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带娃日常》 正文 1. 第 1 章 《隐婚带娃日常》/苏其 -- 北城的秋天,从天空开始展现它的惬意。 澄澈蓝天映在写字楼玻璃幕墙,洁白云朵在格子间内缓慢游移,时间也放缓。 午后用来醒神的茶水间讨论却热烈。 “听说了吗?昨晚媒体拍到司总和江氏千金约会。” “是那个刚回国的江氏继承人江成茵?” “没错,传闻江成茵是司总白月光,俩人一起在斯坦福上的学,隐婚多年。” “什么?隐婚!”捧着速溶咖啡的女孩惊呼,神情惊讶过后变得了然,“我之前就隐隐约约猜小公主妈妈可能是她。” 司总今年不过三十,但已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儿,司太太一直是个谜,谁也没见过,小公主倒是露过一次脸,那回司总还在加班,特助把孩子带上总裁办等,小姑娘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跟司总五分像的脸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这会回忆着,茶水间里谈论老板八卦的大家似乎确认了什么,“你别说,小公主和江成茵还真有点像。” 同事撞撞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肩膀,“林经理你见过我们小公主吗?就是司总的女儿。” 有人先接话,“林经理才来多久,怎么可能见过小公主。” 林珂淡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浅浅笑,“见过,不像。” 她洗净杯子重新接了杯温开水回位置,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两周前领导发来新项目,说一个大公司需要俄语翻译团队,是她擅长的金融领域,问要不要接。 拿到资料才知道是熵域集团。 她没有拒绝,这两年司郁鸣重心放在申城分公司,一年到头不回北城几次,俩人碰上概率低之又低。 林珂打开电脑里待翻译的外文合同,鼠标滑动,心思却不免飘远。 遵循长辈意愿结婚已四年多,可她和司郁鸣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不上几面,唯一交集是女儿司小铁,要不是司小铁常常缠着要跟爸爸视频,他们之间连电话都少。 夜会江氏千金? 她不知道。 他们那个圈子乱糟糟,按照听来的那些八卦,他去申城两年,在外面有人好像并不奇怪,何况是陪他一起上过学的江成茵。 身后来人,林珂止住思绪,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不信任。 “珂姐,刚刚总裁办又给我们发了熵域这次合作的俄方公司财务报表,希望我们这两天弄完。” “好,你和郗岳分一分。” 马婵婵没走两步,又听见女人清丽嗓音,“婵婵,明天他们第一次和莫斯科那边开线上会议,需要一个交传,你要不要上?” 马婵婵今年刚从外国语大学毕业,虽说接过不少兼职,但经验不足始终让她有些犹豫,“珂姐......我......” 林珂放软声音:“别怕,我在你旁边。” 马婵婵在她鼓励的温柔眼神中渐渐放松,“嗯,那我试试。” “去准备吧。” 马婵婵回到位置,又悄悄看一眼不远处已投入工作的女人。 上学时老师们总爱提及自己的得意门生,林珂就是被提得最多的那位优秀学姐,她的笔记她的视频他们早在课堂上看过。 入职后才惊喜发现这个学姐是自己领导,等跟着她完成一场国际会议同传,马婵婵彻底拜服。 他们这行,做得好与不好一场翻译立见高下。 毫不客气说,林珂比她见过的任何高翻、老师都要优秀,临危不惧的气场和过人专业能力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马婵婵非常好奇她为什么会屈就在他们这样一个商业翻译公司,她这样的水平去更加广阔的舞台完成没问题。 后来听同事说才知道她是研究生一毕业就结婚生宝宝,耽误快两年才出来找工作。 她觉得可惜,可又想他们公司一定不是她最终归宿。 马婵婵在心里默默打气,她要努力,努力有一天也成为珂姐这样优秀的翻译。 四点,她把标注好的文件拿过去,女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晚上再给你看,我现在得回去了。” 他们是特聘的翻译团队,上下班时间自由,马婵婵猜:“珂姐你要去接宝宝放学啊?” “嗯。”林珂再看一眼时间,匆匆往外走。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从这边过去时间刚刚好,今天是司小铁第一天上学,早上送过去时跟她约定好放学会第一个去接她,她不能食言。 电梯从顶层下来,等了一会到23楼,门一开,林珂怔在原地。 电梯内是半个月没见的男人,高级定制西服完美贴合挺拔修长身形,肩颈线条与挺括衬衫如同他本人,锋利冷漠。 眸光相触,那双近乎纯粹的深褐色瞳孔轻微收缩,林珂垂眸回避。 对方眼里也有惊讶,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会出现在这。 在电梯发出提示音时她快步进去,自动站到角落。 门合上,不多时,身后越过一条修长手臂,按下20楼。 “徐林,上去拿一下我的手表,在抽屉。”温润清朗的嗓音来自后方不远。 徐林是他新换的助理,还不知道他们关系,闻言恭敬应是,在20楼下了电梯。 电梯门再次合上,狭小空间变得局促,空气仿佛因他的存在而降低了气压。 在她捏上拳心时耳后终于传来一道低低问话:“怎么在这?”问完即想明白:“找的你们团队?” 林珂点头:“是。” “去哪?” “接宝宝放学。” 司郁鸣蹙眉,抬起腕间手表看一眼,确认今天是九月的第一个周一,司小铁开始上幼儿园的日子。 他知道这个事,但最近工作太忙没能回来,也没有收到她发来提醒的消息。 司郁鸣看着眼前挺直的薄背,默了会,温声说:“我晚些先去一趟老宅,再回青云路。” 自从司家老爷子去世后他们从老宅搬出来,青云路2号是他购置的新婚房产,前面三年一家三口一直住那,不过...... 电梯停在八楼,趁着门没开林珂快速说:“我们搬到小铁幼儿园附近了,等会给你发地址。” 门开,外头两个说笑的同事见到电梯里人立即停止交流,礼貌朝那人问好后才进来。 氛围又一次变得静默,好在下到负一楼不过十几秒。 林珂先一步走远,上了车给他发去新家地址,顺便解释两句:【搬家是匆匆决定的,加上这两周接你们的新项目,太忙,就忘记和你说。】 那边很快回复:【好。】 结婚几年,夫妻之间却依然像陌生人,隔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总也不亲近。 林珂慢慢习惯这种状态,过得跟单身差不多。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关掉手机驱车离开。 ...... 还是耽误了些时间,来到幼儿园时门外已经挤满家长。 背着小书包的小朋友们在园里排好队乖乖等老师喊,林珂从栏杆中看去,轻易看见那个和其他孩子说话的自家女儿,不知说的什么,张着双手表情夸张,两条小辫子左摇右晃,小身子像刚刚出炉的、甜滋滋的小面包,裹在一件蓬松柔软的鹅黄色风衣里,香香甜甜软软糯糯,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掉。 怕小姑娘上学第一天不适应,今天上午林珂时不时就点开家长群看信息,时时刻刻捏着手机,生怕错过老师电话。 但没有,群里别的小孩哭的哭闹的闹,唯独司小铁不见动静,后来她忍不住问了句,老师说她帮着安慰哭泣的小朋友呢,一会递纸一会送水的,忙得不可开交。 老师还给拍了张照,照片里这个三岁半小姑娘正弯着腰给一个小女孩擦眼泪,温柔又认真。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确实是多余,她这个女儿除了皮一点从不让人多操心。 园里司小铁一个晃眼看见自己,扬起笑脸飞奔而来,甜糯糯喊:“妈妈!” 林珂接上人,蹲下来摸着她脸,笑容轻柔:“宝宝今天过得怎么样?” 司小铁大眼一眨,小眉头一皱,“妈妈,幼儿园好多爱哭的小朋友啊,老师都忙不过来呢,还吵得我脑袋疼疼的。” 林珂莞尔笑:“所以小铁帮老师安慰小朋友们了是吗?” “是呀,不然我和圆圆都没办法睡觉啦。”带着天然健康红晕的脸颊鼓起,像刚被春风吻过的水蜜桃,饱满红润。 “宝宝真棒。”林珂夸她,夸完牵起小手,“走,我们回家。” “耶~回家嗷~” 但回家之前得先去一趟菜市场。 平时都是阿姨去买菜,所以这会司小铁疑惑问:“妈妈今天要买菜菜吗?” “嗯,爸爸回来了。” 小姑娘一秒高兴,“真的吗!” “真的,不过爸爸还有工作,得晚点才能到家。” “好耶好耶。” 三个人吃不了太多,林珂买了些蔬菜和牛肉,最后再去挑新鲜的虾,司小铁最爱吃虾,一次能吃好几只。 水产店品类齐全,她问好价格,一只一只挑选。 等挑好扭头一看,看见蹲在水箱前的小女孩手就要伸进去抓螃蟹,她一惊,眼疾手快赶紧截住那只目标明确的手,“宝宝,不能抓!” 司小铁仰脸,清亮眼眸里满是不解,“为什么呀?” “螃蟹身上有刺,还有大钳子,会弄伤你。” “那好吧。” 小姑娘瘪瘪嘴站起来,林珂确认她不会乱动之后接过称好的虾,付钱。 再转头,司小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远两步,此刻手里正稳稳抓着一条滑溜溜的黄鳝,眯起眼笑得灿烂,稚嫩嗓音里全是小骄傲:“妈妈,蛇蛇没有刺和大钳子,我抓住啦!” “......”林珂无奈:“宝宝,这不是蛇,快放下。” “咦?”她另一只手戳了戳不断挣扎但依然被抓得稳的黄鳝脑袋:“不是蛇吗?” 司小铁再次失望,把黄鳝放回原位,然后灵机一动,睁着大眼:“妈妈,那我可以养蛇蛇吗?” 林珂几乎毫不犹豫拒绝,但语气还温柔,“不行,宝宝,妈妈害怕蛇,咱们不养。” “那......”小女孩星眸一转,指向刚刚蠢蠢欲动的螃蟹,“我要养大螃蟹!” “......可以。” 最后老板帮忙挑了两只活蹦乱跳的螃蟹,还细心用绳子绑好给她。 于是小姑娘一路上抱着这两只螃蟹问题不断,一会问螃蟹吃什么,一会问家里有没有螃蟹的家,林珂艰难应付。 一到家,司小铁小鞋一脱一飞,只穿袜子拎着两只螃蟹哒哒哒大步往里跑找阿姨,“陈奶奶,快来看我的小宠物!” 林珂在她身后捡鞋子,鞋子一翻这才看见早上出门还扣着许多“宝石”的小洞洞鞋现在光秃秃,她扬声喊:“司乐臻,你的宝石呢?” 小姑娘高亢有力的回答从厨房传来,“圆圆和顾一一喜欢我的宝石,我全送给他们啦!” 林珂哭笑不得,摆好鞋进去。 她先把路上顺手买的一束粉色秋菊插进花瓶,再洗手进厨房做饭。 “陈姨,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虾。” “行。” 她做饭味道还可以,但不是个称职的厨师。 不敢杀鱼更不敢给活蹦乱跳的大虾处理虾线,要是陈姨不在,那司小铁只能吃白灼大虾了。 司郁鸣没能按时回来,林珂没让女儿等,做好饭俩人直接动筷。 司小铁早习惯没有爸爸的晚饭,问了两句后吃得香。 快八点门口才响起门铃声,林珂正要去开门,客厅里和螃蟹玩的小姑娘先一步跑去,边跑边喊:“是爸爸!” 一开门,果然是,司小铁抱住男人大腿,一声爸爸叫得又大声又响亮。 司郁鸣先看向厨房女人,对视一眼后弯腰抱起女儿,点点她鼻子,往常冷漠没有情绪的脸绽开笑容,“想不想爸爸?” “想~爸爸有没有想宝宝?” “想。” 司小铁接着兴奋说:“爸爸,我们去溜小黄和小青!” 司郁鸣不太理解,“小黄和小青?” “对呀!”司小铁把人引到客厅,大方展示临时箱子里两只已经松了绑,但系上长绳准备被溜的螃蟹,“这是我的小宝宝哟。” 正文 2. 第 2 章 司郁鸣看清女儿的宠物,哭笑不得。 