凸槽口。 重达十几吨的巨型石板竟被王涛一个人依靠简易的滑轮装置操作着严丝合缝地落向在池沿专门安置的合金卡扣上。 “轰隆!” 精确设计过的咬合结构在沉重的压力下完美嵌合,发出沉重而令人心安的落位声。 至此,整个莲池从外部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只在正面的的池壁上预留了一个直径仅容常人手臂刚好伸入的圆形孔洞——这就是为“化生莲”提供血饲、引凡人入道之处。 看到整个莲池口被严丝合缝地封闭起来,王涛长吁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开始慢慢消退下去,又恢复了此前匀称的身形。 而这神奇的一幕也让王世年骄傲不已——自己儿子真的在修真这条路上走出来了! 王涛喘了口气,又取出“科技之灵”,放置在房间最里面的一个大理石神龛上,接着双手按在其上,凝神沟通灵力,心中默念“启动法诀”。 “科技之灵”亮了起来—— 突然,王涛和站在房间口正朝里张望的王世年和张承全身毛发直立,同时心中升起“心悸”的感觉,但随即又恢复如常,再无异状。 三名宿主体内的“蜂群”在刚刚同时发出了“警示”——数量巨大的同类出现,但很快又消失了。 至此,王涛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笑眯眯地招呼父亲和张叔离开:“成了,从今往后,这栖霞山庄就算是固若金汤了!” 张承惊艳地看着里面那个闪着璀璨光芒的硅晶球,好奇地问着:“这……这是什么宝贝啊?” 王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低了八度:“……科技之灵!” “啥?”王世年和张承一呆。 “是我想的那四个字?”王世年向儿子确认道。 “……嗯!” “荣老师这可真的是……”王世年和张承相对而视,无语凝噎。 张承试探着开口:“……能给它换个名字吗?反正也没人知道……咱们就自己叫……” “啪~”王世年一巴掌拍在张承后脑勺上,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深吸了一口气,“忠诚!只有忠诚!” …… 莲池之内,被光芒包裹的“天道二号”,其无形的感知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在绝对隔绝的庇护所里,它开始无声无息地联通了这片区域,默默地履行起看护这片新福地的职责。 正文 第 116 章 各自(1) 京城某委,主任顾长征正在主持全国主任联席会。 顾长征坐在主位上,一脸的忧国忧民:“同志们,上半年的数据大家看到了。经济下行的压力很大啊!” 会场寂静无声。 大环境如此,能有什么办法。 顾长征继续道:“要提振经济,无非两条路,对内和对外。但鉴于如今恶劣的外部环境,出口能维持就已经很不错了。想改变现状,关键还是扩大内需!” 这也是老生常谈了。 “我知道,这话讲了很多年了。但光讲没用,得做啊!”顾长征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比如说,开发旅游资源就非常不错,它能拉动消费、带动就业,见效也相对快。” 他话音落下,现场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某省平素以耿直著称的张主任微微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顾主任,如今的旅游业已经开发得很好了吧?像我们那儿,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寺庙、道观,有点历史的人文遗迹,能开发的、能宣传的,全都没落下!” 另一位沿海省份的王主任也附和道:“是啊,顾主任,就旅游这块,我们可干的真还算不错。省内已经没什么挖掘潜力了。毕竟,旅游资源是固定的……” 顾长征似乎早料到会有这种反应。 他不急不躁,微微一笑,语带引导:“谁说已经挖掘完了?思路不妨开阔一些。发展旅游,也没必要非盯着那些名川大山啊?也不用非得是完全的自然景观啊?” 他顿了顿,迎着大家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比如,离城区一个来小时车程的地方,可能有片山清水秀、有点野趣的山谷,稍微盖几个山间小屋;或者,靠着河滩海滩,能搞点垂钓、赶海;再不济,找点乡野空地,搞些采摘、养殖!” 他微微提高了声调,“我们不要像以往那样追求做大做强,就“小而美”,服务周边中、小城市人群!周末经济,短途游、微度假!不需要万里迢迢,要的是放松心情,亲近自然。自然,也不去追求什么高额利润,咱们低投入、保本经营,以解决就业为主!” 台下的各省负责人交换着眼神,大部分人脸上非但没有被点亮的兴奋,反而更添了几分疑虑甚至无奈。 还以为是什么奇思妙想,这不就是农家乐吗? 咱们这位大boss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啊?别的地方不说,就京城周边的农家乐不都倒得差不多了吗? 眼见无人接话,顾长征不以为忤,语气反倒更温和,“我知道,这种模式真正实施起来可能跟我想象的差很多,但既然大家都没有头绪,试试也没坏处嘛!” 谁说没坏处?这种明显丢进水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的钱,谁愿意掏? 眼下地方上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谁愿意掏这冤枉钱? 就在这场面有些冷下去,众人以为顾长征要强硬推行或是转而谈其他方向时,顾长征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关键一招。 他双手十指交叉,身体前倾,环视全场:“大家的难处,国家层面都看在眼里。既然地方政府财政紧张,那咱们索性换个思路,放民间资本进场!”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不需要咱们地方上出钱,只要把那些偏僻地区的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条件适当放宽、审批流程精简、土地出租年限尽量拉长!”顾长征语气笃定、斩钉截铁,“任何有实力、有想法的私营企业,哪怕是个人投资者,只要看中城市周边符合条件的区域——比如我说的那些山水不错、交通尚可但未被正式开发的地块——愿意真金白银投入搞建设、搞服务的,我们就让他们去作!” 他竖起一根手指,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条件:“而且,只要项目符合标准,有清晰的规划和发展前景,上报地方备案、审核后,国家会按项目总投资的一定比例——初步设想20%到30%——给直接的专项资金支持!剩下的,市场说了算!” 会场先是一静,随即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各省负责人脸上的疑虑和沉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转变。 不让地方出钱?国家拿钱贴补?让私人和企业去干? 这个逻辑就完全不同了! 地方财政不用出血,风险全在投资者身上。 项目万一成了,拉动就业、消费,就是政绩;哪怕不成,也是市场行为,板子打不到地方政府身上。 重要的是,能实实在在向国家要来一笔资金,这些钱就算是亏了,那也是花在项目建设上,等于是留在了当地! 更何况,还响应了顾主任的号召,用实际行动支持了领导的工作! “顾主任高瞻远瞩,这确实是盘活资源、激活民间投资的好路子!”张主任率先开口表态,语气热情了许多。 “是啊是啊,特别契合当前困难时期的破局思路。我们省回去立刻行动,相关法规很快就会出炉!”王主任紧随其后。 “我们省也有很多城市近郊很适合试点!” “顾主任放心,我们必定落实好!” “……” 一时间,表态支持之声此起彼伏。 会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甚至喜悦的氛围。 没有人去深究,为什么国家突然大方到要给“小型农家乐”投资补贴,这背后的经济算盘是否真的能平衡? 大家都只看到了一个“零成本试水”的机会。 顾长征满意地听着众人的回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端起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温润的茶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会议桌上摊开的全国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现在,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安排“符合兴趣的私人投资者”,名正言顺地拿下那块地的开发权了,甚至还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专项扶持资金用于那里的建设。 政策的面子也给了,内需的名义也占了,自家的布局也达成了,一切严丝合缝。 那个无名山谷,那个孕育了螳螂妖这种妖物、据说灵气充沛程度更甚“怀来福地”的风水宝地,马上就要属于顾家了。 听女儿说,到时候,她的老师,那位“荣氏”的族长会赐下两件“至宝”:一件可以令整个“福地”固若金汤;而另一件更匪夷所思,居然可以将普通人转化为“修真者”! 这是真正的万世之基,可以延续到下一个“灵气枯竭期”的到来。 顾长征心里想象着一个场景: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堡式建筑,下方人流如潮水般涌入,随后又变成井然有序的士兵源源涌出;而自己的女儿,傲然立于城头,仗剑四顾…… “嘶!”顾长征连忙举起水杯喝一口茶,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很好。”顾长征放下水杯,脸上是欣慰赞许的笑容,“那这个‘微度假旅游试点推进工作’,就要拜托各位同志积极行动起来了。散会。” 正文 第 117 章 各自(2) 差不多同一时间,陈福国结束了一场京城范围内众多高校和科研院所负责人参加的研讨会。 他挂着和煦地笑容送走了与会的各机构负责人,转身收到助理韩旭递过来的眼神。 陈福国会意,随他一同拐进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 不大的会议室里已坐着六七位中老年男性,都是刚才研讨会上的研究人员,身份地位都不低。 韩旭从外面合上厚重的隔音门,守在了外面。 陈福国随意地与几人寒暄着。 “石老,看您这气色,红润多了,看来是全好了?”他看向其中一位鹤发童颜、年约七旬的老者。 石姓老者矜持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旁边一位稍年轻些的学者见状,脸上露出不无惋惜的神色:“不是说这个“太岁灵液”污染灵性吗?你就不坚持、坚持?” 石老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我的慢性肾炎已经进展到尿毒症期了。你不明白每周都有三天要躺在病床上透析4个小时的那种煎熬。不止是肉体上的虚弱和痛苦,更令我无法忍受的是为数不多的时间白白流逝的那种感觉。” “反正我又没打算当什么“武林高手”,未来成为修真者,只要能延长寿命,给我更多的时间投入科研就够了。修炼慢点就慢点。”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脸色平淡,显然想得很清楚。 “这可不好说。万一慢到来不及“筑基”呢?或者说勉强“筑基”,后面的“金丹”、“元婴”,时间线一旦拉长,这个修炼速度的快慢绝对能引起质变的。”又有人加入了讨论。 陈福国笑了,冲后面发言的六旬男人打趣道:“老李,你这“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啊,都哪儿看来的?” “仙侠小说。”做学者打扮的老李神情严肃,仿佛讨论正经科研课题,“没有切实可靠的文献可供参考,我只能大量阅读了这些“民间野史”,归纳了其中的一些约定俗成的概念。或许真正的修为等级设定不是这几个词、评价体系也不是我臆想的那样,但核心逻辑应该是一致的——修真者有明显的层级划分,且这些层级跟寿命和身体素质挂钩。” 他冲石老认真地建议:“你应该坚持一下的。你的实验中心不是一直在研究那个“蜈蚣精”的样本吗?出了成果,交给陈部长,应该能换一次“引灵入体”的吧? ” 说完,他看向陈福国,脸上露出求证的表情。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去。 虽然是之前就获得的承诺,但这种珍贵的东西,如此重要的约定,又是口头的,那肯定是要抓住任何机会多确认几次。 陈福国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这不是我的承诺,是我身后那位的承诺。他非常想知道,这些“异常生物”与普通的生物到底有什么不同,渴望能从它们身上检测出“灵力”存在的痕迹!” 石老脸上露出一丝懊恼,“这正是我选择服用“太岁灵液”的原因。我那边的研究可以说毫无进展。那个“蜈蚣精”样本的dna检测显示,它就是普通的蜈蚣。它表现出的一切特性仅仅就是它这个体型应该具备的。甚至说,它的身体素质都还达不到这个体型的理论上限,是个削弱版。”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求证道:“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全场默然,显然大家的结果都一样。 “蜂群”再次经受住了代表当今世界最高技术水平的全方位探查,证明了自己的伟大。 另一名老教授看向陈福国,试探性地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跟那位……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他可以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那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没准我们能得到一些启发。”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眼中也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不可能!”陈福国断然否决,环视几人,脸色不复刚才的和蔼,神情严肃。 “首先,诸位此前提出的所有问题,小儿陈东都一一向他恩师请教,答案也反馈给大家了。你们如果有新问题尽可以再提。那位……的性格直率坦诚,能回答的定然知无不言。” 陈福国稍作停顿,眼神锐利了几分:“第二,诸位都是国之栋梁,消息渠道通达,关于那位“涂山氏”该是有些耳闻。” 他的言语中隐隐带上了告诫,“那位涂山娘娘是什么做派?小儿的恩师本质上与其并无二致。难道因为他此前看起来能沟通、好说话,咱们就敢生出了轻视?” “怎么会?”、“说哪儿去了?……”几位学者连忙辩解。 陈福国没有理会,盯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后,那位或许对当代科技真的很感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咱们这些研究成果有或无,对他可谓毫无影响。我们陈家不过是投其所好,做些“幸进之事”,为小儿在恩师面前争取些好感。” 他沉声道:“咱们现在这些研究,真!的!没!那!么!重!要!” 不大的会议室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陈福国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 提议交流的老教授首先打破了沉默。 面对陈福国几乎算得上严厉的话语,他并未着恼,反而流露出了过人的气度。 他稍作思索,坦然地点点头:“是我有些忘乎所以了。我依旧在用过去的思维模式想问题,总觉得‘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就天然认为所有人都该为了科技进步无条件配合。” “诸位,倒不是我们陈家唯唯诺诺,矮化自身。”陈福国语气放缓,神情诚恳地对众人解释道,“先是螳螂妖、蜈蚣精,后又是“涂山氏”,随着“灵气复苏”的进程不断加快,这些东西未来必定层出不穷。诸位细数神话传说,这其中可能还会有如这位这般崇尚科学,对我们科研工作者如此重视,甚至愿意分享知识的?” “如今时局变迁、高层动荡,大家都在各自寻找依靠,以求平稳过渡。我陈家身后这位,不管是实力还是对我们的态度,都是可遇不可求,大家务必要珍惜啊!”陈福国此话说的可谓语重心长。 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提点了一句,“据我所知,小儿的另一位同门,其身后家族已经打算走咱们这条路,在魔都那边联合当地高校,也搞一套类似的模式出来!” “什么?” “是哪些高校掺和进来了?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比?” “复交之辈真是不自量力!” “……” 几位德高望重的科研大佬再也保持不住知识分子的淡泊名利了。 …… 另一边,陈福国嘴里的另一个家族的当家人遇到了麻烦。 安全部副部长老马面色阴沉地站在樊大强面前,气势咄咄逼人。 “大强,你这么做不合适吧?”老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 樊大强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老马气愤地指责:“你知不知道我找过杜峰,让他看看我孙子的资质?” 樊大强眼神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听杜峰提过一句。那你该找他啊?等他任务结束回来你接着找不就完了?跑我这儿来干嘛?” “他直接说我孙子不合适。但实际上……”老马狠狠地盯着樊大强,“他是把你孙女收进门了!所以,不管我孙子资质好不好,他都不打算收了!” “哈?”樊大强傻了,一时间张口结舌,“什、什么意思?怎么还扯到我孙女身上了?” “我已经看到那个视频了!还想骗我?你孙女那一身怪力,一看就跟杜峰一个路数!”老马忿忿不平又痛心疾首,“这种蛮力硬功明显不适合小女孩啊!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嘛!” “……”樊大强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貌似……就这么认下来也还行? “咳、咳!”樊大强咳了两声,迎着老马悲愤的目光,“那个,老马!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吧?其实杜峰的师门不是什么“古武门派”……这个,仙缘嘛,可遇不可求,还能由着咱们普通人挑,对吧?” “……”老马气得脸色发青,拳头紧了又紧,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僵在那里,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正文 第 118 章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荣毅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荣佳(薇拉)发来的资料。 洛克家族动作很快,离荣毅承诺帮他们在米洲寻找“福地”还不到两个月,他们已经按他描述的特征,提交了十几处“近年来水草异常丰茂之地”的候选点。 据荣佳在微信里说,其实他们找到了远远不止这些,但考虑到“伟大的荣老师日理万机”,他们先找米国非常有名的华人风水大师勘探过潜在目标,最终这几处“风水宝地”被选了出来。 荣毅滑动鼠标,扫视着照片,目光忽然在其中一张上定住了。 照片拍下的是一片悬崖顶的无边花海,黄紫色相间的南非万寿菊漫山遍野。 在照片的边角,隐约可见一抹蓝色——那是一片临海的悬崖。 “就它了。”荣毅点开了关于这张照片的介绍。 该地点位于洛杉矶附近的长滩,距离上次“磁暴天星”爆发点大约20英里。 荣毅看了看随照片一并发过来的关于该地区出现异常花海的调查报告:原来是近年来,受气候变化影响,洛杉矶经历了一些极端降水事件,引发了“超级 bloom”现象。此前因为长期干旱,土壤中积累了大量休眠的种子,当遇到连续的多雨年份,充足的水分触发了这些种子集中萌发,使得植被在短时间内快速生长。 生物专业出身的荣老师表示这个解释非常合理、非常科学。 但是,他不打算接受。 这个地方之所以如此,必然是因为“灵气复苏”,此地地脉变动,形成了一片灵气充沛的“灵脉”。 因为,单单极端天气能诱发“花海”,但是引不来“妖兽”啊。 荣毅微微一笑,一道无形的指令信息流传向渤海湾深处。 …… 渤海湾的某处平静的海底,泥沙突然翻涌起来。 接着,一个青色的身影破开海沙,钻了出来,转动着头顶的两对触角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即贴着海底向出海口方向窜去。 这个生物体形扁平,由明显的头胸部和长长的腹部构成。 狰狞的甲壳覆盖着头部和胸背;腹部七节分明,前六节附着鳍状的游水肢,最后一节则延伸出扁平的尾扇,整个侧面轮廓像一把古老的琵琶。 它的头部前端有一对连在眼柄上的复眼,像黑色的大米,此刻灵活地转动着,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四下扫视着。 最引人注目的,它探出身前的一对形似螳螂臂的捕食足,内侧锋利如刀,闪着金属光芒,末端为锐钩状,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只体长超过5米的巨型“皮皮虾”。 原本,它是为“肆”准备的“虾兵”,等到“肆”在南海选好了适当的位置,部署“磁能先锋”、建立新的“灵脉”后就会启程前往与之汇合。 但在看到荣佳发过来的长滩照片,尤其是照片一角的海岸,荣毅脑袋里冒出了新的主意。 既然手里有这么一只闲置的“妖兽”,那就先用上,让它在长滩附近大闹一场。 一方面,荣毅本就打算往米国投放“妖兽”,以此牵扯对方情报部门的注意力。 另一方面,既然有“妖兽”栖息,那必然是“灵脉”所在,省得他还要跑一趟米国。 至于洛克家能不能拿到那个地方,这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此外,选择洛杉矶附近还有另一个好处——它可以与不久前的“光之巨人”事件产生关联,形成呼应。 通过目前搜索到的信息,荣毅发现这帮米国佬不是很好忽悠。 虽然米国官方还没有正式发表看法,但目前米国乃至整个西方舆论对“光之巨人”的主流解读还是科技类武器为主,至于所谓的“光之巨人”大多认为是光物理现象。 尤其是日方公布了对车田正美的访谈记录,目前互联网上倾向“神秘侧”的观点已经几乎销声匿迹。 这怎么可以? 西方人不是最信仰上帝吗? 怎么能表现得比东大人还理智、还唯物呢? 既然你们如此不虔诚,那就让荣老师告诉你们“世界的真相”吧! 至少,荣毅确信,不久之后,洛杉矶人民会再一次在断瓦残垣里发自真心地呼唤“主之名”。 这样想着,荣毅直接从“太一”手里接管了“虾兵”的“蜂群”控制权,开始对它进行进一步的强化。 既然舞台是海洋环境,那就必然要面对舰炮的轰击。 不同于螳螂妖之类可以借助地形的掩护,在一望无际的海面和视野开阔的海边滩涂,面对舰炮齐射是真的有可能被砸个正着。 因此,防御能力必须大幅度提升。 随着荣毅对“蜂群”的引导,游动中的皮皮虾全身的甲壳肉眼可见地加厚加宽,同时开始从海砂中分离提取一些八面体、菱形十二面体晶粒融入甲壳中——这是海底金刚砂,硬度高达10。 很快的,原本青灰色、流线型的“虾兵”,变成了一个覆盖着闪闪发光、厚重金色甲胄的“重装骑士”,连原本裸露在外的复眼和眼柄,也被包裹在牛角头盔样式的头甲内。 接着,既然是承接了“光之巨人”的戏份,让米国人民感受“神秘侧”的威能,那“神通法术”必不可少。 海战方面:仿照手枪虾,对捕食足进行改造,融入铬金属进一步强化了硬度,同时强化挥动频率,通过快速闭合刀刃足,将水流以极高速度挤压出去,形成一股低压气泡冲流,产生冲击波震晕或杀死敌人。 陆战方面:仿照射水鱼,先生成一个储液囊,通过强力肌肉导管通向口腔,接着强化腮部肌肉。战斗中通过腮部肌肉的快速收缩喷射水柱——这里的水就不像射水鱼吐海水了,而是强酸体液! 然后,生成一个与“肆”类似的发声器官,到时候昭告广大米国朋友,他们为什么又遭了一次罪! 做完这一切,荣毅想了想,又开始对“虾兵”的“盔甲”进行一些修饰,式样与“光之巨人”类似,令人类往两者之间的关系上发散思维。 当然,吸取了之前被荣克行一眼看出造型过于“现代感”的教训,荣毅把“盔甲”进行了“做旧”处理,同时将线条作的尽量粗糙,添加上一些不必要的骨刺。 至此,“虾兵”改造计划完成! 唯一令荣毅遗憾的是,因为原身皮皮虾的智力低下,费了如此多精力制造的“虾兵”却没有形成明确的自我认知。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工具型”宿主,与螳螂妖、蜈蚣精类似,只是实力更加强大而已。 荣毅和“太一”也无法通过信息流沟通传达精确的指令,只能通过基础的“蜂群”指令集,大概引导它的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本色演出才真实! 就用这名副其实的“生物兵器”检验下地表最强军事力量的成色吧! ———————— 宿主名:虾兵 类别:妖兽 原型:虾蛄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利刃砍劈、弹射、重甲、强酸喷涌、水枪 能力: (1)利刃劈砍: 捕捉足特化强化,硬度和挥砍速度极高。 (2)弹 射: 强大的腹部肌肉提供极高的爆发力,可高速弹射出水面或在海底远距离突进。 (3)重 甲: 牺牲一定机动性换取超高强度生物矿物复合外骨骼防御,极其坚固。 (4)强酸喷涌: 可储存强腐蚀体液,经加压后喷出高压酸液水柱(远距离)。 (5)水 枪: 高速闭合捕捉足,瞬间挤压水流产生猛烈的高压空泡冲击波(主要为水下攻击)。 正文 第 119 章 最后的宁静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将吹来的海洋的咸腥气与周围空气里弥漫的万寿菊的淡淡香味搅合在一起,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几名住在长滩附近的居民踩着花丛间的砂土漫步,徜徉在花海中,享受着阳光转为灼热前的清凉。 虽然不远处的洛杉矶市中心在不久前遭遇了“恐怖袭击”,但这里仍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杰克是一名摄影爱好者,他扛着三脚架和相机,想捕捉晨曦中的海鸟;遛狗的老人汤姆牵着一条兴奋的金毛犬巴迪;还有一位是习惯早起爬到附近的小山崖上远眺大海的年轻姑娘黛西。 来到崖顶,太阳刚跃出海平面不久,悬在不到四十度的位置,浅金色的阳光正一点点驱散海面的薄雾。 杰克立起三脚架,架起相机,开始搜寻自己的目标,但很快皱起眉头:“什么情况,这个时间正是海鸥集体觅食的时候,怎么一只都没有。” “嘿!巴迪,你要跑哪儿去?快回来!”耳旁传来汤姆的喊声。 杰克转头回望,发现金毛犬巴迪完全不顾主人的呼喊,冲着崖底不远处的一处半淹没在海水中的礁石群冲去。 “哇哦,汤姆,看来得给巴迪好好洗个澡了。”杰克打趣地笑了笑,“不过别担心,这狗刨式可比你游得快……” “见鬼!”汤姆咕噜了一句,摇摇头,紧随着爱犬朝崖下走去。 杰克微笑着朝巴迪和汤姆的方向调转相机镜头,打算先开个张——老人与狗也不错! 突然,他凑在相机取景器前的脸僵住了,“嘿!那是什么鬼东西?” 在潮水线和最近礁石群之间的水洼里,一个散发出金属光泽的巨大物体半埋在砂砾中,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初升的阳光照在露出水面的部分,反射出刺目的金色光晕,与周围灰蓝的海水和沙滩形成强烈反差。 “像是……一个金属雕塑?或者是船体的残骸?镀金的?”一旁的黛西好奇地走了过来,凑到相机前看了一眼,猜测着,“从洛杉矶那边飘过来的?” 杰克本能地觉得不对,小心翼翼地将相机镜头对准目标,慢慢调整着焦距。 随着镜头的拉近,细节在取景框里清晰起来。 这确实是一具巨大的金属雕塑,雕塑整体是欧洲中世纪风的骑士重甲造型,甲胄上有明显仿古做旧的痕迹,很多地方雕刻着几近磨平的贵族纹章样的花纹、以及粗糙的“战损”凹痕。 但与此同时,盔甲表面还有很多古怪的条纹,看起来类似树木的天然纹理。 此外,还有关节连接处的致密缝隙,和狰狞的尖刺…… “某种前卫艺术作品?古典艺术中添加了克苏鲁元素?”杰克脸上露出了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 他的手指连续按下快门,“非常有想法啊!这金属质感太逼真了!但怎么弄出这种类似树纹的效果的?太自然了!特殊的酸洗技术吗?但这样又怎么保留那些骑士纹章的?” 镜头里,巴迪靠得更近了,开始朝着那金色雕塑吠叫起来,汤姆也走到了崖底,隔着几十米开始朝爱犬招手。 巴迪扭头看了看主人,忽然纵身扑进水里,似乎想游过去碰碰那个大家伙。 异变陡生! 那沉寂的“雕塑”猛地从水中挺身立起! 高达三米的上半身矗立在海面上,露出了覆盖厚重甲壳、形如古代骑士胸甲般的躯干。 身体正面,两排嶙峋的鳍状甲片开合不定,像极了恶魔的口器。 肩部本该是手臂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狰狞、泛着幽暗金属冷光的螳螂巨镰,锋利的前端向上扬起。 它戴着狰狞的牛角覆面重盔,头颅微微低垂,三角形的眼部缝隙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红光先是扫向正呜咽着屁滚尿流地试图返回主人身边的巴迪,随后冷冷投在不远处的汤姆身上,最后慢慢抬起,往崖顶杰克和黛西的方向射去。 毫无预兆地,一阵高亢的嘶鸣从金色怪物的头部响起,仿佛是金属摩擦,尖锐、怪异,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震荡着空气,狠狠撞进杰克、汤姆和黛西的耳膜:“drabhoiri an-nadurtha! imithe no báite!“ 这声音充满了荒蛮的气息,加之发音者的非人腔调,三人一狗sam值狂掉,浑身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杰克手上一紧,相机三脚架被拉倒,昂贵的相机砸到了地上,他本人则仓惶后退,脚后跟绊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岸边的汤姆同样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手拽着已经狼狈地返回身边寻求主人保护的巴迪,一边盯着水里的怪物,慢慢倒退向悬崖的方向,退了几步后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疯狂攀爬起来。 黛西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扭头就跑,根本顾不上身后发生了什么。 那狰狞的金色身影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矗立在水中,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几个渺小生物的丑态,鳍状甲片和螳螂刀随意地开合着。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沉入水中,金色的盔甲很快消失在涌动的浪花之下,只留下一片被搅动的浑浊海水。 金色的盔甲……狰狞的刀臂……自水中爬出的怪物……还有那来自地狱般的嘶吼…… 杰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狂跳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捡起相机,跑过去扶起瘫软在地、几乎脱力的汤姆,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逃离这个“魔窟”。 半晌,杰克、汤姆和黛西汇合在干燥的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彼此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魂未定和无可名状的恐惧。 “它……它说话了?!”汤姆哆嗦着嘴唇,目光惊恐地望向怪物消失的海面,“那……那是什么语言?我听不懂……但感觉……太古老太邪恶了!” “那会不会是恶魔的低语?我们已经被诅咒了?”杰克的声音也在发抖,“怎……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拖进地狱?” 最早跑开的黛西情绪相对稳定,她惊魂稍定地回忆着:“它说的似乎是盖尔语?但发音和语法很古老……” “就是古凯尔特语。”黛西向两名同伴解释道,不确定地说,“大概的意思是……渎神的闯入者!滚开或溺毙!” …… 半小时后,洛杉矶警方收到了一起“荒谬”的报警信息。 但随之而来的几张模糊却震撼的照片——一张是晨曦下水光映照的巨大金色甲壳,另一张则是牛角头盔抬起、诡异地红芒闪烁——让他们不得不相信,洛杉矶的不幸还没有过去。 长滩宁静的清晨被彻底打破。一个来自深渊的黄金骑士,带着非人力量与古老诅咒的宣告,在这个普通的早晨,粗暴地闯入了当地人的视野。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源于不久前的那场灾难,本地目前驻扎着大量的联邦军事力量。 这一次,洛杉矶人民不再独自战斗。 正文 第 120 章 第十七局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起。 仰躺在椅子上的布鲁诺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晃了晃脑袋,伸手按下扬声器。 “讲?” “长官,洛杉矶出事了!” 下属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又出事了?” 布鲁诺心头一紧,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声音里带着紧张,又隐隐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怎么回事?那个神秘的东方人又出现了?” 不同于各种媒体上对“光之巨人”事件的解读,米国高层对于整个事件的脉络有着更清晰的认识。 他们知道那不是什么“超级emp炸弹”,知道那个“光之巨人”是一名亚裔面孔的年轻男性召唤来的,还判断出他的目的是带走布林德的尸体…… 甚至,他们还知道,东大方面也发生了多起类似的事件,只不过烈度低一些,对方处置的又相对得力,没有如洛杉矶那般搞得“举世皆知”。 这也是西方舆论界几次试图把所谓的“幕后黑手”指向东大的时候,华盛顿方面都保持了沉默的原因。 甚至大统领还私下里警告了某些试图“胡言乱语”的议员——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双方还要携手对抗一些未知的神秘力量。 但前提是,自己手里必须有真正的“筹码”,否则凭什么与对方谈条件? 国土安全部第十七局应运而生,其主要职责就是处理米国乃至全球范围内“异常事件”,收拢“异常元素”,开展相关研究工作。 它名义上隶属于国土安全部,但实际上只有经费是通过其拨付,整个部门由白宫一个权限极高的“总统特别顾问小组”直接领导。 布鲁诺是这个成立时间极短但权限极大的部门的执行长官。 海量的资源和极高的权限伴随着的是更大的期待,这让布鲁诺和他的团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在国内迟迟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他们都已经计划近期在东大方面采取行动,获取一些“样本”、“情报”,甚至是策反一些知情者。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的时候,东大方面突然发难,将日国在其境内的情报系统连根拔起。 整个行动烈度之高、打击之精准,后续面对日国明里暗里的各种反应态度之强硬,令人瞠目结舌。 整个事件充斥着各种不合常理,就仿佛一位理智的成年人突然变成了“中二少年”,只顾眼前快意恩仇、完全不考虑中长期利益。 在国内其它部门的同事们欢欣鼓舞,恨不能“滑跪”庆祝东大同行图一时痛快,把日国情报界生生推向己方怀抱的“不智”之举时,只有布鲁诺和他的团队惊出一身冷汗,一个东方谚语涌上心头:杀鸡给猴看。 是的,东大方面明显是在警告己方,同时用行动暗示了不想与米国对抗的态度,算是一种另类的“释放善意”。 否则,以对方那种可怕的反间谍能力,怎么可能对第十七局正在筹划的行动毫无察觉? “东大方面很明显意识到了未来全球格局可能发生的巨大变化,并已经开始着手应对。同样的,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做着相同的事,并如我们一般考虑到双方未来携手的可能性。”这是“总统特别顾问小组”给大统领的分析。 “此次明显不符合东大高层行事风格的事件是一个“暗示”。他们在告诉我们,未来东大的重心要转向内部,彼此之间不再是竞争关系——因此,他们不在乎日国是否完全倒向我们。” 大统领接受了顾问小组的建议,在日国方面就此事寻求米国支持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源于东大的“善意”,布鲁诺避免了因为自己的鲁莽行动而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但同时也使他原本的目的完全落空。 自部门成立至今,他手头上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也是他吃睡都在办公室的原因。 所以,当下属报告洛杉矶又有“异常事件”时,他那份复杂的心情便不难理解:既为当地人担忧,又隐隐感到一丝转机和期待。 希望这一次不是如“光之巨人”那样的“快闪”,哪怕最终不能将对手捕获,起码也要收集到足够的情报,能让上面的议员老爷们明白本部门的战略价值。 想到这儿,他猛地起身,匆匆向下属下达着指令:“我们在那边还有多少人?新的装备下发了?务必要把抗电磁冲击的措施做好……” “呃~长官,这次不是“光之巨人”……”下属的声音给了布鲁诺兜头一盆冷水。 fuck!你玩我呢?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再次令他肾上腺素激增:“这一次疑似是巨型“异常生物”,有实体的那种。而且,对方盘踞在洛杉矶附近某处海滩,没有离开的迹象。目前已经造成了大量警员和国民警备队伤亡!” “相关视频资料已经发至您的邮箱,您一看就知道。” 布鲁诺电话也不挂,直接打开邮箱,里面最新的未读邮件是一份视频资料。 画面明显来自武装直升机的俯拍视角,地点是一片海边滩涂。 开始的镜头晃得厉害,驾驶员似乎在努力追踪地面上一个高速移动的金色身影。 但目标的速度太快了,镜头始终难以锁定。 随后,镜头拉远,框住了整个战场。 布鲁诺这才发现,金色身影并不是在乱窜,而是在追杀着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赫然是加州的国民警备队。 身影掠过人群,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无一再起。 视频最后几秒,那个可怕的身影突然高高跃起,直扑镜头! 高速逼近的瞬间,它的真容总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一个浑身覆盖金色铠甲的“中世纪骑士”,头盔眼缝处两点猩红的幽光,死死地盯住了镜头…… 画面变成了雪花。 布鲁诺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撞在椅子靠背上,耳边传来手下的解说。 “该不明生物体长超过5米,体重初步估计重达12-15吨,行动方式以弹射冲刺为主,直线突进时速度接近亚音速。攻击方式以一对疑似高硬度合金的刀臂砍劈为主——它轻易切开了轮式步兵战车的外装甲。” “它的防御力非常惊人。国民警备队尝试了手中所有的轻重武器。可以确定多次命中目标头胸等重要部位,但完全无法观察到战损、受伤或是行动受限的迹象。” “最致命的是,国民警卫队在攻击过程中发现,常规的制导武器无法对其进行锁定。它的甲壳虽然硬度惊人,但疑似为某种生物材质,能有效吸收雷达波。同时,该生物疑似为变温生物,也无法通过热感方式进行锁定。” “……长官,我们的麻烦大了。” 正文 第 121 章 初战 加州国民警卫队指挥官康纳准将双目赤红,额角青筋不断跳动,死死盯着作战室中央的大屏幕。 过去的24个小时里,他已经损失了几百名英勇的士兵。 那些可都是棒小伙和好姑娘,如今却支离破碎地涂满了那片海滩。 “陆军那边回复了吗?”康纳沉声问着自己的副官,“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动重武器轰击那片海滩!” “陆军方面正在评估作战效能……”身后的副官低声回复道。 看到长官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他赶紧解释:“陆军目前手头的重武器不多,“海马斯”只有2部,其它的大口径自行火炮不到10辆。他们担心火力不足,起不到杀伤效果。毕竟……” 康纳一时语塞。 是啊,m8已经用它的120毫米主炮检验过那个怪物的“盔甲”了。 它唯一的战果是让那怪物被击中的左肩微向后晃了一下,付出的代价则是整辆坦克被一分为二,连同车组成员永远留在了滩涂的烂泥里。 “那空军呢?制导武器不行,那就投掷航弹!燃烧弹、温压弹、高爆弹!”康纳把怒火转向另一方向。 副官的声音依旧无奈:“长官,航弹的飞行速度太慢,此前多次尝试都无法在有效杀伤半径内命中它。” “那就饱和轰炸!每0.5米一个弹坑!”康纳歇斯底里地吼着,“我们必须做点什么!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一块一块地躺在那里……我宁愿他们在复仇的烈火中化为灰烬,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腐烂、变臭,还被那个怪物当口粮!” 沉重的气氛压抑着整个作战室。 所有人都用愤怒中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盯着航拍的实时画面:那只怪物正如领主般巡视海滩,时不时用它的刀足叉起一段尸块塞进嘴里——它那沉重的牛角盔下部左右分开,露出类似爬虫的狰狞口器。 “咚~”作战室的大门在这个时候被猛地推开,一群面容精悍的西装男走了进来。 门口的值勤卫兵本能地上前阻拦。 “你们是谁?”副官迎了上去。 “你好,我是国土安全部第十七局的布鲁诺,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负责,请国民警卫队配合。”一名三十几岁的白人男子亮出了证件。 第十七局? 康纳听说过这个新成立的、据说权限极大的神秘部门。 毕竟,这个部门成立的直接诱因就是不久前洛杉矶的那场“恐怖袭击”。 哦,不是“恐怖袭击”,而是“神秘事件”。 事到如今,至少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明白,那位“光之巨人”绝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使用后的光化学现象”。 在副官确认对方身份真实无误后,康纳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情绪。 他非常配合地将指挥权移交给布鲁诺,同时详尽汇报了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尝试过的一切手段以及惨重的伤亡数字。 刻骨的仇恨让他恨不得亲手把怪物碎尸万段,但他已经用尽了职权范围内的一切办法。 布鲁诺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他终于能把这个无力应对的烫手山芋交出去了。 布鲁诺听完康纳的汇报,微微一笑,安抚着对方:“康纳准将,请放心!我们不会让那些小伙子们白白牺牲的。您期望的重火力即将部署到位。” “哦?”康纳眼睛一亮,兴奋地询问,“从哪儿调过来的?有多少门?” ““菲律宾海”号、“普林斯顿”号、“诺曼底”号巡洋舰24小时内会抵达洛杉矶外海。”布鲁诺踌躇满志地说道,“既然120mm坦克炮的穿甲弹没有效果,那就试试155mm舰炮的高爆弹吧!您会看到最渴望的炮火覆盖的!” …… 第二日清晨,人满为患的作战室内,布鲁诺压抑着兴奋,紧盯着屏幕中那个缓缓踱步的金色身影,对着通讯器话筒大吼着:“攻击、攻击!不要节省弹药!全力攻击这个狗娘养的!为了那些英勇的士兵们、为了米利坚!” 仿佛回应他的吼声,三十公里外的海面陡然沸腾。 “嗖”、“嗖”、“嗖”、“嗖”…… 三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主炮开始怒吼,大量飞弹拖着尾焰倾泻到金色怪物的头顶上。 与此同时,陆军位于40公里外的重炮阵地也参与了进攻。 无数大口径穿甲弹和高爆榴弹拖着死亡的尾迹,如同天罚般向金甲怪物所在的那片滩头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连成一片,瞬间将整个海滩完全吞噬。 第一轮炮弹掀起的泥沙还未落下,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更密集的钢铁暴雨已接踵而至! 不知道是谁,突然颤抖着说了一句:“没人能在这样的火力下存活!” 布鲁诺仰头死死盯着攻击位置,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是啊,没人…但愿吧!” 然而,来自海上军舰的主炮齐射,突然变得稀疏,继而停止了! “为什么停下?!继续开火!不要停!”布鲁诺瞬间血涌上头,对着通讯器大声吼叫。 但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舰队联络员冷静的报告,而是一声充满极度恐慌的惨叫:“啊~” 作战中心的所有人心里一沉,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大屏幕的画面迅速切换。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如坠冰窖:“普林斯顿”号巡洋舰的甲板上,那道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金色身影赫然在目! 此刻,在四散的尸块中央,那对无坚不摧的“死神之镰”正以惊人的频率疯狂劈砍着舰桥! 合金的舱壁已被它生生砍出了一个豁口,甚至可以瞥见里面仓惶失措、面无人色的海军军官! “这?”布鲁诺愣了一下,惊慌地喊道:“画面切回炮击前,慢放!” 在0.05倍速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视频里本来正在漫无目地地游荡着的怪物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了它那覆着牛角盔的头颅,猩红的光芒迅速在天空几个方向扫过,最终锁定了海平面舰船的方位。 接着,它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海中……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亡魂大丧——这头怪物不但提前规避了可能的伤害,还能通过炮火轨迹锁定敌人的位置! “你不是说它不会离开那片滩涂吗?”布鲁诺猛地转身抓住康纳的肩膀想要质问,但看到康纳同样惨白的脸,他的手又无力地松开了。 他知道这怨不到康纳的头上,此前国民警卫队的攻击强度,确实不足以让它离开“领地”。 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他的傲慢,是他潜意识里把其他生物都当成了没有智慧的“低等野兽”,哪怕它的力量如此可怕! 就在这时,“普林斯顿”号原本静止的舰身突然开始移动! 显然,驾驶舱内绝望的军官错误地下达了命令,仿佛寄希望于通过让军舰动起来可以把这个怪物“甩下去”。 但这慌不择路的举动带来了灾难性后果:它一头撞上了200米外停着的“诺曼底”号,并继续出力,推得对方倾侧。 更令作战室内目睹这一幕的布鲁诺等人绝望的是,那道刚在“普林斯顿”号舰桥上制造完死亡的金色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它的目标不是已经失去移动能力、相互挤压的“普林斯顿”号和“诺曼底”号,而是正紧急启动、试图拉开距离的“菲律宾海”号! 这只怪物居然有足够的智商判断当前局势,放过了失去逃生能力的敌人,优先攻击可能逃窜的猎物。 视频的最后,“诺曼底”号倾斜的甲板上,一架刚刚升空不到几十米的直升机,被一道从海面激射而出的“水刀”精准命中,当空爆裂! “通知刚才参与进攻的陆军立刻撤离原地……”布鲁诺虚弱地下着命令。 突然,他猛地一惊,几乎是嘶吼出声:“还……还有沿路的居民,立刻通知他们撤离!快~” 正文 第 122 章 再次尝试 金色的死神在“诺曼底”号巡洋舰的甲板上完成了最后的“清理”。 破碎的合金舱壁、触目惊心的巨大划痕以及凝固发黑的血迹,成为这艘钢铁巨兽留在世上的最后印记。 当最后一丝来自甲板下的绝望呼喊归于沉寂,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了陆地,锁定了长滩西北方向二十多公里处的陆军重炮阵地。 在接到布鲁诺那几乎是破音的撤离命令后,训练有素的陆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所有人员和关键物资、设备在最短时间内被装车。 十分钟后,最后一辆满载士兵的运输卡车引擎轰鸣,拖着烟尘驶离了这片阵地,空气中弥漫着无能为力的屈辱感。 但很快,这种屈辱感就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所取代。 通过无线电他们得知,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那个可怕的怪物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刚才的阵地外围。 惊恐之下,陆军指挥官直接下令部队穿过洛杉矶,往远离海岸线的方向撤离,将整个洛杉矶与长滩之间大片的城镇群:康普顿(compton)、诺沃克(norwalk)、卡森(carson)、海豹滩(seal beach)……直接暴露在怪物的面前。 …… “虾兵”的脑子现在有点懵。 它环视着这片狼藉的土地,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硫磺味和机油味,但却没有敌人的身影。 那个一直萦绕在它脑中、催促它离开栖息地、前往某个特定位置的强烈念头,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潜意识里非常重要、令它长久驻足的海边悬崖在刚才敌人的攻击中被夷为平地,而且它现在觉得那个地方根本不重要,完全不值得自己留恋。 突然间,“虾兵”意识到它获得了自由,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茫然若失。 它直起身子四下远眺,视野的边缘依稀可见一些活动的小黑点。 他知道,那些是食物。 既然附近有食物,那在没有得到新的“指引”前,就先停在这里呗! 它迅速做出了决定。 但此刻,还有一个迫切的需求驱使着它。 刚才剧烈的活动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不是缺乏食物的饿,无法通过进食缓解,而是一种更加“空虚”,令它“心慌”的感觉。 好在,它的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了它该如何解除这种“饥饿”。 …… 洛杉矶近郊,诺沃克镇。 一辆皮卡在通往卡森的郊区公路上行驶,司机打着哈欠,收音机里播放着晨间新闻。 突然,一个巨大的金色巨物弹射着掠过公路,他猝不及防下来不及踩刹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车一头撞向那堵移动的金墙! 挡风玻璃瞬间爆碎,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坚硬的皮卡车头仿佛变成了纸糊的玩具,被那庞大身影疾驰带起的冲击波轻松撞扁、撕开。 司机的惊愕定格在那一瞬,身体被狂暴的力量甩了出去…… 完全忽视了这个小小的意外,“虾兵”没有停留,凭借着体内清晰的指引,径直冲向了它的目的地——位于诺沃克镇郊区的高压变电站 面对坚固的混凝土外墙,它没有挥动刀臂,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了过去! “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混凝土墙像饼干般碎裂,墙体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虾兵”恍若无物地挤开沿途的合金厂棚、设备设施,凭着身体的感觉来到了放置“变压器、电抗器、母线”的核心机柜前。 它惬意地感受着身体充盈着力量的感觉,“饥饿感”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满足”涌上心来。 虽然这里的“快感”来得不如老家那座“塔”附近那么快,但已让它倍感惬意——在那里,它只能按特定周期靠近,每次停留时间也受严格限制。 但在这里,显然它想待多久就多久,而且附近还有很多的食物! 猩红的目光在牛角盔下急剧闪烁了几下,光芒渐渐收敛、变得黯淡柔和。 庞大狰狞的身躯缓缓伏低,盘踞在巨大的变电设备之间,最终归于沉寂,陷入了沉睡。 …… 半日后。 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高清航拍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了“虾兵”在诺沃克变电站蛰伏的景象,以及整个目标区域的全貌。 “长官,目标周边20公里已经清空,所有居民转移完毕。”一名军官向布鲁诺汇报着,“如果要开始,现在的时机非常合适。” 布鲁诺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作着最后的确认:“这次轰炸的推演结论确定吗?充分考虑过它的机动性了?” 他看向一旁的空军联络官:“如果让它冲了出来,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它的智商不逊色与我们人类。受过一次伤害很可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它今后可能再也不会这样停留在空旷的地面了。” 空军代表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确定。这也是我们把整个轰炸区扩大到20公里的原因。我们会从外围开始投掷,设置好延迟引信,最后同时引爆,就算它能反应过来,以音速逃逸,也需要1分钟才能冲出爆炸场。……它没有机会!” “好的……”布鲁诺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神情随后化作坚毅,“那么,开始执行吧,“烈焰夹心饼干”计划!” 片刻后,天际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数十架来自不同方向的重型轰炸机,如同乌云般彻底遮蔽了诺沃克小镇上方的天空。 “投弹开始!” 密集如雨的黑点从苍穹中坠落。 这一次,不再是最初长滩时单一架次的零星攻击,而是经过最精准计算、旨在彻底覆盖整个高危区域的饱和轰炸! 炸弹的品种也绝非单一:首先落下的是成排的mk82高爆航弹,它们的目标并非怪物本身,而是“虾兵”外围5到20公里处。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如同地狱的烟火,从最外圈开始轰鸣,由外及内,压缩着一切可能的逃生缝隙! 紧随其后的,是真正的主角——巨大的blu-82/b“雏菊切刀”气浪弹和成吨计的凝固汽油弹罐!它们会覆盖整个区域,令那个怪物无论身处哪里都无所遁形! “轰!”巨大的声浪仿佛连天空都撕裂开来! “雏菊切刀”爆炸的核心瞬间产生一个极度扩张又急速收缩的恐怖低压区,将无数烟尘碎石甚至燃烧的碎片吸入其中!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数以吨计的凝固汽油剂被猛烈爆燃的化学反应抛洒开来,在冲击破开的区域内瞬间点燃了一片汹涌澎湃、温度高达数千摄氏度的烈焰地狱! 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爆炸区内仅存的残骸与空隙。 最关键的是,极速膨胀的烈焰吞噬了区域内巨量的氧气,并且在持续的猛烈燃烧过程中,将爆炸形成的核心地带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高温、低压、极度缺氧的“死亡熔炉”!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十几块屏幕从各个角度慢放着爆炸前的一瞬间。 “千万不要逃出去啊!”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最终,直到所有的屏幕都被暗红的烈焰遮蔽,那个金色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命、命中了!它没有冲出来!”不知道谁激动地喊了出来,随即指挥中心里一片欢呼声。 “即使它的甲壳能挡住弹片和冲击波,没有氧气、体内外压强极度失衡也足以杀死它!”担任联络员的空军军官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电影里的“哥斯拉”能从这种环境下重伤不死是因为它是主角,而这个怪物……并不是!” 熊熊大火持续燃烧了近二十分钟,浓烟遮天蔽日。 随着投弹结束,空中的机群逐渐盘旋拉开距离。 高效的燃烧很快结束,能见度开始缓缓恢复,所有的观测设备功率全开,聚焦到爆炸的核心区。 “这……这是什么?”有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呼喊。 正文 第 123 章 绝望 屏幕上,在狼藉遍地的核心爆炸点上,一个巨大、浑圆的金色球体,正安静地躺在尚有余温的焦土熔岩之上! 显然,这就是那个怪物,只不过从奔行的类人骑士,变成了一枚巨大的蛋! “它……这是蜷缩起来了?”康纳准将的声音干涩无比,但又带着点疑惑,“体型不对……太小了。” 高清图像被放大、增强、分析。 作战中心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转的蜂鸣和屏幕图像切换的声响。 “目标外部温度正在急速下降!”分析师报告,“远低于凝固汽油燃烧后的环境余温!它……它在主动散热?” “结构分析!球体外壳结构!快!”布鲁诺声音嘶哑。 图像经过层层处理,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覆盖在怪物体表的那些带有天然纹理的重甲鳞片,此刻竟像精密的齿轮部件般相互锁定、咬合! 整个球体表面密布着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的金色甲片,连那对巨大的镰刀形前肢也弯曲回收,严实地护住了外壳拼接的缝隙。 整个结构浑然一体,找不到丝毫破绽。 更惊人的是,整个球体肉眼可见地“紧实”,体积比原先站立时缩小了近三分之二! “它把自己封在里面了!”一个技术军官失声道,“它用这种方式抵御了爆炸冲击!” “不……不只是抵御冲击!”另一个分析员声音带上了恐惧,“这种极端压缩能有效抵消内外巨大压差造成的伤害。而且,封闭状态能极大降低能量消耗!……这甲壳结构本身还是绝佳的应力分散体!” “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在这种这宛如地狱般的极端环境里,这个怪物都能生存吗? 就在这时,由于整片核心区在剧烈燃烧后氧气耗尽形成了低压,外围空气开始从四面八方猛烈灌入这片焦土。 气流裹挟着未燃尽的残骸灰烬,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烟带”,向核心点的金色巨蛋汇聚。 它们围绕着巨蛋旋转,漩涡迅速壮大,吸附着更多碎石尘埃,最终化作一道腾空而起的黑色烟尘龙卷风! 就在这扭曲的黑色风眼中心,那金色的巨蛋突然有了动静! 视频里,原本严丝合缝的外层甲片猛地向外弹开、伸展开来,支撑躯体的结构极速拉伸、复位,那对代表着死亡的镰刀臂闪着寒光,再次高高扬起! 短短不到三十秒,巨蛋舒展开来,化作一位从熔岩地狱中爬起的重装骑士。 猩红光芒在牛角盔下重新亮起。 它微微活动了一下颈部,胸前恶魔口器般的甲片高速开合着,将周围的空气连同黑色尘埃鲸吞而入,原本压缩后只剩三分之一的体型,伴随着这剧烈的吞噬,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恢复到了原来的魁梧尺寸,仿佛是魔鬼通过吞噬魔气恢复力量。 接着,它全身抖动,大量的黑烟从盔甲的缝隙里喷了出来,形成一片短暂的烟雾。 烟雾散开,它猩红的目光越过残垣断壁,投向了远方——正是洛杉矶的方向。 随后,怪物身躯微微前倾,摆动着尾鳍在熔岩化的地面上滑动着前进,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长官,我们有b计划吗?” “呼~”布鲁诺呼出一口气,“有!立刻通知“总统特别顾问小组”,让他们通过专线联系东大方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解决这个怪物的办法。” 迎着所有人错愕的目光,布鲁诺难堪地仰了仰头,艰难地解释道:“在这方面他们是专家,有过成功解决此类事件的经验!” “剩下的时间,我们只能等待,并为洛杉矶民众祈祷!” …… 实际情况并没有布鲁诺他们想象的那么严峻。 这源于“虾兵”与人类迥异的认知——它没有因为遭受到的攻击而把整个人类群体当成敌人,怀恨在心,并进而通过大肆的杀戮和破坏展开报复。 事实上,皮皮虾这种生物没有明确的“自我认知”,除了在“蜂群”诱导下作出的某些举动,“虾兵”绝大多数时候是通过本能处理环境信号,进而产生对应的反应。 比如,遭到攻击它会反击、饿了会捕食、遇到危险会规避,但它没有“这是‘我’在进攻/捕食/逃跑”的自我意识。 它离开爆炸区的原因是由于“蜂群”充能的变电站被摧毁了,而为了抵御这次袭击进行的高强度“蜂群”强化消耗了太多能量,它需要另外找个充能的地方。 只不过很不幸,能满足它要求的地方大多是人类聚居区。 这也是荣毅如此笃定,“虾兵”一定会在洛杉矶大闹一场的原因。 解除了“蜂群”的充能限制,“虾兵”会在“蜂群”的引导下本能寻找那些天然的、或人工的强磁场区作为栖息地。 而下一个聚居区,是洛杉矶近郊的west adams区。 …… 南加州大学(usc)校区,身着各种颜色冲锋衣、背着书包的学生人群,从校园的各个角落涌出,惊惶失措地汇入逃向东方和东南方向的滚滚车流和人潮。 李念也在这奔逃的人群中。她白皙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原本精心打理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额头。 不同于周围一片惶恐绝望、哭爹喊娘的同学,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抛弃的茫然。 “疯了……都疯了……”她喃喃自语,几乎是被身后更加慌乱的人群推着往前跑。 “美军呢?警察呢?他们放弃我们了?就这样让我们自己逃难?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开始拔高,“这不可能!这里是美国!世界上最强大、最安全的国家!军队为什么不来保护我们?!” 她混乱的思维里本能地浮现出在国内时的所见所闻,“国家怎么会放弃我们呢?” 而眼前这一切——军队提前撤离,官方只发警报让“自己逃命”,甚至能看到警车无视路边求助的人群,鸣笛优先为一些“重要人物”的车队开道…… 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击碎了她崇拜多年的“灯塔”幻象。 慌乱中,她看到几个同学试图拦住一辆明显还有空位的suv。 “请带上我们!车上有位置!”李念也下意识地靠近了几步,充满乞求地用英语喊道。 副驾的车窗摇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白人男子脸色紧张而不耐烦地吼道:“滚开!别他妈挡路!”车猛地启动,绕过他们冲了过去。 “help! please!”李念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无助。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同样在费力推搡前进的拉美裔学生听到了她的话,不耐烦地冲她吼着:“嘿!你该给东大驻洛杉矶领事馆打电话,而不是跟我们混在一起!只有大洋那边的那个国家才适合你这种天真的蠢货!这里是米国,政府只负责管理我们!想在这里生存,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说完,他狠狠撞开前面挡路的李念,拼命往前挤去。 李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信仰的崩塌、现实的残酷、被抛弃的冰冷、再叠加陌生人的恶意……巨大的压力和绝望感如同海啸般击垮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理智。 “啊啊啊~!”李念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绝望的泪水奔涌而出。 她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混乱奔逃的人潮边缘,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我……我……我要回家……” 周围的逃难者麻木地或绕过或跨过她,没有人停留,没有人搀扶。 正文 第 124 章 真绝望之布鲁诺 洛杉矶又一次成为全球焦点。 不同于上一次“光之巨人”那般的大范围电子设备损坏,也不同于那一次短暂几分钟的持续时间,金色怪物向着洛杉矶南郊稳步前进的过程,被一群“悍不畏死”的自媒体博主和新闻记者全程记录,并通过直播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为了获取第一手灾难画面,这些人各显神通,或是在远处高地架设超高倍率镜头,或是直升机冒险起飞,在“安全距离”外盘旋,试图满足全球观众对这场灾难的窥探欲。 资深记者罗伯特就是其中之一。 他所在的直升机配备了最先进的长焦观测系统,镜头紧紧锁定了那个坚定不移地朝着洛杉矶缓缓前行的巨大金色身影。 “这里是罗伯特,我们在洛杉矶南郊上空……”罗伯特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向全球,带着一种末日临近的沉重感,“各位都看到了,这就是那个毁灭了三艘主力巡洋舰、屠杀了近千名米军士兵并把诺沃克化为灰烬的未知存在。它仍在持续前进,方向……是洛杉矶。军方似乎已经无能为力。我们只能祈祷……” 为了让观众更清晰地看到这个带来毁灭的怪物,罗伯特指挥着摄影师:“给特写!焦点放在它上半身,尤其是头部!让我们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超高倍的镜头迅速拉近,“虾兵”那极具特色的牛角重盔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罗伯特看着眼前监视器传来的高清画面,眉头深深锁起。 多年的全球采访,去过无数考古遗址、博物馆的经历,让他的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这种牛角造型…… “等等……”罗伯特的声音在直播中出现了一丝不确定,“这个造型……上帝啊……它让我想起了此前在英伦三岛采访时看到的……某些……某些……” 摄影师立刻会意,将镜头死死固定在怪物的头上部:那对向两侧延伸的巨角造型狂野夸张,前端弯曲如新月,顶端却是锐利笔直的尖峰…… 罗伯特的话犹如一颗火星投入了全球直播的油锅,尤其是那句“英伦三岛”。 @medievalscholar (牛津):“????这个造型?这是维京人的角盔?” @lilicelarke(丹麦):“又一个被漫画和游戏误导的蠢货!维京人根本不戴角盔。他们可是海盗,怎么能带这种有可能让自己挂在船帆上的东西?” @celticrevivalist (都柏林):“我浑身都在发抖!这不可能!但那头盔的样子……像极了公元前后凯尔特武士的头盔了!上帝啊!” @losthistorynerd (知名历史科普博主):“震撼到失语!立刻查证![附图]左边是怪物特写,右边是爱尔兰国家博物馆藏的拉特纳时期凯尔特黄金武士(gold gorget)!相似度超过80%!罗伯特,能给它的上半身来个清晰的近景吗,重点是肩甲! 罗伯特看到一位几十万粉丝的博主@自己,当然从善如流。 镜头再次聚焦,这次清晰地展现了金色怪物那开合着“恶魔口器”的上半身以及肩部甲胄。 @losthistorynerd (知名历史科普博主):“没错,那些模糊的花纹……三重螺旋纹、连续的绳结纹!还有一些……似乎是骑士纹章?太模糊了,但似乎是象征太阳和永恒的‘三旋’。我发誓,这个‘怪物’的造型基础,绝对是汲取、或者说直接复制了铁器时代凯尔特人的甲胄艺术风格!或者说,它就是一位古代凯尔特武士! 这位科普博主的附图证据链清晰无比,瞬间引爆了全网! 一个在历史书中才能窥见的古老文明的艺术风格,居然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一个正在毁灭现代都市的恐怖怪物身上! 全球网络瞬间爆炸! 直播被中断,罗伯特的脸迅速被无数新闻台的紧急滚动字幕和专家连线框淹没。 所有通讯社发出优先级最高的“breaking news”(突发新闻):“洛杉矶毁灭者身披古凯尔特黄金甲胄!” 无数网页头条被替换成类似的耸动标题: “远古凯尔特战士复活?黄金死神踏足洛杉矶!” “现代战争vs失落文明:凯尔特巨神兵觉醒!” “是武器还是神明?凯尔特艺术的活体化身降临美洲?” “……” 两个小时后,洛杉矶本地的一家电视台播放的一段采访视频将事件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视频里,一名金发女孩惊魂未定地回忆着: “我就是最早发现这个怪物的人之一。当时我和朋友们清晨去海边锻炼……我发誓,我听到它用腔调和语法古怪的盖尔语冲我们喊了一句“渎神的闯入者!滚开或溺毙!” 镜头外,电视台主持人语带惊悚地科普着:“所谓的盖尔语是现今爱尔兰官方语言之一,源自古代凯尔特语!” …… 布鲁诺的作战中心一片哗然。 “凯尔特?!几千年前的欧洲部落?!” 布鲁诺彻底疯狂了,他指着屏幕里金色怪物的高清特写,“渎神?所以,我们是在和一位古老的异类神灵战斗吗?就像印加神话里的羽蛇神?” 身边的几名下属同样一脸茫然失措:“长官,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布鲁诺苦涩地一笑,“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要不然趁着它离洛杉矶还有段距离,试试小型核弹?”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所以,我们应该希望它是真正的神灵!”布鲁诺转头看向大屏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的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威严? 当然,它依旧凶恶、狰狞,但无损其威严。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走进了作战指挥中心,来到布鲁诺身边,“长官,白房子把东大的回复转过来了。” “哦?”布鲁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他们没有拒绝?给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额……”属下犹豫了一下,脸色古怪,“他们没有拒绝。据白房子那边说,对方虽然提了一些要求,但最终还是给了建议。并且非常严肃地表示,这是他们亲自验证、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 布鲁诺与一众指挥官都兴奋了,“快说!是什么方法?” “……他们说,尝试与其展开沟通!”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下属硬着头皮回答。 “……” 指挥室内瞬间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下属继续转述着东大方面的建议:“东大方面说,这些……“妖神”,额,大概就是中立的邪神之类的意思,拥有极高的智力。只要找到能与其准确沟通的方式,还是有可能与它在相对平等的基础上达成一些协议的。” 布鲁诺面色死灰地与康纳准将对视了一眼,惨笑一声,“嗯,我大概知道如何沟通。但是,我们似乎已经亲手关上了沟通的大门!” 一旁的副官勉强给了个建议:“或许,我们再尝试一下?前提是...需要找到一位懂得古凯尔特语,并且……极具牺牲精神的志愿者……” …… 怀来福地。 荣毅趴在电脑前记录着一些网上的信息。 “三重螺旋纹……” “绳结纹……” “拉特纳黄金武士……” “嗯,还有象征太阳和永恒的‘三旋’纹章!” “呼!”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面露满意的微笑,“很好,一会儿全给安排上。” “另外,再给它起个名字!” “让我查查看,古代凯尔特历史上,有没有那种留下众多传说,但真实经历却模糊不清的远古英雄…………” 正文 第 125 章 洛杉矶在燃烧 “虾兵”踏入了洛杉矶城区,前进的步伐略微加快,动作显得有些急躁。 此前的战斗令它损耗巨大,而在其后的行进过程中,它又感觉到身体有一段时间消耗莫名其妙地加剧。 还好除了外壳有点发痒,身体没什么不对劲的。 现在,它的“心慌”已经非常严重,亟需补充能量。 然而,现代都市的能源网络是庞大而纤细的毛细血管网。 大型变电站和配电室要么深深埋在地下、要么在全户室建筑内,做好了防磁、防辐措施,辐射出的电磁场微弱而分散。 行进在钢铁丛林里,“虾兵”感受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磁场环境,但却都非常微弱,对于此刻的它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它的情绪越来越烦躁,动作也粗暴起来。 行进间,它锋利的臂刃开始无意识地左右扫荡,路边废弃的汽车、街头的指示牌,甚至一些建筑物一楼的设施都遭了殃。 “上帝!它开始动手了!看到了吗?“凯尔特武士”开始破坏洛杉矶了!它刚刚无差别地攻击了民用车辆和建筑!那栋大楼里……”无人机镜头捕捉着烟尘弥漫的灾难现场,直播的主持人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被“证实”的悲愤,“它在报复!就因为我们试图“合法”驱逐它!它就用这种方式展示力量,摧毁城市,宣泄怒火!” 就在这时,烦躁的“虾兵”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用肩胛撞向路边一辆废弃的大巴。 “轰隆!” 整辆大巴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瞬间拍扁、撞飞,像个玩具一样撞入了街道一侧的五层商业楼,钢筋混凝土像纸糊的一般碎裂,烟尘冲天而起! 全球社交媒体上,实时更新的破坏画面下方,评论疯狂滚动: “太凶残了!果然是古代蛮族战士,报复心极重!”、“它在发泄!诺沃克不够,还要洛杉矶付出血的代价!”、“这就是渎神者的下场?古代凯尔特武士都这么嗜血?”、“别管它什么造型了!它就是怪物!阻止它!核弹呢?!”、“你tm疯了?这是洛杉矶市区!”…… 在作战中心里的布鲁诺盯着大屏幕眼眶欲裂,牙齿都要咬出血来:“不能这么下去了!” 他转向身旁一名加州本地官员:“让你们找的志愿者有消息了吗?” 那名官员紧张地回答:“我……我们联系到一位研究古凯尔特语的学者。他同意通过摄像头远程帮忙我们,但他本人绝不肯去现场面对那个怪物!” “咚!”布鲁诺双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恶狠狠地吼道,“难道要我们拿着个话筒或是手机递到它面前吗?!” 说完,他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那名官员的肩膀,“那就从监狱还有待遣返的非法移民里寻找“志愿者”,不会古凯尔特语也没关系,盖尔语、甚至爱尔兰语也行!” 布鲁诺的眼睛亮了,他被自己的“灵光一闪”惊艳了,“只要发音、语法大概相似就行。让他带着耳麦,把那位语言学家的话翻译给那个怪物……不,古凯尔特武士!” “快去!洛杉矶在燃烧,我们没有时间了!”他迫不及待地冲着那名官员吼道:“按我的要求去找“志愿者”。告诉他们,只要出现在那个怪物面前,不管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他的所有家人都将获得米国绿卡以及100万,不,1000万米元现金!” “另外,如果他本人能活着回来,那么不管此前他身上背着什么事,他都将无罪开释。并且,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交税了!”他喘着粗气,抛出了更大的诱饵。 …… 大巴撞碎一层商场外墙的巨响,对于大部分早已逃离市区的洛杉矶市民而言微不可闻,但对于那些藏匿在这栋建筑里的“零元购者”而言,则是近在咫尺的丧钟。 藏身于卖场仓库的黑小伙儿惊恐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刚刚搬上推车的几台崭新笔记本在震动中滑落摔碎。 “谢特!它、它拆楼了?”旁边的同伙尖叫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跑!快跑!”头目当机立断,踹开后门。 就像捅了蚂蚁窝一般,无数躲藏在这片商业区角落里的人被这出乎意料的物理拆迁惊得亡魂大冒,纷纷从藏身之处狼狈逃窜出来。 废弃的商场、锁闭的小店、半塌的车库……原本寂静得如同鬼蜮的街区,瞬间冒出了几十乃至上百仓惶奔逃的身影。 他们怀抱着抢来的赃物,惊恐地远离那个距离他们仅数百米、正不耐烦地切断一根路灯杆的金色死神。 一个人的恐惧迅速传染开来,一小片人群的惊慌很快引发了整个街区的歇斯底里。 恐慌像野火般在那些怀着侥幸心理的暴徒、流浪汉以及少数滞留的市民中蔓延。 尖叫声、咒骂声、物品丢弃声、纷乱的奔跑脚步声,汇合成一股混乱的洪流。 “别挡路!滚开!” “救救我!” “它看过来了!上帝啊!” “别推我——!” 这股突然爆发出来的人流,立刻吸引了“虾兵”的注意。 它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巨大的头盔转动,猩红的视线扫视着突然出现的这些渺小的“虫豸”。 这幅景象,瞬间勾起了它不久前的记忆——就在最初那片海滩上,也是突然涌出的土黄色小生物,然后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如同察觉到威胁的猛兽,摆出了防御姿态。 但暂时没有采取攻击行动,因为此刻的它很虚弱,如果这些小东西不主动进攻,它并不打算与他们发生冲突。 然而—— 一个慌不择路的“零元购者”看着不远处“虾兵”蓄势待发的架势,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 “别过来!怪物!”他尖叫着,近乎本能地向那巨大金色身影的方向胡乱扣动了扳机! “砰!砰!” 袭击者!确认无误!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暴戾、充满金属撕裂感的咆哮从头盔里迸发出来! 这次不再是不耐烦的低吼,而是彻底进入战斗状态的宣告! “虾兵”的刀臂顺手叉起身旁的一辆废弃的汽车狠狠地甩向朝它发起攻击的那群人! “轰隆!!!” 那辆汽车贴着地面打着旋飞了出去,沿途撞飞了数人后狠狠撞进了一家购物中心,撞断了大厅里的承重结构。 购物中心临街的半个立面瞬间塌陷下去,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块、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属支架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无情地砸中了其中一群试图从楼内抄近道逃向另一条街的人群。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淹没,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坍塌的钢筋混凝土中。 屠戮,开始了。 无人机的镜头剧烈颤抖,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冷静,: “屠、屠杀、杀!……各位观众……它在屠杀!无差别的大屠杀!那些……那些从建筑里跑出来的人……天呐!它直接……摧毁了整片区域!它在清理……它在清理一切靠近它的活物!上帝……保佑那些可怜人……” 正文 第 126 章 来自"rong"神的救赎 罗恩在洛杉矶街头疯狂逃窜着,身后几百米远处,“rong ”神的金甲神使正在肆意地追杀着那些胆敢亵渎神灵的“虫豸”。 是的,那个金色的身影,虽然网上有群傻叉言之凿凿地说祂是什么“古代凯尔特武士”,还各种拿祂的造型作为例证,但罗恩非常清楚,这都他妈扯淡! 这身盔甲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光之天使”同款啊! 只不过,“光之天使”的盔甲更华丽、更精良,而眼前的金甲武士更粗糙、更丑陋而已。 但这非常合理,因为“光之天使”是伟大的东方神灵“rong”神亲自召唤到人间的,必然拥有更高的位格。 那一日,罗恩与哈克老大一起追随“rong”神前往医院缉拿“哈迪斯走狗布林德”,见证了“光之天使”降临的神迹。 随后,他又亲眼目睹哈克老大和恩里克先生蒙受神恩,晋升为“rong”神的圣徒,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自此之后,对“rong”神狂热的信仰就在罗恩心底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可惜的是,“rong”神似乎无意理会这片土地,使命完成后未留下只言片语的“神谕”,甚至没有教导信徒如何祈祷,便径直返回了东方。 罗恩不知道该如何祷告,说不清“rong”神的教义,甚至分不清心底这份信仰究竟源自对无边威能的恐惧,还是对神圣力量的向往。 但这种“无知”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催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 就像一个人偶然撞见一片极致的星空,从此便认定那是唯一的光,哪怕连辨认星座的方法都不懂,也会本能地朝着星空的方向仰望、奔赴。 他凭着记忆勾勒“rong”神的容貌,请人制作成吊坠挂在胸前。 一有空,他就紧紧攥住这枚吊坠,在心中默默回想“rong”神展现神迹的那一天。 因此,他才能在看到新闻画面的第一眼就确定,这个金色巨人必定与“rong”神有关,极有可能是祂的神使。 于是,并不缺钱的罗恩与那些混混、流浪汉们一样滞留在洛杉矶城内。 他无法遏制心中那颗想靠近“rong”神的心——哪怕是祂的神使也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些没脑子的蠢货竟敢对神使挥拳相向! 他们自己遭到了“神罚”那是活该,可他们这作死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神使,连累他也只能跟着一起逃命。 罗恩确实是渴望沐浴“rong”神的神恩,但他也很清楚,自己那卑微的信仰还未被“rong”神接纳,这个时候,金甲神使肯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所以,他此刻只能跟其他倒霉蛋一样,在街头亡命奔逃。 而且,眼看就要逃不掉了。 一截广告牌从身后旋转着飞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罗恩猛地一个前扑,避免了与旁边的家伙一样被拦腰切断的命运,但也不可避免的跌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一道金色巨影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两点猩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赞美“rong”神!”绝望之中,罗恩将死死握住的“rong”神挂坠,用力举向那高耸的金色身影! …… 此刻,盯着直播画面的荣毅,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在他的想法里,明明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怎么搞到最后成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是想给这些“不虔诚”的米国佬一些教训,也预想到会出现一些伤亡。 但在他的预想中,海滩那种士兵被杀伤的情况也就差不多了,后面赔进去三艘军舰就是极限了。 像现在这种几乎要毁掉一个城市,还到处屠杀平民的画面根本不在荣毅的预料之内,也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明明已经给了足够的提示了啊! 初见时那一嗓子还不够明显吗? 非得用英语喊出来你们才能意识到能交流,是吗? 哪怕你们是猪脑袋,后面网上关于“古凯尔特武士”的讨论都满天飞了,难道就一点没看到? 从“虾兵”离开最后的轰炸现场到抵达洛杉矶城市边缘的整整一个多小时,荣毅一直盯着直播画面,同时“太一”也接管了“虾兵”体内的“蜂群”,随时待命。 只要米国方面派个直升机过来,哪怕远远地用高音喇叭喊几句“古凯尔特语”,荣毅这边立马就会让“虾兵”停下来。 接下来就是表演时间。 “太一”会把荣毅杜撰的“虾兵”的台词转化成“古凯尔特语”发音,通过“虾兵”的发音器官喊出去,坐实它古代凯尔特英雄的身份。 然后,再说它是感应到“光之天使”降临的力量,才从深海苏醒并上岸探查。 最后,“虾兵”掉头返回南海与“肆”会合;米国佬意识到“光之天使”来历不凡,集中力量往与“天使”相关的神话或宗教方面去查,顺便还可以引导欧洲那边去查古代凯尔特传说。 整个计划完美收尾! 搞到如今这个局面,荣毅有点骑虎难下了。 继续放任“虾兵”这么杀下去?荣毅良心上过不去——他如今是感情淡漠,但也没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现在就强迫它停下来、立刻撤离?那前期精心布置的所有线索和误导岂不全白费了? 而且计划中的关键信息还没传递出去,却让对方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后面米国人肯定疯了一样全世界乱挖,属于典型的弄巧成拙。 就在荣毅实在看不下去,准备不管不顾、强行终止这次失控的行动,引导“虾兵”离开洛杉矶的时候,视频画面里突然出现一名倒地的年轻男性。 他朝“虾兵”举起了一个疑似“耶稣十字架”的东西。 “让“虾兵”停下!”荣毅向“太一”下达了指令,随即画面里“虾兵”已经高高扬起的刀臂戛然而止,没有落下。 荣毅终于勉强等到了一个让“虾兵”停止屠杀的契机——虽然隔着画面看不清他手里举得是什么,但应该是某个宗教里的护身符之类。 这就足够了。 “虾兵”与“光之天使”一样是某位神灵的使徒,源于对其他神灵的敬畏而放过了眼前这个他神的信徒。 “开始对口型吧!”荣毅集中精神,通过“太一”链接上“虾兵”简单的大脑。 …… 与此同时,“虾兵”大脑突然一片混沌,扬起的刀臂慢慢落了下来。 “uillinn?(羔羊)”高昂、尖锐,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罗恩惊魂未定地握着“rong”神的吊坠,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位伟大的神灵再次庇护了自己。 他泪流满面地双膝跪地,双手握住吊坠高高举向“虾兵”,虔诚地呼喊着伟大的神名:“我在尘埃里虔诚地向您祈求,伟大的“rong”神。您是一、您是万,是刹那、是永恒,您是我唯一的救赎……” 上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一架军用直升机正急速降低高度,悬停在附近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空。 机舱下方,一根临时焊上的金属杆挂着一个硬纸板制成的大幅海报。 那海报上画的,赫然是一位骑着战马、穿着古代凯尔特风格甲胄的金发中年首领——维钦托利,在凯尔特历史中最具标志性的英雄人物。 正文 第 127 章 “真实的世界”徐徐掀开了一角 直升机悬停了一小会儿,发现“虾兵”没有什么过激举动,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两名“志愿者”被推出机舱。 左边是身材高大、光头带疤的中年大个子,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迷彩服,脸皮紧绷,嘴唇抿成直线,胸膛急速地起伏,眼睛死死钉在前方的金色巨影上。 右边则是个瘦弱的青年,他涕泪横流,浑身像触电般抽搐着,廉价的t恤湿透一片,牙齿剧烈磕碰发出“咯咯”声,目光恐惧地游离着,就是不看此行的目标。 两名米军士兵将巨大的维钦托利画像海报塞进两人手中,从后面用力地推了他们一把。 两人的耳麦里传来了布鲁诺的声音:“肖恩、加文,保持镇静。注意到头顶的无人机了吗?你们的身后是全世界的目光。无论如何,你们都已经载入史册了!” “shit!”肖恩(中年人)狠狠啐了一口,抬起灌了铅般的双脚,迈步向前;一旁的加文则像被无形的绳索拖拽的破麻袋,步伐软绵拖沓,整个人筛糠似的乱抖,带动海报剧烈摇摆变形,画像上维钦托利的白马仿佛都活动了起来。 在他们的前方上百米处,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色巨人静静地矗立着,猩红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这个方向。 直播室里,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解说。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见证着关于人类勇气的史诗篇章!在洛杉矶这片燃烧的土地上,两位无畏的勇士正凭借一颗勇敢之心,主动肩负起拯救这座城市的重任!” (镜头特写在肖恩紧抿的嘴唇和加文模糊的半边泪脸) “请看左边那位威武的先生!他步伐坚定,目光如炬!那份沉着与刚毅,完美诠释了美利坚精神在危机中的升华!” (画面闪过肖恩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臂) “右边这位年轻人同样令人动容!虽然年轻,但身体细微的颤动,正诉说着他此刻难以言喻的责任感和那份为全人类挺身而出的激动!是的,勇士的眼角有热泪,但那绝不是懦弱,那是灵魂深处被这神圣使命点燃的激动!” (镜头一阵晃动和模糊,似乎看不清加文的表情。) 但直播屏幕下方的弹幕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realitybitez (洛杉矶):“那个大个子是个被判入狱20年的重刑犯!之前我在洛杉矶本地新闻上看到过!” @elratonmordelon (西班牙):“可怜的小家伙儿挺住!他真的是‘自愿’的吗?” @i_workatcnn (cnn内部员工):“刚才演播室导演在喊:“别拍下半身!他已经尿了!” “……” 或许是看到了弹幕,主持人转移了话题。 “更令人震撼的奇迹发生在后方!在此之前,这位“古代凯尔特武士”其实就已经停止了杀戮。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 (镜头摇向了远处跪在地上的罗恩) “哦~天呐!这是一位神职人员吗?尽管画面不甚清晰,但我们看到,他正虔诚地高举着一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主”的十字架?” (画面放大,看到了罗恩握在双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rong“神像) “上帝保佑美利坚!这一刻,我相信正是这份源自信仰的虔诚与奉献,正是来自“主”的光辉,感化甚至是震慑了这个可怕的“异神”!上帝没有抛弃我们!” (主持人声音高亢,充满救赎感) 这一次的弹幕就截然不同了。 @believer_anna (巴西):“哈利路亚!!上帝听见了我们的呼声!是主的神恩让悲剧停止的!” @fatherjohnd (梵蒂冈):“谦卑、祈祷、高举基督的十字架——这是最强大的武器!感谢主透过这谦卑仆人的手释放祢的怜悯!” @holyvibesonly(美国):“异教徒和无信者都该看看这一幕!用你们的眼睛看看信仰的力量!一个跪下的普通人+十字架>整个米军海陆空三军!” …… “虾兵”丢下罗恩,迎着海报二人组而去——荣毅实在受不了两人的磨叽了。 看到这一幕,加文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等他抬起头,那个可怕的怪物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肖恩和加文的耳麦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快,快说do bheannu duit, a dé mor(向您致敬,伟大的神灵。)” 加文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好在肖恩还算冷静,模仿着耳麦里的声音,冲着“虾兵”说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通过屏幕紧盯着现场的布鲁诺等人,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肖恩和加文眼中已经升起了绝望。 突然,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依旧尖锐,但却不再高亢:“ni fhuil dliged agam a bheith ar mo shon mar dhé(我还没有资格被称为主!)” 随着这句话被古凯尔特语言学者翻译成英文,整个远程通讯频道瞬间被无法抑制的巨大欢呼声淹没! “yes!”布鲁诺兴奋地握拳,在指挥大厅里快步疾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能交流、能交流!” 接着,他通过耳麦对着现场两人说道:“干的漂亮,肖恩,你已经自由了!接下来,努力活着回来享受那1000万吧!” 这个时候耳麦里再次响起了学者的声音:“现在,你们对它说cé hé an t-ainm ar choir duinn a thabhairt duit, a rishláinte!这句话是询问它的尊名!” 或许是感觉到暂时没了生命危险,也或许是被布鲁诺的话激励了,加文站了起来,抢先把话问了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enw imi catins,biota na mara theas, ac roeddwn i'n byw yn teulu'r vacomagi。” 耳麦里传来了学者歇斯底里的尖叫:“它说它叫卡廷斯,是南部海洋的水生部族(南海水族),曾在瓦科马吉部落生活——这是公元前后爱尔兰地区著名的部落!我的上帝啊~” “别说这些!快,快询问它,来这里干什么?”布鲁诺太阳穴暴突,满眼血丝地嘶吼着。 “哦、哦,cén fáth ar tháinig tu anseo, a dhuine uasail!” 这一次“卡廷斯”回答得很快,语句也长了很多:“braithim go bhfuil duine naofa taréis teacht anseo,agus go bhfuil cumhacht dé bréifneachtaithe, dá bhri sin tháinig mé chun féachaint— an bhfuil cabhair agat。” 耳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嘿!它说了什么?”眼看着视频里肖恩和加文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布鲁诺催促道。 “它说:不久前感受到有另一位神圣者降临于此,并展现了神威,所以前来查看并提供帮助。”学者的声音近乎呻吟,“是那位“光之天使”吗?祂是来惩戒邪恶的?还是……我们就是邪恶?” 现场和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死寂。 “告诉它,那位……已经离开,此地没有邪恶了。”布鲁诺对着耳麦,声音嘶哑地命令。 肖恩再次用生硬的发音传达了这番话。 “卡廷斯”听完,那巨大的金属头颅似乎微动了一下,随即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摆动着身子开始向着来路走去。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不管是指挥中心、电视直播前,还是现场的幸存者,都忍不住欢欣鼓舞。 这场灾难终于要过去了。 突然,已转过身走出几步的卡廷斯,竟又猛地停住!它缓缓地将头颅和上半身扭转了回来! 这个动作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an bhuaigh muid? ar mhons graupius?(我们赢了吗?在蒙斯格劳皮乌斯山。)” 沉默了片刻,这次学者没有请示,直接给出了答案:“créidimid go bhfuil muid caillte, agus chuir na romhánaigh fáiltiu orainn ar feadh na gcéadta bliain taréis sin。(我们输了,在那之后,罗马人奴役了我们几百年。)” “卡廷斯”再次转身,只是那伟岸的身躯似乎有些佝偻,如同生锈承轴旋转到尽头的金属摩擦音飘荡在空气里:“méalaim duit, a charghais. ni raibh cumhacht agam teacht chun do chabhair an uair sin.(原谅我,卡尔加库斯。那时我已无力驰援。)” 正文 第 128 章 人类的想象力 洛杉矶之战落下帷幕,但世界的波澜才刚刚掀起。 整个过程中参与人数实在太多,事件的所有细节根本无从隐匿,包括米军在最后时刻的种种应对措施,以及与“卡廷斯”的交涉内容,不到24小时就曝露在大众面前。 没多久,一个点击量高达几千万的youtube视频正在广泛传播: 视频里,一位推特认证的爱尔兰裔“知名历史博主”,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表情沉重地在直播间里科普着古凯尔特历史: “蒙斯格劳皮乌斯战役发生在公元83年,是罗马征服不列颠北部的关键一战。” “战役中,由多个凯尔特部落组成的喀里多尼亚联军约3万人冲击1万多罗马军团的“龟甲阵”,但没能成功,最终崩溃,上万名士兵战死,而罗马军队仅损失360人。” “此战影响深远,不仅仅奠定了罗马对不列颠的统治,苏格兰部落还因这场战役彻底丧失了统一的可能。” “此后,罗马修建了“哈德良长城”,将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凯尔特人分隔开。古凯尔特人被隔绝在不列颠北部的环境恶劣地区,经济、文明发展长期落后于同时代欧洲其他地区。” “古凯尔特人事实上彻底退出欧洲主流历史舞台……” 主播声音低沉,情绪低落,脸上写满了“意难平”。 “在研究这场可以说决定凯尔特人命运的战役时,很多人都发现了其中的诡异和不合理之处。” “比如,以步兵为主,且装备落后的联军一方为什么会选择正面冲击装备精良、摆好了阵型的“罗马方阵”?” 大胡子看了一眼弹幕,情绪激动起来,把脸凑到屏幕前。 “我知道有人会说,那个指挥官是个蠢货,把人数优势当成了军力优势,或者他天真的以为可以凭借气势吓尿罗马人。” “但是,我想说,这样认为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大胡子用手敲击着屏幕,唾沫横飞,“这么说之前先去看看有关“卡尔加库斯”的生平史料,了解一下他是个怎样的人。” “没错!就是那位“卡廷斯”阁下嘴里的“卡尔加库斯”,当时的凯尔特联军指挥官!” “在此之前,他一直采取侵袭、骚扰的方式应对罗马军队,避免正面决战。很显然,他非常清楚敌我双方的优劣势!” 大胡子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他的战术明明已经奏效了,罗马军队焦头烂额……” “但就在此时,他却莫名其妙地选择了发动一场今天看来无比鲁莽、毫无道理的最终决战,亲手葬送了凯尔特人的未来!” “呼~呼~”大胡子急速地喘息着,艰难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但效果却不太好。 他捂着胸口,重重地靠回椅背,仰面朝天,声音悲怆:“现在……我们大概知道当初他作这个决定的原因了。” “那本应是凯尔特人崛起之战。它的胜利会成为凯尔特各大部落融合,诞生主体民族意识的起点……”大胡子的声音哽咽起来,“但是,那个本应该撕碎罗马人的乌龟壳,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身影……没有出现!” 通过屏幕,全世界的观看者看到有泪水从博主的眼角滑落:“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下方是热度同样成千上万的留言: @clio_ancient (历史学教授) 博主是对的,卡尔加库斯根本不是蠢货!看看塔西佗在《阿古利可拉传》里的记载:决战前夜联军“篝火彻夜通明,狂战士唱诵战神之名”。他们在等待!等一个撕开龟甲阵的“神降之力”!原来史书里的“狂乱冲锋”不过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proudcelt (爱尔兰) “我那时已无力驰援”…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在每个凯尔特后裔心上。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战神被困在时空乱流里了?还是身受重伤?还是古罗马也有类似的存在并狙击了祂?如果祂如约降临,哈德良长城或许会刻满德鲁伊符文而不是拉丁铭文。 @atlantisrising (神秘学博主) 破案了!为什么卡廷斯自称“南海水族”?古凯尔特传说中“海神玛纳南的钢铠武士”描述和祂完全一致!祂当年一定是为驰援战友强行穿越风暴海域,却坠落在大西洋旋涡里…直到洛杉矶的“光之天使”神威惊醒祂。 @legio_xiii (意大利) 那些说罗马帝国偷走了胜利的人才真的可笑!难道只有你们有战神吗?罗马帝国是那个时代的霸主!他们的强者只会更多! @stonehengesoul (巨石阵导游公司) 我的家族曾在威尔士的战场遗址获得了一块带金屑的石头,祖辈说是“天降神铁”……今天颤抖着送检了。同时,本剧团已把罗马军团复原表演改成《迟到的战神》悼念剧#请用门票支持历史真相。 @karlruler (美国) 就没人说说洛杉矶的“光之天使”吗?不是说卡廷斯是为祂而来的吗?难道,那个布林德还真的是哈迪斯的走狗?祂是来清除邪恶的? @feilikese(美国) 建议重新审问那个漫画作者,我感觉他没说实话。我们应该把他引渡到美国接受调查。 @yasuoishida(日本) 该死的欧米鬼畜,你们欺人太甚啊~ …… 油管上还有另一个热度不相上下的视频,视频名叫《尘封的盟约:深海战神卡廷斯考据》。 开篇,一个中年女性的旁白,介绍着爱尔兰民间传说中的英雄“卡廷斯”(catins): “在爱尔兰民间传说中,‘卡廷斯’(catins)是最为神秘的英雄人物。根据地域不同,他的形象至少有四个不同的版本: 渔民的守护者:莫赫悬崖传说中,他乘银色巨浪击退海盗,身躯“隐现玉石光泽”; 火山铁匠:斯莱戈郡歌谣称他“身披熔岩锻造的金甲”,教人类冶炼秘术; 德鲁伊的恐惧:《列王志》手稿残页里,他被描述为“甲壳覆体的深海使者”,因拒绝人祭与德鲁伊交恶; 最离奇的版本出自偏僻岛屿:老妇人坚持他是“玛纳南·麦克·利尔(海神)的钢壳坐骑”,在风暴夜腾空飞向星辰。” 这些传说中的形象毫无疑问地与自称“卡廷斯”的洛杉矶毁灭者联系在了一起,向观众们揭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真相:传说很可能并不是古人的臆想,而是真实历史的记载! 接着,视频主向观众们讲述了一个目前的所谓“史学界共识”:卡廷斯活跃于公元前1世纪,曾协助瓦科马吉部落崛起为爱尔兰霸主,却在传说巅峰期(公元83年左右)彻底消失——与蒙斯格劳皮乌斯战役时间完全吻合。 视频还引用了一些重要的历史文献作为佐证: 爱尔兰国家历史博物馆:联军营寨篝火彻夜不熄,战士歌唱《马纳南的铠甲》——歌词明确提到“金甲撕裂乌云时,便是罗马覆灭日”! 那不勒斯国立考古博物馆:罗马史学家塔西佗记录,“蛮族癫狂望天,似待神迹…” 视频最后,主播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观点: “也许,在几千甚至上万年前的远古时代,地球确曾一度存在着人类与诸多异类、乃至超凡生命共存的时代图景。 只是后来,出于某些我们今天已无从考证的神秘原因,那些真实存在的痕迹渐渐湮灭,只残存在人类的集体记忆中……又在漫长的岁月流转中被遗忘、被扭曲,最终化作了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 正文 第 129 章 西方的撕裂 故事的主角——古凯尔特传奇英雄“卡廷斯”已返回最初现身的那片海边。 在最后的时刻,“卡廷斯”体内的“蜂群”已经几乎能量耗尽,连发音器官都难以控制。 荣毅拼尽全力才引导着它回到这个预定留给荣佳(薇拉)的“福地”,令它陷入沉睡。 “磁能先锋”没有“卡廷斯”这么快的速度,此刻还在海上飘着,无法建立强磁场区为它充能。 刚刚苦心经营起的“善良阵营”形象,若此刻闯进人类居民区利用变电站之类的设施充能,搞得当地居民被迫逃亡,那前面荣毅的表演就白费了。 更严重的情况,如果当地人看了视频,觉得它是个“好神”,不仅不躲避,反而好奇围观,甚至上前要求合影之类的,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知道,“卡廷斯”表现出来的所有理智都是荣毅替它演的,没有了荣毅的控制,它就是个高智商的野兽。 作为动物,它有进食的生理需求,一旦饥饿感袭来,其感知范围内的所有人类,都可能成为它的猎食目标。 因此,经过反复权衡,荣毅选择让“卡廷斯”回到海边,通过深度沉眠来降低能量消耗,等待“磁能先锋”抵达。 想来米国佬如今应该不会轻易再来找麻烦了。 而且,荣毅估摸着,除了使用核弹,他们想找麻烦应该也没招。 …… 以布鲁诺为首的前线指挥官们当然是发自真心地不想再来找“卡廷斯”的麻烦,但他们身后的米国政府却不是这么想的。 或者说,理智告诉大统领“和平共处”是最佳策略,但现实的巨大压力使他无法做出这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卡廷斯”在洛杉矶附近的滞留确实给本届米国政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首先,发难的是在野的驴党。 