林珂洗好手过来,先问:“吃饭了吗?” “还没。” 她便蹲下来跟女儿说话,“小铁自己溜小黄和小青好不好?让爸爸先吃饭。” “好吧,爸爸吃饭,吃完饭再陪小铁。” 女人重新往厨房去,声线温柔:“陈姨回去了,我给你热热菜。” 司郁鸣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目光移开,环视一周。 房子不大,主卧、儿童房,还有阿姨休息的房间和一间书房,比起以前的别墅小很多。 的确是新搬来不久,客厅还有些未整理的箱子,应当是司小铁的玩具。 沙发上也全是女儿爱的恐龙玩偶,茶几上一束鲜切花,空气里弥漫浅浅花香。 小小空间拥挤但整洁。 他跟进厨房,靠在门边上,“怎么不换个好点的房子?” “这里挺好的,小区对面是幼儿园,屋子也不错,小铁一进来就很喜欢。”林珂开了火,回头望他,“这边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宽敞,但足够我和小铁住,你的东西我搬了一些过来,你想在这边睡的话也可以。” 司郁鸣眉心缓缓蹙起一道浅痕,目光沉了下去。 锅里的菜滋啦冒油,林珂赶紧回身翻炒。 再一回眸,那人已走向卧室,客厅里小姑娘正牵着两只螃蟹四处溜达,螃蟹几只脚都跟不上她一双小短腿。 来到主卧的男人推开门,眉头再次微拧。 一眼望到底的十几平房间,只一张床一张梳妆台,还有一排灰色衣柜,压根没有多余落脚地。 陌生,却又熟悉,梳妆台依然挤满她各式各样化妆品,床单被套依然是她喜欢的淡蓝色,缀着点蕾丝花纹,简洁淡雅。 床头放着她带过来的旋转地球小夜灯,暖黄光线温柔照亮一角。 房间里不知道熏的什么香,似乎是艾草,但不浓,闻着很舒服。 司郁鸣打开衣柜,从她几套睡裙中间取出自己的居家服去换。 卫生间也仿佛从原来的家搬来,洗漱用品毛巾护肤品都放在相同位置,就连牙刷朝向也都如同以前统一朝内。 他摸摸自己那一支牙刷,嘴角浅浅勾起弧度,再将她早上未来得及丢的洗脸巾扔进垃圾桶。 衣服换好,穿过的西服放入脏衣篓,盖住她今天穿的米色套装。 司小铁牵着螃蟹进来喊:“爸爸,妈妈说菜菜都要凉啦,你快点儿。” “来了。” 林珂手艺很好,今晚几道菜应该都出自她手,油爆大虾放了糖,是司小铁的口味。 溜螃蟹的小姑娘被逮去洗澡,一开始不愿意,跟妈妈各种谈条件,等泡进浴缸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舍不得出来。 母女俩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 ——妈妈,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吗? ——当然要去啦,小铁喜不喜欢上学? ——不喜欢,小朋友吵吵的,我不喜欢不乖的小朋友,圆圆和顾一一就不吵,所以我和他们玩儿。 ——圆圆是男孩还是女孩,顾一一呢? ——圆圆是女孩,顾一一是男孩。 ——妈妈,明天你可以第一个去接我吗? 等了一会才听见女人温柔的抱歉声音:妈妈明天有工作,陈奶奶去接宝宝。 ——好叭。 外头吃饭的人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确认明天工作,下午三点和莫斯科那边有个线上会,四点半估计结束不了。 十来分钟,洗好澡的女孩穿着她的恐龙睡衣出来,松软头发毛乎乎跟随动作飞扬,她先到箱子旁跟螃蟹说晚安,再来到桌边仰起脸说话,嗓音里带着水汽一样的温软,“爸爸,妈妈说今晚你哄我哟。” 司郁鸣看一眼抱着衣服故意避开目光去阳台的女人,低眸笑:“好,爸爸哄你。” 哄司小铁睡觉不是一件容易事,与其说给她讲故事哄睡,不如说跟她一块编故事,她总对故事发展不满意,要自己创造故事,再加上她从小到大用之不竭的旺盛精力,一次哄睡少则一小时,多则两三小时。 父女俩进房间,阳台上林珂默默松口气。 她调好洗衣机模式,回房洗澡。 浴室里男人换下的衣服乱糟糟,林珂顺手拿起整理。 家里三人衣服通常分开洗,司小铁单独一个洗衣机,她的无所谓,但这人的西装西裤衬衫洗衣机洗不了,陈姨第二天会专门送去干洗。 今天好像有那么一些不同,她手一顿,将西服凑近鼻子闻了闻。 淡淡的玫瑰香。 司郁鸣从不用香水,她也从不用玫瑰香。 林珂皱皱眉,几秒后平静把衣服整理好放进另一个脏衣篓。 洗完澡工作了大概一小时卧室门才被推开,男人眼下疲惫毫不遮掩。 司郁鸣往浴室去,无奈吐槽:“小铁到底是不是我们女儿,我看这性子也不像你呢。” 司小铁,她太爷爷给她取的大名叫司乐臻,小名原来叫臻臻,后来没出生几个月就发现这小女孩头铁得狠,什么都敢抓什么都敢摸,会爬那会自己一个人爬到院子里去,害得全家人焦急找上一个小时,110都打了,最后发现她一个人在花圃里睡得香。 从此以后臻臻改成小铁,家人一喊小铁她就露着两颗乳牙哈哈笑,别提多开心。 现在长到三岁半,司小铁小魔头之力彻底爆发,稍一不慎就不知她能做出什么事,精力也不是一般女孩能比,她像一个小陀螺,每天转啊转啊跑啊跑啊,不到能量耗尽压根不会睡觉。 等卫生间门关上林珂才瘪瘪嘴嘟囔,是不是你的女儿不知道,反正是我的女儿。 而且哪里不像,外婆都说小铁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经常皮得让妈妈头疼。 她对自己两三岁的事情记得不清楚,但那时已经五六岁的司郁鸣看起来也早已忘记小时候的林珂。 在水声停止时她及时关上笔记本放好,再关掉主灯窝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浴室门开合,最后一盏小夜灯随之熄灭,刚洗完澡的男人带着浓重水汽掀开被子上床。 他从背后抱过来,亲她脖子、耳后,呼气声渐重。 夫妻几年,孩子都三岁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虽然没有感情,但生理欲望足以让彼此完成这件事。 她今晚却不太愿,往前躲了躲,软下声:“累......” 男人停下动作,只静静抱着,可搭在她腰间的手不太老实。 林珂睁开眼,抿抿唇问话:“你这次待几天?” “分公司基本成熟,以后不用待那边了。” “啊?” 司郁鸣笑开:“这是什么语气?不高兴?” 林珂沉默许久,最终浅声问:“那你回来住哪?” 司郁鸣再听着这一句,心里渐渐真生出不爽,“我老婆孩子在这,我能去哪?” “......你回青云路那边住。”女人声音小小,若蚊呐。 “嗯?” 低沉地,仿佛染上一丝怒气。 林珂哪里还敢应声。 青云路那套别墅太大,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空落落的,司小铁什么都不怕,她却时常晚上睡不着跑去跟女儿挤。 借着司小铁上幼儿园找到机会搬出来,这边屋子虽小,但终于有了些过日子的状态,搬过来一周她每天心里都很踏实。 她的确没有考虑他,搬家的时候也压根没想过给他留空间,反正这人每次只回来看看女儿就走,而且真要这位矜贵大佬陪她们长住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司家几代荣华,司郁鸣从小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顶级?他光一件衬衫就抵寻常人家一年收入,荣华富贵于他不是追求,而是与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因此“我能去哪?”这一句极为勉强的妥协也足够让她吃惊。 而且...... “司郁鸣......” 身后人冷冷打断,语气不满,“小铁开学不告诉我,搬家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特别不高兴我回来?” “没有。”他还生起气了?林珂想起那股玫瑰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心里也有不舒服,拉开他手往前挪动,哼着气反驳,“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是能提前回还是能帮我们搬家?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是挺好的吗?还是说回来拦着不让我们搬?” 轻软但有力的控诉,男人忽然没了声响。 林珂觉得这个觉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下床,从他脑袋下用力拽出自己枕头,透过黑暗直视那双不甚明朗的眼,“我去跟女儿睡。”接着冷声警告:“明天上班你不要跟我讲话,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关系。” 然后光脚绕到他这边,摸着黑找到拖鞋穿上,再气呼呼走人,房门关得砰砰响。 司郁鸣简直头疼。 他收回先前自己说的话,她哪里跟司小铁不像? 另一头,女人溜进小女孩香香软软的被子里,抱她同样软乎乎的小身子。 司小铁迷迷糊糊的:“妈妈......” 林珂重重亲一口小胖脸,“爸爸变成大灰狼了,妈妈来跟宝宝睡。” “嗯......跟宝宝睡......” ...... 次日早晨,初秋的阳光斜斜铺入阳台,晾衣架上女孩两只绿色恐龙小袜晃悠悠沐浴阳光。 “爸爸!你变成大灰狼了吗!” 房间里洗漱好出来的男人迎接清晨第一句听不懂的问候。 他猜到什么,瞥一眼正在煎蛋的女人纤细背影,轻轻笑:“嗯,小铁要小心了,今天上学乖乖的。” “我才不怕!”司小铁抓着儿童筷子的手伸在小脑袋上做了个造型,嘿嘿笑:“我是大角龙,我要把大灰狼吃掉,保护妈妈!” 司郁鸣笑着摸摸她脸,配合她,“好,保护妈妈。” 林珂煎好最后一个蛋,又倒了杯热好的牛奶,一起端到饭桌。 她工作忙,但是这两年有关司小铁的事都亲历亲为,做饭哄睡陪玩,这些对她来说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放松的途径。 她喜欢早上起来做一份简单早餐,看女儿元气满满吃饭是她一天的动力源泉,下班回家抱她一抱也是一天的期待。 以前等陈姨来了再去上班,现在不同了,她去上学她去上班,母女俩能一块出门。 “快点吃,等会妈妈送你去幼儿园。” “爸爸嘞?” 林珂不回,放下牛奶和煎蛋转身又进厨房,司郁鸣看着眼前恐龙形状的完美煎蛋,无奈再笑,应女儿的话,“爸爸送宝宝去。” “好耶!” 八点,一家三口在门口分别。 坐在爸爸怀里的小姑娘倾身亲了一口妈妈,甜呼呼:“妈妈拜拜。” “拜拜宝宝。” 等了两秒,司小铁左右看看,沉脸不满:“爸爸不亲妈妈吗?” 司郁鸣便也弯腰凑近亲了下女人脸颊,“老婆拜拜。” “拜拜。”相对冷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正文 3. 第 3 章 又是一天好天气,空中悬挂一朵朵司小铁爱吃的棉花糖。 下午两点半。 翻译组提前进入会场,林珂带着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的马婵婵跟熵域项目负责人申婉最后一次对接今天的会议流程和重点。 两点五十五,门口来人,申婉微笑颔首:“司总。” 林珂回过身,看见早上分别的男人。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西装,挺括西服严丝合缝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一枚黑玛瑙袖扣在腕间一闪而过,是整套着装中唯一装饰。 男人五官完美身形高挑,受他遗传因子影响,三岁半的司小铁也比同龄儿童要高个几厘米,跟他五六分像的小脸已人见人夸。 坦白来讲,司小铁像他更多,五官虽只占一半,动作神态却有个八九分像,特别是胆子大的时候,那股子不惧任何事物的气场完完全全跟他一样。 她眼神没多停留,微微点头招呼:“司总好。” 司郁鸣眸光掠过,也未过多瞩目,抬步往里。 申婉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安慰说:“司总平时虽然没那么平易近人,但公私分明,不用怕他。” 林珂笑笑应:“好。” 会议准备开始,林珂和马婵婵坐到翻译席。 交传即交互式传译,说话者说完一段话后翻译者再翻译的一种方式,通常用于对翻译精确度要求较高的场景,对翻译者的口语能力以及业务水平有要求。 林珂没想到他会来,别的不说,他一来光那坐着都让人发怵。 往旁边一看,小姑娘果然已经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柔声安抚:“别怕,错了也没事,他们听不懂俄语,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马婵婵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笑开,“珂姐,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今天只是第一次会议,讨论的基本上是前期沟通过的内容,只要重要数据不出错就没太大问题。”林珂握住她手,“你要是有哪一句不太确定就踢踢我,那一句我来翻。” 马婵婵在她温柔眼神中再次获得力量,“我知道了珂姐,我会努力的。” “加油。” 说完话,林珂抬眼,恰好对上主位似乎不经意扫来的目光,她快速避开低头看材料。 大屏幕上对方公司连上线,现场安静,会议正式开始。 前面交流以寒暄和夸赞、表达合作期待为主,马婵婵基本上没有问题,可等进入合作洽谈就明显越来越吃力,等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一个错误出现在莫斯科方介绍自己的市场占有率时,13马婵婵翻译成30。 没人发现,林珂却下意识看去,果然,主位男人已深深挤眉。 马婵婵也已注意到自己的错误,慌得在对方说完下一段后愣住。 林珂顾不上太多,紧急开口。 后来一个小时的翻译都由她完成。 会议结束,对方退出连线。 林珂抬头,再一次对上那道深沉眸光,仿佛注目许久。 片刻,男人缓缓撤开,抬手整理袖口,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蓝光。 一个简单动作让会议桌上正在交谈的人不约而同停下话语,等待他可能发出的指令。 开会前申婉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林珂没和他工作过,但进入熵域两个星期早听说不少司总工作上雷厉风行到极致、严苛的案例,他们说已经工作二十几年的老员工都被他当场质问得下不来台。 所以这会心也慌,担心他会揪着这个错误发作。 男人再淡淡掠来一眼,声线低浅没有情绪:“林经理辛苦。” 林珂松口气,立马拉着马婵婵离开会议室。 休息五分钟。 徐林新换上一杯温水。 坐右手的申婉上前搭话,“司总,如何?” 原是想了解今天第一次试探对方公司如何,但男人黑眸掀了掀,先问:“谁推荐的翻译团队?” 申婉入职近六年,知道这位老板什么性子,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句。 她脑子快速运转,唯一想到的缘由是刚才林珂不知为何临时接下翻译工作,估计是马婵婵那小姑娘出了什么问题。 申婉赶紧说:“是先前有过合作的万享智慧翻译公司,林珂是他们公司金牌俄语翻译,工作两周下来我个人认为林珂团队还是十分不错,至于刚刚......马婵婵刚毕业不久......司总,以后我都尽量让林经理上。” 司郁鸣抬起水杯抿了口,轻轻放下,话语里并无责怪,“不用,随林经理安排。” “好的。” ...... 16:05,比预想中要提前半个小时结束。 上到23楼,马婵婵一路内疚终于敢开口,“珂姐......对不起......” “没关系,这不算什么大错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完美不会出错的翻译。”林珂认真说:“但是婵婵,做我们这行,一出现错误就脑子一片空白是大忌,不管你犯多少错这场会议都要坚持完成。” 马婵婵眼眶红了,“我知道了珂姐。” “好了,回去调整调整,下一次还是你上。” “啊??”马婵婵擦擦眼角,追上走路如风的女人,“我还上啊?” “对,直到你顺利完成一场翻译。” “好,好吧。”马婵婵见她走得快,又问:“珂姐,你是不是还要去接宝宝?” “今天不接,我们整理整理刚刚的内容,帮你重看一遍。” 马婵婵又小小“啊”了声。 一直忙到五点半,中间没人来找她们麻烦。 不过马婵婵到底是她的人,林珂临下班前给他发去一条消息:【今天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类似错误。】 他没回,林珂收拾收拾东西下班。 十分不巧,又同乘一部电梯,不同的是这次电梯里人很多。 林珂几乎是最后一个进去,挤在门边上。 没一会,手里手机“叮咚”一声传出信息提示音,蓦然打破电梯内有老板在的过于紧绷气氛。 林珂尴尬抬起看了眼:【没去接小铁?】 她想了想,没回。 又几秒,信息再来:【等会一起回老宅。】 大家齐齐往她身上看。 除了注意到一直拿手机打字的老板的徐林。 林珂这下赶紧调静音,再回复:【回去干嘛?】 “叮——” 这次声音来源于老板。 林珂吓半死,也不管他回没回了,再也不敢看手机。 ...... 林珂坐上车才想起什么。 今天是司郁鸣姐姐司芸生日。 司家从太爷爷一辈起就战功赫赫,爷爷更是不能轻易提及的大人物,司郁鸣父亲也曾举足轻重,可惜在司郁鸣十来岁时一场“意外”车祸夺走他与妻子生命,此后老爷子不再让司郁鸣从政。 父母离世,长姐如母,那时已经成年的司芸照顾老人照顾亲弟,担起司家重任。 司芸对司郁鸣、对司家而言是永远不能抹去的存在,当初老爷子离开,司郁鸣选择搬出来将老宅留给她已说明什么。 但林珂和司芸关系却不好。 她爷爷曾经是司老爷子下属,在她七岁前几家人一直住同一个大院,后来她爸投资失败破产不得已搬离大院。 再后来老爷子生命无几,点了她嫁给司郁鸣,挤掉司芸原本给他定下的未婚妻人选...... 思绪被司郁鸣电话打断。 她直接挂了,发信息:【我自己去。】 忘记司芸今天过生日,自然没准备,她得先搞个礼物。 给朋友章曼打电话并言简意赅说明来意,章曼说她手里正好有个新来的包,林珂立即驱车过去。 章曼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后没正经做翻译工作,当了一阵导游,后来国内国外跑多了开始倒腾奢侈品生意,现在做得风生水起。 林珂拿上包,左右看看看不出名堂,“我要送司郁鸣他姐的,你可别给我弄个假包啊。” 章曼不满瞥她,“我至于是那种人吗?何况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你和你这大姑子什么水深火热关系?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又小心说:“不过珂珂,这只包可不便宜的。” 司家有钱,林家这几年也勉强算得上富贵,但那些都不是她的。 司郁鸣给她的钱除了日常生活开支剩下的她都给司小铁存起来,她自己手上就这两年工作挣的钱,这一只包几乎要去掉三分之一。 林珂一咬牙,把包递过去,“包起来吧。” 取好礼物去到司家老宅已经七点。 别墅灯火通明,里头欢声笑语不断。 林珂在车里坐了一会才进去。 门开一瞬屋子里安静片刻,而后说话声再起伏。 亲近点的小表妹文淼迎过来,“嫂子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都。” 林珂笑笑,跟她一起往里走到司芸面前,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姐姐,生日快乐。” 司芸也微笑着接过礼物,“谢谢,回来就行了还破费什么,小铁和满满在屋里玩呢。” “嗯,我去看看。” 林珂趁机走开,去一楼书房。 满满是司芸儿子,今年刚上小学。 司芸要求严苛,小男孩平时非常乖巧努力,乖巧到闹腾的司小铁每次去找哥哥玩她都担心司芸剜自己女儿几眼。 门一开,果然看见司小铁围在练字的男孩旁边叽叽喳喳说话,小男孩坐得笔直,神色一丝不苟。 司小铁看见她,大声喊:“妈妈!” 秦满澄也看过来,乖乖叫人:“舅妈好。” 林珂应声,来到两个小孩旁边,她低头看一眼的小男孩写的字,随即惊讶纸上这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出自一个六岁男孩。 “满满写得真不错。” 司小铁扒她裤脚,委屈告状,“妈妈我也想写,可是哥哥不让我写,他说我不会~” 林珂笑,点她额头,“你连笔都握不稳,哪里会写字?” “可是不会可以学呀,不学怎么知道不会嘞?我也想像哥哥一样厉害!哥哥超厉害的!” 秦满澄被夸得脸红,离开椅子,“那小铁来写。” “好好好。”司小铁手脚并用爬上椅子,个子不够就跪坐着,小小一只手完全握住笔,“哥哥,是这样吗?” 秦满澄看见妹妹握笔姿势,头疼了疼,“嗯,小铁先这样练。” 司小铁开始在纸上鬼画符。 小男孩一张严肃小脸已经完全不能看。 没一会,他跑开搬了张小椅子站上去,握住女孩的手开始教她,“小铁,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好呀。” “司——” “乐——” 最后一个“臻”有点复杂,但难不倒六岁男孩,秦满澄提笔就落。 可名字主人有点不耐烦了,“哥哥,这个一团好多啊。” “这是臻字。” “我不喜欢,我要写小铁!” “好,我们写小铁。” 阿姨推门时兄妹俩写得正起劲,纸上依然是一团又一团鬼画符。 林珂叫停:“好了,我们去给姑姑过生日。” 司小铁一听,毫不犹豫放下笔,一跳跳下椅子,牵起她手,走两步又回头牵上秦满澄,“快走哥哥!我们去吃蛋糕!” 客厅比先前人多,大家都热热闹闹围着今天的主角。 空气里飘着股若隐若无的玫瑰淡香,林珂眼一闪,看见意料外的香气主人,身子僵住。 两个小孩先挤进人群围在蛋糕前,她跟过去,安静站在侧后方,目光时不时往前望。 林珂原先不知道司芸给司郁鸣定有未婚妻,也不清楚这未婚妻是谁。 后来某天终于明白,是常常来家里陪司芸的江成茵,是和司郁鸣一起上学的江成茵,是江氏集团独女、继承人江成茵。 此刻艳丽多姿的女人正巧笑嫣然挽着司芸手说话,等看见两个小孩,亲和蹲下去牵孩子们的手,又从包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礼物,“满满,小铁,这是阿姨给你们准备的小礼物噢。” 秦满澄接过来乖巧说谢谢,着急吃蛋糕的司小铁也飞快说了个谢谢,然后把小袋子塞给哥哥,急急仰头催司芸,“姑姑姑姑,小铁要吃蛋糕!” 江成茵脸色尴尬一瞬,很快恢复,站起来准备帮着切蛋糕。 大门忽然开,大家一起看去。 小女孩从大人缝隙中也看见谁,挤出去大声喊:“爸爸!” 司郁鸣抱起女儿,视线搜寻一圈,随后走到林珂面前停下,司小铁扭扭身子又挪到妈妈怀里,“妈妈,我要给姑姑唱生日快乐歌!” 林珂看一眼身前男人,唇角浅浅勾起笑:“好,我们唱生日快乐歌。” ...... 老宅热闹到快十点,客人们陆续离开。 两个孩子也早已用尽电量,秦满澄早早上楼洗澡睡觉,司小铁也在爸爸怀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司郁鸣抱着孩子先去车库,林珂落后一步收拾司小铁的小书包。 “林珂。” 林珂手一顿,停下动作。 司芸走近,目光落在逐渐走远的父女俩身上,等人消失在转角,她看来,字句清晰问:“还记得你和我的协议吗?” 林珂捏着书包背带,平静应:“记得。” 五年。 五年之后协议结束,离婚。 