他们指责本届政府在“领土遭外力非法占领”的情况下无所作为,严重损害了米国的国家利益和国际声誉,要求大统领立即采取坚决行动,驱逐“非法入侵者”,捍卫米国领土完整。 甚至有些激进的驴党议员要求严惩卡廷斯,扬言要让这个“摧毁了洛杉矶、杀死了众多米国军民的刽子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尤其是当他们提议:鉴于对方的特殊身份,可以不将其消灭,但必须索取“合理赔偿”,例如鳞片、血肉组织样本、随身携带的远古物品等,令本来坚定地站在现任政府这边的部分“象党”议员都倒戈了。 接着,全国范围内再次爆发了针对“驱逐非法移民”的抗议示威。 这一次示威者们的理由充分到大统领都无言以对:你不是说对所有非法移民一视同仁吗?那就先把加州海边那个“非法移民”遣返了! 我们好歹还在努力工作,为米国的伟大作着贡献,海边那位干了什么?它没干你们就不错了! 你们遣返我们的理由是“我们抢了米国人的工作机会”,海边那位倒是没有抢,但是它直接让大部分洛杉矶人没了工作机会! 总之,请米国政府践行宪法精神,“公平”地对待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什么,那位“卡廷斯阁下”不是人? 所以,你们优待一个“异类”,却苛待同为人类的我们?你们这是真正的“种族歧视”! 最后,国际形势对米国也越来越不利。 先是那些长期遭受米国压迫的国家,他们在国际场合抓住一切机会嘲讽米国人:嘿,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出来管闲事? 其次,一些怀有敌意的极端宗教势力,突然变得更为激进和不妥协。 “卡廷斯”的出现让他们对于自己信仰的“安拉”有了不同于往日的期待。 此外,一些先前在美国与某东方大国之间摇摆的国家,近期也表现出了某种倾向。 更值得关注的是,据情报机构显示,这种靠拢并非出于传统的战略平衡考量。 某些中东国家的显赫家族正四处搜寻所谓的“功法”、“秘籍”,并重金招募精通阿拉伯语且深谙东方古典神话的中文翻译。 显然,东大境内发生的某些异动,并不仅仅只有米国人注意到了。 这一切的一切,如山一般压向现任米国政府。 就在大统领也扛不住内外压力,打算命令布鲁诺等人再“做点成绩”出来的时候,局势陡然生变。 …… 现任爱尔兰总统麦金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被问及如何评价那位疑似“古凯尔特英雄”对米国某些“暴行”的看法。 这位爱尔兰名义上的国家元首面对镜头认真地说道:“首先,我不会谴责卡廷斯阁下!难道不是米国军队主动发起的进攻吗?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怎么能要求对方在反击时还有诸多顾忌呢?况且,我觉得祂分辨不出军人和平民的区别。”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回答,记者错愕地反问:“它遭到攻击难道不是因为非法入侵米国领土吗?” “在卡廷斯阁下生活的时代可没有什么米国。米国占据那片土地时也没有征求过卡廷斯阁下和祂的同伴们的意见。”麦金斯对这个问题显然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如果卡廷斯阁下本就长期栖息于那片水域,那么真正的入侵者恐怕是我们人类。” “我们不能因为主人在睡觉就擅自跑进别人的后花园里盖房子,然后声称拥有产权,对吗?”他幽默地反问记者。 “可、可……”记者一时语塞,不知所措。 麦金斯无意彻底得罪美国,他话锋一转,面对镜头目光深沉地说道:“当然,现在争论这点并无实质意义。我想表达的是,作为一个主体为凯尔特后裔的国家,爱尔兰人民从未忘记卡廷斯阁下。也一直感念祂曾对这片土地的付出。如果祂愿意,爱尔兰的大门永远对祂敞开。我们绝不会视祂为敌人或入侵者” 麦金斯的访谈在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随即很多国家回过味儿来。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站在米国佬这边,对祂采取对抗的态度呢? 得罪祂的是米国佬又不是我们。 当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卡廷斯”阁下具备沟通的能力,这就为合作提供了基础。 美国人耿耿于怀、觉得国土被侵占? 那可太好了!我们毫不在意! 尊敬的卡廷斯阁下,我们殷切期盼您的降临! 我们会像古代凯尔特人一样敬奉您。 相信以您的慷慨与善良,未来定会予以回报吧? 比如说,如何能够令自身生命周期突破种族限制的知识? 至少,若有外敌入侵,您会如当年一般,与我们并肩作战? 于是,不到24小时,不列颠王室发言人率先表态:“作为古凯尔特沃科马吉瓦(vocomagv)部落的故地,不列颠同样愿意接纳卡廷斯阁下。” 紧接着,几乎所有拥有古凯尔特分支渊源的欧洲国家纷纷效仿——法国、比利时、西班牙、德国、捷克…… 只有米国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或者说,只有加州人受到了伤害——现在米国的舆论也慢慢开始转向,越来越多的米国人表示,这一切都是加州国民警备队的锅。既然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那这事完全可以就这么过去。 米国人民应该朝前看,抛弃仇恨重新上路! 新时代的序幕,往往就拉开在旧秩序坍塌的起点之上。 此时此刻,主导着当代秩序的西方阵营内部,一道微小的裂隙,已悄然浮现。 正文 第 130 章 目的达成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氏五师姐(荣佳):尊敬的老师,不好了!长滩那片海滩,被邪恶的外来修行者占据了! 荣家大虾:我注意到了。看起来是灵脉无疑了,不然那只虾不会停在那儿。 荣氏五师姐(荣佳):那、那怎么办?(哭) 荣克行:家主有没有发现它的造型有点眼熟? 荣家大虾:发现了。是“磁暴天星”同款风格。 荣克行:所以……? 荣家大虾:所以它是咱们这边的虾。 荣氏大弟子(王涛):网上不是说它是“古凯尔特英雄”,叫卡廷斯吗? 荣家大虾:有没有可能“卡廷斯”是“虾兵”或者“虾丁”的音译?我看网上说,它自己介绍的时候自称是“南部海洋的水生部族”,这实际是说“南海水族”吧? 荣氏二师姐(顾婷):(震惊) 荣氏四师兄(陈东):(发呆) 钢贝大王:是那条龙的手下?!!! 荣家大虾:不用担心,它应该不会一直呆在那儿。最近“肆”一直在召唤南海水族,以它的实力,应该在被征召之列 @荣氏五师姐 荣氏大弟子(王涛):难、难道“肆爷”真是四海龙王! 荣家大虾:我没有说过“肆”的全名吗?祂叫敖肆。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有!(震惊) 荣氏二师姐(顾婷):没有!(震惊) 钢贝大王:完啦!(抓狂) 荣氏四师兄(陈东):没有!(震惊) 荣克行:这个……似乎有点印象。 荣氏五师姐(荣佳):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问号脸) 荣家大虾:要是当年,四海龙王之位肯定是轮不到“肆”。不过如今嘛,那就不好说了。谁让“肆”先醒来呢? …… 洛杉矶洛克家庄园,恩里克接待了来访的加州州长纽森。 恩里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烦躁,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纽森阁下,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忙于洛杉矶重建工作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州长纽森耸了耸肩:“我们的大统领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我被架空了。现在整个加州处于军事管制中。” 深谙美国政治规则的恩里克当然不信纽森的鬼话。 但他无意深究,只想尽快弄清对方的真实意图,结束这场对方主动提出的“面谈”,然后离开这片灵气贫瘠之地,踏上返回滨海的旅程。 天呐!算上来回的航程,他至少超过40个小时无法沐浴在灵气中。 对一个年逾古稀、身体机能迅速衰退的老人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纽森阁下,虽然我是“象党”的赞助者。但这不表示我敌视“驴党”。所以,既然是您提出的这次会面,那就请您有话直说,我会坦诚地做出回应。” 纽森微笑着点点头,“如您所愿。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一名叫罗恩·哈里斯的人。恩里克先生知道他吧?” 恩里克瞥了一眼站在身后,同样脸色不好的哈克,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他是我的安保人员之一。怎么?他惹了麻烦?感谢您的告知,我会为他找一个好律师的。” “不、不、不!恰恰相反!他拯救了洛杉矶!”纽森一边摇头,一边从怀中取出几张高清照片推向恩里克,“如果不是罗恩先生已经阻止了那位“卡廷斯”阁下,军方未必有机会开启他们的沟通计划!” 恩里克拿起照片一看,笑容从脸上消失——照片中一张放大的特写,焦点是一个金属吊坠暴露的部分,荣克行的面貌清晰可见。 “呼~”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恩里克转头看去,哈克的胸膛肉眼可见地臌胀起来,衣服下方蔓延出赤红色的闪光纹路,爬上了脖颈,显得妖异而危险。 看到这一幕,纽森瞳孔微缩,随即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目光紧锁恩里克。 短暂的沉默后,恩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哈克退出书房。 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恩里克面无表情地回望着纽森:“这是亵渎,纽森阁下。” “抱歉!我绝对没有丝毫对这位“god”(主)的不敬!”纽森双手扬起,作了个投降的手势,表情诚恳地对恩里克说,“我只是太急切地想要在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世界里,得到一位真神的庇护!” 恩里克默默地审视纽森片刻,确认其言语真诚后,脸上才重新浮现笑意。 只是这笑容已不同于最初的客套热情,多了几分矜持与隐约的居高临下:“god(主)是另一位更加伟大的存在。您可以称呼这一位为lord(殿下)。” “嘶~”尽管早有预期,但此刻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纽森仍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按捺不住激动,略显急切地对恩里克说:“那么,恩里克先生!我能否皈依这位殿下,并得到祂的庇护?” “呵呵~”恩里克终于得意地笑出声来,“那位殿下可不是耶稣那种依赖人类信仰苟活的伪神。祂的伟力天成,无需外求!” “那……”纽森满脸惊疑,先前的镇定消失无踪。 恩里克缓缓伸出右手,搭在身旁的胡桃木扶手椅上,五指用力。 “咔嚓”轻响,椅子扶手出现了一丝裂痕,接着裂纹迅速扩散,随即崩塌。 在纽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碎裂的木块最终化为木屑,簌簌地从恩里克指缝间滑落。 这个时候纽森才注意到,对面老人的这只手皮肤光滑、肌肉饱满,分明是一只强健年轻的手,丝毫没有老人的衰态! 恩里克的声音幽幽传来:“那位殿下也不会庇护我们。他只会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自己保护自己!” 纽森愣愣地盯着恩里克的手,喉结上下滚动,慢慢抬头,看向恩里克,双眼泛起血丝:“那么,恩里克先生。米国经济最发达州的州长,还有四年的任期;未来有机会代表“驴党”参加大总统竞选;纽森家族这一任的家主——是否有资格为那位殿下效力吗?” “呵呵!”不久前刚从外孙女处得知一些关键讯息的恩里克笑了,“您的运气非常好,纽森阁下!” “只要做到一件事,您和您的家族成员就有机会成为那位殿下的选民。”恩里克下巴往自己的右手一扬,示意了一下,“当然,只有您本人能直接拥有与我相当的初始力量。其他人,需要从更基础开始,一步步攀升。” “当、当然!我完全能够理解!不,我完全满意!”纽森急切地追问,“那么,请说,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我效劳?” 恩里克伸手指向了长滩的方向:“我需要那片海滩。在那里,我将打造一块属于我们这些神选者的乐土。” 纽森愕然:“可……可那里被那位卡廷斯阁下占据了啊?” 恩里克的笑容更加自得:“那位阁下,不久后便会响应它主君的征召而离去!在那之后,纽森阁下,利用你的力量帮助我得到它!” “这……”纽森的头在恩里克的脸和窗外长滩的方向之间来回转动,恍然道:“那、那位也是……” “不错!”恩里克身子靠回椅子上,眼中闪着狂热,“祂本就是感受到了殿下的气息才赶来洛杉矶,试图为殿下效力!只不过,殿下召唤来的使徒在那之前就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正文 第 131 章 灭鼠 西南某二线城市正陷入某种躁动。 路上的行人和某些一楼的住户隐隐约约感觉脚下有些微的振动。 一些地方甚至能听到相当嘈杂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有人疑惑四顾,随即发现身边不远的地下井盖处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但当他们试图靠近查看时却发现井盖已经被加固过了,旁边还有民警和士兵守着。 “请不要靠近。政府正在下水道里投放新型鼠药,解决鼠患。”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喜形于色:“啊?太好了,最近咱们这的老鼠确实有点多了。政府早该管管了!” “呜~”、“呜~”、“呜~” 在人们看不到的城市地下管道设施里,悠扬诡异的声音飘荡着。 无数老鼠正在管道中亡命奔逃,其中既有普通大小的老鼠,但也有一些大如家兔,更有零星的体型堪比家犬。 它们无一例外地吱吱乱叫、双目血红,似乎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驱赶着,沿着城市发达的地下管网向着远离某处的方向移动。 每当经过一个通往地面的通道口时,鼠群还会疯狂地窜起、撞击,试图逃出生天。 但很可惜,所有的这些井盖、下水道出口全都被锁死并临时加固,徒劳无功的鼠群只能继续沿着管道前进,逐渐汇聚到了某一处出口。 守在地上的军警听着撞击声从最初的零星到密集再到稀疏,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爬行声与吱吱乱叫渐渐远去,终于长舒一口气。 …… 城市郊区的一个垃圾场附近,大量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和特种作战车辆呈半圆形包围了一个大型的下水道出口,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此刻,这个直径数米的出口已经被厚重的金属盖封死,还被十几条锁链进一步加固。 “咚咚咚咚咚咚……” 金属盖内侧传来密集的撞击声,伴随着“吱吱”的鼠叫,甚至还有“噼啪”的血肉拍击声和“咔嚓”的骨裂声。 防御圈后方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顶,李薇拿着战术平板快步走到杜峰身旁,肃声汇报:“杜处,根据各处的热感监控显示,鼠群几乎已经都汇聚到这里了。” “不是几乎,是全部!”不等杜峰说话,一个年轻的女声接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媚意,“渊娘娘的天赋神通对有心智的生物有奇效。像老鼠这种精神力微弱的动物绝没有任何抗拒的可能。那些还滞留在城区内的零星老鼠应该是在逃亡中重伤垂死,失去了行动能力。” 站在杜峰身边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性军人,身穿一件类似二战时德军的长款军服,黑底红边,哑光黑的衣料垂坠出直筒的轮廓,袖口、衣领、袖边等处点缀着雷纹绣线、铜制秦纹扣等战国风饰物。 她没有带军帽,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身姿挺拔如松,面色严肃、冷若冰霜,但面容却带着一股狐媚,眼尾微微上挑,唇瓣更是淡淡的粉色,说话间眼波流转,令同为女人的李薇都不禁一呆。 “咳!”杜峰低咳一声,惊醒李薇,随后对这名女军官说道,“辛苦冷侍卫长了。也务必代我方全体,向渊娘娘转达最崇高的敬意与感激之情。” “都是分内之事!”名叫冷艳的女军官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目光投向震动不休的下水道出口,不再言语。 杜峰不以为意,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命令:“各单位注意,准备接敌。工程组,拆掉加固设施。” 此刻,下水道金属盖后方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金属盖肉眼可见地慢慢往外凸起,几十条用于加固的锁链卡扣被扯得哗哗作响,崩得笔直! 接到命令,工作人员连忙将固定了钩锁钢缆的车辆开足马力将金属盖加固系统拖散。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挡板呼啸着飞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泉水”喷涌而出,无数的老鼠互相挤压着、纠缠着,层层叠叠地翻滚,掉到地上,随后疯狂地朝着四周逃窜。 张磊站在一辆装甲车上大吼着:“开火!” “呼啦~” 无数条火龙呈半球面向着黑色的鼠群扑去,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虽然惨叫不断,但老鼠无边无际地涌出,哪怕以现代强效燃烧剂的焚烧效率,焚化鼠尸的速度都赶不上鼠群涌出的速度。 尽管前方的老鼠因为动物的天性,面对高温火焰有一瞬间的逡巡不前,但随后就被后面的同类推挤、裹挟着冲向了面前的火海。 从高空俯瞰,黑色的浪潮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外围扩散,无数老鼠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外窜,整个黑浪越堆越高,泰山压顶一样往防御圈的内围压了过来。 “这,这到底是有多少?” 所有人神经高度紧张,从军官到士兵,脸上都淌满了汗——不只是因为火焰的高温,更是因为这密密麻麻的一幕触发了人类的密集恐惧症。 “稳住!”“稳住!”…… 现场军官的竭力地呼喊着,努力维持着输出。 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鼠浪”涌到了防线最前方的铁丝网前。 此刻,小型老鼠作为炮灰已经消失殆尽,冲到人类面前的几乎全是体型堪比野兔、甚至家犬的巨鼠! 它们浑身皮毛被烧燎得焦黑卷曲,皮肤在高温炙烤下渗出亮晶晶的油脂,尖利的啮齿闪烁着森白寒光,拖着令人恶心的长尾,令人观之心惊胆寒。 这些巨型老鼠眼冒红光地扑到铁丝网上,试图翻越这最后一道阻止它们逃出生天的障碍。 “噼啪~” 无数的电弧亮起,高压电流形成的蓝白色电网将它们化成了挂在铁丝网上的焦炭,“簌簌”地掉落下来。 随后,狂暴的火焰再次喷薄而出,将一只只踩着同类逃离烈火地狱的幸存者们点燃。 至此,鼠群最接近成功的一波攻势徒劳无功,终于显出了颓势。 它们的数量虽然恐怖,但终究不是无穷无尽,几分钟后已经后继不足,黑潮有了衰退的迹象。 就在人类以为胜局已定,紧绷的弦刚要放松一丝之际—— 下水道口内亮起了两盏幽蓝的“灯笼”。 “咣~”的一声巨响,完全超出人类反应的速度,一道乌黑的光影撞破了高压电网。 狂暴的高压电流瞬间爆发,如无数条蓝色电蛇般缠绕上了它——这是一只牛犊大小的巨鼠,两眼闪着蓝色幽光,全身肌肉虬结。 致命的高压电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令它兴奋起来。 它呲着铡刀般的啮齿,对着面前的人类猛地扑来。 在它身后,还有几十上百只金毛犬大小的巨鼠正快速向着首领打开的缺口扑来,眼中闪着嗜血的红光。 但下一刻,它们惊慌失措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仿佛是一缕微风拂过,已经跃到空中的巨鼠首领那凶恶嗜血的表情突然凝固,随后从脖颈处被一分为二! 接着,它身旁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优雅、圣洁的身影。 这是一头小型卡车大小、全身被乳白色光晕笼罩、毛发飘逸如雪、容颜“倾国倾城”的犬科动物——涂山氏族、渊娘娘。 祂线条柔和的巨吻拉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轻盈地接住巨鼠的头颅,将一抹幽蓝的流光吸入口中。 随后,祂轻轻甩掉短时间就腐败、干瘪的巨鼠头颅,三条长尾优雅地摇曳着,化作一抹白色的流光,掠过全场。 不到两秒,涂山渊回到了原地,又把巨吻凑到巨鼠首领的下半截身子上,旁若无人地“吮吸”起来。 而在祂身后,那上百只幸存的犬型巨鼠已化作漫天的尸块。 正文 第 132 章 东宫侍卫 面对这只本质上与怪鼠并没有区别,但显然强大得多、也危险得多的神奇生物,参战军人们并未表现出惊慌失措或戒备的态势,也没有引发任何骚动,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执行各自的任务。 只是在忙碌的间隙中,许多人会不由自主地瞥向这位“涂山娘娘”,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崇拜与向往。 杜峰与冷艳来到涂山渊身旁,微微躬身以示敬意,安静地侍立,等待涂山渊“用餐”结束。 整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几分钟后,涂山渊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幽蓝的鬼火,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清冽的狐鸣。 “啾~~~” 声音宛转悠扬,闻之令人精神一振,所有参战人员只感觉持续恶战和惨烈的场面带来的心中压抑一扫而空。 显然,涂山渊很会作“狐”,自己得了好处,也没忘记给周围的人一点“小恩小惠”。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三条长尾摇晃着“合三为一”,须臾间化作一只体长不到两米的“普通”白狐,虽然依旧是盛世美颜,但却神圣不显。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杜峰面前经过,那条飘逸的长尾仿佛不经意般在他胸前一扫而过,算是跟“老熟人”打了个招呼,随即钻进了一顶不知道何时停在不远处、四面被轻薄的白纱帐罩住的巨大软轿,蜷伏下来,闭目休憩。 四名穿着冷艳同款军服的精悍士兵抬起软轿,无声无息地转身离开,巨大的软轿再加上涂山渊的重量被扛在肩上,恍如无物。 “冷侍卫长!”杜峰叫住了打算跟着涂山渊离开的冷艳。 冷艳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杜峰:“杜处长有事?” “是这样的……”杜峰斟酌着措辞,“按照政府与渊娘娘的盟约,此类联合行动的‘特殊战利品’应该是五五分成。但连续几次,娘娘都……” “呵呵~”冷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虽然语气和表情都没有温度,但偏偏骨子里的媚意听得杜峰和附近的几人心中一荡,“怎么不是五五分,尸体不都留下了吗?” 杜峰被这避重就轻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顿时带了几分阴沉:“冷侍卫长,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您很清楚……” 话音未落,杜峰脸色陡变,眼睛死死盯住冷艳身后,左手扬起,作势欲扑,“小心……” 冷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示警,脸上表情纹丝不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让过身后扑过来的一只金毛犬大小的怪鼠,右手闪电挥下,临空将其击落。 怪鼠重重地砸在地上,背部赫然出现三个巨大的圆形孔洞,鲜血“汩汩”冒出,抽搐着失去了生机。 冷艳轻轻甩动着化作利爪,变粗、变大了一倍有余,泛着玉石光泽的右掌,无视了周遭异样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您是说灵力嘛!现在的问题不是娘娘不愿意分,是咱们连它是什么都说不明白啊。” 她目光平静地回视着脸色难看的杜峰:“我提供过自己的血液样本给组织上。相信同样的事,杜处应该也做过。可结论呢?这些妖兽一死,灵力很快就会散去。咱们根本利用不了,也无法收集,却埋怨娘娘据为己有?” 说话间,她的手掌迅速褪去猛恶的形态,重新恢复成优雅美观、十指纤纤,向杜峰等人微微躬身行礼,转身追着涂山渊的软轿而去。 李薇这才凑到杜峰身边,望着冷艳几个闪身就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忍不住好奇地低声问道,“杜处……“灵力”是什么?” 被杜峰冰冷的目光一瞥,她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那个……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哈!”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还装什么傻?”杜峰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几名心腹手下,索性挑明,“灵力就是你们小说、电视里看到的那种。”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虽然私下里早就偷偷摸摸议论过,但真的亲耳听到当事人承认,还是心潮澎湃啊! “哎、哎!杜处,你跟那位冷侍卫长,谁厉害啊?”李薇仗着身为杜峰助理,赶紧打蛇随棍上。 “……”杜峰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才脸色难堪地说道,“她一个人能打我四个!” 其实根本不止,杜峰能感觉出刚才对方施展“神通”的一瞬间,灵力强度至少是自己的四倍,也就是说,对方是筑基大修士! “啊?杜处,你这不行啊……”一旁的赵鹏忍不住脱口而出,“她应该是才被派到“涂山娘娘”身边吧?练了有两个月?您这……” “你懂个屁!”杜峰爆了一句粗口,“她的修为是“涂山娘娘”灌注的!起步筑基!” 虽然自己的修为也是“灌注”的,但这不妨碍杜峰羡慕嫉妒恨! “卧槽~娘娘如此豪横?” “那是当然啊!看看这几次行动,娘娘随手都会丢个……“神通”,是这个词吧?丢个神通给咱们!对身边人哪能小气了?” “娘娘身边还缺人吗?” “哎?杜处,什么是筑基啊?您是什么境界?” “滚蛋!都给老子干活去!战场收尾!立刻!清点物资!清扫现场!写报告!”杜峰彻底爆发,怒吼着下达命令,赶苍蝇似地把这帮好奇心爆棚的下属轰走。 …… 夜半时分,涂山渊此次前来的临时驻地。 冷艳结束了与另外四名同伴的碰头会。 这四名同伴两男两女,穿着打扮与冷艳相同。 奇特的是,虽然他们几人身材、样貌大相径庭,但气质却惊人的相似——女的妩媚、男的阴柔。 尤其是两名男性,明明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武,却都跟阳刚一点不沾边。 原本在这里的应该是六个人。 但随着缔约仪式上的意外,六家族中的其中一家永远失去了这个名额,在下一届领导层的换届时,那一家会黯然退场。 “那么,既然确认无误,我就去禀报娘娘了。”冷艳起身,随意地点了其中一男一女,“雷柏武、乔月,你们俩跟我同去。” 被点名的两人无声起身,沉默地跟随着冷艳的脚步离开了简朴的会议室。 这就是元首和其他五个家族商量出来的方案:每家各派一人到涂山渊身边。冷艳作为缔约人,所有与涂山渊的沟通信息经她口传达。但内容必须经过所有人的共同确认。同时,每次传达过程,至少有另外两人在旁见证,确保冷艳没有擅自修改内容。 通过这种方式,东大最高层确保了涂山渊不会被任何一家所掌握。 看着冷艳带着雷柏武和乔月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的短发女生突然说道:“就这么一直这样下去吗?” “嗯?”坐着的男青年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她一直这样在娘娘身边晃来晃去,到了最后,娘娘眼里该不会只认得她了吧?”短发女生索性挑明,“现在她是在跟咱们同进退,再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呢?” “她是缔约人,这有什么办法?”男青年无所谓地回道,“当初大家都争过了,这不是没争到嘛!” 短发女生一撇嘴,明明是不屑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妩媚:“谢远峰,你跟你爷爷一样虚伪。明明也有想法,却非要我明说!” “呵呵!”谢远峰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好吧,那就我替你把话说出来。” “无非就是:以后除了正式的通报,其他情况没必要都由冷艳去说,对吗?大家伙儿各凭本事,看看谁最后能让娘娘另眼相看!”谢远峰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短发女生,“如果你提出来,我可以附议。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雷柏武你没必要浪费精力,他是一定会站在冷艳那一边。” ———————— 姓名:冷艳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涂山幻境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生殖竞争强化(容貌、体态、声音、体味(hla基因)、骨骼柔韧、肢体协调度综合优化)、敏捷强化 特殊技能:无 神通:急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反应)、狐爪(双手巨大化、金属化、锐化)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正文 第 133 章 “渐行渐远” 都市霓虹闪烁,难得的静谧时刻。 冷艳脱下了军服,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套裙。 这条裙子对她而言,恍如隔世——从十四岁开始,整整十年间,她从未碰过任何裙装。 对面坐着的是她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陈璐,一个同样部队大院出身,青春靓丽的女孩。 此刻的陈璐容光焕发,兴奋地凑近几分,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带着神秘:“艳儿!我的消息绝对靠谱,时代变了!“灵气复苏”了!真正的修仙者,现世了!” 冷艳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陈璐对她的淡漠不太满意,神秘兮兮地更压低声音:“我认识了一位高人!亲身体验!绝对是高人!” “哦?”冷艳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里带上了几分兴趣。 人类修真者?不是自己这种“灵力灌注”而来,而是依靠“功法”、“秘籍”一步步踏入超凡? 陈璐见她被吸引了,更加得意,脸上闪过混杂着甜蜜与回味的红晕:“我已经入道了!他一会儿就来,我跟他提过你……人特别好!” 话音刚落,一个风度翩翩地身影走了过来。 这是一名年约三十许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眉宇疏朗,行走间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当他的目光落在冷艳身上时,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艳与欣赏。 “陈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男人的声音醇厚温和,令人听了如沐春风。 他向冷艳微微欠身,行了个动作优雅的古礼:“这位应该是陈小姐经常挂在嘴边的冷小姐了。你好,鄙人莫长风。” 冷艳颔首,不动声色。 对方外在营造的表象堪称完美,英俊、有气质,气场强大却不迫人,谈吐文雅且自然,是个很优秀的“人”。 虽说不是战斗状态,感觉不到对方体内的灵力,但他的脚步、心跳、体味等等都明确的表明,这个莫长风就是个普通人。 甚至他说话间微不可察的喘息,还有额头上的隐汗,说明他的身体素质还不如这个年纪的一般人。 “莫先生是“圣极宗”的高人,传承久远,神通无比!”陈璐眼中满是仰慕地介绍。 莫长风谦和地一笑,摆了摆手:“陈小姐过誉了。不过是先人遗泽的微末小道罢了。” 他举止从容地坐下,神情坦然:“我观冷小姐,眉宇清奇,根骨奇佳!更难得的是身具月华之相,实属百年难遇啊!”他看向冷艳的目光带着纯粹的赞许,仿佛艺术家欣赏稀世美玉。 然而…… 就在他落座的同时,冷艳的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淡淡的腥膻气味,正从莫长风身上隐隐传来,被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掩盖着,却逃不过冷艳的鼻子。 这是短时间内曾纵欲的气味。 更何况,当莫长风口中滔滔不绝地赞美她“根骨”和“月华之相”,目光难以自控地在她脸上、锁骨、脖颈间缓慢游移时,他那极为短暂的喉头滚动——一个吞咽口水的无意识动作。 这种人,会是修真者? “冷小姐若能潜心问道,有明师指点……” 莫长风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是温和诱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寻一位身具磅礴元阳、精通道家性命双修真谛的道侣……阴阳交泰,龙虎相济……以我宗秘传‘乾坤合籍法’,彼此参悟天地至理,必定……” “双修?”冷艳抬起眼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头看了看好友那眉梢眼底的一丝纵欲过度的疲惫和晦暗。 本以为好友是过来炫耀她男人的本事,没想到竟是被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垃圾骗财骗色! 莫长风被这直白的打断噎了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笑容依旧得体:“冷小姐快人快语。此乃大道至高的修行法门之一,古来真仙都……” “呵呵~”冷艳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撩人的媚意,“莫道友,你知道什么是修真吗?” “当……当然……”莫长风色予魂授,差点维持不住高人的形象。 毫无征兆—— 冷艳放在桌子上白皙柔美的手掌,当着陈璐和莫长风的面发生了毛骨悚然的蜕变! 纤细的骨骼发出轻微却骇人的“噼啪”声响,手腕以下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坚实起来。 白皙细腻的肌肤慢慢闪烁出玉石的光泽! 五根曾经纤纤如玉笋的玉指拉长、变粗,化作闪烁着寒光的玉质钩爪! “轰!”地一声闷响。 这只玉石化、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爪擦着莫长风的脑袋贯穿了背后以桃花木、大理石板、混凝土组成的餐厅墙壁! 木屑、石粉混杂纷飞!五个边缘光滑的窟窿瞬间形成,其中三个将墙壁洞穿,外面的夜风嘶嘶灌入。 冷艳面无表情,玉爪缓缓缩回。 骨骼再次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手掌肉眼可见地复位,覆盖爪面的玉质莹光渗入皮下,消失不见。 她左手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拭着右手上根本没有沾染任何灰尘的指尖。 “当啷!”陈璐手中的刀叉脱手落地,打破了沉默。 她脸上血色尽褪,双眼圆睁,浑身筛糠般颤抖。 冷艳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厌恶、怜悯:“你可真蠢!” 接着,她又望向瘫在座位上,脸色灰白、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抽气声的莫长风,双瞳化作幽蓝:“这才是修真者!” 说完,她长身而起,无视了身侧那瘫软失神的骗子与吓到痴呆的旧友,更对周围开始响起的低呼与混乱视而不见。 一股恶臭在她身后弥漫开来。 冷艳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金碧辉煌的廊道尽头,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喧嚣的尘世。 正文 第 134 章 最后的“试炼” 怀来福地,荣毅正在接见樊大强和杜峰。 “也就是说,从那些妖兽身上,完全没检测出灵力?”荣毅面无表情地把一叠文件丢回茶几上,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是的!”樊大强连忙回答,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紧张,目光下意识地观察着荣毅的表情。 一旁的杜峰主动补充:“那位涂山娘娘每次都从妖兽的尸体上吸走一些蓝色的奇怪物质,接着妖兽的尸身就迅速衰败。会不会检测不出来的原因在这儿……” 荣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几下,视线重新转向杜峰:“说到活体,你没有把自己的血液送检吗?” 接着又转向樊大强:“还有钢贝、孙家的三个炼气……” 最后略显失望地靠回沙发上,“还有陈东……这么久了,就一点有价值的发现都没有?” “额……”杜峰愕然地望向樊大强,一时不知所措。 他没在“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里,完全没想到自己投效的这位“上古仙族”当家人居然是如此“清奇”的画风。 此前他把自己的血液样本上交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了半天,有种当了叛徒的感觉,生怕“荣氏”有什么手段能监控自己的身体状况。 为此,他还准备了一套关于自己“迫不得已”的说辞。 结果……看看樊大强淡定的表情,原来这是常规操作? “算了!没有结果也算是结果。”荣毅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手心里升起四个光球,随手朝他们甩去——三个飞向杜峰、一个飞向樊大强。 有过经验的两人面露狂喜,不闪不避,任由光球砸在胸口,继而融入身体。 杜峰只觉一股汹涌的能量从原本被灵力浸润的左臂猛然炸开,涌向全身!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清晰的“咔哒”脆响,裸露的皮肤下,蓝色的能量纹路骤然浮现,迅速勾勒出一幅玄龟图的轮廓,幽光闪烁后又隐没下去。 同时,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感知明显更敏锐了。 此前他只能感觉自己的左臂里有无数的“小虫”爬动,并本能地知道这些“小虫”是灵力,在让自己的左臂变得更强壮。 除此之外,他完全影响不了灵力的活动,更别说主动引导灵力释放《玄龟图》的三个天赋神通“龟甲术”、“雷霆震击”和“电流冲击”。 在前面战斗中,他左臂出现的“龟甲”、震退螳螂妖的“电流”,都是在情况危急时身体自发的反应,事后他独自摸索,一次都没主动释放成功过。 但如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有着之前孙斌对《大衍真经》的解构,他尝试沉下心神感知体内的灵力,惊喜地发现灵力立刻对自己做出了回应。 虽然这些“回应”基本就是在身体里不知所谓地“抽搐”,但与此前那种完全“无动于衷”可谓天壤之别。 只要继续按照《玄龟图》的引导修炼下去,很快他就可以像其他的筑基修士一般,主动施放天赋神通,并在需要的时候通过运转功法,短时间内令身体机能翻倍! 而且,杜峰相信,如果他能得到“荣氏”《大衍真经》的传承,得到最正确的灵力沟通法门,掌握“神通”绝非难事,甚至是创造一些属于自己的“独门神通”也并非不可能。 力量的暴涨也带来了认知上的改变。 此刻杜峰真切体会到“筑基”与“炼气”之间战斗力如鸿沟般的差距。 现在想想几日前他评价冷艳对自己能“一个打四个”,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对方要真的对上自己,那是一爪子一个小朋友,有多少死多少。 好一会儿,杜峰回过神来,发现樊大强已经先一步恢复过来,正跟荣氏家主一起看着他。 “荣老师,刚才……”他惶恐地想要道歉。 实力更进一步,对灵力和“修真”的理解更深,杜峰更加地意识到面前之人的可怕。 现在再让他做些把血液样本上交组织去检测之类的事,他怀疑自己已经没有勇气了。 荣毅随意地摆摆手,直入主题:“这不单是那几份报告的奖励,也是预支给你的新任务报酬。” “荣老师请说!”杜峰挺直腰背,态度比对安全局大boss老秦还要恭敬。 “第一,既然妖兽死后灵力消散,那就用活着的妖兽血来检测,看看有没有新发现。”荣毅伸出一根手指。 “活……活的?”杜峰与樊大强疑惑的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目前除了能够环境隐身的螳螂妖躲进了太行山不知所踪,哪还有妖兽? 再说,就算有,能抓到早就抓了,哪还能便宜“涂山娘娘”? 荣毅微微一笑,没卖关子,“去南海,我会让“肆”配合你们,取一滴祂的精血,送去作全面的检测!” 两人惊呆了! 这、这也可以的吗?那可是未来的龙王啊! 荣毅完全是一副“科学狂人”的形象,狭长的双眸中燃烧着名为“求知”的金焰,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众生平等”,脸上淡淡的笑意显得分外刻薄寡恩:““肆”应该算当今世上灵力强度最高的生灵了。用祂的血去检测,希望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答案。” 哪怕樊大强和杜峰此前因为职业的关系见惯了各种穷凶极恶之辈,此刻依然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这是个理智的疯子! 对于这一点,两人对视了一眼,通过彼此的眼神达成了共识。 荣毅没有关注两人的心理变化,或者说,如今的他已经不太在乎外人的看法,几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替我称量一下“涂山氏”的深浅。” 通过杜峰的描述,荣毅感觉涂山渊失控了。 祂的认知进展的出乎意料,完全没有一般狐狸那样谨慎地与人类保持距离,反而有点要完全融入人类的意思。 对于这只如“肆”一般“蜂群”上限没有锁死,到又没有与自己建立类似“父子”关系的动物宿主,再让祂这么成长下去,一旦某一天它想干些“大事”,比如像神话里那位“妲己”一般,荣毅除了强行休眠祂的“蜂群”,没有别的制约手段。 但如此一来,等于亲手杀了这头千辛万苦才靠着某种运气得到的特殊“宿主”。 不到万不得已,荣毅不想这么干。 最理想的情况还是涂山渊没有“一家独强”,心怀顾虑的祂不会放飞自我…… 所以,他打算先评估一下涂山渊在面对人类宿主时的表现,看看会不会出现一面倒的压制。 毕竟,当初设计涂山渊的时候,为了贴合狐狸的“人设”,祂的能力大多针对人类。 “终归是异类,又与当权者高度绑定。而且,根据你的描述,祂还在发展眷属。有必要评估一下它的真实实力。”荣毅淡淡地吩咐杜峰,“去南海的时候找个由头让祂参与。” 说到这儿,荣毅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噼啪”一通按,边发微信边说:“嗯,祂应该没胆子去碰“肆”,那就让王涛他们去试试。” “滴滴!”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樊大强不明所以地拿起,在看到荣毅点头示意后点开了微信。 入眼是一条许久未出现的群公告。 “群公告”: 任务:参与钢贝家族下属组织的南海行动,寻找机会试探“涂山氏族”。 任务奖励:凡参与任务者获得三级奖励+1,与“涂山氏”成员发生战斗者三级奖励+1,战胜“涂山氏”成员者三级奖励+2,与“涂山氏”族长战斗者三级奖励+2。 “我会让家族执法队长老荣景天随同前往。创造一个让他能对涂山渊出手的机会!”荣毅吩咐杜峰,语气隐含期待,“让我们看看,同级别的人族修士与妖族之间孰强孰弱!” …… 樊大强和杜峰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书房。 荣毅独自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如今“肆”体内“蜂群”浓度之高仅次于自己,差不多算是“半蜂群聚合体”。 控制“蜂群”进入“肆”的一滴血中,然后交给人类政府,这是荣毅最后一次对“蜂群”的验证。 一滴“龙血”,且百分之百确定含有灵力,相信国家机器会穷尽一切手段进行检测。 如果这样都无法察觉“蜂群”的存在…… 那么……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蜂群”,只有“灵力”! 正文 第 135 章 涂山渊挂帅 京城,安全局总部。 樊大强与杜峰正与局长老秦开会。 “秦局,目前除了太行山里那两只螳螂妖,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异常威胁。”杜峰向老秦作着汇报。 老秦笑容满面,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很好!如此一来,咱们也算对得起国家投注在我们身上的资源了。” “只不过……”杜峰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真的说起来,功劳最大的应该是那位“涂山氏”的渊娘娘。” “哎!怎么能这么想呢!”老秦脸色一沉,痛心疾首地纠正杜峰的错误思想,“从前期情报收集、风险判断,到中期的周密部署、人员调度,再到后期的阵地坚守、浴血奋战,咱们的战士们完成了90%的任务,那位渊娘娘最后进场收割了人头,怎么能是功劳最大呢?”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杜峰:“大家分工不同,就像机器上的不同部分,哪里能分绝对的主次?想想那只蜈蚣精,靠祂自己能搞定?外人看不清真相也就算了,咱们自己人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这话说得在理!”一旁的樊大强适时接口,不动声色地捧了一句,“不过,每个人必须得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作用。要不是老秦你顶住压力,杜峰都没有机会发挥作用呐!” “哈哈!过了、过了!”老秦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连连摆手,“不过是实话实说!就凭杜峰的本事,在这大时代崭露头角是早晚的事,没我那一句话,可能也就是稍微晚上几天罢了。” 在发现杜峰是所谓“古武者”的时候,老秦在元首面前仗义执言,最终让杜峰能继续执掌当初的“异调组”、如今的“异调处”。 当时仅仅是出于公心的一席话,却在今日成了他最大的政绩。 从今往后,但凡是杜峰作出的成绩,功劳簿上都少不了他老秦的名字! 眼看着情绪差不多到位了,樊大强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每次都依靠“那位”给我们收尾,在外人眼里难免显得咱们因人成事……” “嗯?”老秦目光微闪,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强,有话直说,这里又没外人!” 樊大强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之前元首不是让咱们准备一个应对“南海龙王爷”的方案吗?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嘶~”老秦目光略带讶异地在樊大强身上扫了扫,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大强,你是想跟那位“龙王爷”也签个类似的协议?这个……不容易吧?” 他朝杜峰那边努了努嘴,“涂山娘娘那事能成,是祂自己本来就有这意思,你还真当是杜峰的嘴皮子利索啊?”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在杜峰和樊大强之间来回逡巡,语带怀疑,“这么冒失地找上去,祂什么反应可不好说。洛杉矶那事你们也清楚吧?一个误会半个洛杉矶没了。真出事了……南方海域一片糜烂,谁负责?”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樊大强心中暗忖,但嘴上是另一套说辞:“所以,这次行动咱们让那位渊娘娘顶上去,我们从旁配合。祂不是要求天下妖族以祂为尊吗?想来对自己的实力是有相当的自信。” “咱们也不需要它们真分个胜负,彼此心里有所忌惮才是最理想的。”樊大强循循善诱,说服着老秦,“这才是谈判的基础嘛!到时候,我们出面替国家作出承诺,协议不就达成了?这一次可就不是对方早有意向,而是实实在在咱们促成的。” 老秦听得意动,但心中还是存疑:“可万一一见面就打起来呢?那位龙王爷可是一照面沉了两艘军舰,看起来不像是脾气好的主儿。” “那也是两名妖族之间的冲突!”杜峰抢着回答,“以那位“龙王爷”之前对渔民的态度,只要咱们置身事外,祂大概率不会迁怒我们。” 樊大强随即接口道:“至于涂山娘娘那边,祂可是与咱们有盟约的。要是赢了那最好,要是输了,虽然不能促成与“龙王爷”的协议,起码能打压一下“东宫”的气焰,省得外面都在传,咱们是给涂山娘娘打下手……” “好!就这么定了!”樊大强的最后一句话发挥了作用,老秦一拍桌子,作了决定,“我现在就去见元首,提议近期启动解决“南海龙王爷”的行动,并请求“东宫”的协助!” …… hn省境内太行山支脉,对于这里而言已算深秋,周围的山体尽染枯黄,林木凋零。 然而,在一片荒秃的山岭之中,却出现了一片充满生机的碧绿“草原”。 这片原野没有寻常草地的粗糙感,脚踩上去如鹅绒般细腻柔软。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气息,不是青草的腥气,而是混合了薄荷的微凉、铃兰的清甜与湿润泥土的芬芳。 如茵绿毯中还点缀着开着淡雅紫色小花的三叶草,以及挂满晶莹紫红浆果的低矮藤蔓。 这般丰茂怡人的景致,在周遭即将步入凋零的山脉映衬下,恍如神仙的居所。 这里就是曾经的“蜈蚣岭”,如今的“东宫”。 在大批“磁能先锋”、“牧藤者”、“牧草人”的联合作用下,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洞天福地”。 核心区域那片石质高地被完全改建成了依山势起伏、风格古朴恢弘的宫殿群落。 “东宫侍从室”及戍卫部队驻扎在外围,拱卫着居住在核心大殿中的上古遗族,现如今东大的国之柱石——涂山氏,渊娘娘。 圆形宫殿内,冷艳带着甘爽、乔月站在层层叠叠的白纱帐外,垂首低语:“娘娘,中枢有消息传来。” “啾~”一声慵懒的狐鸣,这是让继续说的意思。 “安全局拟于近期在南海展开针对某位龙族的“招安”行动,询问您是否愿意参加。”冷艳面无表情地复述着之前确定好的信息内容。 “行动负责人杜峰表示,鉴于此次目标实力强大,且同属妖族,希望娘娘能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他们承诺,一切所获均归娘娘所有。”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涂山渊没有立刻回应。 “龙”?这个词祂没有听过,搜索了一下曾经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能被人类称为“强大”,这让祂不得不谨慎。 此前几次行动,人类的说法都是希望祂在关键时刻出手,而这一次却要求祂顶到前面…… “啾~”、“啾~~”祂一长一短两声低鸣。 冷月身后的甘爽会意,走到大殿一角,将一个32英寸的大型平板电脑抱到纱帐前,娴熟地点开一个常用的短视频app,输入了“龙”字。 一阵清亮的女声响起: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小英雄哪吒~” 接着是稚嫩但充满气势的童音:“我命由我不由天!”以及各种喧闹的打斗声效。 几分钟后,播放结束了。 看着屏幕上那“龙”被一个明显还处于幼崽期的人类打得落花流水、哀嚎连连的画面……涂山渊放下心来。 但保险起见,祂示意甘爽再划几下。 然而,算法推荐之下,涌入眼帘的十有八九依然是各类人类孩童痛打所谓“龙族”的精彩片段集锦。 “啾~~~~” 冷艳眼神微动,但最终面色如常地颔首道:“是,娘娘。属下这就去回复。” 退出大殿,冷艳和另外两名同伴互相对视,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对于自家娘娘通过短视频了解神话生物并因此得出“龙很好对付”的结论这件事,他们确实是不好开口提醒。 “龙”好不好对付因人而异,他们这些卑微的小卒子有什么资格评判两名很可能是当今最顶尖大妖之间的实力对比? 况且,把“龙”说得太厉害,万一最后娘娘退缩了,国家那边也交待不了。 涂山氏当年是帮助大禹打败过“无支祁”的吧? “无支祁”在《西游记》里凭一己之力打劫了四海龙王。 没准在渊娘娘这里,“龙”就真的很好对付呢? 正文 第 136 章 备战(1) 怀来福地,顾家别墅后园,“呜呜”的破空声不断。 一名梳着高马尾的少女双手紧握一柄长度与她身高相仿、泛着冷硬哑光的巨型唐刀,在空地上往复突进,挥刀猛砍。 她的动作刚猛至极,每一次劈砍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明明轻盈纤细的身躯硬是砍出了“力劈华山”的架势。 “喝~”一声清叱,少女本就快得拉出残影的动作陡然再提速,随着一记暴烈的斜向“袈裟斩”劈出,空气被刀锋切开,发出“嗡”的一声震鸣。 激波以刀锋为起点,如水纹般扩散,在少女身体两侧形成了螺旋涡流。 “呼~”少女停下了动作,右手持刀,在身侧随意地虚砍两下,信步往旁边围看的家人走去。 在她走向家人的这十几米距离中,那把造型凶戾的唐刀剑刃如同融化了一般慢慢缩短,等来到家人面前,已经变成一个30厘米长的树根状长柄。 王梦蕊先回过神来,连忙把毛巾递过去,接着是水杯…… 顾婷根本没有出汗,但还是默默接受了母亲的关爱,拿起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 顾长征看着女儿,一向沉稳果断的他,脸上罕见地露出犹豫的表情:“……这次南海,你决定要去?” “嗯!”顾婷点点头,语气平淡,“我已经报名了。” “能不能不去啊?”王梦蕊的声音带上了颤音,举着水杯的手都在抖,“那些什么师门奖励,不是有很多方法获得吗?咱们可以……” “妈!”顾婷打断了母亲的话,直直地看着她,“奖励是用来换资源的。资源是用来提升修为的。那修为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不等母亲回答,直接说道:“修为是用来与人争斗,抢夺更多资源的。” “走上这条路,最后就免不了厮杀。”顾婷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金属的尖锐,“现在不去争,未来就是人家打到脸上来。” “咱们未来的那个“福地”,你师父不是会给一个法宝,能守御领地吗?”顾长征突然开口,语气低沉,“咱们顾家以后可以就守着那个灵脉……” 顾婷似乎没想到父亲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小嘴微张,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嘴角慢慢翘起,眼神复杂:“爸,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顾长征深深地望着小女儿:“我拥有的一切都源自家族的助力,分配它们的时候自然是家族优先。但你得到的这一切是源自你的运气,与家族关系不大。所以,没人可以要求你分享。” “其实,你已经为家族作了足够多的贡献,没必要……”顾长征尝试劝说小女儿。 “有必要!”顾婷再次打断了长辈的话,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自己的父母:“守着那个灵脉,我或许可以靠着修炼一直活下去。可你们呢?” 她的目光扫过父母渐染风霜的脸庞:“要是你们这个年纪还能凭自己修到长生久视,那这世上就人人是神仙了!” 她不等王梦蕊开口,抢着说道:“我现在是灵力+5,这次只要去了,回来至少+7,运气好直接+11。妈,你用不着等太久了!” 说完,她转身跑走,丢下一句,“我约了一位太极剑的老师傅,再不去来不及了!” “呜~”王梦蕊忍不住哽咽出声。 顾长征搂住妻子的肩膀,用力握了握,“我们的女儿很好,她值得家族为她做任何事!” …… 京郊孙家的地下训练基地。 “啊哈哈~”、“咣、咣!”…… 嚣张的笑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空间持续回荡! 训练场内,一个暴躁的“煤气罐”挥舞着黝黑沉重的狼牙棒正对着一个卡车大小的金属狐狸雕像劈头盖脸的“输出”。 她先是脚下猛蹬,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一下跃起两米多高,狠狠一棒砸在金属狐狸的脑袋上。 落地后又“咣咣”给它修了两下脚,然后两条小短腿风车一般旋到了雕像屁股后面,照着尾巴根的位置来了个极其狠辣的蓄力猛击。 如此狂暴地循环往复,那根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重型狼牙棒已被打得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训练场外,樊大强收回视线,看向孙斌和孙慧珧:“现在知道钢贝是修真者的人不少,你们想好怎么让她加入南海行动了吗?既不能暴露她真正的跟脚,还得确保安全。” 此刻的他目光清澈、灵动,完全没有一丝中老年人的浑浊——这是《白泽图》的强化特征。 孙斌对此早有准备,信手将旁边一块带滚轮的黑板拉了过来。 黑板上贴着一张设计图稿,风格带有明显的硬科幻与西幻融合特征,类似《战锤》系列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的重型铠甲。 孙斌往训练场方向看了一眼:“目前知道内情的外人普遍以为小小姐入的是杜先生的师门,修炼的是硬功,一身蛮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以为小小姐的武器是狼牙棒这类重型钝器!” “出于小小姐的安全考虑,盔甲不可或缺,那我们就改成西幻风——像顾二小姐那样假装海外爱国人士就很不错。”孙斌微笑着敲了敲黑板上的盔甲图。 接着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装甲的基本情况:“内衬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陶刚外壳,因为小小姐的身体特质,我们不需要过多考虑重量问题,所以尽可能加厚外甲,这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掩饰小小姐真正的身型。” “然后……”孙斌脸上露出了小孩得到心爱玩具的表情,拉下了黑板上的盔甲设计图,露出一把造型夸张的镰刀图片,“武器由钝器换成它!” “镰刀柄长2.8米,弧形的镰锋部位长达1.9米,双侧开刃。整体重心设计在镰柄与镰头接驳的根部位置,采用钛合金内部支撑+钨锰钢耐磨刃口包覆层设计,整重……69公斤!”孙斌报出了一串令人咂舌的数字。 孙慧珧看着那巨大且造型凶悍的镰刀,微微蹙眉:“突然间换一种武器,会不会不趁手啊?还有,这……镰刀用起来会不会需要很多技巧?我怕钢贝学不来。” 孙斌笑着摇摇头,“恰恰相反,它的使用技巧比钝器还简单。以近距离挥击为主的钝器还需要考虑步法走位、格挡防御、闪避以及发力的技巧,而这种“巨型轮刃镰刀”只有一招!” 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修炼场,正蹲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钢贝,“就像小小姐平日使用狼牙棒一样,将它尽力抡起,然后借冲刺的惯性,在接近敌人时顺势旋身,令这巨型镰刀急速旋转,利用那接近两米长的锋利半月形巨型刀头旋转形成的切割弧线……” “它的重量、刀头旋转的离心力、小小姐的突击速度和手臂挥砍的力量……”孙斌嘴角扬起,“以小小姐+5的灵力,如果像那天面对荣景天长老时那样先通过跑动预热……这一击只要命中,哪怕是那位涂山娘娘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咱就要它!”樊建刚咧开了嘴,两眼亮晶晶。 孙斌矜持地冲樊建刚一点头,转向孙慧珧和樊大强,“小小姐可以凭借这套重甲硬抗对方可能的攻击,强行突进,完成一次致命的旋斩后,无论是否得手,立刻依靠冲击过后的惯性高速脱离核心战场。稍作调整,找到机会再发动第二次死亡冲锋!” “如此一来,安全更有保障!毕竟,混战中谁也不会追着一个速度又快、防御又高的重甲战士不放。”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孙慧珧,她连连点头:“这个好!就它吧!” 樊大强也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就剩最后一点了。我们需要让钢贝具备抵挡魅惑类神通的能力——这次的对手是狐妖!” “三级奖励里的“钢铁意志”或者“丧心病狂”,二级奖励里的一次性消耗类符篆。” 正文 第 137 章 备战(2) 滨海,栖霞山庄,山庄内部一处小山坳里。 “似乎……可以?”王涛打量着面前这套工艺精湛、风格硬朗的西方骑士重甲。 就在几分钟前,荣佳热情地将他拉到这里,神秘兮兮地掀开了一块巨大的防尘布,露出了这套带有浓重魔幻色彩的大家伙。 它由闪烁着冷冽光泽的高纯度钛合金打造,覆盖全身的要害部位,关节处设计巧妙,足以让他这具魁梧的身躯活动自如。 最关键的是,其夸张的肩甲、胸甲以及刻意加强的结构线条,能够完美掩饰他这副对东方人而言过于醒目的高大身材。 “量身定制!”荣佳语气轻快,拍了拍冰冷的金属胸甲,“亲爱的大师兄!只要穿上它,你就是来自某个海外“传承派系”的重装骑士,代号“铁拳”。” “至于此行的目地……”她狡黠一笑,“则是因为我们接受了“大衍真宗”风鹤女士的邀请,前来参与“讨伐”妖兽的行动。” “然后,嫉恶如仇、与异类不共戴天的我们来到目的地才发现,己方的队伍里居然也有妖兽以及被它蛊惑的人类!”她拖长了调子,模仿着戏剧的腔调。 “于是,“正义”的我们自然要向他们发起挑战……” “嘿嘿~也许就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咱们就能拿到4个三级奖励!”荣佳兴奋得两眼放光,“如果那只狐狸看到它的奴仆们被咱们揍趴下了,忍不住跳出来,那就是6个!” “嗯!”王涛点了点头,但随即低头看了看只到自己胸口的荣佳,“但“咱们”是什么意思?” “嘿嘿~”荣佳笑嘻嘻地搓了搓手,““咱们”的意思是挑战那些狐妖的奴仆时,咱们两个一起上!” “我们可是来自同一个“修真组织”,是一个team,并肩战斗很合理吧?”她摊了摊手。 王涛略微思索,摇了摇头:“不行。单独下场,凭我+10的灵力,可以轻松击败那些应该只有+4的妖修。但加上你,他们大概率下场的也是两个人……” “对方两两配合,通过魅惑类的神通有可能牵制住我。而你的能力应该对他们不会有什么效果。如此一来,最后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王涛没理会荣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如实分析道,“最后拿不到胜利的两个奖励也就算了。搞不好你还有危险……这可不是游戏,他们不会盯着我打。” “喂!你把我当累赘?”荣佳柳眉一竖,带着明显的不服气,“我可是灵力+6的强者……” 王涛径直打断她的话:“等荣老师传授《大衍真经》,你掌握了一些神通之后就会明白,筑基修士间差的那点基数属性意义不大。我曾经被一个炼气修士跟了很久都一无所觉,原因就是她施展的某个神通……”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荣佳忽然不再争辩,而是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亲爱的大师兄,你的视角还是太传统了呢。” 说着,她转身把放在盔甲旁的一个半人高、满满科技感的高分子材料箱包拖到身前。 “咔哒!”一声轻响,箱包的复合电子锁解开。 箱体结构如同变形金刚般层层展开,露出了内部分成格子、缓冲严密的武器装备库——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散发着金属寒光或高科技聚合物质感的“小玩意儿”。 “喏,看看这些!”荣佳笑得像极了一只狐狸,“这些“小宝贝”可不会被狐狸尾巴摇两下就失效!” 她随手从最上层拿起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布满散热孔的“方盒子”。 轻轻一按,“方盒子”侧面亮起一圈淡蓝色指示灯:“这个,北美实验室代号‘窒息怀抱’(suffocating embrace)——单兵级燃烧/窒息两用弹。释放高温云爆剂,并快速抽空目标区域氧气。别说狐狸毛,金刚钻都能给它烧软了!” 接着又抽出两根联在一起、造型如同胖乎乎签字笔的红色筒状物:“这个叫‘甜蜜冻结’(sweet frostbite),新型氦冰炸弹。瞬间释放极低温冷凝胶,裹住目标高速冻结加碎裂效果。” 然后是指甲盖大小、却能发出定向高频次声波短暂致聋失感的微型发射器; 喷出粘性超强、韧性十足的聚合物迅速限制对手行动的强力黏胶手雷; 巴掌大小、能发出足以震晕小型生物、破坏脆性结构的可调频次声波的小型震撼弹; 还有众多闪烁着不同警告灯、连说明书都被处理掉的自制“土特产”。 最后,她从背包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体积不大却异常沉重、外壳布满复杂能量导槽、内部有暗紫色光芒缓慢律动的金属球瓶。 “看这个……“相位撕裂者”!”荣佳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全氮阴离子盐炸弹,同等重量tnt100倍的当量,而爆炸范围高度浓缩在十几米范围。一旦命中,会发生显著的“湮灭”效果……” “所以,亲爱的大师兄,这些能不能稍微抹平一下我的那些“小小的劣势”?”她摊了摊手,微笑着望向王涛。 王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背包里那些闪烁着冰冷杀机和科技寒光的“玩具”,尤其在那个闪着不祥光芒的紫色球瓶上停留了很久。 “还是大米利坚好啊!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他喃喃自语着。 “不、不、不,是必须非常有钱!”荣佳纠正着他的错误认知。 “……确实够‘弥补’了。”最终,王涛点了点头,“看起来你准备的很充分。那就说说看,具体实战中你的打算吧。我看看能不能配合。” 荣佳立刻眉开眼笑,手指点在背包的开关上,整个格纳包迅速回收,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双肩包,被她背在身上。 她手往身后一掏,一个铁皮手雷变戏法一样出现在手中,“铁拳骑士冲锋在前,卖火柴的小女孩瑟缩在后。如果邪恶的妖怪仆从打算利用卑鄙的魔法牵制住骑士,扑向可怜的小女孩……” 荣佳随手扯开拉环,将这颗高爆手雷朝远处空地扔去,“那么……轰!他就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祖奶奶!” “别!”王涛勃然色变,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会破坏地下的聚灵阵!” “噗~”一声如同戳破气球的轻响代替了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在火光迸发的一瞬间,诡异的淡薄光雾不知从何处迅速弥漫而出,包裹着爆发核心,所有的火焰冲击与声音都被这流动的光雾无声地吞噬、湮灭,消散无踪。 荣佳目瞪口呆。 “呼~”王涛常舒一口气,“是“科技之灵”释放的“光葬魔云”!”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我的、我的!”荣佳忙不迭地摆手认错,赶紧拉回话题,重申她的“作战计划”,“总之,他们如果控制住你,来追我,我就利用速度放风筝。我的灵力是+6,他们大概率是+4,相似的功法,我的速度肯定是比他们快的。而他们不可能一直能控制你!” “如果,他们不追我,只打你。那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疯狂炸弹人”!” 正文 第 138 章 南海新生活 天边刚亮起来,泛着鱼肚白,原本宁静的南海某渔港也醒了过来,柴油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此起彼伏。 咸咸的海风吹着,一艘艘渔船解开缆绳,船头破开碧蓝的海水,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像离群的鸟一样,一艘跟着一艘驶离港口。 所有渔船的驾驶舱里,无线电公共通讯频道都开着,发出沙沙的背景音。 这是渔民出海时互通消息、偶尔闲聊的地方。 很快,频道里传出一个稍显沙哑却充满严肃感的中年男性声音,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安全提示”: “重复广播!各位船老大、船伙计注意!这里是“沙港渔业互助会”信息中心,晨间出海安全须知播报……” 常规的风暴预警、避碰规则、作业区域通告后,广播员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始一段近期才添加进去的“非常规”安全须知: “另外,鉴于近来一些特殊情况,我们特别提醒:若大家在航行作业中遭遇……咳……“特殊未知大型生物”,……特别是,” 播报员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特别是该“大型生物”呈现出高度贴合某些神话传说里描述的东西……” 频道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抑制不住的嗤笑。 广播员的声音陡然提高:“请保持镇定,依以下规程进行:一、立即稳定船身,避免剧烈机动!二、全船人员保持安静,勿发出攻击性或尖锐噪音!” “有直接证据表明,该“生物”极度危险,具体内容如感兴趣请自行搜索“南海军舰沉没”、“小马科海军”等关键词!” 播音员念得异常严肃,像是在传播扶危救难的谏言,“三、重点!若接收到目标明确指向本船人员的……呃,“音频问询”,主要内容发音疑似“你们好吃吗?”……” 这一刻,频道里安静下来了。 尽管近期每天都能听到,但是所有操着舵轮、整理渔具的渔民还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等待那关键的一句。 “切勿惊慌失措!请务必高声清晰回应!可强调自身物种属性、强调历史渊源、表明文化信仰、或……或直接表达非食物意向!重点在于——” 广播员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必须!必须使用标准普通话作答!务必清晰无误!”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根据……呃……过往经验反馈表明,使用方言土话,比如闽南话、潮汕话、客家话等,作答的案例中,该“大型生物”后续反应的不确定性增高。至少,在离场时出现“无赠品”概率显著升高!再次重申,请优先使用普通话!播报完毕。” “噗~” “完毕”两字刚落地,频道里立刻被各种憋不住的笑声填满了。 “听到没,“大型生物”、“音频问询”!哈哈哈,三叔讲话越来越讲究了!” 一个洪亮的男声率先起哄,带着粤语的腔调。 “木办法啦~要吃官家饭嘛,不能宣传封建迷信的啦!” “哎呦,刘阿公!你们那次的玳瑁,听说是说了山东土话?” “快教教大家啦,怎么“表达非食物意向”?说“我的肉太老了!不好吃!”?” (引来一片哄笑) “得了吧!别他妈瞎贫!”一个粗狂的声音在频道到里响起,“真轮着自己,吓都吓尿了,能清楚说话就不容易了!” 这个声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戏谑:“想想上次老顺号,大春当时吓得腿软,平常伶牙俐齿,一开口只会用老家话扯着嗓子喊:“唔好食啊龙爷爷!臭的!是臭的!”。好家伙,也不知道龙王爷听懂了没,转头就走了,真的毛都没掉一根!” 更大的笑声从不同船只的喇叭里爆出来:“哎呀,错过机会啊,这倒霉孩子!” “谁比得上福海号的小吴!” 频道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台风眼遇上的!衰仔平常叼得二五八万,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喊“我x!我x!”,然后抱着船舵哭爹喊娘!” “然后呢?然后呢?” 立刻有人起哄追问。 “然后?龙王爷掉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尾巴从他船边扫过!啧啧,差点把他那破船掀个底朝天!” 爆料人拖长了调子,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说他倒不倒霉?” 另一个更夸张的笑声接过去继续爆料:“别说丢点赏赐了,倒是掀了他甲板上三桶刚打的小杂鱼,全喂海了!” 频道里笑得更欢了: “小吴,听到没?今天要见了龙王爷,记得把这段时间苦练的那句“我系中国银”喊出来!” “我丢雷老母!” “哈哈哈…….” 在这一片夹杂着各地方言的嬉笑怒骂声里,清晨出航的那点冷清和心头惴惴的气氛,被这个固定上演的热闹“段子会”彻底冲散了。 渔民们嘴上调侃着“龙王爷”的种种“怪癖”,但彼此心照不宣地,在笑声之下,都牢牢刻进了那个最朴素的生存经验——遇到那个庞然大物和那个恐怖的问题时,一定!一定!要用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点什么。 带着这份交织着敬畏、好笑、调侃,又或许暗藏一丝丝撞“好运”期许的心情,越来越多的渔船汇入微亮的晨光,驶向那养育了他们、也蕴藏着无尽未知的苍茫大海。 …… 同一片南海,在深海的浅层水域,“肆”正懒洋洋地巡游着,寻找着合适的“任务”目标。 祂的前爪上捻着一小捧粉红色的深海珊瑚——这是一会儿“对话”结束后要丢给目标的“惊吓补偿”。 按照“父亲”的要求,这个任务每隔十天就得干一次。 听起来不难,可实际上麻烦得很! 因为“父亲”还特别强调,干这事的时候,周围绝对不能有别的船只围观,说是要保持什么“神秘感”! 这让目标的可选择范围一下子变得寥寥无几,除了风暴的天气,有时候游荡一整天都没法完成。 更令“肆”情绪暴躁的是,有些时候好不容易蹲到了一个目标,但对方居然不会发出那种“古怪的强调”! 真的太糟糕了! 如果不是“父亲”严令,禁止再拆这些小破船,祂真的很想把它们全部拍碎! 不能帮助祂完成任务,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感情,那些不会发出“古怪的强调”的小船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嗷~”低低地喷出一点清冷又略带咸腥的气息,“肆”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压下那点烦躁。 这都已经是这轮任务的第六个早晨了,就算现在立刻找到目标完成任务,赶回新家满打满算也才能睡上三天。 “肆”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位于深海盆地的那片柔软白沙地。 那里是新找到的家,安静、洁净,沙地里弥漫着能让祂持续变强的浓郁气息。 此刻,祂真是无比怀念新家的沙床。 正文 第 139 章 破局 杜峰带着李薇等几名亲信属下低调地来到了南方渔港小城——沙港。 此次“招安”——这个词是涂山渊强烈要求的——“南海龙王爷”的工作,虽然由“东宫”牵头,但实际上前期工作依旧需要安全局完成。 尊贵的涂山娘娘仍然会如往常那般最后时刻闪亮登场,一举拿下那个被人类幼崽殴打的“丢人同类”。 只不过这一次按人类的要求,祂会留下对方一条小命。 现在,“异常事务调查处”最头疼的问题是:怎么给涂山娘娘和“龙王爷”创造碰面的机会?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那位“龙王爷”的活动范围主要位于南海的深海区,覆盖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海域,最远处都延伸出东大领海了。 姑且不论涂山娘娘是否愿意“出海远征”,单是精准锁定“龙王爷”的实时位置,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怎么跟“龙王爷”沟通,请祂到某地去见涂山娘娘呢? 真要能做到这一步,那说明沟通顺畅,直接就可以商量缔结协议了,无非条件好坏而已,哪还用得着涂山娘娘? 当然,杜峰心里清楚“肆爷”会在某个时间点配合他出现在某个陆地上的位置,但如何让祂“合理”的出现则是杜峰需要解决的问题。 “肆爷”能在行动上配合一次就不错了,杜峰可不敢奢望对方会全程参与,还配合自己“撒谎”。 毫无头绪地开了几天会后,杜峰决定先到有“龙王爷”事迹的地方做个调研,初步了解一下情况。 之所以选择沙港,是因为这里是那位狂热的周军船长的老家。 情报显示,周军已经在自家后院建了一座“生祠”,不但自己早晚三炷香的供奉,还允许同村、甚至周边村子里的龙王信众们前来供奉。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封建迷信”和“违章建筑”,地方有关部门整治过几次,但毫无效果。 不,事实上还起了反效果:周军为此被拘留两次。每次从拘留所出来,迎接他的是锣鼓喧天的“凯旋”仪式;“生祠”也从最初的红砖小屋,连拆两次后,反而升级成了如今金碧辉煌的三间大瓦房! 地方政府最终只能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且不论当地官员们是否发自真心的“无奈”,现实摆在眼前:对于本地渔民祭拜“龙王爷”的行为,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这几天,杜峰一行私下调查的几个村子,无一例外地都发现了类似的“生祠”,差别只是有的相对隐蔽,有的明目张胆。 这些“生祠”有的建在废弃的龙王庙,有的建在村后的小山头,有的干脆就在某户渔民家屋后,上面放着个粗陋却神态威严、鳞片涂白的木雕龙头,面前摆着些未燃尽的残香和新鲜鱼获。 这些简陋的祭坛,无言地诉说着一种强大而顽固的信仰,一种历经各种信息洪流冲刷都无法撼动的文化底蕴。 晚饭时分,杜峰等人结束一天的走访,选择了码头附近一家还算热闹的海鲜酒楼。 刚坐下点完菜,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嘈杂。 呼喝声、争执声、金属器具磕碰的脆响混在一起,伴随着纷乱的脚步。 “嗯?打群架?听着人不少啊!”李薇眉头一挑,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 杜峰也走了过去。 只见楼下两条交叉路口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目测有七八十号青壮汉子,手持棍棒、渔叉,正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双方前头各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穿着老式对襟褂子的老者,满脸通红地用本地话对吼着,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两边的年轻人则梗着脖子,互相挥舞着武器示威,火药味十足。 而站在两伙人中间,貌似正满头大汗地劝说着的中年人,赫然是周军? “看这架势,像是争地盘抢码头的乡间械斗……”隔得太远,跟过来的张磊只能通过目视猜测事情的因由,“再不就宗族争水?” 尽管这不归他们管,但安全部门的本能,让他们对这种群体性冲突格外警惕。 杜峰眯起眼,侧耳凝神,尝试从那激烈的方言叫骂中捕捉关键词——这对现在的他而言不难。 “丢类老母!龙王爷明明更中意我地金湾的浪涌口!系我地金湾先起的生祠、显的灵!!”南向的老者挥舞着拐杖怒吼,身后的青壮一阵鼓噪。 “放屁!你地金湾的‘生祠’系上个月才修的!我地沙港的敬奉传承了成(整)年!讲好秋祭就在我地沙港滩头!你过嚟争咩啊(过来争什么)?”站在另一边的老者毫不示弱地反驳,他身后的沙港人倒是没喊,而是齐刷刷用木棍敲击地面助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站在中间的周军双手伸开,试图阻止,但随后遭到了双方的怒喝。 “阿军,这里没你的事!你只管当天来金湾主持祭祀就好了!” “军仔,闪开!身上不要溅到血!” 不是争码头,也不是黑社会火拼。 这是在争抢“龙王爷大祭”的主办权! 杜峰把情况简单介绍给众人,大家一时愕然。 李薇回忆了一下之前查过的资料,倒是能理解下面人的疯狂:“这边似乎确实是很在乎这个。而且,这可不是传说,是真的龙王爷!万一祭祀的时候真来了,那祭祀地就是货真价实的“龙兴”之地,以后不得了!” “好家伙!”张磊听了表情夸张,“这房价不突破天际?这都不止信仰问题了,还跟经济利益挂钩啊?这能不拼?” “净想美事!”赵鹏则是撇了撇嘴,“先不说“龙王爷”在不在乎这个大祭,前提他们得让“龙王爷”知道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楼下那群剑拔弩张、只为争夺“龙王临幸”机会的渔民。 “龙王爷”如果知道了有这么多虔诚的信徒要在某时某地祭祀祂,那祂现身而来,这不是很“合理”吗? 于是,他假装灵光一闪,对其他几人说道:“等等……我们之前一直想的,都是怎么去海里捞针一样找那位‘龙王爷’。既然我们根本找不到,为什么不让它来找咱们?” 说完,他回身指了指下面已经脸贴着脸的两群人,“以那位“龙王爷”表现出的对人类的友善,如果祂知道有这么多的信众会在某一日祭祀祂,也许、可能、真的会来到祭祀地也说不准。” “当然,祂也可能真的像小赵说的根本不在乎。但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思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总没坏处。”杜峰故意没把话说死,虽然他百分之百地确定“龙王爷”在乎! 眼见下属们回过味来,杜峰微微一笑,“至于怎么通知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王爷’嘛……” “根据情报,它每个月都会在海里拦下几艘渔船‘问话’。我们可以通过当地渔政部门,让所有出海渔民都收到通知:一旦碰上了龙王爷,就当面告诉它祭祀的消息!”李薇反应了过来,抢着回答。 赵鹏兴奋地补充着:“我们还可以录一段专门的音频!让所有出海的渔船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扩音喇叭放一遍!” “他们一定乐意这么作!”杜峰哈哈一笑,起身招呼大家,“现在,咱们先下去见见那位周船长,帮他先把祭祀地点确定了!” 正文 第 140 章 推进 杜峰等人下楼阻止了这场即将发生的械斗,顺利接触到了周军,紧接着就着手筹备所谓的“龙王大祭”。 可事情刚开了个头,他们就发现把问题想简单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第一个难题就是“大祭”的时间——不是时间不好选,而是不知道选的这个时间“龙王爷”能不能明白。 大概率应该是不明白的。不在人类社会里生活,怎么可能搞明白人类的“年、月、日、时、分、秒”呢? 也没这个必要,根本用不到。 杜峰不死心,私下里询问了一下曾经在滨海的太岁塔投喂过“肆”一段时间的孙斌。 得到的回复印证了这一点:“肆爷”只是在每次新月和满月当空的时候出现在太岁塔。如果当天因为天气原因看不到月亮,祂就不会出现,第二天月亮出来祂才来。 同样道理,关于“大祭”的地点,“龙王爷”应该也是不会知道那些只有人类才用得到的地名。 然后,再从这两点延伸出来,李薇提出,对于“祭祀”的贡品,搞不好也存在认知偏差。 “到时候打算供奉什么?猪、牛、羊?活的还是死的?或者……活祭?”李薇连珠炮地问着“内定”的祭祀主持人周军,“根据此前的接触案例,祂应该是有吃人的意图的,还挺强烈。不然不会一直找渔民问同一个问题。”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祂不吃东大人。或者更准确一点,祂不吃能说汉语的人。”李薇的话说得周军毛骨悚然,“万一祂以为咱们请祂来是想让祂大吃一顿……” “怎、怎么可能,祂老人家对咱们……”周军急得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是要说祂对我们很友善是吗?”李薇一句话就堵了回去了,“这不冲突!在夏商时代,甚至是战国后期的楚地,人祭都是非常神圣的。有资格被献祭给神明是无尚的荣耀……” 李薇的理由令周军哑口无言,“想来,在这种认知下,接受献祭的神明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残害生灵!更不认为这会影响祂与人类的关系。” “这样吧,我们换个思路!”杜峰刚刚看完了手机上樊大强转来的“荣氏家主”的微信消息。 “我们给‘龙王爷’准备的广播,只说要办个祭祀,向祂表达敬意。至于具体怎么弄、什么时候弄、在哪里弄——请祂老人家自己定!我们保证按祂的吩咐来准备。” “至于祭品……”杜峰看向周军,“我们就按常规的猪、牛、羊准备。第一次祭祀不让信众们参加,就周先生单独主持祭祀活动。如果确定祂能理解并接受这些祭品,后续再允许更多人参加。” 周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但很快被坚定的神情取代:“没、没问题!祂老人家的眼神我见过,闪闪发亮,那是见到咱们之后发自真心的高兴。祂是把咱们当亲人看待的!” 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的杜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笑意压下去,绷着脸冲周军说道:“周先生的信仰令人钦佩!那就等我们的消息吧!” 看着周军带着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离开,李薇忍不住感慨:“这位是真正的猛士啊!到时候要真给那位“龙王爷”一口吞了,他会不会死不瞑目,化作厉鬼啊?” “哎?这个真有可能!”张磊凑了一句,“如今这世道明显是变了。妖怪都出来了,有鬼也正常!” “他不会有事的。”杜峰假装不知情地安慰道,“只要“龙王爷”出现,涂山娘娘就第一时间出手,咱们趁机把这位周先生拉走就行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着手开展工作吧!”杜峰开始安排工作,“赵鹏,先制作广播音频,内容大概是:龙王爷,您的信众想祭祀您,请您示下时间、地点,我等前往恭候大驾!” “李薇,等音频制作好了,联系总部,让他们跟拟投放的地方政府对接,确保音频发放给所有的出海渔船。” 赵鹏脸上略显迟疑:“杜处,这样真的有用吗?那位“龙王爷”能不能听到、听到了能不能听懂、听懂了愿不愿意来,哪怕愿意来,祂真能对着渔民说得明白来的时间和地点吗?” 祂会来的! 杜峰想到了刚才微信的内容—— 荣家大虾:“就选在崖山吧。那里背山临海,对“肆”和“涂山氏”而言都能接受。远离城市,不管是王涛他们对上那些妖修,还是“肆”真的和“涂山氏”打起来,应该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年的崖山之战,“肆”是亲眼目睹的,祂知道那里。只不过那个时候祂已经非常虚弱了,只能看着那些宋人投海,帮不上忙。” 所以,这位“肆爷”的年纪800岁打底,而那个时间点,世间“灵气”已非常稀薄。 杜峰默默地咀嚼着信息量颇大的一席话,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行不行的总要试一试。要是成了那是最好。万一不成……其实我们也没投入多少。之后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呗!” …… 半个月后,“喜讯”传来,“异常事务调查处”收到了一份gd省渔业部门转递过来的视频。 画面里: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威严生物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吾心甚慰!下一次月圆之时,尔等可于当年那些凡人投海殉死的崖口献上祭品,吾当亲临!” 中枢震动! 虽然有大量的间接证据和目击者报告,已经表明这位“龙王爷”存在的真实性,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被记录下来。 而且,有资格、有渠道看到这段视频的人不在少数。 到了此刻,哪怕是最顽固的唯物主义者、最理性的科研工作者、或最钻牛角尖的阴谋论者,也不得不承认,世界确实是变了,某些神话传说正在走进现实。 “……“那些”、“投海殉死”、“崖口”……”李薇敲了敲会议室的黑板,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是崖山海战了!这……这位……真、真的……” “当年祂就这么看着?”赵鹏的情绪同样激动,“就在海上啊!祂干掉那些蒙古人不是抬抬手的事?” 到了此刻,没人再怀疑“龙王爷”的真实性,连祂的历史背景和立场也被自动确立,没人质疑其“正统性”了。 “咳!”杜峰打断了下属“大逆不道”的言论,“当年什么情况咱们不清楚,不要妄自发表评论。未来的事不好说……” 他看了一眼意识到失言、脸色发白的赵鹏,开始布置任务:“距离下一次月圆只有不到20天了。咱们抓紧联系当地,准备清场、撤离附近居民、布置祭祀场地……” …… 另一边,东宫侍从室。 冷艳等人看着视频,面面相觑,室内气氛凝重。 “……真的不用提醒一声娘娘吗?” “根据那条渔船的大小来判断,这位……龙王爷的脑袋都比整个娘娘还大!” “没、没准就只是肉身强悍呢?……娘娘神通无敌!” “小说和游戏里不都说龙的魔抗非常高吗?有些还魔免……” “你也说那是小说啊!” “现在你还敢把那些都当小说啊!” “好了!”冷艳打断了同僚们无谓的争吵,“有想去提醒的就自己去!你们前几天不是说,以后除了正式的公文通报,有事自行禀报吗?” “……” 正文 第 141 章 “正义使者”抵达战场 距离11月15日还有两天,崖山口不远处的观音山已经变成了一个规模巨大但“不伦不类”的军营。 说它“不伦不类”,是因为这座由大量军用帐篷和临时设施组成的营地里,除了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活动着不少穿各式服装的公职人员、研究人员,甚至夹杂着一些僧、道、修行居士等“奇装异服”人士。 随着“龙王视频”在特定圈层内的悄然流传,这场“龙王大祭”吸引了整个东大上层的关注。 尤其是据“某小道消息”表示,此次主角是两位“上古大妖”,人类一方仅是“吃瓜群众”,整个局面彻底失控了。 都是吃瓜,凭什么只有安全局能吃? 于是,各路人马闻风而动。 装备部门言辞恳切:为了便于评估新型装备在实战中的作战效能,将派遣专家组前往,实地观察。同时,鉴于此项工作的重要性,主要领导将亲自挂帅,担任专家组组长! 科技部门则理直气壮:之前安全局提供的“样本”都损坏得太严重了!各研究院早就在抱怨影响进度了!此次非常有必要现场观摩,甚至如果条件允许,就地取样,开展研究工作! 还有事发地的gd省,他们的理由更加充分:在我们地头搞事情,关注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以往每次辖区内发生重大事件,中枢都要求我们地方主要领导亲临一线,以示重视。没问题,这次我们省长和书记都去,绝对重视! 面对如此“舆情”,最高层最终也只能妥协,放任这些部门去跟安全部扯皮。 反正如今的情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没知道的也快了,能搞定安全部你们就都去! 甚至到了最后,六位元老中的乔姓元老也提出要前往崖山,理由很私人:担心孙女的安危! 这个……天理人伦,真的无法拒绝,完全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 如此纷扰的背景下,在某次多部门参与的扩大会议上,杜峰提出:既然已经有如此多的相关部门参与,那不如范围再扩大一些,邀请一些“宗教人士”或“民间爱国人士”参加?万一情势失控,没准这些“能人异士”还能发挥点作用? 杜峰的建议得到了与会众多大佬的高度认可。 大家纷纷表示:杜处长不愧是国之栋梁,不但能力出众,还老成持重!确实,夹在异类中间,大家都很没有安全感啊!如果能有些“正义仙长”在旁,那可真是太好了! 会后,有好几位领导主动找杜峰交换了联系方式。 有人说话比较含蓄:“小杜处长啊,你要是认识些真有本事的“方外高人”,还望到时候引荐引荐……” 也有人说得更直接:“杜处,我家有个孩子,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起码不能比某个自闭症儿童差吧?” 就这样,整个观音山营地肉眼可见地膨胀、混杂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大杂烩。 山脚下,由“异调处”行动队荷枪实弹严密封锁,拉起了最外围的警戒线。 山腰成了拥挤的“观礼区”。依据级别和影响力高低,梯次驻扎着各部委的“观察评估组”、“科研样本采集工作组”、地方政府的“协调保障组”等等,帐篷挨着帐篷。 再往上,则是通过各种渠道,响应安全部号召而来的“奇人异士”以及渴望向这些“高人”表达仰慕之情的各方大佬及其后辈子侄。 而临近山顶,才是此次行动的真正指挥核心所在。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与“东宫”侍从室占据了这里,共同组成“龙族招安指挥中心”。 至于山顶的“观音庙”,此刻已经成了涂山娘娘的行宫。 …… 半山腰热闹非凡的“奇人异士”区入口,从李薇亲自开着的车上下来了两人。 一名长发飘飘、带着口罩的苗条少女,正是化名“风鹤”、曾协助过“异调处”的顾婷。 她的身旁立着一个矮墩墩的“铁皮人”。 如果有人玩过《战锤》系列游戏,就会知道,这是个q版的“阿斯塔特”。 不过跟游戏里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的动力装甲不同,这身重型钢甲除了造型相似,本身没有任何科技的痕迹,就是个纯粹的钢罐。 这位“阿斯塔特”目测身高只有一米二出头,头盔的正面,画着卡通骷髅头,两只大大的骷髅眼呆愣愣地“望”着前方。 由于整套盔甲没有任何动力和辅助行走的设备,他的走路姿势非常怪异,行走间大幅晃动身体,两条腿轮流向前甩动前进,像个滚动的煤气罐。 “这位……”李薇打量着这个造型古怪的铁皮人,还有他身后拖着的长长铁盒,好悬没笑出声来。 “艾恩谢尔(iron shell)……”“风鹤”简单介绍着,“怀着正义之心的国际友人,响应东大政府的号召而来。” 车子只能到入口,剩下是坑洼不平的砂石山路,必须步行。 沉重的纯铁甲摩擦、撞击,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引来了四面八方好奇、诧异甚至鄙夷的目光。 这片区域本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高人”,有的白衣飘飘盘坐树下,有的拂尘轻摇口吐莲花,有的则拿着罗盘指点方位,个个都透着“不凡”的气息。 这些日子以来,诸位高人各显神通,踩高捧低、党同伐异,如今勉强达成了某种“默契”,大家互不干扰,各凭本事寻找“恩主”。 此刻新人的出现,自然引来了所有人的敌视。 尤其还是猎奇(钢贝)+美少女(顾婷)的组合,还紧贴国际潮流……当真是不当人子!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身着泛白“道袍”的半百老道皱着眉头扬声道:“想要装腔作势也得有点公德心,走路敲锣打鼓的,真是惹人清净!” 旁边一个摇着蒲扇、白白胖胖、居士打扮的中年人哈哈一笑,用全场都能听到的腔调接话:“道长这就不懂了吧?这叫cosplay。哈哈哈!只是穿这身爬山路,也不怕压塌了自己那对细腿儿?” 他周围的几个同伴配合地哄笑起来。 李薇一听,心里大喊“不妙”,连忙想开口阻止这些人口嗨。 这帮人什么成色她不知道,但这个“铁皮人”是跟着“风鹤”来的,那是修真者无疑啊,你们这不是找死吗? 她正要开口,全身汗毛陡然竖起——这是一次次在危险中磨练出的本能! “咚!” “小阿斯塔特”猛地刹住脚步,沉重的铁靴在地上踏出一个浅坑! 圆滚滚的身躯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那个卡通骷髅头转向发声的两人,顺手抄起路旁停的一辆军用摩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几个还在哄笑的“奇人异士”! “砰喀隆隆!” 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巨响炸开! 摩托车狠狠地砸在那几个“高人”前方不到一尺的空地上! 霎时间零件四散崩飞,尘土碎石激扬,扭曲变形的金属在地面擦出火花! 摇蒲扇的胖居士首当其冲,被飞溅的碎片打得惨叫一声,“哎呦妈呀”地滚倒在地,吓得面无人色。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老道则被一块崩飞的挡泥板呼啸着擦过耳边,惊得一屁股坐倒,山羊胡子直抖,直接尿了裤子! 其余哄笑者无不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整个半山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那钢铁小巨人身上关节因摩擦发出的低沉“嘎吱”声,以及脚下碎石被重甲碾过的声音。 顶着那颗画着大眼睛骷髅的铁脑袋,他缓缓走到几个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高人”面前。 经过变音器、带着浓重金属质感的声音传出来:“再有一次,一定锤死你们!” 说完,他转回头朝着还发懵的李薇歪了歪卡通铁头。 走吗? “风鹤”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抱歉,冲动了。车损稍后处理。” 李薇这才猛地回神,心脏还在狂跳,赶紧应道:“啊…哦!没…没事!先…先上去要紧!” 她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心有余悸地绕开地上那堆面目全非的钢铁残骸。 死寂持续着。 所有“奇人异士”,无论之前多么自命不凡,此刻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煞白地目送着那个矮小、笨拙又可笑的q版铁皮人,轰轰隆隆地沿着山路继续向上走去。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家都在靠聪明才智吃饭,你怎么能靠蛮力呢? 他们没注意到,在远处围观的某些“潜在恩主”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 正文 第 142 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诡异安静中,半山腰入口处又出现了三个同样抓人眼球的身影。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身高至少两米二的雄壮巨汉。 他穿着一身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钢铁侠”式贴身盔甲,不过线条更粗犷,关节处是巨大的铆钉结构而非精巧的液压系统。 一个同样材质、有着粗野棱角的头盔罩在头上,只露出眼睛部位的一条狭长缝隙,偶尔有寒光闪过。 这位自然就是王涛,如今的海外异能组织“幽暗圣堂”的铁拳骑士。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形消瘦的年轻人。 他蒙着面,穿着一身明显是故意做旧的靛蓝色浪人服饰,腰间挎着一柄武士刀,梳着马尾辫,头发是漂白的——这是真cosplay,对象是英雄联盟里的亚索。 此刻,他正低声与旁边的“铁拳骑士”聊着天。 “擦,你这可以啊!我都以为你因为体型来不了了呢!” “我觉得你才来不了呢!你的能力得缠斗啊,打起来不全露馅了吗?就这么个蒙面巾,真纠缠在一起,分分钟不得给扯掉了?” “那也得来啊,这是多少奖励?错过了,我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那你家怎么办?” “我们商量过了。如果能不暴露,那是最好!万一暴露了,那就直接承认,我运气好被“神秘仙长”看上了,收为弟子!” “这……这能行?” “怎么不行?如今中枢那六、哦,不对,五家事实上等于是修真者家族了,只不过是妖修。他们巴不得有别的修真者出现。不管是哪一方的,起码他们不再是独一份,压力小很多的。”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而且,你以为其他人没在找修真者吗?看看远处围着的那些人,我一眼就看到好几个京城那边的。我们陈家运气好,先找到了,怎么了?” “行……行吧!” 这位浪人打扮的,正是荣毅的第四位弟子,陈东。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和“小红帽”形象的奇异结合体。 从身形判断是个年轻女孩,身高约一米六出头,套着条色彩鲜艳却透着廉价感的粗布长裙,上面缝满了不合时宜的蕾丝花边。 与这略显童稚的裙子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她背后那个巨大的、比她还宽一截的黑色箱式背包,满满的科技感。 她的脑袋上严严实实地扣了一顶大得出奇、能遮住大半张脸和脸颊两侧的红色连帽披风。 那帽檐巨大且翻卷着,只露出了她小巧尖俏的下巴和正如同小狐狸般窃笑的嘴唇。 三人看似轻松地边走边低声说笑,实则全身都绷紧了,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嘲笑和挑衅。 踏入“奇人异士区”的一瞬间,王涛那本就沉重的脚步无意识地又重了几分,踩得脚下的砂石路嘎吱作响。 陈东按着刀柄保持着角色的孤傲,实则眼神游离,仔细看能发现脸还有点红。 荣佳则仿佛被巨大的背包压得微微低头,帽檐遮住了她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们都屏住呼吸,预想着周遭必定爆发的指指点点、哄堂大笑或是不怀好意的嘲讽。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迎接他们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沉默和恐惧? 四周树下、凉棚里那些穿着各种道袍、袈裟、奇装异服的中老年“高人”们,非但没有嘲讽,反而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都说中年人是职场上最能“隐忍”的,因为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接受不了失业。 如今,这股风气都蔓延到“神棍”界了? 还是说,如今的六零后、七零后的接受能力强到连我们这些两千后都自叹不如的程度? 说真的,我们自己都觉得现在这身打扮挺2b,要换别人穿着走在大街上,就算嘴里不说,表情和眼神里也得带点戏谑、嘲笑之类的吧? 你们这什么情况? 王涛疑惑地朝近处的几位“高人”扫了一眼,目光所到之处,这些“高人”大多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有限的几个能强装镇定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大气都不敢喘。 王涛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之前钢贝的“阿斯塔特”扔摩托事件。 地上那堆扭曲的金属残骸还没来得及收拾,无声地提醒着在场的“能人异士”们这种造型奇怪、行为难以预测的角色的危险。 生怕随口来一句,对方会暴起发难,自己小命不保。 毕竟,眼前这三位,从视觉效果上,比刚才的两位还要夸张! 看看这个“钢铁侠”,又一个能穿着铁疙瘩正常走路的怪物,而且个头更大! 再瞧瞧那个蒙面浪人,手里居然有武器!前面两个可是赤手空拳呐! 还有最后那个小女孩,那帽檐遮脸的模样真滴阴森诡秘,还有那笑容,这是典型的奸笑好吧! 与此同时,在山路更高处、一些被随从护着、穿着考究或气势沉稳的中老年男女们——他们脸上同样没有嘲笑、反感,但也没有恐惧,而是某种兴奋! 他们显然是真正的权贵,刚才陈东说的,“好几个京城那边的”就在其中。 他们看到这新出现的三人组,尤其是王涛那压迫感十足的造型和陈东充满辨识度的形象,如同盯上了奇货可居的宝贝,而且还在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心中疑惑的荣氏三人组发现这个情况,立刻边走边竖起耳朵,凝神听去。 “哎呀,这身行头……有门道啊!刚才那个“迷你铁皮人”刚上去,又来了个钢铁巨人和东瀛剑客?” “看看那背包!看看那遮掩!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行事出人意表!” “快,老刘,去打听打听,这几位……什么来头?看看能不能搭上话!” 几位看起来颇有身份的老人甚至带着随从开始向这边走来,他们身旁一些看着像子侄辈的年轻人已经带着好奇且殷勤的表情,似乎随时准备上前搭讪。 这些谈话内容让王涛三人彻底懵了。 王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什么情况?他们这是觉得咱们挺帅?” 陈东努力维持着亚索的高冷,但声音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不是……我这武士刀只是装饰品啊!一会儿打起来是要赤膊上阵的!他们现在对我这造型这么期待,我有点偶像包袱了!” 荣佳则用帽子整个遮住脸,细微地哼哼着:“要不说你们东大发展得这么快呢?真是太包容、太与时俱进了!……我穿成这样,要是在纽约街头,一般人的第一反应是行为艺术或脑瘫青年!” 他们仨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困惑与荒谬感。 原以为要经历一番嘲讽然后是证明实力,结果发现最大的“冲击”居然是来自老一代权贵的……审美认可? 正文 第 143 章 准备开始“打怪” 临近山顶的观音庙偏殿,如今的“南海龙王大祭暨招安事宜筹备处”。 