正文 第13章 第 13 章 昨晚洗完澡林珂去看了会书, 快十二点回房时司郁鸣已经睡下,一切如常,可她发现今天早上起床后的男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道视线无时无刻不跟着自己。 她把陈姨包好的饺子放进蒸屉, 再去给司小铁热牛奶,一回头, 果然又对上那抹幽幽盯着的视线, 对方并不避开, 走进厨房, “有什么需要帮忙?” 男人眼下淡淡一圈黑眼圈, 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林珂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没有。” “那是我长痘痘了?还是我背后衣服破了洞?” “不是。”牛奶不用热太久, 司郁鸣拿出司小铁专属的恐龙牛奶杯,把热好的牛奶倒进去,又打开橱柜找出煎蛋的锅,熟练放油煎蛋。 林珂在专心致志下厨的男人身后看了一会, 没看出什么门道, 端起牛奶出去给司小铁。 穿着绿色恐龙睡衣的小姑娘揉揉眼睛从儿童房出来,一头细软头发因为干燥天气炸开, 声音迷糊糊:“妈妈, 今天要上学吗?” “要啊。”林珂把她抱上膝盖, 用手给她顺头发,又取下自己的发圈给她先简单扎个小马尾, “去刷牙, 爸爸快煎好蛋了。” “嗯。”司小铁跳下去, 小身子一晃一晃去到卫生间, 站上专属凳子准备刷牙。 林珂扬声提醒她:“要刷够五分钟。” “知道啦。”小女孩给自己的儿童牙刷挤上牙膏,嗞开嘴巴露出小小的两排牙齿,小手拿着牙刷左右移动开刷,同时数,“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司乐臻!” 小女孩努努嘴,放弃数数,乖乖刷满五分钟。 司小铁刷好牙迫不及待坐上饭桌,咬下一口煎蛋后举着筷子开始说话,“妈妈,顾一一说他和他妈妈国庆要出去玩,我们也去吗?” 林珂一下为难,下周是国庆,但今年要备考,她没做安排。 旁边男人出声:“小铁想去哪?” “不知道,妈妈我们去哪?”小女孩圆溜溜杏眼一脸期待看向妈妈。 林珂则是看司郁鸣,用眼神询问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啊,他便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小铁第一次出门,可以自驾。” 司小铁急急纠正,“小铁不是第一次出门!” 司郁鸣不太明白,司小铁兴奋说:“我和妈妈去了迪士尼哟,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还有各种大大的小动物!” 男人闻言眉心轻蹙,望向低头喝水的女人,过几秒,浅声问:“哪个迪士尼?” 林珂回答得倒是镇定:“申城迪士尼。”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她解释:“暑假公司去南方海边团建,我们在申城转机,就顺路去那边玩了玩。” 不是转机,也不是顺路,就是特意买的到申城的机票停留一晚。 但没提前告诉他,导致前一晚联系不上人,第二天落地也联系不上人,后来才收到回复说他在国外,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告知他的必要。 林珂那时候想幸好没提前跟司小铁说要去找爸爸,不然不知道她见不到人该有多失落。 饭桌上沉默再次蔓延,只剩司小铁努力和蒸饺战斗的哼哧哼哧声。 林珂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继续淡淡说:“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去吧。” 司小铁两岁多后她带着去了不少地方,有跟章曼一起去的,有跟同事去的,也有母女俩单独出发的,近的远的,但是司小铁从没和爸爸一起旅游过。 果然,小女孩一听眼睛都发光了,“爸爸一起!” 司郁鸣看着对面脸色镇定没有情绪波动的女人,再看一眼高兴不已的女儿,心里密密麻麻泛出酸意。 …… 自驾游,林珂选了一晚上选出目的地,北城往西北四百多公里的一个城市,那边有草原有黄叶,还有司小铁喜欢的动物们。 周五上午,熵域全体员工邮箱收到放假通知,国庆不用调休,直接能提前两天放假,下班就是假期。 整个办公室欢呼声雀跃,“谢谢老板!”“感谢司总!”“司总长命百岁!” 林珂看着通知好笑,他们应该感谢司小铁。 第二天要出发,前一晚一吃完饭司小铁就迫不及待开始收行李。 她有她的小行李箱,也有过不少经验,知道要带什么,这会指挥着:“爸爸,我的水杯嘞?” 司郁鸣去她的幼儿园书包里找出水杯,先洗干净再给她。 小姑娘跪坐在行李箱前,左右翻翻已经装好的换洗衣服,不确定地喊:“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女人声音从隔壁房间传出来:“你那件粉色的滑滑的衣服带了吗?” 司小铁阿噢一声,小短腿跑去打开衣柜,可踮起脚也不够高,司郁鸣走过去,在她指引下找到粉粉的滑滑的一件防晒衣。 装好,小女孩再扬声,怕人听不见,声嘶力竭:“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帽子。” 司郁鸣从书桌上拿过一顶可以折叠的帽子给她,小女孩塞进行李箱。 “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你的故事书。” 司郁鸣走到床边找出两本她最近最爱的绘本,“带哪本?” 小女孩一点不用思考:“都要。”然后再喊:“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小内内带了吗?” “带啦。” “那可以了。” 母女俩隔空对话到此结束,司小铁把行李箱里不算整齐的衣服玩具一通往下按,然后跑到另一边,用吃奶的力气想抬起来盖上。 司郁鸣看得一笑,上前帮她扣好里面的带子,再盖上拉上拉链。 “谢谢爸爸~” 收好行李,小姑娘累得没一会就睡着。 司郁鸣回到房间。 林珂也在收衣服,她的箱子比女儿的大两圈。 女人听见动静抬了抬眼,“不需要我收你的吧?” “不用。”司郁鸣摇头,再问:“有什么要帮忙?” 林珂左右看看,没跟他客气:“你去外面卫生间拿三套新的洗漱用品,浴室柜下有我洗干净的旅行分装瓶,你把沐浴露洗发露护肤霜这些都装一点,司小铁用不惯外面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两步又被叫住:“顺便从客厅茶几下面的医药箱拿点药,嗯.……退烧药碘伏创口贴,还有腹泻口服液也拿两瓶,她吃外面东西可能会拉肚子。” 司郁鸣这次没走,定在原地,幽深眸光落在女人忙碌背影上。 事无巨细,熟练不已。 她一直都是个好妈妈,从司小铁刚刚出生到现在任何事都亲历亲为,这么多年把女儿养得乖巧懂事但又不失个性。 而失职的是自己,不合格的丈夫,不合格的父亲,让她一个人承受许多。 一两分钟,她回头看了眼,可能以为他已经重新回来,接着说:“餐边柜下有纸巾,你拿几包,湿巾多拿一点,还有她的餐具也要拿一套。” 女人等了一会见他还在原地,停下手里动作,“怎么了?” 司郁鸣摇头笑笑,开口嗓音却有些沉:“没事。” 他离开房间,按照她的吩咐一一准备好这些必需物品。 全部整理好,司郁鸣简单洗了澡上床。 林珂关掉灯,在黑暗里问:“明天几点出发?” “你想几点?” “早些吧,吃完早餐就走。” “嗯。” “你开车还是司机开?” “我开。” 女人安静了下后说:“也行吧,那明早记得把宝宝椅装到你的车上。” “好。”他问:“还有吗?” “差不多了,缺什么路上再买都可以。” “嗯。” 司郁鸣上前把人抱进怀里,亲亲她额头,什么也没再说。 …… 去往目的地一共六个小时路程,不过到底放假前夕人多车多,算上堵车时间,到那边估计已经傍晚。 开的suv,位置宽敞,林珂和司小铁坐后排,小女孩出发后非常高兴,叽叽喳喳和爸爸聊她的恐龙世界和蜘蛛世界,立志要告诉爸爸她知道的全部恐龙和蜘蛛。 说累了又开始吃零食,吃完零食看动画片,车子开进第一个服务区的时候林珂看过去,小人已经抱着一袋小饼干头一点一点睡得香。 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得把人叫醒,“宝宝,起来上厕所。” “唔……” 司郁鸣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将小姑娘抱出来,司小铁软趴趴靠在他肩上。 林珂拎上包跟进去。 上完厕所洗了把脸司小铁又恢复精神,一下趴在窗边看风景,一下又要解开宝宝椅站到中间,脑袋伸到前面座椅中央,软软叫人:“爸爸~” “哎。”司郁鸣快速扭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心情不错,凑上前去吧唧亲了一口男人脸颊,又立马回到妈妈怀里,嘻嘻笑:“妈妈我饿了。” 林珂装作严肃,“你已经吃了两包小饼干和一块小蛋糕,我们等会再吃。” 司小铁的妥协来得非常快,“那好叭。” 没一会,没事干的小人双手捧起妈妈脸,好奇问:“妈妈,你是仙女吗?” 林珂:“?” 司郁鸣望向后视镜,看见女人惊奇笑容。 林珂:“宝宝觉得呢?” “妈妈就是仙女,是最漂亮的仙女,还香香的。”司小铁看向前面,“爸爸觉得嘞?” 司郁鸣再次看后视镜,和镜子里素雅但不掩气质的女人接上目光。 她先移开,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笑笑,应女儿的话,“嗯,妈妈是仙女。” “那宝宝呢?” “宝宝是小仙女。” “嘿嘿。” 路上车不算多,但也不少,导航车程果然拉到八个小时。 行程过半,按照计划下高速吃饭休息。 当地饮食文化和北城不同,他们选了间面馆吃午饭。 可能口味不对,司小铁吃了几口就不想吃,林珂也觉得不习惯,勉强只吃下一半。 孩子爸爸负责把母女俩剩下的都解决。 简单休整重新上路。 可车子开了不过二十来分钟,司小铁开始捂着肚子说疼。 司郁鸣着急往后看,“小铁?” “呜呜妈妈。”女孩扑到妈妈怀里,前不久还兴奋的小嗓音弱得不行,“痛痛。” 车子还在开,但速度慢慢降下来,司郁鸣打灯开到慢车道。 估计是那碗面的问题,林珂把女孩抱到膝盖上,先朝前冷静问:“最近一个服务区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 女人皱皱眉,司小铁每次闹肚子都要上厕所,以前还好解决,现在在高速上,这可怎么办? “最近的出口呢?” 司郁鸣看导航,“估计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差不多。 林珂找出提前准备好的口服液给她喂下,又去捏她虎口,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顾一一和他妈妈去的哪里?” “他们去海边……唔.……妈妈我想拉粑粑。” “能再坚持一会吗?” “唔……” 实在不行也不是没有办法,比起憋着难受别的不算什么事。 林珂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 司小铁看明白妈妈要做什么,小脸一慌,满眼写着拒绝:“不要!圆圆和顾一一知道会笑话我的!” “确定?” 女孩十分坚持,“不要不要不要。” 林珂听她这么中气十足地拒绝,估计药在慢慢起效,放下一点心,开她玩笑:“爸爸妈妈会装作不知道,也不告诉你的好朋友。” “啊啊啊,不行,我不要!” 司郁鸣依然只能从后视镜里看见母女俩,他先看了眼始终不见慌乱,眼下眼里还藏着笑容的女人,又看难受又害羞着急的女儿,轻轻笑一声。 司小铁听见,急忙上前伸手捂他嘴,“爸爸不许笑!”