窗外是苍翠山林,窗内却是无形的刀光剑影。 异常事务调查处(异调处)负责人杜峰坐在右首,对面是以冷艳为首的“东宫”侍卫们。 按照最初的协议,随着涂山娘娘抵达,与“龙王爷”的直接接洽工作将由“东宫侍从室”全权接管,安全局主要负责外围安保。 此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后续工作的对接。 “……目前整个祭祀现场已经布置完毕,请冷侍卫长安排人手接管安保工作。”杜峰的声音沉稳,手指敲了敲桌上摊开的地形图,“我们会在更外围建立警戒线,防止无关人等闯入。” 冷艳微微颔首:“好的!辛苦杜处……” 话未说完,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妩媚女声响起:“既然这样,那半山腰那些“奇人异士”就清出去呗?” 说话的短发女军官甘爽,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鄙夷:“真难为杜处长你们能忍得了和他们待这么久!” “哦!也不是忍,你们是分辨不出来!”甘爽先是故作恍然大悟,但随即又转成一脸的疑惑,“但也不对啊?其他人分不出来,杜处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啊?” 东宫阵营里另一名男性侍卫谢远峰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接口:“杜处长请他们来,当然有他的“深意”。就算现在发现请来的都是这种货色,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外面那帮“神棍”、“骗子”这些天装腔作势、信口雌黄,一个个不是“金丹大成”、“元婴可期”就是“天人感应”、“三花聚顶”,连续几天听下来,实在是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偏偏他们身为修士,耳聪目明,想不听都做不到,心中的暴躁普遍到了爆发的边缘。 此刻,面对始作俑者的杜峰,终于有人忍不住,借机嘲讽起来。 这些被荣氏家主当成给徒弟们“历练”的工具人,他们的不驯杜峰心里自然是毫不在意。 不过演戏演全套,他还是沉下脸来,假意生气:“我们是想招募一些有真材实料的“高人”为国效力,过程中难免鱼龙混杂……” 但他的话随即被另一名男性侍卫打断。 对方声音虽然阴柔,但言语却非常直接:“是为国效力还是打压“东宫”,牵制渊娘娘?” “杜处,我们知道几次联合行动后,外面是有些怪话……”他话里的鄙夷显而易见,“但您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您这种“海选”,是不是太折磨自己了?话说,找着几个“可用之才”了?” 此言一出,“东宫”方面响起一阵夹杂着轻蔑的嗤笑声,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些许的优越感。 冷艳端坐上首,眉头微蹙,但没有开口制止,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这些人名义上是她的属下,但实际上大家身后的家族是合作关系,此刻若阻止下属维护“外”人,她这个侍卫长很可能陷入“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何况,她对杜峰这种公开寻求“第三方力量”平衡“涂山氏”的行为也非常不满。 她能理解对方的做法,但感情上却接受不了——从间谍事件到扫灭各地妖兽,渊娘娘和“东宫”一直服从国家的安排,且居功至伟。 你们哪怕因为“涂山氏”是异类而心怀戒备,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吧? 真当我们没脾气? 杜峰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反驳,偏殿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李薇率先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紧绷。 她的身后,跟着戴着口罩、眼神平静的“风鹤”(顾婷),以及那个异常扎眼的卡通骷髅头。 东宫众人看到这组合,尤其是那个造型怪异滑稽的铁皮人,不少人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这都不算是“神棍”了,直接就哗众取宠! “哟~杜处您真拉得下脸啊?这是要这些“高人”跟咱们平起平坐?”甘爽戏谑地说着。 “平起平坐?”“风鹤”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令整个厅内的空气一滞,“你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她蒙着口罩的脸转向出声的甘爽,眼神里的蔑视清晰可见,“你们这些依靠妖力催生出来的玩意儿,也就能嘲讽下普通人,在真正的人族修士面前,算什么东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放肆!”、“你说什么?!”、“找死!”……东宫阵营瞬间炸开了锅。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对方精准踩中了他们身份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除了冷艳,其它东宫侍卫们个个怒容满面,纷纷站起,双眼开始发出妖异的蓝光,有人的双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巨大化。 冷艳猛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冰冷的眼神投向“风鹤”,带着浓浓的警告:“慎言!” 她依然试图控制局面,避免冲突升级。 然而,“风鹤”(顾婷)的目的就是要激化矛盾,好出手“打怪作任务”,怎么可能偃旗息鼓。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出口挑衅,有人挺身而出代劳了,正好让她维持住那份清冷淡然的“文静美少女”人设,没有给“异调处”众人留下尖酸刻薄的印象。 就在冷艳话音刚刚落下,站在“风鹤”旁边的铁皮矮冬瓜突然发出了一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浓重金属质感的嗤笑: “窝——囊——废!”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吼!!”甘爽的双手直接化作的利爪,血红的双目锁定了钢贝,直接扑了过去。 “够了!”一旁的杜峰眼看着火候到了,身体往下一沉,扎紧下盘,足下生根,猛地一推桌子,双手用上了刚刚掌握的天赋神通“雷霆震击”。 沉重的会议桌横移出去,挡在了甘爽扑击的路线上,将她阻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杜峰的目光在怒不可遏的东宫侍卫脸上一一扫过,又看了一眼位于风暴中心,却安稳如山的“风鹤”和“小阿斯塔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各位是想在各界人士面前来一场街头火并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不容置疑,“请大家维持必要的体面!尤其是“东宫侍从室”的诸位,你们是国家公务人员,不是某位阁下的私兵!你们受组织纪律约束!” 他不等对方反驳,指向门外:“你们心里不忿,行!咱们特事特办,按修士的规矩解决矛盾。但是,起码让我能给外面的各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就以切磋为名,冷侍卫长,如何?” 冷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不是傻瓜,隐约感觉到不妥。 这两个古里古怪的人能出现在这里,杜峰明显认识他们,而且知道他们的底细。 这种情况下他还放任冲突继续,显然是认为自己这方讨不了好! 他们是真正的人族修士,大概率比杜峰还强! 然而——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几乎被愤怒烧红眼睛、胸脯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对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同伴,他们的怒火已经无法用自己手里名义上的“指挥权”强行压制了。 如果她真这么干,“东宫侍从室”有可能当场内讧,丢人丢在众目睽睽之下。 事已至此,这架不想打也得打了! 冷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强烈的不安,目光扫过杜峰,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如同冰渣:“……好。那就去旁边的广场上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语带双关,不止是提醒那些几乎快要气炸的属下,也是提醒杜峰。 一场被迫的、火药味十足的对决,在所难免。 杜峰微微一笑,计划正一步步走向他期望的方向。 正文 第 144 章 单挑 一行人转移到了观音庙内一处开阔的石砌广场。 地面由大块青石板铺就,场地十分宽阔,一侧紧靠山壁,另一侧则朝向大海,本是举行小型露天法会的场地,此时被清空,作为临时的比斗场地。 甘爽立在广场中央,双瞳幽蓝,那对如玉石雕琢的利爪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十几厘米长的指爪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显得格外凶戾。 她微微屈膝,上身向前佝偻着,摆出一个类似犬科动物的扑击架势,死死盯着伴随着“轰轰”声靠过来的“绿野仙踪组合”。 “谁来?”虽然眼神看起来恨不能撕碎对手,但甘爽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声音更是带着一丝丝魅惑的感觉:“铁皮矮子,刚才那句“窝囊废”说得很有气势啊!上来试试呗?” “小阿斯塔特”的卡通骷髅大眼直勾勾地对着甘爽的方向停顿了片刻,然后猛地将一直拖在身后的那个长达三米、形似厚门板的扁平金属铁盒拉到了身前。 “撕拉”一声,也不见她双手怎么发力,马口铁的盒身像纸一样被撕开。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眼神猛缩里,一把造型夸张、透着凶厉煞气的巨型镰刀被她单手提了出来。 接着,她矮壮的身躯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巨大的镰刀顺势拖在身侧右后方,眼看就要冲进场!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钢贝覆盖着装甲的手臂上。 是“风鹤”(顾婷)。 她对着已经蓄势待发的“小阿斯塔特”微微摇了摇头,“不急。按你的打法,要么一击得手,要么一直奈何不了她。不管哪种情况,以那个领头的妖修刚才表现出的态度,这场“切磋”大概率就结束了。” 顾婷的目光扫过场中杀意弥漫的甘爽,对着钢贝的铁脑袋解释自己的策略:“我有把握压制住她,等到她的同伴忍不住下场救她,你们就一起冲进来,把事闹大。” 她侧过头,眼神示意向广场远处的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三位“奇装异服”人士,“咱们把他们全放倒,那只狐妖肯定忍不住会出现。到时候随便蹭祂一下,咱们的奖励就拿全了!” 钢贝那卡通骷髅头来回在挑衅的甘爽和远处的三人组之间转动了几下,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头盔里发出了两声沉闷地“哼哼”,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场边。 “怎么?还要商量战术吗?” “也是啊,正统人族修士,斗智不斗力啊!” “要不然一起上呗?” “……” 甘爽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她向后缓缓退了几步,身子压得更低,眼中蓝光更盛,全身灵力运转到了极致,通常不会第一时间使用的天赋神通—疾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反应)悄然开启,死死盯住缓步向她走来的长发少女。 在众人或惊疑或期待的目光中,“风鹤”(顾婷)一边落步无声地向半兽化的甘爽均速靠近,一边将右手在身侧齐肩平举,将灵力注入手中的“鼎烬”。 “嗡~”伴随着细微的震颤声,这根长约30厘米的柄状物仿佛金属活物般“生长”出泛着哑光的金属刀刃。 待距离甘爽不到10米时,“风鹤”将已达到完全体、长约2米的逆刃唐刀缓缓横到胸前,左手也握住刀柄,变成双手持刀。 她的耳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没有被口罩蒙住的眼睛瞳孔扩张、眼白染上血色,化作了赤红的鹰瞳——“自创技能—专注”(动态视力强化)和“自创技能—聆听”(听力强化)同时开启。 “啊呵呵~”一声混合了尖啸与魅惑的怪笑陡然从甘爽喉中爆发! 她突然启动,脚下石砖被踏出细密蛛网裂痕,巨大的左爪在地上猛力一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在“神通—疾速”的加持下,化作一道裹挟着残影的黑色利箭,笔直射向“风鹤”! 同时,右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响,抡向对方面门。 虽然没有所谓的“威压”、“灵压”、“气压”等等各种压,但从对方那从容的姿态、明显不凡的武器、眼睛的诡异变化还有那双手握刀的架势,甘爽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如果出手,必定石破天惊,自己未必应付得了。 于是,她抢先出手了。 带着魅惑效果的笑声、“疾速”加持之下的突进再配合全力的利爪挥击,这一击甘爽倾尽了压箱底的一切。 她已经意识到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是真的有恃无恐,有把握能解决自己。 现在甘爽不求能战胜对手,只希望在“疾速”没把灵力耗尽前拼命抢攻,暂时压制对方,争取个体面的离场。 甚至,她有某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算盘极有可能落空。对方是人族的修士,没道理不会“神通”。万一对方能克制自己的“疾速”状态…… 至少……探探她的底……再消耗一下她…… 这样想着,甘爽的表情更加坚毅,义无反顾地发起了突击。 她的预感不幸成真。 同时强化敏捷和生殖竞争的“狐妖幻境”对上极端强化敏捷的《大风图》; +4的灵力对上+5的灵力; 单纯提升速度和反应的“神通—疾速”对上《大风图》激活状态下属性翻倍的整套运动系统; 刚玉质地的利爪对上硬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长了整整一米的“鼎烬”; 还有专门强化动态视力、应对高速机动的“专注”和日日勤练不休的刀术…… 甘爽的绝命一击在“风鹤”(顾婷)面前一碰就碎。 “风鹤”轻松捕捉到了对方的行动细节。 她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同样脚下发力,以更快的速度侧身突进,同时“鼎烬”斜向上举,一记最擅长的“袈裟斩”向着对方面门劈去。 甘爽目眦欲裂地强行止住冲势,奋力往后闪退,同时收回双爪挡在身前。 她几乎看不清对手这一刀,但电光火石间能判断出,如果保持原来的突进和挥击,这一刀绝对会在自己的利爪碰到对方之前,将她的身体切成两半! “叮~”的一声金属交击声,甘爽千钧一发间挡住了这一刀,同时借助反震往更远处疾退。 但她的心中完全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跌到了谷底。 对方的力量不比她小,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经常跟其他侍卫切磋的甘爽太清楚两名敏捷型修士战斗时,有一方被彻底打乱节奏、速度跟不上对手时,意味着什么。 只要对手有经验,攻势必然连绵不绝,始终让自己无法稳住身形,重新把速度提起来。 除非自己力量上有优势,能通过一次次防守时的反架和格挡抵消对方速度加持下的砍劈,慢慢稳住阵脚。 就像甘爽判断的那样,一击得手的“风鹤”利用刀刃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轻盈地调整重心,从容发力,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后退的甘爽,“鼎烬”划着最符合力学原理的弧线,从各个角度砍向甘爽。 就如同当日涂山渊对上受伤的“蜈蚣精”一样,“风鹤”化作残影一次次从甘爽身边擦身而过,一次次金铁交鸣,宛如抽陀螺。 而甘爽则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她的视野里只有狂风暴雨般落下的刀光! 她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和那双坚固的利爪,玩命地格挡、躲闪,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剧震、气血翻腾,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带着踉跄! “够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撞向“风鹤”,将她逼退,救下了甘爽。 正文 第 145 章 如此“正道人士” “够了!”冷艳扶住甘爽,面沉如水,“是我们技不如人……” “呦、呦、呦……”一个略显做作的年轻女声在远处响起,“邪恶的妖魔奴仆居然无视神圣的公平决斗规则,试图围攻对手,真的是太无耻、太卑鄙了!” “你们是什么人?”杜峰带着“异调处”的几人迎了上去,假装不认识对方。 “红帽子薇拉!”荣佳向着杜峰行了一个夸张的欧洲贵族礼,接着拍了拍身旁王涛的胸甲,“骑士墨菲斯(noun phrase),代表“幽暗圣堂”响应贵国的号召而来。” 一旁的陈东则双手抱着武士刀,故作高冷地一点头:“山野之人,名讳不足道也!” 李薇在旁边冲杜峰小声嘀咕着:“杜处,你又把协助通告发到国外了?” “咳!”杜峰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就还是上次的“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想着是不是能再发掘个类似“大衍真宗”的……” 说完不等大家反应,他面色一正,对王涛三人说道:“我代表东大政府欢迎……” “no、no、no!现在可不是说这些客套话的时候!”荣佳露在帽檐下的嘴角微微翘起,“我们现在感兴趣的是,东大政府怎么跟邪恶的妖魔搅到一起了?” 这时,除了还在与“风鹤”对峙的冷艳和甘爽,其它三名“东宫”侍卫靠了过来,听到这个古怪“红帽子”的话,不禁勃然色变,忍不住怒喝出声:“你在说什么?” 不过见识了“风鹤”(顾婷)的实力后,他们对这几个“奇装异服”者心生忌惮,虽然怒目而视,却强忍着没直接动手。 但东宫侍卫们想息事宁人,王涛一方却根本不想如他们的意。 他们本来就是来搞事情的啊! 荣佳故意拉长腔调,用更加刻薄的语气说道:“别误会,我可没说“你们”是妖魔。” “因为~你们只是妖魔豢养的奴仆罢了!”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嘲笑。 “吼!”再次被戳中最敏感的痛处,就算对方跟那边的“风鹤”一样强横,也忍不了了。 “东宫”侍卫们纷纷激活灵力,化作半兽人的战斗状态。 “等等!”杜峰慌忙伸手拦在双方之间。 他倒不是真心想阻止冲突,而是要先把自己摘出去。 如果现在双方直接打起来,他这“东大官方中人”想袖手旁观都做不到,必须站在冷艳等人一边。 但那不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吗? 身为“荣氏”的人,杜峰清楚对面这几个“家主亲传”的厉害。 先不说自己所属势力的樊建钢,单就那个身高2米开外的“钢铁侠”——荣氏大弟子、灵力+10、《大力牛魔图》的先天适配者,一拳砸过来,自己的“龟壳”铁定要碎。 “这几位是我国政府公务人员,不是什么……”杜峰面对荣佳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隐蔽地眨了眨眼。 荣佳心领神会,声音高亢地打断了杜峰的话,几乎是尖叫起来:“什么!东大政府真的跟妖魔沆瀣一气……是这个词吧?我没用错?” 接着,她也不等杜峰作答,掷地有声地继续道:“我们不远万里前来,是听说你们要消灭妖魔。本着人类应该守望相助的道义,想跟你们并肩作战。却不曾想到……” 她话锋一转,带着深深的“失望”和“震惊”,用力指向面前几名半兽化的“东宫”侍卫以及不远处的冷艳,“东大已经成了妖魔巢穴!” 她做出痛心疾首状:“如此情势,‘幽暗圣堂’岂能坐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欧洲本部,将这个消息昭告全世界!” 荣佳说到最后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唯恐有人没听清。 远处的冷艳心头一紧,对方这突然的指控,实在是太严重了。 而且,听她的语气,全世界似乎有一个“修真势力”的圈子,还守望相助,若引发这种误会,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压着怒火,试图解释:“诸位请留步,事情并非……” “什么?!”荣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后跳了一步,“你想阻止我们离开?想杀人灭口?想掩盖真相?” 说完往顾婷和钢贝的方向招了招手,“那边两位是哪里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冲出去?” 听到她的喊声,顾婷舍弃了冷艳和甘爽,闪身过来,远处的钢贝也拖着大镰刀“轰隆隆”地跑了过来。 人集齐后,顾婷装作不认识王涛等人,声音冷淡地介绍自己:“风鹤,来自大衍真宗!” 钢贝同样用经过变声器的金属音说道:“艾……艾……” 顾婷在一旁说道:“艾恩谢尔(iron shell),来自北美钢壳联盟!” 钢贝:“……嗯!” “请等等!诸位!事情绝非你们想象的那样!听我解释……”冷艳试图再作一次澄清的尝试,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因为文化差异导致的误会,只要对方有点耐心……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欺骗,欺骗就是谎言的开始!”荣佳哪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架势。 她一边打断“东宫”侍卫长的话,一边“通情达理”地对杜峰说道:“阁下,我相信东大政府只是被妖魔蒙蔽了!只要您和您的手下不参与围攻我们,我们就不会把东大政府归于妖魔之列!” 说话间,“钢铁侠”(王涛)顶到了最前面,对上了“东宫”等人,其他几人也摆好了架势! 看着对方五人那整齐划一、同仇敌忾的姿态,冷艳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哪怕以她的冷静,现在也恨不得跟对面五个傻x大打一场。 她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那些脑残剧里的“名门正派”,还真的不是瞎编的,百分百还原现实啊!” 冷艳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义愤填膺的“异调处”众人,以及被对方话语“绑架”、显得“一脸为难”的杜峰,主动为他解围:“杜处,能送甘爽去山顶休息吗?” “好的!”杜峰一副了然的表情,快步过去扶起已经灵力耗尽且脱力的甘爽,走过冷艳身边的时候还“语带深意”地说道:“我“尽快”送她上去,冷侍卫长小心!” 目送杜峰离开,冷艳缓缓转身面对荣佳等人,双手化作利爪,声音再无任何温度:“最后一次重申,希望诸位能冷静下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另外三名“东宫”侍卫——谢远峰、乔月、雷柏武——默默站到了冷艳身后,利爪、蓝瞳、异化的身型……愤怒中带着决绝。 另一边,五位“正道中人”眼中同样“战意昂扬”(任务马上要完成了),摩拳擦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卷过广场,掀动着衣袂,却吹不散这浓烈到极点的肃杀之气! 正文 第 146 章 一边倒的“团战” “妖魔的仆从,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吗?你们以为妖魔到来前,我们没法像风鹤女士一样,“战胜”你们?”荣佳提醒着同伴,除了顾婷,其他人都还没完成那个“战胜涂山氏成员”的任务。 话音落下,队伍里的“小阿斯塔特”突然拖着镰刀“轰隆隆~”往场边冲去。 “东宫”众人下意识地想拦截,随即又停住了——铁皮矮子并不是打算冲向出口、夺路下山,而是往更靠近山顶的山壁方向跑去。 这…… 在“东宫”一方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小阿斯塔特”开始绕着广场惊天动地地跑了起来,铁板靴踏得石板震颤。 这是…噪音骚扰战术?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了。 那个体型魁梧的“钢铁侠”将两只锃亮的金属巨拳猛烈对撞,发出“咣!咣!”两声巨响,把“东宫”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面,提醒他们,进攻马上开始。 还真是“正道中人”呢!这么讲规矩?有人心里闪过不屑的念头…… 然而,他嘴角那丝刚刚浮现的嘲弄瞬间凝固。 “轰~” 伴随着巨大的音爆和漫天飞溅的青石碎片,“钢铁侠”撞碎了双方之间的“空气墙”,全身挟带着扭曲的气流涡旋,闪现一般狂暴地砸进了“东宫”的阵型里,只在原地的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两个布满蛛网状裂纹的深坑。 某种程度上,极致的力量就意味着可怕的速度。 +10的身体数值、针对力量体系的全面强化、功法激活后的力量属性翻倍、还有荣毅为《大力牛魔图》开发的“天赋神通—血怒”(“蜂群”刺激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分泌,短期大幅提升力量),王涛的这一记“野蛮冲撞”打出了“东风快递”的效果。 站在阵型最前方的冷艳首当其冲。 她感觉这个“钢铁侠”的速度比起渊娘娘都不遑多让了,那硕大的宽阔合金肩甲瞬间就到了眼前! 完全闪避已来不及!她尽量将身体侧向斜后方,避开撞击的正面,同时双爪撑向撞过来的肩膀——没有硬挡,而是利用“太极”的发力手法,半挡半卸,顺着对方的力道将身体抛飞出去。 “砰!” 即便这样,她那双曾经自认为坚不可摧的玉爪,终于在获得近半年后,第一次感受到痛彻心扉!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透过双手传遍全身,令她完全没办法稳住身形,落地后身不由己地翻滚出去,那双利爪在坚硬的石板地面犁出两道数米长的深痕,才勉强停住。 等冷艳抬起头来,自己一方已经完全崩溃了。 原本紧挨着她的雷柏武,同样在“钢铁侠”的直接撞击范围内。 但这名男侍卫的反应没有冷艳快,仓促间选择双爪架在身前,躬身沉腰,发力硬挡。 “轰~咔嚓!!” 结果惨不忍睹! 恐怖的冲击力将他双脚硬生生砸进石板之下,接着又血肉模糊地擦退了数米。 渗人的骨裂声传来,一双前爪扭曲成了骇人的角度! 另一名女侍卫乔月被“钢铁侠”的冲击擦着点儿边,身形不稳地向后闪退,但随即被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追上,鲜血从肩头飞溅而出,惨叫着跌飞出去。 是风鹤(顾婷)! 此刻她的速度比刚才对上甘爽时还要快,奔袭中同样带着突破音障的啸叫。 唯一没有被波及的谢远峰仓惶远离“钢铁侠”,却被浪人打扮的对手堵住去路。 “滚开!”发现对方并没有把武士刀抽出来,他大喜地全力挥爪,试图逼迫对手闪开。 “啪!”谢远峰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的右爪竟然被对方徒手架住,速度比刚才与同伴对战的女人还要快。 接着,浪人揉身撞进他的怀里,一个类似柔道的背摔技法,把他往双膝跪地、失去行动能力的雷柏武身边甩去。 谢远峰大骇,情急之下左爪如钩,猛抓对方肩头! 确实命中了,而且也破防了,谢远峰能感觉到指爪刺进敌人肌肉的触感。 但指尖仅仅刺进了少许就被对方的肌肉紧紧夹住,再难深入。 与此同时,对方抓着他右腕的手却如铁箍般越收越紧!短短一瞬,腕骨已感觉肿胀欲裂!整个身体完全被束缚主,重重地摔落在雷柏武身旁,毫无挣扎之力!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般的铁靴蹬地声骤然迫近,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个原本在边缘“兜圈”的“铁皮矮子”! 她以与笨重体型极不相称的狂暴速度冲回战场,那柄巨大的镰刀被他平举在肩后,原本滑稽可爱的卡通骷髅眼显得诡异而狰狞。 在冷艳几欲喷火、目眦尽裂的注视下,“小铁皮人”身体在奔跑中猛然旋转起来! 巨大的镰刀借着旋转之力,化作一台高速绞肉的“大风车”,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径直卷向场地中央——那两个已然失去移动能力的同伴! “不——!”冷艳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啊!”、“呃啊~” 一长一短两声惨叫响起。 跪在那里、毫无抵抗之力的雷柏武,脑袋应声飞起! 而刚被摔在地上的谢远峰,仓促间伸出去格挡的左爪,也被锋锐无匹的镰刃齐腕削断! 完成“双杀”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借着巨大的旋转惯性毫不停留,“旋风”般冲出广场,沿途刀芒过处,几排翠竹如同草茎般被齐齐切断。 接着,那个旋转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啸音,飞出了山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向着山下的方向掉去…… 开战不到半分钟,“东宫”一方一死一残一重伤,完好者仅余冷艳一人。 “正道中人五人组”暂时减员一人。 “邪恶的妖魔奴仆,受死吧!”眼看着一个愣神战斗就要结束了,而自己连个助攻都没混上,荣佳有点急眼了,从身后摸出一个手雷。 她没朝战斗力尚存的冷艳丢,而是一个箭步冲到肩膀中刀的乔月身边,脱手丢出。 “轰~” 乔月翻滚着躲开了爆炸范围,但不等她喘息,更多五花八门、效果各异的小型投掷物,如同天女散花般朝她笼罩下来! “呜~~~~~~~呦~”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无比、穿透云霄的狐鸣骤然响起! 初闻时远在山巅顶,尾音落时却已在场中! 所有人骤然顿住。 只见一头成年耕牛大小、通体雪白的美丽狐狸,悄然出现在雷柏武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旁边! 它低下头,轻轻嗅了嗅那头颅上残存的血腥气息,动作优雅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随即,它缓缓抬起那双美丽、灵动的双眼,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场内狼藉的战场! 来了! 王涛等人迅速退到一起,四人眼神交汇,看到了彼此眼中难以掩饰的兴奋火花! 计划出奇的顺利。 接下来只需要荣佳随便丢一颗手雷,就算是完成了“与“涂山氏”族长战斗”的任务,大家伙儿就可以撒丫子跑路了。 “邪恶的妖魔,接受正义的惩罚吧!”荣佳激动地掏出一颗震撼弹,手按在激发按钮上,一边对着白狐高喊一边就要脱手掷出:“记住,我们是“幽暗圣堂”……”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白狐身上绽放出圣洁而耀目的白色光晕,身形慢慢变大,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化作了肩高超三米、体长如重型卡车的巨兽。 它的两眼中燃烧着宛如实质的鬼火,长长的狐尾摇曳着一分为三,慢慢化作恐怖的利刃。 同一时间,除了王涛,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用手捂住胸口…… 正文 第 147 章 “妖神”涂山渊 陈东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强烈的“心悸”,还是在刚“引灵入体”、踏入炼气期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灵力+1的鱼腩,面对灵力高达+5的“筑基大修士”王涛,身处灵气浓郁的“怀来福地”,他体内灵力激荡,感知异常敏锐,这压倒性的差距让他如芒在背,记忆犹新。 等到成功筑基,哪怕面对“据说”是筑基巅峰的内院总管荣雪丰和传功长老荣克行,陈东也再没有过这种糟糕的感觉。 如今,在“灵气匮乏”之地,已经是+5筑基的他,噩梦重演。 还不止! 陈东看了看跟他差不多表情的+6荣佳,心里苦笑:面前这位“涂山氏”的狐妖,灵力打底+25! 再想想刚才对方的速度,别说蹭一下就跑了,这根本跑都跑不了啊! 清楚面前局势的不止他一个人。 旁边顾婷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往日的风轻云淡:“分头跑吧……” 王涛的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荣、荣老师不是说,现在的天地灵气不能支持修士结丹吗?” 陈东苦涩地一笑:“他还说过一句话:所谓“结丹”,其实就是人族修士在体内凝聚出类同‘灵气生物’某些特殊器官那样的灵力核心……” “嘚、嘚、嘚……”身后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荣佳不知何时已哆嗦着捧出了那颗闪烁着不祥紫光的“相位撕裂者”。 另一头,巨大化的涂山渊没有理会王涛等人。 祂深吸一口气,低头朝着场中喷吐出一股灵光闪耀的幽蓝光流。 这光流仿佛具备灵性,在空中自动分为数道细流,蜿蜒钻入在场所有“东宫”侍从的身躯之内——无论是尚能行动的冷艳、重伤的乔月和谢远峰,还是已身首分离的雷柏武,甚至是谢远峰那截断手! 冷艳对这一幕很熟悉。 缔约那日,渊娘娘就是如眼前这般,仰天吐出一口蓝色的烟气,化作荧荧薄雾笼罩了整个现场,吸入烟气的所有人都被拖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随着这道比当日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幽蓝光流透体而入,冷艳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欢欣”,体内已经消耗不少的灵力不但重新满盈,甚至更胜从前。 战斗带来的体力亏空迅速补回,身上大小伤口也在急速愈合。 不远处,乔月痛苦的呻吟已变为舒畅的低吟——她那肩膀处刚刚还血流如注的骇人伤口,血已经止住。伤口两侧的血肉蠕动着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肉芽,相互交织、拉扯,快速令创伤愈合、结痂。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谢远峰和雷柏武的身上。 雷柏武那双瞳孔已经扩散的双眼如遭电击一般剧烈震颤,嘴唇也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更骇人的是,他跪在地上的下半身抽搐着动了起来,伤势迅速恢复的同时,摸索着往头颅的位置爬了过来。 那身体爬到头颅旁,双手捧住,慢慢放到脖子上,接口处的肌肉如乔月般长出无数肉芽,将上下半身紧密连接…… 几分钟后,雷柏武的脖子上仅剩一道浅浅的肉色疤痕。 他的眼中重新闪动着神采,震惊地看了看已经复原的双手,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最后抬头看向身旁正垂首望着他的渊娘娘,双膝缓缓跪倒,将额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一旁的谢远峰看到这一幕,福灵心至,起身拾起不远处正胡乱爬动的断掌,按在手腕上,同样走到涂山渊脚边,重重跪下。 接着是冷艳和乔月…… 人类宿主和智慧型动物宿主真正的差异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所有人类宿主关于“灵力”的概念来自荣毅以及广为流传的神话故事或文学作品,对灵力(“蜂群”)的认知局限在某个框架内。 他们本质上将体内的灵力当成“外物”和“工具”。 他们用尽各种办法“亲近”灵力、“感悟”灵力,用各种“窍门”和“公式”引导灵力释放神通,但却从没真正把“灵力”当成身体的一部分,也不敢奢望“灵力”能像肢体一样回应自己。 而如涂山渊这般被荣毅灌输了一些特定记忆碎片,又被简单设计了几个“天赋神通”的智慧动物们,它们没有人类的那些“常识”,也没有受到某些先入为主的影响,思维和认知不受限制。 在它们的心里,体内这种有神奇作用的“物质”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是自己一个无形的器官。 就像燃烧脂肪产生能量,能量转化为体力,体力用于获取食物,而食物又转化为脂肪。 只不过这种“物质”被消耗之后不能通过进食补充,需要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停驻。 它们根据“记忆”,利用这些“物质”做到某些事(天赋神通),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熟悉“物质”的特性,形成各自对这种“物质”的理解,进而触类旁通,利用这些“物质”作其它的事。 这个过程完全发自本心,没有任何无效信息流的干扰,本质上最贴合“蜂群”的特性,是真正符合荣毅的那句“与灵共生”。 因此,动物宿主掌握的神通数量通常极少,且多与生存习性相关,但其神通的效能往往远超人类宿主。 而且,在它们专属的神通领域内,它们探索得更深远,边界更宽广,能做到的事情也更玄妙难测。 就像涂山渊,祂施展“天赋神通—前世今生”,由此知道可以把自己体内的蓝色闪光物质通过体液喷洒到体外,并可以控制它们在空气里短暂悬浮,进入到其他生物体内。 然后,祂还知道这些进入其他生物体内的“蓝光”能修复那些动物的脑子(恢复深层记忆)。 进而,在祂的认知里,这些“蓝光”是可以治疗其他动物的。 于是,当祂发现自己最亲近的几个人类死的死、伤的伤,强烈的意念驱使祂将磅礴的“蓝光”注入他们体内,期望以此挽救对方的生命。 而对“蜂群”而言,能把电成了焦炭的樊建钢都救回来,既然感受到来自宿主的强烈需求,不过“区区”身首分离,真没什么难度。 另外,远在怀来的“天道一号”其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名宿主濒临死亡的紧急情况,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雷柏武的脑袋虽然瞳孔扩散,但其中的“蜂群”利用残存的营养物质很好地保护了他的大脑,成功等到了来自涂山渊的救援。 事实上,涂山渊吐出来的“蜂群”只是加速了冷艳几人的恢复速度,增加了他们的修为(“蜂群”数量)而已。 …… 但不管实情究竟如何,至少这一幕落到旁观者眼中,对“上古涂山氏”、对涂山渊的评价一高再高,明显已经脱离了“妖兽”的概念,步入了“妖神”的范畴。 能施展逆天神通,令人断首重生,那不是神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东宫”侍卫们心中原有的那点源于“异类”的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渊娘娘”无以复加的忠诚和对“涂山氏”发自内心的归属感。 脱离“人籍”变成“妖”那是堕落,变成“神”那是飞升! 旁观的“荣氏弟子”们却感觉天都塌了——本来还指望不知道在哪儿的荣景天长老闪亮登场、力挽狂澜,但看这架势,除了荣老师和“肆爷”,谁也干不过祂啊! 就在这时,确认所有随从都已无恙的涂山渊,缓缓抬起那双燃烧着鬼火的巨目,冷冽的目光投向场边那群胆大妄为的人类。 正文 第 148 章 王对王 “邪……邪恶……”荣佳下意识地举起“相位撕裂者”,高喊着,“尝尝这消灭了无数异神的“众生平等”弹吧!” 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青丘图》的被动神通——唬骗(被动,通过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等增加说服力)自动触发,荣佳开始满嘴跑火车。 王涛踏前一步,把已经因为“心悸”丧失了大半战斗力的其他三人挡在身后,低声对荣佳吩咐道:“不要光虚张声势,待会如果我能稍微挡一下祂,你把压箱底的家伙全扔出去。” “犹豫就会败北!倾尽全力才能死中求活!”王涛身子微微低伏,开始蓄力,咬牙切齿地说给荣佳、也是说给自己听,“祂是野兽,我们越跑祂越追。只有让祂有所顾忌,我们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对!”陈东勉强压住“心悸”,接口道,“景天长老应该就在附近,搞出大动静他才能发现这里!” “轰隆隆~” 就在此时,沉重密集的铁靴踏地声如战鼓般响起,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前一刻还在半山腰轰鸣,瞬间已迫近山顶! “哗啦~嘭~” 伴随着观音庙侧面围墙的炸裂声和碎屑纷飞,无畏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再次踏入了战场。 她化作疯狂旋转的陀螺,呼啸着卷向场中的巨型白狐和祂身前跪着的四名“东宫”侍从。 这一路的狂奔和破墙碎石已经把钢贝体内的“太岁灵液”全都调动起来了。 此刻,她的速度不逊顾婷、力量直追王涛,再配上这量身定制的武器和打法,让众人升起了一丝希望。 高速旋转的物体可是具备“坚不可摧”和“无坚不摧”两大属性的。 钢贝这一下子,就算伤不了这妖神,能让祂做出闪避也行啊! 如此一来祂的气势不就弱了嘛! 荣佳更是眼睛一亮,点开了“相位撕裂者”的激活开关,蓄势待发! 她没打算丢涂山渊,而是把目标对准了冷艳等几人,看看谁在躲避“大风车”的时候露出破绽,就给他来个狠的。 到时候没准为了救那个倒霉蛋,对面的大狐狸又得被迫停下来吐那种蓝色的“妖气”呢? 这不就有逃跑的机会了吗? 此刻跪在涂山渊身前的冷艳等人,不知是沉浸在对渊娘娘的崇拜中无法自拔还是出于对祂的信赖,面对这迫在眉睫的危险没有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 “叮!”的一声金属交鸣。 “钢贝大风车”改变了方向,冲着山壁飞去,“轰~”的一声嵌进了岩层里,烟尘弥漫! 涂山渊优雅地甩了甩飘逸的长尾,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地盯向王涛几人。 王涛等人:“……” 荣佳手忙脚乱地关停了“相位撕裂着”。 陈东小声地给了个建议:“要不……我们投降?其实他们也没死人……” “嗯、嗯!”一旁的顾婷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我们可以先虚与委蛇,等荣老师来救我们!” 王涛也心动了:“那……要不……试试?” 荣佳则干脆换上了笑脸,冲着涂山渊喊道:“尊敬的阁下!我们是东大政府的国际友人,还请看在友好邦交的份上,给予我们必要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表情呆滞地看着突兀出现在几人头顶的巨大狐狸脑袋。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雪白毛发、指尖锋利如刀的巨爪,轰然拍下! “轰!” 王涛拼死架住了这一爪,但他脚下的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瞬间炸裂如蛛网! 狂暴的力量压得他单膝“咚”地一声重重跪入碎石中,膝盖以下深陷! 涂山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不以为意地一尾巴横扫过来,打算把王涛几人拦腰切断。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心头一片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山渊眼中突然闪过警觉,放过了面前几个渺小的人类,猛地窜离原地。 几乎在涂山渊刚刚离开的一瞬,一道身穿黑色兜帽长风衣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祂原来的位置,探出的右手正从明亮的状态缓缓恢复正常。 “神通—闪现”+“神通—燃烧之触”,荣景天的偷袭没有成功。 他其实早已在旁边观察了许久,全程目睹了涂山渊惊人的表现,知道正面硬撼没有胜算,这才打算利用突袭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荣景天对涂山渊的速度和反应很忌惮,不太确定他“闪现”贴过来对方是否能闪得开,所以选择了实战时很隐蔽的“燃烧之触”。 虽然这个神通需要接触才能引爆,但伤害非常高,更重要的是,施放过程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声光效果”。 在他想来,就算涂山渊能察觉到他的靠近并有能力作出反应,面对他这“平平无奇”的一摸,大概率不会躲闪,而是一尾巴或是一爪子试图把他拍死,反而会给他碰触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涂山渊不但反应得过来,天性还如此谨慎,面对未知存在的靠近,直接选择闪避,完全不给他碰触的机会。 不过,荣景天并不气馁,或者说他也没有气馁这种情绪。 他此来的目的:一是评估一下对面这头“上古妖族”的实力,二是关键时刻掩护这些家主的弟子安全离开。 想到这儿,他转头冲着身后惊魂未定的几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早就想跑又怕回去被荣老师怪罪的几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山下冲,留下一句:“江湖路远,前辈珍重!” 荣景天目视几人的身影消失,头都不回地抬起右手,朝着场中的方向举起,掌心亮起幽蓝光纹,空气剧烈扭曲,形成马赫环状激波,尖啸着轰出。 “神通—灵能冲击” 在这记“波纹炮”的轰击路线上,巨大的兽影突然现身,直接挨了这一击,被打退了5、6米,四爪在石板地面上拉出深深的爪痕,才止住退势。 正是看到王涛等人逃跑,试图冲上来阻止的涂山渊。 其实涂山渊是可以闪开的,虽然荣景天确实捕捉到了祂的行动轨迹, 毕竟,这个神通的前摇对祂来说很长,又是直来直去,想要规避不难。 但面前这个卑鄙的人类选择的出手路线把自己的几个仆人囊括在内,这令祂不得不选择硬扛这足以重创普通筑基修士的一击。 “呜~~~嗷~” 涂山渊憋屈地长啸一声,右前爪狠狠地挠地,坚硬的青石板被祂抓得碎石纷飞。 但啸声未完,声调却陡然一转,“啾~”,声音突然变得诡异悠扬,同时两眼开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致眠之音”+“魅惑之瞳”,狡猾的狐狸不过是用暴躁的假象迷糊对方,趁机发难。 可惜,荣景天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人,而是人形的战争兵器。 除了对“长生久视”的无限渴望,他几乎缺失正常人的全部感情,“懈怠”、“大意”、“轻视”等等根本不在他的字典里。 涂山渊发动的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而且,这一次是专门冲着“狐狸精”来的,对涂山渊知根知底的荣毅早就提前为荣景天准备好了克制祂天赋神通的手段。 “神通—钢铁意志”,心灵壁垒升起,暂时阻断了情感信号反射回路,只余最纯粹的理性和逻辑运算能力。 涂山渊最引以为傲的“人类特攻”组合神通瞬间失效。 结果,涂山渊这波精心设计的神通偷袭不但没影响到敌人,“致眠之音”反而把祂身后的冷艳四人搞得眼神迷离,摇摇欲坠。 祂只能又气急败坏地“啾~啾~”叫了两声,自己破除了“致眠之音”的效果。 涂山渊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这回是真的憋屈又暴躁了。 清醒过来的冷艳发现了自己等人的存在束缚了渊娘娘的手脚,连忙带领其他几人朝远离荣景天的山顶方向退去,同时高喊,“属下暂时退避,祝娘娘武运长久!” 荣景天静静地等待对方离开,并不阻止,这几个人类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 ———————— 闪现:磁场环境下“蜂群”宿主在当前点位与另一电差点位间加速移动。 燃烧之触:“蜂群”激活接触细胞的ucp1超表达程序(褐脂肪产热基因),线粒体内膜质子梯度强制崩溃,能量100%转化为热能,细胞连锁放热。 灵能冲击:“蜂群”调控细胞线粒体降解atp释放生物电,激发特化压电细胞,产生超声波。“蜂群”于掌心排布成“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超声波经阵列聚焦加速,能级推至至少30gpa冲击波。 钢铁意志:暂时关闭人类负面情绪中枢——杏仁核,阻断负面情绪条件反射回路的形成。 正文 第 149 章 你方唱罢我等场 王涛几人狼奔猪突地向山下冲去,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话说,咱们就这么跑了合适吗?不留下来帮景天长老牵制一下那只狐狸?”陈东边跑边回头往山顶望,虽然如今马上就要到山脚了。 王涛嘴角一撇:“牵制个毛啊?祂尾巴随便一甩咱们就完犊子啦!” “哈哈……哈哈哈~~”荣佳的笑声有点尖厉,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一点神经质,“还真是牵制了个毛!” “你们还能再快点吗?不行我先走一步,咱们后面电话联系?”顾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联系…”王涛的声音忽然迟疑了一下,“等等…我怎么感觉,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 “呃~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说的……”荣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点心虚,“咱们没把那个粗鲁的家伙一起带走……” “但考虑到她的位置在那只狐狸的后面,还嵌进石头里了,所以我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没提…”荣佳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呼~”王涛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放缓,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要么,你当时就提出来,咱们硬着头皮一起想办法把她抠出来;要么,你就干脆别提,等咱们冲出去了,外面有军队拦着,再也冲不回来,咱们就彻底不用纠结了!” 荣佳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想说啊!这不是你主动问到了嘛!” 陈东已经急得跳脚:“什么时候也得救啊!她被抓住了咱们不都暴露了吗?” 荣佳一脸奇怪:“刚才投降不也暴露了吗?” “那能一样吗?刚才咱们是要死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绕过去抠她也可能死……” “咱们……” “轰隆隆隆~” 闷雷般的声音突然从山顶方向传了过来,迅速由远及近。 初听还在山顶,转瞬就伴随着一个拖着大镰刀的“铁皮矮子”来到了近前。 樊建钢闷不作声地从几人身旁疾驰而过,向着山下的出口笔直地冲去,撞飞了沿路的警戒桩、临时照明灯柱、围栏等等一切瓶瓶罐罐,还把听到动静正前往这边查看的巡逻队吓得惊呼四散,慌忙避让…… “咱们……走!”王涛的声音如释重负,“不愧是荣老师都赞不绝口的战斗天赋!我就知道,钢贝根本不用咱们操这份闲心!她自己分分钟就能搞定!” …… 此刻,通往山顶观音庙的正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各“兄弟部门”的精英和“有关机构”的大佬们全挤在这里。 不久前一声响彻天际的愤怒狐鸣,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如果说此前王涛等人和“东宫”侍从们“平平无奇”的肉搏动静太小,那么这一嗓子真就再也瞒不住了。 正当把守正门的“异调处”队员板着脸、严肃重申“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通过”时,从山下狂奔而来的“铁皮罐头”一往无前地向山顶某处冲锋而去,撞碎了观音庙的围墙,在大门不远处又开了一个“门”。 于是,本就心有不甘的人群立刻涌向这个新出现的入口——安全部只说守门,可没说也守这新开的墙洞! 虽然这投机取巧的举动第一时间就被李薇带人堵了回去,但现场的火药味立刻浓烈起来。 在场的都是揣着“红头文件”、名正言顺来“观摩学习”的,安全部事先也同意了。 怎么?只允许看“大型成果展示”,不让看“小型技术突破”? 你们说根据上级指示不经允许不得通过此门,我们理解了,也配合了。 现在不归你们管的新“门”出现了,你们就不能也“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一下?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层级到了一定高度,能接触到“世界的真相”的大佬和权贵家族。 此次费尽心机来到这里,除了开开眼界,本就是为了结交一些真正的“有能之士”。 结果,来了这么多天,净在骗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此刻“真神”就在咫尺之遥,说不定现在进去,还能赶上个“神仙打架”的实况直播! 运气好了,甚至能抓住机会结交一两位啊! 最少,也可以认认脸不是?没准今后在别的场合撞见了,那又是一段“缘分”呢? 没想到你们安全部居然横加阻拦,一点儿同理心都没有! 李薇望着眼前这群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压死她的大佬,汗都下来了,只能一边尽力封堵两个入口,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各位领导!里面真的危险啊!” 此时她已经从内部通讯器里得知,里面不但见了血,还死了人,涂山娘娘暴走进场了。 “现在里面除了我们杜处那种人,谁进去都有生命危险啊!”她掏心掏肺地劝着,“看到刚才那位铁甲高人了吗?这样的里面还有好几个,还有那位“东宫贵人”,这会儿眼看着就要拳脚齐飞下了!” “这……”眼见李薇的表情不似作假,刚才冲进去的那位看起来也确实是凶残暴躁,有些人退缩了。 但也有一些人反而更激动了!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眼神狂热地盯着山顶,“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必须立刻上去!这是无法复现的珍贵现场!小同志,我们必须立刻上去采集现场数据!这对国家科研、对战略安全至关重要!我以院里的名义要求立刻放行!” 他身边的几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抱着沉重的设备箱,跃跃欲试。 紧接着,几位气质更像参谋或技术军官的中年人也严肃地靠拢过来。 为首那位郑重地行了个军礼:“同志你好!科工委安全协调司秦远明。我们拥有对新兴威胁进行评估的权限与职责。此前面对变异生物,我们都身临一线,这一次更加有必要。” “主要是危险啊!”李薇急得脸都皱了起来,“你们不知道……” “轰——!!!” 山顶猛然炸响一声类似超音速战机加速时的暴鸣,震得所有人心头一紧,也打断了李薇的话。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一声极其诡异悠长、仿佛能直钻脑髓的狐鸣紧跟着荡漾开来…… 这声音非常嘹亮,但偏偏入耳却仿佛化作轻柔的摇篮曲,瞬间撩拨起人类灵魂最深处的瞌睡虫! 刚才还群情激昂、精神抖擞的人群,眼神迅速变得迷离涣散。 无数人打着哈欠,眼皮上下打架,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噗通…噗通…”现场上顿时躺倒、坐倒一片!呻吟声、迷糊的嘟囔声四起。 所幸,仅仅过了也就十几二十秒,又是两声短促急促的“啾啾”鸣叫传来,像冷水兜头浇下,将众人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 “唔…哎哟?我刚怎么了?” “呼…头好晕…” “差点睡着了?” 人们茫然地揉着太阳穴,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薇长长出了一口气,指着山顶,脸上是一副“你们这下总该信了吧”的无奈表情:“各位!看到了吧?这根本不是往常……” “轰隆!!啪嚓!!!” 李薇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落,整个观音山仿佛都在颤抖,他们身处的观音庙正门有尘土“簌簌”落下。 山顶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王涛等人与“东宫”侍卫们的肉搏,而是“声光特效”拉满的“仙魔大战”,足以为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代言。 在众人惊骇到失语的目光中,青石广场的方向,时而有烈阳般的光芒闪耀天际,时而有扭曲的雷蛇轰进山壁…… 激烈的能量冲击破空声、尖锐的爆炸嘶鸣、摄人心魄的狐鸣与野兽般的吼叫……种种非人的声响交织碰撞! 光影明灭间,不远处的山顶已然成了凡俗难以理解的战场。 “领导们…其实吧…从这儿看,感觉也挺清楚的……”李薇的声音显得异常诚恳。 正文 第 150 章 激斗 青石广场上,出乎所有人意料,处在下风的居然是如魔神一般的涂山渊。 涂山渊本以为放开手脚后分分钟就能把面前这个卑鄙的人类撕碎,没想到打了半天不但没摸到对方,反而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攻击搞得有点狼狈。 最初,祂深恐对方在送走同伴后自己也脚底抹油,待仆从们刚一离开就直扑过去,没有迂回,没有花哨,打算以泰山压顶之势将这个卑鄙的人类碾成齑粉!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祂紧盯着敌人,确认他没有——或者说来不及——再发出之前那种空气冲击。 眼见身前的人类仓促地向侧方闪避,涂山渊眼神一亮,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对方的速度不够快,他完啦! 然而,就在祂那撕裂空气、裹挟着凌厉气爆的巨爪即将拍实荣景天的刹那,异变陡生! 刚刚才作出规避姿态的人类,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拖拽,诡异地瞬间加速! 荣景天几乎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整个身躯却化作一道疾驰的残影高速侧移,精准地避开了涂山渊势在必得的一击。 紧接着,他又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与巨大的白狐擦身而过,瞬间闪掠到了祂身后! 依靠“闪现”,荣景天完成了一个令人炫目的直角走位。 涂山渊惊愕地猛然回首,瞳孔中映出那个已在身后拉开距离的人类。 祂后肢爆发出狂暴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在碎石飞溅中悍然扭转,再次扑来! 然而,祂身体正面的空气剧烈扭曲、身侧泛起更大的气流涡旋,但速度却没有快多少。 巨大化的身躯带来了无匹的力量,代价却是同样空前的空气阻力。 这个状态下,涂山渊的速度已经无法突破声障了。 见此情景,荣景天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猫之优雅”(临时强化敏捷、平衡、速度),开始反击。 他一边保持距离后退,一边从口袋抓出一把钢珠,双手在胸前虚合,其中空气肉眼可见地剧烈扭曲起来! 悬浮的钢珠被无形力场急速旋转加速,随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风暴雨般射向追击而来的涂山渊。 “神通—乾坤一掷”! “嗷~”只来得及把眼闭上的涂山渊被打了个劈头盖脸,圣洁雪白的毛皮绽开了密密麻麻的血色梅花。 但祂的身形只是被这股冲击打得微顿了一刹,随即更加狂暴地扑来! “皮毛和肌肉强度极高,物理攻击大幅削弱。”看到这一幕,荣景天默默给出评估。 随后,他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神通—凝视”(暂时提高视力、视觉分辨力),边闪躲边观察:只见那些嵌入体内的钢珠正被强韧无比的肌肉缓缓挤出,伤口处除了最初飙出的血线外,很快便停止了流血! “回复力极强,物理伤害收益低。”他又追加了一个评估。 此时涂山渊也发现,自己虽然不断发力,但速度没怎么增加,反而感觉束手束脚如同深陷泥潭,根本就拍不到不知道为何速度快了不少,身形灵活了很多的人类。 祂果断改变策略,不再直线扑杀,而是不断逼近、挤压对方的活动空间,庞大的身躯像堵移动的巨墙横扫过去,同时把自己最致命的武器——三条金属化的长尾亮了出来。 那三条巨大修长的狐尾此刻已经化作了流动的精金,边缘锋利如薄纸、闪烁着森然寒光,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形成了一片无死角的刀网。 上撩、腰斩、下劈,三道致命的攻击弧线封死了荣景天左右腾挪的空间,令他除了后退别无他途——而退路的尽头,是坚硬冰冷的山崖石壁! 避不能避、退无可退! 生死一瞬!荣景天的身形稍微停顿,双掌猛地抱在胸前,幽蓝色的电弧从身体各处泛起,骤然在双掌汇聚、压缩,形成一个狂暴的雷球,迎上了正面劈过来的一条尾刀。 “神通—雷霆震击” “滋啦——轰!!!” 巨大的电荷在两者之间炸开,涂山渊的尾巴被重重弹开,连带祂庞大的身躯都是一个趔趄。 同时,祂全身毛发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炸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毛团! “砰!” 荣景天本人则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推动着,炮弹般倒飞向山壁,随后又借助山体作为跳板,反腿一蹬,以更快的速度激射出去,从涂山渊庞大的身躯旁掠过。 而代价则是刚才准备施法的那一瞬间停顿,另一道横扫而过的尾刃尖端堪堪掠过左臂,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但,他成功脱离了绝杀之网,重新回到了开阔地带。 他借着这短暂的位移拉开距离和调整姿态,身体还在半空飞退,全身还没散去的电弧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掌中的雷球,一道比手臂还粗的、活蟒似的靛蓝色扭曲闪电,趁着涂山渊被麻痹动作迟滞的瞬间,从荣景天指端暴射而出! “神通——雷蟒” “嗷~嗷~嗷~” 这回涂山渊彻底被电麻,全身猛烈抽搐,惨叫声都变了调。 而荣景天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他双手猛然张开,不仅调动了体内残存的电荷,连空气中因刚才的雷电和剧烈的电磁干扰残留的电离子都被牵引着汇聚到身前! 一道水桶粗细、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扭曲雷霆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径直射向涂山防御薄弱的胸腹! “神通—凝雷成狱!” 涂山渊的反应快得惊人! 祂眼神一缩,强忍着麻痹感把巨大的身躯扭了一下,一条后肢仓促迎上了射来的雷霆。 “轰~噼啪!”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一片跳跃的紫色电网笼罩了涂山渊的身体,首当其冲的那条后肢,雪白毛发已经化为焦黑。 祂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冲击和麻痹力量推得再次滑退数米,地上留下三道冒着青烟的爪痕! 痛! 刺入骨髓的灼痛伴随着几乎摧毁神经的麻痹感! “啾嗷嗷嗷!!!” 涂山渊终于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那双幽蓝的狐眸彻底燃烧起来,死死盯着远处已经稳住身形、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荣景天。 这是它记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重创! 而且伤害来自祂认为的群体力量强大、善于使用工具但个体战斗力不值一提的人类。 巨大的白狐没有立刻再扑上去。 它甩了甩有些麻痹的后腿,焦黑的毛发处散发着烤肉般的异味和青烟,向后退了两步,三条刀锋般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涂山渊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脑袋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祂的伤势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重,甚至此刻祂能感觉到被电伤的部分正在快速恢复。 事实上,祂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是灵力耗损了不少。 但是,理智告诉它,即便如此,祂也没什么胜算:只要碰不到敌人,那就只能继续这么当沙包。对方此刻的速度与灵活就已经令祂束手无策,更别提最初那个诡异的直角机动! 当然,祂可以取消“巨灵”状态,让自己回复到最初的体型,这样可以减少空气的阻力,尝试在速度上压制敌人。 但如此一来,祂的力量、体质、防御都会大幅下降,如果再吃到敌人刚才那种强度的攻击必定就扛不住了。 一时间,涂山渊陷入了两难。 而荣景天同样没有后续举动,而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通过“微光复苏”修复身体损伤。 他的身体是没有经过《玄龟图》强化的,刚才那些雷电类的神通依靠身体作为媒介施展,对自身的伤害也不小,属于自损三百、伤敌一千——此刻他袖子里的两只手也是焦黑。 另外,他的灵力消耗得非常厉害,已经快跌到警戒线(40%)以下。 涂山渊的速度和力量荣景天没太在意,但祂的肉体强度和恢复能力,实在是远超他的预期。 他从对方的呼吸频率和肢体动作能判断出,刚才几乎打掉他三分之一灵力的一套神通,其实并没有令祂伤筋动骨。 差不多就这样吧! 不能这么下去了! 一人一兽几乎同时作出了决定。 ———————— 雷霆震击:汇聚电荷形成强电场,震退接触目标或反作用于己身。 雷蟒:凝聚身体电荷,形成靛蓝色蟒形电流,于命中点炸出球状闪电火球。 凝雷成狱:凝聚体内电荷及周围环境内电离子,释放电流冲击。 巨灵:身体巨大化,等比例提升基础数值,消耗随之增加。 正文 第 151 章 惨烈 涂山渊率先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巨吻几乎开合到90度,仰天吐出一道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刺眼的幽蓝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猛然爆散开来,化作一片笼罩整个山顶的湛蓝光雾。 细密如丝的蓝色光雨,无声无息地自天空洒落,覆盖了整片区域。 荣景天眉头一皱,两手摊开,掌心如烙铁般迅速变得赤红滚烫,其附近空气都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神通—抗拒火环” 他双手向外猛推——一道环形的灼热气浪从身周向外扩散,把蓝色的光雨推离身体。 然而这一举动,却仿佛捅了马蜂窝! 原本均匀飘落的光雨骤然“活”了过来,天空、地面、四面八方,所有的雨滴涌向荣景天,堵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啾~啾~” 远处神情萎靡的涂山渊兴奋地低鸣了两声,随后眼中蓝光大盛。 与之呼应的,蓝色雨滴的速度突然加快,从毛毛细雨变成了细密的蓝光毒针,试图刺进荣景天的身体。 重压之下,涂山渊“临阵悟道”,将自身天赋神通开发出了全新用法! 祂先是喷出自己体内珍贵的蓝色烟气,趁着敌人不明所以的时候笼罩了整个战场上空。 接着,引动这些烟气化作从天而降的“雨”,彻底堵死对方的腾挪空间。 最后,控制这些已经化作雨滴的蓝色烟气往对手的身体里钻。 祂打算等烟气入体后就控制着它们把荣景天的脑袋撑爆! 虽然敌人很警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采取了一点反制手段,但涂山渊毫不担心。 因为祂能感觉出这个人类体内跟祂的蓝色烟气类似的东西没有自己多,光拼消耗就能磨死他! 眼看着荣景天又是一道灼热的气流扩散开来,但也仅仅是延缓了蓝色烟气的逼近,并没有别的更有效的手段对抗自己的神通,涂山渊的大嘴终于又咧开了。 可下一秒,祂的笑容僵住了! 看到这个难搞的对手从脖子上拽下来一个貌似小人的挂坠并握在手上开始发光,祂本能地感觉不妙。 “就到这里吧,测试的差不多了,再下去不过就是灵力强度的比拼。” 荣景天心里再一次确认了评估结果,发动了家主临行前给他的底牌——“法宝—庚金之刃”。 “庚金之刃”:家族老祖荣厉成战死后的遗蜕炼制而成,激活可暂时唤醒厉成老祖部分灵性,保护法宝持有者并释放一次厉成老祖的本命神通——庚金之刃。 握在荣景天手中的坠饰在璀璨的灵光中化作无数闪光的微尘! 这些微尘并非消散,而是飞速萦绕荣景天旋转凝聚,化作一个足有十数米高、身披古朴白袍,面目模糊而威严半身虚影! 虚影刚一成型便产生了一个强大的力场,将正疯狂挤压过来的蓝色光雨强行推开。 荣景天的目光穿越虚影,锁定在涂山渊那庞大的躯体上。与此同时,虚影的两眼闪烁起两点镭射之光定定地照在祂的脑袋上。 白袍虚影的右臂高高举起,无声无息地由虚幻转向凝实,随后带着斩裂苍穹的气势,对着涂山渊的脑袋狂暴地劈下来! “嗷~” 涂山渊魂飞魄散,巨大的身躯拼命窜出,试图闪避。 但“巨灵”状态下的身体那恐怖的空气阻力,此刻成了致命的累赘——相比刀光落下的速度,狐狸的动作简直就是像是在水里游泳。 更致命的是,哪怕就只移动了一点点位置,那锁定的刀光,在劈落过程中竟还有一次极其细微的方向修正,确保能砍在涂山渊的脑袋上。 “咔嚓~” 利刃断骨的恐怖脆响! 最后关头,涂山渊勉强闪开了头部,这宛如天罚的一刀自祂肩膀切过,余势不减地没入后方的山壁。 “嗷~” 在凄厉的嘶吼声中,一只披着雪白长毛的前肢轰然砸落地面,断口处血肉模糊,暗银色的狰狞骨茬暴露在空气中,滚烫的狐血如同高压喷泉! 几乎同时,那铺天盖地的蓝色光雨舍弃了荣景天,飞速涌回涂山渊重伤的躯体! 遭到重创的涂山渊被激起了鱼死网破的凶性。 祂的创口伸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开始接驳断肢,同时体型慢慢回缩,直至本体大小。 但此刻的祂不复往日雍容优雅的美感。 一身原本柔软飘逸的雪白长毛,根根倒竖挺直,闪烁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如老树盘根般覆盖全身;总是含笑的巨吻口唇翻开,粗大尖锐的犬齿狰狞暴突——祂进入了全身金属化的搏命状态。 荣景天帽兜下的眉头再次微皱——如此威力的一击,依旧只是削弱了这只狐妖的灵力强度,不但没有令祂战斗力大幅削减,反而愈加危险。 他不再停留,连续几个“闪现”消失在原地。 …… 看着高速脱离战场的敌人,涂山渊眼中凶光闪过,就想追上去。 “娘娘……”在远处看到涂山渊遭受重创的冷艳等人,此刻才慌忙抵达现场。 本以为这随口一叫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用,没想到涂山渊已经作势要窜出去的身形还真的停住了。 不但如此,那金属化暴突的狰狞形态正如同退潮般缓缓收缩,虬结的肌肉平复,倒竖的钢毛软化,重新恢复了洁白雪貂般的优雅体态。 祂最终克制住了心中的野性和怒火,放弃了与荣景天不死不休的念头。 继续纠缠下去祂的胜率确实更高,但终究存在风险。 祂最后的形态速度更快、攻击更强,但生存能力差了不少,万一那个狡猾的人类在某个地方设下埋伏就坏了。 毕竟,祂是孤家寡人,而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合作……还有人多。 而且,接二连三的消耗,此刻祂体内的“蓝色烟气”已经消耗了不少。 万一对方拼死反抗,再消耗下去,后续收服那条“龙”的时候可能会出意外。 此刻的涂山渊对即将“招安”的那条“龙”重视起来。 祂本打算将那条“龙”收服之后丢给人类,但现在却打算把对方收为手下,就跟那几个人类仆从一样。 经过今天的挫折,涂山渊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迫切想增加一些“得力”的手下。 那条“龙”虽然弱到被人类幼崽殴打,但毕竟与自己一样“源远流长”,好好“栽培”一下,未必不能发挥点作用。 另外,涂山渊终于对心中曾经长久的疑惑有了清晰的答案。 记忆中那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九尾先祖,深受当年那位“真龙天子”的信赖倚重,最终却落得族灭身殒、帝国崩塌的下场。 每当回想起来,祂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感觉先祖实在是太懈怠了,没有尽到监察百官、镇压叛逆的责任,以至于被“乱臣贼子”做大,最终局面不可收拾。 但如今看来,不是先祖大意,而是这帮“反贼”一开始就很厉害,而且根本就不在朝堂! “娘娘……”冷艳走上来,忧心忡忡地打量了一下涂山渊,在看到祂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跟其他几人对视了几眼,斟酌着给出了建言,“您的灵力耗损严重吗?那位要“招安”的龙王……可能……战力也是不俗。要不然……咱们返回“东宫”,从长计议?” “啾~”的一声短促清鸣,涂山渊断然否决。 什么“从长”?必须只争朝夕! “轰隆~” 此前被庚金之刃削过的山壁在巨响中轰然坍塌。 在漫天碎石与尘土飞扬中,涂山渊眼神炽烈——祂涂山渊绝不会重蹈先祖覆辙,必将“殚精竭虑”,为“真龙天子”守住这万里山河! ———————— 法宝——庚金之刃 本体: 一枚由“蜂群晶体”凝聚而成的硅基晶体雕像(挂坠形态)。 激活: 当使用者通过特定“蜂群指令”(法诀)激活后,雕像解体为无数极细微的“蜂群晶体”个体,环绕在使用者身周, 随后,自动执行固化程序“巨神兵幻化”、“神通—目光锁定”、“神通—庚金之刃”。 “巨神兵幻化”:“蜂群晶体”激活内部电荷成为光源,在空间中按既定程序组合排布,形成可见光投影。投影形象为半身白袍男性形象,高度约10米。 “神通—目光锁定”:共享使用者的视线焦点,设置为“蜂群晶体”的集火目标。 “神通—庚金之刃”:“蜂群晶体”凝结为实体刀刃形状,通过高频震荡化作高周波刀,追踪并切割集火目标。 正文 第 152 章 杜峰的“洗白之旅” 距离观音山不过几百米远的凤山,一位身形挺拔、不怒自威的老人正手持高倍望远镜,沉默地凝视着对面。 视野中,涂山渊在冷艳等“东宫”侍从的簇拥下,正缓步返回山顶那座古老的观音庙。 老人身后肃立着数名气息干练的随员,排在最前方的,是神态恭敬的杜峰。 就在涂山渊即将踏入庙门的瞬间,祂似乎感应到了来自远方的目光,身形一顿,扭头望来,幽深的碧蓝瞳孔穿过数百米空间,锁定了手持望远镜的老人! 老人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坦然地与那双非人的眼眸隔空对视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从容放下望远镜,遥遥向观音山那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涂山渊无声地注视着他做完这一切,随即像是毫不在意,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幽深的庙门之内。 老人背着手继续望着观音山,良久之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是那种看到了不可思议之事发出的无谓慨叹,是需要得到答案的疑问。 杜峰略一迟疑,回想了一下“荣氏”家主的态度,坦然回答道:“是“灵气复苏”。从那个时代幸存下来的人和妖得到了滋养,从长久的虚弱中渐渐恢复过来。” “嘶~”身后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嗯!”反倒是老人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处在他的位置,得到的信息足够多,能为他提供分析的智囊也形形色色,类似杜峰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只不过杜峰给出的不是分析,是答案。 “……”又是漫长的沉默。 “你们说,像刚才这种情况,到底谁是正、谁是邪啊?”老人再次开口,提高了音量,声音带上了点笑意,仿佛是在开玩笑。 “小杜,你先听听别人怎么说。”老人冲着杜峰摆了摆手,指着另一名四十来岁的文静中年人说道:“小张,你来!” 被叫做“小张”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略一思索,开口道,“根据杜处介绍的前因后果,还有刚才的现场音频,这不过是一次源于认知偏差的误会。那群人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来的,明显还活在不知多久之前的世界里。所以,无所谓正邪。” “嗯……”老人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旁边一个站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小李,你觉得呢?” 年轻人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涂山氏的那位是正,另一帮人是邪。” 说完,他也不等老人询问,直接说出原因:“国家正义!” “呵呵。”老人轻笑出声,这才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此行主要的信息来源,“小杜,现在你来说说。” “涂山娘娘是正义的!”杜峰的回答同样不假思索。 “哦?”这次老人真的有些意外,他第一次完全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杜峰。 他先环视了一圈,留意到许多随员脸上浮现出的不屑,才认真地看向杜峰,“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不分正邪。……那几个人不都是响应你发起的号召才来的吗?” 随着老人的话,周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鄙夷或是滤镜破碎的表情。 “我们是号召“有能之士”前来应对“异常危险”,他们响应而来是出于自身的信念,不是因为我们。”杜峰坦然面对老人,更是无视了周遭异样的眼神,平静地解释,“涂山娘娘获得了胜利,当然是正义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胜利者即是正义!她击退了挑衅者,维护了国家的威严,证明了自己具备继续履约的能力,所以她是正义的!” “哈哈……按照你这说法,她纯粹因为实力强,就天然具备‘正义’的属性,而不是因为为国效力而正义?”老人的笑中渐渐透出一股压力,眼神也锐利起来。 杜峰直视着老人,毫不犹豫地说道:“祂实力强才有资格为国家效力。” “涂山娘娘要么战死当场,要么败走之后自动毁约。前者讨论正邪毫无意义,后者作为一名毁约者,又怎么会正义?”杜峰的话冷酷而直白。 “杜处这话就不对了。”名为“小张”的中年人斯文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批评意味,“国家亏待了‘涂山氏’,长远看岂不是损失了公信力?今后再有能人异士,谁还愿意效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峰打断:“怎么不亏待?” 杜峰环视全场,最终落在脸色微变的中年人脸上:“给祂肉吃?你们以为涂山娘娘的长生久视和滔天威势凭的什么?凭的是“东宫”那块“灵脉”!” “后来人继续为国家效力,想要的是什么?也是“灵脉”!”杜峰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酷,慢慢把自己成为修真者以后关于人生的思索条理分明地阐述出来。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能容得下多少寿命悠长的修真者?为国家效力过一次就永远拥有一块“灵脉”?那为了这个资格本身就会血流成河。”杜峰冷冷地看向鄙视他的中年人,“张秘书,世界变了,不要活在不知多久之前的世界里!” “这……”张秘书脸色由红变白,被杜峰描绘的残酷前景和尖锐的批评堵得哑口无言。 “那如果打败了涂山娘娘的后来者不愿意跟国家合作呢?”老人挥挥手让张秘书后退,又问道。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杜峰回答得斩钉截铁,“修真者和普通人的核心诉求不同。修真者求的是长生久视,普通人要的是种族延续。两者本质上没有竞争关系。国家只要愿意妥协,就一定可以达成协议!” “那……那如果普通人也想长生久视呢?”队伍里一位年轻的女随员忍不住插口问道,神情间难掩对“长生”的向往。 “那你就不是普通人,是修真者!”杜峰对着她微微一笑,笑容略带残忍,“修真者有一套自己的“优胜劣汰”体系……其实大多修真者还不一定比普通人寿命长!”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不少人打了个寒颤,对修真之路那诱人的表象下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那如果后来者提出的要求太苛刻,国家无法妥协呢?”老人继续追问,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语气严肃。 杜峰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回答道:“那就帮助现在的缔约方一直成为胜利者!……用各种方法。” “否则, 就是“周代商”的故事!”杜峰直言不讳地说道,“在周之前,九尾狐一直是祥瑞!” “……”老人再次沉默了。 几分钟后,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那小杜,你们呢?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好像也没有办法获得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对这个迟早会被问到的问题杜峰早有准备。 他直接把“荣氏”的说辞拿了出来:“我的门派在那个时代就是小门小户,因为传承粗浅,对灵气要求不高,反而侥幸延续至今。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小“灵脉”对我们而言就足够了,大的也用不上。” “另外,我们有自知之明,就算获得了一个真正的“灵脉”,等那些上古大妖和高门大派复苏,我们也保不住……”杜峰又补充了一句。 在所有人恍然大悟的眼神里,杜峰把自己彻底洗白了:“再说,未来真的“灵气复苏”,国家也不可能完全“仙凡两隔”,总会掌握一些修真资源。从国家这获得这些资源,比去跟其他修真者争抢更容易……其实这才是大多底层修真者的生存之道。” 老人点了点头,思索良久,脸带不甘地说道,“但终究是要依靠修真者的势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主动权被别人把握,不是国家长久之道啊!” “有的!”杜峰福灵心至,想到了那位“奇葩”的“荣氏”族长和他的《科学修真理论》,不禁脱口而出。 “哦!”老人眼睛亮了,连忙追问,“说说看!” “那就是用现代科技探索“灵气”的本质,研究“灵力”在人体内运转的规律……”源于跟孙斌这位荣毅狂热信徒的经常交流,杜峰说起荣毅的理论来也是一套一套。 等到杜峰说完,全场沉默了近半分钟,老人才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嗯……小杜啊,你的门派在当年……恐怕真的不是什么‘主流大派’……挺好!与时俱进! 思路非常独特,很有……前瞻性!” 老人最后拍了拍杜峰的肩膀:“好好干!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才!” 正文 第 153 章 暗潮 “来,小月,尝尝这个清蒸鲈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老人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腹肉,放到乔月碗里。 他温和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孙女的肩头,那里在白天的战斗中被砍开了一道几乎断臂的刀口。 “谢谢爷爷!哇,真的好吃!”乔月脸上绽开阳光般的笑容,动作间活力满满。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眼前的孙女身上完全没有了以往大家闺秀的端庄优雅,却多了一种生命勃发的真实感。 老人没动筷子,就那样静静地端详着孙女吃饭的样子,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良久,他低沉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和……歉意:“小月啊……今天……爷爷心里……很难受。” 乔月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爷爷:“爷爷,那伤看着吓人,但对现在的我真不算什么。而且,我还因祸得福了。修为平白涨了一截。” 她似乎为了证明,还故意活动了一下那只受过伤的手臂,灵活如初。 “不只是因为你受伤。” 老人摇摇头,眼神复杂,“当初……把你送到那边,是因为爷爷看着你明明活力十足,却硬装着循规蹈矩,就为了满足大家的期望,活得太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正好有个机会,可以完全跳出原来的条条框框,就想到了你。但那位“涂山娘娘”居然如此……神鬼莫测。如今这局面……超出了爷爷的想象。” 老人抬眼望向孙女,眼中忧虑清晰可见:“今天我跟安全局的杜峰聊过,他说这种日子才是刚开始。今后随着“灵气复苏”,类似的利益之争、理念之争只会越演越烈……” “小月,回来吧,回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要过这种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的语气异常认真,“爷爷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东宫”。你不用担心对家里的影响,也不用担心会惹得那位“涂山娘娘”不悦。这些爷爷都能处理。” 他微微叹息,语出肺腑:“外面都在传,现在中枢的几家是想靠着“涂山氏”长久的把持权利。但起码,咱们乔家不是。在我之前,乔家只是普通家庭,在我之后,咱们乔家也可以继续过普通日子。” “你父亲和几个叔叔如今发展得不错,这里面我确实给了些帮助。但那是基于父亲对子女的爱,不是想要打造什么“政治家族”。他们如果不选择从政,在别的领域有所建树,我也同样开心。” “爷爷不希望……你为了所谓的维系‘权力’、延续‘风光’,去承受这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 乔月静静地听着爷爷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没有立刻反驳,澄净的眼眸里透着温暖的感动。 “爷爷,”乔月的声音很轻,却很沉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懂您的担心。我知道我今天的样子吓到您了。” “我自己也吓到了。”她俏皮地一笑,“我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呢,更别说是跟人打群架了!哈哈,都不算打架,我就光挨打了。” “但,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乔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充满真实喜悦的笑意,“精力无穷无尽,耳目清明,身体挣脱了时间的枷锁,血液奔流都带着勃勃生机……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乔月望向窗外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更宏大的时空。 “面对强大的敌人,确实是会受伤、甚至死亡,可我有机会挣扎啊!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衰老”这个敌人,除了“认命”还有别的选项吗?我是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我更不喜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松弛、精力衰退,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向那个必然的终点!” 她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爷爷,没有丝毫退缩:“至于“朝不保夕”,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一次小小的意外就可能把一名普通人送走,这才是真正的朝不保夕!“ 她的声音满是决绝:”而作为修真者,也许会死于‘实力不济’,会死于‘临阵失策’,但起码其中胜负因果清晰明了,我死而无怨!” 乔月的语气坚决笃定:“爷爷,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样子。我喜欢这种亲手攥住自己命数的感觉!这不是危险,这是最大的自由和安全感。……爷爷,我想留在东宫,不是为了家族,是为了我自己。” 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唯有窗外风过叶隙的轻微窸窣。 老人看着孙女眼中的决绝,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最终,所有的担忧、歉意、规劝,都化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他拿起已经微凉的汤碗,轻轻抿了一口。 “……汤凉了热热再喝,别坏了身体。” 他没有再提送她离开的事,只是在低头喝汤时,低声叮嘱了一句。 …… 观音山的半山腰营地比往日清冷了许多。 经过安全局宣讲员严格宣读并签署保密协议后,绝大多数“奇人异士”如同惊弓之鸟,仓惶下山。 相信很多人经此一事会充分认识到自己目前从事的这个职业潜在的危险性,进而与它挥泪告别。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总有一些与众不同。 比如,某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就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肖弟子天资驽钝,不能领悟祖师真法,恐怕真要断了我栖霞门下千载香火……弟子罪该万死啊!” 也有某位“得道高僧”一边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一边大声讲着电话:“掌门师兄,快快整理寺中典籍、经卷,师弟今日才知世间真有佛陀,祖师遗札所言真真不虚啊!”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古道热肠之辈。 很快就有心怀不忍、尊老爱幼的善良少女上前搀扶伤心欲绝的老仙长,柔声宽慰起来。 同样,亦有豪爽热情的年轻人看不得大和尚背着行囊跋涉的样子,愿意开着自己的路虎送他千里返家。 虽然营地肉眼可见的人烟稀少,但地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起来。 “……看了下午山顶(流出的)的视频了吗?” “看了。本来以为“涂山娘娘”威势无双,那几家真的要“世世代代”,没想到还有硬茬啊!” “不是被打退吗?” “那又怎么样?视频里一目了然啊!人家就是掩护几个小的跑路,顺便称称那只狐狸的斤两。” “呼~这还不错,要真的有人卡住位置永远不挪窝,光是想想我血压就上来了!” “哼,我倒觉得正好相反。那几家短时间内真的是稳如泰山了!” “怎么会……” “人家又不傻,既然出现了对手,难道不会想办法加强“东宫”吗?听说涂山娘娘能吞噬其它妖兽的灵气,这剿灭妖兽的职责又在安全局……” “不、不会吧?那个杜峰不也是修真者吗?” “今天乔老特意点名把杜峰唤去驻地,待了很久,回来之后无事发生。” “嘶~” “有那位“涂山娘娘”镇住局面,要再配上一群支持他们的修真者,这局面还真可能被那五家稳住啊!”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这不是变相的封建世袭吗?” “世袭什么?看到今天雷家的小子断头再活了吗?凭那只狐狸的手段,没准能让那个位置一直不换人!” “这……这是妖孽啊!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等呗!有妲己就该有姜子牙……” 正文 第 154 章 龙王驾临 深秋的寒月高悬于漆黑的天幕,清冷的银辉泼洒在沉寂的崖山海口。 海浪轻抚着嶙峋的礁石,发出低沉悠长的潮声,仿佛在叹息着几百年前投海英灵的故事。 山崖下临时搭建的祭祀台上,周军虔诚而又略显狂热地站立着,旁边三牲六畜摆放得整整齐齐。 杜峰就站在台子下方不远处。 一方面,在近距离观察局势的发展,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配合一下“肆爷”的放血工作;另一方面,万一“肆爷”真跟涂山娘娘打起来,他还能救一下可怜的周军。 距离海边祭台不过几百米的山崖之巅,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庞大如小山的三尾白狐,正优雅而矜持地盘踞着。 月光洒在祂油光光滑的皮毛上,流淌着柔和的银辉,三条蓬松的巨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为了今晚的“招安”,涂山渊显然精心准备过。 祂的体型看起来比几天前还要大上几圈,看起来更加威武霸气。原本总是似笑非笑的巨吻此刻紧紧地抿着,平常妩媚的双眼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威严,凝视着前方海面。 为了实现这次招揽,这几天涂山渊又研究了一下“龙”这种生物,发现他们虽然弱小,但在海里还是有些门道的,而这恰恰是祂的短板。 万一对方不识趣,一头扎回海里,想再揪出来就麻烦了。 所以,祂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强者之姿,以雷霆万钧之势,震慑住这条不成器的龙,让它心怀敬畏、果断投效。 东宫的侍从们在崖顶更靠后的位置肃穆而立,但表情复杂。 沉重的忧虑无声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几次想要劝说,但看着前方自信满满又满怀期待的娘娘,再想想此刻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最终还是将所有劝谏吞了回去。 现在退缩,娘娘的威势将荡然无存。再结合两天前的那场战斗,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几人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或许这位“龙王爷”脾气不错,娘娘可以通过交流搞定对方。 而在崖山附近周远远近近的山峰上,无数望远镜镜片和长焦摄像机镜头,聚焦在入海口方向。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那传说的生物以一种震撼凡俗的姿态闯入现实世界。 …… 夜风,带来海水的咸腥,也带来一种莫名的压抑。 子时,月华凝结如练。 毫无征兆地,距离崖湾海口约数里外的平静海面上,突然凭空翻滚起浓稠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来得猛烈而诡异,不是寻常海雾那样飘渺升起,由淡到浓,而是突兀地翻滚而起,迅速凝结成厚重的灰幕,横亘于海天之间,覆盖了方圆几海里的范围。 然后,这堵城墙般的灰白色浓雾宛如千军万马结成的古代军阵,以一种无言的恢弘威势,迅速而坚定地朝着崖山海口的方向平推而来! 雾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遮蔽,原本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水,骤然失去了光泽,与浓雾混为一体,化作一片混沌。 转眼间,浓雾已然吞噬了整个崖山海湾,一直蔓延到海水与山脚的交界之处。 突然,从海面下方不知多深远处,神秘的幽蓝之光亮起,迅速蔓延到海面,短短一瞬,整片海域都仿佛燃烧起来,到处闪烁着点点幽蓝的清冷鬼火,阴冷、沉寂、蕴藏着无言的神秘。 “哗——啦——!!!” 震耳欲聋的巨大破水声在浓雾里轰然炸响,显然有庞然巨物正破水而出! 接着,在那片吞噬了一切感知的浓雾中,两团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熔炉般的巨大竖瞳骤然亮起! 这对金色竖瞳亮起的瞬间,其辉光之盛,竟将天上的皎皓明月也映衬得黯淡无光 它们射出的炽烈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浓雾,威严地扫视四方,所及之处,万籁俱寂,就连海面上那深邃的幽蓝似乎都在金色的光芒下扭曲、蒸腾! 紧接着,绵延数公里的巨大雾墙内,猛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闪电丛林! 它们如同游走的雷蛇,疯狂地扭动、交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鸣! 更加惊人的变化随之发生:所有的浓雾和狂暴的电蛇,仿佛遇到无形的牵引,急剧地向雾墙深处某个正在迅速浮出水面的巨大黑影坍缩而去! 雾气瓦解!雷霆归流! 一切的一切在刹那间被压缩、塑形,在所有人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因这颠覆的景象骤停的瞬间,化作了一个庞然大物。 浓雾与雷光骤然消失! 天上的明月重新亮起,清晰地映照出方才隐匿于混沌中的存在—— 一头昂首矗立于万顷波涛之上、只应存在于亘古神话之中的神祇巨兽! 祂高昂的颈项从深邃的幽蓝海水中拔起,通体覆盖着温润却又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玉状巨大鳞片;微张的巨吻中清白灵光吞吐,映照出满口狰狞的利齿;日冕般的犄角斜插天际,纠缠着紫色的雷霆;四根飘逸的长须蜿蜒舒展,威严之中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从容。 沿着祂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巨大背脊,一排锋利的白玉棘刺整齐排列,在清冷的月光辉映下,反射着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与锋锐煞气! 同样覆盖着密实细鳞、狰狞有力的利爪,虚按在幽蓝色的海面之上,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涟漪,仿佛整个海面都在祂爪下微微震颤。 祂微微扭动了一下如同山峦起伏的巨大身躯,那对燃烧着煌煌金焰的巨瞳随意地环视周围。 祂的视线在那座被白色巨狐盘踞的山头上短短地停留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扭开,微微垂首,望向了山崖下那个应该是为祂准备的祭坛,无声地破开幽蓝的海水,雍容地游弋着迫近。 整个崖山海口区域,死寂一片。 除了海浪不甘寂寞的低鸣,只有龙身划过海水的“哗啦”声,以及风吹过崖石如同牙关打颤的呜咽。 崖顶之上,涂山渊依旧维持着它先前踞坐的姿态,只是原本在它身后悠闲摇曳的三条蓬松巨尾已经僵硬不动了,像三根鸡毛毯子杵在屁股后面。 如果近距离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涂山娘娘的身形轮廓似乎比刚才又膨胀了一圈——祂全身的毛都已经炸起来了。 “吾应约而来,汝等献上祭品吧!”温润的女中音响彻天地,巨龙头颅半垂在祭坛和山崖之间,冲着站在祭坛上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正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的周军说道。 说完,它那对巨大金瞳的边缘,不着痕迹地向上抬起了一点点角度,轻飘飘地掠过了悬崖顶端的某个白色身影。 精神高度紧张、全神贯注地盯着祂的涂山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隐晦的眼神! 祂低头看了看山崖下祭坛上那点一眼看去给这条龙塞牙缝都不够的“祭品”,又看了看那张大嘴咧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明显心情不错的龙脸,再也蹲不住了。 正文 第 155 章 任务完成 “肆”此刻的心情非常愉悦。 “父亲”已经跟祂说过,只要今晚好好配合站在下面那个弱小的“同类”(杜峰),留下一点血,祂那每月三次的“痛苦”任务就再也不用做了。 真、真的太好了! 持续了好几个月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祂已经想好了,等这事儿一结束,立马就返回祂在海底盆地的白沙床,先美美地睡上几个月! 再也不用算着时间醒来了! 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肆”的嘴抑制不住地咧开。 更妙的是,这最后的任务该怎么完成,那个弱小“同类”已经为祂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利用上面石头上蹲着的那个白毛! 据弱小的“同类”介绍,这家伙牙尖、爪利、尾巴还像刀子,只要揍它一顿,对方反抗的时候自己假装受伤流点血,再把一丝“气息”融在血里,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非常简单! 唯一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就是那白毛要莫名其妙挨顿揍……但为了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只能委屈它啦! 这么想着,“肆”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暗暗盘算着待会要不要下手轻点,意思意思就算了。 毕竟,不管是从“气息”还是从“体型”判断,这都是个脆弱不堪的家伙。 一口吞掉台子上那些根本尝不出滋味的“祭品”,“肆”迫不及待地昂起身子,准备喊出“天道一号”为祂特意准备、据“父亲”说百分百能激怒对方的那句开场白——“死狐狸!” “……” “肆”的声音刚冲到嗓子眼,却硬生生卡住了。 祂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小山头。 白、白毛呢? 祂猛地朝远处看去,在视野的尽头,一个白色的光点正在极速暗淡下去…… 尼玛! 如果“肆”懂人类语言,此刻祂说出来的必然是这句话! 跑了?那“父亲”交代的任务怎么办?我的美好生活怎么办? 难道还要回去继续那个十天一次的噩梦任务? “肆”彻底蚌埠住了! “死、狐、狸!”一声蕴含着无穷怒火的女中音划破天际、响彻云霄,方圆数十里的山峰都在回响! 但毛用没有,那个白色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在远处的黑夜中。 “滋啦啦——!!!” 突然,无数道粗如巨蟒的幽蓝色电弧从“肆”周身白玉龙鳞的缝隙中疯狂窜出! 这些狂暴的电蛇沿着祂蜿蜒庞大的龙躯疾速游走,最终百川归海般向着祂的头部奔腾汇聚! 一颗雷霆翻涌、蕴含着狂暴能量的暗紫色雷球,在“肆”狰狞张开的巨口中迅速成型! “吼——”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天穹都吼开的狂暴龙啸! 一道紫黑中缠绕着刺目蓝白电光的庞大雷霆光柱从“肆”的口中喷薄而出,划破天际、撕裂夜幕,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雷霆所过之处,云层蒸发、空气扭曲电离,不幸擦过的某个山头岩石、树木在尚未触及电光时便已化为飞灰。 视野尽头涂山渊消失的那座巍峨的山峰——牛牯岭,被光柱结结实实轰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山腰部位被刺目的雷光完全吞噬! 坚硬的岩石在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瞬间汽化!整个山体结构被拦腰摧毁! 失去了支撑的上半截山峰如同慢镜头般,带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和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缓缓倾斜、坍塌下去,大地猛烈地颤抖! 崖山东岸永远失去了五分之一的质量。 发泄完这恐怖的一击,“肆”悬停了片刻,微微喘息,周身狂暴窜动的电流逐渐平息,唯有鳞片间隙仍残留着细碎的幽蓝电芒。 祂缓缓垂下头颅,凑到崖下的祭坛处,金色熔炉般的竖瞳眯成了两道幽深的裂隙,望向已经瘫在地上的周军(和杜峰),传递着只有杜峰才勉强看懂的信息:现在怎么办? 此刻的杜峰也是头皮发麻,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万万没想到,那位看起来猛得一塌糊涂的涂山娘娘居然如此拿得起放得下,打都没打就跑了,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眼看着弱小的“同类”迟迟没给回复,显然是没什么办法,“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要回去做那些“日常任务”? 失望和压抑的怒火如同再次被点燃的炸药桶,在祂胸中猛烈翻滚起来! “嗷~” 祂仰天长啸,雷霆再次凝聚。 这次不单单“肆”自身的力量在疯狂汇集,连空气里游离的电荷也被牵引过来,空前狂暴的能量在祂狰狞的巨口中酝酿。 祂头颅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眼看局面即将彻底失控,杜峰急中生智,《玄龟图》瞬间运转!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道道玄奥古朴、形如龟甲的蓝色纹路骤然亮起!同时更有肉眼可见的幽蓝电弧在他紧握的左臂疯狂汇聚——这是他的天赋神通“雷霆震击”发动的特征! 他把凝聚了“雷霆震击”的左臂举到头顶上方,冲着“肆”大吼一声:“前方的龙族注意,立即停止对我国领土的蓄意破坏!你的行为将被视作战争挑衅,我方保留追究一切责任与损失的权力!” 说完,他的右手拍了拍左臂,疯狂地打着眼色,寄希望于“肆爷”能明白他的意思。 天可怜见!“肆爷”这次真的秒懂了! 祂捕捉到了这个弱小“同类”的意图! 都是为了“父亲”(荣老师)!一龙一人的眼中闪着名为“默契”的火花!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肆”高高举起它那覆盖着冷硬玉鳞、足以轻易拍碎战舰的庞大右爪,小心翼翼地拍了下去…… “噗叽~” 一声轻微得像是踩扁了一颗樱桃的声音。 “肆”巨大的竖瞳一缩——我没用力啊! 这个“同类”真的太弱了! 祂慌忙凑到被拍出来的沙坑旁,紧张地用感官探知里面的气息,还伸出一根手指,打算把“同类”抠出来,看看能不能喷一口“气息”,抢救一下。 直到确认沙子里的“同类”还有一丝生命气息,祂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 接着,祂偷偷划破那根伸出的手指,甩了一点蕴含“气息”的血在沙滩上。 任务也完成! 带着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和完成任务的轻快心情,“肆”毫不犹豫地转身,掀起滔天巨浪,消失在了海面之下,眨眼间无影无踪。 正文 第 156 章 英雄 毫无疑问,“异常事务调查处”处长杜峰是真正的英雄。 他与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位青史留名的英雄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他的丰功伟绩还没来得及被写进史书里。 11月15日的月圆之夜,无数高清镜头里,清晰记录了那番惊心动魄、壮烈无比又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狂怒的巨龙刚刚摧毁了一座山峰,似乎仍旧无法纾解其滔天怒火,那毁灭性的龙嘴再次张开,酝酿着又一次更可怕的攻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渺小却无畏的英雄(傻子?)挺身而出! 他不退反进,不畏生死地向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发出了正义的呵斥与警告,捍卫了国家的尊严。 巨龙被这“挑衅”彻底激怒,那燃烧着无尽怒火的恐怖双瞳恶狠狠地瞪视着这个胆敢阻拦祂的人类! 祂甚至停下了口中酝酿的可怕喷吐,巨爪高高举起,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摁下去! 显然,巨龙不但要杀死这个敢于“螳臂挡车”的蝼蚁,更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慢慢碾碎,饱受折磨! “轰~” 结局就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些许四散飞溅的微弱电火花,英雄被整个儿拍进了沙滩里。 他那身疑似乌龟壳的法术和亮着电流的手臂,在那巨大的龙爪之下显得那么渺小无力,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各种高清观察设备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巨龙在最后的时刻有一个明显的甩爪动作! 并且,几滴闪耀着浓郁金色光芒的液体从巨龙的爪子上被甩脱下来,滴落在沙滩上! 英雄舍命的一击竟然真的伤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巨龙? 这一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无不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更有甚者,泪水已在不知不觉中滚落。 时穷节乃现、板荡见忠臣! 这是人类在绝境中永不屈服的脊梁! 这是我们能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原因! 紧接着,在所有人悲愤欲绝的目光里,巨龙似乎有个疑似瞪眼的动作,祂的脑袋凑近了英雄被拍进去的沙坑,还伸出一根寒光闪闪的巨大爪子,似乎想再补上一下。 但最终,巨龙的动作停了下来。 也许是觉得面前的人类已经死了,又或许……是出于对这唯一敢于直面祂怒火的人类,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敬意? 最终,祂没有继续肆虐,返回了幽暗深邃的大海,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海湾和远处一座崩塌的山峰。 …… 巨龙离开还不到一分钟,几道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地从崖山方向疾冲而下——是留守在山崖上的“东宫”众人。 慌不择路的涂山渊把他们全撂在山上了。 在“肆”那数量恐怖的“蜂群”压制下,他们身体僵硬、呼吸困难,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瘫在原地绝望的等死。 没想到居然全程目睹了往日不怎么对付的杜峰那无比“英勇”的举动。 在“肆”离开后,解除了“心悸”状态的他们第一时间冲过来援救。 他们双手化作巨大的爪子,疯狂地刨着沙坑,把口鼻流血、奄奄一息的杜峰挖了出来。 “杜处,坚持住!”冷艳大声呼喊着,同时吩咐其他人,“不要移动他。联系军机,让急救人员到现场。” 杜峰艰难地咳出一口血,努力睁开眼睛,奋力抬手指向沙地上不远处闪闪发亮的一小滩金色的液体,声音颤抖、气息微弱,“快……快……收、收集起来……研究……” “杜处,您这……”哪怕是冷艳这种铁血军人此刻也不禁动容,“好、好,我们会收集的。您别担心这些!保存体力,一定要坚持住!” 听到这话,杜峰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总算一松,一股深深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任务……终于……搞定了!“荣氏”……这奖励……真tm不是……好拿的……” 无边的困意袭来,他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耳畔模模糊糊、恍如隔世地传来各种嘈杂而急切的声音: “杜处、杜处!坚持住啊!” “医生!医疗队到哪里了!快啊!” “杜处,醒醒!国家需要你……” …… 一周后,京城某医院高级病房。 “呃……”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从杜峰口中溢出,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啊!醒了!杜处长醒了!”正在旁边记录监护仪数据的小护士先是一愣,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立刻转身冲向病房门口。 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呼喊瞬间在走廊里回荡开来:“医生!主任!快!杜峰处长醒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楼道里响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检查设备一拥而入,二话不说,立刻围拢到病床边,开始进行详细的检查。 杜峰醒来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开。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他的病房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安全部及其同系统的兄弟单位领导、杜峰的直属和间接上级负责人,还有那些参与或知晓了崖山惨烈一幕的政府部门高层人物,纷纷闻讯赶来。 没有人进来打扰杜峰,只是在门口摆上花篮,又从病房的探视窗口向里深深看一眼,然后肃穆的一个鞠躬或是一个军礼,短暂的驻足之后,便安静地转身离去,留下一走廊的寂静与尊重。 待到杜峰精神状况稍好的第二天,病房区域的安保级别陡然提升。 在几位脸生的工作人员和主治医师的陪同下,乔老再次来到了病房。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目光在杜峰缠满绷带的身上停留片刻,沉声说道:“小杜,那日我对你说的话不够真诚。现在我重新说一遍:好好干!国家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说完,他把带来的慰问品放到病床旁—那是一只朴素的青花瓷碗,碗体晶莹其状如雨后天青、底座却凝如墨玉、庄严的国徽位于中央。 他的语气肃穆:“国士无双,身似玉碎,心可补天!好生休养,这个国家,需要你站回来。” 第三天,以冷艳为首的“东宫”众人也来了。 他们穿着代表“东宫”身份的黑色军礼服,沉默地走进病房,在冷艳的带领下,面对着病床上的杜峰,整齐划一地弯腰行礼,久久不曾直起。 “杜处长,”冷艳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言语真诚,“我们首先向您表达敬意,您是真正的共和国军人。” 她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杜峰身上,“然后是表达谢意。那天,如果不是您挺身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您救了我们所有人!” 杜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轻松地笑意:“冷侍卫长言重了。关于您对我的评价,我就愧领了。但说到救命……哪怕山上空无一人,我也会站出来。您的谢意,我不敢当。” 冷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杜峰一眼:“杜处长确是高风亮节。不管怎样,这份情我们领了。如今时局动荡,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们……再看来日吧!” 说完,再次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东宫”其他人也依次向前行礼,跟着冷艳离开。 看着冷艳等人离开,杜峰对着今天来看他的李薇问出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龙血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有检测出灵力吗?” 李薇沉默了一下,慢慢说道:“出来了!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但是……没有检测出疑似灵力的物质或能量!” “什么?!”杜峰声音忍不住提高,随后因为疼痛化作呻吟,“怎么会没有呢?” 这可是“荣老师”最在意的!要是能检测出,那奖励……不敢想啊! 还未走远的“东宫”众人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杜峰这句满是失望的话语,一时间感慨万千。 甘爽忍不住低声说道:“杜峰这人姑且不论行事手段,但这人品、操守确实无可挑剔。” 雷柏武点头赞同:“我一直以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是个形容词。” 冷艳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再次闪烁,脸上表情复杂。 正文 第 157 章 新的谋划 怀来福地,静室里。 荣毅合上最后一份检测报告,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国内多家顶尖科研机构和高校实验室都对“肆”的血液进行了反复检测分析,结论惊人地一致:某种未知生物体液,成分不明,高度活性,成分完全无法解析,遗传信息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物种。 甚至有几份报告的结论里还加了一句不那么科学的结论:该样本的部分特性与某些神话传说中的描述存在模糊契合。 “蜂群”不但在人类现有的科技手段面前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存在,连被它们深度改造的“肆”都被抹掉了物种起源,变成了真正的“神话生物”。 “没问题了。”荣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进宽大的椅背。 最关键的环节终于顺利通过。 接下来,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稳步实施他的“播种”计划,让所谓的“灵气复苏”在各个角落生根发芽,最终让世人相信,世界真的已经变了,那些神话中的上古大妖和修真门派正在重返人间。 对于接下来要投放的势力,荣毅把目光放在“修真门派”上。 个体强大的上古大妖已经有了涂山渊和“肆”,短时间再冒出个“凤凰”、“麒麟”什么的,荣毅担心世人审美疲劳,所以来个“修真势力”是最好的。 而且,这得是个“反派势力”。 中立阵营已经有了“荣氏一族”,国家层面有涂山渊和“东宫”,无中生有的“正道中人”又刚跟涂山渊大打出手,这个时候需要有个“反派势力”填补空白。 它的出现可以把国家的目光吸引过去,让他们没精力挖地三尺地去寻找那些不服管教的“正道中人”。 另外,刚刚被“肆”搞得威严扫地的涂山渊也需要通过殴打“小朋友”重整旗鼓,树立信心。 确定了投放的目标,下一步就是投放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不能像过去投放螳螂妖、蜈蚣精之类随手一丢,得精心挑选。 不能投放在国内人烟稠密的地区。 亲眼见识过涂山渊和“肆”的威势,又从杜峰口中确认了“灵气复苏”的真实,如今的东大政府上下对于即将出现的各种“妖魔鬼怪”必然高度紧张,对国内的监控力度空前。 再加上已经认定了“真龙天子”的治下如今“遍地反贼”的涂山渊,祂回去之后肯定会配合“东宫”和“异常事务调查处”死死盯着国内,任何异常在祂的魅惑神通面前都将无所循行。 但凡这个新势力因为发展需要,在人前显圣,那不用等发展起来就会被打上门来、赶尽杀绝,顺便体内灵力贡献给涂山渊。 放在人迹罕至的野外也不行。 以如今东大的动员能力,哪怕是喜马拉雅山都能给围起来狂轰滥炸,任你发展到什么程度都分分钟灰飞烟灭,没准都挨不到涂山渊下场。 这世界人类的火力,尤其是一个统一的强大国家的火力,真的发起狠来,要不是有海水作为天然屏障,就是“肆”也扛不住。 他调出世界地图,略一搜索后把目光放在了东大的最南边——东大、缅甸、老挝三国交界的“金三角”地带,特别是那片郁郁葱葱、深入东大境内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 “这里……不错。”他喃喃自语。 既然是打算与涂山渊和祂的“东宫”公开对立的“新兴势力”,这个势力本身必须具备相当的实力,能与对方发生激烈冲突。 而一旦冲突升级,必然要面临涂山渊背后的国家力量的高强度介入,甚至是战略级武器的“物理超度”。 所以,“反派势力”的根基最好是能极大削弱东大干预能力的地方。 “金三角”附近就非常合适: 那里本身就是三不管,没发展到一定程度根本就没人关注。实力发展需要的各种物资还能通过“黑吃黑”从那些丧尽天良的毒贩身上搜刮,顺便杀一些立立威,相信暗中统一“金三角”指日可待。 然后,可以通过西双版纳延伸到东大境内的yn,搞一些事情,吸引涂山渊的注意力。 如果国家力量介入,西双版纳够大够深,地形复杂得让人头疼,大兵团和重型武器的进入困难重重。 关键它还挨着缅甸和老挝,东大千辛万苦把大量力量调进yn、准备围剿,直接退出境外就行了。 哪怕这两个地方愿意配合东大,也接受不了别国对着自己的领土狂轰滥炸甚至是丢“东风快递”。 国家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就只能是涂山渊带着“东宫”的人手、顶多配合上安全局的人出境作战。 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剿灭这个“反派势力”就几乎不可能了。 “邪恶势力”一次次被涂山渊带队击败,看似大败亏输,却总能依托雨林躲避和逃往境外休养生息,一次次卷土重来,伺机侵扰。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模式,能持续吸引涂山渊和国家的注意力,同时又能维持住一个“刺激”世界神经的、动态的“灵气复苏”表观证据链。 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夹杂一些“正义人士”响应国家号召,勉强与“妖神”涂山渊暂时和解,共同讨伐“邪恶势力”的剧情,给“荣氏”门下混个官方背景或者光辉履历,为“荣氏”日后进入官方视野打下一些伏笔。 …… 确定了地点,接下来就是这个“反派势力”的构成。 重中之重是势力首领。 它必须拥有足够高的智商、情商、判断力和思考能力,否则根本不够资格被国家重视,在国家的铁拳下也存活不了。 同时,它也不能是个行事肆无忌惮、或者干脆就没有人类基本认知的异类,这会对国家和社会造成无谓的伤害。 像之前涂山渊那样改造一个高智商动物,给它灌输一些记忆,然后完全控制不了它的认知形成和后续的行为模式的方式绝不合适。 最稳妥的办法,是荣毅自己披挂上阵,假扮新势力的首领,然后像“荣氏”家族这样发展信徒或是徒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当年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为了发展不得已忽悠了几个权贵子弟当“徒弟”。 平常要努力维持“至圣先师”的形象,要给他们设计各种功法、神通,还得连指点带忽悠,真的已经搞得荣毅心力憔悴了。 更何况,每个萝卜后面都一大把的根须茎叶,带出了一大家子人。 为了满足他们的诉求、平衡他们各方利益,一堆破事,烦不胜烦。 如今荣毅是绝没兴趣再开一个需要抛头露面的分号。 一个需要他事必躬亲、亲自站台、和涂山渊乃至国家对阵叫骂的“新势力首领”身份? 光是想想就头大。 所以,一个异类势力,拒绝与人类沟通,自身就能够自给自足…… 经过反复推敲,最终方案在荣毅的脑海中成形,兼顾了谨慎、控制力、强大和操作便利的需求: 首领:一台类似“天道”的“主脑”,它能接收荣毅的指令,控制区域内所有植入“蜂群”的宿主。 中层骨干:改造大型毒虫、猛兽,赋予其一定的智力并具备半自主性。它们能充当打手、守卫或侦察兵,在“主脑”引导下执行复杂任务,全程受到绝对约束。 底层炮灰:就地取材,利用“蜂群”改造控制区域内的动植物,保留其原始野性,但在“主脑”的诱导下能按照指令进行简单的群体行为,如集结、迁徙、防御和进攻。 荣毅可以躲在幕后,像玩“魔兽争霸”一样收集资源、建设基地、召唤英雄、生产士兵,对抗名为“东宫”的敌对势力! 正文 第 158 章 邪恶降临 缅甸北部萨温山脉深处,漆黑的夜空里,四道幽深的身影骤然从黑暗中分离而出,在高空无声的翱翔。 它们拥有类人的轮廓,但远比普通人类壮硕。身高超过2.5米,肌肉虬结,紧裹身躯的铁锈色毛皮泛着暗淡光泽,血管状的微弱光纹若隐若现; 背后一对翼展超过4米的巨大蝠翼,坚韧的翼膜难以穿透,翼肢末端是寒光闪闪的钩爪。 它们的头颅覆盖着坚硬的骨甲,像是带着一副扭曲的邪恶面具,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不断地闪烁着幽蓝地光芒,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雨林,与万里之外的荣毅共享着自身的视角。 噬夜侍者——荣毅为了新创立的“反派势力”精心调制的动物型宿主。 它们是此次行动的运输队与核心护卫,准备将“蜂群主脑”及其关键装置投放到金三角。 其原型是东南亚雨林环境里常见的棕果蝠,经过大幅度强化改造,无论是身体还是智力都远超原始状态。 身体方面,噬夜侍者是标注的筑基巅峰+15灵力,即便限于原型棕果蝠肌肉力量赢弱,在体型等比例扩增后,此刻的力量仍然达到与现有体型相当的120-150公斤之间。 它们双翼的膜体韧度、肌肉力量和筋膜密度大幅提升,需要的时候可以包裹身体,抵御轻武器的直射和非直接命中的破片杀伤。 颅骨被强化为外骨骼结构,既保护了关键的大脑,又构成了高效的声波增强腔,配合双耳,形成了噬夜侍者最强大的武器系统——它能发射多种特殊的次声波,分别产生使生物眩晕、破坏脆性结构、干扰雷达探测、实现回声定位及精准索敌的效果。 此外,位于肩胛下方、翼膜内的腺体被改造为“腐翼腺”,关键时刻能一次性地喷射出大量恶臭酸腐气体瘴雾,有效用于撤退或干扰追兵,原理类似于墨斗鱼喷墨。 荣毅还把蝙蝠类生物本已完全退化的眼睛废物利用起来,改造后变成能与他共享视觉的“复瞳”系统,方便他直接观察自己的“分基地”。 智力方面,荣毅对四个棕果蝠的脑域进行了超常规开发,虽然限于蝙蝠类极低的初始智商,新诞生的噬夜侍者智力水平也不高,但足以完成护卫“主脑”的工作。 它们具备了基础的“自我认知”,结合荣毅灌注的“记忆”,明确知晓自己属于一个特殊的阶层——主脑的近侍,并本能地认可主脑的权威。 它们拥有“简单识别能力”,尽管无法理解其他生物的本质,但能够根据“主脑”提供的信息进行敌我识别。 最后,它们互相之间可以简单沟通,彼此之间使用断断续续、类似模仿石子敲击的特殊声波组合来传递简单信息,达到协同作战的效果。 此时的噬夜侍者经过数天的昼伏夜出,携带着“天道阵列”、“主脑”和大批“磁能先锋”,终于抵达了金三角目标区上空,正寻找安全的落脚点。 突然,噬夜侍者眼中蓝光连续闪烁,一座未被现代地图标注、海拔大约800米的山峰出现在荣毅的视野里。 这里远离主要交通线和居民点,空气湿润,植被茂密。 更妙的是,山脉中部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天池,地下水从中涌出,向下分流成多条溪流,构成了一张覆盖广阔区域的水系网络。 “就是这儿了!”荣毅心中下达了指令。 几乎同时,四名噬夜侍者强有力的钩爪齐齐松开,将数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球体投入下方幽深的天池。 首先展开的是“邪恶版天道阵列”: 直径1米的金属球在入水的瞬间解体变形,韧性机括式支撑结构弹出推开保护枝叶,一座血红的莲座型结构在水底扎根,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巨大花瓣随之缓缓绽放,露出被严密保护于中央核心的“蜂群主脑”。 紧接着,无数血红色的细丝状藤蔓如同被唤醒的血管触须,疯狂滋生,覆盖水面、扎入岩壁、探入暗河裂隙。 最后,一片片碧绿的莲叶迅速覆盖了天池的表面——与普通的“天道阵列”不同,在这片营养、光照丰富的地方,莲叶没有被强化光合作用能力,而是边缘变成了锋利的锯齿状,形成了对“主脑”的又一道保护屏障。 任务达成,四名“噬夜侍者”立刻向天池四周散开。 它们收起巨大的蝠翼包裹住身躯,悄无声息地融入茂密的雨林树冠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安静下来,除了天池中满布着碧绿的莲叶,以及透过叶片间隙偶尔能够窥见的血红色水体,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在无法用肉眼观察的层面,这片区域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邪恶版天道阵列”开始向水体中分泌肉眼不可见的、包裹着惰性伪装层的“蜂群”孢子。它们如同微小的种子,随着瀑布冲入下游河流、山涧,悄然扩散至整个河谷及周边水系。 “底层炮灰”首先诞生。 饮用或接触到受污染水源的鱼虾、小型啮齿类、两栖类被优先感染。 “蜂群”轻量改造它们,主要目标是压制恐惧感、痛觉,叠加群体趋同性,大幅提升基础体能和速度。 它们保留了原有的基本形态,但开始集群活动。数量庞大,三五成群地潜伏于山涧、沼泽、林下灌丛,构成最基础的警戒圈和扰敌力量。 此外还有一些有特殊能力的生物被进行了定向改造。 比如,水蛭、沙蚕变得体长骨刺、骨质硬化皮肤(类似“穿山荆棘虫”),专门啃噬岩石地穴,构建地下营养输送隧道和简陋掩体。 “中层骨干”接着出现。 腐蚀甲士(精英):栖息于瀑布附近岩穴的一种罕见大型蝾螈被捕获改造。体型暴涨数倍至牛犊大小,覆盖着暗青发黑的粗厚鳞甲,并被植入蚁酸腺体,可从鳞片缝隙喷溅高腐蚀性液体。 它力大无穷,行动不算敏捷但防御力惊人,如同移动的堡垒,驻守在天池核心区。 无面哨兵(斥候):一种原产于该区域丛林、具有部分变色拟态能力的猴类成为目标。改造后面部趋于扁平、五官淡化,皮肤变成灰褐色并具备更强的岩石拟态能力,关节灵活到不可思议,在密林中高速穿梭几无声响——它们是“主脑”在区域内的耳目和刺客。 骨偶行者(诡异兵器):基于区域内堆积的大量野兽乃至人类(过往冒险者,毒贩火并死者)的骸骨,“蜂群”改造的菌丝体将其粘合、强化并附上基本神经网络(傀儡化),形成一支无魂无痛、外形扭曲的“亡灵军团”。 它们行动略显僵硬,攻击方式只有原始的扑杀、啃咬,是制造恐慌、消耗战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瘴母(环境操控者):以某种巨大的发光真菌为基础模板,融合了古树藓类的孢子殖生特性改造而成。它缓慢移动在阴暗潮湿的林底深处,周身不断喷出剧毒孢子,制造瘴气领域。 …… 随着炮灰群体的规模急剧膨胀和本能的领地扩张需求,整片山林的生态平衡被彻底打破。 野兽性情变得极端狂躁好斗,那些原本在食物链上层、独来独往的猛兽,竟然也抵抗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变异生物群围攻,很快被撕碎、吞噬。隐秘的林地里开始频繁出现嶙峋的白骨。 这种边缘的、非人野性世界的混乱扩张,终于无可避免地触及了更远处依靠山地艰难维生的原住民村寨,以及那些被毒枭武装势力占据控制的边境据点。 正文 第 159 章 新龙套 夜色如墨,缅甸北部萨温山脉外围,暴雨倾盆,林中湿滑泥泞,黑暗浓得化不开。 一名华裔男人正不顾一切地在热带雨林中奋力穿行。 他化名“沙吞”——真名尼克·拉谢尔(nick lachey),一名国际刑警组织在金三角的卧底。 十几分钟前,他遭遇了卧底生涯中最致命的危机——身份泄露! 惊险躲过一颗擦着后脑勺飞过的子弹,尼克撞翻身后的毒贩,拼死冲出了那个位于雨林边缘的毒巢。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毒枭“桑卡”手下最凶悍的几个亡命紧追不舍,本地土语带着恶毒的诅咒在林中回荡,火把的光影在林叶间隙忽明忽灭。 尼克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唯一的念头就是甩掉追兵,活下去! 慌不择路间,尼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来越湿软粘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和温热。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肺部像是堵满了黏稠的浆糊,终于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不过好消息是,身后不远处四名桑卡的手下也没能幸免,同样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 不知昏迷了多久,眩晕中的尼克慢慢醒来。 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面上,身体被一股力量承托着,微微起伏。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几个面部平坦模糊、眼睛就像两颗漆黑石子的怪物(无面哨兵)正提溜着他和追他的四名抽毒贩正在雨林中高速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他被带到一片诡异的开阔水边。 这里的空气意外的清新,令尼克身体的不适一扫而空,大脑一片清明。 旁边传来了几声“呻吟”,那四名毒贩也醒了。 尼克踉跄着站起,警惕万分地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半山腰的巨大水塘旁。 然而,这片水域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水面上覆盖着厚实如毯、边缘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莲叶”。 在这些狰狞叶片层层簇拥的中心,赫然漂浮着一朵庞大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莲花! 莲花花瓣狰狞地伸展,蠕动着金属质感的光芒,花心处仿佛孕育着一团如同活物心跳般搏动的奇异光华。 就在尼克惊疑不定地盯着这诡异的血莲,一道冷漠、威严的中性声音从血莲中传来:“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我“百蛮山”?寻死乎?” 尼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愣,旁边那几个刚恢复神智的毒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惊恐地用本地土语喊叫起来。 血莲:“……” 池中的血莲沉默了几秒,那股逼人的气势似乎顿了一下。 几名毒贩惊恐地喊了一会儿,见那恐怖的红莲毫无反应,慢慢地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是找死吗?”威严的声音再次从血莲中传来。 “……”毒贩们面面相觑,一个字也听不懂。 血莲声音中的冷漠和威严消失了,变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连汉语都听不懂,真是浪费时间。” 在尼克惊恐的注视下,不远处一个挂在高大树梢上的灰褐色大茧突然张开,化作巨大的蝠翼,带着利爪破风之声猛地扑下。 这是一个身型雄伟、背生巨大蝠翼、面部覆盖着骨白色怪异面具的人形怪物。 它锋利的钩爪随手一挥,便在最前面那个毒贩脖颈和胸膛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鲜血喷涌!怪物毫不停滞地将抽搐挣扎的躯体提在手中,来到水塘边,将喷血的上半身按进水里! 紧接着,让尼克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水下猛地窜出数条血红色的狰狞藤蔓,死死卷住毒贩豁开的创口!那毒贩在岸边的双腿猛烈抽蹬数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 隐约间,深水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厚重暗红。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半山腰分外刺耳,剩下三名毒贩屁滚尿流地往山下冲去。 但这个举动只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怪物凭借飞行优势轻松地将他们捉了回来,割喉之后插进水中“放血”。 绝望淹没了尼克! 看着怪物那黑曜石般的复眼锁定了自己,并破空扑来时,强烈的求生本能爆发,生疏多年源于母亲语言的记忆涌上他的心头:“窝知道!窝……知道!窝麻麻系东大银!” 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 尼克感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从不知何处打量着他。 …… 通过噬夜侍者的视野打量着这个年轻的abc,荣毅默默琢磨着。 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金三角这个“分基地”初具规模,是可以出去溜溜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选的这个位置太过人迹罕至,迟迟都没有外人闯入,让急于打响名气的荣毅有点着急。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活人,他大喜过望,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古文说辞”搬了出来,打算一通连哄带吓后“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来历透露出来,然后把他们踢出去,为他这个新基地“扬名”。 但乐极生悲的是,这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家伙居然连汉语都不会,纯纯浪费他的感情! 盛怒之下,荣毅直接就命令噬夜侍者把他们给种了“莲花”。 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炸出这么个“黄皮白心”。 看着面前这家伙大着舌头努力表达着对东大“发自内心”的向往,荣毅突然觉得,如果是单纯把消息扩散出去,找个汉语娴熟的还真不如就用他。 说真的,刚才拽的那几句“古文”把他自己都说尴尬了,实在是不伦不类。 如果是利用这个abc当信息传递工具,那他就可以直接大白话跟他交流,反正他也听不出好赖话。 想到这里,荣毅控制着“邪恶天道阵列”射出一条藤蔓,缠住尼克露在外面的手臂,一单位“蜂群”注了进去。 突然遭到“袭击”的尼克亡魂大丧,刚想奋力挣扎,体内的血液就如同沸腾了起来,烧得他全身抽搐。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体内有无数蚂蚁在爬动,从骨髓到肌肉,奇痒难忍。 “啊~”剧痛奇痒之下,他用拳头狠狠捶打向地面! “轰!轰!轰!!”伴随着如同擂鼓般的沉闷巨响,湿软的泥地被硬生生砸出几个深陷的凹坑! “这……”尼克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坑,突然发现,刚才的灼烧和瘙痒已经潮水般地退去了。 血莲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感受到这力量了吗?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精力无限、力大无比、恢复力远超常人……” 听到这话,尼克才发现,之前因为被追杀而遍布全身的伤口都已经收口甚至结疤了。 大喜过望的他连忙向着血莲道谢:“谢谢、谢……” 但那威严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感谢,还让他的心瞬间跌到谷底:“但这个状态只能持续7天。七天之后,你手腕上的诅咒就会爆发,血肉耗尽、魂飞魄散!” “不!”尼克绝望地看着刚才被藤蔓缠绕的手腕,那里赫然有一道血色的光纹在闪烁,“求您……” 威严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尼克的哀求,语气中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你只要替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给你解除诅咒,并且让你保留现在这一身超人的体质!” “请说、请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尼克跪在地上向着血莲的方向疯狂地点头。 “我是“百莽山”莲花圣母,几千年前与天朝正道起了冲突,被他们依仗人多势众赶到了这里。” 血莲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而是以回忆的语气娓娓道来: “当时他们的首领是执掌昆仑山的西王母!” “嘿嘿~她确实是很厉害。不过,就不知道已经与昆仑“灵脉”融为一体的她有没有熬过末法!” 红莲的声音带上了幸灾乐祸,随后语气转为严厉:“现在,你立刻前往昆仑山,给我探明,西王母还在不在!” “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一过,就等着身体被热毒烧焦,灰飞烟灭吧!” 接着,静静待在一旁的噬夜侍者突然张开蝠翼,提着尼克冲天而起,飞向山下,像丢垃圾一样将他随手摔在了一片罂粟田里…… 正文 第 160 章 “情报”送达 手腕上诡异的猩红印记每过几分钟就会有灼烧感传来,提醒着尼克,他的生命正在倒计时中。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接着疯了一样向着东大边境狂奔! 原本令普通人寸步难行的热带雨林对如今的尼克而言如履平地,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能远远望见了边境的界碑和铁丝网。 然而,当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处低矮的边境山丘时,却迎面撞上了一队荷枪实弹的边防巡逻兵。 “站住!不许动!什么人?哪里来的?”领队的军官喝问,见他惊惶失措的样子,语气又略微放缓:“老乡,别怕!是从电诈园逃出来的吗?” 尼克此刻脑子里只有七天的倒计时在狂响,看到东大的士兵,他连忙用英语大喊:“我……急!非常急!我要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同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他的表现引起了巡逻队的怀疑,军官上下打量着他黝黑的华裔面孔和黑瘦的体型,“听不懂汉语?缅甸人?非法越境?” 军官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上,示意身后的战士,“控制住他!” 看到对方要过来按住他肩膀的手,尼克秒懂,本能地反手一格,“咔嚓”一声轻响伴着惊呼,上前抓他的战士竟被他直接甩飞出去,滚下了山坡。 他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的对接流程,等到对方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再等国际刑警组织那边过来领人,没有三五天根本不可能,那时候别说去调查那个什么“西王母”,怕是只有写遗书的时间了。 所有人大惊,一片枪栓拉动声响起! “不许动!”军官怒吼出声。 但尼克反应更快! 他如同炮弹般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草木折断声中,不顾一切地向山下狂奔。 巡逻队被这惊人的蛮力和速度惊呆了,一愣神的功夫尼克的声音就已经远去,只能一边沿着对方逃跑的痕迹搜寻,一边紧急向上级通报情况。 而暂时摆脱了追击的尼克一路冲到山下的小镇,撞开一家小卖部的门,在守店中年妇女的尖叫中,抢走了她的手机,威胁她解锁,又顺手拿了些食物和水,再次夺门狂奔而去。 躲进一处废弃的工棚里,尼克剧烈喘息着,颤抖的手拨通上线“蜂鸟”的紧急号码。 “蜂鸟!是我!”他一边警惕着棚外,一边对着电话低吼,“我在东大边境!我需要你的帮助,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传来搭档难以置信的声音:“尼克?你居然活着?还逃进了东大?……太好了!你立刻联系当地政府机构寻求庇护!我这边马上跟东大方面沟通,给你出具相应的身份证明函……” “等等!你听我说!”尼克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被一朵会说话的莲花诅咒了,只能活7天。只有帮它打听一个名叫“西王母”的女人的消息,它才会解除诅咒。你出具证明的时候务必让他们调查一下,给我个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充满了迟疑,“嗨,伙计!你是不是被桑卡抓住了,然后注射了迷幻剂?你现在真的逃出来了?你旁边没有别的人?” 尼克气急败坏地吼着:“我就没被桑卡那个恶棍抓住!抓住我的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它把我带到了那朵莲花面前,然后……” “听着,尼克!如果你现在真的在东大,立刻联系他们的政府机构,然后跟我视频通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电话那边的声音转为冷淡,随后挂断。 “fuck!”听到“嘟嘟!”的挂断声,尼克忍不住破口大骂,停了几秒刚想拨回去,发现手机已经锁屏了! “砰!”他终于忍不住摔了手机。 尼克彻底绝望了,他连“昆仑山”在哪儿都不知道,而且语言不通,就算“昆仑山”就在面前他也认不出来,更别说是在“昆仑山”上找一个据那朵“莲花”说已经“钻进山里”(与昆仑融为一体)的几千年前的老女人! “嗡——呜——嗡——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疾驰而来,瞬间包围了工棚所在的区域。 “不许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跳下车的警员举枪瞄准,高喊警告。 尼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走出了藏身处。 …… 当地警局审讯室内,尼克坐在拘束椅里,生无可恋。 “姓名?”面前的年轻女警面无表情地用英语提问。 “nick lachey,代号“沙吞”。国际刑警组织注册线人,档案号:xxxxx。”尼克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您的身份我们后续会确认。”女警认真地记录着,“现在,请陈述你非法越境、袭击我方边防士兵、抢劫民宅的理由。 ” 尼克沉默了片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手在椅子上一摊,“非法越境和袭击士兵是因为某些原因,我需要进入贵国境内调查。至于,抢劫……我当时又饥又渴、身无分文。” “这个理由不合理。你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表明身份寻求配合。我国与国际刑警组织有相应的协作机制……”女警严肃地反驳他。 “但我tm只有7天的时间了!按正常流程,你们的批准还没到,我就已经变成灰了!”尼克脸上的青筋暴起,崩溃地大吼。 “哦?具体说说?”女警并不动怒,不动声色地追问。 尼克软软地瘫在椅子上,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仿佛在自言自语,慢慢地复述着过去一晚上那匪夷所思的经历:“昨天晚上……我以为死定了。结果……” 半晌,他说完了,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质疑、嘲笑、恼怒等等一切可以预想的反应。 “所以,一朵自称“莲花圣母”的莲花让你到东大境内的昆仑山刺探“西王母”的消息,并要求你在7日内返回?”出乎他意料,女警只是平静地听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记录。 说到这儿,她的眼睛往他手腕上赤红的光纹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诅咒?” “是的……”尼克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惊愕地问道,“你信了?你没觉得我是被吓傻了或是嗑多了?或者干脆是个狂想症、精神病?” “一朵莲花会说话,它还让我调查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女人的信息?”他试图让对方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友情提醒一下,“西王母”不是人类,而是东大古代一位威能无限的女神。祂活跃的时期也不是几千年前,而是更久远的神话时代。”女警结束了笔录,抬头冲着尼克微微一笑,“如果祂此时已经苏醒,你的这些话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尼克彻底懵了,嘴巴微张地看着对面的女警,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女警起身走到尼克的面前,亲手为他打开拘束椅上的铐子,向他递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拉谢尔先生!我叫李薇,隶属于东大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 “……”尼克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抬头望着对方,无意识地与她握了一下手。 “我想,您应该非常乐意与我方合作,通过协助我们的行动,换取关于‘西王母’的线索——这既能完成那位‘莲花圣母’的使命,也是你摆脱诅咒的唯一希望。”李薇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正文 第 161 章 “瞎编” 杜峰正与冷艳通话。 冷艳清冷的声音传来:“杜处,娘娘说祂不认识什么‘西王母’。” 杜峰:“这样啊?辛苦冷侍卫长了。” “杜处,稍等。”冷艳阻止了杜峰准备结束通话的动作,语气没有明显起伏地补充道,“关于这个‘莲花圣母’,娘娘的意思是,如果后续确实需要祂协助,必须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尼克本人。” 杜峰嘴角抽了抽,感觉涂山娘娘在崖山吃了那个大亏后,谨慎了很多。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们立刻安排他前往“东宫”,娘娘可以亲自确认他的情况。”杜峰的话听起来毫无异样,“但根据他的描述,“莲花圣母”似乎不是什么善类。万一……” “那就从长计议!”冷艳说完挂断了电话,动作显得有点匆忙。 放下手机,杜峰注意到会议室里几位下属脸色古怪,似乎有些想笑但又强忍着。 他面色一肃,沉声道:“如果那个叫尼克的abc嘴里的“西王母”, 真的是传说里的那位,那这个跟祂对过阵还能活到现在的“莲花圣母”,修为高到什么程度根本无法估量,涂山娘娘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无的放矢——在与冷艳通话前,他收到了樊大强转过来的荣老师的微信信息。 荣家大虾:“家族活跃的那个时代,西王母为了追求大道已经与“昆仑灵脉”合二为一,早就不在世间现身了。” “实力……在祂眼中,我们这些修真者也不过就是普通人罢了,哪有资格评价祂?” “莲花圣母?没听过……是植物类的妖兽吗?既然是被西王母驱逐,那起码是7、8千年前的事了吧?要是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存活到现在,就是根狗尾巴草也长成建木了。” “现在灵气稀薄,它可能还没恢复,再过些日子没准从东大境内用眼就能看见它……”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植物类的妖兽一般都是占住一个地方不挪窝,攻击性不强,不招惹它就行了。……它现在不是在东大境外吗?” 看完这些信息,杜峰当时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位连“肆爷”都要唯命是从的荣氏家主,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建议主动去招惹这位底细不明、来历悠久的“莲花圣母”。 说真的,杜峰接到冷艳的电话时是发自真心地希望“东宫”愿意接手此事,哪怕发现此次“异常事件”的是他们“异调处”。 听到杜峰的话,会议室里原本颇为轻松的气氛凝重起来,本因为立了一功而有些沾沾自喜的李薇收敛了笑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杜处,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经过崖山一役,如今的杜峰也成功跻身“高人”行列,连带他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师门”也被众人重新评估——能培养出杜处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真是“底层小派”?之前的说法,多半只是自谦。 杜峰没有正面回答李薇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西王母是真的。” “嘶~”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大家突然觉得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如今《山海经》、《穆天子传》、《楚辞》都已经是“异调处”的标配工具书了,相关内容烂熟于心,其中涉及西王母这种顶级存在的记载,大家基本都能倒背如流。 再想想这位与祂不对付的“莲花圣母”,众人顿感头皮发麻,简直是上山去打狼,结果迎面撞上虎! “杜处……”李薇的声音有点打颤,“那……原定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杜峰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它现在只是打听西王母的消息,之后呢?发现西王母不在了,是就此作罢还是打算返回故地?它既然已经表现出某种危险倾向了,那我们就必须防患于未然。” “是!”所有人精神一振,大声应道。 “但是,原定计划我们要做一些改动!”杜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接下来的接触我们以收集“莲花圣母”的情报为主,不进行任何危险性尝试。” “李薇!”杜峰指示道,“把《山海经》里关于西王母的描述转告尼克,让他用来回复“莲花圣母”,就说西王母许久未在昆仑山公开出现,但是关于祂的传说广为流传,疑似仍在人间行走。” 杜峰稍作停顿,继续道,“让尼克以进一步深入调查需要更多线索为由,尝试向“莲花圣母”套问关于西王母更具体的细节,比如祂所知晓的西王母有哪些独特的神通、手段或标志性的过往?” 杜峰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借此反向推导它的修为实力——能令它记忆深刻的,大概率是它当初应付不了的。” …… “传说这位西王母外形像人,长着豹子一样的尾巴、老虎一样的牙齿,善于高声吼叫,满头乱发,戴着头饰……” 荣毅看着跪在池边,正在对着“主脑”汇报此次前往东大收获的尼克,有点无语。 能看出来,对方准备这次汇报的时候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关于西王母的介绍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到大舌头。 但为他准备这些材料的人却不是很用心——这段介绍荣毅见过,是从某个标记为“《山海经·西王母》条目”的网页上复制过来的,一字不差。 “阁下……”尼克汇报完之后,忐忑地等了很久也没见水面上那朵“莲花”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听跟他对接的李薇说,这朵“莲花”是个“邪恶阵营”的超凡者,该不会不打算履行承诺吧? “哼!”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找对地方了吗?这根本不是西王母那个贱人!” 思索了一番,荣毅接受不了自己被当傻子忽悠,决定给尼克身后的东大安全局找点麻烦。 你们对上的可是反派大boss! 我都把它描述得那么nb了,你们这帮人居然还有胆量糊弄?还糊弄得如此不走心?! “啊?”尼克傻眼了,点了一下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又听了一遍英语翻译,确定没听错,才脸色惨白地说道,“阁、阁下……我、我不知道,我是请求当地政府协助调查的……” “啊~~~” 话还没说完,他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皮肤刹那间变得通红一片、热气蒸腾,整个人像滚烫的虾米一样卷曲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 荣毅激活了他体内的“蜂群”开始燃烧脂肪,令他体温骤然升高,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酷刑持续了约莫2分钟,就在尼克感觉自己都快熟了的时候,酷热潮水般褪去。 “呼~呼~”瘫软在地的尼克翻着眼白抽搐着,贪婪地大口喘息,每次吸气都牵扯着依然隐隐作痛的脏腑。 “我已经把你的诅咒延后了!滚回去,用点心,别再让我失望!”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凡事有一而不能再!” “阁、阁下,至少请您提供一些关于“西王母”的具体细节。比如祂有什么独特的手段?这样才不会再次出现这种失误!”尼克哀求着。 这本是李薇要求他向这朵“莲花”提的,原本尼克根本没打算问。 他只想解除诅咒,然后离开可怕的东方,不想节外生枝。 但现在他是发自真心地想要知道关于“西王母”的更多细节。 “那个贱人是洞虚境,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还需要什么细节?”莲花的话里透着理所当然。 尼克两眼茫然:“……” 荣毅“嘿嘿”一笑——再让你们不用心!回去好好查资料,畅想一下什么是“洞虚境”,用心总结,回来给我点灵感。 正文 第 162 章 京城暗流 京城的冬日,午后阳光慵懒。 什刹海附近,一条幽深胡同的最里头,有个挂着普通招牌的私房菜馆,向来清静少人。 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巷口,下来的是中枢六人之一的甘老。 他身着便服,没有平日的前呼后拥,只有一名面容精悍的年轻人跟着。 随从上前轻敲厚重的院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位嘴角含笑的瘦高青年立于门后。 青年恭敬地向甘老行了个礼,领着他穿过小小的庭院,步入正屋,把随从留在了屋外。 屋里很温暖,一股檀香混着新茶的味道,令人心神宁静。 陈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穿着厚实的深灰棉衣,头上戴着老式军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黑框的茶色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颈间缠着羊绒围巾,只露出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唇。 “老领导!”甘老在对面坐下,声音带着关心和淡淡的笑意,“能出来了?去年的时候听说你病得厉害……我去看过,那会儿你……后来听说你好了,我就想着看看你!但几次电话过去,你家人都说还在养病。” 甘老曾是陈老爷子多年的得力副手,两人工作配合默契,私交甚笃。 陈老爷子退下来后,甘老接替了他的位置并走得更远,最终进入中枢。 往年两家逢年过节都有走动,关系一直维系着。 但是随着一年多前陈老爷子病危,随后服下了荣毅给的“肆灵金丹”,整个人变年轻了很多,为了避人耳目,便不再公开露面。 这次陈家选择主动拜访甘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家感觉陈东的修为在“荣氏”所有弟子中进境最慢,而且陈家因为负责科技口,虽然投荣老师所好,但本身没有什么硬实力,对陈东的帮助不大。 如今,“荣氏”门下各家都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福地”,只有陈家迟迟找不到契机。 这促使陈家改变了策略:决定在高层小范围内,主动透露家族已绑定修真者且陈东本身就是修行者的消息,以此作为筹码,寻求更强势力的合作,交换资源。 就像陈东之前所说,其实现在大家都在寻找修真者,自己家族先找到了,在如今这个“灵气复苏”在上层已经不是秘密的年代,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但贸然出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最好的方式是直接找到强力盟友结成稳固的利益共同体。 与陈老爷子有旧、权势滔天且同样涉足“非凡”领域但却是个“异类”的甘家就成了首选。 “呵呵~”陈老爷子爽朗地笑着,“没想到吧?我又挺过来了!” “那你可是洪福齐天啊!”甘老也笑了起来,发自真心地为老友庆幸。 “确实是洪福齐天,但不是我,是我的孙子陈东。”陈老爷子抬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模糊不清,声音意味深长。 “嗯?”甘老端着茶杯的手不易觉察地停顿了一下,不解地看了过来。 陈老爷子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遮挡视线的茶色眼镜。 甘老保持着端杯的姿态,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明亮,精光内敛,绝不属于一个迟暮老人。 甘老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那只结实饱满的手又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头皮是健康的青铜色。 再然后,那厚厚的羊绒围巾也被解开了,软软地垂在胸前。 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甘老瞳孔猛地一缩,捏着杯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那是一张大约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庞! 皮肤有着中年人特有的光泽,皱纹极浅。 那双曾饱含阅历、此刻精光四射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刚才领甘老进来的年轻人,也就是陈东,这时上前一步,微笑着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甘爷爷。”陈东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瘦高的身型完全没有丝毫纤弱的感觉,显得挺拔如松。 “这是我孙子,陈东。”陈老爷子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孩子,也算有些造化。前些日子,被一个隐匿多年、最近复苏的古老修行门派看中,收做弟子了。” “复苏”、“修行门派”、“弟子”……这些词落进甘老耳中,望着眼前老上司如同返老还童般的惊人变化,再想想通过自己孙女甘爽得到的一些隐秘信息,一切豁然贯通。 他握着茶杯,掌心微微沁出汗来。 陈老爷子的声音平稳地继续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孙子沾了点光,吃了粒门中赐下灵丹,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投向甘老,“甘老弟,世道变了。以往为子孙筹谋的那些方方面面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咱们是不是该有些新动作、新准备?” 饶是甘老见惯风浪,此刻胸腔也是鼓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 这位老领导手里竟握了这样一张惊天动地的牌!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张牌打到自己面前…… 甘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震惊迅速褪去,恢复了他固有的沉稳。 他放下茶杯,直视着对面那双年轻了不少却依旧犀利如鹰的眼睛,声音中带着赞赏:“晓东是学了一身好本事?真是天佑东大!每到时局动荡,总有英才挺身而出……前有安全局的杜峰同志,如今又有晓东。” 他刻意点出杜峰的名字,表明他完全理解陈家的意图——是想通过类似杜峰的途径,将修真者身份半公开化、融入现有体系。 紧接着,甘老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感慨:“可惜我家甘爽不在这里,要不然你们身份差不多,可以交流一下。你觉得呢,晓东?” 他在询问陈家对甘家如今与涂山渊关系的看法,毕竟之前在崖山的一群人族修士表现出了对妖族的极大敌意。 陈东微微一笑,回答得意味深长:“我这边问题其实不大,门中长辈不太在意这些。但是……甘爽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可不好说。” 他的意思非常直白——甘爽只是妖族的附庸,人身自由都没有,其实甘家不太能指望得上她。 “涂山那位娘娘,自然是尊崇无比。甘爽能跟在娘娘身边,是她的福气。”甘老认同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过,确实是不太自由。有时候我有个头疼脑热,她都没法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陈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将话挑明,“我们陈家得了这份缘法,自然也想着像杜峰那样,为国家出力。只不过杜峰孤家寡人,来去由心,但我这一大家子,万一有人眼红……” “老领导这个担忧有道理!”甘老立刻会意,深有同感地点头,“人心难测啊!我送甘爽去“东宫”,那也是一片公心,照样说什么怪话的都有。好在还是有一些了解我的老友,愿意为我说几句公道话。你放心,今后要是有人对着陈家说三道四,“我们”一样会仗义执言!” 陈老爷子点点头,声音透出轻松:“有甘老弟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双方对视一笑,新的关系正式确立。 甘老将目光转向陈东,语带羡慕:“晓东这孩子,气度不凡,能被他师父看中,应该不是靠运气吧?想来修真者挑选弟子,对资质的要求是很高的。” 陈东微微一笑:“对资质确实有要求,但主要体现在修炼速度的快慢上。资质高是最好,资质稍微差点就勤能补拙,或是花些资源弥补一下。” “好!这个好!”甘老开怀大笑,“我一直觉得天赋很重要,但勤奋更重要。对家里的那些小辈也一直是这么要求他们的。” 陈东笑而不语。 改写京城势力格局的联盟就这样在看似平静的对话中悄然达成。 中枢五家之一的甘家,核心盟友名单上写入了一个手握“人族仙缘”的陈家。 正文 第 163 章 备战 为了迎接不久后即将到来的进攻,荣毅进入“即时战略玩家”的基地建设模式。 在刻意渲染了“莲花圣母”的强大实力后,可以预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涂山渊都只会躲在后面观望,“莲花圣母”要面对的主要是人类的常规火力。 从最早的小分队潜入侦查到指使当地武装入侵,再到临近两小国的正规军,最后发展到三国围剿,战火烈度步步升级。 等到所有这一切都徒劳无功、且损失惨重后,就该是东大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发作的时候了。 因此,荣毅必须争分夺秒,把这个名为“百蛮山”的新据点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原本的“炮灰”进行了更细化的分类,功能性进一步强化,不再是最初那种乌泱泱一片,除了数量一无是处的状态。 巡游者:小型鱼群,它们的鳞片变得粗糙坚硬、力量暴增,规避危险的生物本能被压制,只剩下对“指令”的绝对服从。它们三五成群,形成无数个小而精悍的“水鬼小组”,依托水网进行警戒,同时还能伺机攻击取水或沿河流入侵的敌人。 啮齿兽: 夜间活动的林鼩、竹鼠等生物,它们的体型变化不大,但牙齿变得尖利泛黄,行动快如鬼魅,爪牙带着啃噬木石的力量。它们把领地范围内的地下变得千疮百孔、四通八达,并依托这些“地下工事”进行防御和进攻。 跳跃者: 原本色彩鲜艳的蛙类染上死寂的灰绿,后肢肌肉过度膨大,跳跃力爆发性增长。它们隐藏在草木之下或溪边蕨类中,一旦察觉到不合规定的闯入者便会跃起扑击,撕咬的同时还会膨胀爆炸,化作毒液炸弹。 酸液蝠:数量巨大的雨林蝙蝠,食道和部分胃袋被改造成强酸囊,除了能喷吐酸液,还可以使腺体分泌过载,化成“酸液自杀弹”,撞击人类的无人机、直升机等飞行器。 此外还有各种空中、树丛、地下的毒虫,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与此同时,大量族群数量不大的大中型动物被根据自身特性强化改造成了“妖兽”,成为“中层骨干”,比如婆罗洲猩猩、野猪、水巨蜥、树蟒…… 这个配置之下,人类依靠地面部队直接攻入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了。 但这些只是开胃菜。 荣毅真正的考验在于随之而来的“钢铁暴雨”。 有东大的参与,火力投送强度可不会是新闻报道里某些战争打了一年双方互射200万颗炮弹的情况,而是有可能一天就200万颗。 百万、千万吨级的钢铁倾泻下来,哪怕有“光葬魔云”防御了直接的动能冲击,单是掉在地上的弹壳,堆起来都可能把“主脑”所在的山头给埋了。 所以,荣毅必须把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这片三不管地带有十几万平方公里,存在着大大小小3000多个村子。不说全部占据,至少核心区域的几万平方公里必须纳入控制,建立两百到三百公里的战略纵深。 在这片纵深区域里,依托地形布置上“磁能先锋”建立的众多“磁能节点”,并配套部署“科技之灵”。 这样一来,敌方就失去了用饱和火力一次性覆盖整个区域的可能——纵是以东大的工业产能,也不可能用炮弹铺满小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进攻方只能凭借火力慢慢往前推进,每碰到一个“磁能节点”都得用过饱和火力破开“光葬魔云”的物理护盾。 而这个过程中“主脑”手下的“妖兽”和“炮灰”可以依托“节点”补给灵气、修复损伤,持续冲击敌人、破坏其行动。 哪怕进攻方咬紧牙关、克服万难,掀掉几个“充能节点”,埋藏深埋地下的“磁能先锋”会立即转入休眠、掩藏踪迹,“妖兽”则带领残余力量退守下一节点继续抵抗。 一旦进攻方弹药耗尽、人困马疲,“主脑”可以乘势组织反扑、夺回失地,重新激活休眠中的“磁能先锋”,防线便能瞬间复原,人类又得从头再来。 推演着未来战局,荣毅突然发现,以“蜂群”为核心的生物体系还真的是非常克制人类现代战争体系。 两者不只是在即时战力和战斗方式的灵活度上有差距,关键是在持续作战的能力上天差地别。 反正荣毅设身处地为人类方面的指挥官想了想,对“百莽山”这一套战术确实没什么好应对方法。 可能到最后也就只剩下“核平”这一个手段了。 但核爆的冲击波本质上也是“动能冲击”,属于“光葬魔云”的防护范围。 而如果核心爆炸点被挡在一定距离之外的话,裂变的高热和高辐射在自然环境里强度衰减得很快,持续时间也很短,很难直接杀死“中层骨干”以上的“妖兽”。 至于后期持续的核辐射对于抗性和恢复能力强悍的“蜂群”宿主来说,影响就微乎其微了,反而会严重阻碍人类后续的地面行动。 当然,真实情况可能没有荣毅预期的那么好。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颗“真理”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当量不够。” 但对于这一点,荣毅也不是很在意。 真要扛不住那没了就没了呗,顶多再蛰伏一段时间,从长计议。 于是,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趁着东大还在观望,赶快扩充地盘。 “磁能先锋”和“科技之灵”的生产马力全开,由“妖兽”携带着一路往外铺,把本地原住民驱赶出去…… 想到这里,荣毅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没必要把原住民赶走,仅仅扫掉那帮毒贩就可以了。 “炮灰”和“骨干”的活动范围由“主脑”严格约束,保持与人类居住地一定的缓冲空间,两者基本井水不犯河水。 那些原住民原本的生计主要靠罂粟种植,活动范围也深入不到雨林。 留着他们原地生活,反倒能成为无形的“人质”,让人类在进攻时投鼠忌器,至少开局阶段无法肆无忌惮地进行无差别轰炸。 至于毒贩没了,原住民如何维持生计…… 荣毅想到了他利用“神农”开发的变异植物。 原本是为了创造“植物妖兽”,但这个过程中诞生了一大堆的“副产品”——拥有各种特性的普通植物。 他完全可以挑选那些能产出对人类而言珍贵且稀缺物质的植物,伪装成“灵植”,交给当地人去种植。 不,不用种植,就直接让这些植物在“百蛮山”范围内满地乱长,正好伪装成“灵气复苏”的假象。 原住民通过采集“灵植”并与外界交易维持生计、甚至是“发家致富”,没准会让他们对“百蛮山”产生归属感。 到时候“莲花圣母”再换个圣洁的造型显露几个“神迹”…… 啧!怕不是要遍地神庙、香火鼎盛,“白莲教”死灰复燃,走出国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荣毅忍不住为自己的这个天才创意点赞。 等到跟人类作过一场,局面陷入僵持,随着“百蛮山”范围内源源不断产出的“奇珍异宝”流向世界,那些远离此地,没有切肤之痛的国家,会不会站出来高呼:“众生平等”,“莲花”也有生存权? 到了那个时候,“东风快递”还丢得下来吗? 正文 第 164 莲花圣母 “异常事务调查处”,杜峰把陈东介绍给下属们:“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事,陈东。” “……”室内陷入短暂沉默,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这种脑袋别在腰上的部门居然也有人靠背景塞进来镀金? 上面居然同意了?杜处也同意了? 不是,你家有这个能力,把你安排到哪儿不行? 你到我们这儿来既害人又害己啊! 即使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年轻人虽然眼神锐利、身躯精悍如钢条,透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但老练的“异调处”众人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没有那种刀锋舔血的硝烟气,顶多有点基础训练的影子,和他们这些从生死线爬出来的人格格不入。 对方是个地地道道的“普通老百姓”,那股子安逸的气质,掩都掩不住。 杜峰知道手下们都在想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冲着陈东点了点头:“陈东,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陈东……”陈东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斯文样,两只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去年从北航毕业,在家里开的一个研究所打杂。” 看着众人脸色明显垮了下来,他语气不变,慢悠悠地补充:“……前阵子目睹了杜处舍命力斗强敌的壮举,着实是点燃了我的热血。觉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为国家出点力。” 李薇等人闻言脸色一变,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亲眼见过自家老大勇斗恶龙的光辉一幕,还敢到这儿来,还敢说能为国家出力,这…… “您是……”张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们杜处的朋友?真不是……?” 他没明说“镀金二代”,但意思已然明确。 “家里确实有点关系,但不是来混资历的。”陈东避过了第一个问题——他是“荣氏”家主亲传,杜峰顶多算是个“得力门人”,他敢点头,杜峰未必敢接。 “哇!”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居然看到了新的修真者! 再看到对方态度和蔼,纷纷好奇地围拢上来。 “哎!您是何门何派啊?”李薇先开口问道,说完又感觉不太妥,赶紧补了一句,“这种问题方便问吗?” 陈东态度随和:“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出自“甲修门”。” “是吗?”李薇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杜峰,“我们杜处从来不说自己师门的事,连名字也不告诉我们……” “啊?哈哈~”陈东笑呵呵地看了杜峰一眼,意味深长,“其实就一个名字,你们不修行,知道了也没用!杜处这人,只是懒得废话,倒不是说不得。其实真没什么的,我们也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赵鹏一天,立马打蛇随棍上,“既然没什么不方便的,那您给我们讲点能讲的呗?比如说,您的师门有什么神通之类的?” “甲修,上古神蛇,铜皮铁骨,擅绞,力能撼山。”陈东把自己对《甲修图》的理解说了出来,“本门中人长于体术,擅长缠斗,能承伤。” 说完,他又冲着众人一笑,半开玩笑道,“今后,我可以当肉盾,顶在前面,你们在我后面疯狂输出!” “那不是跟我们杜处作用重合了?”旁边的张磊插嘴道,有些看不惯这新人一来就出风头,“我们杜处练得也是硬功……” “哦?以后顶在前面的脏活累活就交给我。”陈东笑容不减,语气轻松,“杜处坐镇后方指挥,更稳妥些。” “你比我们杜处还能扛?以后你先进场,杜处后进?”李薇听了有点怀疑,杜处可是硬扛了一龙爪而不死的存在啊。 “不,我的意思是,杜处不用进场了。如果我扛不住,杜处下场也没什么用。”陈东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完成了关于“涂山氏”的全部任务,拿全了奖励,如今的陈东是+11灵力的筑基后期修士,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东宫”的张远峰如果对上现在《甲修图》激活的他,一爪子下去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 几天后,金三角的“百蛮山”分基地,尼克又一次惶恐地跪在了“莲花圣母”面前。 这一次他比上一次紧张多了,脸上汗如雨下。 “那……那位女士在云霞中现身,天地间的光都朝她聚拢过来。她……她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下来,好像踩着无形的阶梯,最后踏、踏在昆仑山巅。”尼克手里拿着手机,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发颤。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停顿了几秒,见“莲花”毫无反应,才硬着头皮继续念:,“周围的云海被她镇压住了,停止了翻滚……” “这些都是你看到的?”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并……并没有……”尼克黝黑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他的昂撒搭档还要白,“是当地……跟我合作的统治者……他们说的!” 荣毅沉默了。 这帮安全局的混蛋给他搁这写小说呢,这“西王母”的出场描写,满满都是网文浮夸女主的套路。 迟迟没得到回应,可怜的尼克已经吓得瘫在地上了,声音带着哭腔,“是他们说,有人曾经看到过这位女士……” 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洞虚境”的灵感,荣毅又想发作,但看了看眼前这个已经快崩溃的家伙,决定还是算了——后面他还有用,吓出精神病了还得给他治。 “连那个贱人的外貌都说不明白,看样子她就算没有彻底陨落,也依旧在沉沦中……”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询问尼克,又像是自言自语。 尼克茫然无措地看向池中的莲花:“……” “昆仑山你知道在哪儿吗?”这一次是明确地询问尼克。 “不、不知道……”尼克下意识地摇头,又猛然惊醒,拼命点头,“知道、知道,阁下,当地统治者知道那里,他们……” “那就带路吧,我亲自去确认一下!”,“莲花圣母”打断了尼克的话。 “啊?”尼克怀疑自己听错了,赶忙又点开手机的翻译软件,打算再确认一遍。 但手机刚拿出来,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手一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池中的“血色莲花”突然绽放出刺眼的光华。 一点、二点、三点……无数洁白的光点从张开的莲瓣中升起,悬浮在莲池上空。 这些光点不断升腾、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莲花虚影,并肉眼可见地凝实、清晰。 待到这朵莲花凝实到几可乱真的时候,它轰然爆开,化作亿万片细碎剔透、闪耀圣洁光辉的花瓣虚影! 这些光之花翩翩起舞、旋转不休,形成一片如梦似幻、光晕流转的花瓣风暴。 突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风暴中央踏出。 她像是被这亿万光点之花汇聚、雕琢而成,起初如薄雾般缥缈,迅速变得清晰、凝实,最终化作一个纤尘不染、拥有惊世之姿的女子。 女子身形婀娜,似风中之柳,柔美却不失挺拔,身着一袭简洁至极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却纯净得如同初雪堆就。 她的面容难以用凡俗词语精确描述,五官搭配达到了极致和谐的巅峰,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超脱情欲、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神性。 “走吧!带我去昆仑山。”威严的中性嗓音响起,正是“莲花圣母”。 接着,它再次炸开,化作缥缈的光雾,包裹住了尼克的身体。 正文 第 165 章 “炫酷登场” 在连续开发了“庚金之刃”、“磁暴天星”、“科技之灵”后,荣毅如今对“蜂群晶体”的操控已经颇为娴熟。 至少,利用“蜂群晶体”激发多彩光谱,构建一个栩栩如生的虚拟形象,并执行预设的一套简单动作、释放几种设定好的神通(比如雷蟒、庚金之刃),对他而言已非难事。 荣毅打算利用这个“蜂群晶体”构筑出的“莲花圣母”进入东大境内,来一次“人前显圣”,坐实了它上古邪派大佬的身份,给安全局和涂山渊都上上强度,让他们短时间内别蹦出来跟他对阵。 现在“百蛮山”正在大基建的初期,还需要一段发展时间。 尤其是涂山渊,必须将其震慑住,吓得祂缩在“东宫”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莲花圣母”就是个样子货,单靠噬夜侍者和一堆“妖兽”可扛不住现在灵力接近+30的大狐狸。 此刻,尼克正横冲直撞地穿过热带雨林,拼命向东大国境线方向狂奔。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朦朦胧胧,好像有一层薄雾环绕在他身体周围——这是处于弥散态的“蜂群晶体”群落。 尼克以为“莲花圣母”是隐身之后跟着他,却不知真相是“蜂群晶体”以植入他体内的蜂群作为磁场定位的标记,随着他一起前往目的地。 如果再仔细点,还可以发现尼克的眼底时不时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光芒闪过——这是荣毅暗中动的手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的眼球改造成了噬夜侍者的“复眼”结构,共享了他的视界。 尼克一边狂奔,一边用手机通着话:“李警官,我很快就要到达贵国边境了。还是上次入境的地方,请安排人过来接我。” 说完,他不等对面回话,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急切,“另外,请安排“我们”立刻前往昆仑山。” 他重重强调了“我们”二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隐约有抽气声传来,接着李薇的声音响起,“请问,尼克先生,你想去昆仑山干什么?” “干什么?!”尼克的声音不可抑制地上扬,怒火将身后跟了一个魔神的恐惧都暂时压了下来,“你们对那位名叫“西王母”的女士的描述根本就不正确!不!是完全不对!你们找错人了!” “所以……”他的声音转为警告,“我们打算亲自去目的地调查!请务必做好配合工作。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挂断电话,李薇放下手机,脸色煞白地看向周围的同事,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西王母住的昆仑在哪儿?” 此刻“异调处”大批人马在杜峰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西双版纳靠近金三角的边境小镇。 “呃……”张磊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接口道,“它在西部地区,是天帝在人间的都城,位于西海的南岸、流沙的边缘、赤水的后方……” 李薇抓狂:“不要背《山海经》啊!那个还用你说!” “有记载说是在昆仑山北……”赵鹏不确定地说道。 “那不是把整个新疆和清海都包括在内了吗?”李薇声音带上了哭腔,“给个具体点的地方可以吗?这样我哪儿敢去接他们啊!” “神话中昆仑山是黄河的发源地,有“河出昆仑”的说法。现实中,黄河源头在巴颜喀拉山下,准确的说是青海玉树的卡日曲河谷——那里属于昆仑山的一部分。”陈东突然开口,给出建议,“带他们去那里,不用特别准确,能看到当地昆仑山的支脉就行。” 杜峰眼睛一亮:“对!“莲花圣母”到了地头自然会自己找到真正的昆仑所在。” 他转头吩咐赵鹏:“赵鹏,安排一架运输机停到最近的机场。” 说完,他看向李薇,语气郑重,“你确定你能单独去见尼克?不行就换个人,或者我跟你一起!” “……”李薇脸上闪过恐惧,但旋即化为坚定,“就我去。万一……人少更好!” 杜峰点了点头,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和陈东会在后方不远处伪装监控。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 …… 李薇站在一辆军用吉普旁等着即将抵达的尼克和某位“上古大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她的耳麦里传来赵鹏的声音:“目标尼克已进入视野,高速接近中,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他的身边没有其他可疑目标……观察半径已经拉开到800米了,还是没有……”赵鹏的声音带着疑惑,“难道他在骗……” “等等……”就在李薇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麦里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尼克身边的光线不对……” 赵鹏的声音带上了惊悚:“以他身体为圆心,半径大概5米范围,光线散射率和穿透率数值严重偏离基准,存在不明干扰!……光散射度偏差超300%、透过率低了60%……他周围有东西!” 李薇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做心理建设了。 视野尽头,尼克亡命狂奔的身影已经出现,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冲到吉普车前。 “呼~呼~”尼克大口的喘着气,看到李薇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一路被“莲花圣母”无形跟随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它交给别人引走。 李薇假装毫不知情,迎着尼克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尼克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前往昆仑的专机,咱们现在……” “呵呵……” 一声清晰、冰冷的女声轻笑毫无征兆地在尼克和李薇的耳边响起。 两人瞬间被钉在原地,浑身寒毛倒竖。 尼克身后那片空荡荡的草甸上,空气仿佛水波般剧烈扭曲波动。 光线的折射剧烈变幻,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层层涟漪。 下一秒,一道纯白的身影由浅至深、无声无息地“浮现”了——没有任何先兆,仿佛她本就站在那儿,只是之前无人能见。 白衣如雪,身姿孤绝,正是“莲花圣母”。 她并未理会紧张得几乎窒息、心脏狂跳李薇,只是缓缓抬起那张非人的完美容颜,双眸冷漠地眺望向东北方向无尽广阔的天空,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一股无形的危险气息如同潮汐般扩散开来,令距离最近的尼克和李薇心脏收紧、呼吸骤停,附近草丛中的虫鸣戛然而止。 甚至,在不远处布控的安全局探员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背脊,汗毛倒立! 借助尼克的身体,荣毅释放了一个加强版的“威严力场”,空气中的“危险信息素”浓度瞬间暴增上百倍。 如果这个浓度的信息素直接倾泻在尼克和李薇身上,哪怕他们都是历经生死之人,也会即刻心神崩溃! 不过荣毅的目标不是吓死眼前两人,而是挑起冲突,所以把施放的范围锁定在外围那些安全局的人身上,借助风力,把“危险信息素”迅速扩散过去。 “不必找了。” 良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昆仑……”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已经不在了啊!”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荣毅控制着“莲花圣母”换了一个仰望虚空的造型,眼神变得更加空茫深邃,“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昆仑……真的……烟消云散了……” 短暂的寂静被风声填补。 “曾经借助那横亘天际的“灵脉”镇压万方,却随着它的消散而灰飞烟灭……真是讽刺啊!” “昔日的执杖者,最终被自己的权柄埋葬……西王母,你可曾料到这般结局?” —————— “神通—威严力场”:刺激皮脂腺和顶浆分泌腺,施放“危险信息素”,制造一定区域内的恐怖气氛。 正文 第 166 章 魔焰滔天 随着话音一落—— 异变陡生! “莲花圣母”那双清冷、淡漠的双眸慢慢染上了血色,最终整双眼睛都被刺目的猩红覆盖! 那猩红如同烧红的熔铁,又似沸腾的鲜血。 两束近乎实质化的红芒从她眼中射出,从李薇和尼克的身上扫过,投向他们身后林间、树丛、山谷那些自以为藏匿得极好的安全局干员。 所有人都透过瞄准镜、观测设备或是直视,看到了这双非人的双目中满满的疯狂、毁灭与滔天的恨意! 同一时间,她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有点点血花绽放,并迅速向周围侵染! 那侵染速度极快,短短一息,圣洁的白莲仙子已化身为一尊浑身上下流淌着不祥血光的盖世魔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猛地炸开! 起初是低沉的呜咽,旋即转为清冷的女中音,再拔高到刺痛鼓膜的尖嚎,最终化作响彻天地的狂啸。 这笑声扭曲、癫狂、饱含着肆无忌惮的畅快,是亡魂逃出地狱的喜悦,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活物的心上! 与此同时,浓烈的“危险信息素”犹如暴风海啸般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在“蜂群晶体”制造的“斥力场”作用下,向外疯狂扩散,制造着纯生理层面的恐惧。 这种恐惧完全基于现实世界物理法则,根本无法依靠精神和意志对抗,只取决于肉体的耐受力。 在这恐惧面前,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安全局干员们与普通民众别无二致。 恍惚间,他们感觉连空气里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视野内的一切景物都模糊、扭曲、褪色,最终只剩下那尊充塞天地的血色身影,和那直刺灵魂深处、令人绝望疯狂的笑声! 尼克双眼翻白,直接软倒在地,意识陷入混沌。 李薇虽然还有意识,但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困难,全身僵硬,背靠着吉普车软软地瘫倒在地。 距离李薇不远的一处山坡狙击点,一名年轻的行动队士兵脸色铁青、冷汗如瀑,眼球因恐惧而布满血丝。 他的理智在这极致的恐惧下终于崩溃了,死死扣着扳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压了下去! “嘭!嘭嘭!!” 一串子弹带着破空的尖啸,射向那个狂笑着的恐惧之源。 终于受不了了? 看到有子弹向“莲花圣母”射来,荣毅松了一口气。 这些安全局的人还真的是强悍,扛了这么久才有人情绪失控。 地上的尼克都已经开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了——这可不单单是因为恐惧,而是“蜂群”对相关神经腺体的刺激已经达到了身体崩坏的临界点。 要是这枪声再晚几秒钟响起,荣毅就只能停止“危险信息素”的释放,主动出手了。 如果那样,“莲花圣母”的b格就要跌不少了,从盖世魔尊降格成血手人屠。 现在这样,由凡人“冒犯”魔神引发的“惩戒”效果就非常好了。 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猩红的双眸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身形不闪不避,嘴角扬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这一梭子弹撕裂空气,眼看就要撞上那血色身影—— “嗡~” 一层淡淡的、流动着血色光纹的半透明光幕在“莲花圣母”周身无声息地浮现,又一闪而逝。 “神通—光葬魔云(改)”,荣毅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与“莲花圣母”的关系而对“光葬魔云”进行的些微技术处理,“蜂群晶体”不再弥漫在广阔空间,而是高度猬集在体外一米范围。 缺点:防御区域大幅减少,由群体防御变为了单体防御;缺少了防御纵深,由柔性防御领域变成了半刚性护盾,容错降低、总体防御能力降低;视觉效果也不如正版那样飘逸从容,比较大众化,基本雷同于各种影视作品、游戏、小说里的护盾技能。 优点:……没有。 马甲的技能当然不能比本体的技能更厉害,这很合理。 “噗、噗、噗~” “叮、叮、叮……” 带着火花的弹头一头撞击了光幕。 它们像是撞进了粘稠的透明凝胶里,强大的动能被层层阻滞、消弭,艰难地推进了几毫米,伴随着一阵败絮般沉闷的响声和叮当脆响,最终耗尽了所有力气,无奈地跌落在地。 “莲花圣母”周身流转起血红色的电流,随后它抬起右手,欺霜赛雪的手腕向着子弹射来的小山一挥,一条手臂粗细的蛇形闪电呼啸而去。 “神通—雷蟒(改)”:磁场产生的电流经过高温闪电通道,由湛蓝的短波闪电化为紫红色的长波闪电。 “轰~” 整个山头飞沙走石,爆裂的碎石和燃烧的草木碎片被狂暴的冲击波和跳跃的球形电弧炸得漫天飞溅! “开火!” “自由射击!” “把所有子弹都射出去!” “李薇,趴下!找掩护!” “……” 通讯频道瞬间被各处的嘶吼和命令占满! 积蓄已久的恐惧和战友死伤的怒火,终于化作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 一时之间,无数的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舌,轻重武器咆哮着向场中那血衣魔神倾泻出能撕裂钢铁的火力洪流!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那层薄薄的光膜划开了仙凡的边界,让那血色的魔神虽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外般无法触摸。 “咔、咔……” 随着弹药耗尽、武器过热,也或者是因为徒劳无功而放弃,枪声稀疏下来,最终归于平寂。 “呵呵~” 伴随着清冷的笑声,满地的弹头漂浮起来。 “莲花圣母”将眼睛凑到一枚漂浮在正前方的弹头前,凝视片刻,嘴角勾起,语气平淡,“这是……凡人打制的暗器?确实……精巧了许多。” “但是,依旧如此的无力啊”在幽幽的喟叹声中,这些弹头挟带着凄厉尖锐的破空声,向着四面八方所有曾暴露过火力的位置暴射而去! “神通—乾坤一掷” “噗噗噗!!” “呃啊!” “掩护!” 木屑纷飞,碎石迸溅,惨嚎闷哼声此起彼伏。 刚才的射击阵地和掩体被这场金属雨洗刷得千疮百孔! “撕拉~” “龟甲术”护体灵光流转的杜峰怒目圆睁,顶着扑面而来的弹流硬生生向前冲了几步,带着电流的右臂猛然挥出,“天赋神通—电流冲击”向“莲花圣母”射去。 这道闪电,直接命中! 这记电流冲击没有激发“光葬魔云”的效果,穿过了那道能挡住实体弹头的血色光幕,径直命中了“莲花圣母”的身体! “好……”杜峰心头的狂喜才刚刚升起,下一刻笑意就凝固在脸上。 没有爆炸,没有焦痕……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那道闪电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对方吞噬、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何非动能冲击——火、冰、酸蚀等等——都或多或少会对“蜂群晶体”产生一些影响,唯独电和磁,除了给它们充能,再没有别的作用。 但这一切落在所有幸存者眼里却成了对方无敌的佐证——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法术伤害,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不愧是能跟“西王母”抗衡的古老存在,真正的“上古大妖”! 就在此时,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化作狂风,从杜峰身后一闪而过,一瞬间来到“莲花圣母”身前,横掌劈向血色的光膜。 “嗡~~~” 那只手掌没有被挡住,而是在光膜剧烈的震颤中继续前进。 是陈东! “多罗叶刀”加“甲修图”起手第一击的爆发,他顶着“蜂群晶体”一层层的动能稀释威胁到了“莲花圣母”的本体。 感受到这个“入侵者”,“蜂群晶体”形成的光膜如水般流动,如同水银般向他劈入的掌刀裹挟过来,一层层地试图化解、迟滞他那恐怖的力量传递! 但陈东眼中蓝光大盛,《甲修图》运转到极限,在“咔!咔!”的骨骼轻响中肌肉持续发力,手掌顶着光膜继续前进,彼此的角力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仿佛是双方的灵力在互相消磨。 陈东咬紧牙关、脸色狰狞,他的手掌每往前推进一寸,来自光膜的挤压就几何倍数的递增。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肌肉、筋络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压力生生碾碎!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莲花圣母”,他还是猛烈发力,手刀非但没有停顿,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向前推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那绝美的脸庞! “好!” 不远处,杜峰忍不住爆发出激动的喝彩! 其他目睹此景的安全局干员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这个不可一世的魔神终究不是无法触摸! 正文 第 167 章 退去 看着陈东以“龟速”推动手刀砍向“莲花圣母”,荣毅的心情有点复杂。 倒不是接受不了弟子对自己拔刀相向。 别说陈东不知道对面的是他,就算知道也无所谓。 当初收徒的时候,荣毅就讲得很明白,大家是合作关系,共同努力,在新时代占据有利的位置。 在后续的相处中,他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只论功行赏,从不培养所谓的“师徒感情”。 人类短短的生命里都充满了各种的“反目”和“背叛”,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明显拥有更漫长生命周期的“蜂群”宿主们? 时间,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变量,所有你笃定的东西在它的冲刷下都会面目全非。 如果有一天,荣毅和他的徒弟们因为各种原因走不下去了,必须进行切割,没有感情反而更容易“和平分手”——“感情”这东西不好评估价值,放进“共同财产”里参与分割的话容易引起争执。 在荣毅设计的权利体系里,他跟弟子们的关系更像是古代君王与臣子:大家是利益共同体,只不过因为他更强,所以他居于主导地位。好处他自然先拿,事情他拍板决定。 如果觉得不公平,那也可以一拍两散,臣子辞官回家就是了,甚至想尝试效仿王莽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作为“蜂群”源头的荣毅很清楚,如果有人真想走“弑君”这条路,结局可能会很不好。 所以,回到眼前的场景,荣毅心情复杂的真正原因,是陈东此刻的表现颠覆了一直以来荣毅对他的印象。 倒不是说陈东现在面目狰狞、舍生忘死的劲头跟往日那个万事不在意的人设相去甚远——人在生死关头,总会表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是陈东眼下表现出的“愚蠢”和“无知”让荣毅大跌眼镜。 记得平时讨论什么“修真理论”和“常识”时,陈东悟性挺高的,还能结合实际、举一反三,甚至常有些让荣毅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的见解。 结果……全是纸上谈兵吗? 还是说,他就只在对着我这个老师的时候才长脑子? 看着陈东使出吃奶的劲儿跟“光葬魔云(改)”死磕,荣毅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我这会儿要是掏出一把枪来对着你“突突”,请问阁下要如何应对? 你第一下砍过来,已经被挡住了,失去了速度,整个身体暴露在敌人面前,还是如此近的距离——正常人第一反应不该是立刻退后拉开距离吗? “蜂群”在强化宿主的时候是有个全面的基础强化的,陈东的智商应该比正常人高才对,怎么表现得如此“反智”? 更让荣毅无语的是,后面那个叫杜峰的,平常看起来也是一副精明强干的架势,居然在那儿喊“好”…… 好在哪儿了? 但凡对面不是我,陈东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不是专业特工、还身经百战吗? 是就这水平,还是故意让这愣头青送死? 最要命的是,这俩货在他的“荣氏一族”里还是公认的“足智多谋”和“有能之辈”。 “唉!”身在怀来福地的荣毅忍不住叹了口气,深深地怀疑:靠这几个徒弟,自己的“大业”究竟有没有指望? 想我荣某人如此推崇科学、鼓励思考,为什么悉心教导的弟子都没脑子呢? 这样想着,“莲花圣母”素手举到身前,掌心亮起幽蓝色的环形能量——“神通—灵能冲击”! 好吧,当老师的再给你们一点“现实的教育”。 记得回去一定要好好复盘,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否则,早晚死在涂山渊或者那些只会越来越强的“漫天神佛”手里! “轰~” 陈东被正面轰中,身体凹成“几”字形,口鼻喷血地飞了出去,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速度比他冲过来时一点不慢。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绝望的气息笼罩着安全局众人。 显然,“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但“莲花圣母”的表演还不能就此落幕。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除非“莲花圣母”继续在东大境内肆虐,否则东大和涂山渊绝不可能冒险去“百蛮山”找它麻烦。 他们只会选择敬而远之。 这样一来就跟荣毅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希望看到的是东大不断地对“百蛮山”展开进攻,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并在拉锯战中把“修真势力”各种违背人类常识的神奇力量展示出来,让世人意识到“灵气复苏”了。 如果东大和涂山渊慑于“莲花圣母”的强大力量,只守着边境线,那他现在正在“金三角”搞的大基建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东大的参与,凭另外两个小国,他就只守着“百蛮山”也无所谓啊,难道他们还有本事打过来吗? 所以,必须给东大一个明知道“莲花圣母”不好惹,还不得不惹它的理由。 于是,在所有人惊恐和绝望的目光中,“莲花圣母”的身体忽然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一样,诡异地扭曲抖动起来! 接着,它身上的猩红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朵“纯洁的白莲花”,整个身体还有点朦朦胧胧,似乎即将消散。 “这……”安全局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个表现看起来有点像电视里的灵力不足或是神魂虚弱啊? 难道,刚才大家的攻击虽然没有伤到它的身体,但是消耗了它的力量,导致她现在支撑不住了? 但看看“莲花圣母”脸上丝毫不见慌张的表情,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它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他们不用多想,荣毅直接通过“莲花圣母”的嘴,给了他们“答案”。 只见“莲花圣母”张开双臂、昂首闭眼,做出一副沐浴阳光的姿势,口中轻声呢喃,“离开得太久,这方天地……已不识归人……” “没办法啊!为了汲取地脉之力,我只能扎根它处……沾染一些异域气息也是在所难免。”它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但随后又展颜一笑,“但是,没关系。等我将那方地脉并入中土神州……这片天地,终将重新接纳我!” 她的目光骤然转冷,扫过全场残余的安全局干员,“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凡人们,想清楚你们该用何种态度迎接我!” 话音落下,“莲花圣母”的身躯轻轻旋转,化作漫天飞花,缓缓消散。 “快,抢救伤员!另外,通知当地政府,赶快组织救援!”杜锋一边冲着通讯器吼着,一边冲到“莲花圣母”消失的地方,环顾四周,确认它已经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来到靠着吉普车轮毂瘫坐的李薇旁边,跟着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要给你抬棺了。” 李薇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地说道:“领导,怎么办?听它这意思,是要回来?还要……” 杜峰点了点头,“它是植物,本体应该是轻易不能移动。大概是想把根长过来。” “那、那……”李薇声音带上了哭腔,“它能长多快?” “多快都没用!”杜峰勉强咧嘴笑了一下,安慰她,“它一旦远离本体,就只能是这副样子。涂山娘娘、还有那么多隐藏在暗处的修真势力,就算对付不了它,还对付不了它的一个灵力化身?” 他用尽量笃定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们肯定能把它挡在国门之外!” 涂山娘娘、“荣氏”家主、还有“肆爷”、还有“荣氏”宗门内不知道多少的“长老”、“护法”、还有荣老师嘴里的“其它宗门”,应该能吧? 正文 第 168 章 扩张 荣毅回到金三角的“百蛮山”分基地,加速了他的扩张计划。 虽然他觉得杜峰等人能捕捉到“莲花圣母”最后话里透露的信息,但关于它具体如何重返“中土神州”,应该是没什么概念。 不过没关系,荣毅马上给他们演示清楚。 具体方法很简单:就以“百蛮山”为圆心向外辐射,每100平方公里设置一个“磁能节点”,地下埋“磁能先锋”,地上挖个水塘,种几朵变异莲花(纯观赏植物,花瓣硕大、血红),大量妖兽和“炮灰”栖息在外围,一边为体内的“蜂群”充能,一边明着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问题。 相信看到这一幕,东大方面立刻就会明白,这些“血莲”就是“莲花圣母”的分身,所谓的“重返神州”就是莲花一路种回东大。 可以想象,等莲花池挖到东大境内的那一天,就是所谓的金三角的“地脉”正式并入“神州地脉”的日子。 到了那个时候,“莲花圣母”就等于是本土作战了,不但能真身降临,还不会受到“神州地脉”的排斥,那个后果,相信任何人想想都会不寒而栗。 