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加油][加油][加油] 不过抱歉大家,这章有点瘦[可怜][可怜][可怜],随机小红包补偿~ 关于剧情,不着急,该来的都会来的~先让司总反省反省自己难受一会先 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司小铁在服务区上了个厕所后好得差不多, 等去到酒店已经重新活泼乱跳。 办了入住先去吃饭,吃完小姑娘又犯困,澡都没洗就睡过去。 第二天吃好早餐, 按照原定行程出发草原骑马。 出门前特地跟她说过这件事,司小铁兴奋一路, 路上看见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时更是高兴得不行,紧紧趴在窗户边上看。 抵达目的地迫不及待跳下车, 跑了一圈后再回到林珂跟前, “妈妈, 小马在哪里!我要骑马!” 她才三岁多, 自然不可能单独骑马, 林珂原以为司郁鸣安排好教练, 没想他直接说:“等会爸爸带你骑。” 林珂一听, 皱眉,小声问:“行吗?” 这是草原,不是马场,这里的马脾性能跟专门圈养起来供他们这些公子哥玩乐的马一样吗? “可以。”司郁鸣抱起女儿, 大步往前走。 林珂还是担心, 但看坐在爸爸怀里笑得开心的小人,不再说什么。 司小铁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但他一个大人不会不知道, 他不至于不顾女儿安危。 今天司郁鸣包了场, 整片草原只有一家三口,进到一处蒙古包,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 并早早准备好三人马具。 林珂给兴奋的小不点换上骑马服, 又给她穿鞋, 最后再抹上防晒霜。 十月初,秋高气爽,好天气大太阳,可不能让白白嫩嫩的司小铁晒黑。 坐在更衣室长凳上的小姑娘双腿一晃一晃,笑眯眯:“妈妈,你骑过马吗?” “没有。” “那我们一起~” “小铁和爸爸一起,等会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抓紧爸爸,听爸爸的话。” “嗯,妈妈呢?” 林珂望向旁边一套给她准备的骑马服,有些犹豫。 她哪骑过马?见到现实中的马都是第一次。 而且她胆子的确小,怕摔倒怕疼。 以前八九岁时放学了都是自己一个人玩,有一回在小区里玩健身设施,玩着玩着老旧的链条断裂,她直直趴着摔下来。 地板是水泥地,当下摔得手肘和膝盖擦伤一片,细密的血当即渗出,她疼,也吓得大哭。 有小孩关心,帮她去找大人,可找了好久都不见回来。 等到天快要黑,初冬的风呼呼刮过伤口,那个疼能记一辈子。 后来她不敢再让自己受伤。 司郁鸣进来,可能看见她的犹豫,劝:“可以试试,不难。”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她没应,小女孩跳下长椅,双手捧她脸,“妈妈不怕,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嗯……” 司小铁皱起小脸严肃说:“妈妈,要勇敢!” 林珂被她一本正经逗笑,放轻松,“好,妈妈会勇敢。” 换好衣服来到外面,门口却只有一匹马。 “我的呢?”林珂发出疑惑。 “你等我回来再带你。” 林珂不太想,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太信他,她不是司小铁。 于是问工作人员,“有教练吗?” “有的。” “帮我安排一个。” “没问题。” 今天是大客户,跑马场早早做足准备,提前安排好的教练都是当地最高大勇猛的蒙古族人。 司郁鸣看着身高将近一米九并且十分壮硕的男人,深深拧眉。 林珂也吓一跳,不过身穿蒙古族特色服装的教练一看就非常有经验,她觉得自己的小性命保住一半。 教练带她重新去选马。 妈妈已经消失在蒙古包转角,可爸爸还盯着那边看,司小铁拉他裤子,“爸爸,骑马!” 司郁鸣回眸,顶了顶腮,弯腰抱起女儿。 以前十几岁在国内玩过马,后来出国也有不少马场供权贵们社交,司郁鸣技术还行。 这会仔细检查两遍马上装备,再稳稳举起司小铁上马,最后一个跃身跨上马背,扣好俩人之间的带子。 “小铁,抓紧前面的扶手。” “嗯!”草原的风张扬,将小女孩的发丝和兴奋吹起,“爸爸,快!我要骑马!” 出发前司郁鸣再回头。 身后挑好马的女人和教练一块出来,教练跟她讲注意事项,林珂听得认真。 不多时,教练扶稳马让她上去,再牵上绳子带着人和马往前,女人紧紧抓着缰绳不敢动,神情紧张。 他盯着看得专心,可马背上小女孩变不开心了,“爸爸~~” 司郁鸣低头哄,“等等妈妈。” 爸爸那么大身子挡着,她哪里能看见妈妈,于是司小铁探头从他腋窝下看去,果然看见妈妈一个人在骑马。 但是妈妈好像有点害怕,动作笨笨的。 等了一会,林珂终于和她的“小毛驴”来到跟前,司小铁朝她扬起笑脸,“妈妈加油!” 林珂顾不上看她,目视前方应:“好的宝宝。” 教练骑马跟在她身后,不过司郁鸣也没走远,行走在三四米外。 女人听从教练安排加上速度,一开始慢慢加,后面再提速,速度越来越快。 林珂感受到风在耳边吹,紧张渐缓。 司郁鸣带着司小铁追上来,女孩额前头发也被吹得扬起,非常高兴:“妈妈,快!” 林珂差不多找到点门道,再加了速度。 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蓝天白云绵延相交,空气里是淡淡青草味,小女孩欢快尽情呼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飞起来啦!” 林珂也放松喊:“我也飞起来啦。” “哈哈哈哈哈。” 可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林珂身下的马开始不受控,飞奔往前。 她因为惯性后仰摇晃,差点摔出去,吓得下意识喊:“司郁鸣!啊!” 司郁鸣回头看,随后吁停马把司小铁交给教练,自己一把夺过教练的马追上前。 受惊的马儿速度飞快,女人惊吓声此起彼伏。 追了两三分钟终于追上,司郁鸣看准距离,长手一伸捞过人。 只霎那一瞬,林珂觉得自己天旋地转。 这样的动作危险至极,司郁鸣另一只手控着缰绳降低速度,但依然没能坐稳。 摔地前男人紧紧护着她的头,可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没事,手却传来钻心刺骨的疼。 估计是哪里骨折,她忍着,声音还冷静,“可能骨折了。” 司郁鸣不知道她哪里骨折,小心抱着人坐起来,“疼不疼?” 林珂抬头看,看见男人眼里一丝像是担心和心疼的情绪,有点陌生,她不能确定。 司郁鸣见她没有动静,又低声问,“手还是脚?我得抱你,怕碰到。” 又仿佛日常说话,可她莫名红了眼。 林珂举了举右手,一抬起果然疼得不行,“嘶。” 司郁鸣拉开她衣袖拆了护腕看,手腕处有些红,但没有明显外伤,“还有哪里疼?” “司郁鸣……”声音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孩子气鼻音,“我再也不要骑马了.……好疼……都怪你……” “好好,怪我。”司郁鸣边哄边打横抱起人,急急往出口走。 …… 右手轻微骨折。 从附近卫生院打着石膏出来的时候林珂整个人心情都不美丽了,小女孩眼也红红的,但是林珂没法抱她,“妈妈没事,宝宝不怕。” 司郁鸣开车门,等她坐上去后关门,再安置好司小铁坐进宝宝椅。 司小铁难过问:“妈妈,你疼不疼?” 疼,疼得要命,上次感受到这样的疼痛还是生她那会。 可哪能跟一个三岁小孩说,林珂微微笑着:“妈妈不疼,只是一个小意外,小铁不要担心。” 司小铁委屈再说:“我再也不要骑马了,我讨厌骑马。” 林珂想想也仍后怕,要是再严重点她小命都得交代在那,所以有时候胆子小也不是件坏事,不靠近危险就没有危险。 今日行程因为这个意外到此中止,回到酒店,司郁鸣提上两个包再抱女儿,林珂两手空空跟在他后面。 晚餐也叫到房间吃,吃饭之前司小铁嚷嚷着身上臭要洗澡。 林珂陪她进去洗,但今天脱衣服穿衣服都要靠她自己,等洗好穿上衣服,林珂朝外面喊:“爸爸,吹头发。” 司郁鸣自然进来接替她工作,吹了三四分钟差不多,林珂示意边上面霜,“涂面霜,脖子也要涂。” 司小铁配合抬起下巴眯上眼,“涂香香。” 女儿大一点后司郁鸣没再帮她洗过澡,也没有给她涂过面霜,但他见林珂涂过,这会打开盖子,取了点放在手心一点点抹上刚洗完澡红得透亮的小脸颊。 涂好,司小铁撒腿跑出去,“吃饭饭~” 林珂双眼往乱糟糟的浴室一斜,“交给你?” “嗯。” “不用酒店洗衣机,她的全部衣服都要手洗,袜子分开,浴巾也要晾干。” “好。” 林珂离开卫生间,走几步回头,看见男人正一件一件捡起司小铁衣服准备手洗。 她多看了几眼,唇角浅浅上扬。 母女俩简单吃完饭,林珂一只手抱过女儿窝在沙发上。 司小铁用平板看动画片,她看手机。 虽然今天结果不是那么完美,但受伤前的心情和风景都很美好,她挑了两张蓝天白云的草原美景发到朋友圈。 发完抬眼,那人已经晾好衣服坐到饭桌边吃她们剩下的菜。 她想了想,说:“垃圾记得拿去丢了,不然放在屋里臭。” 半分钟后:“明天要用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缺的,补一补。” “噢对,明天我们要换个酒店了,等会行李也得收一收。” “等会小铁要喝牛奶,你让酒店温一杯。” “我的充电器在床头,你帮我拿一下。” 男人看过来,林珂立即皱眉低头,假模假样的:“哎呀好疼。” 正专注动画片的小人马上放下平板,“妈妈哪里疼?” 林珂伸出打了石膏的右手在她面前,“难过”说:“这里疼。” 司小铁一双小手捧着她的手,嘴巴嘟起呼呼吹气:“小铁吹吹!” 林珂摸她脑袋,心情愉悦:“谢谢宝宝。” 女人笑颜灿烂,眼底带着丝孩子气,与平常冷静模样大不相同。 还有受伤时闹起的脾气,这是很少见的林珂,鲜活动人的林珂。 司郁鸣转身去卧室,不多时拿着充电器来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眼尾吊起弧度:“还有什么要做?要不要帮你洗澡?” “.……” 洗澡的确是个大问题。 林珂本以为可以自力更生,但她显然高估自己,她现在一只左手脱衣服都难,更何况洗澡穿衣服。 可白天在马儿随处大小便的草地里滚几圈,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不洗这个澡。 在卫生间做了十分钟心里准备,她没什么气势地朝外喊:“司郁鸣……” 司郁鸣很快进来,脸色倒是还镇定。 林珂低头看地板,细细声:“.……你帮我。” 虽然在床上什么都做了,但是一起洗澡少之又少,这样明亮的光线下她一张脸红成大虾。 的确红得不行,像最艳丽的胭脂一层层晕染在纯白宣纸上,从耳根瞬间漾满了整张脸,嘴唇被她无意识地抿住又松开,留下浅浅的齿痕,越加鲜艳。 男人好久没有声响,林珂觉得更加不好意思,哼哼声:“算了我自己洗。” 刚往里走两步手忽然被拉住,司郁鸣靠近,捧起她脸亲下来。 她整个人愣住。 对方呼吸深沉,有些着急,辗转碾磨,没一会就攻城掠地,大有往下走的样势。 林珂只有一只左手表达抗拒,哪里推得开,只好趁他张嘴一瞬轻轻咬,可对方太急,不小心咬重,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终于放开,林珂抬眼看,看进男人幽暗眼底时微微一惊。 几秒,她没好气觑去,“急什么,活该。”又嗔:“你忙活一天不累啊?” “不累。” 林珂难以置信,双眸睁圆:“司郁鸣,我骨折了,你是不是人!” 司郁鸣不至于那么禽兽对她做什么,只是这会看她这反应有点好笑:“用不上你的手。” “.……” 女人大眼转了转,小表情真的在犹豫,最后眼一抬,“不行,可能有针孔摄像头,不安全。” 司郁鸣没想她突然说这个,再笑:“以前怎么就安全?” “.……那不一样!” 半年多前在酒店有过那么一回,她去申城出差,当天往返嫌麻烦不愿意去他那,他就中午去歇脚的酒店找自己。 说起这个林珂脸微热,她当时没想到他会来,她是二十七八的成年女性,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一见面跟那什么干柴烈火差不多,哪还考虑那么多。 