而对于东大而言,基于“莲花圣母”强大的实力,无法对其进行斩首的情况下,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应对方案就是通过普通军队大兵团进攻,看看能不能通过饱和攻击破开那个“血红色的罩子”。 最理想的情况是能一路推到那座山脚下,直接把“莲花圣母”本体给抹掉。 如果做不到,最少也要把外围的莲花池给填平了,将它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如此一来,局面就会向着荣毅希望的方向发展:人类和修真势力围绕一个个莲花池展开激烈攻防,各显神通。 初期先是大量“炮灰”和少量妖兽与普通人类军队作战,等打到一定阶段噬夜侍者这种高级妖兽投入战场,东大方面就必须有“修真者”出来应对。 “东宫”侍卫、各路“正道中人”、荣毅新制造的“善良大妖”等等悉数登场,上演“正邪大战”,给全世界人民开开眼界。 中间再夹杂几场“莲花圣母”分身降临、大杀四方,涂山娘娘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戏码,拯救一下涂山渊如今崩坏的口碑,让祂坐稳“官方第一妖”的位置。 …… 于是,“百蛮山”周边的人类聚居区,主要是毒贩的据点就倒了霉了。 “蜂群”宿主本身作为正常的生物,是不能像游戏里的单位一样被精确控制的,尤其是那些没有灵智的“炮灰”,荣毅只能通过生理信号给它们下达一些笼统的指令,比如命令它们大致朝哪个方向移动、禁止进入哪些区域等等。 荣毅给它们作出的主要限制是:不得离开雨林范围200米,这个距离基本上能保证那些依靠种植为生、周边有农田的原住民村落不受侵扰。 但那些建在雨林之中,以制毒贩毒为主的毒贩据点就无法幸免了。 毒贩手里有武器,长期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一旦发现异常,很容易做出过激反应。 而只要他们作出攻击动作,被激发了野性,本就攻击性更强的“蜂群”宿主,哪怕一开始没有攻击意图,这种情况也必然会反击,毒贩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 一个沉闷的雨夜。 此前尼克卧底的毒枭“桑卡”的老巢,一个地势险要的山谷,依托茂密的雨林建立了防御,距离谷口不远的雨林中还铺设了大量的地雷。 突然,一声爆炸声从雷区传来,地雷被触发了。 桑卡集团的人本来就因为尼克逃脱而担心官方围剿,外围岗哨听到爆炸声,条件反射般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然后,据点内的毒枭们就惊恐地发现,那些外围哨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通讯器里几声惨叫之后就没了声息。 当据点内的毒枭们咒骂着拿起武器冲出营房,打算跟打上门的缉毒警或是军队决一死战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噩梦般的景象。 在探照灯下,几头体型各异、面目狰狞的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在它们身后,难以计数的虫子和小兽,铺天盖地的蔓延过来,像一张灰色的地毯。 这些怪物悍不畏死,动作迅猛,普通的子弹打在它们粗糙坚韧的皮毛或几丁质的硬壳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弹痕,只有重武器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营地内瞬间陷入混乱、黑暗与杀戮。 普通人类面对这些非人怪物,意志瞬间崩溃,尖叫着四散逃窜,却很快被怪物扑倒、撕碎或者被“灰色地毯”淹没…… 战斗很快结束。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型贩毒武装就此被抹去。 少数幸运儿侥幸逃脱,消失在黑暗中,但他们绝大多数被雨林中更多的怪物吞噬,只有极个别人把这恐怖的消息带到了其他毒贩的地盘。 …… “百蛮山”附近散落着不少依靠雨林生存的原始村落。 他们通常依附于附近的毒贩团伙,通过为他们种植鸦片为生。 毒贩据点内的异常很快就被他们发现。 之前那晚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声,都让村民们心惊肉跳。 天明后大着胆子前来查看的村民发现的那满地白骨和一片狼藉,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非常可怕的事情。 紧接着,很多穿过雨林前往毒贩据点、或是进入林中采集和狩猎的村民一去不返,更是提醒着幸存者,那些制造了惨剧的妖魔并没有离开,依旧环伺在侧。 恐慌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并且像瘟疫一样在各个村子之间疯狂传播。 他们世代居住于此,见过毒贩的凶残,见过军阀的暴虐,但从未见过吃人的妖魔啊! 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只能背井离乡。 沿着雨林修建的原始又泥泞的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原住民。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扶老携幼、惊慌失措地远离这片可怕的土地。 哭喊声、催促声、祈祷的喃喃声混杂在一起,时不时能看到被丢弃的婴儿背带、老人遗落的拐杖,逃难的路上充满了绝望。 更绝望的是那些没办法离开的人们。 有些村落实在是太偏僻、地势太险恶,除了有限的青壮,大量的老弱妇孺根本无力离开。 还有更多的村寨虽然没那么偏僻,但通往外界的道路必须经过雨林…… 这些可怜的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瑟缩在自己破旧的竹楼或木屋里,将门窗紧紧封死,躲在地板下或屋内隐秘的角落里,屏息静气、默默祈祷。 夜晚,远方雨林中偶尔传来的凄厉嚎叫让他们冷汗直冒,彻夜难眠。 一天……两天……三天…… 村寨周围安静得可怕,预想中破门而入、择人而噬的妖兽并未出现。 一些人终于按捺不住,大着胆子从藏身之处溜出来偷偷向外观望。 他们发现,村子外围并没有被入侵的迹象,就连围绕村子的田地都没有遭到践踏。 在观察的过程中,他们偶尔能看到有巨大的野兽冲出雨林,但旋即就钻了回去,并没有任何向他们的村寨靠近的意图。 这些野兽或者说怪物似乎有意识地避开了村落! 劫后余生的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法理解的惊奇。 死亡擦肩而过,留下的不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挥之不去的压抑。 这诡异的平静,比直接的杀戮更加折磨人心。 正文 第 169 章 “沦陷区”新生活 短短半个月,“百蛮山”周围方圆几千公里就彻底被肃清了,其范围内所有的毒贩据点和靠近主要交通干道的村落都人去楼空。 随着这些逃难的人群,关于怪兽食人的恐怖传说迅速往金三角外围蔓延,“百蛮山”核心区域彻底成为了当地人眼中的生命禁区——除了那些因为老弱病残,实在无法穿越茫茫雨林逃走,被困在原地的原住民。 这些滞留在原地的可怜人虽然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甚至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被打扰,但这不表示他们比那些背井离乡、饱受漂泊之苦的同胞更幸运。 因为他们正面临巨大的生存问题——食物短缺。 长久以来,这些村落主要靠种植罂粟并出售给毒贩换取金钱、再从毒贩那里采购粮食的方式生存。 毒贩的消亡不单单是使他们失去了经济来源,同时也使他们丧失了获得粮食的唯一渠道。 更要命的是,源于热带地区的生活习惯,这里的原住民没有大量储备食物的习惯。 一方面,当地气候湿热,粮食不易保存;另一方面,就算偶尔食物匮乏,周边雨林里也有大量的野菜、野果、野味作为临时补充。 如今,重新种植粮食已经来不及、甚至连粮种都没有,而雨林又成了怪物的乐园、人类的禁区。 很快的,长在村外田间地头那点有限的野菜、植物块茎就被搜刮一空,这些被困在一个个“孤岛”中的人类开始陷入绝境。 如果再解决不了食物来源的问题,人吃人的可怕一幕都有可能出现。 …… 昆是一名十三岁的土著少年。 此刻的他已经饿得两眼发花,胃里绞痛。 看着卧病不起的阿婆那越来越衰败的面庞,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村外的雨林,眼里闪过恐惧和犹豫。 这些日子,怪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最近两天更是一次都没出现。 最终,他牙一咬,把柴刀别在腰上,鼓起勇气,趁着最后的体力还没有因饥饿而消失,悄悄溜出村子,一头扎进了那片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出没之地。 他不敢走远,只在村外农田和雨林交界处搜寻,并时刻留意周围的声响,打算一有动静就向村寨的方向跑。 至于能不能在怪物追上前跑进安全范围,或者怪物会不会追进所谓的“安全范围”,那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大概是由于此前大家都太惧怕那些怪物,根本不敢靠近村子边缘,昆只是稍稍进入雨林的范围就发现了很多能吃的野菜和植物块茎。 他用柴刀奋力地挖着,同时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撞见那些吃人的可怕怪物。 就在他一边挖一边挪的时候,草丛里一抹鲜亮的红色抢进了他的眼睛。 扒开带刺的藤蔓,他愣住了——那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植物,枝叶碧绿,结满了拳头大小、红艳欲滴的果子。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那果子沉甸甸的,饱满多汁,散发着扑鼻的清香。 尽管对这从未见过的野果心存疑虑,不确定有没有毒,但连日的饥饿还有那诱人的香气让昆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崩断 他用破烂的衣襟擦了几下,狠狠咬了一口。 一股甜到极致的汁液在昆的口腔爆开,让他满足得差点落泪。 热带地区不缺糖分充足的植物果实和块茎,但昆吃过的任何一种都无法与眼前的果子媲美。 除了甜美的滋味,这果子还带给了昆强烈的饱腹感。 随着果肉进入胃里,饥饿感潮水般褪去,他甚至觉得体力都在快速的恢复。 狼吞虎咽吃下两颗,昆赶紧将这些沉甸甸的果子装满了破旧的藤条背篓,不再继续逗留,心跳如鼓地沿着原路狂奔回村。 这一篓被昆称为“红果”的神奇果实,成了救命稻草,不仅让他和相依为命的阿婆暂时度过了迫在眉睫的难关,还顺便接济了周围的邻居。 几天后,“红果”吃完,昆再次走出村子。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地朝着发现“红果”的地方前进,在找到之前的采集地后稍微往雨林深处探索了一小段距离,竟然在一个小山坡上发现了一整片的“红果”丛。 昆激动得泪流满面,这些“红果”足够村子里所有人坚持到新栽下去的野菜成熟。 虽然,他不确定吃惯了“红果”的村民还能不能喝得下苦涩的野菜汤。 于是,昆再一次满载而归,并在几天后带着另外两位勇敢的小伙伴一起来了。 后来的日子,他们一边采集“红果”一边慢慢探索周边,陆陆续续发现了很多此前没有见过的神奇植物。 比如,一种锯齿型叶片的蕨类植物,只要轻轻一挤就会有翠绿的汁液滴出,这种汁液涂在出血的伤口上,不但能瞬间止血,而且还带散发着凉意,能极大的缓解疼痛。而且被涂抹过的伤口痊愈后疤痕非常淡,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 再比如,一种形如葫芦、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野果,咬一口清甜爽脆,虽然没有“红果”那么甜,但却有清热祛湿的功效,对他们这些当地人经常发生的拉肚子、发热、湿气重很管用。 此外,还有散发着淡香,让人嗅之提神的青紫色果实;吃了之后整个身体暖洋洋,充满力量的紫色浆果以及各种各样驱虫的植物…… 如果不是有那些可怕的怪物,昆甚至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辛苦给毒贩种罂粟却只能换来果腹的粮食更幸福。 而且,从他第一次壮着胆子走进雨林,至今已经超过半个月,那些怪物一次都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他和村子里的人在最初的日子里曾亲眼目睹好几只形态各异、体型巨大的怪物出现在村边的农田,昆都觉得所谓的“妖怪食人”都是假的。 直到有一天—— 昆正沉浸在探索新宝藏的乐趣中,连日来的风平浪静让他放松了警惕。 直到头顶传来一股浓烈的土腥气,他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旁边的树干上,一只比他个头还大的鼻涕虫正无声无息地朝他挪动。 这只怪物已经移动到他不到半米的距离,黏糊糊的身体正慢慢拉长,一对灰黑色的触角朝他探了过来,触角顶端鼓着的两个拳头大的黑眼点直勾勾地 “盯” 着他。 昆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绝望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最初的几天里,这个怪物曾在村边出现过。别看它现在慢悠悠的,实际上移动速度非常快,仿佛是水流在泥土上奔涌,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然而……那散发着恐怖气息、长相骇人的巨兽来到昆的面前,只是用它头上另一对小一点的触角轻轻碰触了几下他的手臂就若无其事地掉头爬回了树上。 它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好半晌,昆缓过气来,失魂落魄地往村里跑去。 但内心的恐惧却渐渐被好奇所取代。 这些怪物……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邪恶? 它们从未袭击过村子,刚才又没有杀死自己,它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正文 第 170 章 信仰诞生 那次经历之后,昆心里对“食人妖怪”的最后一点恐惧彻底消失了。 他的胆子大了很多,在雨林里越走越深,又找到了许多奇特的植物: 一种银灰色绒毛的苔藓:卷起来点着,冒出的烟能立刻赶走沼泽里的瘴气和蚊虫。 一种藤蔓的汁液:抹在皮肤上,能让普通的中小型动物不太敢靠近。 …… 靠着这些新发现的“宝贝”,他走进了以前没人敢去的雨林中心地带。 在探索过程中,他又碰见了两个“妖魔”。 一个是巨大的蜥蜴,样子有点像本地常见的巨蜥,但体型比昆曾经见过的一辆毒贩开的皮卡车还大。 它灰色的鳞片像金属一样反光,脖子粗壮有力,四肢强健,爪子锋利尖锐,看着就像一头没长翅膀的西方龙。 另一个是一只红毛猩猩,也是本地品种变形。它的身体变得异常高大结实,一身浓密的红毛格外鲜艳旺盛,在阳光底下像烧起来的火。 更让昆吃惊的是,这只猩猩完全像人一样只用后腿走路——不是那种偶尔撑起来挪几步,而是像人类那样挺直了用腿走路,空出来的前爪像人手一样灵活做事。 和之前遇到的“鼻涕虫”一样,这两个“妖魔”也都发现了在远处观察的昆,但都同样没有表现出敌意。 那只巨龙般的蜥蜴用冰冷的竖眼扫了他一下,就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接着打盹了。 当时背对着他的猩猩似乎感觉到了被注视,慢慢转过身来。它那张布满褶皱的大脸上没有丝毫凶狠,反而咧开嘴,冲昆露出了一个充满好奇、甚至可以说是友善的笑容。 这情景彻底改变了昆对“妖魔”的看法。 他现在完全相信了,这些“妖魔”不仅不邪恶,而且还有灵性。 它们之前攻击捣毁毒贩的据点,说不定只是觉得那些毒贩是这片土地的破坏者? 至于那些被波及的村庄,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在这个土著少年的朴素想法里:不伤害自己的就是好的,又好又强大,那就是正义!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降临。 那天,昆不知不觉走到了从未踏足的雨林深处。 突然间,天昏地暗,狂风呼啸中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参天的大树、低矮的灌木、交错的藤蔓,全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晃。 他完全迷失了方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暴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乱闯。 慌乱中,他顺着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小路,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巨大幽谷。 山谷虽然遮不住倾盆的暴雨,但却挡住了呼啸的狂风,让昆能够缓过一口气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湿滑的山壁艰难地直起身。 一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血液凝固—— 整个山谷的地面、树上、四周的山壁……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红点、蓝点在雨幕里幽幽亮起! 那是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足以触发任何正常人类密集恐惧症的眼睛——不属于正常生物的“妖魔”的眼睛! 潮湿泥泞的地上满是蜿蜒的毒蛇、颜色鲜艳的毒蛛、灰扑扑的青蛙、啮齿发达的竹鼠、林鼩,树上挂着一只只茧形的蝙蝠,枝头蹲着模样各异的怪鸟…… 在这片怪物海洋之中还零星分布着一些“浮岛”——那些是身形更加庞大、造型更加奇伟、气势更加骇人的“妖魔”…… 他之前见过的那种巨型鼻涕虫、巨龙蜥蜴和红毛猩猩都在里面。 此外,还能看到长着巨大獠牙、鬃毛像钢针一样炸开的巨型野猪;缠绕在古树上、光蛇头就像个小屋大的巨蟒;甚至透过朦胧雨幕,能望见一头如小山般的白色巨象…… 本来,它们都安静地蛰伏在那里。 但昆这个狼狈闯入的不速之客,彻底惊醒了它们! 一瞬间,所有“眼睛”——不管是小虫子的复眼、稍大野兽的瞳孔,还是那些大得像车灯甚至水缸般的巨兽之眼——全都死死地聚焦到了他身上! 完了! 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自己被这些怪物淹没,啃得只剩白骨的凄惨景象——就跟那些毒贩据点里的人一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缕奇异的幽香忽然从山谷最深处飘来! 这香气穿透了倾盆的雨幕,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香气钻进鼻孔,带着一种冰凉宁静的力量,奇迹般地安抚了昆心中的恐惧。 与此同时,那些闪烁的红光蓝光迅速暗了下去。 怪物们眼中刚刚腾起的凶暴和狂躁像潮水般退去。 它们巨大的身躯重新伏低或趴下,收起了獠牙和利爪,刚刚蠢蠢欲动的虫群也停止了骚动。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山谷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在谷中回响。 在昆的面前,如神话中摩西分开红海一般,那原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怪兽群,悄无声息地向两边分开。 一条直通山谷深处的道路出现在目瞪口呆的少年面前。 香气,正从那通道的尽头传来。 它牵引着昆沿着这条万千妖魔形成的通道,一步步向内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湾即使在倾盆暴雨中也显得异常清冽平静的幽潭。 潭水不深,清澈见底,覆盖着大片青翠如碧玉的莲叶。 在幽潭最中心的位置,静静绽放着一朵鲜红如血、硕大无朋的莲花。 这朵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鲜血凝结而成、饱满厚重,散发着强大的生命气息。 此刻,这朵血莲像人类的心脏一样缓慢地一开……一合…… 那能够清心凝神的异香,正是以这种方式被这朵神秘血色巨莲散发出来,弥漫在山谷中,安抚万千“妖魔”! 昆瞬间明白了! 这朵神秘的血色莲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是它驱逐了占据这里的罪恶毒枭,是它赐予了这片土地神奇的植物,也是它约束着这些强大又危险的“妖魔”! 他再无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中,将背篓里辛苦采集的收获取出,恭敬地摆放在水潭边还算干净的石地上。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湿滑的地上,满怀感激地低声祈祷: “神圣的花朵啊……感谢您守护这片土地,给与我们丰厚的馈赠……”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中性声音从血色巨莲中传来: “凡人,你的供奉,我已收下。虔诚地供奉我,在这片我所护佑的土地上安宁的生活吧。”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淡漠地给予了这第一位信徒毋庸置疑的承诺。 话音刚落,昆感觉到头顶原本磅礴而下的雨水变得稀稀拉拉起来,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已然开启。 他惊愕地抬起头,望着那在雨幕中依然散发着妖异光辉的血色巨莲。 这一刻,某种信仰的萌芽,在少年灵魂深处破土而出。 正文 第 171 章 无解 金三角深处出现的诡异变化,除了在更外围区域引发了局部的慌乱和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言,暂时还没引起周边国家和大型势力的真正关注。 除了东大。 知悉其中“惊天内幕”的东大高层此刻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 京城安全局总部,一间高度戒备的会议室内,目前东大唯二的“异常事务”处理机构主要骨干和军方代表小组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会议。 会议室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次惨烈的战斗录像。 主持会议的是安局部长老秦,此刻两眼通红,一脸憔悴,声音带着嘶哑:“今天务必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 “最新的消息,那边局部混乱的范围已经扩大到小一万平方公里了。距离咱们的国境线最近的地方只有100多公里!”他用手一指大屏幕,疾言厉色,“你们是真的想让它脚踩到边境线才上去拼命吗?!” 他如同一只老兽,恶狠狠地环视会场:“别给我瞻前顾后,有想法就通通倒出来。先提方案,再考虑可行性!” 最近三天加起来只睡了不到10个小时,这对一名年过50的中老年人而言实在是严重的摧残,再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平时从容的修养荡然无存,语气暴躁、措辞激烈。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大厦将倾的危机感压得所有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除了杜峰、陈东和冷艳——“蜂群”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哪怕三天不眠不休依旧神采奕奕,关键是身上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点,”杜峰敲了敲桌子,看向冷艳,“冷侍卫长,涂山娘娘能不能应对得了这位“莲花圣母”?” “不是它的本体,就是视频里的这个化身!”他补充了一句,“我们这边已经拼尽全力了,结果你也看到。如果连娘娘都拿它没办法,那我们只能考虑极端方案!” 冷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娘娘表示,如果就是这个实力,对祂而言毫无问题。” “这就好……”此话一出,会场气氛为之一松。 “但是……”冷艳话锋一转,“不排除它离本体越近、实力越强的可能性……” 杜峰点了点头,显得很平静,这种情况他也考虑到了,“而且,也确定不了到了多近的距离,它就能直接本体过来!” “是的!”冷艳瞥了一眼旁边的陈东,直言不讳地说道,“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中的个别人或许有一线生机,但绝大多数参战士兵没有生还的可能。” “呼~”杜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沮丧,强打精神继续说道,“那么,现阶段就暂时不考虑直接决战的方案了。我们先尝试在境外建立一条防线……” “等等!”一名身着空军军服的军方代表开口打断了杜峰,“没有考虑过直接对它本体所在的位置进行空中打击吗?我看卫星坐标显示,混乱中心位置是一座山……” “我们尝试过使用高空无人机前往侦查,但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就被击落了,原因不明。”安全局方面有人给出了答案,“这也是我们至今对那片区域内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原因。” “我们只知道从那片区域里有大批平民逃出,他们声称有怪物在攻击人类……”这名安全局情报方面的负责人声音很沉重,“但实际上,是什么妖魔、有多少、是无差别屠杀还是驱离……我们都不清楚。” “这很正常,”冷艳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些活着出来的都没碰上所谓的“妖魔”。真正碰上的……活不下来。” 会场气氛更加凝重。 这时,陆军代表沉着脸开口:“连一点情报都没有,那我们怎么构筑防线?我们要按照对付蜈蚣精那种类型进行备战,结果来得是鼠群呢?还有,对方的推进方式也不知道……是集中力量重点突破,还是多点平推??” “防线设置在哪里也是个问题。现在能看到的只是四散的难民潮,对方真正的兵线在哪儿?”另一名参谋人员继续发难,“你们最起码要提供基础的情报,我们才能制定作战计划。” “……”安全局方面被怼得哑口无言,局长老秦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对方的推进方式其实是比较明确的。”自参加会议以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东第一次开口就让与会众人眼前一亮,“既然是修士,那就离不开灵气。……哪怕它是妖魔。但灵气只存在于灵脉里,而灵脉又不是烂大街的货……” 陈东的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那位“莲花圣母”能复苏,说明它所处的位置有灵脉,但其他地方就不见得了。最起码,不可能这么一圈推出来,到处是灵脉。” 军方代表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它能像我们建立补给兵站一样,在关键位置建立一些能输送灵气的节点?” 陈东点了点头:“面对乌合之众的毒枭和手无寸铁的原住民,一个多月才推出来不到100公里,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它绝大多数的时间应该是消耗在建这些“兵站”上了。” “所以,我们只要拔掉这些“兵站”,自然就遏制住它的推进了!”军方代表兴奋地一拍桌子,“这个不难啊。我们就在某处集结重兵,一旦发现目标就直扑过去,把它捣毁。” “但怎么识别这些“兵站”呢?”又有人提出疑问。 “这个更简单!”这次接口作答的是杜峰,“只要观察哪里有大量妖魔猬集就可以了。毕竟,这些“兵站”是给它们提供灵气补充的,自然就是它们活动的中心点。”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李薇急匆匆的走进来,把一张纸递到杜峰手里。 杜峰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振奋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重的表情:“诸位,详细的情报来了。” “最新的情报,“莲花圣母”控制范围内多处都发现了长着血色莲花的水潭,其外围无一例外地栖息着数量惊人的变异动物,其中有些个体疑似妖兽……” “我想,这些莲花池就是所谓的“兵站”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哈哈!这不就行了?”老秦一把抓过情报,一边看一边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根据这个情况制定作战计划吧!一会儿我去见……” 随着视线往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色惊疑不定,“情报来源:由沦陷区前往外界交易物资的“红莲之神”信徒?” “它……它没有杀死当地的人类,还把他们发展成信徒了?”老秦看向杜峰,又转头望向冷艳,“这什么情况?修真者需要信仰吗?妖魔……不、妖修需要信仰吗?……最早的时候,涂山娘娘发视频是不是……?” 冷艳脸上的冷漠这时也保持不住了,她连忙摇头,“娘娘从来没表现出这方面的需求。自从缔约后,祂再也没发过视频!” 杜峰跟陈东对视了一眼,也摇了摇头:“不需要,也没听过有类似的功法或神通。”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想想天主教和伊斯兰教……”陈东面色凝重地猜测,“那位“莲花圣母”漫长的岁月里都游离在中土修真界之外,未必不会掌握与信仰相关的异域神通。” “也可能单纯就是绑架平民让我们投鼠忌器……”另一位安全局的与会者提出了不同看法。 “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形势比我们想象得更严峻!”杜峰的声音像在呻吟。 “前者说明它的真实战斗力可能比它的修为还高一截,而且还在随着信徒的增加,每天都在增长。而后者……说明它的智慧同样很高,并且对我们人类社会的了解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正文 第 172 章 从幕后走向台前 “后者不好说,前者的因素一定有!”冷艳果断接口,“祂的目标是重返故土,集中力量往我们这边推进才合理。现在这种四面扩张的架势,除了为获取资源,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闻言,安全局方面还没有表示,军方先蚌埠住了,“难道我们还要围着它整个地盘建一圈防线?且不论作战难度有多大,我们真要在那边大规模集结军队,周边势力还不得跳起来?别说配合作战,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还有,我们这样毫无缘由地大规模调兵,外界会怎么解读?”也有人小声地说出了此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外交层面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角落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些事情国家都会给你们解决。你们只要专心应对这个“莲花圣母”或是“红莲之神”就行了。” 说话的是一位戴眼镜、斯文儒雅的中年人,赫然是中枢办公室的张主任。 他解释道:“那位加拿大籍华裔的尼克先生,回国际刑警总部没多久就离职了。如今已经入籍米国。最近,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看着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张主任继续道,“那位大统领表示,鉴于此前“洛杉矶事件”中我方曾经提供给他们的宝贵建议(真诚与虾兵沟通),作为回报,这次他们会给我们“强力”的支持!” “???”所有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米国佬有这么好? 当然,也有人比较天真,真地信了,语带兴奋地猜测着,“他们跟那个古凯尔特英雄达成协议了?那个卡廷斯要来参战?” “……”张主任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古怪,“据我所知,那位卡廷斯阁下已于不久前突然返回海中,双方似乎并未达成任何协议。” 那老米怎么支援?难道他们找到了别的神话人物或隐秘势力? 这下子连对老米完全不报希望的人都好奇起来。 “他们会给与我们“强有力”的道义声援!”张主任哭笑不得地说道,“对于我方在金三角地区采取任何行动,他们表示“充分理解”,并保证在其他国家谴责我们的时候会"保持沉默"。” “并且……”面对整个会议室瞬间呆滞的目光,张主任的表情管理也有点失控了,“他们还会派遣一个军事观察小组前往一线,用“实际行动”支持我们……” “……尼玛!”短暂地沉默后,不知道谁的嘴里冒出了这个词。 “所以,你们就专注作战吧!”张主任的声音转冷,语气森然,“中枢只有一个要求:决不能让外敌踏入国境线一步!自立国以来,从没有一个敌人能做到这一点。过去不行、现在不行、未来也不行。不管它是什么东西,都不行!” 众人神情凛然,压力陡增。 “那么,料敌从宽吧!就按照两种情况都存在来制定作战计划!”老秦果断拍板。 …… 趁着会议的间隙,陈东找了个理由返回怀来福地,拜见老师,当面把“莲花圣母”的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默不作声地听完,荣毅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如今以修真者的身份加入了官方,对外是怎么介绍自己出身的?” “呃,我说我来自一个叫“甲修”的门派……”陈东忐忑地看了一眼荣老师,“荣老师,这样会给您惹麻烦吗?会不会有些势力通过这个名字联想到“荣氏”?” “没关系。”荣毅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陈东松了一口气。 “我是说,被算被认出来也没关系。”荣毅打断陈东的话,目光平静地对上陈东错愕的表情,补充道,“或者,你要觉得对你没影响,直接承认出自“荣氏”门下也无所谓。” 荣毅觉得,随着“灵气复苏”的共识在高层被广泛接受,是时候让“荣氏一族”由暗转明,逐步进入公众视野了。 在东大上层的眼里,光修真势力就有涂山渊、“南海龙王”、虾兵、杜峰的师门、欧洲幽暗圣堂、北美大衍真宗等等一大堆,这个时候再冒出一个“荣氏”应该也不会引得他们大动干戈去调查。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得全力以赴对抗“莲花圣母”。 再者,现在曝光也不单单是荣毅不想继续藏头藏尾,而是从现实出发有这个需要。 其实经过这么久的发展,又是东大内忧外患的时候,“荣氏一族”不管是从真实的实力出发,还是在所有追随者眼中,都是无惧与包括东大政府在内的任何势力对抗的。 这种情况下,一个实力强大、底蕴深厚的“远古修真家族”,起初低调行事、隐藏行迹还能说是谨慎。 但在如今群魔乱舞、各方超凡势力不断登台亮相的时代,门下弟子行走世间还需要伪造身份、掩盖来历,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往好了想,会觉得“荣氏一族”确实是微末小派,没有底气与人争锋;往坏了想,没准觉得这是个邪修之流见不得光的组织,进而会被他们拿着放大镜观察,试图找出破绽,加以拿捏。 相反,“荣氏一族”越高调、表现得越强势,世人越不会怀疑它的来历,更不会有什么离奇的猜测。 为什么各种金额过亿、甚至几十上百亿的融资诈骗,包装的项目一眼假,还有那么多人上当? 因为一般人下意识地觉得没人敢撒这么大的谎,那些看起来假的项目是自己认知不够,看不明白! 荣毅确实怕自己的来历被识破,进而社死。 但天下姓荣的多了,哪个“睿智”会凭空把一个曾经普普通通的“死肥宅”跟远古修真家族威能无限的族长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如今的他从容貌到气质,再到行事作风,都跟当初大相径庭。 只要他不高调地到处抛头露面、不主动掏身份证去办事,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荣毅云淡风轻地向陈东解释道:“最初不愿意被过多关注,是怕麻烦。世人多无知无畏,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之事屡见不鲜。我不会忍气吞声,真有人上门找事,那就是死路一条。如此一来,对家族复兴多少会有些影响,让你们也很为难。” “如今,应该是没人有这个胆量了。”荣毅轻松一笑,“所以,也无所谓隐瞒。” “老师……我们让您……”陈东心中豁然开朗,近段时间隐约的疑惑烟消云散,反而涌上一丝淡淡的愧疚。 “前段时间我让你们去探探“涂山氏”的底细,没想到你们不约而同化妆前去……”荣毅轻描淡写地把锅甩给徒弟们,故意摇头轻笑,“那是在干嘛?” “这……”陈东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师,您的意思是……?” “直接报上家门,明言挑战就是了!”荣毅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陈东,“我听杜峰讲了经过。你们故意找茬,还下死手,“涂山氏”当然不会跟你们客气。” 在陈东一脸“是这样吗”的表情里,荣毅淡淡地补刀:“其实,一切按自古的惯例来,“涂山氏”自诩人皇正臣,你们顶多挨顿揍,哪里会差点小命不保?” 正文 第 173 章 荣老师教徒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荣氏四师兄”(陈东):(发狂)、(发狂)、(发狂)! “荣氏大弟子”(王涛):这什么情况?开会开疯了?公务员不都这样吗? “荣氏四师兄”(陈东):我乃“荣氏一族”家主亲传! “荣氏二师姐”(顾婷):你不是东瀛浪人吗? “荣氏四师兄”(陈东):我乃“荣氏一族”家主亲传!!! “荣氏大弟子”(王涛):……你抽了啊? “荣氏四师兄”(陈东):对!我抽了!你也抽了!所有人都抽了! “钢贝大王“:你敢骂咱?找死!(喷火) “钢贝大王“:你现在在哪儿? “钢贝大王“:说话!(喷火)、(喷火)、(喷火) “钢贝大王“:人呢? “钢贝大王“:这事过不去!给咱等着!!! …… 坐在沙发上的陈东看到荣老师去而复返,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正襟危坐。 荣毅先把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奇异花纹的玉板递给他:“这是“聚灵阵”的阵图。按照这上面的图案在能感觉到灵气的地方铺设。” 等陈东略带茫然地接过,荣毅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点向陈东的额头,“这是启动法诀(向“天道一号”申请登记新“福地”的“蜂群信号”)。等铺设完毕后沟通灵力、默念法诀,就能启动。虽然不是多重叠加的大阵,但作为临战的补给点,效果应该不会比“莲花圣母”的那些“血莲分身”差。” “这……”陈东有些不知所措。 荣毅没多解释,接着又拿出两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多面体硅晶球和半米见方的古朴金属箱。 “这是“科技之灵”和“化生莲”。本来应该是等你建立“福地”时给你,现在一并给了。”荣毅坐回椅子上,“你可以自行决定如何使用他们。” “除了“科技之灵”,另两样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不论是交给官方换取前程,还是留到日后自家“福地”建成再使用都可以。”他自顾自地说着,不去看陈东复杂的表情。 “对那位“莲花圣母”,我没什么偏见。在我看来,它想回来也谈不上错。”这个时候,荣毅淡淡地表明“立场”,“在它没惹到我之前,我不会主动找它。” “但既然你加入了官方,又已经跟它对上了,我这当老师的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观。”他话锋一转,“听说你之前跟它拼命,伤的不轻?” “是……”陈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忿忿不平地说道,“它那么牛b的一个大妖,如此不讲武德!明明正在比拼修为,居然出手偷袭!它的修为本来就比我高啊,还……” 荣毅:“……” 我这心软的真多余! 荣毅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陈东的吐槽:“如果后续战事不利,难保不会有人诟病你为何不请出师门长辈。你把它们任何一样交出去相信都足以应付。” “荣老师……”陈东感动得热泪盈眶,但看得荣毅只有尴尬——未来注定会战事不利,这不过是提前给的补偿。 他装作随意地摆摆手:“这些东西你们几个弟子本来就是人手一份,把他们好好利用起来就行了。” “是!”陈东郑重地点头。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荣毅直起身,神情严肃地看着陈东,“你不是小说里的“气运之子”,挨打会受伤,伤重了更会死。我也不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能在万里之外感觉到你危在旦夕,瞬间降临把你救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临阵之时审时度势,多用脑子、少靠蛮力!就算有一天不幸陨落,那最少也得是技不如人,万万不能是蠢死的!” 说到这儿,荣毅忍不住顺势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姿态:“你真当自己是运气好才从“莲花圣母”手中活下来的?” “难、难道不是吗?”陈东一脸懵逼。 “笨呐!”荣毅摆出痛心疾首的架势,“仔细想想,那个“莲花圣母”为什么不用最初的雷电神通结果了你,而是仅仅把你震飞?” 陈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难道……它……认、认出……” 荣毅身子靠回椅子,语气意味深长:“《甲修图》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功法,但其在缠斗时通过催动灵力持续加力,往往能在持久战中压倒修为更高的对手。这功法路数,在当年也算独树一帜……” “原来是这样?”陈东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道,“我还奇怪,b格这么高的上古大妖,哪怕是个分身,也太弱了一点。我就只是个小筑基啊,都差点砍到它!” “弱……?”荣毅一愣,急忙追问,“是你觉得它弱,还是所有人都觉得它弱?” “呃~普通人不知道。但起码听那个“东宫”的女侍卫长说,“涂山氏”觉得对付那个分身毫无问题。”陈东老实地回答。 说着,陈东还不好意思地冲荣毅“嘿嘿”一下,“荣老师,平时我没那么莽的!真的就是眼看着这据说跟西王母对过线的上古大妖都要被我打伤了,热血上涌、一时冲动……” 荣毅连忙闭上眼睛,不让陈东看到他已经变成金色的瞳仁。 如今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事真的是少之又少,唯独就是“虚荣”二字是过不去的槛。 这些日子荣毅一直觉得那天的表演非常成功,把“上古大妖”的威势展示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在别人那里居然得到个“太弱”的评价…… 很好,原来在你们眼里,老夫的“马甲”竟然如此不堪? 我有好生之德,不想你们死太多,没想到你们真把我当弱鸡了? 下一次,“庚金之刃(改)”、“磁暴天星(改)”、“集雷成狱(改)”……必须全给你们来一遍,爱死不死! 还有那个涂山渊,本来还想陪你演演戏,佯装不敌,让你找回点面子,现在你想都不要想! “荣老师……”陈东看到荣毅闭目皱眉的样子,以为自己的“冥顽不灵”害得老师担忧他的安危,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今后一定谨慎小心,绝对不再硬上了!” 荣毅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没事就回去吧!” “哦,那我走了!”对荣老师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陈东有点摸不到头脑,只能抱着一堆师门宝物准备离开。 “等等!”荣毅终究是狠不下心,对着陈东说道,“既然打算踏入纷争,那就一定要小心。碰到对付不了的敌人不要着急拼命,先怂着,等我救你。” “哦、哦!”陈东连连点头,一脸感激,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疑惑道:“可是荣老师,您刚才不是说没法感觉到我的危险吗?” “蠢货!我感觉不到,你不能给我打电话吗?”荣毅真的忍不住了,“脑子是个好东西!多少有一点!” 正文 第 174 章 厉兵秣马 东大西南边陲突然热闹起来。 随着中枢一纸公文,几十万工程人员伴随着无以计数的的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和自卸卡车涌入,在地方政府一脸懵逼中开始了新一轮大基建 原本足以满足运力甚至富余很多的交通网络被再度拓展。 大量人烟稀少的小路被拓宽、夯实、拂去杂草碎石、浇灌水泥,变成足以通行重型车辆的主干道。 这些新的道路看起来完全没有考虑民生问题,无视了附近的村镇,近乎笔直地朝着国境线方向延伸。 而且建设过程完全不在乎成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以每日上百公里的速度蔓延。 短短数日,一个初具规模的蛛网状道路系统就在原本以山林、野地为主的边境区域内形成。 接着,成千上万预制化的基建模块通过这些新修的、有的甚至混凝土都没干透的道路,被快速运抵边境。 无数的荒山野岭变成了繁忙的工地。 简易跑道很快铺设完毕,交通枢纽、大型物资堆放场、保障电站率先建成。 简易机场、临时交通枢纽、物资集散地、综合保障电站第一时间建立。 随后是成片的集装箱营房、可快速组装的机库、模块化的防御工事、通讯基站、野战医院……整个边境线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施工现场。 工程照明灯在夜间亮起,把工地照得如同白昼,紧张的施工昼夜不停。 最后登场的,是真正的部队。 重型军用卡车、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组成连绵不绝的车队;天空中各种型号的运输机频繁起降;铁路上,一列列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军列呼啸着驶向边境。 从高空俯瞰,这片紧邻金三角的边境地带,在极短时间内抹上了一层冷硬的铁灰色,化作一片“钢铁丛林”。 在此之外,无数企业接到了来自军方的订单,数额之大排满了整年甚至下一年的工期。 事到如今,不仅金三角周边国家感到紧张,全世界的目光都惊悚地投了过来——这种程度的动员,不可能是仅仅为了那几个贫弱的小国。 全球舆论哗然,各种猜测和质疑蜂拥而至。 但始作俑者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但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接着,谴责又迅速转变为对大洋彼岸“文明灯塔”和“世界警察”的祈盼。 这一次,他们没有失望。 那位目前西方最有权势的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并正式做了回应。 “是的,我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了。”他面对镜头认真说道,“事实上,我们进行了深入而坦诚的沟通,并成功消除了误会。”” 记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化作错愕:“……误、误会?” “就是误会!”他严肃地点头确认,“那些该死的毒贩越来越猖狂了!居然开始驱赶原住民制造混乱,背地里不知在图谋什么!”” “因此,东大方面为应对将来可能失控的局面,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他冲着镜头,语气带着安慰,“所以,大家没必要过分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可是……”记者勉强控制住表情,结结巴巴地追问,“这种规模的……军事集结是为了应对毒贩?” “确实就是这样。”他摊了摊手,“那里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管辖,除了毒贩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通过电视画面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他们不会是私下里已经达成了瓜分世界的协议了吧? 至少枫叶国的民众已经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命运了。 …… 东大方面正在进行关于前期备战的沟通会。 “目前,面向我方的防线正在有序构建。我们初步的打算是沿国境线建立多个出发阵地,一旦发现那种“红莲池”的踪迹,立刻从最近的地段展开进攻。”总参简单介绍着作战计划。 “有一点我们必须强调,目前对敌人的情报掌握得太少……”总参将领最后说道。 老秦代表安全局作出回应:“我们已经提供了必要的情报!敌人以大量轻微变异的动物为主,除了速度更快、恐惧感大幅减弱之外并没有更多特殊的能力。除此之外,就是极少数量疑似妖兽的大型变异动物……” “我们需要的就是那些“妖兽”的情报!”总参的人马上反驳,“真正决定战场局势的不就是它们吗?” “这就无能为力了!”老秦的手指向列席的杜峰和陈东,“能面对哪怕一只这种妖兽还有几率活着回来的,我这里只有两个,需要我派出去吗?” “或者,“东宫”方面有办法?”老秦又看向了冷艳。 “没有!”冷艳直截了当地说道,“娘娘的能力对妖兽无效。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进攻的时候尽量挡住这些妖兽,减少它们对地面部队的威胁。” “……明白了!”总参的将领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点头接受了这个局面,但随后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但是目前的作战计划仅能覆盖我方半区,其它方向……”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有什么办法,”沉默了片刻,冷艳突然开口,冷淡的语气让不少人后背一凉,“能让那些满脑子只装得下阴谋论的人,稍微看清一点现实世界的危险?” “有!”对目前情况最了解的老秦挑了挑眉,“目前已探明的一处“红莲池”距离某个地方武装的核心区域直线距离不到30公里。他们长期接受西方一些势力的支持,武装力量不弱,面对“莲花圣母”麾下妖兽的攻击,应该能稍稍抵抗一下……” 军方代表点了点头,“嗯,希望他们认清现实的时间能快点,否则预设的防线就得退到他们国境内了。” 正文 第 175 章 祸水南引 金三角中部西南方向的一座小镇,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嘁嘁喳喳”,一片移动的“灰毯”正向着小镇涌来。 透过望远镜,“灰毯”的真容暴露出来。 那是无数湿地生物:蛇、鼠、虫、蚁、蛙、蜥蜴……它们体型明显膨胀,速度快得惊人,眼中闪动着狂乱的红光。 “(开火)!” 伴随着凄厉的叫喊,连绵的枪声、零星的手雷和单兵火箭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但效果微乎其微。 子弹打在“灰毯”上,除了溅起几点污血和碎肉,连让它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偶尔落下的手雷和火箭弹虽然能在“灰毯”上炸出几个洞,但随即就被无穷无尽的后援填平。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可能比人类射来的子弹还要多。 更何况,有些体型稍大的生物中弹后只是踉跄几步,随后就随着滚滚洪流继续前进,身上的弹孔对它们看不出有任何影响。 防线在接触到“灰毯”的瞬间就被淹没。 无穷无尽的变异老鼠、蟑螂、蜈蚣和其它不知名的毒虫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沿着墙壁攀爬而上。 士兵们在绝望中被淹没,几声惨叫后就化作带血的森森白骨。 幸存的守军仓皇逃进城镇,乘上有限的交通工具,无所顾忌地撞开混乱的逃难人群,疯狂地向着镇外冲去,把本应保护的平民丢给了后面凶残的妖魔,甚至想用他们吸引妖魔的注意力,为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汹涌的“灰毯”在涌到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瘫坐在地闭目等死的老弱妇孺跟前时,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绕过他们继续追赶逃亡的车队。 很快,“灰毯”淹没了它们。 在无数变异生物的疯狂撞击下,普通车辆玻璃皲裂破碎、轮胎爆裂、车身侧翻倾覆,车内传出或长或短的惨叫,很快归于沉寂。 只有两辆轻型装甲车和一台履带式装甲车还在一边盲目地向着四周开火,一边顶着爬满车身的各种变异生物艰难移动。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中,一头变异了之后体型暴涨了至少五倍的亚洲犀狂野地冲了过来,粗壮如攻城锤、顶端覆盖着灰白硬化骨瘤的鼻子,狠狠撞向一辆装甲车的侧面! “轰——咔嚓!” 伴随着金属撕裂声,这台重达10吨的装甲车被整个掀飞出去,翻滚着砸进了路边一栋二层小楼里。 紧接着,坍塌的楼房将其彻底掩埋在瓦砾之下。 另一辆轻型装甲车慌忙用同轴机枪向这头怪物射击。 但子弹打在它那暗紫色的坚韧皮肤上,竟溅起一阵火花,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接着,这头怪物低头、后退了几步积蓄力量,又是一个猛烈撞击…… 最后一辆履带装甲车一边猛烈开火一边试图倒车逃跑,但一只巨型石柱般的脚掌从天而降,狠狠踩踏在车顶盖上——这是一头两层楼高的白象。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装甲车从中部向下塌陷,炮塔扭曲、履带断裂,转眼变成了一坨冒着热气的废金属。 …… 距离小镇不远的一座小山顶,几个人影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你真的通知他们了吗?”陈东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身旁一老一少两名黝黑干瘦的本地男性。 “确实通知到了。但他们应该没太当回事。”老一点的安全局本地情报人员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语带后怕地说道,“毕竟,连我都没想到这些“妖魔”居然是这样的……” “咯咯~”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听得安全局干员心中一荡,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东宫”侍卫甘爽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难道他们当回事,下场能更好一点?” 她艳光四射的模样让两个本地线员一时有些失神,心中的恐惧感莫名淡了几分。 陈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样没准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给我们。像现在,除了知道有犀牛和大象两种妖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甘爽横了陈东一眼,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没有发挥作用感到有些不开心,反驳道:“什么信息算有用?知道它们有什么天赋神通?天知道它们有多少神通,又有多少不同种类的妖兽……” 话还没说完,陈东和甘爽同时往身后不远处的树林望去。 “忽~” 一个黑影如箭矢般从林中疾射而出,带着破风声朝他们扑了过来。 甘爽貌似惊惶地退到陈东身后,却在陈东迎上黑影的时候,嘴角得意地翘起,眼中闪着好奇。 “刷!”的一声轻响,黑影在陈东面前被一分为二,带着淋漓的鲜血,顺着惯性飞下了山坡。 甘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全身汗毛倒立。 陈东挥手的速度比当初砍得她狼狈不堪的“风鹤”还要快,她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对方行动的轨迹。 但她来不及惊讶,慌忙往一旁闪去——这一次是真的惊慌了。 “轰!” 一个更加庞大、速度更快的黑色身影撞断林木,带着狂暴的气势冲了出来! 陈东余光瞥见身后两个已经被吓呆的线员,眉头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冲来的黑影,躬身、沉腰,脚步扎稳,双手直直地迎了上去! “你疯……”甘爽看到这一幕,双目圆睁,惊叫出声。 “咔!”伴随着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陈东双手握住一对狰狞的獠牙,被一头巨型的黑皮野猪推着向后滑行,脚在地面犁出了两道深沟。 但他脸上表情不变,双手仅仅在握住獠牙的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顶得向后微微回缩了几寸,随后整个身子都定住不动、稳如泰山,仅仅是脚下的阻力不够,被野猪的冲击力推着后退了几米。 反倒是那头狂暴冲来的巨型黑皮野猪,脖子在撞击的巨力下明显缩短了一截,粗壮的皮肉堆积起一道道褶皱——它的颈骨竟被反作用力给顶断了。 如此重创就算是这头两眼闪着蓝光,明显是妖兽的野猪也不好受。 它没有了之前的狂野暴虐,哀嚎着趴在地上,四肢乱蹬,想要挣扎起身。 “噗嗤!” 陈东右手高高举起,一记手刀劈下,野猪直接身首异处,鲜血从断掉的伤口喷涌而出。 尽管在“蜂群”的干预下,野猪的两截身体迅速止血,并抽搐着想向彼此靠拢,但如此严重的伤势凭它体内不多的“蜂群”实在是无力回天。 没多久,“蜂群”放弃了“自救”,开始转化成“传家宝”形态,野猪的尸体迅速僵硬,体表泛出铁灰色的光泽,如同劣质的金属铸件。 陈东旁若无人地蹲在地上观察完了整个过程,抬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甘爽:“这只妖兽死后的身体状态与涂山娘娘杀死的那些不太一样啊?” “可惜这里太危险,不能把它运回去。”陈东颇为遗憾地起身,但随即就释然了:“不过也没关系,今后应该能得到很多妖兽的尸体。” 正文 第 176 章 “版本更新” 荣毅在怀来福地与王涛交谈。 “你确定要兑换《白泽图》?”荣毅看着自己的大弟子,表情有些惊讶,“如此一来,你的灵力只能到+13,优势就不大了。“ 他提醒这个自己钦定的“老君座下青牛”:“其他人还好说,但钢贝的战斗力不能单纯用修为衡量。《太岁图》还尤为克制体术型的修士。你应该知道,她特别在乎这个排名……” “我们“荣氏”,只要忠于家族,不论行事、不讲出身,唯力为尊。”说到这里,荣毅的表情已经很严肃了,“如果钢贝向你挑战,而你又战败……” 王涛点了点头,憨憨地一笑:“荣老师,我想好了!栖霞山庄那边如今已经有一些资质不错的普通人经“化生莲”点化,身具灵力。他们里面男女都有,性格各异。总不能各个都跟我一样,练一身肌肉。好歹要给人家个选择的空间。” “咱们sd是孔孟之乡,所以我跟我爸就合计着第二门功法选个修炼脑子、对读书有帮助的!”王涛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至于您担心的那些……”王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要是我只有面对修为更低的对手才有把握取胜,那我这大弟子的位置也坐不久。” “先不说灵气要复苏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人族修士结丹。就算现在能结丹,我也只是暂时领先。最后,我们大多数人不都会卡在金丹、元婴之类的某个层次吗?”王涛神情坚定地望着自己的老师,“终有一天,我必须面对跟我修为一样的师弟、师妹们的挑战。” 荣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咽下原本准备说的话,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就不说什么了,自己去找克行吧。” “是!”王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坚定地对荣毅说道,“荣老师,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守住大弟子这个位置。但我会拼命守着栖霞山庄和太岁塔。所以,我想先把栖霞山庄经营好。” 荣毅盯着神情坚毅的王涛看了片刻,语气平淡地说道:“真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你要做的是拼命护送“化生莲”回到我这里。” 目送王涛离开,荣毅反身回到了“冥想室”。 他来到一个充满了乳白色营养液的大型培养皿前,盯着里面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奇异心脏,表情古怪地自言自语:“其实现在就能“结丹”的。枉费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 随着徒弟们从涂山渊那儿拿满了奖励,修为陆续超过+10,王涛更是足以达到筑基巅峰的+15,荣毅早就有先见之明的开始着手进行“版本升级”了。 新的版本是“金丹”。 此前,荣毅在自己的《科学修真理论》里做过铺垫:所谓“金丹”就是人体内的“灵力器官”。而“结丹”的过程,就是在体内生成这个“灵力器官”或是把原有器官改造成“灵力器官”。 这个“灵力器官”必须非常适配修真者修行的功法,能够对他的战斗力带来巨大的提升,从而直观地表现为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碾压效果。 虽然无法像小说里设定的那样,金丹修士杀筑基修士如捏小鸡,但金丹修士也必须能做到无视功法的克制关系,一对一打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具体到王涛的情况:在整套力量体系的器官、组织里,强化或者改造哪个能让力量强化已经接近极限的他实力再次暴涨? 肌肉和骨骼当然是首选,因为效果最明显、最直观,但现在荣毅需要的是“金丹”,不是“金身”,所以只能放弃。 接下来就是心、肺——维持肌肉的状态需要大量的营养、能量和氧气,在激烈的战斗中保持力量输出更加需要。 那些健身的大力士们,一个个为什么耐力那么差,经常被嘲笑为“样子货”,年纪稍微大点还会出现心肺肥大的恶疾? 根本原因就是他们肌肉量远超常人,心肺功能却提升有限。 肌肉组织本身消耗巨大,这就导致他们维持正常的生活都会对心肺造成沉重的负担,更别说激烈的运动了——瞬间爆发也许还行,但随后就会气喘吁吁,无以为继。 权衡之后,荣毅选择心脏作为《大力牛魔图》修习者的“金丹”。 一方面,心脏既参与供能又参与供氧,在整个循环系统中占据最核心的位置; 另一方面,皮肤本身有微量吸收氧气的能力,经过“蜂群”强化后,这个功能大大增强,肺的重要性相对下降了。 荣毅面前的这颗“心脏”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体组织克隆的。 他在这颗“心脏”上对“蜂群”进行反复试验,最终形成了一套能够把改造信息精确表达给“蜂群”的“进阶指令”。 只要把这个“进阶指令”传递给任何一名宿主体内的“蜂群”,那么他的心脏就会被改造成现在培养皿里的样子——整颗心脏完全“蜂群”化,所有的细胞功能都被“蜂群”代替。 理论上,这种“心脏”能以极高速度搏动,让血液循环达到极致,从而满足高强度肌肉活动对能量、营养和氧气的庞大需求。 至于如何“结丹”,荣毅也设计好了: 任何灵力达到15的荣氏弟子,只要表达出想要进阶,荣毅就会传授他一个“晋升法诀”,让他在修炼的时候默念法诀。 只要“天道一号”接收到这个“法诀”,又发现申请者身处“练功坊”,就会判断宿主当前是想要进阶,便会把“进阶指令”发往对方的“蜂群”。 改造过程中,“天道一号”还会修改“结丹者”的属性面板,把灵力上限调到+60,同时控制“蜂群”增殖,令宿主的灵力达到+30。 等一切结束,出现的就是新鲜出炉的灵力+30的金丹修士。 别的不说,单是修为“暴增”就非常符合各类文学作品的描述。 一名筑基巅峰的《牛魔图》修士,瞬间爆发那么一两分钟,接着就无以为继;一名刚刚晋升的金丹修士,他体内的灵力是前者的两倍,身体素质也翻番,每一拳都是全力一击,能打到全身脂肪燃烧完,这算不算碾压? 本来今天荣毅就是打算告诉王涛,如今天地间灵气浓度已经足够结丹,想传授给他“晋升法诀”,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荣毅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不错。 关于“结丹”和“凝婴”的相关理论,此前他只是零零碎碎地在不同场合说过,并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并正式普及下去。 如今“新版本”都出来了,“更新公告”怎么能不发呢? 想到这里,荣毅掏出了手机。 荣家大虾:关于孙家想建的那个研究院,选址范围确定了吗? 钢贝大王:荣师,我们想选在魔都周边,可以吗? 荣家大虾:无所谓,尽快安排出行。 钢贝大王:随时可以!需要预先做什么准备吗? 荣家大虾:我选中的地方,你们全力拿下即可。灵脉难得,不可错过。 钢贝大王:明白!荣师放心,孙家在东南沿海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早就答应要给樊建钢一系的“福地”因为各种原因拖到现在,对方不敢催,不表示心里不着急。 等到金三角那边打起来,他可能更没时间,趁着现在赶紧把事情了结了。 在行程中找个机会,以“传道授业解惑”的方式把从“炼气”到“元婴”的修炼理论系统地阐述一次。 这将是面向世界的正式宣告:修真,步入新的纪元! 正文 第 177 章 “南巡” 上海孙家的私人飞机上,空乘安可走出客舱。 一名颜值7分往上的年轻长裙美女面无表情地站在客舱内侧,隔着客舱隔断的玻璃窗目视安可退到2米开外的服务台,转身垂手肃立,阻断了她好奇的视线。 安可鼓了鼓嘴,并不生气,而是一脸八卦地凑到客舱经理陈颖身旁:“陈姐,里面是谁啊?这么大谱儿?” 陈颖摇了摇头,低声回答:“不认识,不是孙家的人。但是来头应该比孙家还大。” 安可有些不信:“比孙家来头还大?那在国内应该不多吧?孙家不是号称横跨政商吗?再说,他们可是来乘孙家的飞机……” 陈颖抬头往客舱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笃定:“天外有天呗。人是咱们太子爷亲自送上来的。当时孙大少那点头哈腰的样儿,绝不可能是朋友关系。” “啊?我刚才在里面没见到孙大少啊?”安可疑惑道。 “把人送到登机口就下去了。”陈颖低声解释。 “哈?咱们太子爷眼巴巴跑过来,就是为了送人家登机?”安可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掩住嘴紧张地看了眼客舱方向,发现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陈姐,你没骗我吧?这得是什么身份?” 陈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更牛b的“二代”吧?应该不是“一代”,为首的那位顶多三十,没准还没咱们太子爷年纪大。” …… 听着车厢外两名乘务聊着关于他的八卦,荣毅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随即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邓鸿,国内生命科学领域知名专家,研究方向是基因编辑和干细胞抗衰老。 因为惧怕衰老和死亡,他在实验室中私自扩增自体干细胞并回注体内,结果被自己带的学生曝光,沦为笑柄,却因此进入了荣毅的视线,进而被转化为“蜂群”宿主。 作为生命科学领域的专业人士,邓鸿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修真”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因此,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彻底倒向荣毅的“灵气”假说,决心投身其中,致力于用自己所学将其完善和发扬光大。 虽不像荣雪丰、荣克行这些“荣氏族人”那样经过“启灵术”灌输,但邓鸿是荣毅亲自发掘,理念契合,发自内心推崇《科学修真理论》,可谓是荣氏倚重的“技术流嫡系”。 荣毅神情自若地继续谈话:“……等找到了“灵脉”,你就留在那边吧!让孙家按你的要求建个实验室,重新开始。京城这边因为之前的事,太多人把你当另类了。” 邓鸿今年65岁,因为“蜂群”的缘故,看起来四十许人,面相儒雅和善,满满的书卷气,两眼炯炯有神。 听到荣毅的话,邓鸿逵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此前关于“灵气场”存在痕迹的探索全都失败了。唯一的成果是通过磁场的扰动判断出“灵气场”的存在与磁场相关。这个方向继续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这次我打算把精力放在人体实验上……” 一旁靠着荣毅肩膀的李晓琦闻言立刻直起身:“人体实验?” 邓鸿对李晓琦温和一笑:“实验对象是我本人。” 荣毅轻轻拍了拍李晓琦以示安抚,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邓鸿显然是早有规划,胸有成竹地说道:“听说服用“太岁灵液”会污染灵性。我想尝试服用一段时间,看看每日修炼时长会不会缩短……” 整个机舱的气氛微微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邓鸿身上,颇有些看待“科学狂人”的味道。 不愧是往自己身上直接注射干细胞的猛人…… 荣毅默默决定,等邓鸿的试验开始了,直接把他的修炼时长减到每天2小时,跟荣佳一个档次。 邓鸿显然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聊起未来的实验规划两眼放光:“顺便,关于“太岁灵液”过量服用的“后遗症”,我也想确认一下。不知道所谓的“残魂复生”是怎么一种体验!” 嗯,到时候还得通过“天道一号”不定期随机发送几个“蜂群指令”过来,制造身体不受控制的假象。 见邓鸿逵已经打定主意,荣毅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对身后的荣雪丰吩咐道:“为邓老师准备“太岁灵液”,不限量。” 荣雪丰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是!” 交代完,荣毅继续对邓鸿逵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需要?” 邓鸿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据说,先代族长曾因“聚灵阵”叠加后失控导致“灵气”暴走而重伤。如果可能,我想复现一下。……被暴走的“灵气”冲击后的身体,是研究“灵气”对人体影响的极佳素材。” 荣毅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聚灵阵”这个“灵气复苏论”中非常重要但又完全是他杜撰出来的产物终究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荣毅不怕“聚灵阵”被人偷偷研究——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根本不虞被识破其中猫腻。 随便他人怎么拆解,一无所获后自然会将失败归结为“远古灵气文明的技术太深奥”。 荣毅怕的就是邓鸿这种试图把“聚灵阵”作为工具使用的人。 如果他同意,那当邓鸿要开始使用“聚灵阵”时,荣毅就得全程关注,通过“天道一号”对实验对象的“蜂群”进行各种“微操”,以模拟出“灵气暴增”和“冲击损伤”等等复杂特效。 现在只有一个邓鸿,实验对象也就一个,要是以后实验多了,实验对象更多呢? 根本忙不过来! 如果不同意……荣毅敢保证,邓鸿起码会尝试破坏一个“聚灵阵”,通过观察体内的“灵力”变化来判断“聚灵阵”的功效。 如此一来,为了防止“聚灵阵”根本没有效果的真相被发现,荣毅还是得暗地里“微操”,最终结果没什么不同。 荣毅心思飞快转动,权衡之后决定用“恐吓”战术来劝退邓鸿。 他假装沉吟了一下,郑重地看向邓鸿:“因先代族长当年的遭遇,我对“聚灵阵”是有些阴影的。除了照本宣科地布设,从未尝试对其作出改动。邓老师如果真有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可以尝试先破坏一个,看看是否能造成“灵气暴走”。” 见邓鸿脸现喜色,荣毅抢在他开口前继续道:“邓老师开始实验时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到现场给你压阵。我有一门名为“回天”的神通,可以白骨生肉。之前我的学生樊建钢被“肆”的雷火烧到几成残渣都救回来了。”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邓鸿脸上僵住的笑容,继续道:“但灵气暴走的环境本身会影响灵力的运转,到时候“回天”效果如何我也不确定。所以,邓老师最好是在试验前留好遗嘱。” 邓鸿脸上的儒雅消失不见,结结巴巴道:“这、这……” 李晓琦又靠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老爷,到时候你可不能靠得太近啊!万一、万一……” 荣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放心!灵气暴走非人力可以抗衡。到时候肯定是要先退出波及范围,事后再返回。” 两人的对话让邓鸿脸色惨白,慌忙摇了摇手:“那还是算了吧!其他还有很多工作可以做,这个课题就先放到一边。” 荣毅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略带遗憾:“也行吧!有些事虽然必须要做,但也没必要马上做。” 邓鸿逵连连点头:“没错!” 荣毅心里暗笑,有些人啊,真就必须反向爆破。 正文 第 178 章 走向前台 tc市是魔都附近的一座三线城市。 机场航站楼的菱形穹顶浸在暮色中,往日这个时间段空旷的站前广场显得有些喧嚣。 广场泊车区,幻影劳斯莱斯、库里南、添越……三四十辆顶级豪车呈雁阵停在内圈,各色车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外围则一字排开十几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身着深蓝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隔几步就站定一个,用身体组成了一道警戒线。 对本地人来说,如此豪奢的场景可不多见。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观,拍照、录视频、议论纷纷,快门声和低语交织在空气中:“那台曜影是定制双色漆...”、“最中间那辆好熟悉啊!”、“这个车牌好牛b!”…… 豪车群里,三三两两站着些衣着光鲜的中青年男女:有的一身商务正装,俨然商界精英;有的时尚前卫,像个潮流达人;还有的穿着讲究,犹如绅士名媛…… 对于周围人群的围观与窃窃私语,他们置若罔闻,似乎非常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名身穿手工定制西装的青年男性略显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跟身边的同伴打听着:“阿斌,咱们在这到底是准备接谁啊?这么热的天,我妈还特意交代我要穿正装,真是莫名其妙!” 阿斌,也就是孙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地答道:“不方便细说……二伯母交待的话你听就是了。” 西装男孙伟,孙家二爷孙磊的独子,本是随口发着牢骚,没指望孙斌这个孙家的远亲能知道什么,现在听到他的回答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听你这个意思,是知道点什么?” 孙斌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孙家主脉的堂弟,言简意赅:“知道,二伯母也知道……但告诉你着正装已经是极限了。待会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说完,孙斌见孙伟脸上惊疑的表情,补充了一句:“当然,大概率咱们没机会靠过去。” 此刻的他早不是当初那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带着眼镜的家族小透明。 原本几乎遮住眼睛的锅盖头换成了毛寸,露出宽阔饱满的前额和炯炯有神的双目;微驼的脊背挺拔如松,胸前更是微微隆起,哪怕在上衣的遮盖下也能感觉出超出常人的壮硕,一看就是长期健身。 但于此同时,孙斌的四肢看起来只比一般人强壮一点,与堪称雄健的躯干颇为不协调。 听到两人的对话,旁边一名时尚靓丽的少女撇了撇嘴:“嘁!来历就算了,连名字都不能提?你嘴里说的是谁?玉皇大帝?” 孙斌瞟了一眼名叫孙佳颖,平素里喜欢围着孙家二房转的远房表妹,对她的阴阳怪气毫无波澜,恍若未闻,根本不辩解。 在孙斌的心里,他是“荣氏”的人,是修真者,孙伟和孙佳颖与他而言连同类都不算,他们对自己的看法毫无价值。 他提点孙伟,纯粹是因为对方是二房独子,未来有可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修真者。 至于孙佳颖,单看她浓妆艳抹、一身辣妹装,显然任何提示都没得到。 像这种边缘人物,就算有资格参与未来“引灵入体”资格的排队,等排到她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大概率等到老死都排不到。 对她,孙斌连一丝情绪都不想浪费。 孙斌随口丢给孙伟一句:“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二伯父。发个微信不费事。他现在应该在里面陪着老爷子一起等着接人。” 说完,孙斌低头继续浏览如今已经改名叫“大荣辉光”的“荣氏官网”,琢磨着如何能挣点师门贡献,尽快晋级到筑基。 现在自己虎背熊腰配麻秆手脚的样子实在是太别扭了,真是一刻都忍不了。 孙伟觉得孙佳颖的话有理,但孙斌笃定的态度让他迟疑。 他看了一眼同样脸色阴晴不定的孙佳颖,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继续跟孙斌争辩,也没有照孙斌说的给自己老爸发微信,而是正了正扯歪的领带,反身回到了自己车里。 孙佳颖眼珠转了转,突然堆起笑脸靠向孙斌:“斌哥,跟了大少爷就是不一样了。提点、提点我呗!都是旁支,咱们得互相关照啊……” 话没说完,孙斌的手机响了,孙天发来了一条微信语音。 孙斌随手点开:“阿斌,我赶不回去了。老爷子的意思是:稳妥点,就你陪着他先拜见荣老师。其他家人见不见,看情况再说。” 孙斌放下手机,看着旁边笑容僵在脸上的孙佳颖,最终还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提点”了一句:“那位……并不是名字不能说。只是“我们”都习惯了不敢轻易议论他老人家。” 他上下扫了眼孙佳颖的打扮,“要是时间还来得及……我建议你换身衣服。” …… 孙家的飞机停稳在停机坪。 乘务员恭敬地请示:“尊敬的客人,机场不允许私人车辆进停机坪。我们已经沟通好了走特殊通道。请您移步下机,孙先生已经在出口恭候。” 荣毅没有起身,目光透过舷窗投向外面灯火点点的航站楼。 他知道,此刻外面,孙家人必定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迎接仪式。 这意味着,他终于要走到舞台中央了。 关于这次南下,荣毅其实可以打着“低调”的旗号悄然而来,就在孙家核心成员面前出现,小范围“人前显圣”。 那样行事,符合他过往作风,也不会引起外界过多注意。 但最终,他只是简单地通知了孙慧珧,并把对接的工作交给了李晓琦,任由两个女人安排整个行程。 如果一直待在“怀来福地”当幕后黑手,他还能用“稳健”为自己开脱,但在下定决心要从幕后走向前台,还要视情况而定是否“低调”,那就只能是“怂”。 他绝不允许自己“怂”,那会对不起留下“传家宝”的老祖宗,也对不起自己身体里的“蜂群”。 荣毅一直“迷信”一点:打牌的时候,如果输的那把“大王”留在手里没丢出去,那下一把“大王”多半不会来——因为它若有灵,大概也接受不了最强的自己最后竟无用武之地。 如果“蜂群”有灵,想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主人是个畏首畏尾、不敢面对挑战的“怂货”。 他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走几步路就满头大汗的中年肥宅,而是人类这个物种最完美的个体;他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杜撰了一个“修仙”故事的骗子,而是绘制了“灵气复苏”的蓝图并一步一步地推动它实现的“道祖”。 他正在把曾经的“臆想”化作真实,亲手将“修真盛世”带来人间。 他可以坦然地走到聚光灯下,无所顾忌地接受世人的审视。 他是这个星球上一切“神秘”的源头,是伟大的“蜂群之王”! 无论前方是明枪还是暗箭,他自有力量横推一切! 正文 第 179 章 “闪亮”登场 航站楼内,一名高挑的年轻女子拎着半人高的黑色厚重李箱走出廊桥口。 白色丝绸衬衣配着黑色马面裙,复古的装扮加上姣好的容颜、挺拔的身姿,顿时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这位气质出众的美女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逼退了一些打量的视线,将沉甸甸的行李箱轻松地单手提放到身体右侧,双手叠放在小腹处,面向通道方向微躬身体。 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当六位同样装扮、青春靓丽、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沿廊桥口站成一排,这道美丽的风景线引来了周围几乎所有人的注视。 于是,大家纷纷放缓了了脚步,甚至驻足观望,一边欣赏美女,一边好奇地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有如此排场。 在众人的围观中,一名巧笑倩兮的美少妇踏出廊桥口,直接向着一老一少两名在地勤人员陪同下等在不远处的男人走去。 少妇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容貌气质俱佳,穿着剪裁考究的名牌服饰,配饰闪耀着华光。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真正的豪门名媛。 但这样一位放在任何场合都是众人焦点的美女,却让围观的人群颇感失望。 原因无它,大家已经被前面六位美女拉高了期待值。 这位明显地位更高的美女除了服装和首饰的价值,在颜值上并没有更胜一筹,甚至相比前面六女清冷出尘的气质,她的华丽反而显出一丝烟火气。 不过围观者没失望多久,又一名“小”美女走了出来,满足了大家更高的期待。 这是一名貌似还没成年的美少女,同样是丝绸衬衣加马面裙的穿搭,只是细微处多了些修饰,面料和做工也更胜一筹,一望可知她与站在门外的六名美女同出一门但地位更高。 她的五官精致、肤若凝脂,虽然还泛着未长开的稚气,眉目间已经显出倾国倾城的潜质。 但相比她的容貌,她的表情、气质、举手投足更加引人注目。 少女气质空灵、神情淡漠,行走间昂首挺胸,偏偏落脚时又悄无声息,形成了怪异的反差。 她停在廊桥口,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鸦羽般的睫毛下是死水般的眸子,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清澈,倒像是一汪寒潭。 一个同款的行李箱被她单手拎在身侧——前面六女人均170开外的身高衬托下,这些行李箱还没那么显眼,但此刻高到她胸部的行李箱提醒了细心的围观者,这个大小和材质的行李箱,哪怕是空箱,成年人掂着也不轻松。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少女用冰冷的视线逼退了不少的围观者,侧身站到了六女的对面,同样微微躬身,举手投足间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和内敛。 随后,一名身着休闲西服的青年男子与一名戴着口罩、前凸后翘的美女一同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高近两米,身材伟岸、挺拔,肩背宽阔,行走间姿态舒展。 他的五官深刻、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双眸泛着淡黄色的幽光,配上清冷的表情,全身上下透着淡淡的疏离,似乎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 荣毅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随后牢牢地锁定在孙慧珧旁边的戴着墨镜的矮小老人身上,毫不犹豫地信步走了过去。 超出常人的伟岸身形、鹰视狼顾的神态,再配上深刻的五官,荣毅的这个登场造型可谓压迫感拉满。 与之相对的,荣毅迈步向前的时候却显得动作舒缓,迈步不紧不慢,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写意和游刃有余的从容。 只不过,看似慢条斯理的踱步,却在几个呼吸间跨过了7、8米的距离,来到了孙家人面前。 荣氏装逼大法第三式——“天神之姿”:通过“蜂群”对“施法者”肌肉的精确控制使“施法者”动作的变动频率高于人类肉眼识别极限(变帧高于24fps)。 “观察者”在视觉暂留效应的作用下,通过大脑的神经补偿机制将“施法者”的动作整合为匀速的连续运动,从而在“观察者”的眼中营造出“施法者”动作缓慢的假象。 该技能在战斗中施放能影响敌人对“施法者”速度和频率的判断。 在社交场合释放则能提升“施法者”举止优雅度——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轻松写意,真实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特别适合在围观的情况下赶路,有效帮助“施法者”减短众目睽睽之下小手无处安放的时间。 “嘶~”、“哇!”…… 捕捉着远处人群里飘荡的抽气声,荣毅知道,自己的这次亮相成功了。 回想这一路走来,他真的是感慨万千: 从最初需要精心准备、预先排练,配合“神之微笑”才能在独处中压制商人王世年。 后来,通过“傀儡术”先声夺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依靠“威严力场”震慑陈家老爷子。 再之后,在小范围场合越来越驾轻就熟地压制王涛等“四小只”、豪森夫妇…… 终于,在大庭广众下,没有依靠任何外力,从容面对无数人围观,仅凭自身的仪容姿态和自然散发的气势,“hold”住了全场。 “卧槽,这是哪位大佬啊?” “是男明星吗?” “男明星有这个气场?必须是富二代,首富家的那种。” “切,什么二代能有这气势?就这霸气,必须是一代大佬!” “no,是二代,瞧瞧这贵气,绝对是从小就锦衣玉食。” “……” 纷纷的议论传入荣毅耳中,这都是天籁之音啊! 他静静地站在孙家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注视下腰背愈发弯曲,神态更加卑微。 孙嘉文的“注灵”部位与孙斌一样是躯干,为了掩饰身体的不协调,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仿佛古代地主老财。 此刻的他像被主人审视的老仆,佝偻着腰,缩着脖子,仰头望着荣毅,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惶恐。 很难令人相信,他是魔都“四大老钱”之一的孙家家主,纵横商海四十多年的资本巨擘。 但这其实并不全怪孙嘉文。 身为“蜂群”宿主,还是“蜂群”数量稀疏的“小宿主”,荣毅给孙嘉文的压迫感比对普通人更大。 在孙嘉文体内“蜂群”的感知里,荣毅就是一片由“同类”组成的汪洋大海。 虽然对方与自己同源同种,且没有表现出敌意,但体量上指数级的差距还是令它们本能地感到战栗,并将这种恐惧感不打折扣地反馈给了宿主,不断向宿主发出必须恭顺和服从的信号。 “团结”、“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所有“社会型”种群维持自身构架必备的底层逻辑,即便是外星物种的“蜂群”也不例外。 正是基于这一点,荣毅才自信能够压制所有自他而出的“蜂群宿主”,进而绝对掌控由他开创的“修真盛世”。 “初次见面,两位。”他面对孙嘉文和孙斌,淡淡开口,“我是荣毅。” 正文 第 180 章 “版本补丁” “荣老师,这是我父亲,孙嘉文。还有我的侄子,孙斌。”与荣毅平常接触不少的孙慧珧最先回过神来,恭敬地冲他和身后带着口罩的李晓琦一笑,慌忙介绍道。 孙慧珧的出声提醒了孙家的两位“炼气修士”。 孙嘉文和孙斌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慌忙上前半步,在身后知道孙嘉文身份的机场高层震惊的目光里弯腰行了个有些“卑微”的大礼。 孙嘉文是纯粹被荣毅的“真实”身份所慑,而孙斌除了敬畏,还有种见到偶像的激动。 “荣、荣……师、先生……?”孙嘉文卡壳了,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荣毅的压力下,孙嘉文显得畏首畏尾,手足无措。 荣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抬头往几步外的机场工作人员方向看了一眼。 孙慧珧会意,转身对几人嫣然一笑:“几位领导,能不能安排个特殊通道让我们出去?” 几名机场高层都是人精,连忙点头应下:“好的、好的!那我们就先去安排,您们稍等。” 说完再好奇地看了荣毅一眼,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荣毅和孙家人。 见没了外人,荣毅右手伸出,玉雕般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几下,随后眼中流光闪过。 紧接着,孙嘉文和孙斌的胸口传来一阵灼烧的感觉——如果他们此时脱掉身上的衣服,能看到胸口的皮肤亮起了蓝色的纹路,并开始向四肢蔓延。 同一时间,“天道一号”回应了荣毅的命令,解除了两人的“蜂群扩散禁令”。 从这一刻起,两人的“蜂群”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和“筑基修士”一样扩散至全身。 这是荣毅为“旧版炼气修士”打的“补丁”。 最初,荣毅开发“引灵入体”是将其作为“肆灵金丹”的下位替代,用来奖励那些为他作出了贡献但贡献不够大的组织成员。 为了突出“肆灵金丹”的珍贵,他对通过“引灵入体”转化而来的宿主进行了多种限制,如“蜂群禁止扩散”、“无法修炼《观想图》”、“身体强化等级低”等等,人为制造“炼气修士”的落差。 这种做法好处不少。 相比一个家族势力才能获得一颗的“肆灵金丹”,通过完成一些不算困难的任务就能获得“引灵入体”,毫无疑问降低了成为“修真者”的门槛,给了那些家族里非核心成员们希望,也加速了“蜂群”的扩散。 同时,还能刺激“炼气修士”们的上进心,令他们为了向“筑基”迈进,努力给荣毅当牛做马。 但这个做法存在不小的隐患,主要体现在“蜂群扩散禁令”导致的“身体不协调”。 这种“身体不协调”不能持续太久——人体是个复杂的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局部过强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平衡出现问题,时间久了生活质量不升反降。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让“炼气修士”们在较短时间内晋升为“筑基修士”——这个显然不行,很长一段时间内筑基修士”是战力天花板,数量不可能很多。 要么,解除“蜂群扩散禁令”,让“炼气修士”的“蜂群”同样全身分布。 这个方案会模糊“炼气”与“筑基”的界限。 光是“无法修炼《观想图》”和“身体强度较低”这两点,并不足以让“炼气修士”感受到足够大的落差,也无法充分激发他们的向上之心。 尤其是一些年纪较大的“炼气修士”,他们本就是冲着延寿而来,对争强好胜没有兴趣。 所以,这个不人道的“蜂群扩散禁令”才被荣毅保留至今。 但随着“神通”的出现,荣毅已经有了更好的手段体现“筑基”和“炼气”两个阶级的差距以及激励“炼气修士”奋发图强。 在“神通版本”,“无法修炼《观想图》”不再仅仅意味着无法强化身体,更是意味着无法沟通“灵力”,施展“神通”。 “神通”是什么?是特异功能,是魔法,是仙术……,能让人飞天遁地、返老还童、医治百病…… 一个人能拒绝成为格斗高手,但能拒绝成为神仙吗? 所以,荣毅不再需要通过把“炼气修士”弄得肢体不协调来刺激他们了,“蜂群扩散禁令”这个反人性的设计自然也走到了尽头。 事实上,在“引灵入体”这个“神通”开放给所有“蜂群宿主”后,荣雪丰发展出来的那群“女仆”就都是新版的“炼气修士”。 那些少女们被转化为“炼气修士”后身体强度、颜值、身材都更上一层楼,对荣雪丰以及她身后的荣毅充满敬畏和忠诚。 同时,因为没有某些缺陷亟待解决,她们也更安心于自己的“女仆”身份,少了很多躁动。 此刻,面对三个“旧版炼气修士”,荣毅随手给他们作了“版本升级”,权当是“见面礼”。 随后,荣毅开口了,语气平淡地回应了孙嘉文最初对自己的称呼:“既然修的是我荣氏的法门,就叫我一声荣老师吧。” 孙嘉文感受着自己胸口的火热向着四肢蔓延,同时一股莫名的欢欣涌上心头(“蜂群”对“巢穴”面积变大的喜悦反馈),心情激荡下,本来听了荣毅的话正准备喊出口的“荣老师”又被卡在了嗓子眼,情急之下只能哈着腰猛点头,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扑哧!”荣毅身后不知道是哪名女仆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立刻在荣雪丰冷然的回眸中销声匿迹,孙慧珧还是觉得脸上发烧。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威严老成的父亲,在第一次面见荣老师时会表现得如此失态,而且是在李晓琦这位主母和一众荣氏核心成员面前! “这个家没我可怎么办?”孙慧珧内心哀嚎着,更坚定了未来由女儿樊建钢支撑门户的念头。 “荣老师,我父亲实在太仰慕您了……”想归想,孙慧珧还是搀住了孙嘉文并试图为他找补一下。 “举手之劳,无须如此。”荣毅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孙慧珧的话,“先离开这里吧。” 孙嘉文如此激烈的反应这让荣毅心里稍稍有点过意不去。 这副不协调的样子是他故意造成的,现在不过是将缺陷修复,对方如此感激涕零让他觉得受之有愧,因此想要赶快把这个话题翻篇。 但荣毅的举动配合他淡漠的表情令孙嘉文和孙斌误以为他们身上的变化对荣毅而言不值一提,脸上的敬畏更深了,现在不仅仅是腰弯,连腿都有要弯的趋势。 “荣老师,请!我们在不远处安排了住处,请您移步!”孙嘉文半侧着身子打头,引领荣毅向预备好的特别通道走去。 正文 第 181 章 “炸裂”的孙家 站前广场,还未散去的围观群众们有幸目大饱眼福。 豪门贵公子打头,曲线妖娆、眼波流转的口罩美女相伴而行,更有双马尾的“三无”萝莉带领一列千娇百媚的古风美女簇拥在身后,亦步亦趋,作忠心耿耿状。 虽然如今网上人均8分颜值,但现实中一次性能见到这么多俊男美女还是相当罕见。 广大吃瓜群众兴奋异常,纷纷大呼“不虚此行”,手中的手机更是忙碌地捕捉着每一帧画面,发往朋友圈、痘印、小红书,还不忘注明:“无滤镜”、“无美颜”、“纯素人”、“非专业”。 至于镜头边缘偶尔闪过的“谄媚小老头”,因为太影响画面效果,基本都被后期裁剪掉了…… 相比起外围喧嚣、兴奋的人群,等在停车场内的孙家人则一片鸦雀无声。 大家的心情只能用“裂开”来形容。 无论男女老少,不管在家族中身份高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走来的那一行人。 准确的说,他们是在盯着最前方侧着身子的唐装老人,那个在40余年的风风雨雨中稳稳地掌舵孙家这艘大船、让曾经一度沉沦的魔都孙家重现辉煌的当代家主——孙嘉文! 众人无言地看着往日威严的家主亲自拉开他那辆加长林肯的后门,恭敬地将为首的那对气度不凡的男女以及紧随其后的小女孩请进车内,然后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座。 “啪嗒!”一声脆响,某个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孙家人之间的沉寂。 众人的目光从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孙家车队转到落在了地上的手机。 “这是什么情况?“干涩的声音从一名四十几岁、满是商务精英范的男人口中发出。 短短一句话似乎用尽了男人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大口地喘着气。 好半响,有人接了一句:“呵呵,大小姐不是嫁进樊家了吗?我刚才看到人群里有她。八成是她牵线,咱们搭上京城那边的哪家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又流动了起来,有些人明显放松下来。 但还有一部分人仍然一脸凝重或者若有所思。 这部分人主要以年长者为主,大多在孙氏企业任职且身居高位,清楚孙氏在国内的能量,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顶层隐秘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跟上去吗?”有人迟疑地问道。 就在此时,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家族办公室发来的短信:“所有孙氏三十岁以下家族成员推掉七日内所有行程,立刻前往长滩一号报到。三十岁以上家族成员自便。” “这是……要把年轻人介绍给刚才那几位?” “选妻?选婿?” “到底来的是谁啊?这么兴师动众?” “什么啊?咱们孙家沦落到被人挑三拣四的地步了?” “哦?要是选妻的话不错哦?要是选了我,我愿意!” “看把你骚的!瞧家主那架势,没准送去当情人!” “当情人也可以啊……!” “……” 孙佳颖一边听着旁边亲戚们的纷纷议论,默默坐回自己车里,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刚才家主的表现和孙斌手机上的那条微信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切换。 “佳颖,不去家族庄园吗?”一辆车经过,车里坐着平常跟孙佳颖关系不错的一位表妹。 孙佳颖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嫣然一笑:“我这身衣服穿的不舒服,我打算先换一套再去。” 看着表妹的车离开,孙佳颖眼神闪烁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阿乐,你那边帮我搭配一套国风穿搭,要素一点,我马上过去取。” …… 孙家安排的落榻处并不远。 车队驶下高速,沿着江边行驶了不到10分钟就抵达目的地。 绿树环抱之中,几栋风格简约的白色建筑显得格外宁静。 “这个庄园名叫长滩一号,名义上虽然是个度假村,但并不对外开放。此处离长江口不到5公里,出门几分钟就能到江边,风景不错。周边交通很便利,去往上海市区不过几十分钟。”下了车,孙嘉文在孙慧瑶的搀扶下领着荣毅一行往位于核心位置的一栋别墅走去。 他边走边介绍着:“庄园周边的村子里住的都是孙氏的远近各支,安全和保密工作都没问题……” 此时的孙嘉文与初见时态度有些不同,虽依旧恭敬,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一些。 人类终究不是被本能支配的动物,“蜂群”能影响孙嘉文,令他本能地敬畏荣毅,但却不会把他洗脑成“舔狗”。 终究是历经风雨的大佬,虽然初见时被荣毅的手段所震撼,一时失态在所难免。 但路上这几十分钟时间的缓冲足够他的理智回流,对“荣老师”的态度从战战兢兢的“奴仆”变回了举止得体的“下属”。 甚至,因为想到自己在家族众多后辈面前失态,孙嘉文内心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恼怒和尴尬,言行间不自觉地表现出了一丝刻意的疏离。 这其实是一种通过保持距离来挽回一些自尊的心理防御机制。 对荣毅而言,孙嘉文的态度如果一开始就这样,或是相处久了慢慢变成这样,那一点问题没有,甚至他还会感觉相处得很舒服。 但现在这个转变显得太突兀——前恭后倨只隔了路上这短短数十分钟,那就必须有所回应,否则很可能损害他在追随者心中的威严。 就像此刻扶着父亲的孙慧珧,她的脸上明显透着一丝担忧,显然是觉得父亲对待“荣老师”的态度不太合适。 孙慧珧对荣毅的态度之所以一直保持着高度敬畏,很大程度上源于“太岁灵液”事件中他冷酷无情地说要把觊觎樊建钢的人喂“肆”。 荣毅那时表现出的对人类社会规则的践踏和对生命的漠视,让她在荣毅和李晓琦面前始终毕恭毕敬、谨小慎微。 但如果今天荣毅放任孙嘉文继续如此“得体”地应对他,那么可以预见,孙慧珧的态度很快也会随之改变,曾经的诚惶诚恐会慢慢消散。 长此以往,当樊建钢实力提升后,孙慧珧甚至可能在某些事情上试图跟荣毅“讲道理”。 他必须让孙嘉文心中的恐惧再次压倒自尊,重新变回那个卑躬屈膝的“老仆”。 并非荣毅天性残暴,酷爱以高压手段管理属下,也并非单纯喜欢恃强凌弱、只懂“以力服人”。 根本原因在于,他无法以这些人熟悉的“规则”或“道理”去获得他们真正的认同和服从。 人类社会本质上是座巨大的金字塔,身处的圈层一旦相差过大,彼此之间连交流都没有——交流本质上是为了利益交换,圈层太远根本没有任何利益交集,自然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其后果便是彼此间的价值观和认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甚至可能截然相反——就像农夫想象皇帝用金锄头种地一样。 荣毅在得到“蜂群”前在社会中下层生活了几十年。 他的行为模式、思维习惯,与这些身处社会顶端、早已习惯了另一种“游戏规则”的追随者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一旦他选择跟追随者们讲道理,最可能的结果是:他自认为理所当然的“普世价值”,在对方眼中天真可笑,甚至荒谬。 一旦这种认知出现,各种不该有的小心思自然会悄然滋生。 因此,荣毅唯一的选择,是在追随者面前维持一个“生杀予夺”的“暴君”形象。 面对任何可能被视为冒犯或有损权威的行为,他都必须以强硬姿态回击,让所有的下位者心中充满敬畏或恐惧,除了服从,无暇思考其他。 正文 第 182 章 “暴君”荣毅 “孙先生,你的情绪和刚才见面时不一样了。”荣毅突然开口,打断了孙嘉文的介绍。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声音虽然平淡,但没有任何委婉,直截了当地点明:你的态度有问题。 既然是要对孙嘉文发作,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那就没必要找任何借口。 找“借口”本身就是表示有所顾忌——不管是顾忌樊建钢这个弟子的面子,还是顾忌孙家和樊家的势力,甚至单纯是顾忌“尊老爱幼”这个传统伦理纲常。 而孙嘉文此刻的姿态,正是潜意识里觉得荣毅会有所顾忌才产生的。 孙慧珧能感觉到父亲的情绪变化, 在场这么多“六识敏锐”的修真者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恐怕就连孙嘉文也没觉得自己能瞒得了谁。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有人当面指出,完全不顾最起码的社交礼仪和他的脸面,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荣毅本尊。 或许在他心里,之前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依旧保持了足够的恭敬,不应该再被苛责;也或者,他认为自己是钢贝的外公,看在亲传弟子的份儿上,即便是荣毅也会给他些体面。 本质上,孙嘉文虽然已经成为“修真者”,但他的心态还是普通人,下意识地用着人类社会约定俗成的“人情世故”去揣度荣毅,并觉得荣毅也会遵循普通人的那一套“人之常情”。 毕竟,大家还生活在“凡间”,并没有“飞升天界”。 但他显然想得不够透彻,最起码没有京城那几家想得明白——连他的亲家樊大强这位历经生死的老军人对上荣毅都战战兢兢,他怎么敢甩脸色的? 相处这么久,其实几家人对荣毅的性格算是比较了解,明白“荣老师”虽然掌握着各种诡异莫测的暴力手段,但却非常的理智和克制,与残暴嗜血、蛮不讲理、反复无常……根本不沾边。 可即便如此,他们对荣毅的敬畏却与日俱增,面对他时更加谨小慎微。 究其原因,荣毅自己创造并身体力行的一套“修真时代“普世价值观,与现行社会文明体系下的价值观迥然有异。 这套价值观的核心思想是弱肉强食、唯战斗力论,其中完全不掺杂任何的“人之常情”,突出一个“众生平等”。 首先,作为“蜂群”的拥有者,荣毅是这个星球上常规武力的巅峰,“以力为尊”对他最有利; 其次,这种价值观也符合国人对传说中仙侠时代的认知,容易被世人接受; 最后,类似价值观经过众多仙侠类文学作品的演化,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完善的理论体系,可以直接拿来就用,不需要荣毅另起炉灶。 在这套价值观的指导以及“蜂群”对宿主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荣毅的行为逻辑与常人天差地别,这导致京城几家完全无法预测“荣老师”面对一件在他们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情时是什么反应。 再配上荣毅神秘莫测的手段和杀伐果断的性格,一旦猜错了他的反应,事情立刻就会不可收拾,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樊建钢只是嘴了一句“肆爷”,就被他指使荣景天揍了个半死。 “暴君”不可怕,可怕的是“暴君”的心思无法捉摸。 从最初的王涛开始,到如今所有弟子及其身后的家族,面对荣毅时一律选择绝对服从,完全不揣摩他的心思,也不尝试看他脸色行事。 而远在魔都的孙嘉文显然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所以现在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而随着荣毅开口,慌乱中,当他又一次下意识地用应对世俗场面的方式回应荣毅时,处境便从尴尬急转直下,滑向危险的边缘。 “这……”在一阵张口结舌后,孙嘉文试图避重就轻、试含糊其辞,“没、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了,精神有些不济……” 话没说完,他突然全身汗毛竖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从荣毅身上传来。 “威严力场”开启,荣毅两眼化作金黄,盯着孙嘉文淡淡地开口:“钢贝虽然有些时候对着我也不算太礼貌,但她起码知道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敷衍我。” 从没有过的体验令孙嘉文脸色煞白,要不是“蜂群”宿主的体质和抗性超过普通人,可能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荣老师,前面我父亲在您面前出了点丑,又被嘲笑了一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孙慧珧紧紧扶住老父亲,为他辩解。 “原来如此……”危险的气息潮水般的退去,荣毅脸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冲着荣雪丰说道,“确实是有点没规矩,回去管教一下。” 说话间,人群里一名侍女咬着嘴唇弯下了腰。 不等荣雪丰反应,孙嘉文慌忙扯着笑脸摆摆手:“不敢、不敢!荣老师您不用替那位……仙子道歉。” 荣毅摇了摇头,“我没有替她道歉。处置她是因为她坏了“荣氏”的规矩。” “她马上就要筑基,而孙先生才刚刚炼气。换个没有上位者的场合,她想怎样就怎么样,何况只是轻笑两声?”荣毅看了一眼那名侍女,接着又继续与孙嘉文对视,“就算没有任何理由,她也可以嘲笑你修为低下!” 说到这,荣毅停顿了一下。 不出所料,孙家父女俩脸涨得通红,感到难以接受的憋屈。 甚至,李晓琦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显然连她都觉得荣毅有点过分。 但荣毅不为所动:“你或许觉得我的论调难以接受。但事实上,在地球生物绝大多数的历史里,我的观点才是主流。只有最近这几千年的“末法时代”,个体之间的力量差异因灵气的枯竭被抹平了,人类为了能更好的团结协作才形成了现如今的种种普世规则。” “但是,如今“灵气复苏”了,人类将重回千万年前的轨迹。现如今很多世人奉为圭臬的东西都会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荣毅冷冷地看着孙嘉文,“记住,我辈修士,以力为尊,没有是非对错,只论修为高低。” 他随后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孙慧珧,略带深意地说道:“荣氏族内禁止自相残杀,但不禁争斗。日后“孙家”想要回敬她,只要不伤她性命,我也不会阻拦。” 眼见孙慧珧的脸色好转,荣毅最后对孙嘉文说道:“孙先生因我荣氏“引灵入体”而踏上修行之途,又称我一声老师,我就提点你一句:心态赶快转变,不要再把凡人那一套人情往来的路数用在修士之间的交往上。” 看着孙嘉文由红转白的脸色,荣毅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你的态度如何我不在意,但要一以贯之!我不喜欢看变脸!” 正文 第 183 章 “反派”大多相似 距离tc几十公里的长清岛是长江上一座是四面环水的江心小岛,全岛面积 23.5平方公里,呈椭圆状,气候宜人。 小岛的一部分已经开发成了旅游度假区,而另一部分保留了原始生态,暂未用于商业开发。 这里就是荣毅为樊建钢准备的“福地”,“磁能先锋”们已经潜入岛屿未开发区域,把一座不高的小山丘变成了“灵脉”。 带着孙嘉文和孙斌两名修真者亲身感受完“灵脉”内浓郁的灵气,孙家顺势在度假区里一家当地有名的临江农家乐招待荣毅一行。 “荣老师,您的大恩,我们孙家永世不忘!”重新摆正心态的孙嘉文恭敬地举杯向荣毅敬酒,然后一饮而尽。 孙慧珧笑盈盈地补充道:“荣老师,您放心!我们家钢贝一定会好好守住这里,守住这东南一亩三分地!” 荣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里既然是要建科研基地,单靠一个灵脉覆盖范围远远不够,外围必须铺设‘聚灵阵’。不过钢贝现在这个状态,她应该是施展不出“聚灵阵”的启动法诀。……等铺设完毕,联系陈东帮忙吧。” “呃……”孙慧珧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刚才的兴奋劲消散了不少。 荣毅没理她,又转向陪在一旁的孙家二爷孙磊,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邓鸿,“科研基地的建设还是你负责?邓老师有什么要求满足一下。” “是、是我!”孙磊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荣老师请放心,这个科研基地单就硬件,绝对世界一流……不、世界顶尖!” 他连忙双手端起酒杯敬向邓鸿,“邓老师,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我们孙家必能给您搞来!” “呵呵~”邓鸿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带着“筑基大修士”的淡淡矜持,抿了一口,“那之后我可就要麻烦孙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孙磊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文儒雅,下意识地盘了盘手腕的天珠,殷勤地笑着,“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两人对话间,荣毅手中灵光氤氲升腾,凝成一颗蓝色的光球,随手弹进孙磊胸口。 孙磊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抽搐起来。 扫了一眼场中又惊又喜的孙家人,荣毅双眸燃起淡金色的光焰,“好好做,给我点惊喜!” “您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魔都周边众多高校和知名专家……”孙浩羡慕地看了弟弟一眼,赶忙接口,“孙家虽然不如陈部长在这方面那般有资源,但我们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嗯……”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交流。 孙家人勃然色变,孙嘉文更是恶狠狠地看向大儿子,“不是清场了吗?外面的人是摆设?” 下一秒,门竟然被推开,孙家的安保主管满头大汗,被五六个气势汹汹的人连推带搡地拥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名中等身材但体格壮实的中年人。 他摸着自己半剃的头顶,先是快速环顾了一圈宽敞的包厢,在几位女士身上停顿了一瞬,最后定格在孙嘉文脸上:“哈哈哈哈~孙老先生,我叫霍东,本地人。不好意思啊,贸然打搅了!别怪老板,乡里乡亲的,他不好拂我面子。也别怪您的员工,他是无能为力啊!” 他的笑容格外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安保主管的肩膀,随手把他推出门去:“行啦,老弟!我给你解释过了,孙老先生肯定会体谅你的。” “这是私人聚会,请你出去!”孙浩作为孙氏如今名义上的当家人,走了过来,疾言厉色道:“不管你有何贵干,提前预约!” “什么?”霍东掏了掏耳朵。 “想找我们孙家谈事情,请提前预约!” “什么?” “我说,提前预约!” “让我预约?”霍东的脸色陡然转冷,猛地把脸凑上来,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孙浩的话,“在我的地头?” 久经风浪的孙浩毫不退缩地回瞪着,尽显霸道总裁的风范——身后是孙家的“主家”家主,此刻他的眼神但凡缩一下,老父亲立刻会让他从现在这个位置上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突然,霍东脸上冰雪消融,再度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听说孙老先生来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孙老先生,您好!去年您生日的时候我跟着大伯一起去参加过您的生日会。”他探身越过孙浩的肩膀,冲背身而坐的孙嘉文夸张地招手,“我大伯,姓周……” “周铭哲?”孙嘉文慢慢转过身来,脸色平静,“什么时候这里成了周家的地头?” “哈哈哈哈~”霍东再次咧嘴大笑,“魔都这附近,谁能跟咱们几家对着干?周家先进来了,那自然就是周家的地盘。孙家要是先占了这里,我们一样绕着走。” “孙家没兴趣抢地盘,别处无所谓,但这个岛孙家势在必得。”孙嘉文静静地听他说完,态度平和地回应,“你要觉得为难,我可以亲自去跟小周说这件事。” 霍东脸又冷下来:“孙老先生,这个岛我打算作成一个主题度假村,已经运作了很久,路子都已经铺平了。您这横插一杠,浪费了我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样啊……”孙嘉文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轻松地吩咐大儿子,“小浩,后面你亲自处理这事,给够霍先生补偿。” 到了孙嘉文如今的地位和年纪,对于能被吓退的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够了。而对于那些真有点背景又不吃硬的人,摔杯子放狠话也无济于事。 所以,年轻时候以脾气暴躁、作风激进闻名的孙家家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人前翻脸了。 但霍东这位周家的远亲显然不明白这些,只以为孙嘉文年纪越大、人越怂,自己摆出的阵势成功镇住了跟周家不相上下的孙家。 他回头面带得色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男女女,觉得自己再狠一点、再凶一些,没准能把这个老头吓退。 如此一来,想必能在整个周家都好好露露脸。 打定主意,他摇了摇头,嘴角咧得更大,笑容有点扭曲,“孙先生,无功不受禄。您的补偿我没理由要,但请您也别碰这个岛。” “哦?行吧,既然不要也不勉强。”孙嘉文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那事情谈完了,霍先生可以离开了吗?我要招待贵客。” “那这岛……”霍东完全没料到孙嘉文会这么干脆地结束谈判,让他后面准备的所有强硬说辞都堵在了嗓子眼,一时无言以对。 “呵呵~”孙嘉文轻笑出声,“这岛是国家的,我想租来用,当然是跟当地政府谈。霍先生要是真觉得这里是你的地盘,那就等孙家开始谈的时候直接代表当地政府出面吧。” “我知道小周好面子,有些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下面人站台。”孙嘉文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你可以试试看,他在面子和得罪我之间,会选哪个。” “你!”霍东这才明白,孙嘉文不是怂,而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偏偏他不敢真的动手——大庭广众下、对方人也不少,真动起粗来顶多也就是弄伤几个人,回过头来孙家能合理合法的把他搞得家破人亡。 但这个时候如果他怂了,刚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眼神闪烁了一阵,往坐在主位的荣毅看去,恶狠狠地说道,“我听下面人说,您今天就是陪着这位贵客一起来看这个岛的?是这位贵客看上了?” 他倒不是想冲荣毅发难,而是想着先把水搞浑,再找个机会体面退场。 然而,荣毅连眼皮都没抬,旁若无人地吃着菜,还不忘夹了一些给李晓琦。 这种比孙家人更加彻底的漠视,戳破了霍东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势,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年轻女孩开口了:“哇,姐姐好漂亮啊,抬头给我看一眼?” “啊?”正在享受荣毅夹菜的李晓琦错愕地抬起头,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呵呵~混个眼熟,免得以后认不出了。”浓妆艳抹的女人娇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恶意,“我在这边开了个经济公司。有机会‘请’你过去‘坐坐’,好好包装一下,说不定还能送到海外去发展呢……” “闭嘴,小莹!”霍东心头一凛,猛地厉声喝止——他知道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妹是想帮他唱个红脸,但这话一出口,他感觉整个房间的气氛陡然变了。 刚刚在他面前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孙嘉文、孙浩脸色瞬间惨白,孙浩头上更是滚下豆大的汗珠。 一旁跟孙家人容貌有几分相像的年轻女人肉眼可见地哆嗦起来。 所有人,包括刚才被言语挑衅的女人,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上那个仍然在安静吃着饭的男人身上。 名为“恐惧”的情绪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正文 第 184 章 “死法”截然不同 预想中如前几天那般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并没有出现,孙嘉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其实很正常。 开启“威严力场”是为了震慑对手,震慑死人有什么用? 是的,荣毅打算杀人了——对象不只是那个口无遮拦的女人和挑起这一切的男人,而是对方所有的人。 不仅包括目前在包厢里的这6个,也包括等在包厢外和江里面那条船上的人,一共28个。 说实话,事情远未激烈到需要闹出人命的地步,更别说如此大规模的杀戮。 荣毅能看得出来,那个叫小莹的女人纯粹是在“口嗨”,类似于街头吵架的时候喊一嗓子“老子要弄死你”,能唬住人就趁势占据上风,唬不住也无所谓,权当过过嘴瘾。 这种人真打起来没准是所有人里最不敢下死手的,而且还最不相信对面真敢下杀手。 某种程度上,她的想法真没错,起码荣毅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虽然她拿李晓琦说事让荣毅很生气,但按他的性格,最多就是个“魅惑术”(强效催眠术),让他们做几个噩梦、大小便失禁一下。 但问题是,此刻包厢里所有人看向霍东一行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死人,一副等着荣毅出手“处理”的架势。 显然,他平日塑造的人设太成功了,漠视生命、无法无天的形象深入人心,此刻反而把他架在了火上。 孙家众人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包厢靠墙的位置——这种对“家主夫人”的冒犯,他们没胆子替荣毅决定如何处置。 荣雪丰在霍东盯向荣毅的时候还有个往前站的动作,等到那个女人开口,也默默地退了回去。 显然,他们心里已经认定了荣毅忍不了,而且必须亲自动手方能解恨。 这种情况下,荣毅除了“顺应民心”,还能怎么办? “暴君”也是“君”,正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当所有人都“期望”他作出某种举动,“暴君”也不能任性。 而当今法治社会,首尾不处理干净,等到幸存者跑去报警,这不是让官方“为难”嘛。 …… 荣毅咽下了口里的食物,喝了一口茶,平静地抬起眼,视线落在霍东身上。 “这……这位……”霍东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但随即脸上又堆起夸张的笑容,声音洪亮,“哈哈哈哈~小莹真是不懂事!能被孙老先生招待的贵客能有几位?怎么可能让身边人抛头露面呢?您不会计较吧?” 出身于魔都周家,哪怕是远房,能独当一面,霍东当然不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粗俗。 之所以一副“黑老大”的做派,是因为论实力他跟孙嘉文对不了一点,又不甘心放弃手头这个项目,所以才一上来就一副“茶壶碰瓷器”的架势,想看看孙嘉文会不会爱惜羽毛,不跟他计较,选择拿钱打发他。 是的,霍东最初的想法只是拿到补偿,后面看到孙嘉文一副退让的“怂样”,才鬼迷心窍地想踩着孙家扬名立万,得到周家的重用。 现在孙家人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局势完全失控,于是果断认怂。 说完,他推了一下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惨白的小莹:“来,给咱们的贵客赔礼道歉,人家不答应……” “如果孙家坚持要拿这个岛,你就打算找个机会把我爱人绑走,送到东南亚之类的地方去……”荣毅突兀地开口,打断了霍东的表演,目光平静地看着名叫“小莹”的女人,“你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吧?” 或许是觉得求饶、认怂没用,不如用话术拿捏一下荣毅,也或者单纯就是被这个国家保护得太好,压根不相信有人敢真的动她,小莹眉头一挑,硬顶了一句:“哪有?我就是可惜姐姐的姿色,觉得她能红。” 荣毅深深地看了一眼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女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的想法跟你不一致,那么,见谅。” “这……”霍东心头警铃大作,直觉这话里透着不祥。 但在荣毅那毫无波澜、宛如深潭的目光注视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点了点头,拉着自己的人,快步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荣毅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叹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是爽文男女主,不管怎么作都不会死呢?” 窗外,响起小型柴油机启动的“哒哒”声。 荣毅起身走到临窗的位置,孙家众人虽不明就里,也迅速跟了上去。 凭借修真者的目力,众人清晰地看到:霍东一行人登上一艘小型渡轮,驶离码头。 站在甲板上的霍东脸色凝重,旁边的小莹一脸不屑。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悄悄地望着那艘驶离的小船。 刚刚晋升为“炼气修士”的孙磊还使劲儿瞪了瞪眼,普通人的孙慧珧没那么好的视力,偷偷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没人相信荣毅会放过霍东等人,那声“见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家好奇的是荣老师的手段。 突然,所有人的眼睛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霍东几人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骤然扭曲起来。无数微小的光点凭空出现,急速旋转汇聚,眨眼间凝实成一个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虚幻人形! 霍东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异响,猛地回头,正好和那张俯视着他的黑袍面孔迎面相对!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袍人形从头部开始,化作闪光流沙,如同有生命般从霍东因惊吓而张开的嘴巴钻了进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霍东裸露在身体外的皮肤突然呈现异常的潮红,紧接着那潮红又变成了亮橙。 与此同时,大量的蒸汽猛然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 再然后,他的身体从内向外爆发性地发出炽热红光,皮肤开裂,棕褐色的半流体从裂口中不断渗出。 最终,霍东好像一根被烧化的蜡烛,原本壮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流淌开来,最终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闪亮的沙尘从那摊液体上腾起,再次凝聚成黑袍人,冰冷地在甲板上环视了一圈,无声地爆散开来,再一次化作漫天光沙风暴,扑向了船上剩余的每一个人…… 短短几分钟后,闪烁的沙尘从渡轮的各个角落涌回甲板中央,再次凝聚成那个恐怖的黑袍人,然后身体转向江岸这边,朝着众人看来。 直到这一刻,岸上的众人才愕然看清:那个光沙构成的黑袍人,赫然就是荣毅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那个“赤瞳荣毅”遥遥对着临窗的真身方向点了点头,随即消散在江风中。 在一片死寂中,荣毅淡淡说了一句话,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身旁的孙家人听:“飞来横祸,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完,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揽住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的李晓琦,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了筷子。 ———————— “神通——恶念化身”(荣毅专属):“蜂群晶体”呈现出“赤瞳”荣毅造型,并在“施法者”控制下展示多种预设动作。攻击时“蜂群晶体”钻入敌人体内,通过触发线粒体基质内的“助燃催化剂”分子引发“细胞熔炉”反应,导致细胞连锁放热,最终生物体自融。 “蜂群晶体”版“燃烧之触”。 正文 第 185 章 “仙门侍女”(1)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孙伟醒了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他套上一身运动衫走出客房,打算晨跑。 他和其他孙家年轻一辈的成员根据家族办公室的通知陆陆续续来到了“长江一号”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为什么来这儿,后续有什么安排,没有任何的说法,只是被告知:他们可以在这附近自由活动,但不能远离,必须保证接到通知十分钟内能够返回。 孙家不是规行矩步的老式大宅门,没有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对家族子弟并不严苛,像这次这样强制要求所有成员必须服从安排的情况极其少见,甚至对于很多年轻的家族成员而言,这是生平第一次。 但没人有异议。哪怕是孙伟这位生在嫡脉二房,自小娇生惯养、性格桀骜的二公子都老老实实地服从安排,一句牢骚都没有。 前几天家里老祖宗的表现吓住了所有人。 大家伙儿很清楚自己这些人到这儿来是因为那位一眼看去就气度非凡的客人。 虽然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跟自己能有多大关系,但估摸着要是自己不服从安排,一不小心惹到对方,结局多半不好。 要知道“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 孙家虽然对家族子弟要求不多,管束不严,但与此对应的,也并不怎么看重血脉亲情。 不服管教、捅了篓子等等诸如此类,家族从不惯着,视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扣减基金分红、撤销家族企业内职务、扫地出门等各种处理手段。 只看自家族长那“卑躬屈膝”的做派,真要哪个倒霉蛋冲撞了对方或是误了事,大概率等着他的是“扫地出门”。 虽然孙伟是族长的亲孙子,孙家二爷孙磊的独子,他也没胆量“以身试法”。 况且,相比其他人,他知道的更多。 “这几天你就呆在这儿别出去,没事就多在园子里晃晃,没准就有机会了呢!”这是他妈发给他的短信内容,也是平常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的孙伟会定了闹钟,天刚亮就起来晨跑的原因。 孙伟的母亲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内宅金丝雀,而是来自上海四大家族中的李家,嫁给孙磊后一直在孙氏集团总部任高管,眼光见识都属一流,能被她称为“机会”,那必定非同小可。 “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老妈私底下都不敢谈论?”孙伟边走边琢磨,那位客人的身份真的有点吓到他了。 从特意嘱咐要穿正装,到发讯息要他多在庄园里露脸,显然他妈是知道对方身份的,但真就像孙斌说的那样,“不便”告诉他。 其实,孙伟的母亲倒不是真的不敢跟自己儿子说,而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说家里接待的客人是个“修仙者”,你表现好了没准对方收你当徒弟?儿子听了怕是当她癔症了。 要知道她老公孙磊最初把这一切告诉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孙磊得了精神病。 直到跟着孙磊去了趟滨海,亲眼看到躯干健硕完全不似七老八十的公公,她才真的信了关于“灵气复苏”和“修真者”的一切。 …… 走出别墅,孙伟意外地发现居然有人比自己起得还早。 一名跟他年纪差不多、一头黄毛、打着耳钉的潮男正站在门口朝荣毅一行入住的一号别墅张望——是跟他同住在这栋别墅的表弟孙哲。 “阿哲,你起这么早?”孙伟冲他打着招呼,“也是起来晨跑的?” 听到孙伟的声音,孙哲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异样:“嗯,本来是打算运动一下的。” “那一起呗!”孙伟招了招手,迈步往外走,却发现孙哲没有跟上来,而是回头继续看着一号别墅,“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孙哲紧走两步来到孙斌身旁,与他并肩而行:“伟哥,那伙人不得了啊!” 孙伟不以为意地回道:“这不废话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们孙家这个阵仗?不过你别找我打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 “不是,伟哥!我说的不是他们的身份。”孙哲连连摇头,同时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一号别墅,“我的意思是,他们本身就不得了!” “什么意思?”孙伟脚步一顿,转头盯着孙哲:“你发现什么了?” 孙哲凑到孙伟身前,一脸神秘兮兮:“还记得当时跟在他们那一行人后面,有一队穿得很古典的美女吗?” 孙伟闻言一哂:“能不记得吗?一排古装美女啊!就这么招摇过市,光这份不惧世俗眼光的从容淡定就不是咱们孙家能比的。不过我就是有点奇怪,这么张扬的行事风格,之前怎么一直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孙哲没接孙伟的茬,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其中有一个,长在了我的审美上。这几天我时不时就朝那边张望,我发现她们会轮流在门口玄关那靠墙站着……” 孙伟一听乐了:“美女门卫啊。这谱儿真是越来越大了。那确实是不得了!” 孙哲没有跟着笑,他等孙伟笑过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看到她昨晚十二点过去接的班。……刚才她还在。” “……”孙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哲看着他:“伟哥,你说,他们是半夜换过一轮班,到这会儿又轮到她了,还是她从昨晚12点一直站到现在?” 孙伟脚步完全停住,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在门口站了一夜?差不多6、7个小时?这可能吗?就是当兵的站军姿也站不了这么久!” 孙哲不说话,只是看着孙伟。 二八佳人站一晚上军姿不可能,那如果是六个女孩,一晚上每人轮一遍,平均每人站一个小时?这个就可能了? 除非对方纯装b,就是想在他们孙家面前搞一个美女护卫的噱头,以此抬升自己的地位。 但这根本没必要,看自己老爷子的做派,明显已经把他们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而且,真要是每小时换一班,连续这么多天昼夜不分地高频率轮换,她们的身体也根本扛不住。 分析到这儿,答案很清楚了,同时孙伟也明白孙哲说的“他们本身不得了”是什么意思。 孙伟忍不住也往一号楼的方向望去,这个角度看不到孙哲说的那个美女:“之前我没细看,听你的意思,那几个女的颜值不低?” 孙哲点点头:“伟哥你清楚我的眼光。绝对都八分起步。颜值、身材不逊头部网红——开了滤镜的那种。” 孙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种级别的美女,训练得跟特种兵似的,这是中南海保镖吗?还一次6个!” 孙哲感叹道:“伟哥,我以前一直觉得咱们孙家在东大就算是足够牛b了。比起京城那些有权的人家就算差点意思也是有限。小姑姑当初选择嫁进樊家,离开家族企业跑去当家庭主妇,我们很多人都觉得她脑子抽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孙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爷爷最疼的就是小姑姑。听我爸说,当年小姑姑还在家族企业的时候,他差点以为爷爷打算培养她接班呢。后来小姑姑突然嫁去京城,我爸还感慨她是恋爱脑,为了爱情不要前程。” 正文 第 186 章 仙门侍女(2) 李响,女,19岁,“仙侠宅”+“重度妄想症”,“荣氏”侍女。 按内宅总管荣雪丰的说法:家族因人手不足从俗世中挑选有“向道之心”的人暂任仆役,传授“真法”。如果表现忠诚、做事勤恳且修为达标,未来可在荣氏门下行走,数代之后或有机会成为荣氏附庸。 李响出生于京城一个底层家庭。 生于“帝都”没有给她带来任何buff加成:祖上不是什么“清末名门”,家里的老破小也没赶上拆迁,平凡的父母把“平凡”遗传给了她——长相一般,智力普通,没什么突出天赋,性格也有些得过且过。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172厘米的身高,但在她的不自律下,身材走形,这点优势也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从初中开始,李响就沉迷于各种仙侠小说、影视剧,特别是那些讲述大女主修炼成仙的题材。 这令她原本还算过得去的成绩也直接跳水,最终在高考时连大专的门槛都没摸到。 高考失利后,李响心灰意冷。 她没选择复读或找工作,而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追剧、追书、“水”同好贴,幻想穿越到仙侠世界,修道成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正因如此,当荣雪丰找上李响时,只是展示了一手“飞檐走壁”和“利爪穿墙”,李响便五体投地。 她对父母谎称外出打工,实则兴冲冲跟着荣雪丰去了所谓的“怀来福地”当女仆,心甘情愿地忍受对现代人而言近乎人格侮辱的封建家奴式管理,只为有朝一日能实现她的“仙子梦”。 其实,要说李响对荣雪丰所谓“灵气复苏、仙门归来”的说辞真的有多信倒也不见得。 她虽然是个学渣,但好歹是接受了12年的基础教育,认知的下限还是有的。纵使沉迷各种爽文剧情,但哪些剧情有可能实现,哪些是纯yy她心里也有数。 但李响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追随荣雪丰,并表现得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她沉浸式地扮演着“仙门侍女”的角色:努力模仿着总管荣雪丰的举止神态,学着古偶剧里文邹邹的说话方式,恭顺地向荣毅及他身边人行着礼,卑微地喊着“家主”、“夫人”、“总管大人”…… 原因很简单:她实在是受够了前二十年乏善可陈的人生。 在她眼中,现实世界是一个名为“地球online”的游戏,而“李响”这个角色的初始属性太差了:出身普通、相貌平平、天赋d-…… 她觉得自己就像游戏里的npc或是零氪玩家,存在的价值是为那些“人民币战士”增加游戏体验,而不是享受游戏的乐趣。 李响渴望改变,幻想着能重开一个“游戏”或是在现在这个“游戏”里建个“新号”。 荣雪丰和所谓的“荣氏一族”让她看到了那么一丢丢的希望。 荣雪丰的话可能是假的,但李响家楼下那根被戳出三个指洞的水泥电线杆子却假不了。 “修仙”和“灵气复苏”是纯扯淡,但“古武”、“人体改造”、“可控基因突变”……可是有科学原理的啊! 改变人生的方式有很多种,“穿越”和“修仙”不可能,“科技”和“狠活”也可以! 只要荣雪丰能带给李响改变现状的希望,哪怕这所谓的“希望”形同儿戏,她也愿意相信。 不但愿意相信,还主动配合,自我洗脑! 就像很多人买彩票,明知道中大奖的机会渺茫,但还是日复一日地坚持。 只因这是很多人唯一一种改变命运的方式。 每天花两块钱买的不只是张彩票,更是对未知明天的憧憬。 李响的憧憬就是“地球online”的gm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告诉她:你是这个游戏的主角!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真的就来了,而且还很快。 …… 这天午饭后,李响和另外三名女仆照例跟在荣雪丰身后巡视园区。 “三无总管”荣雪丰恪尽职守,严于律己。 只要人在“怀来福地”,每天早中晚三次的例行巡视,雷打不动,并必定带上所有手头没工作的女仆。 对此,众女仆们私下里议论,认为总管大人巡视“福地”是假,享受被人簇拥的感觉才是真。 但每个女仆来“怀来福地”前的遭遇与李响大同小异,都见识过荣雪丰的“神威”,对这位永远面无表情的未成年总管大人,大家伙儿是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她喜欢前呼后拥地“遛弯”,那大家就只能配合。 好在整个“怀来福地”也不算太大,走一圈用不了半个小时,风景也相当不错,大家伙儿就当饭后散步了。 但今天情况异常。 总管大人一反常态,显得心事重重,巡视时步伐明显比往日慢了许多,晃晃悠悠走了快一个小时才从外苑蹭回內苑,待走到“练功坊”附近更是停了下来,望着某处发起呆来。 这让本打算溜达完再睡个午觉的女仆们有点受不了了。 领教过荣雪丰“非人”的听力和感知,几人不敢悄悄说话,也不敢打手势。 她们互相眉飞色舞地用眼神交流了一通,最终决定由李响出头搭话。 虽然能被荣雪丰忽悠来当女仆的人大多都是“中二病”、“妄想症”晚期,但能自我洗脑、沉浸式角色扮演,日常拽着文邹邹的腔调跟荣雪丰“飙戏”的,目前就只有李响一人。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大家已经发现,平日里古板、沉默,仿佛没有感情的荣雪丰其实就好这一口儿。 如果有人用那种半文半白的腔调奉承她,她的心情往往会好一点,也稍微好说话些。 现在既然想要总管大人“大发慈悲”,放大伙儿回去休息,那肯定是要先投其所好,把她哄好了。 李响清了清嗓子,弯着腰凑到荣雪丰身后,脸上堆着笑,开口问道:“雪丰总管,您今儿个……”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抽气声从她身后的几名同伴嘴里发出。 转回头来的荣雪丰,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三无”,只是双眼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瞳仁大了一圈,几乎占据了眼眶的五分之四,看起来像是猛禽的眼睛。剩余不多的眼白变成了血红色,绚丽如红宝石。 透过这双眼睛,李响看到了自己惶恐的大饼脸。 正不知所措间,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滚烫。 低头一看,荣雪丰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贴在她的心口上。 这只手上翻涌着幽蓝的光雾,正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她的身体,滚烫的感觉由此而来。 紧接着,灼热感自胸口向全身蔓延,李响身体裸露在外的部位,脖颈、手臂……赤红色的光纹如灵蛇蜿蜒,时隐时现。 “噗通~” 李响两脚一软,跪坐在地。 但诡异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和满足。 虽然这个场景像极了“妖魔掏心”或“鬼魂附体”,但李响就毫无道理地知道,自己没有危险,反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李响呆呆仰视着已化身“鹰眼血瞳”的“荣氏一族”內苑总管荣雪丰。 此刻,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充满了“非人”的威严。 “家主大人赐下“神通—引灵入体”。”荣雪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呆板,“现在我就兑现初见时的承诺,赐你‘仙缘’,引你踏上大道。晚些时候我会将家族功法——《大风图》传授与你。”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荣氏之人,务必谨守家规,忠于家族。否则,今日我能亲手引你入门,他日也能亲手清理门户!” 正文 第 187 章 仙门侍女(3) 关于自己的未来,李响曾设想过很多种结局。 也许很多年后,她历经考验,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价值,名为“荣氏”的神秘组织接纳了她。 或者通过基因改造技术,她被改造成了身体素质爆表的变异人,可以一蹦5米高;或者,身体里加装了一堆黑科技插件,变成了半人半机器的怪物,能一拳打穿一堵墙。 更可能的是,有朝一日,她终于拆穿了“荣氏”的骗局,被这帮骗子灭口,或者没等被灭口她就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总之无论哪种结局,在她想象中都需要漫长岁月和无法言说的磨难,最后才能得到一个答案,无论好坏,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响万万没想到,还不到一年,结局就来了。 这结局不是她曾设想过的任何一种,而是当初荣雪丰承诺给她、她却压根不敢当真的那个! 从初一看第一本小说《蜀山奇侠传》开始就在做的“仙侠梦”,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美梦成真的一天。 “果然,人还是应该有梦想啊~”这是李响的第一个念头。 接着,她又冒出了第二个念头:“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只干了几个月的女仆,就把“仙缘”给我了?” “接受考验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我怕自己都不珍惜啊!” “还有,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也太少了?一点点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就够了?连灵魂和身体都不用出卖的吗?” “而且,你们还给我发工资……” “……” 想到最后,李响甚至冒出了“原来修仙这么不值钱”的念头。 “为什么……”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因为我再也忍受不了你这糟糕的样子了!”荣雪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表情,一脸嫌弃地看着如同“范进中举”的李响,“真是太有损家族的颜面了!” 她扫了一眼旁边三个从惊慌失措到满脸羡慕嫉妒恨的女仆,“还有你们几个也是,真丑!《大风图》可强化修习者灵敏和感知,待习得后务必勤奋修炼,先把你们的水桶腰和大象腿尽快消了!” “练成之后,会变成您这样的红色鸟眼吗?”李响还没完全回神,下意识脱口问出。 等看到荣雪丰那鸟类般的瞳孔瞬间缩成一道缝,眼白仿佛要滴出血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挤出讨好的笑容:“啊,我、我是说太酷了!雪丰总管,我得练到什么境界才能有您这威风?” 荣雪丰面无表情地用那双“很酷”的鸟眼盯了李响好一会儿,突然挥了挥手示意几人解散,转身离开之际丢下一句话:“大风,上古凶禽,翼遮天日、爪裂苍穹,其鸣曰风,远飙万里!修习《大风图》者,锐目、利爪、迅捷如风,善突袭,长于厮杀……” …… 就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李响踏上“仙途”,成为了一名“炼气期修士”。 同时,她也从“侍女预备役”转职“仙门侍女”,与上古仙门“荣氏一族”签下了终生卖身契。 “穿越仙侠世界,拜入仙门,成为绝代天骄,装逼打脸”,少女时代的美梦须臾间化为现实,还直接推进到了第二阶段,甚至跳过了“入门”。 虽然没能穿越去仙侠世界,但如今的李响丝毫不遗憾。 她觉得在现实世界里直接拥抱“仙侠”更好,起码安全有保障——天知道对面是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 之前是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异世界”,那自然是无限畅想。 可如今亲身验证了“修仙”是真,“异世界”这事就有点让人心里打鼓了 万一真有呢?万一“地球意志”再一次让她“得偿夙愿”呢 自那之后,李响每日三次心中默念“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唯恐“地球意志”脑子轴,非得不打折扣地完成她的愿望。 …… 接下来的日子,李响虽然从“预备侍女”转正,但工作内容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家务、在家主夫人身边轮值、接受荣雪丰的任何差遣。 甚至因为每日午夜时分多了两个多小时的修炼而私人时间更少了。 但此时的李响心中已经满是对“荣氏一族”的归属感。 她不再是“沉浸式扮演”,而是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一名“仙门侍女”。 她对自己“仆役”的身份安之若素,再不觉得有任何的屈辱。 她严格遵守“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的要求,身体力行地维持“荣氏一族”的排场,并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在外人面前以“荣氏族人”自居。 她心甘情愿地接受家主夫人、雪丰总管等“荣氏”高层的驱使,任劳任怨,甚至有时候她还幻想着,要是有一天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也能指使她就好了,她必定受宠若惊! 她谦卑地向每一位真正的“荣氏族人”行礼问安——虽然曾经她也是像现如今这样弯腰行礼,但那时更多的是在“角色扮演”,低下头是为了掩饰脸上的漫不经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不断的修炼,李响由内而外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材从直上直下的魔鬼到前凸后翘的“魔鬼”,皮肤从微黄松弛到紧致细腻,脸蛋从大饼到鹅蛋,神情从木讷到顾盼生辉…… 看着镜中的女人一天天脱胎换骨,从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肥宅”变得比仙侠剧里的女主还美丽,李响心中最后的不安和疑虑也被渐渐抚平。 “修仙”这档子事终究是太魔幻了,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实现的理论路径。 李响内心深处还是不敢全信。 她迫切地需要找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实这一切,而她身体的巨变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什么是“修仙”?“恩重如山”的雪丰总管传授功法时转述家主大人的话:通过某种方式突破自身的极限,达到另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就是修行。变成“仙”就是“修仙”,变成“魔”就是“修魔”。 “我现在算仙女吗?”某天深夜,李响又一次在镜子前流连,望着镜中那个气质出尘、容貌脱俗的身影,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然算啦!”、“真“仙女”!”、“什么时候轮到我啊!”……身后围观的同伴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我也觉得算!”李响终于找到了答案,让心灵归于平静,“我正在从女人变成仙女,这不是“修仙”那什么算“修仙”!” …… 自那之后,李响念头通达,敞开胸怀拥抱新生活。 女仆们修炼的都是《大风图》,按雪丰总管的说法:女仆身兼护卫之责,能令修习者身轻体健、耳聪目明的《大风图》最合适,历代女仆除天赋异禀者都习此功法。 但私下里女仆们议论,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雪丰总管多半只会这一门功法。 大家伙儿对总管大人的敬畏当然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但也不会盲目崇拜、忽视掉总管大人其实就是个“女仆头子”的事实。 这种档次的存在,能会一种功法已经了不得了。 李响对此深以为然,但这丝毫不会减少她对雪丰总管的感激和尊敬。 在李响心中,荣雪丰是她的奋斗方向。 她下阶段的目标就是能再现当日总管大人“鹰眼女妖”的拉风造型,然后找个机会狠狠地秀一波! “修仙”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正文 第 188 章 “仙子”的排面(1) 孙家的家族庄园。 自以为发现了某些秘密的孙伟和孙哲已经没心思晨跑了。 他们返回刚才孙哲“观察”的最佳位置,开始隔空打量起那位正在“站岗”的美女。 好在初夏的魔都气候宜人,庄园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两人坐在别墅旁的凉棚下“闲聊”,并不显得突兀,倒不用担心被当作偷窥狂。 孙伟:“阿哲,你这眼光确实可以啊。如今这种古典美女可不多见了。” 孙哲:“嘿嘿,是吧?真就一眼万年啊。伟哥,你说我要追她,有机会吗?” 孙伟:“这还真不好说。正常情况下追不追的上另说,追的机会肯定有。但就怕不是正常情况。” 孙哲:“什么是不正常?” 孙伟:“我听说京城那边有些人家会收养一些孤儿,从小培养,就相当于“童养媳”、“家生子”之类的。要真是这种情况,那她们就算没有完全失去人身自由,但起码也不会有自己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要是女的,没准还得暖床呢!” 孙哲:“……真的假的啊?” 孙伟:“我哪知道啊!要不你追追试试?要真的有戏,我也追一个。放心,我不跟你抢这个。不是还有5个吗?” 半个小时后…… 孙伟:“阿哲,这得有半个小时了吧?她一动也没动?” 孙哲:“嗯……” 孙伟:“这有点夸张啊。我现在觉得刚才的判断可能不对!” 孙哲:“哪儿不对?” 孙伟:“前头咱们觉得她是站了一晚上。可看她现在这样一动不动跟站军姿似的,有可能站好几个小时?那不得站缺氧了?没准她们真就是一个小时换一次班,装样子给咱们看的。” 孙哲:“……我也拿不准了。从早上我出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咱们再看看?” 孙伟:“再看看!” 又半个小时后…… 孙哲:“7点半了,还是没动……” 孙伟:“……” 孙哲:“动了动了!……又来了一个?这是……交班了?” 孙伟:“8点了。那应该是8个小时轮一班,三班倒。还真就站8个小时?这得是兵王啊!还tm是女兵王?” 孙哲:“哎?伟哥,她向咱们这边看呢!这是注意到咱们了?……不是,怎么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 早上8点,李响结束了值夜。 前来换班的徐烨扫了一眼门外,凑近李响低声道:“响姐,外面那两个“长舌男”就这么放着不管?” 李响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当然不能!说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他们越说越放肆,说到家主和夫人身上。” “呵呵,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信口开河被咱们听得一清二楚,会不会吓尿了啊?”徐烨抿嘴一笑,幼态的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甜笑,说出的话却带着阴森森地狠戾:“响姐真是好脾气,就这么硬忍了两个小时?换了是我,早冲出去把他们肠子抽出来系在脖子上了!” 李响嘴角微微上扬,脑袋轻轻一歪,一绺秀发略过已弯成一汪新月的双眸,流转的波光看得徐烨一愣。 这套表情和动作是另外几名在“美之道”上颇有造诣的同伴为李响设计的,核心是营造淡雅柔美的气质。 按她们的说法:李响这种东方婉约系,核心是内敛、柔美,如今美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柔怎么来。 作为一名前“死宅”,李响搞不懂婉约系、清冷型、和风系……这些东西,但她对同伴们设计的这套表情爱到了心里,在大量练习、熟练掌握后,已经成了她的标志动作。 “所以,我是在救他们。”李响丢下一句话,转身出门,袅袅地朝着孙哲、孙伟俩兄弟的方向走去。 她的说话方式同样是经过精心琢磨,语速舒缓,语调柔和,从声音里完全听不出她已经非常暴躁了。 …… 足尖轻轻点地,足弓绷紧,脚跟缓缓放下,后足尖后发先至,双脚跟间距等于足长的1.2倍;大腿迈动交错撑起裙裾,每一步的幅度都严格控制在不超过25度;左手三指虚扣腰间丝带下方三寸处,轻轻捻住裙边,右手自然摆动…… 尽管是过来找麻烦的,李响还是维持着完美的仪态,不只是为自己,也为了她身后的“荣氏”。 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李响按照“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的要求做到了极致。 这套规范是荣雪丰以“前世记忆”为基础,“借鉴”了无数宫廷仙侠剧,又参考了她本人的身体素质,历时数月“还原”而来,旨在“规范仆役言行,维持家族体面”。 它对动作细节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更是高得离谱,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精确一致,更别提时刻遵守。 也只有被“蜂群”改造过的身体和大脑,才能完全掌握并自然展现出这种“非人”的优雅。 从这个角度来看,荣雪丰编撰的这份“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确实是为修真者量身打造的,因为只有修真者才能把它当作日常礼仪守则。 而这无疑在李响眼中又成了一个关于“修仙”真实存在的证据:如果不是真的曾经存在过一个“修仙”的时代,又怎么会有一部只有“修仙者”才能遵守得了的“礼仪规范”呢? 所以,对立志成为一名真正“仙女”的李响而言,哪怕是修为都没有熟练掌握这套“礼仪规范”重要。 此刻的李响,宛如一只踏波而来的白鹤,向着孙家两人款步而来,仪态万方,透着一股出尘仙气。 当然,如果忽略那冷若冰霜的俏脸和眼中闪烁的寒光,这确实是一幅绝美的仕女图。 但这不能怪她。 任何人被人品头论足了两个多小时,其中还夹杂着对她身份的恶毒揣测和各种猥琐的意yy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李响没有当场锤爆这两个“嘴碎”的脑袋,已经足以说明她的涵养配得上“仙门侍女”这一身份。 “两位先生!”李响在离他们三步远处停下。 她上身微倾一个精确的角度,脊背挺拔如松,后颈微垂,下颌轻收,双手优雅地交叠于小腹,腰腹内敛,视线平落地面,向孙伟和孙哲行了一个完美无瑕、充满古韵的礼。 这套本该只存在于某个虚假记忆里的完美礼仪,被一位有着“万里挑一”容貌的古风佳人,以无可挑剔的方式呈现在平凡的现实世界,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孙伟和孙哲兄弟俩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一时全都呆住了。 正文 第 189 章 “仙子”的排面(2) 随着李响的靠近,孙伟和孙哲的身子越绷越紧,嘴巴慢慢张大。 等到李响在他们面前停下,行了那个前所未见却又优雅至极的古礼,用空灵的声音开口问候时,两人彻底抗不住了。 本就因李响容貌而心神震荡的孙哲,此刻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傻呆呆地仰头盯着李响,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孙哲,孙伟能好点,多少保持了些清醒,还能回应李响,虽然话说得结结巴巴:“你、你好!美、美女,有事?哦,没事也行……,怎么称呼?” 精心雕琢的造型首次登场就大获成功,李响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这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李响忍不住畅想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成为绝代天骄、被众星捧月时的场面,“妄想症”有复发的趋势。 与此同时,她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一些。 至少,眼前这两个“凡人”的眼光很不错。 仔细想想,之前他们两个人对自己品头论足的时候,虽然语言粗俗,但其中的欣赏却是真实不虚的。 至于期间透露出的想追求她的“狂妄”念头,只能说他们非常的不自量力,但仰慕一个人终究是没有错的! 想到这儿,李响原本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抬起头时,眼中的寒意褪去,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的弧度,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我叫李响。” “理想!好名字!”孙哲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朝李响伸出手,嘴里“嘿嘿”笑着:“美女,我叫孙哲,哲学的哲。你真是我的理想型!” 孙伟同样被眼前的女子惊艳到了。 他以往更喜欢性感火辣的时尚美女,对古装造型不太感冒。 但李响八分以上的颜值加上那股空灵缥缈的气质,杀伤力实在太大。 对于东方人而言,这种类型真就没几个能扛得住。 看了眼满脸痴相的孙哲,孙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 他堆起笑脸跟李响打着招呼:“美女,是木子李吧?我叫孙伟。见笑了!我堂弟平常不这样的,实在是你太符合他梦中情人的形象了。” “一眼万年,对吧?”虽然气消了不少,但李响没打算就此放过这两个“长舌男”。 “啊?”闻言孙伟愣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孙哲。 这个词挺熟啊,貌似不久前有人说过? 孙伟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嘿嘿,李小姐,这是有人这么对你表白过?” 李响嘴角弧度不变,声音依旧轻柔:“并没有。感谢孙哲先生将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我很喜欢。” 眼看着面前两人因为自己的话两眼瞪圆,李响笑意更深了:“我忠于荣氏一族,此生追随族长大人。但我不是什么“家生子”、“童养媳”,没有失去人身自由,能够自由选择人生道路和生活方式。另外,荣氏族内没有女子暖床一说。” 两人彻底傻了。 他们惊疑地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把脑袋扭向李响来时的方向。 快二十米的距离,还隔着一扇门,这能听到? 究竟是我们俩在大声喧哗而不自知还是你在我们这边安了窃听器? “咳、咳!李小姐,你会唇语啊?”孙伟没有否认,尝试猜测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对方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把他俩的聊天内容复述出来了,这时候硬挺着不承认就是小丑了。 李响脸上的笑容淡去,旧事重提,她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出来。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凉意:“先不说两位先生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单就我正在值守,怎么可能把注意力全放在您二位的脸上?” 李响越说越气,俏脸再次爬上寒霜,“可我能管住眼,却堵不住耳朵。两位这两个多小时是在给嘴过生日吗?真难为你们能在我身上找到那么多可聊的话题!” 她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在孙伟两人惊恐的注视下,瞳孔肉眼可见的向眼球外沿扩张,同时眼白的部分开始泛起血色,短短十几秒由最初的瓷白变成了血红。 一句话说完,李响在孙家两人面前完成了一次“变身”,从“空灵仙子”化作“血瞳女妖”。 作为“荣氏嫡系”的新版“炼气修士”,虽然还不能感应灵力,但通过情绪激发《大风图》自带的“天赋神通”的技巧已经被这帮女仆们掌握了。 “锐目”这个当日荣雪丰施展出来震慑全场的“神通”如今已是荣氏女仆的“标配”。 而且,女仆们还为这个原本的buff类“神通”(原本是强化动态视力,为后续的高速机动作准备)开发了新的用途。 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大打出手的机会? 就算真有,若是对上普通人,哪怕对方手持现代武器,瞄准的动作在“敏捷强化”的女仆们眼里都是慢动作,根本用不到“锐目”。 若是对上同级别的敌对家族,那就是神仙打架,也轮不到她们这些“炼气期弱鸡”上场。 女仆们想得很明白,“修行”对她们而言真正的价值就是让自己变得更美、寿命更长,能更好地为主家服务。 但是,话虽如此,作为《大风图》自带的三大“天赋神通”(另两个是“利爪”和“猫步”),大家伙儿也不可能看着它们变成“屠龙技”,趴在墙角吃灰。 开发这三个“神通”在“新时代背景下”的应用场景是过去这段时间女仆们除了修炼之外最热衷的事。 其中“锐目”(俗称“鹰眼女妖变身”)因为“酷炫的特效”,是女仆们最上心、也是发掘度最高的神通。 就像现在,鲜红欲滴的鹰眼、微微激荡的头发和飘飘长裙,再加上幽幽的语调,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依旧对目击者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这从两人仿佛脖子被卡住的“嗬、嗬”声,还有隐约传来的尿骚味就能看出来。 想来,要是换成夜间释放,效果还会倍增,极有可能造成对方暂时性或永久性精神失常。 眼看着对面两人濒临崩溃,李响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下一步的打算。 原本,“锐目”之后还有配套的“利爪”套餐:缓缓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当着他们的面锐化成鸟爪,同时咧嘴露出犬齿,然后猛地在桌面上戳出三个穿透的洞…… “下次吧!”李响意犹未尽地想着:“凡人终究是太脆弱了。” —————— “神通—锐目”(视觉器官强化,动态视力向)——《大风图》修炼者“天赋神通”,其效果是极大强化宿主的视力和动态捕捉能力,副作用是因眼部临时的器质性变化导致“鹰瞳”和“赤目”。 “鹰瞳”:“蜂群”将宿主的瞳孔外扩至占眼球直径的80%以上(人类约65%),使宿主获得类似鹰类的高瞳孔直径比(瞳孔最大扩张时的直径占眼球整体直径的百分比),从而获得接近普通人两倍的进光量,凭此拥有更强大的视力和动态捕捉能力。 “赤目”:为了适配“鹰瞳”(高瞳孔直径比需搭配瞳孔快速调节系统),“蜂群”强化巩膜肌,使其中的毛细血管数量大增导致眼白充血。) 正文 第 190 章 “鞠躬尽瘁”的内苑总管 “哦嗬嗬嗬~~”一号别墅里正吃着早餐的李晓琦突然靠倒在荣毅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不远处发生的对话连女仆们都瞒不住,自然更不用说荣毅等人了。 荣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正在服侍他们用餐的荣雪丰:“这个叫李响的女孩是最早被你带回来的那个?有点意思!” 荣雪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粥碗放到李晓琦面前的桌子上,低垂的眼帘看不到情绪,声音一如往常地古板平淡:“是。脑子不太聪明,资质也平平。不过心思单纯,还算好用。” “能、能让两个大男人鬼哭狼嚎还不聪明?我都奇怪她怎么做到的。没动粗吧?我没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李晓琦勉强止住了笑意。 荣毅没有说话,他能通过“天道一号”查到名为“李响”的宿主刚才干过什么,并由此想到了他的二徒弟也经常干相同的事——所以,之前顾婷不是在观察蚊子交配,而是在用这个改变眼球的神通恶作剧她的家人? “夫人放心。终究是钢贝小姐的母族,她们知道分寸的。”荣雪丰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回答:“下面人琢磨的“小把戏”,利用功法运转时身体的一些“异象”扮丑而已。” 女仆们私下里的所作所为荣雪丰“门儿清”:“我本以为她们是异想天开,没想到竟真的有用。” 荣雪丰虽然继承了“尤晓菊”的全部记忆,但自幼生活在闭塞的山村,这部分记忆占比很小,直接导致她受“启灵术”影响更大,认知更像一名生活在玄幻世界里的古人。 就像现在,外面孙家两人叫得撕心裂肺,荣雪丰完全没有往“人怕鬼”的方面想。 在她的“记忆”里,神鬼精怪司空见惯,有什么好怕的? 那两人的表现只可能是被李响“丑哭了”。 但是…… 荣雪丰木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疑惑,稍显犹豫地开口:“只是……“大风”哪里难看了?这外面人的审美怎么与族内相差这么大?难道是那种古怪的语气和呲牙咧嘴的表情导致的?我不知三者结合会有如此效果……” “扑哧~”侍立在众人身后的两名侍女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肆!”荣雪丰眼神冰冷地瞪了过去,同时一股危险地气息压向两女。 “神通—灵压”:“威严立场”的“荣氏神通版“,向指定方位释放“危险信息素”,对一定区域内目标造成“震慑”,效果仅受目标体质影响。注:如双方同时释放“灵压”,效果不互相抵消) 若论谁对“荣氏一族”感情最深,非荣雪丰莫属。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出自附庸家族却自幼养在主家,并冠上“荣”姓;自小跟随先代家主夫人,被当作管家培养;“末法”降临,本想殉了家族,却得先代家主垂怜,被打上标记,亲手送入轮回;待到“灵气复苏”,当代家主又第一个将她寻回,助她脱离轮回之苦…… 每每午夜梦回,荣雪丰回想两代家主的恩情,恨不能为家族复兴肝脑涂地。 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做的事非常有限。 论修为,她当年只是“筑基”,妥妥的小虾米一只。 荣克行和其他被找回的族人是因为当前“灵气浓度”,修为卡在“筑基巅峰”,而她则实实在在就这个水平,未来想要为家族流血都不够格。 思来想去,唯一能为家族作出的贡献就是把当年家族的“内宅体系”重新建立起来,培养一批合格的“仆役”,尽心竭力服侍好家主和他身边的亲贵,同时也为维持家族体面出一份力。 为了能在这唯一可以帮助家族的方面略尽“绵薄之力”,荣雪丰耗尽了心血。 她混迹于各大社交平台寻找有“向道之心”(“二次元”和“中二病”)的年轻女孩,“威逼利诱”将她们拐到“怀来福地”当女仆; 她搜罗脑海里残缺不全的“记忆”,将有关“家族家规”的内容提炼出来,又从互联网上搜索各种“古代仙侠时空”的信息,最后以自己的“认知”将它们糅合到一起,编写了“荣氏仆役礼仪规范”; 她抓住一切机会对女仆们灌输对家族的忠诚和对主家的敬畏,用包括但不限于“恐吓”、“体罚”、“训斥”、“奖励”等手段培养女仆们的服从性。 …… 对于这些她亲手挑选和训练的女仆,荣雪丰是寄予厚望的。 她希望通过她们的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助力家族的复兴。 为此,在获得“神通—引灵入体”后,荣雪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谨慎使用,而是尽可能快地把女仆们转化为“炼气修士”,以这种方式将她们的后半生绑死在“荣氏”,防止有人受不了她严苛的管理而离开。 然而,这些倾注心血训练的手下,第一次离家出现在外人面前就如此不成体统——先是机场、再是当下——这让她感到怒不可遏又无比沮丧,颇有些心力付诸东流的挫败感。 盛怒之下,荣雪丰将不久前才用辛苦积攒的“家族贡献”兑换来的“神通—灵压”,直接冲那两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小女仆发动了。 是的,荣雪丰也是“大荣辉光”的用户,也能通过完成师门任务赚取“家族贡献”。 而且,荣雪丰获得“家族贡献”还挺容易——每次跟着主母李晓琦外出一趟都算是一次“护卫任务”,回来报备一下就能得到一个“一级贡献”。 所以,李晓琦以为荣雪丰喜欢吃喝玩乐,为了维系关系每周特意带她出去,其实是个误解——荣雪丰根本不喜欢逛街,她喜欢的是通过“护卫主母”赚家族贡献。 现在,荣雪丰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体罚,既伤体统又失身份,“灵压”这种无形且威力不俗,某种程度上还很酷的“神通”真是再合适不过。 …… 徐艳华和陈乐言在笑出声的时候就感觉大事不妙。 对于荣雪丰这位內苑总管,两人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敬”是因为她是所有女仆的“领路人”和“老师”,将她们引入“仙门”,为她们“传道、授业、解惑”。 “畏”则是总管大人的脾气是真的非常古怪,明明还没成年,说话做事却老气横秋,对她们非常严厉,还动辄体罚,而且各种惩罚手段层出不穷。 平日里在总管大人的“淫威”下,她们总是规行矩步,严格遵守“荣氏仆役礼仪规范”,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这一次实在是因为看到往日一板一眼的总管大人一脸疑惑地作着离谱的猜测,属实是太搞笑了,两人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来,铸成大错。 后果远比她们想象的严重。 伴随着总管大人的“死亡凝视”,一股“战栗”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个小女仆感觉心脏瞬间收紧,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 “噗通!”、“噗通!”两人不约而同腿一软跪倒下来。 这可不是“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的规定、也不是荣雪丰平时管理女仆们的风格——她虽然严厉但也没到践踏女仆们人格尊严的地步。 实在是“蜂群”感受到宿主剧烈的情绪起伏,“用力过猛”,释放的“危险信息素”太多了。 要不是同为“蜂群”宿主的小女仆们体质足够强悍,这会儿可能已经吓抽过去了。 …… “咣当!”汤匙掉在桌子上,一只青葱般的手慌忙将它拾起。 餐桌的另一侧,早起过来陪荣毅吃饭的孙老爷子和孙慧珧目瞪口呆,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真正的“仙门”吗? 族法家规严苛至此? 这可是两名“修真者”啊,如此践踏? 正文 第 191 章 “弄巧成拙”? “哎呀,雪丰你也太严厉了!”李晓琦掩口失声,语气略带责备,但并没有明确制止荣雪丰,也没有让跪在地上的两人起来。 李晓琦确定不了荣雪丰现在的处置方式到底是她个人的态度还是“豪门”的常规操作。 如果是后者,她贸然阻止反而可能暴露自己不懂规矩,让旁边的孙家人看轻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捏了捏荣毅的胳膊,表达了一下心里的想法。 荣毅轻轻拍了拍李晓琦握住自己胳膊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好啦,雪丰。外面不比家里。” 荣毅大概能猜到荣雪丰的反应是受了他编造的“远古记忆”的影响,把女仆们真当成古代没有人权的奴仆对待了,暗示她现在不是“轮回前”。 荣雪丰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惆怅:是啊,记忆中那个自己熟悉的时代,还有自己敬爱的先代家主和夫人,都再也回不来了。 突然间,荣雪丰有些心灰意懒,她低声回了一句“是”,垂着眼退后半步。 而这一切落在不知情的其他几人眼中却坐实了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确实存在“荣氏一族”,并且家规森严、组织严密。 孙家父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堪——这才几天功夫,荣老师就看出他们孙家没规矩了? 李晓琦则是心里长舒一口气:果然,自己没乱说话是对的。荣雪丰对待女仆这架势,绝不是什么个人行为,妥妥的是“豪门”的常规操作! 处理完荣雪丰,荣毅又冲对面的孙嘉文微微一笑:“我这个小侍女自小生活环境有点特殊,行事作风偏执了一点,孙先生见谅。” 孙老爷子态度不知不觉中更加恭敬,甚至还带上了点自卑:“不敢、不敢!这怎么能算是偏执呢?只有如雪丰总管这般恪尽职守才配侍奉家主和夫人啊!” “荣氏”这种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超级世家”,确实不是自家这种“仅仅”传了不到一百年,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小门小户”能比。 想想也是,成千上万年的传承和开枝散叶,但凡规矩少点,必然会是家族子弟良莠不齐,最终劣币驱逐良币。 想到如今孙家也已经算是“新晋仙门”,他心中暗暗决定:往常那种放养家族后辈的方式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很难融入圈子,而且也没法长久延续! 荣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五指张开,冲跪着的两女虚握了一下,“傀儡术”发动,接管了她们的身体,控制着她们站起身来。 看两个女仆瘫成一堆的样子,荣雪丰释放的“危险信息素”浓度太高了,一时半会儿消退不了,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他打算先让两人站起来再说。 但一次对两个不同个体使用“傀儡术”,即便是荣毅也做不到精细操作,只能是简单地下达一个让宿主站起来的指令。 于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两名女仆同手同脚地从地上立起,四肢僵硬、动作幅度夸张,宛如提线木偶,画面真的是无比炸裂。 坐在对面的孙家父女再次目瞪口呆,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更要命的是,这从未有过的身体失控体验,让本就吓坏了的两个小女仆魂飞天外。 她们嘴巴大张,眼看着就要发出刺耳的尖叫。 完啦! 一看情况不对,荣毅下意识地通过“蜂群”锁住了她们的声带,想先阻止即将出现的噪音。 但这下更糟。 女仆们喊不出声却极度惊恐的样子,让场面更加骇人:她们美丽的脸上扭曲出无声的恐惧,嘴巴张开,做着尖叫的姿态,却一片死寂…… 但这个时候,荣毅已经束手无策了——他连控制自己的表情都需要“神之微笑”,更何况是控制别人的表情,这根本就做不到! 眼看着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荣毅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 他赶紧控制两人的“蜂群”释放了一个“钢铁意志”,暂时关闭了她们的负面情绪回路,屏蔽掉恐惧感,然后解除了“傀儡术”,将身体掌控权还给她们。 瞬间,刚刚还肢体僵硬、动作失调的两名少女同时恢复了正常,身体稍一调整就稳稳地站直,脸上的惊慌失措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不正常的平静。 俩人向荣毅躬身行礼,声音亦如表情一般古井无波:“婢子知错,请老爷、夫人责罚。” “钢铁意志”消除了恐惧感但保留了恐惧认知,两女清楚地知道今天遭的罪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下失仪,惹恼了总管,此刻从言语到动作完全的照本宣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但如此一板一眼的言语动作再配合上没有表情的脸和没有起伏的声音,此刻两女的诡异程度并不比刚才被“傀儡术”操控时少一星半点。 “……”荣毅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起了早餐。 现在的场面确实谈不上好,但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假装一切正常吧,赶紧吃完饭散场,把一切尴尬交给时间去淡化。 反倒是李晓琦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笑着转头想安抚一下:“没什么……” 笑容僵在她脸上,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两名女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让她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这是两个机器人,之前是程序出错,现在则是刚刚重启,还没来得及加载“情感模块”? 毕竟,这几名小女仆短短半年各个脱胎换骨,跟变了个人似的,比荣毅那几个徒弟的变化还夸张…… 于是,她默默地转过身来,也假装若无其事地喝着粥。 整个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荣雪丰两眼放光,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 原来如此!这才是整治手下最有效的办法! 不愧是无所不能的家主大人,就连如何整治下人都非同凡响! 随手一个“傀儡术”就把这帮屡教不改的家伙整治得服服帖帖! 相比之下,自己那套骂骂咧咧、打板子的手段,简直幼稚得可笑! 看来回去得再多攒点家族贡献,赶紧把“傀儡术”也兑换出来! 将来惩戒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斥责为辅、体罚为主,再配上“傀儡术”,保管让她们规行矩步,再不敢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荣雪丰,荣氏一族內苑总管,终有一日会帮助家族重现昔日的辉煌! 不!会更上一层楼! 荣毅奇怪地瞄了一眼荣雪丰。 她的体温高了0.3度,身体还轻微地抖动,这对于一名没有处于剧烈运动状态下的“蜂群宿主”而言是极少见的,通常只有在情绪异常激动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是因为手下失态,气成这样? 小小年纪,火气也太大了些。 荣毅暗自决定,找个时间再给荣雪丰导入一些“远古记忆”片段,以温馨的日常生活为主,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下,防止她的性格继续偏激暴戾下去。 正文 第 192 章 “版本公告”发布 这顿风波不断的早餐终于吃完。 荣毅擦了擦嘴,提起了樊建钢:“钢贝的修为马上+12了吧?” “是!要是没错的话,再有一个月不到就+12了。”孙慧珧美滋滋地回答。 “那就差不多一两年的事了……”荣毅沉吟片刻,看向孙慧珧,“钢贝年纪还小,关于她结丹的事,你替她多上心吧!” “什么!”孙慧珧和孙老爷子眼睛突地瞪圆,满脸震惊,“不……不是说……” “现在可以了。”荣毅若无其事地说道,“官方的那位“涂山氏”,还有南边的“莲花圣母”,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这等上古血脉都已苏醒,说明如今的天地灵气浓度,已经完全能支撑人族修士凝结金丹了。” “那、那我们能干点什么?”孙慧珧激动得身子前倾,差点隔着餐桌探到荣毅面前,连珠炮地发问,“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能……能从师门兑换吗?会不会有危险?天劫什么的怎么办?” 短暂的狂喜过后,恐惧涌上心头,“天劫”、“结丹失败”、“陨落”等词接连从脑袋里冒了出来,孙慧珧的脸色慢慢从最初的涨红变成了惨白。 旁边的孙老爷子看起来还算镇静,只不过荣毅敏锐的触觉还是感觉到桌子在微微抖动。 荣雪丰的体温再次升高。 就连平时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兴趣的李晓琦都再次抓住了荣毅的胳膊。 “修真一途,自锻体始,历经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荣毅慢条斯理地拍着李晓琦的手,淡声说道,“虽然越往上晋升需要的灵力储备量越大,但关键的分水岭,在金丹。” “金丹之前,修士利用灵力强化身体,算是对生命的补全,修炼到筑基巅峰,可以在某一方面达到人类物种的极限。”荣毅声音平静,语速舒缓。 “但如果不结丹,他再修炼也只是在其他方面继续强化,最终不过是个完美的人类,终有一日会生命潜力耗尽,寿终正寝。”荣毅看了一眼孙嘉文,成功令对方脸色发白。 “所以,想要长生久视,结丹是必须迈过的关卡!”荣毅的话如大道之音,字字千金,“所谓金丹,是人族修士体内凝结成的“灵力器官”,拥有它,不仅仅是多了几种使用灵力的手段、增加了一点灵力使用效率……” 他的双眼燃起了淡淡的金焰,表情肃穆,“最重要的是,依托这个“灵力器官”,修士可以逐渐将整个身体“灵力化”,最终彻底摆脱人类肉身对生命的限制,超脱成新的物种,寿命大幅延长。” “金丹解决了从零到一的问题,是真正的天道之始、仙凡之别。”整个室内落针可闻,只有荣毅的声音在回荡,“只要迈入金丹期,后续不陨落、持续修行,全身“灵力化”,晋升元婴不过是时间问题。” 荣毅看着孙慧珧,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所以,一定要重视。不要因为钢贝一路走来进境神速就掉以轻心。在筑基巅峰前,修炼快点慢点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但绝大多数低阶修士会卡在聚集巅峰,直到寿元耗尽。” “荣、荣老师……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家钢贝……”孙慧珧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孙老爷子也在旁边插口道:“是啊、是啊!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您尽管吩咐!” “很好!”荣毅对孙家人的态度很满意,继续对孙慧珧说道,“结丹本质上是在体内生成“灵力器官”。首先,结丹者要对“灵力器官”的功能有一个清晰的构想。” 荣毅又打算故技重施,倒果为因。 一个个为徒弟们设计“金丹”太耗费脑细胞了,不如让徒弟们自己去琢磨想有个什么样的“灵力器官”,他只负责完成对应“蜂群指令”的推演。 他认真地吩咐孙慧珧:“你也知道,因为功法的缘故,钢贝不大喜欢动脑子……哦,也不是,是不太喜欢感应灵力。你得引导她,让她去体会,自己在哪些方面有短板,特别需要灵力补强。或者有哪些长处,她希望在灵力的帮助下能更强。” “嗯、嗯、嗯!”孙慧珧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然后呢?” “然后就发挥想象力,去畅想什么新器官能达到期望的效果。”荣毅说着还看了看荣雪丰,“修士自身强烈的意念,往往会给灵力指引方向。等到真正开始“结丹”的时候,自然事半功倍,成功率大幅提高。” “好的、好的!”孙慧珧再次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荣毅靠回椅子上,轻松地说道,“再就等到修为到了筑基巅峰,我会传她“晋升法诀”,她选个黄道吉日,运转法诀,开始结丹。” 孙慧珧急了:“荣老师,不能这么草率啊。咱们得准备些天材地宝、或者灵力补充药剂啊之类的吧?还有什么法宝啊、符篆啊什么的!万一、万一……晋升失败……” 说着说着,孙慧珧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看着屋内气氛随着孙慧珧的话再次凝重起来,荣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他门派我不清楚,但在我这里,是必会护住门下弟子的。” “啊?”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氛瞬间变得很诡异——就像原本沉浸在亲人将要踏上战场的生离死别中,结果一转眼被告知敌人是一群小鸡,根本毫无危险。 其实,荣毅此前准备了一套关于“结丹”失败的理论方案:“结丹”需要是修士将分散在体内的无形灵力在身体某一部位压缩、提纯、凝聚成固态的“灵力器官”, 这个过程类似 “将气态燃料压缩成固态炸药”,能量密度呈几何级飙升,稍有差池就会引发 “自爆”,从而导致修士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直接陨落。 实施起来也很容易,只要在“天道一号”里作一个类似“引灵入体”的设置:一定几率发送“晋升指令”,令幸运儿晋升金丹;一定几率发送“蜂群休眠指令”,令倒霉蛋修为大损,已经衰老或是体弱的“宿主”更是有几率因为失去了“蜂群”的支撑而直接死亡。 但思考再三,荣毅选择了放弃让弟子们“结丹”失败这一选项。 设定了“失败”这个选项,那就必须有人“失败”。 “失败”后不管是直接死了,还是修为大减,这个徒弟事实上就被淘汰出他身边的小圈子,随着时间流逝永远消失。 虽然几个徒弟是出于利益考虑收的,但相处这么久也有些感情,他不想为了“演得像一点”就亲手把某个徒弟牺牲掉。 而且,荣毅不是刽子手,也不喜欢操弄无辜者的命运。 这一路走来,确实是很多人因为他命运改变,甚至很多无辜者死于非命,但只要不是跟他为敌,他不会刻意把厄运降临到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自己就因为肺癌差点英明早逝,而且也是没有什么诱因的情况,那种绝望和不甘深有体会。 所以,他换了个折中的方案:“家族有一套完整的引导灵力构筑“灵力器官”的方法,并已经将其转化为法诀。“结丹”时运转法诀就行了。如果这样还出意外,我自然会出手。” 孙慧珧眨了眨眼:“可您刚才不是说,绝大多数低阶修士会卡在筑基巅峰,直到寿元耗尽吗?” “对啊。”荣毅理所当然地回答:“绝大多数没有获得“结丹”传承的修士根本不知道如何精确地构建“灵力器官”。完全靠误打误撞,当然就卡在筑基巅峰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以科普的语气说道:“我们都知道,人类的身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多一点少一点都可能导致平衡崩溃。所以,怎么可能随便生成一个“灵力器官”就能被身体接纳并发挥功能呢?这样生成的“灵力器官”大概率是个类似肿瘤的东西,很快就被排异出身体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代的“结丹”率应该会比过去高不少。”荣毅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因为就算没有“结丹”的传承和经验,当代的修士们起码有基础的生理知识……” 荣毅不想有人无辜死去,也不能让所有人都寿命大幅延长,那就只能优先照顾身边人。 至于那些扩散出去的“蜂群”宿主,如果够聪明或运气够好,那就自己摸索驱动“蜂群”突破物种极限的方法,否则就只能活到极限寿命。 正文 第 193 章 圆满落幕 眼看着说完了,荣毅顺带介绍了一下关于“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基本情况,相信后面樊建钢或是孙慧珧会把这些信息传播出去的。 “只要晋升“金丹期”,灵力强度立刻达到+30。随着灵力浓度增高,“集群意志”会越来越清晰,基本能与修士本人建立起稳定的精神链接。修士自然也能操控灵力进行更复杂的操作,施展更多神通。” “不仅如此,由于“灵力器官”本身会具备独特功能,可以令修士不用沟通灵力、完全依靠本能直接释放一个或几个“本命神通”,实际战力会获得巨大提升。” 说到这儿,荣毅看向孙慧珧,“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引导钢贝去构思“灵力器官”。想想看,她虽然顺利晋升,但却把一只手给改造成“锤子”……她不是天天要捶这个、捶那个的吗?” 想到那个情景,孙慧珧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为钢贝规划……” “嗯!”荣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在“灵力器官”的影响下,灵力会取代相当一部分细胞的功能,身体负荷大幅降低的情况下,寿命自然相应延长。” “更重要的是,“灵力器官”会逐渐侵染周边的人体组织,最终导致身体的全面“灵力化”……”荣毅眼中闪过憧憬,“这种“灵力化”的最终阶段就是“元婴期”!” “此时修士身体中人类的细胞组织几乎已被灵力侵染殆尽,整个身躯转化成上古异兽般的“灵力生物”那样。……至于是哪种异兽就看修习的是什么功法了。” “元婴期修士的寿命自然也向异兽看齐。所谓“万年元婴”不过是春秋笔法,元婴老祖死于争斗的还有那么几个,自然老死的谁见过?顶多就典籍记载“某年某月某日飘然而去,自此绝迹江湖”。” “反正,“荣氏”的记载中,老死之后下葬的元婴老祖,一个没有。” “至于传说中的“化神”,这个境界太高深,家族达到这个境界的先祖数量极为稀少,留下的记载极少,又语焉不详,我也参透不了……”说到这里,荣毅仰天长叹,颇感遗憾。 孙嘉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喃喃地说道:“元婴就够了、就够了……” 说完又看了看女儿,确认道:“只要成功“结丹”,那就指定能到元婴,是吗?” “嗯……”孙慧珧呆呆地看着老父亲,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看着孙家父女眼中被点燃的“长生渴望”,荣毅明白自己又一次成功引导了他们。 可以预见,今后就算不是为了樊建钢,整个孙家也会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但为了防止孙家人盲目扩张,荣毅觉得有必要给孙嘉文敲个警钟。 现阶段,别说金丹修士,就是筑基修士也不能大量出现,那会直接动摇以普通人类为基础的社会秩序。 他顺势含蓄地提起刚才外面发生的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修真者在听力、视力方面异于常人这个情况,孙先生可以提醒一下家人,省的日后再有这种尴尬。” “啊?”孙嘉文亡魂大冒,荣毅的言外之意他立刻明白了,“是哪个混蛋?我、我必好好惩治他!” “惩治就不用了。”荣毅轻笑着摆摆手,“那两个人应该吓得够呛。” “还……还是两个?”孙老爷子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的心绞痛有发作的趋势,“凭、凭他们也配……” 荣毅摇了摇头,一副豁达的样子:“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们荣氏在门第上没什么讲究。只是凡人和修真者在寿命上相差悬殊,彼此实在不是合适的姻缘对象。” “外面的两位……”荣毅顿了顿,态度严肃起来:“虽然有点残酷,但必须说,任何事情都有个过程。荣氏从初代家主修行有成到家族有能力将资源惠及主要亲族,期间历经数百载。” “孙家今日依靠钢贝踏上同样的路……,除非他们的资质比肩钢贝,你们打算倾力培养。否则,一般家族初创期的子弟基本都止步炼气。也就是说,他们如果结合,男方老死的时候女方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寿命。” 说到这儿,荣毅开了个玩笑:“当然,这个结局孙氏子弟多半是乐意的。但“荣氏”这些小姑娘可能不会作此想法。” “对吧?”荣毅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女仆,两女无声地躬身,其意不言而喻。 荣毅趁此告诫孙嘉文:“孙女士依附于钢贝可以不论,至于其他人,孙先生总要有个取舍。人的贪念是没有尽头的,谁会甘心受死?一旦寿元将近的筑基修士抱团取暖,绑架家族为他们投入资源去晋级,孙老先生该如何应对?” “一个家族中各位阶修士数量保持金字塔型才能维持稳定,雨露均沾是取死之道。”看着孙嘉文慢慢变得苍白的脸,荣毅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 目送脚步踉跄的孙老爷子在孙慧瑶的搀扶下离开,荣毅摇了摇头——虽然获得了更长的寿命,但却要经历很多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最后他到底觉得幸还是不幸。 他又随口吩咐了一下荣雪丰:“雪丰,你把我说到的这些整理一下,待会儿发给克行。这是他这个“传功长老”的份内事。” 荣雪丰魂不守舍地应道:“是!” 想到终于能补偿一下荣克行,荣毅颇感欣慰:“拿到后不管是放在家族网站上还是亲自出面为家里的修士们科普,应该能大大缓解他的失忆焦虑。” 李晓琦闻言大奇:“失忆?感觉荣克行挺正常啊?” 荣毅摆摆手:“问题不大,忘记的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只是他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说完,他轻松地长叹一声: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就该是专心“操作”百蛮山分基地,为世界上演一场修真大战。 而此刻的荣雪丰已经神游天外了。 今天听到的很多“常识”完全没有印象,这让她很是忧虑。 她现在感觉自己在“轮回”中丢失的记忆只怕不比荣克行少多少。 起码关于各个修为阶段的基础常识,她“当年”一定是非常熟悉的,可刚才听家主大人说的时候却真真切切感觉是第一次听到。 她打定主意,等这些资料整理出去送给荣克行的时候必须跟那位“传功长老”好好交流一下彼此的“记忆”,看看能不能互相启发,多想起一些“往事”。 同是上个时代的“遗老遗少”,他们这些“荣氏族人”必须互相扶持、抱团取暖,之前她对荣克行“失忆”的冷眼旁观如今看来非常不可取! 正文 第 195 章 初次接触 浓烟遮蔽了太阳,即使地处赤道附近,正午时分天色依然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草木灰烬的焦糊味和蛋白质燃烧的恶臭。 突然,远方的山脊再一次泛起诡异的“黑浪”——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沿着焦黑的土地猛地涌来。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拳头大小的蟑螂、家犬般大的巨鼠、手臂粗细的蜈蚣……密密麻麻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张开的口器里喷溅着腥臭的酸液,狰狞的獠牙闪着慑人的寒光。 黑色的浪潮翻过不高的山岗,顺着山坡俯冲而下,很快就逼近到距离防线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开火!” 随着指挥官的怒吼,连成一片的轰鸣声响起,无数炮弹拖着灰白色的尾烟划破天际,砸落在漆黑的浪潮中,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轰!轰”巨响声后,整片浪潮上亮起了无数炙热的火点。 粘稠的凝起汽油和高效助燃剂四散飞溅,每一枚燃烧弹都形成一片方圆数十米、温度高达上千度的烈火地狱,吞噬了周遭无数疯狂扭动的身影。 汹涌的“黑潮”肉眼可见地稀疏下了。 鳞片在高温下爆裂、火焰顺着毛发蔓延,甲壳开始融化变形,几乎所有的小型变异动物顷刻间化为焦炭。 只有为数不多、生命力顽强的中型生物,如蛇、大蜥蜴、山猫等等,带着燃烧的身体勉强继续向人类防线冲来。 但等待它们的是身着防化服、手持喷火器的士兵。 他们用火舌将整片阵地前沿化成了死亡焦土区。 接着,炮火开始向前方延伸,覆盖了远处的山坡。 当硝烟渐渐散去,目之所及只剩下茫茫焦土和零星的残骸在余烬中冒着青烟。 …… 自数日前开始,距离东方边境线平均直线距离100到150公里,宽度1500多公里的正面,大量变异生物组成的兽潮蔓延而来。 得益于此前陈东等人从南线带回的情报,防御方摒弃了对海量小微生物为主的兽潮效果不佳的轻型射击武器和常规爆破弹药,大量采用燃烧弹,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 自接战以来,守军几乎是没什么伤亡的守住了整条防线。 站在某处高地的前线指挥部内,一线指挥官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一边嘴里冷静地叙述着:“相关情报高度有效。确认攻击主体为大量变异鼠类、毒虫、少量爬行类,极少高等动物个体。未发现明显“妖兽”特征个体。” “其战术极其原始,凭借数量冲击防线,但在饱和燃烧面前极为脆弱,突破能力弱。目前战术得当,伤亡可控,攻势被有效遏制于边境缓冲带外。”他的声音平稳,为战斗做出了总结。 然而,指挥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举着的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整个指挥部内也是一片寂静,只有各类通讯器材和电子设备的蜂鸣声间或响起。 望远镜的视野里,远方焦黑的土地正肉眼可见地亮起了点点嫩绿——那是植物在急速萌发。 根据经验,最多一两天功夫,这片不久前的烈火地狱就会重新变成蒙荫绿毯,并且向阵地方向蔓延。 如果守军试图清理这些直逼后方的植被,新一轮的“黑潮”就会再次席卷而来。 如此周而复始。 “高度怀疑我部阵地前方存在敌军补给基地和兵员集结点,请求大本营给予情报支持!”指挥官的表情凝重,“我们目前处于后勤劣势,当前态势无法持续。” 说完,他放下望远镜,转向副官命令道:“通知侦查分队做好出发准备。” “长官……”副官面露忧色,“咱们完全没有面对这种敌人的经验,贸然深入敌后侦查风险巨大,是不是等安全局那边……” “我们等不到了!”指挥官果断地摇头,“整条防线,二十多处同时遭到了进攻。安全局和东宫一共就那么几个修士,不说突破对方的高级战力,就是单单把整片区域搜索完需要多久?” 几小时后,防御阵地的火炮首次主动发起延伸射击,大量常规炮弹落进远处的密林,掀飞了茂密的植被。 同时,无人机群低空掠过满目疮痍的丛林,飞向前方。 而地面上,一队精悍的军人离开出发阵地,沿着炮火开辟出的道路,紧随着无人机的航向深入敌后。 …… 位于yn省康国镇境内的前敌大本营,肩扛四颗星的总指挥正在听取战报。 “当前我军正对已经探明的四处“莲花池”展开围攻,”副官手持电子战术板,脸色严峻,“但进展缓慢……” “是进展缓慢还是没有进展?”总指挥淡淡地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没有进展!”副官没有迟疑,直接承认,“此前情报中提到的淡红色防护系统出现在“莲花池”为核心两公里范围内,阻挡了我军的远程火力投送。” “那就地面部队展开推进!”总指挥冷冷地回头看着他,“那个罩子不是已经被证明,只是防护动能冲击吗?人手一部喷火器推不进去?” “长官,护罩范围内猬集了大量的变异生物,其中还包括数量不少的中型以上单位。在之前的战斗中发现,这些大体型生物生命力非常顽强……”副官试图替前线部队辩解,“甚至,前线还能观察到疑似“妖兽”的个体……” “所以呢?没有火力优势打不了仗了?”总指挥猛地怒喝出声,“没有那些什么“修士”、“妖修”,你们连面对那些“妖兽”都不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军人只能龟缩在掩体后面放枪了?!连进攻的勇气都没有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指挥部被一种沉重的压力笼罩。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稍后,总指挥的表情恢复成最初的平静,突然向副官询问起另一个问题:“这几处之外,其他方向上的部队除了消极防御,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有!”副官点了几下战术板,调出战报,“有7处的部队尝试派出了侦查部队,试图搜索当面的“莲花池”,2只部队主动出击尝试火力侦查……” “结果呢?” “都……都以失败告终!”副官的声音低沉下来,“所有侦察部队,先后失去了联系。主动出击的部队在推进中遭到袭击,伤亡惨重,被迫撤回出发阵地。” “……”沉默了片刻,总指挥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这些战报抄送给那四个窝囊废!告诉他们……” “要么,在那些修真者补充完灵力返回前线之前拔掉当面的“莲花池”……”他的声音显得无比冷酷,“要么,等修真者们替他们搞定,他们返回驻地,永远不用再回前线了。” 正文 第 196 章 意气风发的陈东 此刻军方嘴里的全部“修士”、部分“妖修”并没有返回各自老家去补充灵力,而是集中在康国县城内。 在一片占地十几万平、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的新建场地里,陈东双手高举向天,两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同一时间,远在京城的“天道一号”闪过一条信息流: 【申请:宿主“陈东”发送“充能区”注册申请,申请类型:普通磁场区】 【回应:申请通过,“充能区”命名为“远征军营地”,面向所有宿主开放,“蜂群”进入该区域自动解除充能禁令。】 刹那间,不管是“东宫”的侍卫还是陈东、杜峰,都感到身体内仿佛“啵”地一声轻响,已经濒临枯竭的灵力开始缓慢回升。 虽然恢复速度远不如“东宫”和“怀来福地”,但差不多5、6个小时也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每个人的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舒畅的表情。 他们周身空气微微震荡,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东宫”侍卫们眼中更是燃起了幽蓝色的狐火。 见此情景,本应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的普通人仿佛间都发现空气更加清新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而起,这个感觉“神清气爽”、那个突然“心旷神怡”,甚至有人觉得困扰多年的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代表中枢前来压阵的甘老望着陈东,目光闪烁:原以为陈东主动选择为国效力是如杜峰一般出身小门小派,在修真圈子里难有作为才另辟蹊径,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单就这个所谓的“聚灵阵”,能凭空制造一片“灵脉”,这相当于如今的骆驼们,是妥妥的能源大亨啊! 陈东的师门拥有如此逆天的法门, 说句“怀璧其罪”应该不过分吧? 可在那个显然是弱肉强食的时代,他的师门不但能守住这秘密,还能把它当做是给门人弟子“自立门户”的礼物,这得是什么档次的庞然大物? 少林?武当? 怕是不止哦! 再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孙女回来说,这个陈东实力非常强横,举手投足间连杀两头实力比她只强不弱的“妖兽”…… “嘶!”甘老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暗叹真的是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总以为送上门来的没好货,老领导主动联系自己,又表现得非常积极,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个听起来没什么格调的“甲修门”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要不也不会想要依附世俗政权。 但现在看来,人家这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想到这里,他内心又涌起惭愧:老领导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认定他只是为家族谋划,而不是想在这新时代为国家民族再尽一份力呢? 与此同时,场中的陈东终于松了口气——“聚灵阵”一次启动成功,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实话实说,在沟通灵力方面,陈东真的是非常没有天赋。 除了《甲修图》自带的“天赋神通”,他会的唯一一门神通还是从师门兑换来的。 他是真的怕在众目睽睽之下,“聚灵阵”迟迟启动不了,那他这新晋的“人族第一高手”只怕立刻就会和如今的涂山娘娘一样,沦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典型。 是的,在过去几天侦查前线“莲花池”的过程中,陈东冲锋在前、撤退在后,闯下了赫赫威名,俨然已经是公认的官方第二高手(第一高手是涂山渊)、人族第一高手。 毕竟,对面都是一群平均+4灵力,基本没有任何神通、智商低下、完全依赖本能战斗的“妖兽”,凭借《甲修图》的强悍防御和起手急速,再配上“多罗叶刀”,陈东那真的是不闪不避,一掌一个“小朋友”,大杀四方,爽得不要不要的。 这也是他选择把“聚灵阵”贡献出来的部分原因。 陈东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对于普通生物和低阶修士的碾压力量,如最初获得“传家宝”的荣毅一样,发自真心地希望“灵脉”无处不在,随时随地能令自己处于灵力充沛状态。 这时,甘老收拾好思绪,和蔼地走到陈东面前:“晓东啊,我代表国家感谢你无私的贡献!” 大院出身的陈东对这种场面应对自如:“领导您过奖了。相比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这点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叫我甘爷爷吧!内举不避亲,我跟你爷爷的关系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你的能力也不需要我的推荐!”甘老老怀大慰,对陈东的评价再次提高——少年得志而不猖狂,真的是难得,再加上出身“名门”,未来不可限量啊! “你也不用自谦!这么久了,我们最起码也知道“灵脉”是新时代最重要的战略资源。”甘老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官员,“能制造“灵脉”的技术有何价值,国家看得清楚,也懂得你的贡献!” “甘爷爷!”陈东从善如流,接着矜持地介绍道:“这个“聚灵阵”的价值其实没那么大。它的效果是把附近灵脉中的灵气汇聚一处,提高灵气浓度。本质上只是把一些灵气稀薄,相对鸡肋的“灵脉”利用起来,并不是创造了新“灵脉”……”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甘老脸色一板,佯装生气,“年轻人,不要这么世故!” “咯咯~”妩媚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一荡,甘爽走过来抱住了甘老的胳膊,“陈东,你可以啊?我爷爷对着我这亲孙女都没这么丰富的表情~” “从小这样,习惯了。是有点虚伪。”陈东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继续道,“这个“聚灵阵”是师父给我出门闯荡的临别礼物,确实很珍贵。