她红着脸把人推出去,瞪他:“不要你了,我自己洗,哼。” …… 第二天早上起床,司小铁盯着爸爸嘴巴上的伤口看,“咦?爸爸你被虫子咬了吗?” 司郁鸣笑笑,“不是,妈妈咬的。” “.……”林珂整个震惊,天啊,他在说什么!!! 司小铁一点不惊奇,也没有不好意思,“那擦药药了吗?” “没关系,不用擦。” “好叭。” 继续出发,林珂当上甩手掌柜。 行李不用收,包不用拿,女儿不用抱,也不用操心司小铁的事,不用操心行程用餐,她只需要拿手机拍拍照片,非常舒服。 下午来到当地著名赏黄叶的山谷公园,先前帐篷野餐套装都让人准备好,一到目的地林珂带小姑娘去玩,司郁鸣负责搭帐篷准备桌椅和食物。 来秋游的人非常多,家庭、情侣结伴出行。 漫山遍野的林木红黄交错,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懒懒穿入,小山谷里如金似玉美如画。 司小铁已经高兴得不像话,在树林下跑来跑去撒欢,小脚丫一片片踩脚底黄灿灿的落叶,踩得咯吱咯吱响,她也咯吱咯吱笑。 林珂右手不方便,只能用左手给她拍照,但司小铁不爱拍照,拍了两张就定不住,她没多要求,随她尽心玩。 “妈妈,我可以躺下来吗?” “可以。” 小女孩即刻躺下,还滚了两圈,黄色小风衣沾满叶子,“妈妈,我也变叶子啦,好漂亮啊。” 她歪过脑袋,笑呵呵:“妈妈你也躺!” 附近人不少,林珂左右看看,犹豫。 “妈妈!” “来了。” 林珂护着石膏右手躺到她身边,眼睛随即看到另一个角度,世界调转方向,她明白了司小铁嘴里的“漂亮”。 毫无杂质的蓝从头顶的正上方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枝叶在与天空接壤的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圈耀眼的光晕,风一吹,叶子挣脱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林珂闭上眼,感受这份由一片蓝天和几树黄叶所构筑的短暂而完整的自由。 那边司郁鸣已经搭好帐篷,正准备铺开野餐垫。 旁边一个男人过来借东西,“帅哥,能不能借个锤子我敲地钉。” “可以。” 男人从桌子上拿了锤子,又顺着他目光看向那躺在地上的一大一小,问:“一家人出来玩啊?” 不远处母女俩尽情放松,躺了没一会司小铁蹲起来捡树叶,林珂陪她捡,俩人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笑容灿烂无比。 司郁鸣缓缓收回眼,眼睑半阖,开口辨不清是幸福还是别的什么。 “嗯,我老婆和我女儿。”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肥吗[可怜][可怜][可怜] 还有小红包~ 正文 第15章 第 15 章 十月五日返程, 路上车依然多。 这次有了经验,夫妻俩没敢再让司小铁乱吃东西,水也不让她多喝, 不然她那小膀胱憋不住。 伤筋动骨一百天,林珂手不方便, 陈姨住进家帮忙。 回来后司郁鸣直接去上班,她在家里看了几天书, 八号返工。 她开不了车, 只能坐司郁鸣的车去上班。 交代司机提前在公司前面路口停下, 再鬼鬼祟祟下车, 像做贼一样。 来到办公室, 同事们看见她打着石膏非常关心, “林经理, 你不是去大草原了吗?这怎么回事?” “是啊。”林珂石膏手往前一伸,调侃:“呐,骑马摔的。” “哎呦,严不严重?” “没事, 拆了石膏养养就行。” 一个女生忽然想到什么, 惊讶说:“司总好像也去了草原!” 林珂心一紧,下意识看过去。 有人代替她问:“你怎么知道?” “就是放假前徐林提了一嘴要给司总订那边的酒店。” “和老婆孩子去的吧?” “我也以为是, 但徐林吱吱唔唔地没说, 可能有事?” “不懂, 我猜大概率是和老婆去的,不过说起这个, 听说咱们老板娘又和江河集团签了个大单子, 现在她在江家位置是稳住了。” “这么牛?” 话题转开, 林珂松口气, 她没再听,悄悄从人群中溜走。 临下班前她想加会班,问司郁鸣有没有空去接孩子,他说有事,需要安排陈姨去接。 与此同时,顶楼总裁办公室,男人将手机放至桌面,撩起眼眸,淡淡望向对面约五十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副眼睛,体形偏瘦,身上那件旧款夹克显得有些空荡。 林珂和父亲并不像,她像她妈妈多一些,那个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柔笑容,会做一手好糕点的女人。 林祁良见他回完消息,扬起笑:“郁鸣,最近珂珂那孩子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司郁鸣后仰靠上椅背,不疾不徐开口:“她手骨折了,您不知道?” “这……”林祁良当然不会知道,脸色有些尴尬,“什么时候的事?” 司郁鸣仿佛早料到,他没解释,再漫不经心问:“嘉彦和嘉琅今年多大了?” 林祁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他这个女婿向来冷情,现在能多问这些家常他自然高兴,赶紧说:“快十九。” “十九?那就是珂珂八岁那年出生。” 林祁良看着对方脸上严肃神情,终于听出这不是唠家常,他顿了顿,应:“是。” “我记得那年您做生意刚破产,又迎来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吧?”男人眼神凌厉,久居上位的威严压迫而来。 林祁良揣摩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只好说:“是,那段时间不好过,好在珂珂懂事乖巧,还能帮着我们照顾弟弟妹妹。” 司郁鸣双眸眯起,声线沉两分,“你让一个八岁孩子照顾婴儿?” 林祁良一慌,“没有没有,就是……我和她阿姨都忙.……” 男人忽然笑,“这么多年,为什么珂珂没有改口叫妈?” “这……” 司郁鸣觉得不必再多问,婚后接触过几次的林祁良懦弱无主见,全听背后枕边风办事。 失去母亲不到半年迎来后妈和两个弟弟妹妹,在那样一个窘迫家庭林珂能过得多好? 他安静几瞬,从抽屉里找出林家公司的竞标材料,冷淡说:“项目按正常流程走,以后不必找到我这里来。” 稍停三四秒,再补充:“也不必找珂珂,没用。” 司郁鸣拨通外线,不多时,徐林进来,客气请林祁良去和项目部同事对接。 林祁良看一眼神态决绝的男人,明白过来什么。 他在为女儿打抱不平。 可怜的是,自己无法多说一句。 林祁良心里叹息,拿过文件离开,只能以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十分钟后,徐林去而复返汇报:“司总,林总已经和项目部张总监对接。” “好。” 徐林转身要走,又听见老板问:“徐林,你有女朋友吗?” 他有些懵,如实答:“有的。” 男人坐正,看过来的眼神认真:“女生一般会喜欢什么礼物?” “啊?” “听不明白?” 也不是.……徐林咽咽口水,小心确认:“您是送.……林.……” “是。” “.……” 徐林稳稳心神,想了想,回老板的话,“我女朋友比较喜欢包包香水口红这些,不过我不确定林经理会不会喜欢,我之前不记得听谁说过,林经理好像喜欢恐龙?” 那是司小铁喜欢。 司郁鸣觉得这样问也是多余,直接说:“帮我明天晚上订个餐厅,环境好点的。” “好的司总。” …… 处理完工作到家八点多,客厅里专心看动画片的小女孩坐在恐龙摇椅上,快速喊了声爸爸后继续瞄向电视。 他把小人往后拖了拖,调高声音给她。 “妈妈呢?”司郁鸣看一圈,客厅餐厅没人,主卧也黑着灯。 “妈妈在看书书。” 书房门缝下果然露着光,他松开领带放至一边,走到书房。 敲敲门,里面传出一声轻柔的:“进。” 司郁鸣推门进去,看见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书的人,她穿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外面披一条羊绒披肩,台灯光线恰好笼住女人全身,将她与周遭昏暗温柔隔开。 右手还打着石膏,她只能用左手翻书,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安静,衬得门外调高的电视声吵闹。 他轻轻关上门,女人回头看了眼,又转回去,声线也温柔,“回来了啊。” “嗯。”司郁鸣走到桌前,一一看过桌面堆起来的书。 《行政职业能力测验》《申论》《历年真题》.…… 他搬过来以后没用过书房,卧室倒是有几本专业书籍,但这些是第一次见。 “这是国考?”他不太确定。 林珂没瞒,点头。 “考什么?” “外交部。” “外交部?孟景能不能帮你?” “帮不了,得考进去,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帮。” 他颔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 看起来有些难度的题目和测试,不是他专业范畴,司郁鸣放下书,视线不由聚在身前女人脸侧。 林珂在一众孩子里是最聪明的一个,从小做事认真,也有点好强,上个学前班都要拿第一名。 如果没有司小铁,她现在应该和孟景一样为她的事业奋斗。 司郁鸣眼眸闪了闪,“我听说很难?” “还好,只要过了笔试面试不是问题。” “嗯。”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这个话题是他的盲区。 两三分钟,身后人还没离开,林珂觉得有些不自在,回头问:“你吃饭了吗?没吃让陈姨给你炒两个菜。” “好,等会。” 林珂又转回去看书,可是好一会这人还是没走,“有话跟我说?” “没有。” “.……” 行吧,她有话。 林珂放下书,提前交代,“我这个月底要去莫斯科参加个会,估计得提前过去准备,到时候小铁你多照顾一下,陈姨那边我也会和她说好。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平时的工作马婵婵他们都能做,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再联系我。” 司郁鸣问:“是孟景那个会?” “是,他们人手不够外招翻译,我过去帮忙。” “好。” 进来本来是想约她明晚吃饭,但看这个架势这顿饭不适宜吃。 …… 第二天下午,司郁鸣看了眼表,合上文件交代:“徐林,今晚的餐厅取消。” “好的司总。” “以后四点半之后和晚上的工作不必要的都推掉。” 徐林微微惊讶,“都推掉?” “对。” “好的司总。” 提前下班接上司小铁,和她的好朋友们一一分别后司郁鸣牵上她小手。 幼儿园就在小区对面,不过菜市场要走一会才能到,司小铁看着和往常不一样的方向,问:“爸爸我们去哪?” “去买菜,给你妈做饭。” 司小铁皱眉,“那小铁呢?” 司郁鸣好笑,低头看她,“小铁自己做。” “我是小孩,我不会做。” “爸爸教你。” 小姑娘一本正经,“可是我才三岁半,妈妈说我不能用刀,也不能玩火火。” 这确实,司郁鸣改口:“那行吧,爸爸也给小铁做。” “哼,爸爸坏。” 父女俩边说着话边去菜市场。 林珂口味和司小铁差不多,都偏好甜口,他挑了条新鲜的鱼,准备做糖醋鱼,又买上司小铁爱吃的大虾,还有把小青菜,最后买了半只老母鸡炖汤。 路过菜市场边上的小花店,小姑娘脚步停下来。 司郁鸣想起家里常常更换的鲜切花,带她进店,“小铁,妈妈喜欢什么花?” “喜欢向日葵!” “是你喜欢。” “嘿嘿。” 最后买了几支向日葵和一束玫瑰,店员问要不要包装,他说不用,买回去直接要插进花瓶。 拎着满满一手菜和花从小区大门进入,路上碰见宋阿姨和他两岁多的小孙女,更小的小女孩一见司小铁就抱上来,甜甜喊姐姐。 司小铁可开心,小身子用劲抱着妹妹转一圈。 宋阿姨看男人手里拎着菜,笑道:“小铁爸爸这是买菜做饭呐?” 司郁鸣不擅长闲聊,礼貌应:“是。” “真不错。”宋阿姨一脸羡慕,“我家那儿子不说做饭了,连厨房都少进,什么时候能做一顿饭给我吃真是祖坟冒青烟。” 司郁鸣笑笑,看一眼表,没多久林珂要下班回来,他招呼司小铁,和宋阿姨告别上楼。 提前让陈姨回去休息,家里没人。 他先给司小铁开了电视,再进厨房备菜。 七点,门口传来解锁声。 司小铁立即从恐龙摇椅上跳下去迎接妈妈。 林珂一进屋察觉到家里异常,她放下包牵过女儿往里走,走到客厅终于知道为什么。 茶几上多了两束鲜花,厨房做饭的是那个在公司里高冷严肃挥斥方遒的熵域老板。 他下厨做饭不到一个月第二次,林珂觉得有点不对劲,蹲下来问女儿,“你爸今天是心情很好还是不开心?” 司小铁哪里知道,诚实说:“我不知道呀,但是爸爸说要给妈妈做饭。” “给我做?” “对呀。” 林珂更加纳闷。 她回卧室换好衣服,饭桌上最后一道菜也上来。 三菜一汤,卖相都很不错。 这几天她右手不方便都只能用左手,左手已经越来越灵活,这会正准备去打汤,男人长手一伸,直接拿过勺子给她舀了一碗放到面前。 “.……谢谢。” 几分钟后,剥好的大虾一半放进她碗里,一半给司小铁。 林珂又震惊,这待遇以前可只有女儿有。 她抬起眼看去,正好对上男人目光。 稍瞬,他先移走,什么也没说,抽了张纸巾擦司小铁抓虾的手。 吃完饭,司小铁去玩乐高,林珂终于有机会和他说话,“怎么好好的下厨,陈姨有事?” 司郁鸣看着她吃惊神色,心里掠过莫名情绪,“就做顿饭,不是很正常?” “噢……” 好像也是,林珂没了疑问,进书房准备看书。 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那个正收拾厨房准备洗碗的人。 他身上未换下的白衬衫套进笔挺西裤,宽肩窄腰,高大身子与拥挤厨房并不适配。 衣袖半挽起,擦拭台面时小臂肌肉微微绷紧,擦完又拿起锅放进水槽清洗,动作熟练从容,仿佛极为寻常的日常。 林珂再看客厅两束鲜花,一时有些出神。 …… 司小铁睡觉时间到了林珂还在书房,司郁鸣负责哄睡。 他拍着女儿肩膀,念出绘本上故事,“小松鼠有很多朋友,它过生日的时候家里来了许多许多小动物,有它最喜欢的松鼠爸爸松鼠妈妈,还有它最好的朋友……” 小女孩打断,着急又兴奋,“我也要过生日我也要过生日!我要请圆圆和顾一一,还有白白老师小美老师到我们家吃蛋糕!” 司郁鸣无情应:“你生日在二月,还没到。” “不能提前过吗?” “不能。” “好叭……那爸爸生日什么时候?” “爸爸生日过了。” “妈妈的呢?” “妈妈生日和小铁很近,过完元旦就是。” 司小铁一听,掀开被子跑下床,去她小衣柜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出一个恐龙玩偶,再爬上床,扬起灿烂笑容:“我要给妈妈送我最喜欢的剑龙宝宝!” 司郁鸣也笑,“好,妈妈一定会喜欢。” “嗯!”小女孩抱着恐龙窝进被子里,自言自语,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我也最喜欢妈妈了.……” 司郁鸣垂眸看,司小铁面容有几分像妈妈,特别是眼睛,明亮璀璨,常常盛满星光,睫毛也是,又长又翘。 性格也像妈妈,闹腾时像小林珂,乖巧时像现在的林珂。 他摸摸女儿的脸,温声问:“不喜欢爸爸?” “喜欢~” “那……”男人低低开口:“妈妈喜不喜欢爸爸?” “喜欢呀。”女孩毫不犹豫,说完扭扭手上小恐龙,嗓音里满是稚气,“小铁也喜欢剑龙宝宝~” 司郁鸣无奈笑笑,低头亲她脸颊一口。 作者有话说: 来啦~小红包~ 然后明天上夹,早上不更,放到晚上十一点半更噢 正文 第16章 第 16 章 连续几天司郁鸣都按时四点半去接女儿放学, 再买菜做饭,让人震惊又摸不着头脑。 林珂不得已问申婉,“公司最近没有业务吗?” “有啊, 怎么没有,除了我们手上这个俄罗斯的项目, 其他部门和分公司也都忙得不可开交。” 那怎么他那么有空?林珂甚至想到最坏结果,别不是查出什么癌症命不久矣要补偿女儿吧…… “那个申总, 咱们公司每年都体检吧?” “是啊, 每年都体检, 怎么了?” “没, 没事。”林珂笑, 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 司郁鸣没有很多空, 白天的工作一挤再挤, 可站在幼儿园外看着女儿朝他跑过来时,看她吃自己做的饭菜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喜小表情时,回家收拾林珂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百来平小家时,他意识到此前他对母女俩有那样多的亏欠。 这天同样是早早下班, 电梯里夫妻俩碰巧遇上。 徐林也在。 但这次俩人对话没避着。 司郁鸣:“去哪?” 林珂:“医院拆石膏。” 司郁鸣:“要不要我陪你?” 林珂:“不用, 我叫了车,拆石膏很快。” 司郁鸣:“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林珂:“好。” 徐林不敢呼吸, 电梯终于在某一层开, 有人进来, 他心里长松口气。 林珂在一楼下电梯,坐上车去医院。 拆完石膏,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让后面注意不要提重物, 又给她开了些药。 林珂交上钱去排队取药。 医院永远人满为患, 单子上显示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她在取药大厅坐下,准备利用零碎时间做几道题。 才刚做完两道,听见身后传来熟悉声音。 她回头看,看见司芸老公秦儒,身边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此刻秦儒正揽着女生肩膀亲昵安抚着什么。 林珂震惊,急忙用单子挡住自己脸。 秦儒家境一般远远比不上司家,但秦儒不是上门女婿,秦满澄跟爸爸姓。 她听说过几句,说是司芸和秦儒是大学同学,校园恋爱并步入婚姻殿堂。 之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林珂还住老宅,司芸夫妻也住老宅,那时候交际比较多,秦儒给她感觉人如其名,身上书生气重,性格温和。 秦儒平时非常照顾司芸,早上要是有空会亲自给司芸做早餐,晚上也会给她炖燕窝,夫妻俩同进同出,几乎从不吵架,大家都说他们是豪门圈里的模范夫妻。 怎么现在?? 林珂难以置信,又悄悄移开单子看一眼,确认是秦儒无疑。 她心里卷起一圈风暴,仍是不敢相信。 是妹妹?但也没听说秦儒有妹妹啊。 天啊…… 她拿起手机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颇有些手足无措。 混乱间秦儒带女生到窗口取药,林珂转身回避,再回望时一男一女已经拿了药离开。 广播叫到她名字,她压下心神取上药回家。 到家时司郁鸣还在做饭,林珂陪女儿玩了会,又等吃完饭他收拾好才把人叫进卧室。 司郁鸣见她细眉皱着,问怎么了,林珂张张嘴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说:“我今天在医院看见姐夫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话一落,男人脸色果然沉下去。 司家父母早逝,姐弟俩相互扶持到现在,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她理解他知道这件事后的心情,温下声:“姐夫有妹妹吗?” “没有。” “那……”林珂小心说:“我应该没看走眼,但是具体发生什么到底不清楚,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 司郁鸣安静许久,只低低说:“我知道了。” 他去阳台打了个电话,估计是和司芸打,语气缓和,挂断之后又拨出新号码。 林珂带司小铁去洗澡,小姑娘也隐隐约约察觉家里气氛不对,水都不玩了,“妈妈,爸爸不开心吗?” “嗯,爸爸碰上点事,处理好就可以了。” “好吧,妈妈我今天也不开心。”小女孩自然和妈妈分享自己的心情。 林珂惊讶,赶紧了解发生什么。 司小铁嘟嘟嘴,难过说:“圆圆妈妈要帮圆圆转学,明天是圆圆最后一天在幼儿园上学。” 这的确是一件难过的事,林珂先问:“圆圆转去哪个幼儿园?” “不知道,我不懂。” 林珂安慰:“没关系宝宝,虽然圆圆要转学,但是你和她一样还可以是好朋友,妈妈会问问圆圆妈妈她转去哪里,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找她玩。” 司小铁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等会洗完澡我们挑一份礼物送给圆圆好不好?” “嗯!” 司小铁迫不及待洗好澡,然后去她一堆玩具玩偶里找礼物,找好认真放进书包,以防明天忘记。 九点多,林珂把人哄睡着回房。 司郁鸣还在外面打电话,她先洗澡。 十一点他终于收拾好躺到身边,林珂放下书问:“怎么样了?” 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累,“还在查,但不出意外应该是他学生。” 秦儒在当地大学任职,副教授,带研究生。 林珂一听有点无奈。 秦儒才三十出头,能聘上副教授是司芸在中间推了推,听说引荐他的老教授和老爷子关系非浅。 “姐姐知道了?” “不确定,我刚刚试探,她可能是不知道这件事。” “唉。”林珂叹息,“那怎么办?” 司郁鸣垂眸看向一脸担忧的女人,半晌,轻笑一声,“你和司芸关系不是不好吗,担心她?” “这不一样。”说完后知后觉吃惊,林珂仰起脸,“你怎么知道我们关系不好?” 司郁鸣再笑,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出自己妻子和姐姐处得怎么样。 司芸不喜林家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她性子直,所有情绪都在明面上,再加上林珂胆子小,也不混司芸那个圈子,俩人自然说不上话。 不过没什么大冲突,要是一起过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不过没这必要勉强。 老爷子去世后他决定搬出来,给双方独立的空间。 搬家那天她没说什么,但挺开心,时不时露着轻松小表情。 林珂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不好……” 司郁鸣看着女人躲闪的眼,微微挪动位置把人抱进怀里,柔声说:“好不好都无所谓,你又不用跟她一起生活。” “可是我跟你一……”林珂下意识说出口,说到一半截住。 小半分钟,男人似是玩笑问:“那我们关系好吗?” “.……就那样吧。”林珂囫囵过去,转移话题,“要不要告诉姐姐?” “看情况。” “嗯。” 司芸秦儒和他们不一样,父亲出轨,还是非常敬仰的父亲出轨,对秦满澄来说是个不小打击,这件事要好好处理。 卧室里气氛沉闷,林珂心也闷闷的。 前头有章曼,现在是司芸,再加上她自己,婚姻都好艰难啊,两情相悦白头到老这些最普通的祝福词却最难实现。 林珂又悄悄往上看了眼,内心掠过一点奇妙。 说来让人不敢相信,但他们很少有这样静静交谈的时刻,以前都只说几句司小铁,说自己的行程,哪会触及到这些。 可再一细想又漫起心酸。 谁像他们啊。 “老婆。” 他突然低声喊,林珂吓一跳,赶紧闭上眼。 以前都只在外人面前叫这个称呼,现在彼此拥抱的静谧空间里这一声让她心跳有一瞬的加速。 他总爱抱着她睡觉,起初以为这代表什么,可后来发现好像仅仅只是一种习惯,而她慢慢适应这种习惯,听着他的呼吸总能好睡。 