不过我也不是完全矫情。它的功效主要是提供一个灵气相对充沛的恢复环境,本身的浓度是不足以维持我们修士日常修炼的。” 他坦诚的态度引得周围人好感更增。 “呵呵~晓东,陪我走走吧!”甘老冲着陈东招了招手,在甘爽的搀扶下慢慢往前走,其他人知机地留在原地。 远离人群后,甘老脸色凝重起来,语气带着忧虑:“晓东,最新的战场态势,你知道吗?” 陈东一愣:“三天前我们探明了四处“莲花池”,之后灵力大损。这几天我一直忙着指导工程队布置“聚灵阵”,没怎么关注。毕竟,安全局跟军方不是一个系统,我们了解战报没有那么高的时效性。” “四个“莲花池”都已经成功捣毁……” “真的吗?!”陈东闻言大喜,“那等我们恢复了灵力可以继续……” 陈东说到一半,看到甘老脸色不但毫无喜色,反而很阴沉,声音缓了下来:“怎么了?” “……伤亡惨重!”甘老语气低沉,直接介绍了战况,“进攻部队以火焰喷射器和坦克为主,有效克制了常规变异生物。但是……仅仅是几只“妖兽”,几乎把整支部队打崩溃。……它们速度太快、力量太大、生命力太强了。最后,无数的伤亡只是换来它们负伤逃走……” 他的表情很复杂:“虽然不想承认,但经此一役,从前线指挥官到中枢都清晰地认识到,在常规战争中,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地形和环境,普通军队很难应对修真者。” “所以,晓东,我知道提出这个很冒昧……”甘老望着陈东,语气诚恳,“既然你心向祖国,你师父又不反对你这样做。那么,你能不能向师门传达一下国家寻求合作的意图?” “我们太需要更多的修真者了。否则,这场战争的走向真的不好说。” 正文 第 197 章 “迪化”的陈东 陈东沉默了。 甘老的脸上显出一丝失望。 “你是担心娘娘的反应吗?”甘爽看到爷爷的神色,冲着陈东开口说道,“其实娘娘未必对人族修士有多大敌意。你看杜峰,都多久了,娘娘也没找他麻烦,不是吗?” 祂要敢找杜峰的麻烦,上次“肆爷”还不得从海里追岸上去啊?能让祂那么跑了? 陈东扫了甘爽一眼,眼神很复杂。 但甘爽误解了这眼神的含义,急忙替涂山渊辩护:“观音山那次是因为那些人族修士故意找茬,还下杀手,娘娘才生气的…… “咳~”陈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为自己辩解,“其实,他们不是故意找茬,只是想试试你们的实力。只不过其中那个穿盔甲的矮子,脑子不太好使,性格又很粗鲁,下手没轻没重……” 闻言,甘爽的眼神变了:“你认识他们?” “话说,你这身型跟里面那个日本武士很像啊?”她上下打量着陈东,“要不是你修为比那个竹竿高很多,我都以为你是他了。” “那个……都是人族修士嘛,一个圈子里混,多少知道点……”陈东连忙岔开话题。 孙女的话提醒了甘老,他试探着问道:“是因为官方已经跟涂山娘娘缔结了盟约,你师父担心与我们合作会遭到祂的敌视或打压?” “怎么会呢?”陈东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肆爷”夹着尾巴就跑的主儿,拿什么打压我师父?” “……”话一出口,陈东意识到说漏了。 他看着面前两人震惊的表情,略一犹豫,索性摊牌了:“‘肆爷’就是那位“南海龙王爷”。嗯,所以……涂山娘娘对我师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人在极限情绪中真的会失去与外界的交互能力,不管地位多高、阅历多丰富。 陈东给足了面前的爷孙纾解情绪的时间,才继续坦诚地说道:“甘爷爷,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真不是什么道德人士,也没有门户之见,更不会自命清高。我刚才沉默,是想了一遍,发现如果要合作,官方拿不出什么我师父想要的东西。” “切,怎么可能?”甘爽勉强振奋精神,不服气地反驳,“就算钱财、权势他不需要,灵脉呢?修炼资源呢?” “我的师门从上古灵气鼎盛之时传承至今,经历“末法”而屹立不倒,你觉得缺灵脉吗?”陈东反问道,“最多是过了点苦日子,余粮总是有的。更何况如今灵气复苏,大量“灵脉”出现。” 他下巴微微扬起,表情傲然:“至于修炼资源……万年豪门的积累,在这“灵气复苏”的初期,有什么能被我们看在眼里的?反正我一路走来,没有因为缺了什么卡修为。” 甘爽和甘老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陈东并没有信口开河,而是真真切切是这么认为的。 “你……你师父这么厉害,就坐视那个“莲花圣母”这么肆虐?”甘爽不甘地问道。 甘老也点头附和:“是啊,晓东!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陈东一听,脸皮耷拉下来:“这个“莲花圣母”我还真的跟师父提过。关于那次战斗的情况我详细给他老人家讲了。” “哦?你师父怎么说?”甘老闻言眼睛一亮。 “他骂我战斗的时候不用脑子……”陈东苦笑一声:“他说,如果不是“莲花圣母”认出了我的功法,当场就会一个雷劈死我,根本不会只是把我震飞!” “……”如此惊人的“内幕”再次惊得两人失语。 然而陈东后面的话更震撼。 “我师父说,“莲花圣母”想回来,本身也谈不上错。所以,只要它不招惹我师父,他老人家就不会动它。”陈东重复着当日荣毅的话,听得甘老脸色越发难看。 说完,陈东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这里面……可能也有“莲花圣母”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 “因为,最后师父嘱咐我,万一遇到了危险,不要硬拼,等他来救我。”陈东一脸苦色地“分析”着,“显然,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怕那个“莲花圣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想主动出手。” “这……”甘老彻底无言以对。 “那个“莲花圣母”,不是跟西王母都对过线吗?你……你师父……”甘爽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东挠了挠头,不确定地猜测:“西王母什么时候压着“莲花圣母”打的,也没人知道啊!没准就是我师父现在这年纪……” 半晌,甘老苦笑着摇摇头,慢慢转身离开。 “甘爷爷!”陈东看到这一幕,心怀愧疚,喊住了甘老,“您放心,无论如何,“莲花圣母”都不可能回来!” “我就站在国境线上,绝不后退一步。”他神情凛然地说道,“只要我遭重,我师父肯定会出手收拾它。” …… 另一边,返回“怀来”福地的荣毅正在通过“邪恶天道”关注着战场的局势。 关于这一波新的扩张攻势,荣毅并没有直接下场操作。 他只是在地图上百蛮山现有势力范围之外又画了一个圈,限定高智慧型的“中层骨干妖兽”不得参战,让“邪恶天道”自由发挥,达成作战目标。 目前看来,面向西北方向的战场,战线陷入了焦灼。 按荣毅的计划,这个方向达成的作战目标是把势力范围向西北方向推进八十公里,再建立两道拥有“磁能节点”的纵深防线。 但在平推了约五十公里,建立了一道防线后,迎面撞上了对方的防御阵地,然后整整7天,整条战线的推进完全停滞下来。 前期积攒的大量优质“炮灰”几乎消耗殆尽,只能通过临时催生繁殖能力强、但身体赢弱的虫类“炮灰”勉强维持攻势,进攻部队的质量一降再降。 说实话,对手在这片远离边境、深入金三角无人区的恶劣环境中投入重兵顽强抵抗,大大出乎了荣毅的预料。 这条战线距离边境超过100公里,属于未开发区,交通条件极差,后勤很难保证。 但是如果往后退个30到40公里,情况就会好很多,那里非常适合人类军队防守,又属于半开发的熟地,运输补给很方便,特别适合双方长期拉锯。 这也是荣毅把预定的第二道“磁能节点(莲花池)”设在那里的原因。 但目前不但战线迟迟无法推进到预定位置,不久前第一道防线上的22个“磁能节点”中的四个还被击破了,仅有“妖兽”幸存,被迫退回了最初势力范围内的“磁能节点”。 如果说战线稳定在第一道防线处,荣毅还勉强能接受的话,那目前这个态势他就绝不容许了。 最少,这四个丢掉的“磁能节点”必须抢回来,确保第一道纵深防线的完整性。 但这个方向蛇、鼠、蜥蜴、山猫、猴子之类中等体型以上、质量高但繁殖慢的“炮灰”基本消耗完了,短时间很难补充。 所以,只能出动“中层妖兽”了。 荣毅通过“天道一号”查看了一下主要宿主的位置,发现涂山渊正在高速向前线方向移动,看起来是在飞机上了。 那么,就来一场“莲花圣母”和“上古涂山氏”的大战吧! 这一次,让所有人看看“莲花圣母”的威能,端正一下某些人和兽的态度! 正文 第194 章 (单章)关于晋级体系的设定问题 作者看到好多读者留下评论,提了很多意见,主要是关于“金丹”晋级100%成功,认为这样不够真实、剧情平淡、升级平铺直述等等,很多老读者都失望了,觉得体系崩了。 还有一些是觉得猪脚人设也崩,前面自己杀人、到了这里又开始讲道德了,很双标。 作者在这里开个单章,不是想要大家一定得认同,只是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关于这样设定,真的是想了很久,各种纠结,并不是随手就写,完全不带脑子,不尊重大家。 先说修炼体系的设定。 其实文章里有写了一个失败的原理,并弄了个实现的机制,最早也是想这样去设计主线,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原因以下几点: 第一,是作者能力的问题。 作者写不出那种晋级前的忐忑、恐惧,也写不出失败后的歇斯底里和黑化,更写不出当事人死亡或者废了之后家人的那种绝望。 作者有轻微的死亡焦虑,不只自己怕死,想到家人离去就很难受,平常尽量不往特别负面的方向想,所以肚子里没货,确实写不出来。 第二,从剧情发展考虑。 如果设定了有失败的几率,那就得有人倒霉。 猪脚一共五个徒弟,让谁倒霉? 本书的设定里没有所谓“资质”一说,徒弟们本身都是出于利益考虑收的,在之前都是各种小透明,心智、身体等等各方面都是普通人。 总不能各个运气爆棚,都正好成功了吧? 不管是谁,只要让他晋级失败,不管是死了还是修为大损,事实上他就被淘汰出局了。 或者后续还要花费大量的章节,给他设计个“合理”的剧情,让他回来吗? 第三,从猪脚人设出发考虑。 修仙文里晋升有失败几率,而且可以设计成九死一生,不但合理,还凸显了高阶修士的稀少。 能这样设定,除了符合大家对修仙文的固有印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大家对于任何一个重要角色因为晋级失败而死亡除了一点遗憾,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老天爷,这个过程中没有恶人,没有蓄意的谋杀。 但本书是黑科技文,所谓晋升失败,其实就是猪脚人为的,每一个因为失败而从云端跌进尘埃、甚至死去的人,凶手都是猪脚。 他为了表现出“灵气复苏”的真实性,也为了让追随者更珍惜修炼的机会,故意让一部分人、甚至是大部分人前途尽毁、甚至去死,这种自私、冷血的人设你真的能接受吗? 在这种人设下,猪脚前面所谓较高的道德底线,不随意胡作非为,不都是在扯淡吗? …… 接着说说这种设定下的剧情走向。 “朋友们不要看了,后面的内容是只要跟着主角身边的徒弟,升级没有风险,主角双标,杀人的时候不会说不想牵连到无辜之人,升级的时候就说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所以跟在主角身边可以无限升级” 这是一位老读者留下的书评,大概已经弃坑了吧。 写得让他失望了,先道个歉。 贴在这儿不是想批判或是辩解,而是作者觉得这种想法应该挺有代表性的,所以就这这段评论说说自己的想法。 先说作者预想的结局。 没错,作者就是想要写个花好月圆的结局。 每个徒弟最后都得到了永生,在各自的地盘上建立了自己的家族。 这是一个“无敌流”的故事,不是小人物草根逆袭,历经艰险、终成正果,整个剧情就完全不虐。 自始至终没人干得过猪脚,一直都是他在搞事情,没人能给他找麻烦。 整个剧情只有各种“迪化”,没有九曲十八弯。 猪脚跟徒弟相处的久了,总是有些感情,自然会为他们安排好一切,让他们有个好结果。 所以,顺利晋级本就是理所当然。 那些仙侠小说里最牛b的门派里的大弟子、大师姐、圣女、圣子,对着各种天劫、心魔,哪个晋级失败了? 流传几万年的“上古修仙世家”的家主亲传弟子,比不了这些圣子、圣女吗? 对徒弟们来说,有问题了师父能给解决,有危险了师父能来救他,被对付不了的敌人揍了,师父会揍回去…… 这本书“师父”是主角啊,徒弟们是展示师父牛逼的工具,升级没风险、能无限升级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在凸显师父厉害,师父建立的门派厉害,所有人都众星捧月、趋之若鹜吗? 至于,所谓的“双标” 猪脚蓄意杀人就只有一次,当时的场面还是被架住了,没人敢替他动手,他只能自己来。 其他场景都是大场面里的各种意外身亡,他虽然可以预见到伤亡,但避免不了。 而且,死的都是敌人或者误伤无辜。 作者觉得这种情况下顶多可以称为“凶残”、“冷酷”,用好一点的词可以形容为“不圣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之他是个人。 但如果让他在能避免的情况下,还要设计一套程序,去杀死、搞残很多他熟悉,且信任他、尊敬他的人,这个应该只能用“没人性”来形容。 这两者之前应该差距挺大的,算不上“双标”。 作者笔下的猪脚是个有“普通人道德底线”的人,他就是个普通人,有点自私,但哪怕损人利己也得是利益足够大;有点虚荣,但也不会踩着他人的脸显摆自己;对着不如自己的人会有些优越感,不会践踏他们的人格尊严,更不会把他们不当人。 他获得“金手指”就好像彩票中奖、老家拆迁,有钱了,稍微飘一点、脾气大一点、行事嚣张一点,给自己定了个稍微异想天开的目标。 …… 最后,关于大家都这种设定导致体系崩溃和升级没风险导致的剧情平淡。 首先,作者觉得体系并没有崩。 所谓体系崩了,是说因为晋升没死人,高级战力越来越多,最后数值漫天飞。 但其实作者在文章里交代了,绝大多数修真者会因为没有正确的“晋升路径”,而卡在筑基期。 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灵力,构建了一个无效的“灵力器官”,这和传统的“结丹失败”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死。 “浪费时间和灵力”跟“结丹失败修为大跌之后再修炼回来”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整个修真者体系依然是金字塔型,筑基巅峰就是常规天花板。 这种设定只是让小说世界没那么残酷,不要动不动天人两隔。 然后,剧情平淡的问题。 本书主旋律是“蜂群”宿主们表演给普通人看,最终导致大家都信了猪脚的鬼话。 设定个升级有风险给谁看? 徒弟们修为高了,自然会有同样修为的其他“马甲”门派、苏醒过来的上古妖兽、外域魔神作对手,保证对抗场面精彩。 作者觉得没有太大问题。 还是那句话,本身“师父”是主角,干嘛要关注徒弟们的升级情况? 真要说升级没风险会导致剧情平淡,那得让猪脚的升级充满风险啊! 要不然,搞个“蜂群”失控? ———————— 大概就这些了,如果大家有兴趣看完了,还有想法的,给我评论里留言,我一定每一个都好好看,需要回答的我都回答。 正文 第 198 章 重新振作的涂山渊 夜幕低垂,星光闪烁,一架深绿色大型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康国县新建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以甘老为首,包括前线总指挥、当地政府主官在内,所有不在战备值勤的文武官员整齐地等在机场跑道旁,表情肃穆地等待着。 不少人的眼中混杂着好奇、不安、敬畏、期盼等等复杂的表情。 此时此刻,前线的形势已经非常不好。 虽然倾尽全力拔掉了已经探明的四处“莲花池”,但巨大的伤亡和关于“妖兽”的情报已经传遍了全军,一线军队士气大衰,事实上已经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只能在兽潮一波波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涂山渊的到来,毫无疑问是一剂强心剂,为濒临崩溃的守军带来了扭转战局的希望。 虽然自崖山口那日之后,涂山渊躲回“东宫”再没迈出一步,但关于祂的传说却早已在东大某些圈层扩散开来,不再仅仅局限于最高层。 尤其是前些日子“东宫”侍卫参与了侦查行动,表现出的非凡战力令军方对目前官方第一高手充满了期待。 与涂山渊自己心里所想不同,其实祂此时在东大官方的“风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对于祂面对“南海龙王爷”时的“未战先逃”、没有履行缔约责任的举动,广大知情者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根本没有人拿这个说事。 这不单单是因为“龙”在东大人心中的神圣地位,更是因为随着当日的视频,关于“南海龙王爷”的一些参数已经被大概估算出来了。 体长目测超过300米,体重根据排水量计算大概在20万到30万吨之间,击毁牛牯岭的那一记雷霆吐息电压高达180亿伏以上,爆发能量超出60太焦耳,相当于 150千吨 tnt炸药的能量。 直观的类比,“南海龙王爷”的面板数值差不多相当于2.5个哥斯拉。 至于最后凝结在口中未能爆发的惊天一击……监测设备因过载熔断,未能有效记录,留给了人类无限遐想的空间。 相比“龙王爷”那堪比移动天灾的体量,涂山娘娘那“不到”10米高的“窈窕身姿”,怎么可能扛得住? 所以,确实是非战之过,大家伙儿能够充分理解涂山娘娘当时的选择。 甚至涂山渊那“明智而不得已”的举动,反而让许多人加深了对祂的信任,产生了某种亲近感。 现实就是这么奇妙:当涂山渊协助东大捣毁了樱花国在境内的间谍网,大家忌惮祂那诡异的魅惑能力;当祂配合安全局扫灭了各地的“妖兽”,人们又畏惧祂的力量。 祂做得越多,人类对祂越防备;祂表现得越强大,人类对祂越恐惧——终究,祂是个异类。 但当涂山渊表现出某种“软弱”后,人们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对祂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友善乃至接纳的态度 崖山口一幕令人类高层自认为终于找到了“上古涂山氏”为何一直将自己牢牢绑定在人族身上的原因——不过是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两个渴望活下去的“弱者”彼此依靠,结成了牢不可破的情谊! 彼此需要才是互相信任的基础。 甚至当局对涂山渊的“临阵脱逃”都颇感欣慰——这充分说明涂山娘娘如人类一般懂得“审时度势”,且心存敬畏,是可以“摆事实、讲道理”的对象。 正是基于上述原因,此刻的东大是真正把涂山渊当成“国之柱石”,给足了礼遇。 …… 引擎的轰鸣渐息,舱门洞开,身着“东宫”军礼服的冷艳一马当先走出机舱,神情冷峻地扫视全场,随即快步走下舷梯。 8名体型健硕的军人抬着一座白纱笼罩的巨大软榻紧接着走出。 在甘老的带领下,整个停机坪上严阵以待的士兵、文武官员,齐刷刷地向着软榻方向行礼致敬。 整个现场寂然无声但庄严肃穆。 “啾~”一声清越的狐鸣从软榻内传出。 软榻停住,白纱帐无声地向两边翻卷,一头体长近两米,小马驹大小、体态优雅、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坐在软榻之中,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全场数百名人类。 涂山渊感受着无数希冀、恳求、甚至狂热的目光聚焦于己身,此前的忐忑一扫而空,表情明亮起来。 恍惚间,一段“记忆”汹涌而来——一头山岳般的九尾狐傲然立于手可摘星的高台之上,尽情享受万民的欢呼与朝拜。 一股难以遏制的的豪情与力量感瞬间冲散了她的矜持和淡定。 祂轻盈地跃下软榻,在两侧人群的注视下缓步而行,蓬松的狐尾高高翘起、悠然摆动,全身泛起朦胧的白色光晕。 一步、两步、三步……涂山渊的身体迎风而长、晃动的狐尾一分为三。 须臾间,明月当空,一头小山般的巨狐昂然立于天地之间,圣洁飘逸的毛皮在冷月清辉下溢彩流光,妖异而神圣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祂低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甘老,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狐眼微微一眯,巨大的狐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甘老张口欲言之前,仰天长啸! “嗷~呜~” 随后,祂转头锁定了西南前线的方向,如同瞬移一般,雪白的身躯带着残影冲了出去。 …… 前线某处“莲花池”外围,涂山渊庞大的身躯如同碾压枯草般轻易撞碎了挡路的巨木雨林,突兀地出现。 无视了因为祂的到来而躁动起来的兽群,涂山渊的鼻子翕动着嗅了嗅空气,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随意向着前方的虚空拍去,二尺长的指甲在空中画出三道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层淡红色的光膜突然在利爪的前方出现,如流水般包裹过来,试图阻止其前进。 “撕拉!”仿佛是布帛撕裂的声音,涂山渊的爪子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前伸,光膜泛起剧烈的涟漪,被拉出了一条光带,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响! 那能硬抗炮弹轰击的防护罩,像吹涨的气球,由淡红化作近乎无色,紧接着在刺目的能量殉爆闪光中轰然崩溃! 同一时间,百莽山的“邪恶天道”闪过一条信息流: 【异常情况:编号0053号科技之星遭遇饱和攻击,“蜂群晶体”能量枯竭率达到63.2%,无法执行“光葬魔云”、“雷蟒”。】 【对策回应:科技之星回收所有“蜂群晶体”,进入休眠状态;“磁能先锋”进入休眠状态;“妖兽”单位立刻撤离。“红莲”断开链接。当前节点放弃。】 随着指令的下达,三个巨大的异化身影踩着飞溅的红、绿色汁液向着百蛮山方向仓惶而去。 本就因为巨大的声响而躁动起来的“炮灰”们则因为控制中枢——那朵血色的莲花,彻底化作一棵普通的变异植物而陷入失控的狂暴中,如潮水般向巨大的涂山渊卷了过来! 正文 第 199 章 涂山渊的“野望” 面对着黑色的潮水,涂山渊表情依旧淡定。 祂昂起头颅,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酝酿了片刻,眼见“黑潮”即将扑到脚边,它猛地张开了大口。 “呜~噗~” 幽蓝的“光雨”自祂几乎120度开合的巨吻中喷涌而出,迎着汹涌的“黑潮”漫卷而去。 刚刚享受了一把人类的众星捧月,此刻的涂山渊多多少少带上了点“偶像包袱”,不打算通过翻滚、践踏之类有损形象的方式消灭面前的小虫子们。 祂拼着巨大的消耗,直接发动了“天赋神通—前世今生”的战斗版,像当日对付荣景天一样,把体内的“蓝烟”(携带高浓度“蜂群”的汽化体液)喷了出来,打算侵入这些小虫子体内,撑爆它们的脑袋——祂不信这些虫子也有办法对付这招! 而结果也没有辜负涂山渊的期待。 “蓝雨”漫过“黑潮”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蓝雨”所过之处,疯狂躁动、咆哮扑来的兽群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那些狂乱的身影,无论大小,无论物种,动作顷刻间凝固下来! 它们眼中的嗜血红芒如同风中的烛火,倏然熄灭,只留下一双双空洞、死寂的眼窝。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上一秒还是汹涌奔腾的“黑潮”,下一秒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尸海。 不,它们还不是尸体! 一眼望不到边的躯壳密密麻麻地铺开,无数的肢体在无意识地抽搐、抖动——它们的中枢系统虽然被破坏了,但是体内的“蜂群”还在维持着宿主的生命。 夜风吹过森林,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与甲壳和节肢摩擦的“嘁嘁喳喳”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渗人。 涂山渊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对自己“神通”的威力深感满意。 随后,祂再次张开了大嘴,已经弥散开来的“蓝雨”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迅速回流,眨眼间尽数没入口中。 与此同时,刚才还表现出旺盛生命力的“黑潮”突然寂静下来,所有变异生物的躯体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抖动,真正化作了僵硬的尸体。 仿佛就在刚才那一瞬之间,维系它们生命的力量被强行抽离了躯壳。 涂山渊巨大的狐脸上显出了类似人类“呆滞”的表情,只有一对灵动的大眼在骨碌碌乱转。 祂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蓝烟”数量变多了,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从心底冒出——这种情况之前只会在杀掉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国内的妖兽)时才出现,祂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祂再次低头看了看满地的虫尸,眼中慢慢闪过明悟:这些小虫子都是“食物”,像国内那些家伙一样,能增加祂的力量。之前是因为它们单个蕴含的力量太少了,自己才没有发现。 想到这点,涂山渊的大嘴咧得露出了后槽牙,深感庆幸:还好刚才为了保持形象使用了最厉害的招数。要是简单地踩死这些小虫子,祂可不会尝一口。那就错过这些珍贵的“食物”了! “呜~呜~” 祂忍不住仰天长啸,双眸因为情绪极度激动而再次燃烧起幽蓝的狐火。 忽然,祂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残影。 下一秒,“轰”的一声砸进了远处的“莲花池”中。 祂完全不顾纠缠过来的藤蔓和如刀锋般的莲叶,一口将“红莲”咬下,猛恶地咀嚼起来。 “啊~”凄厉的女性惨叫声响起——这是“红莲”用来与占领区原住民交流的拟声器官,配合着涂山渊嘴角滴落的红色汁液,显得无比惊悚。 咽下了“红莲”,涂山渊满意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这朵红色的花也是“食物”,虽然能提供的力量同样不多,但是人类有句话说得好,蚊子腿也是肉啊。 更何况……听说这附近还有很多这种小红花…… 一念至此,狂喜在涂山渊的心底炸开,继而化为炽烈的贪婪和杀意! 它们…全是我的资粮! 祂的目光如利箭般刺破层层空间,向着刚才三个大个子逃跑的方向望去。 那里应该就是奴仆们所说的“莲花圣母”所在之处,听说它是一朵大红花,想必能提供的力量更多! 祂的前肢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不急…… 涂山渊强行按下了立刻冲过去的冲动。 它的眼中闪烁着思量的光芒:等先把外面的这些家伙吞噬干净,再去找它,那样才能万无一失。 经过某些事情,如今的涂山渊行事“缜密”了很多。 祂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狐狸奸笑,但接着又化为冰冷。 祂把头扭向了身后的某个方向,嘴角裂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总有一天,祂要一点一点撕了那条该死的“龙!”,把曾经遭受的屈辱都还回去! 这样想着,涂山渊朝着天空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庞大的身躯“唰”一声原地消失。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植物枝叶折断声,茂密的雨林中凭空出现一条“道路”,笔直地向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过了一小会儿,伴随着“嗡~嗡~”声,几架无人机飞到了“莲花池”的上空,镜头四处转动起来。 几公里外,此处防线的前线指挥所一片寂静,偶尔响起的口水吞咽声显得分外响亮。 “长官……”副官的声音响起,语带颤抖,“祂……祂是发现我们了吗?” 指挥官眼睛盯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头也不转地沉声说道:“祂是谁?” “就……就刚才那位……”副官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 不等副官说完,这位出身京城某军人世家的指挥官扬声说道:“这位是涂山娘娘,出身自禹王的妻族,上古涂山氏。祂是如今的“东宫”之主,咱们最强的修真者。以后,提到这位,都给我用敬称!” “真、真的啊?”不知谁脱口问道。 “目前关于这位的官方介绍就是这样……”指挥官苦笑一声,“信不信看各人……我反正是信了。” 副官一边回放着无人机拍摄的视频,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位涂山娘娘很邪性啊!这些动物尸体看起来没有外伤?那个蓝色的狐火是幻觉?” 他抬头望向指挥官,一个大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是那个火只烧灵魂?” “尼玛!”指挥官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后脑勺上,“还灵魂……老子都没你入戏快! …… 怀来福地,荣毅收到了又一个新的“磁能节点”被攻破的消息。 就在他还在惊讶涂山渊“勤于国事”、刚下飞机就奔袭了上百公里,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磁能节点”失守的消息接连传来。 一夜之间六个节点被击破。 荣毅忍不住气笑了。 看来陈东说的涂山渊觉得对付“莲花圣母”的分身是小意思,这话还真不假。 祂是根本不怂啊! 狐狸不是都很谨慎吗?涂山渊怎么是这个画风? 你起码先听听前线人类的战报再说啊! 祂不怕这是第二个“肆”? “莲花圣母”可跟祂一样是陆生的,真不怕被追到天涯海角? 还是觉得对方没法“拔根而起”,所以肆无忌惮? 行吧,既然涂山渊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肆”给打击到,那一会儿下起手来也就不用担心祂因为自信心受损而一蹶不振了。 这样想着,荣毅把一道指令下达到“邪恶天道”:“调动目前还未布设的所有“科技之灵”,把它们的“蜂群晶体”集中到第二道防线的16号节点处。” “另外,所有单位撤离该地区。” 正文 第 200 章 “纳米风暴 ” 涂山渊在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山丘前显出了身形,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山顶位置。 时间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天空密布的乌云遮掩了明媚的太阳,眼看一场豪雨将至。 尽管经过了一整夜的厮杀和奔袭,但接连吞噬了海量的变异生物和六朵“红莲”,此刻的涂山渊神采飞扬,丝毫不见任何疲态。 祂眼中的狐火几乎凝结成实质,仿佛要从双眼中喷薄而出。 一身雪白的毛发无风自动、绽放着朦胧的毫光,呼吸之间,皮毛之下的肌肤隐隐透出幽蓝的光纹。 脚下是无尽的焦土,天空是密布的乌云,前方是阴森的密林,一头伟岸、圣洁的巨兽昂首挺立、睥睨四方,厚重的史诗感扑面而来。 镜头拉近:涂山渊的巨吻此刻正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一对长长的耳朵抖动了几下,耳廓朝着脑后转动——这个方向,几公里外是人类守军的防线,此刻正有一阵阵地喧哗声远远地传来。 祂知道,那是人类正在为祂呐喊助威。 涂山渊一夜之间捣毁了六个“莲花池”,一路横冲直撞地杀到了这里,祂的壮举已经传遍了整条防线。 此前被兽潮压得缓不过气来的守军原地化作祂的狂热拥趸,满怀期待地打算亲眼目睹涂山娘娘再次大展神威,掌碎虚空、爪裂苍穹,一口“灵火”焚尽妖魔,最后吞下罪恶的“红莲”,带领他们凯旋回家。 然而,这一次涂山渊并没有像前面那样立刻扑上去,迎头击碎那红色的光膜,把里面的“食物”一口吞掉。 祂巨大的狐眼盯着山顶的方向打量了片刻,又竖起黝黑的大鼻头狠狠地吸了几下,眼中闪过警惕和疑惑。 祂敏锐地感觉到了反常。 太安静了。 这片覆盖着整座小山、不到两公里范围的丛林,寂静得可怕,仿佛一片死域。 涂山渊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前面几处“莲花池”必不可少的密集爬动和狂乱嘶鸣,也没有扑鼻而来的恶臭。 跑了?还是找错地方了? 祂再次昂起头细细感受着什么——虽然看不见弥散态的“蜂群晶体”,但敏锐的感觉足够涂山渊发现空气密度的异常波动。 祂就是凭这种方法察觉红色光膜的存在,进而确定“莲花池”的位置。 整片区域的空气明显变得异常粘稠凝重,让祂感觉非常压抑和不适。 没有错,这里绝对有一个“莲花池”。 等等……有问题! 涂山渊猛地醒悟,警觉地四处张望,甚至还原地转了几圈。 祂赫然发现,自己身体周围整个空间都有问题——祂已经处于那种奇怪的光膜范围内了,只是光膜并没有显化出来,也没有如前几次那样试图阻挡祂进入! 涂山渊的身体猛地微微伏低,三条蓬松的巨尾瞬间金属化,喉咙里发出低沉戒备的呜咽。 祂的野兽直觉告诉祂,眼前这看似不设防的地方,比先前任何一处都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虽然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闷雷滚滚,整片空间却莫名其妙地逐渐亮了起来。 无数闪光的微尘突兀地出现,充斥着这片天地,将整个山岭以及涂山渊所处的山脚都笼罩在内。 这些微尘快速融合,须臾间化作一片片朦胧的洁白莲花瓣,轻盈地在空气中飘荡着,显得这方圆几公里的天地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呵呵呵呵~” 清冷的中性笑声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发现了?但是,已经晚了!” 突然,这片天地间的一切——花草树木、昆虫鸟兽、甚至是凸起的木桩、岩石,在刹那间无声地化为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转眼变成了一片荒漠,多彩的世界只剩下单调的黑白。 笼罩在整片区域内的“蜂群晶体”——这些不足一纳米大小的坚硬硅晶多面体,仅仅是略微加速进行着简单的布朗运动,就化作充斥天地、无形而致命的分子级切割机! 它们彼此之间碰撞、反弹,撞击着接触到的一切有型结构,对整个宏观世界的物体造成了分子层面的破坏,将它们的微观结构彻底打散。 哪怕是看起来致密坚硬的岩石在这些“超微钻石”面前也不过是遍布孔洞的稀疏结构,轻易被打碎了分子间的联结,如被风化了千万年般,崩解成最细微的粉尘。 如果不是荣毅及时“叫停”,16号“莲花池”所在的这座小山恐怕会直接像遇上烈阳的积雪般消融。 即便如此,小山也已失去了所有植被和表层土石,山体明显缩小了一圈。 处于这片纳米风暴中的涂山渊也没有幸免。 “嗷呜!” 一声凄厉至极、饱含痛苦的惨叫从祂的嘴里发出。 在亿万纳米晶体的无差别疯狂撞击切割下,祂那一身雪白飘逸、兼具美观和动能缓冲效果的毛皮顷刻间被层层剥离、彻底粉碎,露出了底下鲜红色的血肉! 紧接着无法计数的血点细密地出现在祂的头、脸、身躯……甚至是眼睛上。 前一秒还是如雪山般圣洁的白狐,下一秒就变成了满目疮痍、鲜血淋漓的“血狐”! 即便这样,伤害还没有停止,涂山渊的眼睛很快变成了两个血窟窿,头部、四爪等缓冲组织不多的部位已经被刮光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宛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淹没了涂山渊的神智,这从没有过的攻击方式令祂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但就在此时,祂体内的“蜂群”以从未有过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祂身体的自愈能力被激发到极致。 那些被切割的伤口,肌肉层和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 前一刻已经化作半个骷髅的脸部迅速覆盖上了一层肌肉,接着是飞速再生的表皮。 但还没等祂复原,那无孔不入、持续切割的纳米硅晶风暴再次袭来。 新生的血肉又一次迎来了一轮无情的切割,再次被消融…… 在远方守军的观察视野里,涂山娘娘在生与死的边界反复横跳,似乎有无形的力量要把祂拖入死界的深渊,而祂则在一次次奋力挣脱而出。 察觉到已经催化到极致的肌体修复能力并没有有效改变宿主的危险状态,“蜂群”做出了进一步的反应——金属化加固,原本只存在于祂尾巴的合金粒子开始渗进新生成的肌肉和皮肤组织的细胞中。 涂山渊再一次生成的肌肉组织不再是新鲜血肉的粉嫩,而是呈现出明显的金属质感,闪烁着与祂的长尾一样的奇异光泽。 液体般的金属极速蔓延,覆盖了祂的四肢、躯干、头部……将祂的整个身体包裹上了一层冰冷的金属膜。 只在一弹指的功夫,原先凄惨的“血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矗立在死亡风暴中心,浑身覆盖着合金装甲,连一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双眼都被透明金属膜保护着的赛博巨兽。 “铮!铮!铮!” “蜂群晶体”的撞击和切割还在继续,涂山渊的全身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和碰撞声,火花四溅。 然而,这足以分解金石的纳米风暴,除了持续消耗涂山渊的“蜂群”能量,再难以对祂造成有效的伤害。 正文 第 201 章 荣毅的困境 “呼哧~呼哧~” 涂山渊低伏着身体,四肢紧紧扒在焦黑的地面上,一边沉重地喘着粗气,一边冲着山顶的方向呲牙咧嘴。 随着地面植被的清空,处于山顶的“莲花池”显现了出来。 百米见方的水塘已经化作了沸腾的“血池”,暗红的池水如血浆般不断翻涌着粘稠的气泡,一朵硕大的“红莲”怒放其中。 无数闪光的莲花瓣在“血池”上空高速盘旋、汇聚, 凝结成了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女性形象。 它身着雪白长裙,面容空灵冷漠——正是“莲花圣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涂山渊,“莲花圣母”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三尾?你怎么敢的?” …… 远在怀来福地的荣毅此刻感觉非常棘手。 负责管理妖兽的“太一”正在持续向他发送着信息流: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能量储备剩余38.2%,低于警戒线,请求解除“蜂群”充能禁令。】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生物质储备剩余9.6%,即将枯竭,请求支援。】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遭到同源单位攻击,请求立刻干预!】 【异常状态:……】 表面上看起来威武霸气的涂山渊实际上已经是苟延残喘。 荣毅为“莲花圣母”新开发的“神通—莲华风暴”的杀伤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本来只是想把战场上的遮挡物清理干净,让观战的东大一方能更清楚地欣赏接下来要上演的高阶修士大战。 没想到一发动直接把涂山渊打残了。 现在的涂山渊,别说跟“莲花圣母”比划几下,还能正常喘气已经很不容易了——祂现在这副金属化的躯体在地球环境下负荷非常大,等于是在燃烧生命,再耽搁一会儿祂自己就会把自己耗死。 这种局面让荣毅陷入巨大的尴尬。 首先,他精心策划的“杀鸡儆猴”计划泡汤了。 原本打算大展神威,把涂山渊当沙包狠狠揍一顿,让所有人见识到“上古大妖”的风采,端正一下某些人的态度。 为此,他精心准备了一套组合神通,从单体到群攻,从天上到地下,金、木、水、火、雷无所不包,还配上了各种炫酷的特效。 可现在,他连一指头都不敢动涂山渊,唯恐随手一个“雷蟒”把祂给劈死了。 还有精心准备的台词——既能显示“莲花圣母”的无双霸气,又能“无意间”透露更多关于这个“马甲”的信息——现在也没了说的场景。 如果此刻荣毅能说话,他只想对涂山渊说一句:我不揍你了,赶快解除现在这个状态,你tm快烧血烧死了! 然后,通过实力展示驱离当面守军的计划也无从谈起了。 荣毅的打算是通过跟涂山渊打得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让当面的守军意识到:在这个位置,"莲花圣母"能够使用威力巨大的群攻神通,建立防御阵地非常危险,从而撤离此地。 如此一来,他就能兵不血刃地把第一道纵深防线重新补全,然后把战线推进到第二道防线的位置,继续跟对方拉锯。 现在……荣毅刚刚观察了一下,几公里外的守军完全没有要撤离的迹象。 想要达成原定效果,只能把原本准备用在涂山渊身上的神通丢给守军。 但刚刚施展了“莲华风暴”这么牛b的神通,再次出手的话肯定不能太low,“雷蟒”这种根本掏不出来。 然而,不管是“集雷成狱”(连锁闪电)还是“庚金之刃”(巨型高周波刃)或者是“猩红冲击”(热核冲击波),对面必然伤亡惨重,而且死状凄惨,荣毅根本下不了手。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太一”的信息流再次传来: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生物质储备剩余9.5%,即将枯竭,请求支援。】 可能也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涂山渊突然将身体伏得更低,四肢蓄力,摆出向前扑击的姿态。 然后……祂猛地一个急转,扭头往没有莲花瓣飘浮的方向蹿去。 涂山娘娘再次精准地判断出了当前的局势,选择了“战略转进”。 看到这一幕,荣毅不仅没松口气,反而懊恼地支着脑袋,眉头皱得更紧了。 “莲华风暴”包括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刚才清空了整片区域一切有形物体并把涂山渊打成重伤的“纳米风暴”——“蜂群晶体”颗粒组成的沙尘暴在作用区域内来回“刮痧”。 另一部分,则是弥漫在整个空间内、看起来如梦似幻的闪光莲花瓣。 这些莲花瓣是由数量不等的“蜂群晶体”按照预定的规则排布而成的硅晶簇聚合体,其边缘锋利无比、质地坚不可摧,而且保留了“光葬魔云”的特性。 一旦有高速物体试图穿过它们的覆盖区域,它们会像普通“蜂群晶体”一样扑过去,贴住目标,迟滞其行动,目标动能冲击越大,它们的反作用力越大。 荣毅的本意是怕涂山渊跟“莲花圣母”打到一半又脚底抹油,导致他打得不尽兴。 现在,这道优美而致命的光幕,却堵死了涂山渊唯一的生路。 涂山渊距离“莲华风暴”的边缘只有不到50米,以祂现在的速度连半秒都不用就能冲出去,但就这点距离却给祂画下了一道死亡鸿沟。 祂突然暴起的身影一瞬间迸裂开无数巨大的伤口,新生的合金装甲层连同下面的血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般汹涌喷射! 涂山渊仿佛只是抖动了一下就颓然地趴回了原地。 更要命的是,这些伤口复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一时间竟连血都止不住。 “太一”的信息流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能量储备剩余12.1%,低于警戒线,请求解除“蜂群”充能禁令。】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生物质储备剩余1.4%,宿主濒临死亡,请求支援。】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遭到同源单位攻击,请求立刻干预!】 【授权申请:鉴于宿主“涂山渊 ”当前状态,建议封存信息中枢,启动回收程序。】 荣毅无奈地闭上了眼。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莲华风暴”收起来,那等于是告诉东大,“莲花圣母”故意对涂山渊手下留情了。 这可是一晚上杀了它6个分身和无数手下的大敌啊,什么理由能让它对涂山渊如此“高抬贵手”? 怕不是你俩在演双簧哦! 所有的疑点、猜测都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算了,再生成一具狐狸身体,看看能不能把涂山渊的脑袋安进去吧,在“蜂群”的协助下,可能有一定几率成功。……到时候就安排成新的“涂山氏”,感受到族人陨落,前来查勘。” 一念至此,荣毅打算放弃了,随即回复了“太一”:【同意……】 “轰!轰!轰!” 突然间,远方的守军阵地炮火轰鸣,几十道炮弹轨迹划过,随后被莲花瓣当空打爆。 但守军并没有停止这看似徒劳的举动,炮火还在继续,从最初的榴弹变成了高爆弹、燃烧弹、震撼弹……大量烟花绽放在莲花瓣组成的光幕上。 显然,他们是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过来了。 更远处的天空,无数弹道破空而来——似乎这个战场周边所有能够得着的射击单元都开火了。 正文 第 202 章 拯救“涂山渊”大作战 “轰……轰……轰隆隆!!!” 从涂山渊被削骨刮肉到奄奄一息,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人类的反击就以狂暴的姿态降临。 除了正面及南北两侧阵地的各型迫击炮、榴弹炮投入攻击,更远处的自行火炮,以及覆盖力最强的火箭炮阵列也加入了进来。 天空中的弹道从几十道骤然变成了几百道,铺天盖地地砸向山顶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璀璨的光幕上,无数炮弹被莲花瓣凌空切碎,爆开一片片橘红色的火团,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过去的一个夜晚,涂山渊撕碎红色光膜的一幕已经向军方揭示了一个关键情报:那看似能抵挡所有动能冲击的光幕存在一个承受上限,只要超过了这个阈值,光膜就会破碎。 至于这个上限是瞬间的冲击力,还是总冲击力,以及现在这个一看就比那些红色光膜更高级的莲花光幕是不是也适用,守军已经来不及分析了。 面对奄奄一息的涂山渊,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要倾尽全力试一下。 “莲华风暴”在这一波火力打击下第一次显露出了完整的形态——这是一个覆盖了方圆5公里、穹顶高度近500米的半圆形光幕。 光幕之内,无数闪亮的莲花瓣高速穿梭,就近迎向飞来的炮弹,将它们临空打爆在光幕上。 即使爆炸产生的破片向光幕内溅落,也会在途中被密集的花瓣切割成极其细小的金属碎屑——人类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实际上没有取得任何的实际战果。 但进攻方毫不气馁,攻击还在继续。 或者说,守军本就没指望这点火力投放量能取得什么效果。 更多的弹道从几十公里外的国境线方向飞来,那是大本营直属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国境内,数不清的巡航导弹拖出的长长尾焰几乎要涂满远方的天际。 而近处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遮天蔽日的无人机群占据。 军用察打一体无人机组成的攻击集群占据了中高空,机翼下挂载的各类精确制导炸弹如雨倾下。 更下方,成千上万廉价高效的小型旋翼攻击无人机群在控制站的引导下像蝗灾一般席卷而来,投下轻型高爆战斗部后又则直接调高电机输出功率,将自己当作“神风”弹头,一头撞向光幕。 大地在履带的碾压下隆隆震动! 在丛林密布的金三角地区只能作为支援火力的各种型号坦克群和装甲战车引擎轰鸣,沿着已经被炮火反复洗礼成一片焦土的前沿阵地向战场狂奔而来。 他们在进入射程后急停、直瞄,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沉闷炮响,高爆穿甲弹仿佛不要钱般砸来。 还有步兵战车的轻型火炮、反坦克导弹、甚至那些英勇冲出掩体的守军们的单兵火箭筒、掷弹筒…… 人类将所有能调集的火力,如同倾泻而下的金属风暴,毫无保留地轰击在“莲花圣母”凝结的那片美丽又致命的莲花光幕上! 各个战场通讯频道里,或冷静、或激昂、或嘶吼的声音传递着类似的命令:“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光!”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层层叠叠,响彻云霄,毫不停歇!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在空中一次次相互碰撞、激荡,形成了更加狂暴的次生冲击风暴! 光幕的外围区域,早已被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滚滚硝烟、灼热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无人机残骸完全吞没,再也看不见初时的璀璨轮廓。 …… 荣毅看着眼前这一幕,果断改变了主意。 新的指令发至“太一”:【解除涂山渊当前状态,所有“蜂群”优先保证宿主生命维持系统。】 接着,他又向“邪恶天道”发去了信息流:【16号节点内“蜂群晶体”耗损情况?】 “邪恶天道”:【平均能量留存率57%,持续补充中。61%个体工作中,28%个体充能中、剩余个体待命中】 荣毅:【工作个体数量降至50%。】 “邪恶天道”:【收到!立刻执行。】 “邪恶天道”:【警告,攻击超出拦截上限,防御圈收缩。】 …… “轰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的撞击、爆破在半圆形的璀璨光幕上持续不断地爆发。 锋利的莲花瓣飞舞之下,所有的飞行物,无论是炮弹、航空炸弹、导弹还是无人机,都被凌空化作四溅的金属碎片,无一例外。 一条条弹道在那个洁白身影上空数百米处戛然而止,烟消云散。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弹道消失的位置距离“莲花圣母”越来越近,绵延的爆炸冲击波正缓慢地向它压了过去。 远远望去,一张巨大但韧性惊人的透明光网,在无数炮弹、火箭、导弹的持续拉扯和震荡下,正缓缓向内收缩。 不知道是“莲花圣母”没有注意到,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缓缓收缩的光幕边缘慢慢挪到了伤痕累累,已经恢复成普通白狐的涂山渊附近,只差几米就将脱离祂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的前线指挥官狂喜地嘶吼着:“快、快!继续攻击!出击、出击,步兵战车往前推进,坦克……推到机枪的射程里!所有武器,全部开火!!!”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无视爆炸烟尘与碎片四溅的危险,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直扑倒卧的涂山渊——是官方人族第一高手陈东和“东宫”侍卫长冷艳! 就在他们冲到涂山渊身边的一刹那,收缩的光幕恰好从涂山渊的身体上方越过,退到了它的身后! 冷艳二话不说,扛起马驹大小的涂山渊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陈东跟在她的身后,背对着她,面向“莲花圣母”,作出防备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荣毅控制着“莲花圣母”把目光投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掌上开始凝聚雷霆,似乎要劈向背着涂山渊的冷艳。 但在看到陈东时脸上露出一个微微一怔的表情,手中雷霆又散去了…… 接着,“莲花圣母”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虚捧的动作,一朵璀璨的白莲在其掌心中凝聚成形。 “嗡~” 白莲猛然绽放,一股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爆发,呈环形横扫四方! 恐怖的电磁脉冲如同海啸一般刹那间席卷了这片天地,将方圆几十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全部损毁——“神通—磁暴天星(改)” 作为攻击主力的数千架各式无人机在火花溅射中如雨坠落,宣告了人类的攻势到此为止。 “莲花圣母”冰冷的双眸化作两道寒光直刺陈东,淡薄的中性声音响彻战场:“无知小辈,真以为出自庭天真君门下,我就不敢动你?” 正文 第 203 章 “换人登场” “轰隆~”闷雷声滚滚传来,整个天空乌云密布,就像此刻陈东的心情。 本来只是仗着皮糙肉厚冲过来当个肉盾,掩护冷艳趁着兵荒马乱抢救涂山娘娘,没想到直接嘲讽到了大boss。 随着“莲花圣母”的惊天一击,战场局势瞬间倒转。 除了远方还在飞来的巡航导弹和近距离手持轻重枪械的士兵,所有的重型武器全都哑火了。 此刻的“莲花圣母”处在完全没有掣肘的状态,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陈东看起来周围全都是友军,但其实是独自面对完全不能战胜的敌人。 而且,他的身后还没有奶妈! 整个战场沉寂下来,“莲花圣母”的话清晰地回荡在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炸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无数士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莲花圣母”的视线,聚焦在那个穿着安全局黑色作战服的青年身上。 就连狂奔中的冷艳都忍不住回头,嘴巴微张、满眼震惊。 卧槽!“仙二代”? 有些人认出了这是新晋的“人族第一高手”,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难怪这么牛掰,原来是投胎技术好! 听面前这不可一世的敌人话里的意思,这位的背景不得了啊,属于报出名号神鬼辟易的那种。 感受着“莲花圣母”眼中的杀意,还有缓缓向他迫近的莲花光幕(攻击停止,“莲华风暴”开始恢复防御范围),陈东咽了口吐沫,慢慢后退,脑子飞速转动。 好消息:“莲花圣母”还真的认识“荣氏一族”,并且能叫出“末法”前最后一代家主荣庭天的名字。 坏消息,瞧这架势,对方似乎没打算因为这份“渊源”放过自己。 回头看了看几公里之外的掩体,再望望眼前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莲花光幕,换了顾婷可能还有逃生的可能,自己肯定是不行。 “嘿嘿~前、前辈,您好!”陈东换上了谦卑地笑容,点头哈腰地冲着“莲花圣母”说道,“您认识庭天先祖啊?” “莲花圣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在庭天真君的面子上,我已放过你一次,不识趣地返回族内,还敢与我作对……庭天真君是要护着他们?” “呃~”陈东犹豫了一下,没敢扯着前代家主的大旗信口开河,“这个……没有。” “所以,不过是你自作主张?!”“莲花圣母”声音陡然转冷,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真没想跟您作对啊!”他掏心掏肺地表着态,殷勤地搓着手说道,“您看,有这层关系,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啊?要不……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帮您传达?” “呵呵~什么关系?一个筑基的蝼蚁都能跟我攀关系?”冷冷的笑声从“莲花圣母”的口中传出,“若真的是庭天真君的血脉亲族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家主亲传……”陈东赶忙表明身份。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莲花圣母”截断:“什么时候“莱夷荣氏”有外姓亲传了?主脉断绝了?” 我真的是啊!荣老师特立独行,敢为人先…… 陈东感觉此刻的自己比窦娥还冤。 情急之下,他直接喊道:“我……我就是主脉子弟!!” “……”“莲花圣母”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再次响起的声音虽然依旧是没有任何起伏,但语速却快了不少,“荣氏主脉的“鹰目金瞳”都没有,你说你是荣庭天的嫡系血脉?” “这……”陈东语塞。 “呵呵~真的是世易时移!曾经雄据一方的“莱夷荣氏”也沦落至此了吗?”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话中带上了森森杀意:“现在我倒真的很想看看,如今的“荣氏”知道你死于我手,该当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它右手猛地向上举起,直指苍穹。 乌云密布的天幕深处,骤然亮起几个不祥的暗红色光点,仿佛在回应它的意志。 …… 假装敌不过人类的火力,被迫收缩防御,不小心放走了重伤的涂山渊,这一幕看似合理,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 除非是真的被打得狼狈不堪,无暇他顾,只能眼睁睁看着涂山渊被人类用“龟速”拖走。 否则,一名历经无数岁月的顶级强者,明明对场面还有掌控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战场上最重要的敌人呢? 都已经毫无反抗能力了,还在自身控制领域内,补个刀不是顺手的事吗? 就算真的疏忽大意,没注意到两个蝼蚁靠近,等到发现的时候,甩手丢个雷电、火球什么的也不难啊? 当时荣毅实在是不想眼看着涂山渊就这么死去,只能硬着头皮降低“莲花圣母”的智商下限来演这场戏,指望后面人类复盘的时候觉得是这“植物型大妖”本身智力不高,蒙混过关。 看到陈东的那一刻,荣毅眼前一亮,想到了破局的好主意。 他意识到,可以设计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因为看到了某个令它忌惮的势力或是“人”,在不了解底细的情况下暂不出手,放过了明显不是自己对手的涂山渊,这就比较合理了。 而且,顺着这个思路,“杀鸡儆猴”的计划也可以重新启动。 既然涂山渊已经没法出演这场“超凡之战”了,那就给“莲花圣母”换个对手呗! 只需要陈东稍微牺牲一下,受点小伤。 不过,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相信他是不会介意的。 弟子身陷死地、危在旦夕,“荣氏家主”护徒心切,天神降临! 然后,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激战一场,天昏地暗,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各自退去。 只不过“荣氏家主”救下了徒弟,目的达到,飘然而去,对于东大与“莲花圣母”的纷争根本不加理会。 而“莲花圣母”为了重归故土,重整旗鼓后还会卷土重来。 只要荣毅找个机会稍稍透露一下“莲花圣母”的力量随着远离真身会急剧降低的“情报”,相信东大方面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整个计划进行得很完美。 唯一的瑕疵是“莲花圣母”与陈东“对白”的过程中,陈东为了保住小命信口开河,想给荣毅当“儿子”,让他尴尬得直抠脚。 于是,本来只是想让陈东受点皮肉伤、鬼哭狼嚎几声的剧情临时换成了“极限逃生”。 荣毅打算利用他展示一下专门针对赤道地区多雨气候开发的雷电系神通——九霄雷火咒。 既然陈东这么喜欢喊爸爸,那就多叫几声! 正文 第 204 章 九霄雷火咒 一颗紫红色的光点出现在厚重的乌云之中。 起初它只有豆粒大小,光芒暗淡、边缘模糊,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但在几秒时间里,它的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光晕急速膨胀,将周围一大片云团都染成了妖异的紫红色。 两点、三点……最终,九颗散发着同样邪异光芒的“妖星”在乌云深处亮起。 浓郁的紫光与红光交织,厚重叠叠的乌云仿佛变成了一坨坨凝结的血块,沉沉地堆积在天空,令人感到压抑和不适。 零星的雨点开始落下,也被映照成血珠般的颜色,仿佛是血水从未彻底凝固的血块上流淌而下,滴落在这片被猩红笼罩的战场上,增添了一分血腥的氛围。 这看似妖异的一幕其实原理非常简单:“蜂群晶体”构成了硅晶簇隐藏在云层中释放红、紫光谱的光子而已。 早在战斗进行期间,就有部分“蜂群晶体”悄悄潜入了战场上空这片成熟的积雨云中。 这段时间里,它们已按照预定程序,在酝酿雷电的云团的特定位置聚合成9个大型硅晶簇结构,并在接到指令后开始放射紫红光线,制造出恐怖的天象。 当然,制造气氛只是次要目标。 它们真正的作用是引导这些已经成型的雷电,化作神话传说里的各种“神雷”轰击敌人。 自然界积雨云形成的雷电,其电压可高达10亿伏、电流强度20万安,一旦击中目标,瞬间爆发的能量相当于5吨tnt的当量。 其落点中心处产生的瞬间温度可高达数千至数万摄氏度,能够直接熔化土壤、岩石甚至是金属,形成直径数米到数十米的“雷击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可以把落点周边 50米内的轻质物体(比如泥沙)掀飞。 如果能够对这些雷电加以控制和引导,精确攻击指定目标,称一句“神通”绝不为过。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中国道教传说中,威力最强大、最负盛名的法术往往是各种“雷法”。 只不过现实世界里的所谓“雷法”,要么是用火药制造“雷声”、“雷火”,要么通过避雷针之类的道具引导雷电劈向指定位置,伪装出操控雷电的假象。 但借助“蜂群晶体”,荣毅可以实现对雷电的精确引导,施展出真正的“雷法”。 所谓雷电,其本质是电荷的定向流动,其流动路径的选择只遵循“哪里有更低电阻的导体”。 当雷电形成后,它会寻找电阻最小的导电路径,形成一条“等离子体通道”(类似“临时导线”),电流会沿着这条通道瞬间释放,抵达目标,将能量爆发出来。 目前最成熟的“雷电引导术”——避雷针,其原理就是在距离雷电最近的高空利用金属导体凝聚的电荷与云层里对应的电荷形成一条“弱导电通道”(比周围空气更容易导电)。 当云层中已形成的雷电准备放电时,会优先选择这条“提前铺好”的低电阻通道,最终击中避雷针。 如今,具备超导特性的“蜂群晶体”能够为雷电提供另一条电阻更小的通道。 那么,只要指挥“蜂群晶体”在雷电和目标之间建立一道肉眼无法观测的“导电路径”,自然就能够实现对雷电的精确引导。 并且,通过调整“蜂群晶体”组成的“导电路径”的样式,还可以让沿着这条通道前进的雷电呈现出不同的形态,从而模拟出道教典籍中记载的不同类型的“神雷”。 这,就是“神通—九霄雷火咒”。 “莲花圣母”右手在身前摊开,一道紫红的雷电由它头顶上方的云层中落下,在它朦胧的玉手中凝结成一朵紫色的雷霆之花。 “九霄雷火咒—玉枢雷”,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按古籍描述,玉枢雷其形显威严刚正之势,色泽多呈明亮紫金,雷光中蕴含秩序之力,象征天罚降临。 “莲花圣母”手掌下翻,手中的紫色雷团猛地涨大、变色,由紫红变成明亮的紫色,边缘还泛着金色的光晕,以一种威严、刚猛的姿态劈向地上的陈东。 陈东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轰!”雷霆落地,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度超过两米的焦黑巨坑瞬间出现,焦黑的泥沙四散飞溅,无数游离的电弧仿佛青色的雷蛇,争先恐后地逃离爆炸的核心。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战场,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波及范围内的士兵纷纷跌倒、扑地,下意识抱头回避这真正的天地之威。 陈东半跪在雷坑不远处,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心脏狂跳。 千钧一发之际,他利用《甲修图》的起手爆发,惊险万分地在雷霆落地前闪了出来。 “蝼蚁,我允许你挣扎。”清冷的声音再次从空中传来,“好好调息,省得你的师长说我以大欺小。” 荣毅操控着“莲花圣母”发表着“中二”宣言,实则是给附近的士兵们足够的时间逃跑——都这样了还留在原地,或者跑不远,那就真的是死有余辜。 过了几分钟,眼看着陈东平复了呼吸,站直了身体(其实是附近的人类跑得差不多了),荣毅再次操控着“莲花圣母”冷酷地开口:“神霄雷~”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一片紫色雷云绽放出刺目的妖异光芒。 一道水缸粗细的青紫色雷柱从云层中窜出,如巨龙般在空中蜿蜒盘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扑向陈东! 这一次,没有了《甲修图》的爆发,陈东在速度方面只不过是体质更强的人类,才奔出两步,狂暴的雷光就砸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轰隆!” 伴随着巨响和强光,陈东如同一个破旧玩偶,被猛烈的冲击波炸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几十米开外焦黑的地上,尘土飞扬。 “呵呵呵呵~” “莲花圣母”似乎是因为击杀了陈东这个敢于忤逆它的蝼蚁而开怀大笑,双手高高举起,再猛地挥下。 霎那间,整个天空被刺目的红芒吞噬,来自九霄的恐怖雷罚,如同天幕崩塌,轰然砸向大地! 黑色雷光、恍然黑洞裂隙的“大洞雷”; 五彩斑斓的“仙都雷”; 刺眼的亮白,仿佛带着丝丝寒气的“北极雷”; 黑白相间,雷光闪烁不定的“太乙雷”; ……紫府雷、玉晨雷、太霄雷、太极雷。 九道雷云连续击下,雷暴的闪光吹乱了满天的浓云,各色光芒轮番照亮天空。 震耳欲聋的炸雷声连成一片,大地在狂暴的能量轰击下猛烈震颤! 成吨的焦土被一次次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推动着,宛如飓风过境,席卷守军前沿的掩体和工事! 已经退回防线内、躲在这些掩体后方观战的人群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趴伏在地寻求掩护。 当最后一记“太霄雷”那深邃的蓝色光芒从天空消散时,陈东原本所处的方圆半公里地域,已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形成一个巨大焦黑的陨石坑般的深坑。 “哗啦~” 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天地化作一片苍茫。 正文 第 205 章 荣毅降临 随着暴雨降下,天空反而亮了起来,照出了掩体内人类苍白、死灰的脸色。 “撤……撤退吧!”前沿指挥所里,守军的指挥官失魂落魄地丢掉手里的望远镜,仿佛是在喃喃自语,“所有人,往国境线方向撤退。” 副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木然地问道:“长官,殿后的部队怎么安排……” “我留下来……”指挥官掀开指挥所的帆布门帘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交代,“不要管什么殿后了!让所有的战士立刻、马上撤退,用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离这里越远越好。……如果有人追责,就说是我下的命令!” 狂风裹着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跪倒在泥泞的地上。 好一会儿,指挥官才缓过气来,艰难地抬头看向副官:“执行命令吧!那个怪物随时都可能打过来,无谓的牺牲没有必要。” “长官……”副官脸带绝望地回答道,“……那个怪物把我们所有电子设备都损毁了……包括电子罗盘。这种暴雨天气,又是雨林,我们根本走不了。” “……”指挥官一时无言。 就在此时,“莲花圣母”所在的方向,整片天空骤然光芒四射! 即使隔着密集的雨幕,也能看见一片无比璀璨的光芒亮起,向着云层而去。 紧接着,本就如瓢泼般的暴雨骤然加剧,仿佛天塌地陷,雨水如同水柱般砸下,又劲又急,指挥官和副官猝不及防纷纷被砸倒在地。 看着这明显不正常的豪雨,指挥官眼中只剩下绝望:“那个怪物是不想让我们逃走?” …… 突然加剧的雨势确实是荣毅搞出来的。 他控制所有的“蜂群晶体”钻入积雨云中,化作海量的微小硅晶簇帮助水汽凝结为雨滴,加速降雨进程。 但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把守军困在原地,而是希望能尽快将这片区域的积雨云消耗掉,缩短暴雨时间——目前这个雨势不但妨碍人类撤离,更妨碍他们观看接下来的“表演”。 不过几分钟,雨势显著减小,虽然仍然属于“大雨”的范畴,但能见度已经好了很多。 于是,守军第一时间发现了远方山头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全身电弧缠绕游走,正在酝酿着某种毁天灭地的“大招”! (其实是组成“莲花圣母”身体的“蜂群晶体”从积雨云中带出了过剩的电荷,此刻正在自然散电。) “完……完了!”、“快跑啊”…… 惊叫声此起彼伏,更是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出掩体,连滚带爬地往后方跑去,但更多的人则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不可战胜的魔神,完全放弃了挣扎。 绝望的阴云沉重地笼罩着残破的防线。 突然,之前被“九霄雷火咒”轰出、如今蓄满雨水的大坑,一团焦黑的东西缓缓升起。 它慢慢地升到了与“莲花圣母”所处的山头同样的高度。 上升的过程中,那团蜷缩的焦黑物体在重力作用下慢慢舒展,显露出耷拉的四肢和垂在胸口的头颅——赫然是被雷劈死的陈东! 在所有人惊疑交加的目光中,陈东的尸体(身体)周围浮现出无数闪光的砂砾。 这些光沙在陈东身体外围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光影,仿佛是一个发光的人形躯壳,把他包裹在内。 紧接着,组成光影的闪光砂砾迅速变为黝黑暗淡,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 最终,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形彻底成型,而陈东的身体则消失在这具新躯体之中。 利用从“莲花圣母”那边分过来的部分“蜂群晶体”,荣毅以陈东的身体为骨架,构筑了一个“恶念化身”的形象,闪亮登场。 战场上的所有嘈杂陡然消失,只余下稀疏的雨声。 万众瞩目之下,黑袍人本来跟陈东一样垂在胸口的头颅缓缓抬起,鹰狼般狭长的双目中闪烁起猩红的光芒,直直地望向“莲花圣母”。 他微微躬身行礼,一个清晰沉稳、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响起,遥遥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日安,玉姬阁下。“荣氏”当代家主,荣毅,向您致敬。” “莲花圣母”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她微微屈膝回了一个古老的仕女礼,“你知道我?” “家族典籍里有提过……”荣毅的声音依旧沉静,“被西王母用莲花宝座打入淤泥之中,化身为莲的,应该就只有一位。” “……”无言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莲花圣母”开口问道:“你也是来阻止我重返故土的?” 荣毅摇了摇头:“并不是。阁下既然与先祖相识,那就该知道我“荣氏”一惯的作风。” “莲花圣母”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不管闲事?那你就只是过来救这个门人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荣毅再次摇头,语气重了几分:“不“只”是救他。” “哦?还有什么?”,“莲花圣女”问道。 荣毅眼中红芒大盛,答非所问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阁下既然与先祖相识,那就该知道我“荣氏”一惯的作风。” “莲花圣女”眼神冷了下去,嘴角的弧度抹平:“睚眦必报?” “……”荣毅没有回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并没有死。” “莲花圣母”陈述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没死不是因为阁下手下留情。”荣毅平淡地回应。 “莲花圣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我已经手下留情过了。” 荣毅的声音毫无波澜:“所以,上次我没来。” “呵呵呵~”伴随着“莲花圣女”的笑声,本已经消失的莲花光幕再次出现,且光幕内的“莲花瓣”数量远比此前与人类战斗时多得多,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看得远处观战的守军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寒气顺着脊椎窜下。 “莲花圣女”冰冷的眼神锁定了荣毅:“你跟荣庭天的性格确实很像,就不知道你的实力又有几分像他!” 话音落下,她的右手猛地向荣毅的方向一挥! 光幕炸裂开来,无以计数的“莲花瓣”化作席卷天地的飓风,瞬间将荣毅的身影吞噬! 无穷无尽的美丽又致命的莲花利刃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后一切可以闪躲的空间,高速旋转收缩,试图把他绞成碎末! “那就请玉姬阁下替先祖称量一下,不肖子孙是否辱没了他的威名。”荣毅依旧平淡的声音从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核心传出,抚平了观战人类心中的惊惧。 接着,与荣毅身上黑袍同样色泽的黑色光晕从风暴的核心绽放出来,由内而外地侵染了所有围绕他的“莲花瓣”。 黑色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璀璨如钻石的“莲花瓣”光芒瞬间黯淡,结构瓦解,明明是金石一般的质地,却如同真正的莲花瓣一样枯败扭曲、蜷缩褪色,最终化作墨汁般的黑色污泥。 更惊悚的是,这些诡异的黑色污泥并未消散或坠落尘埃,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急速涌向风暴中心——那里,荣毅的身影已然再次显现! 在观战的人类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这些涌来的黑色污泥飞速融入荣毅的身体。 他的身型越变越大,慢慢地涨到了近十米,与远方山头伫立的“莲花圣母”形成等高对峙之势! 天空中,纯白与幽黑,两个巨大的身影隔空相望。 一方倾国倾城、一方鹰视狼顾; 一方圣洁高贵、一方邪气凛然; 一方招式华丽、一方手段诡异; …… 山雨欲来 正文 第 206 章 演出开始 圣洁与邪恶,光辉与幽暗——两个高达十米的非人存在,隔着数百米的雨幕遥遥相对。 整片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稀疏的雨声都显得遥远模糊。 虽然两者还未真正交手,但空间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已经在互相挤压,交锋了无数次。 整片区域充斥着庞大而令人窒息的气场,宛如上古仙魔对峙释放出的恐怖威压。 下方仰望的人类身体僵硬,思维迟钝,胸口像压着巨石般呼吸困难…… “这……这就是“灵压”吗?原来……小说里说的都是真的……”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心中这样想着。 这正是荣毅想要达到的效果,但真实情况跟所谓的“灵压”、“气势”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是“肆”,还有可能因为自身巨大的体量产生的热辐射和生物信息素而对人类造成真正生理上的影响,形成所谓的“威压”。 “恶念化身”和“莲花圣母”不过是“蜂群晶体”通过发射各种光谱射线而勾勒的虚影而已,连质量都没多大,根本就无法干涉现实环境,更别说是对人类的身体造成实际的影响了。 但现场人类身体的感受却是真实的,并非完全源于内心的恐惧和臆想。 空气的确是变得更粘稠了,每一次呼吸需要多花几分力气。 空间的光线也确实受到了干涉,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变形,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身影都变得有些朦胧飘忽。 还有身体上的变化:所有人耳鼓似有若无的“嗡嗡~”声响起,手背、胳膊、脸颊、脖子等处的汗毛悄然竖起,身体泛起一阵阵轻微的麻痹感,仿佛是因为恐惧、寒颤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切异象的根源都出在这片区域内超高密度的“蜂群晶体”。 为了能够呈现出足够震憾的视觉效果,荣毅把手头几乎所有的“蜂群晶体”都部署在这不足10平方公里的空间里。 哪怕单个“蜂群晶体”的个体大小还不到0.5纳米,弥散状态下理论上完全不对光线透过和折射产生任何影响,但在有限空间里如此高密度的聚集还是影响到了光线的传播,造成了视觉上的空间扭曲感。 基于同样的原因,原本不会被触感察觉的它们在空气中形成了类似“凝胶”或“雾霾“的效果,导致身处其中的人类呼吸吃力、身体行动迟滞。 另外,数量庞大的“蜂群晶体”将自身的电磁场相互融合、叠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电磁力场。 这个场域的参数随着“蜂群晶体”的排列组合不断微调变化,向外界辐射出足以干扰人体正常生理活动的杂乱电磁波。 空间扭曲、呼吸困难、汗毛倒立……身体上这些真切的异常反应,配合天空中两个视觉效果震憾的身影,以及他们那血腥(对涂山渊)、暴力(对陈东)和诡异(荣毅)的举动,终于将所有人类的心理防线击溃。 风雨欲来的紧张感被一种更原始的、面对浩瀚天威的沉重所取代,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理智慢慢散去,只剩下纯粹的生理性惊骇与思维停滞。 …… 看到远方有无人机在接近,荣毅知道表演时间到了。 由于涂山渊的退场,现在等于是荣毅左右手互搏,可以把大量的“蜂群晶体”投入到“特效渲染”,而不是对着涂山渊“拳拳到肉”。 如此一来,整个场面可以更加宏大、炫酷,而且不需要制造实实在在的伤害效果。 当然,也不能完全是光影特效,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证据还是要留下一些的。 这样想着,“莲花圣母”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纤尘不染的雪白宽大袍袖无风自扬。 “嗡~嗡~” 随着它的动作,整片战场上所有的金属制品,小到炮弹碎皮、大到报废的坦克,甚至是远离战场的人类防线里的小型金属物件也在人类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漂浮了起来。 “神通——偏转力场”:通过“蜂群晶体”制造一片强磁场区,抵消地磁场对金属物体的作用力。 接着,随着“莲花圣母”素手一挥,漂浮在空中的万千金属物品,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射向黑袍的“恶念化身”! 面对这金属风暴,“恶念化身”只是轻轻抬起那只裹着黑袍的右手,一只黑色嶙峋的巨大鬼爪从袖子里探出,掌心中悬浮着一颗正在不断旋转的紫黑色光球。 原本袭向他的金属物品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轨迹纷纷改变,加速向这颗篮球大小的紫黑光球飞去。 最先飞到的是重量轻、速度快的炮弹破片、无人机金属残骸,它们在碰触光球表面的瞬间开始扭曲、融化,化为灼热的金属熔流,无声无息地被吞没进光球内部。 随着吞噬,光球的体积迅速膨胀、颜色也逐渐加深,直至变成一颗直径几十米、通体漆黑的巨大光球,将最后飞过来的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也吸入其中。 “神通——煅灵炉”:利用“蜂群晶体”形成“等离子发生器”将空气中的氮气电离为等离子体,再利用等离子体的高能量密度制造局部超过10000-30000c的超高温,在极短时间内融化绝大多数物质。 配合“偏转力场”可以吸纳金属物品,制造极高密度的金属球体。 “莲花圣母”与“恶念化身”完美配合,联手为渺小的人类展现了一幕现代科技绝无可能实现的惊天之举。 (“恶念化身”施展“煅灵炉”,“莲花圣母”控制“偏转力场”的磁场方向,把金属物体投喂到“煅灵炉”里。) 仿佛是举重若轻地将这颗吞噬了几千吨金属的巨型黑球单手托在头顶,“恶念化身”平静地说了一句:“阁下,小心了!” 话音落下,那只鬼爪做了一个人类打“保龄球”的动作,将这颗蕴含数千吨质量的庞然大物猛地砸向了对面的“莲花圣母”! 这种攻击当然不可能命中。 “莲花圣母”一直悬停在山顶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向侧面漂移开数十米,躲开了这颗“保龄球”的同时,也告诉所有人类,它并不是只能附身在“红莲”上无法移动。 但“莲花圣母”脚下那座海拔不到100米的小山就无法幸免了。 铁球砸落到山顶的瞬间,最先出现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冲击波环。 巨大的动能在接触点爆发,无数大小石块如同炮弹般被震飞向四面八方! 以落点为中心,已经被之前的“莲华风暴”削得只剩岩石层的山脉像一块酥脆的饼干被压路机碾过,甚至球体还继续向地面下凹陷,在山脉基部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浅坑。 几千吨的铁球并未完全嵌入地面,反而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弹起半米高,再重重落下,再弹起起…… 直到这时,撞击声才炸开:那不是单一的“轰”响,而是一连串的低沉轰鸣,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细小的石子从空中“嗒嗒”落下 ,有一些甚至飞过了几公里的距离掉落到人类的掩体上,用这微不足道的“弹雨”,向所有人证明着那颗黑球触目惊心的庞大质量。 “玉姬阁下要是只有这种手段,今日可能要陨落于此了。”荣毅平淡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似乎在嘲讽“莲花圣母”的名不副实。 正文 第 207 章 “魔焰滔天” 看着远处惊天动地的交锋,防线里的士兵们都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弥漫在整条防线。 很多人虽然还站着,但身体却已经瘫软,只得不顾雨水的肮脏和泥泞,软软地靠在掩体上。 双方刚才展现出的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和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震憾了这些曾经自认为意志坚定的战士。 他们将自己带其中入,发现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自信大受打击,士气跌到谷底。 尤其是作为敌人的“莲花圣母”,最初那璀璨但致命的莲花光幕还可说勉强能与之对抗,可后续让电子设备损毁以及最后这一次把金属制品吸纳一空的能力,真的是令现代军队绝望。 更别提它还有驱使雷霆、改变天象的恐怖力量。 尽管对方一袭白裙、满身圣洁、容颜倾城,但它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东大军人刻入骨髓的梦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根本无法战胜的魔神,在他们的面前却显而易见地被压制住了——虽然大家看不太懂场面,但只听背对着他们的“正义仙长”的话也能明白,“莲花圣母”落在了下风。 但是,这个“好消息”并没有让大家多开心。 因为这位“正义仙长”、某位“官方第二高手”的师父,实在是看起来不像好人。 他的出场方式就透着邪异(从被雷劈过的身体中长出来),手段不是腐化的污泥就是狰狞的鬼手,手里的黑色光球更是让人一眼看去就联想到黑洞! 最关键的还是他的造型——深沉幽暗的黑袍、阴沉冷酷的面容、猩红如血的双眼,再对比“莲花圣母”的圣洁光辉,他更才更像小说里的“血魔”、“夜魔”、各种“魔”之类的反派大boss。 实话实说,亲眼目睹他将无数“光刃莲花瓣”化为腥臭黑泥融入身体的诡异一幕,所有人内心涌起的寒意,甚至超过了单纯对“莲花圣母”力量的恐惧。 更让人心寒的是,他跟“莲花圣母”的对话大家听得明明白白——他根本不是来为国效力的,单纯是为了给徒弟报仇。 …… 两个身穿黑色军服的身影穿过雨幕,从后方冲进了前沿指挥所。 “陈东呢?”为首那位女军人,面容妩媚姣好,此刻却带着狰狞的急怒,正是甘爽。 在“莲花圣母”释放“磁暴天星”摧毁了近四十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后,她和谢远峰奉命送新的抗磁暴通讯设备过来,路上碰到了带涂山渊返回的冷艳,得知“莲花圣母”盯上了陈东的可怕消息。 “先办正事!”谢远峰拉了一下激动的甘爽,向指挥官敬了个礼,将拎着的两个特制的大箱子递给对方,“长官,这里面是通讯和摄像设备,请立刻部署,完整记录战斗过程!” “陈东怎么就不是正事!”甘爽一把推开谢远峰,猛地揪住指挥官的衣领,双眼喷火,“他怎么样了?!” “呃~”指挥官稍稍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飘向远方的‘恶念化身’,抬手指了过去,“在那里!” 甘爽会错了意,以为陈东被遗弃在交战区,惊怒交加地吼道,“怎么能把他丢在外面不管呢?你们以为他死了?修真者哪有那么容易死!” 说着,她拽着指挥官的胳膊走出指挥所,“他的位置指给我看,我去把他拖回来……” “不在外面……我是说……”指挥官在妖修的巨力下根本无法反抗,直接被拖出了指挥所。 “那在……”甘爽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远处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身影,“这……这是……” 冷艳并不知道她离开后降临的荣毅,而为了尽快赶来,甘爽和谢远峰一直在大雨的密林中埋头赶路,直到此刻抬头,才惊觉战场上空多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是那位陈东同志的师父。”跟着跑出来副官赶忙介绍着情况,声音带着些许畏惧,“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陈东同志遇到了危险,他师父就降临过来了。现在正要为陈东同志报仇……” “报……报仇?”甘爽听了五雷轰顶,“他……他……死了?” 她猛地揪住副官的衣领,疯狂摇着,“他在哪?我要亲眼确认!” “呃……在那!”副官被她晃得七荤八素,指向背对着防线的‘恶念化身’,表情怪异地说道,“我们亲眼看到这位……凭空出现,把陈东同志的身体包裹进他现在这个身体里……” 指挥官这个时候缓了过来,在一旁补充道:“这位……同志,你不要太着急。刚才这位……仙长跟“莲花圣母”交谈的时候,我们有听到,他说陈东同志没死!” “呼……呼……”甘爽剧烈起伏的胸膛这才稍稍平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黑袍身影,“这是……” …… 注意到在战场外盘旋的无人机越来越多,甚至有大胆的正尝试靠近“恶念化身”,荣毅开始准备一个新的神通。 这些无人机在战场里乱窜,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撞上“恶念化身”的虚影,或者擦中他后续准备的那些徒有其表的“光影神通”,暴露这一切都只是高科技投影的把戏。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高,但荣毅必须杜绝一切穿帮的可能。 心念一动,“恶念化身”的周身猛地腾起熊熊的黑色火焰! 这股黑焰炎迅速扩散,铺天盖地的向整个天空和地面弥漫开来! “神通——猩红冲击(改)”:“恶念化身”专属,“蜂群粒子”模拟黑色火焰形态,同时发射高频电磁波(频率 2450mhz波长约 12.2厘米),激发空气中的极性分子(主要是水分子)高速振动,通过分子间的摩擦和碰撞产生巨大热量。 黑焰所过之处,空间温度急剧飙升! 正在下落的雨滴瞬间被蒸成白雾,“滋啦” 一声便消散无踪;地面上大量的积水迅速干涸,泥土块结开裂;甚至连坚硬的裸岩表面,都因为瞬间高温失水而崩裂出无数细小缝隙! 原本厚重的积雨云,随着黑焰的触碰,如积雪般消融。 不过片刻,刚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竟被黑焰硬生生烧出一片空洞,刺眼的阳光从洞内照下。 黑焰向人类方向逼来,猝不及防的无人机群瞬间电路过载,火花四溅,一头栽下。 地面上,防线里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干燥龟裂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脚下蔓延!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烤箱里。 万幸的是,黑焰在距离他们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但战场内距离“恶念化身”不到一公里的“莲花圣母”就无法幸免了。 “啊!” 伴随着凄厉的喊声,它洁白的身躯被黑焰包裹,剧烈燃烧起来。 “恶念化身”的长袍在黑焰的映衬下微微晃动,整道身影如同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君王,周身环绕着毁灭的气息。 他猩红的双目冷漠地注视着被黑焰舔舐的“莲花圣母”,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痛苦挣扎。 …… “……他师父?!”甘爽呆呆地看着“魔焰滔天”的黑色身影,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他说的“不是道德人士”,是指这个……?” 正文 第 208 章 压制 随着雨水被高温汽化,整片战场笼罩在升腾的水汽里,能见度大大降低,荣毅终于可以不用把大量的“蜂群晶体”投入到细节的刻画方面。 于是,一场堪称“天崩地裂”、“焚天煮海”……视觉效果极其震撼的仙魔大战猛然爆发。 “莲花圣母”的惨叫声愈发凄厉,透过朦胧的水汽,依稀可见远方那纯白的身影在黑焰中剧烈地扭曲,圣洁的光芒在黑色的火焰包裹下明灭不定,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呃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厉啸从“莲花圣母”口中爆发,刺得远方观战的人群鼓膜欲穿,许多人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紧接着,它原本纯白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无数血红色的斑点,并迅速蔓延开来,与跗骨之蛆的黑焰剧烈纠缠、互相消磨。 几息之后,翻腾的黑焰被吞噬殆尽,但原本圣洁无暇的“白莲仙子”此刻已化为通体血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莲魔尊”。 “你!找!死!”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声音冰冷地传来。 一双红得发黑、两边眼角还滴着血泪的双目透过蒸腾的雾气,死死锁定在“恶念化身”身上。 “莲花圣母”周身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无以计数的“血莲”虚影。 它们的莲瓣缓缓舒展,从虚幻化为现实,散发着刺眼的红光,开始高速旋转。 “嗡!!!” 无数高速旋转的“血莲”在空气中切割、摩擦、共振,产生刺耳的“蜂鸣”,如魔音穿脑,刺得观战的人类耳膜剧痛、颅内轰鸣,纷纷抱头痛苦地跪伏或蜷缩在地,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吗的,吗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头怎么朝地上了?” “耿浩!你在搞什么?赶快调整角度,大本营这边完全看不到了!” 前线指挥官的耳麦里传来了总指挥暴躁的质问声。 因为所有的无人机被击毁,后方此刻只能依靠耿浩胸前佩戴的战场记录仪实时传输画面。 耿浩(前线指挥官)吃力地想撑起身体,但那无处不在的尖锐噪音令他头痛眩晕,尝试几次都狼狈地跌靠在掩体壁上,只能一手拼命按着太阳穴,嘴巴张着试图缓解耳压。 但后方的长官们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处境,或者发现了却无暇顾及,在等了几秒钟后,耳麦里又有命令传来:“耿浩,打开麦克风,语言报告现场情况!” 耿浩强忍着脑袋要炸开的剧痛,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对着麦克风汇报:“我部正前方7……约7公里处,滞空高度……100到120米,名为“莲花圣母”……的敌人正转化为深红形态,……制造了大量疑似金属质地的红色莲花,并通过其旋转、摩擦制造噪音对我方修真者及整个防线发起音波攻击……” 他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恶念化身”,补充道:“该声波攻击……对……我方那位修真者……似乎……影响不大……我方人员……状态持续恶化……请求退出当前阵地!” “耿浩同志,国家需要你们继续坚持!你必须给我钉死在那里!嗯……现在情况怎么样?无人机坠毁前我方修真者似乎正在展开攻势……” “呼~”耿浩深吸着气,勉强回应道:“是……是的!我方修真者通过……通过那种诡异的黑色火焰重创了“莲花圣母”。” “注意你的措辞和立场!”耳麦里的声音转为严厉,“作为一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我们要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透过现象看本质。……结果导向!不管手段如何,能歼灭敌人、守护国土就是我们的好同志!” 他可不是我们的同志! “……”耿浩嘴角抽了抽,无言地回头张望,正看到“恶念化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红芒大盛,骨刺狰狞的右爪在滚滚黑烟中化作遮天蔽日的巨爪,向着“血莲大阵”中的“莲花圣母”狂暴地砸落。 耳麦里再次传来总指挥的声音:“你部可自行判断战场局势,配合我方修真者的行动,为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长官,我觉得他并不需要……”耿浩的话刚出口。 “乒铃乓啷~” 金属锐器碰撞的声音密集传来,打断了耿浩的话,刺耳的噪音也随之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调整摄像头的位置,再次对准了战场正面,“我方修真者以其呈现黑色、爪形手掌击破了发动噪音攻势的红莲群,正对“莲花圣母”的本体展开进攻!” “好!继续观察!组织就站在你的身后!”总指挥的声音非常振奋,兴冲冲地说道,“让我们看……” 随着现场的画面重新传回后方大本营,总指挥的声音戛然而止。 镜头里,一只翻腾着黑焰的巨大鬼爪,正死死攥握着“莲花圣母”那看起来“纤弱”的身躯。 紧握的鬼爪青筋暴凸,熊熊黑焰剧烈翻滚,分明是要将手中握住的“莲花圣母”生生捏爆! 虽然无法传递声音,但“莲花圣母”那张大的嘴、奋力扭动的脖颈、无助蹬踏的双脚……每一个痛苦的细节都被镜头精准捕捉下来。 …… “啊~~~” “莲花圣母”持续地发出逼真的惨嚎,右臂猛地爆发出更强的血光,竟从那鬼爪紧箍的巨大指缝中奋力挣脱出来! 它强忍着“痛苦”的折磨,对着不远处的“恶念化身”,遥遥一指! 随着它这个手势,之前被巨大鬼爪拍得四散崩飞的无数“血莲”残影重新凝实,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重新集结一处,化作血色的浪潮,浩浩荡荡地扑向笼罩在黑色火焰中心的“恶念化身”。 这些血色的莲花在冲锋途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道带着血影的光轮,驱散了沿途弥漫的黑色火焰,眼看着就要切到“恶念化身”翻滚的黑袍上。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血色洪流,“恶念化身”那张荣毅的脸依旧是一片冰冷漠然。 他的左臂从宽大的黑色袖袍中抬起——同样是一只覆满骨刺的幽暗鬼爪,在虚空中对着汹涌而来的血色洪流方向轻轻张开! 笼罩天地的黑炎不再是均匀扩散,而是急速向他的身前汇聚,在靠近血色洪流的前锋位置急速向内塌陷、凝聚,从燎原之火瞬间坍缩成一道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空间裂隙。 长达数百米的血色洪流狠狠地冲入了这仿佛是通向另一个未知世界的漆黑甬道! 撞击面上,刺眼欲裂的惨白强光瞬间爆发!!! 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了剧烈的扭曲,空间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般不断波动。 然而,诡异的是,这恐怖的能量碰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发生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宛如一幕规模宏大的末日哑剧。 在“恶念化身”鬼爪划定的那一道空间分界线上,猩红和黑暗,两道毁灭性能量激烈碰撞、互相消融,最终无声地归为虚无。 这视觉上与听觉上的极致反差,反而产生了更加深入灵魂的恐惧与震撼!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苍穹之上,红黑交织的核心点,一片无法名状的混沌正在诞生…… 正文 第 209 章 “落幕” “这……这究竟是什么?”耳麦里传来总指挥颤抖的声音,“……正反物质湮灭?” 耿浩神情木然地看着天空中重新陷入对峙的两“人”,声音干涩地回复:“报告总指挥,现场观察,两股能量来源均肉眼可见。据此可以判断,刚才的碰撞过程没有反物质参与的迹象。” “……”总指挥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鉴于当前战场形势,允许你部在保证情报正常传递的情况下,有序撤离。” “收到……感谢上级的周全考虑。”耿浩转头示意副官执行命令,自己则声音平静地回答,“我部即刻起开始撤离防线,我会留在前沿指挥所,坚持到最后时刻。” 他稍一停顿,补充建议道:“鉴于当前交战的烈度和不可控性,强烈建议附近友军也远离战场……” “铿锵!”、“轰~” 响亮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和轰击声打断了他的话,新的战斗再次爆发了。 …… 此时荣毅恰到好处地“松开”了那只紧攥着“莲花圣母”的巨大鬼手,控制着“莲花圣母”呈现出摇摇欲坠之势。 如此猛烈的“能量湮灭”,鬼手被打断也是合情合理的。 看到“蜂群晶体”的能量已经跌到50%以下,荣毅感觉“特效”已经差不多足够了,决定接下来继续上“干货”,留下更多、更确凿、更难以抹除的“证据”。 毕竟,万一东大方面隐瞒消息,把这场战斗说成是实战演习什么的,光是地上那个大金属球还是不够有说服力,而且也很容易被隐藏起来。 所以,荣毅决定还是得给金三角地区修修地貌,搞一个“新地标”出来,让它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上一个新台阶,除了“毒品”和“毒贩”,再多一张新“名片”——“诸神战场”! 于是,自降临之后一直飘在原地的“恶念化身”动了起来,两只鬼爪在滚滚黑焰中扭曲变形,化作造型诡异、布满骨突和狰狞倒刺的黑色巨刃,向着“莲花圣母”缓缓迫近。 而“莲花圣母”则两手合十,再拉开时,一把通体晶莹、宛如万年寒冰凝结而成的细长锋刃凭空出现在它双掌之间。 它右手紧握剑柄,横挡在身前,摆出了招架的姿势。 接着是激烈的短兵相接,或者说“恶念化身”单方面追砍“莲花圣母”。 下半身化作黑色流沙的“恶念化身”盘旋在“莲花圣母”的上方,居高临下,黑色骨刃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狠狠劈落! “铿!” “莲花圣母”刺眼的火星在冰晶剑刃与黑色骨刃交击处迸发! “黑炎”流散,“冰晶”飞溅! “莲花圣母”的身体如遭重锤,被这股巨力猛地砸向地面,踉跄着连连倒退才勉强稳住身形。 “轰”、“轰”、“轰”…… 看到“莲花圣母”按照预定路径落位,荣毅调整了一下角度,“恶念化身”手中两把黑焰滚滚的骨刃,一刀重过一刀、一击快过一击的斩了过来。 而披头散发、气息紊乱的“莲花圣母”看起来似乎连举剑招架都做不到,只能凭借迅捷的身影,在狂暴的黑焰风暴间狼狈不堪地左右闪躲、跳跃腾挪。 幸运的是,它现阶段的敏捷依旧惊人,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地避开,只是被余劲波及得更加狼狈。 但是,战场之外没被波及到的广袤热带雨林,却迎来了灭顶之灾。 骨刃劈在虚空之中,其上附着的黑焰脱刃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向着前方延伸而去。 这些“剑气”所过之处,植被、山石、生灵,一切物质如同黄油遇热刀,瞬间被切裂、粉碎、气化。 大地像松软的沙坝被犁过,留下了一道道深达数米、边缘光滑整齐、散发着焦煳味的巨大裂痕。 更可怕的是,剑气一路向前,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趋势,直到十几公里外,因为地球的曲率,平直地飞出了地平线。 “神通——庚金之刃(改)”:“恶念化身”专属,“蜂群晶体”凝结为实体刀刃形状,并发射黑色光线,幻化为喷射的黑焰,通过高频震荡化作高周波刀,追踪并切割集火目标。 “凡有伤我族人筋骨者,断其肢、废其躯,弃于野,让其亲尝伤我族人之痛!” “凡有害我族人性命者,诛其满门、焚其祖祠、断其血脉,杀我一人,必偿百命!” “凡有与吾族为敌者,踏平其领、覆灭其势,其所属皆为焦土,其众皆魂飞魄散!” 伴随着荣毅用淡漠的声音发出杀气腾腾的宣言,千百道毁灭剑气以交战区域为原点,将金三角的大地上3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切得支离破碎。 大地沟壑纵横,深痕交错如棋盘。 原始森林被抹除,地表土壤被剥离,褐色的岩层大片裸露……整个区域生态系统遭到了无法恢复的破坏。 可以预见,在未来至少十到二十年里,这片废土将成为金三角地区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痕。 …… 似乎是发现单纯的物理攻击面对高敏、高闪避的“莲花圣母”没什么效果,也可能是打得“魔性大发”,“恶念化身”停下了动作,流淌着黑沙的下半身一扭,盘旋着飞升到了数千米的高空。 他的骨刃重新化为鬼手形态,虚抱在身前,掌心相对。 弥漫全身的黑焰向一点疯狂汇集,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在两手之间坍缩成一个纯黑奇点。 这奇点极速旋转,四面八方的光线和空气都在向它弯曲、塌陷,最终一颗直径不过1米,却仿佛能吞噬宇宙星光的纯粹漆黑球体悬浮于空! 纯黑球体内部,猩红的光芒开始挣扎、涌动、爆发! “嗡……” 嗡鸣声中,漆黑球体的核心炸裂开一道深红的裂缝! 裂缝扩大、蔓延,伴随着球体内部透出的猩红光芒,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从中逸散而出。 “神通——大日黑天”:“煅灵炉”进阶版,高温等离子体极限压缩,核心温度进一步升高到 5-10 万c,空气中的氮、氧、氩几乎完全电离,形成 “高温等离子体焰流”。 众目睽睽下,这颗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黑红球体从天而降,冲着“莲花圣母”飞去。 “莲花圣母”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身形闪烁着往远处电射而去。 然而,那下坠的“黑日”明显具备追踪或是“神魂锁定”功能,随即调整了飞行轨迹,紧紧地追逐着“莲花圣母”,划过一道死亡弧线,加速坠落!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轰然爆出。 一团内部翻滚着漆黑、边缘却缠绕着刺眼猩红的毁灭光球,像一颗恶心的脓肿,从大地上挤了出来,并迅速膨胀到直径数百米。 波及范围内的岩石、土壤、植被、生灵……一切物质都瞬间分解为原子状态,融入这团翻滚的等离子体烈焰中。 紧接着,这颗毁灭的球体以超音速向外膨胀,推动周围空气形成了毁灭性的冲击波。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墙,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横扫大地。 所过之处,树木瞬间化为焦炭,地面被刮去数米厚的土层,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焦黑。 冲击波还引发剧烈的空气震荡,形成震耳欲聋的轰鸣,这股声音穿透数十公里的距离,抵达人类防线,对守军的内脏造成剧烈冲击,大量士兵出现生理性呕吐。 …… 荣毅满意地看着爆炸中心位置那个直径近 400 米、深度约 100 米、一片焦黑,不断释放着各种放射性射线的巨型弹坑。 这个点睛之笔绝对惊艳,相信谁都没法瞒着世人。 他控制着“恶念化身”发出最后的声音:“玉姬阁下,你我恩怨到此为止。当然,您若心有不甘,我随时奉陪。” 说完,“恶念化身”缓缓降落到人类防线前方不远处,猩红的目光扫过,在所有人心脏骤停、两股战战的注视下,缓缓化作闪亮的光沙,随风消散,将焦黑的陈东丢落下来。 演出到此,圆满落幕。 正文 第 210 章 “余波”(1) 整条防线一片死寂。 突然,甘爽冲出掩体,往陈东掉落的地方狂奔而去。 谢远峰也醒悟了过来,一把抢过耿浩手里的麦克风,对着通讯器大吼:“快、快派直升机过来!安排急救!……陈东千万不能死在我们这儿啊!” 说完也冲了出去。 “……”、“没……没死?”、“这不是废话吗?”、“那快啊……”…… 耿浩一把摘掉声音嘈杂的耳麦,转头冲副官吼道:“医疗队撤走了吗?赶快叫回来!” 他冷汗直冒地看着不远处已经背起了陈东的甘爽,又望向宛如核弹现场的远方,脸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这是祖宗啊!” …… 陈东被送到了康国市区内被命名为“仙府别苑”的“聚灵阵”区,得到了一众国内最顶尖医学专家们最无微不至的照料——除了血抽得比正常人多了些。 同样呆在这里的还有“出师未捷”的涂山渊。 专家们同样高度重视涂山娘娘的健康状况,希望能为祂提供最全面、最细致的身体检查和最周到的医疗护理服务。 然而,此刻情绪极度低落的涂山娘娘窝在山顶专门为祂建的“行宫”里拒绝任何人的接近,哪怕是甘老代表中枢前来慰问也闭门不见。 “唉~”甘老长叹一声,在甘爽的搀扶下慢慢沿着“仙府别苑”堪称恢弘的大理石步道往山下的出口走去,“山河动荡、国事多艰啊!” 身后的随员们默契地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给他们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是啊!本来以为娘娘已经是顶尖的存在……”甘爽也是满面愁容,话语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甘,“上古涂山氏,这还不够吗?这个世界到底水有多深啊?难道我们就只能像蜉蝣那样朝不保夕?” 甘老轻轻拍了拍孙女挽着他胳膊的手,语带安慰:“你没有安全感,是因为看到了太远的风景。这恰恰说明你站得足够高。” “可……可光看得远有什么用?我什么都做不了啊!”甘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本来以为只要追随娘娘,咱们甘家就能平平安安。可谁知道……” “……谁知道连娘娘自己都朝不保夕。”甘爽犹豫了一下,还是脸色难堪地说出了心里话,“先是南海龙王爷,再到“莲花圣母”,更别说陈东的师父……” 说到陈东的时候,她眉头皱起,忿忿地说道:“陈家还说要跟咱们守望相助,结果连陈东的师门来历都是假的。还什么“甲修门”,……明明是“莱夷荣氏”!” “呵呵~”甘老轻笑着摇摇头,纠正道,“他一开始介绍自己是“莱夷荣氏”的弟子,难道我们还会更重视一点吗?好歹“甲修”是《山海经》里独一无二的神蛇。姓荣的不说古往今来,就是现在也不少。要不是这次的事,再过多久我们也不会往如此强横的隐世巨族去想。” “既然没什么两样,实话实说又怎么了?”甘爽还是想不通。 “对我们没两样,但对他却可能很不一样。”甘老笑容敛去,眼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光芒,“其实那个“莲花圣母”与陈东的那番对话,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甘爽有些错愕:“什么话?” 甘老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慢慢道来:“陈东当时说他自己是“家主亲传”,但“莲花圣母”话里透露的信息却应该是“莱夷荣氏”只会在直系血脉间传承。” “后来的发展证明了陈东没说谎。他不但是家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显然还颇受重视。否则,他的师父不会大费周章来救他……” 看到甘爽面带不解,甘老解释道:“虽然爷爷不懂修真,但也不觉得他师父降临过来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的事情。要真这样,只要一有危险,家里的第一高手就能出现,修真者之间就没必要争斗了,看谁背景深就好了。” “哦~难怪打完他师父就走了,都不救他一下……”甘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顺着爷爷的思路分析道:“但“莲花圣母”这种大妖显然不会信口开河。所以,陈东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破格收为弟子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破不破格,但应该不太被真正的“荣”姓人接受。”甘老接口道,“所以他在外面才不敢表明身份。他不是怕我们知道他的出身,是怕“莱夷荣氏”内部的人说三道四!” 听到这里,甘爽的脸色缓和下来,声音重新变得妩媚:“好吧,我原谅他了。” “呵呵~光原谅没有用,这一点我们要利用起来!”甘老目光炯炯地望着孙女,“你不是说什么都做不了吗?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 “什么?”甘爽疑惑地望着爷爷。 “首先,不管陈东因何原因被那位荣氏家主器重,但既然已经身处如此豪门,不专注于内部钻营,反而向外求索,岂非本末倒置?”甘老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我那位老领导可不是如此不智之人!”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老领导心怀家国我信,但还说什么为了陈家其他人考虑……呵呵!只可能是外面有东西能帮助陈东在“荣氏”更进一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女:“既然我们跟陈家相约要守望相助,那我们就帮陈东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然后……让陈家庇护我们?”甘爽迟疑地接话,感觉这不像爷爷的性格。 “然后,通过陈东从他的师门获得真正的修炼资源!”甘老果断地否定道,“我平常怎么教导你的?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命之本!陈东说他修为进境快,还从来没有被卡修为,其师门必然是有各种能提升修为,突破境界的天材地宝!” “给我吗?”甘爽有些惶恐和不敢置信,“爷爷,我……我担心自己不行!而且,就算是陈东都要他师父来救,等到我能庇护甘家得是猴年马月?” “不,我们不是为了让你一步登天,那是妄想。”甘老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们把获得的资源献给涂山娘娘!” “啊?献给娘娘?”甘爽完全没想到爷爷居然是这个打算,不禁呆住了。 甘老看着一脸意外的甘爽,意味深长地说道:“上古涂山氏若是不够强横,当年是怎么有资格成为大禹的妻族,又如何能够被商纣倚为臂膀,与天下为敌?弱的不是涂山氏,是只有三尾的涂山娘娘!” “你把得到的资源献给涂山娘娘,助祂修为突飞猛进……”甘老眼中闪烁着老练而精明的光芒,“祂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助你提升修为、庇护我们甘家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涂山氏是异类,祂的身边永远需要有一个值得信任、能够托付大事的人族!” “所以,趁着现在的机会,多跟陈东亲近亲近。有些话,由你们年轻人私下交流,比我这个老头子直接去和他谈好得多。” 正文 第 211 章 余波(2) 就在甘家筹谋家族未来的时候,前线大本营对于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吵开了锅。 “我们在等什么?情报显示,当面的兽潮完全退去了,剩余的15个“莲花池”都已废弃!”电子屏幕前,一位身着参谋制服的青壮军人斩钉截铁,“这是我们彻底铲除这个毒瘤的绝佳窗口!主力部队应立即挥师深入,端掉他们的老巢!” 说着,他快速调出一段音频,正是“恶念化身”消散前留下的冰冷话语:“‘玉姬阁下,你我恩怨到此为止。当然,您若心有不甘,我随时奉陪。’” “还需要我提醒诸位吗?“莲花圣母”没有死!我们是要等到它恢复过来,再打过来吗?!!!”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痛心疾首地看着一众将官。 “我们当然要继续进攻,但绝不能冒进。”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平静地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容我提醒一句,此前令我军陷入苦战的,并不是“莲花圣母”,而是它手下的兽潮和妖兽!” 他冷静地迎着那位情绪激动的参谋军官的目光:“它们是退走了,不是被消灭了!” 老军人的话得到了在场很多资深军将和一线部队主官的认同,议论声四起: “之前我们依托工事打防御战都如此艰难,更别说主动出击、深入复杂的环境进行攻势作战了!” “还是热带雨林这种最不适合机械化作战的环境……” “当前的后勤补给线已经非常紧张,何况是再往前推进上百公里!” “……” 但这些观点显然无法说服主张立刻进攻的少壮派军官们。 另一名年轻军官挺身而起:“正是因为敌人实力尚存我们才要穷追猛打!对“莲花池”的攻坚战已经说明我方野战不具优势。不趁着“莲花圣母”重伤,他们阵脚大乱的时候把防线尽可能往里推,压缩防线的总长度,等它们缓过来,前几天那种兵力、补给捉襟见肘的局面还会历史重演!” “呵呵~再往里推进确实不会历史重演……”一名坐在角落的中年军官冷冷地插话,“只会是“莲花圣母”直接飞到头顶大杀四方!你们觉得咱们推进到什么位置,那个怪物会真身过来?” “它但凡还有一口气,能提得起刀,进攻部队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这名中年军官语带嘲讽:“到时候,你们该不会把陈东推出去挡刀子,然后指望他那位师父再来一出“为徒报仇”吧?” “你猜,他是先砍死“莲花圣母”,还是先把我们挫骨扬灰?!” 他的话让不少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所……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直捣黄龙,压缩“莲花圣母”的战略空间!”青年军官犹豫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反驳,“等包围圈小到一定程度,直接饱和火力打击,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话音刚落,一位臂章显示隶属作战部队的中年将领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地怒视着年轻参谋,“压缩战略空间?靠什么压缩!你知道为了攻克前四个“莲花池”,前线部队伤亡有多大吗?超过32%的战损!换成别的军队早崩溃了!” “正是因为伤亡大才更需要一劳永逸!”年轻参谋激动地拍着桌子,“除恶务尽!现在的消极避战只会造成将来更大的伤亡!” “你说对方阵脚大乱?是依据什么判断的?”一名通过远程视频参会的前线指挥官突然发问,“我部当面的兽潮撤退时没有任何混乱的迹象!” 他冷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对方不是人类军队,别用常理推断!一旦它们的组织度和士气不受“莲花圣母”受伤的影响,离开防线、补给线拉长的部队怎么抵挡漫山遍野的兽潮?还有那些“妖兽”,没有掩体、拉不开距离、重火力发挥不出优势,怎么打?!” “虽然这么说很伤士气……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常规战争模式下,能对抗“妖兽”的只有修真者。”另一名颇有些书卷气的前线指挥官发言道,“不求他们帮助消灭兽潮,但必须由他们顶住“妖兽”。” “那、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年轻参谋们双目泛红,声音嘶哑,“推不进去难道后退吗?等“莲花圣母”恢复了之后卷土重来我们能守住防线?” “守不住就后退!”有人立刻接住了话茬,“安全局最初上报的接触报告里显示,它在靠近我国边境线时的表现,和现在比差远了!显然,距离本体越远,它的实力越差……” 这个观点如同点醒梦中人,会场内许多人眼睛猛地一亮,纷纷出言支持: “对,继续往国境线方面退,我们的补给难度会大大降低!” “那个时候涂山娘娘的伤势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此消彼长,祂未必对付不了大幅削弱后的“莲花圣母”……” “时间也不一定完全站在对方一边。国家这么大,灵气又复苏了,难说不会有新的强力修真者出现……” “……” 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仙魔大战”,即便是作为失败者一方的“莲花圣母”所展露的力量,也让所有一线指挥官对它的恐怖有着清晰的认识。 但凡头脑冷静、了解前线实情的将领都清楚,所谓“彻底消灭百蛮山势力”的目标,在当前形势下已经没有任何达成的可能。 无论付出多么巨大的伤亡,都不可能达成。 不把战线推进到一定程度,把敌人压缩到足够小的空间,谈什么饱和攻击! 东大产能再大,能用火力覆盖上万平方公里的地面? 也别说什么“终极解决方案”,有那个能轻易拦截所有投射武器的“莲花光幕”——难道要地面部队扛着核弹进去引爆吗? 所以,在合适的位置建立新的防线,以最小的代价与其长期对峙,才是当下最现实的选择。 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前线指挥官们只能通过反对作战参谋们的进攻计划来达到目的。 于是,会议室内吵作一团,进攻派与撤退派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总指挥的副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把一份情报递给了主持会议的总指挥。 总指挥拿起情报随意一扫,脸色大变,抬头环视着因为他的举动而安静下来的会议室,沉重地说道:“最新的情报,金三角东南部,兽潮再次爆发。” “但是,兽潮没有如过往般无视原住民的逃离,而是对他们进行了有组织的围追堵截……” 会场内一片哗然。 尤其是坚持进攻的少壮派参谋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此前他们的主张最重要的依据就是:因为“莲花圣母”的重伤会导致兽潮陷入混乱。 而如今对方不但没有陷入混乱,还能完成一些有难度的战术动作。 但……为什么要针对原住民? 总不能是为了施展某种“血祭”的邪术,帮助“莲花圣母”快速复原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很多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如今大家可不敢把这类事情当成是某些脑洞作家的荒诞想象。 “虽然不对,但也差不多……”总指挥显然猜到了大家的想法,声音干涩无比,“安全局那边提供的情报显示,陷入沦陷区的原住民并没有遭到屠杀,而是被圈养起来了!” 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总指挥的声音在飘荡。 “安全局方面提示,此前“莲花圣母”就有在沦陷区传播信仰的举动……” “显然,它有能够利用这些信仰的手段!” “呼~”总指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再犹豫,向作战参谋们下达了命令,“制定一份在距离国境线更近的地方狙击敌人的方案吧。” 正文 第 212 章 余波(3) 今日,两个最早发布在东大某社交平台、随后被搬运到外网的视频引爆了全球的互联网。 第一个: 伴随着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一个镜头对准了天空,震憾的一幕出现在视频里: 整片天空被成百上千颗的巡航导弹覆盖,从地平线一端延伸至另一端,密集的弹体几乎填满了可见的空域。 导弹群密集到不再是分散的编队,而是形成大面积的“飞行阵列”,部分区域甚至能看到弹体轮廓相互重叠,仅留少量蓝天缝隙。 一条条导弹的尾迹线从尾部刚排出时的窄细线条,随着飞行逐渐扩散变宽,最化作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云带。 无数这种灰白色尾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空中网”,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淡白色。 导弹飞行产生的低吼声不再是分散的单点声响,而是汇聚成持续、厚重的轰鸣,从天空整体传来,地面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接着,镜头往导弹群推进的方向拍摄,导弹的前锋正消失在地平线上,而后方的天际线处,还有无数的导弹正喷射着尾焰不断升空…… 视频的最后,镜头外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咱家到底对这些毒贩是有多大的恨呐~ @傣味烧烤王大帅: “人在sd,对地理不熟。有人能给科普下,导弹落下来的位置除了毒贩还有别的什么当地特色吗?比如,电诈园区?” 热评:@缅甸老张 “没有,我们这儿离视频里的位置差出去小两百公里。” @东风快递炊事班: “严谨科普!视频里是‘民用增雨火箭弹魔改版’。” 热评:@山河大虾 “战忽局?同志你辛苦了!今年绩效能完成得了吗?” @东风快递炊事班: “完不成了(哭)!这让我怎么洗?兄弟单位太不讲究了,完全不管我们的工作有多难呐!” @数学课代表の愤怒: “急!在线等!已知视频时长18秒,导弹平均密度472枚/平方公里,求问毒贩心理阴影面积?” @电竞杨永信: “我就问,谁还敢往咱家贩毒?我就问,谁tm的还敢!!!” @mexico_sani(墨西哥): “相信我,我们都是卖到米利坚去!” 热评:@alert_bot(美国) “该死的老墨,你以为我们没有导弹吗?……好吧,我们确实没这么多。但是,踢你的屁股用不着这么昂贵的玩意!” @lily_kuki(法国) “推开窗的那刻,我以为上帝在给地球拉羽绒服拉链…” @terror_watch(瑞典): “警惕生态灭绝!导弹燃料含超量“铊元素”。我们的环保少女在哪儿?赶快出发!地球母亲在哀嚎!” @kremlin_gossip(俄罗斯): “我觉完全可以卖一些给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太浪费了!” 第二个: 视频是从地面向上的视角,遮天蔽日的无人机填满了头顶的天空,几乎看不到完整的中低空视野,密度高到能触发普通人的密集恐惧症。 这些无人机规格各异: 有机身主体为深灰色,机翼平直、宽大,机翼下方悬挂着深色航弹吊舱的大型军用无人机。 它们上百架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飞行编队,相邻机身间距约 5米,以稳定的姿态匀速从中低空掠过。 在它们下方,数量更为庞大的各式旋翼无人机则彻底遮蔽了低空。 这些小型无人机没有固定编队,而是以“蜂群”形态一簇一簇地集群飞行,部分无人机之间间距仅 1-2米,密密麻麻的机身如同覆盖空中的“黑点”,不断向前涌动。 这个视频的画外音是一个略显惊恐的女声:这里是靠近边境的康国。这两个星期从早到晚,新修的公路上军车一眼望不到头,还有坦克、大炮…… 然后……然后……这几天还有很多伤员和盖着国旗的…… 就在刚刚,头顶上飞过来这么多的飞机,感觉全家老小都出来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我现在好慌啊~要不要先跑出去避避? @情书plus: “美女,你显然对咱家的武力值不是很了解。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有一拳撂倒的和比较抗揍的,没有第三种类型的选手。” @云南观光: “即日起报团参观‘无人机植保禁毒现场’,拍军车发朋友圈免门票!特别提示:头顶蜂群嗡鸣系asmr白噪音,助眠效果碾压褪黑素!” @洋芋西施: “妹纸别慌!估计是雨林里路不好走,打急眼了才从天上过去炸那些丧良心的!” @pentagon_leaks(缅甸): “天呐,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们这边已经在取缔电诈园区了,你们得给我们点时间!” @maoist_bot(加拿大): “无人机下方吊舱里根本不是炸弹——是超高压农药喷洒系统!你们想要用剧毒农药毒化土壤,逼那些可怜的毒贩改行是吗?” @greta_munitions(法国): “维持该集群飞行1小时的电量相当于法国半月的核电总量!” …… 这两段视频的热度持续走高,直到一则bbc的新闻报道横空出世,将它们压了下去。 (bbc演播室内,主持人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主持人:“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bbc晚间新闻。我们现在为您报道一则来自东南亚的重大新闻。” (画面切换:一段高空俯拍视频,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中突然出现一个显眼的“疤痕”区域。地面仿佛被遭到了利刃的疯狂砍劈,植被消亡、岩层裸露,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如棋盘交错。) 主持人(画外音):“如视频所见,这片面积超过300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其地貌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变化。而根据卫星观测显示,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 (画面切换:航拍镜头聚焦于一个黑色的巨坑。坑底异常光滑,呈现出高温熔融后迅速冷却的玻璃化特征。) 主持人(画外音):“这个巨坑位于该区域核心位置。显然,这里经历了一次小当量的核爆。” 镜头切回演播室,主持人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已经通过多个渠道证实,该地区与今日网络上广泛传播的两段视频中最终前往的区域高度吻合。” “所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主持人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直视着镜头,“所谓的导弹和无人机不过是战略伪装!” 视频下方获赞最多的评论是这样的: @karl_ben(美国)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真心希望你是错的!” 正文 第 213 章 糜烂的东南局势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毅正在接受徒弟们的顶礼膜拜。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老师功参造化,千秋万代! 钢贝大王:师父功参造化,千秋万代! 荣氏大弟子(王涛):怎么了这是? 荣氏五师姐(荣佳):(问号)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钢贝大王:(大笑)讨厌鬼敢骂咱,倒霉了吧?别以为上次的事过去了!等他好了,咱还是要去捶他的! 钢贝大王:(视频) 荣氏大弟子(王涛):卧槽!荣老师功参造化,千秋万代! 荣氏五师姐(荣佳):噢~赞美您,伟大、强大、不可战胜的老师,您的威能比肩上帝!哦,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那个伪神与您相提并论。我只是找不到更加强大的参照物了。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老师,陈东怎么样了? 荣家大虾:没死,但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他被“莲花圣母”的“雷法”劈中了,伤得不轻。我降临过去的“恶念化身”只有杀伐之力,无法救治他。 荣家大虾:@所有人 如今天地复苏加剧,修为高深之辈纷纷现世,你们务必努力修炼、低调行事。不是每个人的功法都如《甲修图》般强化防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坚持到我降临。 荣氏大弟子(王涛):明白! 荣氏二师姐(顾婷):明白! 钢贝大王:明白! 荣氏五师姐(荣佳):明白! …… 关掉微信,荣毅把注意力放到了百蛮山的东南方向。 在结束了西北面与东大的战事后,他开始解决这个方向的“棘手”问题。 荣毅最初的战略设想是将百蛮山为中心、半径80公里,也就是接近2万平方公里划为核心区。 之后每隔30—50公里建立一道缓冲区,一共建两道。 这样总面积3万来平方公里,应该就足以保证核心区的安全,只要不搞得“天怒人怨”,不太可能遭到人类不顾一切的核弹洗地。 之前在西北方向,就这么操作的。 他趁着对方不注意,建立了第一道缓冲区。 但随后在预设的第二道缓冲带的位置上遭到了猛烈的阻击,不但没能达成战略目标,反而一不小心被对方配合涂山渊拔掉了第一道缓冲区上小一半的节点。 不过,亲眼见识过“莲花圣母”和“恶念化身”那一场惊天动地的较量后,那边应该能“认清现实”,接受他在边境线100公里外长期“扎营”的局面了。 如此一来,这个方向上他基本实现了与对方长期拉锯的目的。 他可以间或派一波兽潮过去展示一下存在感,还能时不时丢几个“妖兽”给涂山渊增加点修为。 毕竟是有名字的“妖兽”,荣毅对涂山渊还是另眼相看的,不会看着祂修为增长缓慢,逐渐被“版本”淘汰,到最后连他的徒弟们都打不过。 相比西北,东南方向对上一堆军阀、毒贩加几个小国,荣毅从来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的一面,此刻的情况反而非常“不妙”。 不是推进缓慢、不是伤亡惨重,而是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想喊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西北那边打得不可开交、核心区的“优质炮灰”和主力“妖兽”几乎都被调走的情况下,“邪恶天道”竟然靠着在本地临时改造的劣质炮灰和少量“妖兽”,直接在东南方向建好了三道完整的缓冲区! 没错,在面向东南的方向,百蛮山居然占据了接近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把几十万人纳入了控制范围,“兽潮”前锋几乎要抵达那几个小国的边境线了。 最离谱的是,发生了这堪称“改天换日”的变动,外面居然一片风平浪静,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荣毅措手不及。 此前去了一趟魔都,回来之后又一直把精力放在西北方向,荣毅确实对东南方向没怎么关注。 但他也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每天的新闻他都是会看的,也会刷刷时政消息,更何况还有安全局的杜峰和樊大强会及时把各种“异常信息”反馈给他。 在荣毅想来,但凡东南方向有稍微大点的变动,他必然会第一时间知晓,到时候及时干预就行了。 结果,东大这边终于圆满落幕,回头一看,感觉天都塌啦! 他需要的是在金三角地区建个“样板间”,让全世界“开开眼”,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崛起”一个妖兽帝国,征战天下。 现在怎么办? 对内,根据他之前的指令,“邪恶天道”把几十万原住民给“圈养”在了一个个村落里,并盖了无数的“莲花圣母”祭坛,各种展示“神迹”,散播信仰,看起来香火鼎盛。 但是,荣毅当初下这个指令,只是不想死太多无辜的人,传播信仰也是想稳住当地人的情绪,免得他们在怪物包围中精神崩溃。 他根本没兴趣统治他们,也不想管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 对外,兽潮距离最近的边境线只有十几公里,“妖兽”们现在可以蹲在林子里对着人类流口水了,然而那边的人类政府居然毫无察觉。 荣毅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们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 隔壁的村子、镇子,平常总有些人来人往吧,突然没人影了,也没动静了? 他知道这地方气候湿热,当地人生活节奏慢,性格可能比较散漫。 但到了这个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金三角这“三不管”,还真就“不管”到这个程度? 不是说当地政府和金三角的毒贩、军阀武装是利益共同体吗? 就算不管老百姓死活,突然没有一包毒品运出来赚钱了,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如今的局面真的让荣毅有些束手无策。 原本他的想法是“兽潮”推进过程中必然会被这些国家发现。 之后感觉自身“国小兵弱”的他们,不管是求助东大,还是求助西方国家,都能把“百蛮山存在”这消息传播出去。 然后,他们可以在其它国家的帮助下如西北方向一般,建立一条防线跟百蛮山展开拉锯。 而且,这些国家也没什么舆论管控,到时候各种“兽潮”、“妖兽”的视频、照片还不漫天飞啊? 可如今,“兽潮”已经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一个冲锋就能越过边境线,进入人口稠密区。 他们在哪儿建立防线? 不管是“中层妖兽”还是“底层炮灰”,它们都是动物,有生物本能,有一定智慧,不是被荣毅完全掌控的傀儡。 他能通过“蜂群”诱导,对它们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但却不能让它们完全违背天性。 它们受到攻击就一定会反击,感到饥饿就一定会觅食。 在百蛮山控制区域内,平日里“兽潮”都是集中在各个“莲花池”附近,通过“红莲”释放特殊的信息素令他们处在半沉睡状态,减少消耗。 同时,各个原住民村落还被设定成“蜂群”禁止区,令它们有限的觅食时间里也会下意识地远离这些人类聚居区,从而保全了大量的原住民。 可一旦进入作战状态,“兽潮”就是会边打边吃,荣毅和“邪恶天道”也阻止不了。 战场如果设在人口密集的人类城市……那会死多少人?! “真是一群废物!”荣毅忍不住爆出粗口。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出手,一通“微操”,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兽潮”驱赶大量原住民往控制区深处迁徙,作出蓄意掳获人口的假象。 要是这个样子这帮小国还没有反应,那荣毅也没招了,顺其自然吧! 正文 第 214 章 “信徒” 金三角雨林深处。 一支由原住民组成的队伍正拖家带口地在泥泞的林间小路上艰难前行。 队伍像一条长龙,绵延近一公里,男女老少皆有,看起来像是一个村子的整体迁徙。 两侧的茂密雨林中传出“嘁嘁喳喳”的声音,貌似有无数的虫豸在爬动。 偶尔会有一两只个头超出正常尺寸的竹鼠、山猫之类的动物窜到路上,但它们往往刚现身,就发出痛苦的嚎叫,又慌忙缩回树丛里。 面对这一切,除了恰好离得特别近的人会因为事出突然吓了一跳,其他人大多神情平静,甚至有人边走边低声说笑,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一名身型健硕、皮肤黝黑、穿着草绿色迷彩服的男青年正站在队伍旁一棵高大的望天树树杈上。 他一边留意着下方的队伍,一边打着卫星电话。 “昆卡,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最后一次通话了。……手机马上没电了,新的部落驻地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办法给手机充电。”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办法继续交易。新地方很远,来回太折腾,又没车……”他解释道。 那头又传来声音。 “没什么大不了的。”青年的语气透着一丝轻松和不以为意,“在“圣神”的庇护之所,遍地的奇珍异果,部落不缺食物。我们蒙受神恩,也不会得病。……交易本来就是可有可无。” “……” “你要小心。我如果没猜错,进攻很快就会开始,而且规模和力度将会空前绝后。“圣神”把我们从边界迁走,肯定是怕战火伤到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 “……” “听我的劝,带上你的人离开吧。如果受到征召,我也会参战的。……我不想亲手杀了你,也不愿意看到你和你的那帮兄弟死在我面前。” “……” “呵呵~只是个建议。你要是没必要就别换手机号,也许不用多久我就能找到充电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说完,青年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塞进上衣口袋。 就在这时,一只翼展近四米、体长超过两米、生有黑色翅膀白色尾羽的巨鸟飞来,停在青年身边的树杈上。 它头顶着如头盔般的金色头冠,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眼睛充满了智慧的神采。 这头原型是盔犀鸟的“妖兽”用它那一米多长的金黄色长喙捅了捅男人的胳膊,貌似打了个招呼,然后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俯视着下方缓慢行进的人群。 青年脸上丝毫不见惊慌,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巨鸟的头冠,眼底同样有一抹幽蓝闪过。 …… 青年名叫查猜,金三角原住民,中缅混血。 他是部落首领、军阀、毒贩……也是百莽山的“中层妖兽”,或者说“邪恶天道”麾下的妖修。 当然,他本人只以为自己是“圣神”的虔诚信徒和蒙受“神恩”的幸运儿。 就在荣毅因为与东大军队激烈交战、大量高质量“炮灰”损失殆尽无法补充而苦恼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在百蛮山范围内其实拥有数量庞大的“优质炮灰”和“智慧型妖兽”。 他们因为过高的智力和认知水平,受到的“蜂群”意识影响相对较小。 西北战事大规模征集时,他们没有被诱导着离开聚居地,前往前线作战,以至于荣毅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群体的存在。 然而,出于自身利益、或是狂热信仰,他们却在“邪恶天道”的驱使下成为了百蛮山攻略东南的急先锋。 他们就是位于百蛮山势力范围内的原住民,如今数量高达几十万的中型“变异生物”、高质量“炮灰”。 如最初的那位原住民少年“昆”一样,大量的原住民成为了所谓“圣神”(变异红莲)的信徒,虔诚祭拜它的同时饮下了莲花池中富含“蜂群”的“圣水”,被转变成了“变异生物”。 而因为荣毅或者说“邪恶天道”的保护,这些“变异人类”没有被更高级的大型“变异生物”和“妖兽”们吞噬,“蜂群”留在了他们体内,并持续强化和修复他们的身体。 当身体感受到“圣水”带来的显著变化(比如更强壮、不生病)后,最初淳朴的信仰迅速转化为带着一些功利色彩的狂热,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 这种“信仰”不仅席卷了被占领的所有原住民聚居地,更通过他们与外界的日常交流,悄悄渗透进了周边的大小武装势力。 查猜和他的整个部落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沦陷”,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就连人口带地盘被纳入了百蛮山的版图。 从带着各种“天材地宝”来交易的外人那里知道“圣神”的存在,于“圣神祭坛”(莲花池)中目睹“圣神”降临的神迹,亲耳聆听了“圣神”的神谕,饮下了令身体强壮、百病不生的“圣水”,查猜和他的族人原地转化成“圣神”的狂热信徒。 随后,一次次带着各种祭品(与外界交易所获)奉献给“圣神”并被恩赐更多的“圣水”,查猜体内的“蜂群”数量越来越多,最终引起了“邪恶天道”的关注。 经过评估,查猜的“档案”被录入,成为归属“邪恶天道”势力范围的“蜂群宿主”,并得到了各种“宿主”应得的服务,比如:解锁“蜂群”在莲花池区域的充能、定期增殖、几种不同的“强化模版”,对低级“炮灰”的威慑…… 然后,蒙受“神恩”的查猜恨不能将身心都奉献给“圣神”,立誓要为“圣神”的大业添砖加瓦。 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继续向外传播“圣神”的信仰,就像当初来他部落交易的那些人一样…… 只能说,人类的心灵深处,确实需要某种形式的抚慰和皈依。 所谓的不信邪、不迷信更多是源于确认了“无神论”之后的心灰意冷。 当亲眼印证了“神灵”的存在并蒙其接纳,信仰就化为无法抗拒的精神依赖,牢牢捕获人类的心灵。 如果不是荣毅突然调动“兽潮”把查猜的部落往百蛮山核心区迁移,恐怕用不了多久,刚才跟他通话的那位某国边防军指挥官和他驻守的边境小镇里的军民就会变成新的“圣神”信徒,并最终毫无意外地成为“优质炮灰”和“中层妖兽”。 查猜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在金三角东南方向的许多角落都在不断上演。 这才是东南方向扩张格外顺利,而周边国家却迟迟未能察觉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荣毅认为的,当地人生性散漫、地方政府疏于履职。 经历了无数次战乱的洗礼,旁边又是一个几千年来都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还能存活到现在的这些国度,哪可能有什么“无能”或“懈怠”的选手? 不管国土大小、军力强弱,谨小慎微、审时度势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国家的必备技能。 之所以没能发现“邪恶天道”的秘密渗透:一方面,他们主要的防范对象是“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在西南边境大动作不断的东大,牵扯了他们的注意力;另一方面,这种事情从无先例,根本没人往“邪神信仰”这方面去想,最终导致了灯下黑。 如今,随着荣毅的蓄意为之,他们终于察觉到了已经逼近到国境线的“邪恶妖魔”。 但局势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有些不可收拾了。 因为,在即将成为抵抗第一线的边境地区,究竟有多少士兵、军官乃至普通民众已经悄悄成为了“圣神”的信徒,期待着自己的家园被纳入“神国”? 正文 第 215 章 “躺平”的东大(1) 东大京城,官方新闻发布厅。 例行“答记者会” 的会场,等待东大发言人到场的间隙,各国的记者们三两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bbc 资深记者詹姆斯正与《华盛顿邮报》的同行讨论着:“嘿,伙计,今天你打算问点什么?” “还能有什么?”《华盛顿邮报》记者作了个摊手的动作,一脸兴奋,“当然是新型武器!现在还有比这个更能吸引眼球的吗?” “哦~当然、当然,但是……如果那位尊敬的发言人先生不回答呢?”詹姆斯笑了笑,挑了下眉,“你知道的,那里并不属于任何主权国家,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主张权利。理论上他们并不需要作出解释。” “哈哈~无所谓!”《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推了推眼镜,眼睛发亮,“要是他们含糊其辞,我就在后面的新闻稿里暗示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他们直接生硬地拒绝回答,我就写他们傲慢,不顾国际舆论,也不在乎周边邻国的感受!” “你呢?詹姆斯?”说完,这名大胡子记者反问道。 “我嘛……一个字都不会提新武器!”詹姆斯出人意料地回答,然后微笑地看着对方,“我只会直接质问他们这种粗暴的行为对环境的破坏!”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恼恨:“他们现在不一样了。六代机、航母、导弹……肆无忌惮地炫耀武力!我不会给他们借机宣传的机会。” 一旁法新社的女记者凑了过来:“我打算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人口密集的金三角地区进行可能危及平民的武器测试!” “好主意,宝贝!””詹姆斯冲着她一挑大拇指,“如果那位发言人先生辩解说那个地方没有原住民,那就聊聊可怜的小动物们!那里应该有一些可爱的猴子、犀鸟之类的吧?” “哈哈~”……几个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突然,詹姆斯注意到一名亚裔女记者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他瞅了一眼对方胸口的记者证——fresh news,拥有柬、英、中三种语言的新闻网站,经常在涉东大问题上跟随西方媒体的。 这名女记者他也认识,立场非常亲西方。 “嗨,丽萨,好久不见!”詹姆斯友好地冲对方打了声招呼,“你的国家一定也因为他们的暴行而愤怒吧?要不要加入我们?你可以直接从受害者的角度报道……” “……”这名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容貌俏丽的女记者沉默地盯着他们,眼中闪过忧惧、焦虑以及一丝后悔,最终一言不发地远离他们。 “她这是……”法新社的女记者有些惊讶,“在害怕?因为我们现在说的话,还是因为我们待会儿要做的事?” 詹姆斯悄悄环顾四周,发现一些来自周边国家的记者,比如《万象时报》、《金边邮报》、《曼谷邮报》……或远或近地盯着他们三个,眼神复杂。 《华盛顿邮报》记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说道:“都是这次武器试验事件的周边国家……看起来他们都被东大吓坏了。” “我感觉不像……”法新社的女记者凭着女性的直觉感觉到不对劲,“他们好像……在恨我们?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深蓝西装的中年男性走上了发言台——东大的例行答记者会开始了。 …… “好了,接下来是例行的提问环节。”发言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咳!”《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轻咳了一声,举起了手。 “好……”发言人示意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刚才那名叫丽萨的女记者在更靠前的位置高高举起手,同时嘴里急切地发声,“先生,我有问题!” 发言人微微一笑,手势转向她,“好吧,女士优先!” “我有两个我国民众迫切关心的问题,希望您能解答。”女记者伸手接过话筒,迫不及待地问道。 詹姆斯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露出了会心的一笑——果然是冲着东大发难来的。 “请问,关于前日贵国在金三角西北地区展开的军事行动,是否达到了预期效果?”女记者说出的话令他们几人错愕地瞪大了眼。 但随即詹姆斯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为这位勇敢的女士点赞:真的太敢说了,直接把武器试验定义成军事行动! 反应稍慢的《华盛顿邮报》记者则悄悄冲着女记者的后背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几人满含期待地望着东大发言人,想看看他会如何反应。 矢口否认是没用的! 几个人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从发言人先生的表情来分析东大面对受害国的指责“苍白无力”的辩解了。 “没有……”东大发言人平静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要否认! 几个人已经没兴趣继续听下去了,马上点开笔记本开始撰稿,争取记者会结束前就发出去。 “前日的军事行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什……什么?! 詹姆斯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发言人毫无波澜的脸。 不否认吗? 哪怕你们真的是在进行某些军事行动,也不能就这么直白的承认啊! 你们已经狂妄到连我们的评价都不在意了吗? 但他来不及细想,女记者更显焦急的声音响起:“那……那贵国后续……后续有什么计划……” “后续,我军将收缩战线,于距离边境线更近的位置建立新的防御阵地。” 全场哗然。 但如果细看,现场记者的表情分为两种:金三角周边国家的官媒记者脸上的是绝望和惶恐,而其他国家则多是惊讶和困惑。 得到了答案的女记者身体摇晃了一下,再次发问时已经带上了哭腔:“关于网上流传的导弹、无人机的视频……” 东大发言人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是我方在本次行动中动员的一部分军事力量。” “还有那两种新的武器……”女记者声音发颤。 “……”东大发言人斟酌了一下措辞,“它们……确实也参与了本次作战。” “连……连这种力量都不起作用吗?” “不,攻击奏效了!而且效果非常显著!”东大发言人的否认让女记者眼前一亮。 但紧接着他的话把对方打入了深渊:“但只是将敌人暂时击退,且该武器已经进入冷却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军被迫后撤。” 东大发言人看着满脸绝望的女记者,语气带着一丝同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军在短期内确实无力开展新的大规模军事行动。” “不!”女记者彻底蚌埠住了,哭喊出声,“你们不能这样!……谁来管管我们!哪怕……不需要大规模动员,只在靠近我国边境的地方驻扎部队呢?” 另一名男性亚裔记者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女记者手中的话筒,冲东大发言人喊着,“先生,我是《曼谷时报》记者。据我了解,我国国防部长已经于今日凌晨抵达贵国,紧急商讨本地区的危险局势。请问,贵国是否有意在我国驻军?” “这个我直接就可以回答你……”发言人不假思索地说道,“永不海外驻军是我国的基本原则,绝不会改变。” “那以保护侨民的理由呢?我们可以开放军港、机场……” 詹姆斯与法新社的女记者茫然地对视着,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亚洲记者的想法。 难道那句话是真的? “西方的罗马已经消亡,但东方的万里长城依然屹立不倒。” 如今它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这片土地上古老又悠久的“宗藩体系”又重新浮现了?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朝日新闻》和《朝鲜日报》的记者,发现他们正满脸苍白、手足无措地盯着东南亚的同行们。 正文 第 216 章 “躺平”的东大(2) 自从得到“莲花圣母”在东南方向大肆“掳掠人口”的情报,再在地图上确认了事发位置,东大就没打算再隐瞒任何关于“莲花圣母”的消息。 想瞒也瞒不住了。 拥有所谓“舆论自由”的东南亚民众很快会通过便捷的社交网络,将百蛮山势力展现出的恐怖景象曝光在全世界面前。 其实,东大方面本来也没有打算长期隐瞒。 国外都有“光之天使”和“古凯尔特英雄”,国内有一两个差不多的存在算什么? 更何况,这个存在还是跟东大敌对的,连让境外势力忌惮的理由都没有。 东大方面控制信息扩散的初衷是防止国内民众的恐慌,希望在取得不错的战果之后再公布出来。 在“莲花圣母”这件事上,因为那个国际刑警尼克的存在,米利坚是完全掌握所有情况的。 根据双方的协议,东大与米利坚方面共享百蛮山的情报,换取对方在国际舆论方面的“支持”。 东大能持续在边境地区安安稳稳地备战了几个月,在最近这半个月时间里跟“兽潮”大打出手,而没有引起国际上的任何舆论风波,米利坚的“不作为”居功至伟——它们的卫星可是一天好几次经过那里。 此外,几个邻国也早早就收到了警告,只是他们不信。 东大方面在最初的时候是打算联合周边国家共同行动,以彻底消灭“莲花圣母”作为战略目标的。 但当安全局与“莲花圣母”的冲突视频和相关说明材料经大使馆递交给这几个国家后,东大驻这几国的大使无一例外地因为对方的“某种微妙的眼神”和“疑似对本人患有某种脑部疾病的言论”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情绪暴躁。 如今,他们终于信了,也愿意配合行动了。 但是,东大却已经完全丧失了战胜“莲花圣母”的信心并停止了行动——超强的个体战力、庞大的仆从军、再加上高度疑似能够利用普通人类快速复原的能力,想想就绝望。 维持国土安全,把这个可怕的怪物挡在本土之外,静待时变(比如等待其他强力的修真势力出现)是目前东大的基本策略。 甚至,东大还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目前东大的边境到预设的最新防线之间的广阔区域,数量众多的地下深井正在建设中。 一旦此前关于““莲花圣母”远离本体战斗力会急剧下滑”的推测不正确,或者虽然其战斗力确有下滑,但是东大守军依旧无力抵抗,最终防线失守。 那么,安置在这些深井中的巨量负盐离子炸弹就会视情况起爆——这是针对百蛮山一系广泛存在的反动能冲击护盾而设计的战术。 东大方面仔细地分析了“恶念化身”最后时刻重创“莲花圣母”的“大日黑天”。 虽然对于原理无法解析,但是其威力大致还是能推断得出来——每一个深井里的负盐离子炸弹的爆炸当量都比那一击只高不低。 因此,对于抵挡“莲花圣母”未来可能的进犯,东大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如此一来,东南方向那些国家是否能够抵挡“莲花圣母”的进攻对东大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东南亚完全沦陷,东大把整个南方边境线都埋上“地雷”呗。 “莲花圣母”要是牛逼就从海里游过来,正好南边海里有位“龙王爷”。 各种迹象表明,那位似乎对“龙的传人”相当友善,想来不会坐视不理。 不得不说,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东大已经慢慢接受了“普通人类不再是地球主宰”的观念,进入“躺平”模式。 在这个心态下,东大自然选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方面,出于基本道义,让即将直面“莲花圣母”的国家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增加抵抗成功的几率。 另一方面,既然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那就不能给对方赖上自己的理由——万一这些小国说他们的国家沦陷是因为东大隐瞒情报导致的,要求东大负责可怎么办? …… “例行答记者会”还在继续,但画风完全变了。 在金三角周边几国记者近乎“哭诉”式的追问下,哪怕是做足心理准备的东大发言人也有点扛不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无视了一名南越记者声嘶力竭地提问,用手指着《华盛顿邮报》记者说道:“这位先生,您可以提问了!” “我?”《华盛顿邮报》记者用手指着自己,表情有些茫然。 “对!我记得最早就是您要求提问的。”东大发言人连忙点头确认,同时对着台下高声说道,“请大家安静,有问题一个一个来。” 《华盛顿邮报》记者慢慢地站起身,迟疑地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话筒,脸上完全没了最初的跃跃欲试,只剩局促,“我……我想问……哦,对,我想问一下关于新式武器的问题。” “好问题!”听到终于不是要求东大出兵的问题,发言人脸上流露出非常明显的轻松感,“确实是新式武器!” “哦……啊?”对方一口承认了新武器的存在,这让《华盛顿邮报》记者自己最初的打算落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但东大发言人显然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比面对刚才那些记者要轻松。 于是,他贴心地介绍了一下“武器”情况:“两种武器,一种是直射型动能武器,视频里显示地面切痕长度约12公里,这不是它的射程,而是地球的曲率!另一种是能量武器,单纯威力算不了什么,但是具备发射后追踪目标的能力!” “嘶~”会场里一片抽气声。 詹姆斯阴沉着脸从《华盛顿邮报》记者的手中拿过话筒,“尊敬的先生,贵国研发武器的自由我们无意干涉。但是,贵国在国境外进行武器试验,导致生态环境的巨大破坏和大量无辜生物的死亡,这是否有点太过分了?” “先生,这不是武器实验。”东大发言人看着詹姆斯,嘴角微微扬起,“而是两款成熟武器投入战场。所谓的环境破坏和生物死亡本就是我方的目的。我们不但不觉得过分,反而对于未能完全杀死区域内的全部敌人而感到些许的失望。” “什么敌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詹姆斯难以置信地追问,“还有,刚才一直说的军事行动是指……?” 东大发言人的表情严肃下来:“是一位比曾经出现在洛杉矶的那位卡廷斯阁下还强力的古代邪神。它活跃于距今上万年前,于近期醒来并占据了金三角地区。” “它试图扩张领土,但被我们挫败。”东大发言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发布厅里回荡,“所以,它调转了矛头,开始朝着东南方向进军。” 说到这儿,他看向那些面如土色的东南亚记者们:“目前你们发现的只是“兽潮”,它们不过是那个邪神的走卒而已。或许……你们可以尝试在各自国内寻找类似的存在,协助你们对抗它。”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人类,不再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正文 第 214 章 新“思潮” 东大的例行记者会刚一结束,发布会全过程的视频就被挂上了官方网站。 视频下方还有一个指向军部官网的链接,标题是“导弹与无人机视频的后续请点击这里。” 点击链接,弹出一个新的视频画面: 遮天蔽日的导弹、炮弹、无人机……无数代表人类暴力科技的造物轰击在一个明亮的半圆形能量穹顶上,化作滚滚浓烟和色彩各异的光焰。 透过烈火与浓烟的间隙,隐约可以窥见穹顶之下是一名身着纯白古典中式长裙的窈窕身影。 她轻轻扬起一双欺霜赛雪的手,一片璀璨的光华后,画面归于黑暗…… (画外音:至此,我军常规火力打击告一段落,随后通过新型武器系统将其击退。) …… 东大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全球舆论,将世界推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漩涡。 东大国内情况尚好,国民虽有忧虑但情绪整体稳定。 毕竟是将这个“万年邪神”打退了,而且对方已经掉头往远离本国的方向而去,显然短时间内自家安全了。 因此,国内舆论的焦点更多的是关于这个“万年邪神”的来历和复苏原因的脑洞讨论、对祖国新武器的自豪,以及对即将遭受厄运的邻国民众的同情和若隐若现的优越感。 但对于金三角邻国和其他距离不远的东南亚国家而言,这就是个晴天霹雳。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各个阶层迅速蔓延。 对于懵懂无知的中下层人民而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兽潮”、“邪神”这种可怕的字眼再加上本国记者在发布会现场的哭求和崩溃表情,足够让他们意识到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消息的精英阶层此刻才惊觉危机的恐怖程度远超想象。 之前他们只是得知边境附近出现了大批攻击性很强的动物,哪知道居然是庞然大物的东大军队都仅仅只能勉强击退的“妖魔鬼怪”。 至于政府高层、兵权在握的将军和顶级权势家族,则已经有不少人在考虑“逃亡”了——他们清楚自家的情况,光是视频里东大倾泻出来的火力就已经超过本国的武库总量了。 “莲花圣母”那最后一击不止挫败了视频里东大的攻势,也粉碎了视频外他们的抵抗意志。 更可怕的是,当紧急联系边境地区想了解情况时,他们发现许多地方的通讯已经中断,甚至有接到电话的下级军官和地方官员在电话那头狂热地呼喊:“神罚将至,拯救降临!” 于是,“逃亡”从某些人脑子里的念头变成了实际的行动,接着从高层蔓延到中下层,最后演变成席卷整个国度的难民潮,整个国家的秩序在一夜间崩塌。 面对几乎是瞬间崩坏的局势,原本还在隔海吃瓜的其他国家网民则是在震骇之余阵阵寒意涌上心头。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竟然如此脆弱,看似稳定的社会秩序居然可以瓦解得如此迅速,甚至都不需要外部力量真正介入。 恐惧让他们开始审视自己的国家。 不少人在社交平台发问:“所以,下一个是谁?”,“我们国内……会不会也有?”,“上帝/真主/佛祖啊,救救我们!”,“我们的政府应该采取一些行动,预防一下……”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犬儒主义的调侃:“看来买保险没用了?税其实也没必要交……” ,以及部分地区民众的麻木:“还能比战乱更糟吗?反正死法不同而已。” …… 宗教界迎来了前所未有之大变革。 现实世界中,各类宗教场所人流汹涌,香火鼎盛。 各大传统宗教短短几天新增信徒数量超过了过去几年的总和。 令人惊讶的是,大批新信徒属于以往普遍信仰淡薄、多为无神论或浅信徒的高学历人群——超自然力量的真实显现彻底动摇了他们的认知模式,对“神秘”的敬畏再次回到他们心底。 针对这一情况,各大宗教高层迅速作出对策,陆续发表声明安抚信徒、谴责“邪神”,重申信仰的力量和神的庇护。 同时,他们也趁此机会尝试对自身的神学体系进行调整,以更“科学”的方式诠释本教派的起源。 各大教派谨慎地将“超自然现象”纳入神学解释体系,首次提出了“强大的异常生物”是“神灵原型”的假设,暗示神灵之所谓为“神”不是因为此前宣扬的其“唯一”、“永恒”而是源自祂的“能力”。 即,远古的某个特殊时代,诸多强大存在通过漫长而惨烈的争斗,如今的“主”脱颖而出,成为世间万物的 “牧羊人”,以神灵的姿态降临,开始引领与守护这世间的一切。 神学院和高级宗教研修班的话题一夜之间全换了主旨,从最初的宣扬神的“全能、全知”转而着重刻画其“不可挑战、至高无上的威能”。 简言之,“神灵”不再代表“无所不能”,而是意味着“不可战胜”。 新兴和小型信仰团体的反应比较复杂。 以往每逢这种时候都会出现的各种“末日”教派不见了踪影。 原因也很简单:以前是笃定没有“地狱”、“撒旦”、“路西法”之流,那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就是为了圈蠢货的钱。 但现在“邪神”真的有了,天知道他们选的信仰目标是不是也真的存在,而且正在醒来的途中。 剩余非主流信仰多数与主流宗教类似,进行谴责和安抚信徒,走“伟光正”的路线。 少数团体则大力宣扬“危险新世界降临”之说,同时积极“自我包装”,宣称自身信仰的神灵是渡过危机的“解药”或“希望”。 它们虽然同样利用恐慌情绪吸引信众,但重点放在吹捧自家的信仰对象上,绝对不给“神灵”抹一星半点儿的黑。 像樱花这种全国20多万个宗教团体,“不知火”、“魔法少女奈叶”都能当成信仰对象的国家,那就只能说“群魔乱舞”,眼看着历史记载中的“八百万神明”的盛况似乎正在现代重现。 当然,也有纯粹的“邪教”。 比如,目前在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个视频: 一株猩红的血莲之下,一名须发花白的亚裔老人对着镜头怒目圆睁,用语法古老的汉语怒斥东大发言人竟敢将“圣神”诬称为“上古邪神”,并详细介绍了“圣神”的真实身份——反抗西王母的专制统治、捍卫自由的伟大女神! 这位自称为“圣教大祭司”的老人对东大的敌意毫不掩饰,直言目前的东大被西王母的遗毒侵蚀,扬言终有一日“圣神”会重临故土,“净化”神州。 受这个视频的鼓舞,临近百蛮山控制范围的一些边缘地带,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公开宣称信奉“圣神”,渴望力量的小型团体。 正文 第 215 章 “神战” 百蛮山“天池”,“邪恶天道”栖息的地方。 这座当初被荣毅选定为“反派势力”老巢、“莲花圣母”苏醒之地的无名山峰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山峰中部天池周边区域,所有植被被清除殆尽,铺上了灰白色的花岗岩石板,变成了一座色调清冷、气势恢弘的广场。 广场核心处是占地数千亩的莲池。 池边雕栏玉砌,池水猩红如血,在无数边缘锋利、叶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莲叶簇拥下,“邪恶天道”栖身的巨型红莲迎风怒放。 广场远端入口处矗立着四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石柱。 柱顶蹲踞着体高超过2米、头带骨甲、背生蝠翼,形似石像鬼的“神使”——噬夜侍者。 自广场向下,一条宽50多米的花岗岩步道延伸出去500多米,直达山脚。 而从广场向上,300多米的山体缠满了粗大如怪蟒的“植物妖兽”吸血藤——这是由“邪恶天道”直接控制的最后防御力量,既能防空业能防地。 此刻,一场宏大的祭典正在进行中。 “天池”之中,红色巨莲散发着邪异而朦胧的猩红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吸入体内竟令人隐隐约约气血翻腾,血脉喷张。 莲池前方,一座鼎型形状、造型古朴的巨大祭坛上,矗立着一位须发皆白、身材高大、身着古代楚地巫觋袍服的老者——正是此前出现在网络视频里的那位“圣教大祭司”。 这位老人生活在百蛮山附近一座主要由汉民构成的部落。 其祖上因逃避战乱从东大迁徙而来,至今已经传了四代、超过百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的家族始终恪守着故土的传统,不仅家族内部坚持使用汉语、逢年过节采用汉礼庆祝节日、祭祀先祖,更是在这异域之地教授许多原住民学习汉语。 这份坚持使他的家族在周边地区,尤其是在汉民为主的村落里赢得了相当大的声望,是方圆百里有数的“乡望之族”。 因此,当“圣神”以纯正的汉语向众生显灵,自称源自东大时,老人感受到的不仅是对力量的敬畏和神恩的宝贵,还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归属感。 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圣神”的怀抱,成为了它最虔诚的信徒。 他倾尽全力,将家族传承的东方古老仪轨融入对“圣神”的祭祀中,设计出一整套庄严肃穆、符合原住民认知又能体现“圣神”威严的祭祀仪式。 这套充满神秘感与独特美感的仪式在推动“圣神”信仰传播的过程中起到了巨大作用,也让老者获得了所有信徒的认可,成为了“圣教大祭司”。 祭坛之上,巨大的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焰。 大祭司高举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礼剑,双眼闪烁着刺目的蓝光,滚滚的声浪响彻四方:“圣神的子民们!” 在他面前的广场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群生物: 左手边是一群人类,数量大约3、400人。 他们样貌各异、男女皆有,共同的特征是体格都异常魁梧健硕、眼中闪耀着狂热和野蛮的光芒,眼底时不时有一抹蓝芒闪过。 其中部分人身体发生了明显的非人异化:有些人手臂粗大、畸形,有些皮肤似岩石般厚重,还有的大腿发达、像野兽的后肢…… 他们是注册在“邪恶天道”名下的“人类宿主”,是“莲花圣母”的妖修、“圣神”的神灵武士。 这些人普遍拥有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实力,灵力+4——+6之间,并强化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不过与“荣氏”弟子们通过《观想图》长期强化某一套系统不同,他们的强化完全来自“神恩”,强度只跟初始设定有关,不会继续增长——简而言之,他们是“删减版”的修真者。 右手边则是几十头“妖兽”,巨水蜥、红猩猩、巨蛞蝓、白象……赫然都在其中。 在广场下方,沿着宽阔的花岗岩阶梯一路向下至山脚,跪满了同样神情狂热、属于“圣神”信徒的原住民青壮年。 他们是“蜂群”的深度感染者,但因为“蜂群”浓度还未符合登记为“宿主”的标准,只能算高质量“炮灰”,身体素质相当于“炼气期修士”,并且没有获得器官强化。 “圣神恩泽,必将遍洒人间!违逆吾神荣光者,皆为尘芥!”大祭司齐肩的银发柔顺地披在脑后,络腮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宽大的骨架撑起了繁复的袍服,显得仙风道骨。 他面容儒雅,声音虽然大如洪钟但脸上却毫无费力之色,手中礼剑像东南方一指,“吾奉神谕,统领尔等东进,令更多生灵蒙受“神恩”,更多土地化作“圣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类,不管是“妖修”还是“人形炮灰”全都单膝跪地,齐声高喊:“谨遵神谕,圣神千秋!” 而广场右侧的“妖兽”们则眼中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思索,有迟疑,有不解…… 它们先抬头看了看祭祀台上正用一双完全变成蓝色的眼睛盯着它们的“圣神大祭司”,然后又环顾了周围成片跪倒的“两足兽同类”和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终于,红猩猩首先学着人类的样子单膝跪下,随后是巨水蜥把脑袋贴在地上…… 不一会儿,所有的“妖兽”也认可了“圣神大祭司”的首领地位。 突然,天池上空无数纯白如雪的莲花瓣凭空涌现,旋转着汇聚,最终凝结成“莲花圣母”,缓缓落在血色莲座之上。 在所有人惊喜又狂热的目光里,“莲花圣母”负手而立,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吾之眷族~” “此番出征,汝等当戒杀。”“莲花圣母”威严的目光落在“圣神大祭司”的脸上,“凡间丘墟、金玉之资,于吾无益。吾所求者,唯生民耳。使彼辈怀诚向吾,以信仰之力助吾 —— 破西王母之爪牙,复归东土神州,此乃吾志也。” (这次征战,不要过多的杀戮。凡间的土地和财富,对我并没有意义。我想要的是活人,让他们信仰我,用信仰之力帮助我,使我能够击败西王母的走狗,重新回到东土神州。) “谨遵神谕!”大祭司慌忙匍匐在地,恭敬地遵令。 “汝等当记:凡离东土之远域,非唯无寸缕之值,其地脉戾气更蚀吾本源,令东土龙脉益增敌视。”它的声音带着严肃的告诫:“故今番征战,非为据疆拓土,乃欲迁生民归东土,愈多愈善。若贪占异域之土,反损吾力、悖吾初衷,此戒不可忘也。” (记住,那些远离东土的土地,不但没有价值,其地脉之力还会侵蚀我的本源,令东土的地脉更加敌视我。所以,此次作战是把尽可能多的人口迁移回来,不是占领地盘。) “此杀伐之端,由吾而起。若汝等除饱腹之外,复肆戮生灵,则此业果皆集吾身。待来日某时,必生不可量之恶果,其殃难测。此非妄语,汝等当敛其暴性,勿以无端杀戮,累吾承此重罪、阻吾归程。”说到最后,“莲花圣母”已经是疾言厉色。 (这一次的杀伐是由我而起,你们如果除了饱腹之外肆意屠杀生灵,业果会落在我的身上,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给我无法估量的恶果。) “不敢、不敢!”大祭司惶恐地保证道,“我等一定会约束部众,少造杀孽。万万不敢令“神圣”沾染恶业!” “善!”“莲花圣母”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随后素手指向东南,“去吧!勉力遂吾心愿。凡尽心效命之勇士,吾必铭记其名,待事竟之日,当赐以神恩,不使汝等功有所负、忠有所亏。” (去吧,达成我的心愿,我会记住勇士的名字,并赐下神恩) “wo~~~”、“吼!”…… 原住民和“妖兽”们爆发出混杂着亢奋的狂啸,沿着那宽阔的步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东南方向奔涌而去。 正文 第 216 章 “破局” 在梳理“邪恶天道”近期行动记录的过程中,荣毅终于还是发现了异常——很多参与东进攻势的“妖兽”档案上登记的名字很古怪,比如,昆山、查猜……这一看就不是根据物种起的通用代号。 顺着这条线索,原住民这一新的“蜂群”感染者群体轻易被他发现了。 略一思索,他们的出现原因、为什么之前在西线没有出现,进而为什么东线推进如此迅猛又悄无声息等等,荣毅就都大致弄明白了。 一开始,搞清楚了状况的荣毅并没有太在意。 他只是命令“邪恶天道”把这些原住民单列一类,不要归于“炮灰”和“中层妖兽”任何一个序列中。 也就是说,荣毅不打算“使用”他们。 其实也根本无法使用。 “蜂群”对拥有独立思维能力的智慧型生物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对于“智慧型宿主”,荣毅能施加的影响主要就两点:1、利用巨大的“蜂群”数量差形成“威压”,震慑他们;2、在长期接触中潜移默化地令他们对“蜂群”源头产生一些信任和好感。 至于像对待“兽潮”一样,通过“蜂群”施放某些生物信息素诱导他们执行某些指令,那想都不用想——这从原住民们一个都没出现在西线战场就能看出来。 荣毅估计,把引导“兽潮”前往某地的指令下达给这些原住民,大概也只会让他们心里产生“去那地方看看”的模糊念头。 但他们走不出多远,就很可能因为“离家太远”或“得回家吃饭”之类的原因而半途放弃、返回家园。 他们在东线协助“邪恶天道”取得巨大战果不过是阴差阳错:他们想为“圣神”发展新信徒从而换取奖励,却把整片区域连人带地盘给占领了。 而现在,荣毅在西线的战略目标已经截然不同。 他需要的是如西线那样,“兽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人类精心构筑的防线,制造出惨烈、持续、能让全世界国家见证其“残暴本质”的大场面。 这种任务显然不可能命令那些有独立思想、懂得趋利避害的原住民去完成。 而且就算荣毅下了命令,他们也不会听。 不但不会听,他们没准还觉得自己被“圣神”给洗脑了,连对“莲花圣母”的信仰都放弃掉,把它当做蛊惑人心的邪神。 所以,他的打算是把这些原住民迁徙到百蛮山核心范围,就像最初安置普通流民那样把他们圈养起来,就当他们不存在。 反正,现在的核心区遍地的野果、野菜,肯定饿不着他们。 …… 促使荣毅转变想法的契机是在他通过噬夜侍者的“复眼”偶然看到“圣神大祭司”主持祭典的时候。 当时,他正在头疼如何才能在东南边跟这几个国家打起来的时候,能够有效地约束“兽群”和“妖兽”不去攻击平民。 百思无果后,他决定切换视角,观察一下百蛮山的情况,试图寻找点灵感。 结果视野里出现了一位卖相不俗的老人,正在“天池”前用古韵十足的腔调主持一个看起来很庄严的祭祀活动。 看着黑压压一片跪在广场和山道上、随着老人每念一段“祷词”就狂热呼喊着“圣神”之名的原住民,荣毅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兽群”和“低智商妖兽”因为灵智不高,完全依赖本能行动,所以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愤怒、饥饿等,会出现无法通过“蜂群”诱导约束它们的情况。 但“远离危险”和“服从族群中更强者”也是绝大多数低等生物的本能,这两个本能的优先级在大多数情况下还会高于饥饿和愤怒。 所以,可以派出比它们更强的“智慧型宿主”在行动的时候充当“监军”,当它们不服从某些指令的时候,让“监军”通过“蜂群”数量上的差距和自身的战斗力威慑它们,强迫它们服从“更强的同族”。 而这些原住民转化来的宿主就是最好的“监军”人选——“炼气期”可以压制“低质炮灰”(虫豸类),“筑基期”可以压制“高质炮灰”(中小动物),而且可以通过语言精确地向他们下达命令(神谕)。 而驱使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威恩并施”。 就像荣毅跟徒弟们的相处模式一样:大家有共同的利益,那就共同行动,但我比你强,所以你听我的。 对于这些原住民而言,“圣神”当然比他们强,遵从“圣神”的“神谕”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威”是足够的。 那么,什么“恩”能打动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遵从“神谕”呢? 当然是来自“圣神”的奖赏——能让他们更强壮和百病不生的“圣水”(富含“蜂群”的莲花池水)、能够令他们的身体异化、成为神灵武士的“神恩”(配属“邪恶天道”的“蜂群”强化指令)……甚至是死后进入神国的机会。 他们之前之所以不断为“圣神”献上祭品并热衷于发展新的信徒,除了自身的狂热信仰,还因为这两个举动在“邪恶天道”的判断里属于应该给与奖励的行为,所以会赐给他们“圣水”。 那些有名有姓的原住民“蜂群宿主”就是因为本身是各个势力的大小头目,能够作出足够多类似的贡献,从而获得了大量的“圣水”,最终“蜂群”数量达到了“筑基期”,也就是灵力+4,从而被正式建档、归于“邪恶天道”名下。 而现在,“圣神”的需求变了。 祂需要勇敢的信徒带领“兽潮”去进攻人类的防线。 只有愿意这样做的信徒才会被“圣神”青睐,从而获得各种奖赏。 那么,会有人愿意做吗? 答案显而易见——古往今来那么多“伪神”都能让狂信徒们前赴后继的去死,何况是“莲花圣母”这样的“真神”? 更何况,荣毅布置的任务并非让他们直接顶在第一线送死。 他们只要在“兽潮”冲击人类防线的时候压阵就行了。 进攻失败了就撤回来;进攻成功了就跟着“兽潮”进入人类控制区,在这个过程中约束“兽潮”的行动,尽量不要伤害平民。 当然,战场上炮火连天、流弹乱飞,不可能是绝对安全,但“蜂群宿主”本身生命力就很强,只要稳住别浪,死亡率不会很高。 …… 于是,正在带领信众们举行祭祀仪式的老人因为虔诚的信仰“感动”了“圣神”。 “莲花圣母”突然现身于“天池”上空,降下“神恩”,将老人点化为“圣徒”(筑基巅峰),任命他为“圣神大祭司”,从法理和实力两个方面确立了他对所有原住民信徒的领导地位。 随后,“圣神”将自身的出身经历和心中祈望灌注到他的脑海中(启灵术),并赐予他几个“神术”(“莲花圣母”的神通),将东南战场的指挥权(驱使“兽潮”的指令)下放给他。 而这位“圣神大祭司”也没有令荣毅失望。 他凭借自身在原住民中的威望轻易就召集了大量的“筑基期”和“炼气期”原住民,同时靠实力压服了“妖兽”们,完成了对百蛮山军力的整合,开启了“神战”。 正文 第 217 章 迟到一年的寿宴(1) 位于京城北郊的银河庄园酒店今天里里外外都被精心布置过。 酒店正门前,一座巨大的红色拱门巍然矗立,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 “寿” 的字样,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中式风格的庭院里,到处都盛开着娇艳欲滴的鲜花,花香四溢,姹紫嫣红。 酒店内部,几千平的宴会厅,奢华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洁白如雪的桌布上烤雉鸡的焦皮裹着油光,羊小腿骨插在陶钵里,蜂蜜渍的苹果片叠成塔状,中央雕成天鹅的冰桶镇着几瓶白葡萄酒。 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这场生日宴的高规格与隆重。 尽管邀请函上写明了寿宴开始的时间是晚上7点,但刚过下午4点,酒店庭院各处的小径、凉亭和茶室里,已经有不少提前到达的宾客,正在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聊。 这些宾客虽然容貌、身材各异,穿着打扮朴素低调,但却举止从容、气度沉稳,不少人言谈间不经意地流露出淡淡的上位者气势。 经验丰富的酒店工作人员一眼就看出,这些客人身份不凡——大概率是在职官员,而且级别都不算低。 这场寿宴的主角正是顾家顶梁柱、顾氏派系的定海神针,顾峰老爷子。 自从他退下来,每年的这个日子,顾家都会为他大肆操办寿宴。 这不单单是为了延续顾老爷子的影响力,更是顾氏派系成员们联络感情、交流信息的绝佳机会。 大家聚在一块儿,新人和老人认识一下,聊聊工作上的事儿,分享分享最近的各种内幕消息,互相帮衬着,以此凝聚派系力量。 去年的今天,因为顾婷意外成为了修真者,顾家接触到了“世界的真相”。 当时“修真者”还是闻所未闻的存在,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对顾家而言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楚,未来充满了变数,顾家对于家族未来的选择犹豫不决。 在这种情况下,顾老爷子和长子顾长征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取消原本要举办的生日会,首先统一自家人的思想,准备观望一下事态的进展,再作打算。 时光匆匆,一年过去,整个东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妖兽肆虐和海外异能人士的登场,神秘元素首次现身,并表现出不同凡俗的力量,东大上层警觉起来,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应运而生。 此刻东大中枢的态度是积极应对各类“异常事件”,没有人往“修仙”、“妖魔鬼怪”等神秘的方向去联想。 接着,洛杉矶“光之巨人”、涂山渊、“古凯尔特英雄卡廷斯”,一个比一个强力且背景深不可测的传说生物现世。 东大方面的认知逐渐改变,慢慢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异常现象”,而是世界在发生着某些超出他们想象的深层变化。 整个中枢更是因为与涂山渊缔结所谓“上古盟约”而最先意识到“灵气复苏”和“神秘觉醒”。 待到崖山海口,涂山渊与“正道修士”大打出手、“南海龙王”用汉语“口吐芬芳”并惊天一喷,“修真”在上层圈子已经不再是秘密,甚至已经成了在私下场合可以半公开讨论的话题。 无数人都在想尽办法寻找修真者,有人求的是延年益寿或掌握神通,有人则想在变局中保全自身或抢占先机,依靠神秘力量立足。 面对这种局面,已经因为涂山渊被拉下水的中枢五家为了自证清白,完全无力干涉,只能听之任之。 到了这个时候,与“修真者”建立联系不但不再有可能成为政治人物被政敌攻击的把柄或污点,反而成了自身实力和资源丰富的一种体现,能够给盟友和追随者更大的信心和安全感。 等到“莲花圣母”在东大西南边境闪亮登场,与荣毅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只有修真者才能对抗修真者”、“必须拥有修真者,且越强越好”已经成了整个东大上下的共识。 特别是陈家,凭借成为修真者的陈东成功重返权力中心,与甘家平起平坐,陈东的父亲一跃而成最炙手可热的新星——据可靠消息,陈福国同志因任期内卓越的政绩即将扶正。 到了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未来的东大顶级圈层,掌握“修真资源”将是必备的条件。 于是,顾家也不再低调,决定大张旗鼓地举办生日会。 而且,因为去年停办了一次,今年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宏大。 不单是京城内那些和顾家关系密切的官员,就连远在全国各地的顾氏派系骨干成员也都收到了邀请。 而自己老大的这个举动,显然让派系内所有成员都产生了强烈的联想。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早早放下手头事务,迅速赶往京城,甚至提前到达会场,与相熟的同僚交流着某些“小道消息”并满含期待地等待大佬的到来。 …… 顾泽领着李进和另外两名年轻人大摇大摆地穿过庭院。 几名认出了李进的京城本地官员眼中闪过惊讶,完全没想到李家的人会出现。 京城李家并不是顾氏派系的成员。 李家论势力虽然不如顾家,但在公检法系统的影响力不小,而且源于这个系统的特殊性,属于自成山头。 当然,倒不是说顾老爷子这个寿宴不允许外人参加。 但别的派系的人顶多是过来祝寿,不应该在距离寿宴开始还有3、4个小时的时间就出现。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主人家,意味着他没把自己当客人,而是作为“自家人”提前过来帮忙的。 李进作为李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并且堂而皇之地与顾家子弟同行,其中蕴含的政治信号不言而喻。 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显得更加暗潮汹涌: “这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因为顾家的某一位吧?” “……哪一位?顾家小公子今年16?”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终归是有一位……” “这么说,还真的是啊?” “这不是废话吗?你难道没猜到?那干嘛巴巴地从几千公里外跑回来?” “是猜到了点,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不是这种情况,那是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吗?几天前陈家公子的那位师父,“莱夷荣氏”的家主……” “我知道陈家公子是修真者,据说修为还不俗,甘家因为他跟陈家结盟了。听你这意思,他这位师尊……很厉害?” “……”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金三角那位闹得天下大乱的‘莲花圣母’,就是因为打伤了陈公子,被他师尊出手重创,这才被迫退走,掉头跑向东南的。” “卧槽!” “……而且,据说他师父只是降临了一个分身过去,打完就消散了。” “……” “李家在军方那边一直有些关系,这些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有这么一位真神在,李家想选边站,还选到咱们这边……” “也……也可能是陈家看不上李家?” “你觉得呢?” “……现在是神佛漫天飞了吗?” 正文 第 218 章 迟到一年的寿宴(2) 随着寿宴时间渐近,在顾氏派系众人的围观下,包括李进的爷爷、京城李氏的当家人李源潮在内的许多派系外的重量级人物现身。 然而,宴会的主角顾峰老爷子却迟迟没露面。 这令很多顾氏派系的成员隐约感觉有点不妥,以为顾老爷子是自以为掌握了某些“修真资源”,不知不觉中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看到地位只差顾蜂老爷子些许的李源潮神态自若地与顾长征谈笑风生时,才稍稍放下了心。 月上中天之时,顾峰老爷子终于在一名少女的搀扶下步入宴会厅。 在他的身后,顾家的两个媳妇王梦蕊和杨雪推着一辆精致的推车,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玉石水盆,盆中水培着一株一人多高的奇异植物——它通体雪白,形态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型莲花,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看起来精神矍铄、满面红光,完全不似78岁高龄的顾老爷子先是笑着向李源潮点头致意,然后转头冲着全场几百号人笑呵呵地说道:“对不起啦,诸位!久等了!” 虽然嘴里说着对不起,顾峰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自得地解释道:“本来早该到了的,可没成想,我这小孙女的师门长辈得知我这个老头子过寿,特意登门拜访。这实在是不敢怠慢,只能迟到片刻!” 说完,他一脸慈爱地拍了拍挽着她的少女的手背,“婷婷,跟长辈们打个招呼。”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是顾婷。”挽着顾峰的长发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俏脸,深邃如夜空的双眸扫过全场,玉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淌,平静无波。 “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不单单是因为顾婷气质空灵、容颜倾城、全身上下不见丝毫瑕疵,如同一件精雕玉琢的稀世奇珍,更因为顾峰话里提到的词:师门、长辈! 果然,顾家搭上了修真势力! 就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师门”比起陈东身后的“莱夷荣氏”如何。 尽管此前大家私下都有猜测,但亲眼见到一位活生生的修真者就站在面前,且与自家派系关系如此亲近,即便是这些见惯风浪、手握权柄的官员们,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强烈的好奇。 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顾婷便再次垂下眼帘,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眉,安静地挽着爷爷,神情淡漠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呵呵~”顾峰对顾婷这明显有些怠慢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再次微笑着环视全场,“婷婷的师门长辈送了件寿礼。诸位都是自己人,又大老远跑来给我过生日,我就干脆把东西带过来了,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到这儿,顾峰收起笑容,语气真诚:“倒不是单纯为了显摆,而是听婷婷的师长说,它对咱们普通人有些用处。我就想着,不妨让大家亲眼看一看。如果真有效,以后就找个合适地方安置,谁有需要都可以用!”” 说完,他示意两个媳妇把那盆奇怪的巨型多肉植物推到大厅中央显眼的位置。 场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神秘的白色植物上。 顾峰走到推车旁,把一只手轻轻放在这株植物晶莹如玉的莲瓣上,声音洪亮地说道:“此物名叫‘附生莲’,其妙用在于可净化人体血液!”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厅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仿佛是在回应顾峰,一条筷子粗细、质地温润如玉的白色柔软触须,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探出,如同灵巧的细蛇一般缠绕上了顾峰扶着莲瓣的手腕。 触手微微收紧,近处的宾客甚至能看到有发丝样的尖刺刺破了顾峰的皮肤。 “呀!”这有点惊悚的一幕看得宾客中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但顾峰的脸上既不见惊慌也没有痛苦,反而泛起一丝疑似沉醉的红晕,眼睛舒服地眯起。 “这是“附生莲”为了降低使用者抽血时的不适而注入的一点微量物质,对身体无害。”顾婷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明显正沉浸在某种体验中的爷爷解释道。 众人屏息凝神。 他们清晰地看到,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线条正沿着那条白玉般的透明触手快速流动——那是顾峰的血液正被抽取。 随着这些血液注入“附生莲”中,原本晶莹剔透的白色莲瓣之中慢慢染上了一层暗红,接着是第二瓣、第三瓣…… 随后,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被血液灌注的莲瓣,并没有一直保持浑浊的暗红,而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深红开始向着澄澈的鲜红色转变。 哪怕不用顾婷介绍,围观的众人也能看出来,这株神奇的植物正在通过某种方式高效地净化着血液。 就在第一片莲瓣完全转化为透亮的鲜红色时,又一条白玉雕琢的触手优雅地从莲座下的水中伸出,轻柔地缠上了顾峰手腕的另一处。 接着,色泽鲜亮、一眼看去就带着蓬勃生机的血液被注回了顾峰体内。 “‘附生莲’能净化血液,改善体质、祛除百病、延缓衰老……”顾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大厅里,“对年长者大有裨益。” 她停顿了一下,让所有听众消化这个信息,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对年幼者更有益。“无垢之躯”本就是踏入修真的第一步。” 现场鸦雀无声,宾客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神奇植物,眼神中的震惊、渴望无以复加。 虽然关于修真的传言和视频在圈内早已流传,但终究不如亲眼所见震憾。 更何况,那些所谓的“万年邪神”、“上古异兽”、“修真世家”终究离大多数人太遥远。 虽然理论上顾氏派系搭上了它们,对自己的发展也有所帮助,但毕竟既不直接又虚无缥缈。 但此刻,这株神奇的“附生莲”不但能让大家直接“触摸”修真,还能带来“健康”、“延寿”这种权钱交易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再加上顾婷话语中那再清楚不过的暗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派系站队了。 不知道多少顾家派系成员的内心深处,忠诚之火猛烈地燃烧起来! …… 此刻,围观人群之外,原本部分对李源潮自降身份、攀附顾家颇有微词的李家人,看着人群中那株仙光流转的“附生莲”,心中那点疑虑和小疙瘩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家族掌门人远见卓识的无比钦佩。 “家主……英明!真是英明啊!”李进一位叔叔级人物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给了身边几位脸色复杂的李家人。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宴会厅一侧一个隐秘休息室内的几个人。 其中一位带着眼镜、面容儒雅的老人,正是中枢巨头之一的谢老,“东宫”侍卫谢远峰的爷爷。 他的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那株神异的“附生莲”,又深深打量着顾婷,眼神闪烁不定。 甘家能因为陈东而与陈家联盟,那他谢家为什么不能与顾家合作呢? 两条腿走路,风险分摊,总好过单押一宝。 更何况,“涂山氏”真不见得能胜过顾家背后的师门。 陈东的师父刚刚大发神威没几天,顾家行事就如此高调,显然这顾婷的师门怕是完全不输那“莱夷荣氏”啊! 于是,在荣毅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中枢五家已经有两家与他建立了间接的联系。 ———————— 附生莲:多肉植物与吸血藤曼融合改造而来。多肉植物的“储水液泡”被改造为“储血液泡”,根部生出带有寄生藤根吸器的触手。内置“蜂群”的功能为“血液净化”。实际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附生莲源源不断将含有杂质的血液抽出,经过植物滤膜的净化后又回注人体,以此不断净化整个血液系统。 正文 第 217 章 惨烈的进攻 广袤的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黑色“兽潮”正在奔腾向前。 刺耳的甲壳摩擦声、野兽的嘶吼咆哮混杂在一起,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隆隆~” 气流撞击声从高空响起。 由十几架轰—6n组成的编队从“兽潮”上空掠过。 下一刻,毁灭从天而降 “轰!轰!轰!轰!……” 整个大地轰鸣起来,底壳剧烈弹跳! 无数橘红的火球密密麻麻地在黑色的兽潮中猛烈绽放,烈焰瞬间映红了半个天幕。 原本整齐推进的“兽潮”如同一块黑色的地毯被狠狠撕扯、拍碎,大片大片地被从地面上抹去。 飞散的断肢、碎尸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燃烧后的焦糊和恶臭。 轰炸机编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兴奋的对话: “2点钟方向!那个红毛猩猩!右边肩膀炸飞了一大块!” “原来这些怪物被炸也会受伤啊?之前传的那么邪乎……” “之前是在雨林里,重型火力命中不了,它的恢复能力又很强!” “嗯,确实很强,那么大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可惜不能雷达锁定,不然直接来几发tl-20,看看它会不会死!” “……” 交谈着,完成投弹任务的轰-6n编队调转方向,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地面上,右肩血肉模糊的红猩猩冲着远去的“铁鸟”愤怒地咆哮,完好的左臂狠狠地锤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不远处,焦黑的地面上突然伸出一只人类的手臂。 紧接着,一个全身皮肤如同灰白岩石般质地的原住民“妖修”从破碎的土层中钻了出来。 他冲着红猩猩招了招手,示意它赶快离开,接着自己转身往“兽潮”来时的方向跑去。 红猩猩再次发出憋屈又狂躁的怒号,无奈地追着原住民而去——它知道自己的“两脚兽同类”是正确的,它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它尽快回到红色的大花(红莲),汲取力量修复身体。 …… 在“圣教大祭司”的指挥下,“兽潮”起初在东南方向的推进非常顺利。 与百蛮山直接接壤的边境地区早已被“圣神”信仰大面积渗透,很多地方甚至是“浆食壶箪”地迎接“圣神”的到来。 哪怕是部分守军和地方政府没有被渗透,但由于此前的恐慌导致的政府组织和社会秩序几乎崩溃、举国逃亡,孤立无援的他们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 这些勇敢人类的抗争面对如潮水般推进的“兽潮”迅速瓦解,要么加入逃难的大军,要么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圣教大祭司”严格遵循“圣神”的旨意,没有制造杀戮,也没有试图在新占领区建立统治,而是将抓获的人口驱赶着向百蛮山核心区域迁移,准备让他们成为“圣神”新的信仰来源。 然而,正是因为这条本就是严格遵循“圣神”意志的命令,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形势。 人类意外地得到了战略缓冲区和宝贵的喘息时间。 首先,对于没有多少“智慧型单位”的百蛮山一方来说,大规模人口的押送工作只能由担任“监军”的原住民“妖修”来完成。 这就导致“兽潮”一次次被迫停顿在原地,必须等待押运俘虏的“监军”们返队,才能继续开拔,进攻的节奏被这种“走走停停”的方式严重迟滞。 同时,现代人类聚居区相对便捷的道路交通网络为大规模难民后撤提供了便利。 那些与百蛮山不接壤、没有受到“圣神”信仰渗透的地区民众,得以用远超“兽潮”进发的速度向后方大规模转移撤离,在短时间内彻底清空了大片区域的人口,实现了实质性的“坚壁清野”。 一方走走停停,一方“转进”迅猛,“兽潮”面前出现了一片不小的无人区——还是一片没有雨林作为遮蔽物的广阔平原带。 这就让人类的重型火力、尤其是空中火力有了充分发挥的空间。 这些人类的暴力工具面对“莲花圣母”和“莲花池”的护盾时效果差强人意,但对血肉之躯的“兽潮”则效果卓绝。 东大方面虽然不打算直接派出地面部队协助这些国家防御,但是提供空中火力打击却是没有问题。 以东大的产能和武库,单纯常规航弹就能轻易覆盖这片区域,每0.5米砸一个弹坑出来。 于是,当押送完俘虏的原住民“妖修”终于陆续返回队伍,“兽潮”在平原末端重新集结,试图再次发动攻势时,文章开头的那一幕便上演了。 对于“炮灰”而言,人类的常规火力对它们杀伤足够大。 “低质炮灰”连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和冲击波都扛不住,“高质炮灰”在炸弹爆炸的核心范围内也会死亡。 而对于生命力和身体素质都足够强大的“中层妖兽”来说,虽然只要小心点躲避,不被直接命中就不致命,但是冲击波、高温、缺氧、飞溅的流弹和破片等等依旧会对它们造成大小不等的伤害。 这些伤势都需要“蜂群”消耗能量来恢复。 如此一来,用于战斗的能量就更少了。 很多“中层妖兽”甚至如上面的原住民“妖修”和红猩猩一样,还没抵达战场就被迫返回。 而荣毅为了给百蛮山一方“拖后腿”,他利用“莲花圣母”,打着“忌惮地脉污染本源”的旗号,故意不在新的占领区建立“莲花池”(磁能节点),这就导致那些“蜂群”能量匮乏的宿主必须返回几十公里之外才能得到能量补充。 一来一回,大量的时间消耗在路上,而且随着战线向前推进,这个时间还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对人类而言最棘手的“中层妖兽”的参战时间减少,实际上相当于攻击强度在减弱。 当然,单纯凭借空中打击顶多是能削弱“兽潮”,不可能完全阻止它们的推进。 但是,如今的人类也不再是最初边境上那种毫无抵抗的状态。 除了东大之外,全世界其它国家也纷纷伸出了援手。 不管是基于人类的互帮互助还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总之,数量众多的国家捐钱、捐物、送枪、送炮,协助这几个国家里愿意继续抵抗的军队和势力在更远的地方建立了新的防线。 甚至,还真的有为数不少的志愿者和雇佣兵跨越山海而来,为了保卫全人类的未来而战。 于是,遭受了严重损失、且作为攻坚主力的“妖兽”和“妖修”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兽潮”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终于在向前推进了数百公里后停滞不前了。 一个新的残酷平衡达成。 一方面,“兽潮”持续不断地从雨林中涌出,顶着来自天空的密集轰炸,踏着同伴尸体铺就的血腥之路,向前跋涉数百公里,疲惫不堪地冲击人类防线; 另一方,坚守防线的人类士兵虽然单体战斗力远逊敌人,但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再次坚定了抵抗的决心,且以逸待劳,依托坚固工事严阵以待。 绝大多数时候,在人类猛烈的炮火和顽强的抵抗下,冲锋的“炮灰”成片消亡,负伤的“中层妖兽”最终也只能在攻击无功、损耗过大后匆忙撤走。 偶尔也会有“妖兽”、“妖修”突然爆发,杀穿了防线,残存的“炮灰”一拥而入,吃掉了死去人类的尸体,并俘虏活着的人类。 但这偶尔泛起的“浪花”改变不了大势,无法就地补充能量的“妖兽”、“妖修”只能短暂停留后就带着俘虏返回出发阵地。 这时,人类就会及时填补被突破的防线缺口,乘势收复被局部占领的阵地。 战役至此进入了荣毅希望看到的相持阶段。 正文 第 218 章 归乡 苏格兰中部,圣安德鲁斯镇,西沙海滩。 下午四点左右,天空碧蓝如洗,淡金色的阳光像揉碎的薄纱,轻轻覆在泛着微光的细沙上。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刚掠过海面的湿润,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盐气息,凉得恰到好处,让人想起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柠檬汽水,清爽怡人。 一对情侣正手牵着手在海水刚没过脚踝的边界线处一边散步一边愉快地聊着天。 正说着话,男青年不经意间往远方的海面一瞥,脸上的笑意化为疑惑,忍不住驻足凝视。 见此情景,他的女伴也忍不住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几百米外的浅水区,一道v字型的水波正高速向海滩冲来。 所过之处,原本蓝白色的海水由浅及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眨眼间,那道金色的水波冲到了距离他们不足百米的位置,一对粗大的金色牛角“哗啦”一声破开水面显露出来,接着是两个猩红的光点,以及布满尖锐凸起的巨大双肩…… 一个高过5米、上半身类似人形、覆盖着如同古代骑士胸甲般厚重、闪耀着金灿灿光芒甲壳,胸口两排不断开合、恶魔口器状鳍甲片的异形生物缓缓从v字波纹的前端升出了水面。 它扭动着扇形、覆满鳞片结构的坚韧尾鳍,滑行着从浅水区踏上了干净的北海岸,在洁白的湿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边缘渗水的爬行痕迹。 刺耳的尖叫瞬间爆发: “上帝啊!救命~” “怪……怪物!…从海里!……” “…报警!!天哪,快报警!” “快逃啊~” “……” 孩童惊慌失措的嚎啕大哭、成年男女歇斯底里的恐惧哀嚎此起彼伏,沙滩上到处是抱头鼠窜、仓皇奔逃的身影。 虽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这……好像是那位古代英雄?”、“卡、卡廷斯阁下?”的声音,但这完全不符合人类审美、仿佛是深渊中爬出的恶魔般的造型令人完全生不起留下来确认其身份的想法。 怪物沉默地停在沙滩上。 它胸前那两排狰狞的鳍状甲片随意地开合着, 时不时一股水汽喷出;肩膀上手臂的位置,一对巨大、狰狞、泛着冰冷金属光芒的螳螂状镰刃臂轻松地挥舞了几下,缓缓地收到了身体两侧——正是曾经带给洛杉矶人民刻骨铭心痛苦记忆的古代凯尔特英雄卡廷斯。 此刻,祂那中古世纪骑士牛角式兽面结造型的头盔上,三角锥形的眼缝中,陡然亮起了两颗血红色的“探照灯”,猩红的光芒随着头颅的扭动缓缓扫过整片沙滩,令人寒毛竖立的惊骇感扑面而来 人类的喊叫声稀疏下来,但逃窜的速度更快了,动作也愈发的仓惶、狼狈。 突然,卡廷斯动了起来。 它庞大的上半身纹丝不动,下半身覆满鳞片的尾鳍如同划水的桨轮般有力地扒动地面,推动着整个身躯开始滑动,往沙滩某处而去。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大海,正蹲在地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巨大骚动浑然不觉。 那是一个大约5、6岁,穿着粉红色草莓斑点泳裙和洞洞鞋的小女孩。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带有粉红色草莓斑点的泳裙和洞洞鞋。 也许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她的父母正好没在身边,或者是他们面对突发状况太慌张了,以至于等到意识到女儿被滞留在险地,已经没有勇气冲回沙滩解救女儿,只能在远处惊恐、绝望的哭喊,试图提醒她危险正在靠近。 可惜,小姑娘虽然隐约听见“宝宝,小心啊……快跑~”的喊声,但此刻的她正忙得昏天暗地,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从很远处传来的噪音。 沙堡上属于女孩的城堡尚未成型…… 突然,一个 巨大而厚重的阴影从她的身后蔓延过来,把小女孩纤细的身影和她那尚未最终完成的城堡完全吞没。 小女孩困惑地抬起头,肉嘟嘟的小脸扬起,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珠直愣愣地对上了一双猩红的昆虫复眼。 她慢慢地从沙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沾着的海沙,转身正对着卡廷斯,脑袋仰到了极限角度,仔细打量着这个身披金甲、高耸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她的目光尤其在那狰狞的牛角头盔和它身侧那两把看着就可怕的巨大镰臂上停留了很久。 “您好,先生?”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带着孩子的稚嫩和不确定。 “……”卡廷斯沉默不语地盯着她。 小女孩见状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再次开口,从英文切换成了盖尔语(凯尔特语):“你好,先生!我知道你哦!” 她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我爸爸提到过你,说你是我们的古代英雄。” “叫……叫……”小女孩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手指戳了戳自己自己圆润的下巴,皱着眉头努力地思索着。 几分钟后,她放弃了,发出沮丧的叹息,有点窘迫地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忘记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了。” 一个高昂、尖锐,如同两块锈蚀金属互相刮擦的声音骤然响起,用的同样是盖尔语,但语法古怪(古凯尔特语): “吾名卡廷斯(‘katanes’)!” “没错!”小女孩兴奋地右拳一捶左手心,虽然语法不太相同,但她显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爸爸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说到这儿,她仿佛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父母不见了,连忙扭头四下张望,终于在沙滩远处看到了焦急地跪在地上向她拼命招手的年轻男女。 “他们在那儿!”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那个方向,接着转身就要跑过去,“先生,我得走了,我爸爸妈妈在叫我了。” 但她刚跑出去没两步,一根锋利的镰刀从身后探了过来…… 在小女孩父母绝望的泪眼中,卡廷斯的镰刀臂尖端轻轻勾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提起,轻轻放在了自己宽阔的右肩甲上,随后扭动着尾鳍爬向她的父母。 小女孩的父母刚刚经历了一场心胆俱裂的过山车,对女儿的爱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他们没有再逃跑,而是紧紧相拥着跪在原地,看着那个庞大而狰狞的金色身影不紧不慢地来到他们面前。 小女孩被轻轻放到了他们的面前,随后被泪眼模糊的母亲搂在怀中。 “我需要一个向导,带我去瓦科马吉部落。”金属摩擦音再次响起,但并不刺耳,“如果你能胜任,我会给你一点好处!” 小女孩的父亲,一名爱尔兰裔男青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疑惑,最后化为狂喜。 他双膝跪在地上,学着记忆中祖父讲述英雄故事时的语气,结结巴巴地用盖尔语回应道:“愿……愿意为您效劳,尊贵的卡廷斯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