多么奇怪的夫妻关系,明明身体无限制接近,可心怎么也走不近,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珂回过神,“司郁鸣,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 问话的女人却停了停,好一会才轻声问:“你会出轨吗?” 他应得快,快得仿佛无需思考的时间,“不会。” 林珂没了话。 幽暗间男人低头亲过来,手轻轻抬起下巴,粗粝指腹细细摩着她脸颊肌肤。 林珂难耐嘤了声,他唇舌趁机滑入,腰上的手也收得更紧。 呼吸节奏被打乱,不知谁的喘气声粗重。 靡靡缠绵。 …… 因为秦儒出轨这件事夫妻俩决定第二天回老宅吃饭,司郁鸣提前去接司小铁,林珂到点下班过去。 一接上人,司郁鸣察觉自己女儿情绪不一样,小脸难过拉着,眼里满是不开心。 他蹲下来问怎么了,司小铁立即掉一颗小珍珠,“呜呜爸爸,圆圆要转学了,妈妈说我以后可以去找她,可是我还是好难过,我舍不得圆圆。” 司郁鸣知道她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有点内敛害羞的小胖子顾一一,一个是说话吃力的女孩圆圆,他听说这两个小朋友的存在时很是惊讶,司小铁就是团小火苗,她居然交了两个内向不爱说话的朋友? 后来又想,小火苗哪是人人能承受得住的,跟司小铁做朋友没有一点耐力不行。 他温柔擦去她脸上小泪珠,“圆圆走了吗?” “还没有,她妈妈还没来。” “那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她你舍不得她,很喜欢她。” “嗯!” 小短腿立即往回跑,不多时,幼儿园小广场上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被一个大大怀抱冲得后退两步。 司小铁紧紧抱着,说话也用力:“圆圆我舍不得你,我喜欢你,你记得想我,想我的话要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妈妈电话是13xxxx,你记住了没!” 圆圆愣住,慢吞吞地:“小铁.……我.……” “也可以给我爸爸打电话。”女孩回头大喊:“爸爸,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司郁鸣笑着报出自己号码,女孩复述一遍,然后松开人,委屈兮兮看着前面文静小女孩,“圆圆你一定要想我噢。” 圆圆重重点头,这次吐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嗯!” 终于分别,去往老宅的路上小姑娘还是闷闷不乐,司郁鸣想着带她去商场游乐场玩一圈,可还没开口手机先响。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助理或同事不会打他私人电话,他按下接通。 徐林语气着急但谨慎:“司总,市郊养老城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回来处理,您现在方便吗?” 司郁鸣看向旁边揪着恐龙脑袋还想念好朋友的女儿,片刻,点头:“方便。” 通话结束,司郁鸣问小姑娘:“小铁,爸爸有点工作要回公司,你要不要一块去?然后和妈妈一起去哥哥家。” 司小铁没太高兴致,随便应:“好吧。” 作者有话说: 怕大家失望,重要声明:下章还没到文案哈,但是下次一定!明早八点半见~ 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司小铁不是第一次来爸爸公司, 但是上次是好久之前,她都不记得了。 反正就是爸爸公司好多哥哥姐姐,爸爸办公室特别大。 爸爸又是带她坐了好久好久的电梯才终于到, 外面哥哥姐姐一见她好像都很开心,热情和她打招呼。 虽然司小铁还很想圆圆, 但是妈妈说不能没礼貌,于是她就咧开嘴笑, 伸出爸爸没牵的一只手也挥手和哥哥姐姐们问好。 来到办公室, 她坐到高高的黑黑沙发上, 爸爸跟一个哥哥说话, “徐林, 你照顾一下, 别让她乱跑。” 司小铁一听, 不满撅嘴,“小铁才不会乱跑!” 司郁鸣揉揉她脑袋,“乖乖在这里等爸爸。” “嗯!” 老板离开,徐林看着眼前三岁多的精致女孩, 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司总下班后通常不需要他跟着, 但听司机说最近司总早下班是去接女儿了,也就是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 他想着给她倒杯水, 但在称呼上犯了难, 只好问:“你叫小铁?” “对呀哥哥。” 小女孩一声哥哥叫得又软又甜, 徐林心都动了一下。“那小铁,你要不要喝水?” “不喝, 谢谢哥哥。”司小铁仰头问:“哥哥, 你有见到我妈妈吗?” 妈妈?江总吗? 今天下午江总是在这边开会, 但他没参加会议, 便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给我妈妈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 徐林把手机解锁给她,小女孩熟练点开拨号键盘,念念有词按电话号码:“13xxx……” 那边响了几声后接通,女孩双手把手机贴上耳朵,委屈喊了声:“妈妈。” 没开外放,徐林没听见电话那头说的什么,只听见女孩带着点哭腔说话: ——我把我的礼物送给圆圆了,她特别喜欢。 ——嗯,爸爸来接我。 ——可是我还舍不得圆圆。 ——妈妈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想你。 ——用一个哥哥的。 ——爸爸去工作了。 ——对呀,我现在在爸爸公司,妈妈你在哪里?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很快小姑娘把挂断的电话递过来,心情好像好一点,“谢谢哥哥。” 徐林大概听明白,安慰她:“你妈妈好像才刚刚走。” “嗯。”妈妈也说她不在,司小铁再仰起小脸,“哥哥,我又想喝水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倒。” …… 与此同时,惊慌失措的女人挂断电话立即起身往外头办公区走,耳朵一伸,果然听见一些议论。 “在上面呢,妈呀,真漂亮,那小脸水灵水灵的。” “江总不是刚走吗?没碰上?” “人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那看来是司总去接孩子,然后被突然叫回来上班?” “还真有可能,看不出来啊,咱们司总这么顾家。” “那不是,江总出来挣事业,司总不得变煮夫啊?” 林珂现在已经对这些无感,从另一方面来说江成茵这个“司太太”为她挡下不少流言蜚语,她该感谢她才对。 不过司郁鸣怎么把小铁带来公司?真突然被召回来啊? 想什么来什么,手机弹出消息:【等会一起去老宅?小铁在楼上,你先带她过去也行,我这边估计还要一会。】 她打字回:【让她等你,我先走。】 司郁鸣:【好。】 她回到办公位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可电梯一打开,林珂懵了。 那个坐在徐林怀里咯咯笑的小人不是自己女儿是谁? 前头还有两个同事挡着,林珂一秒撤退走到看不见电梯的位置。 对不起了宝宝,咱们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能相认。 可谁也没想到,徐林抱着孩子直接出了电梯,她不得已,用包挡脸后快步跑回自己办公位。 身后小孩说话声微弱传来,“咦,我好像看见我妈妈了。” 林珂吓得灵魂都要出窍。 徐林往里探一眼,“看错了吧,你妈妈不在这边。” “好叭。” 办公室内也响起一阵骚动,还没下班的同事见徐特助抱着小公主下来,纷纷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马婵婵也特别兴奋,“珂姐,司总女儿!我们也看看去。” “你们去。” “那我过去了啊,听说特别漂亮可爱。” “啊……” 徐林带她下来是因为小姑娘想去找爸爸,他记得司总说的话,不太敢,但司小铁保证说只在远远看看爸爸,拉着他手撒娇,他这才犹豫同意。 司总在23楼项目部开会,这会应该是在会议室,不过围过来的人实在太多,徐林有些担心小姑娘吓到,可一看去,小女孩正笑呵呵和大家打招呼,哪还见刚刚和妈妈打电话时的委屈难过? 办公区入口好一阵热闹,林珂脸严严实实挡在隔板后,生怕司小铁一个眼神望过来看见自己,按照她那小嗓门,一声“妈妈”大喊估计能让整个熵域崩停两分钟。 门口同事们小姑娘对话时不时传进来。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乐臻。 ——你几岁了? ——我三岁半。 ——哇,你三岁半了呀。 ——嗯!我是大孩子! …… 好一会,徐林终于抱着孩子走向会议室。 林珂速度下楼,速度开车离开公司。 …… 六点多会议才结束,司小铁没回总裁办,就在23楼会议室外待客沙发上等,手里捧着徐林给她准备的平板看动物世界,大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可一见爸爸就立马丢下平板迎过去,司郁鸣抱起女儿,司小铁着急分享,小表情兴奋:“爸爸,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什么吗?” 公司高管和合作方跟在身后,有的人没见过司总女儿,这会好奇打量男人怀里的小不点,又看刚刚会议上还冷脸的男人此刻眉眼间满是温柔,内心都十分惊奇。 司郁鸣没打断她,配合:“是什么?” 小女孩两只小手比划着,边说边做出夸张表情,“是鲸鱼!有这么大这么大,电视哥哥说它有三十多米长,比好多好多大象还要大。” “原来是鲸鱼啊,现在爸爸知道了。”司郁鸣拍拍她,示意跟身后人打招呼,小女孩这才注意到爸爸后面还有人,一点不怕生的漂亮眼睛眯成一点线,声音软糯,“叔叔阿姨们好,我是小铁,是我爸爸的宝宝~” 三十多四十多的叔叔阿姨们个个眉开眼笑,有的还亲昵上前摸摸小姑娘的脸。 打完招呼大家各自散开,司郁鸣抱着司小铁落最后,父女俩说话:“有没有见到妈妈?” “没有,妈妈说她不在。” 司郁鸣想着林珂可能出现的惊慌模样,唇角露出笑容,“她逃跑了。” “那我们去追她!” “走吧。” 身后徐林听着一大一小对话,又看司总脸上不常出现的笑容,内心再次深深叹息。 从公司到老宅也要二十多分钟,到时天已经黑透。 早知道妹妹要来的秦满澄提前在门口等,一见车子开进来眼睛睁大,但是良好教养让他没有展露过多兴奋,等舅舅牵着妹妹来到跟前才礼貌喊人:“舅舅,小铁。” 司小铁见到秦满澄可开心,一把甩开爸爸去牵哥哥,“哥哥,我的蚯蚓宝宝还在吗?” 秦满澄哪还记得蚯蚓的事,当下一听又打了个寒颤,耐心跟妹妹说:“这几天天气冷,蚯蚓会在土地里冬眠。” “冬眠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孩边走边聊天,“冬眠就是冬天要休息,然后春天再出来。” “那小铁也要冬眠!” “人类没有冬眠。” 女孩可惜:“那好叭。” 等进了屋,看见妈妈的女孩又撒腿跑过去,站着靠进她怀里,娇滴滴说话,“妈妈你有没有想我?” 不想,一想到这个在公司突然出现的小炸弹她就害怕,林珂温柔笑:“想,宝宝有没有想妈妈?” “我这么大想。”小女孩张开双手努力画了个大圆。 “这么大呀。” “对呢。” 说了会话,司芸从楼上下来,小姑娘又去抱姑姑,“姑姑,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司芸捏捏女孩肉嘟嘟脸颊,露出笑,“姑姑特别想宝宝。” 她看着女孩活泼眉眼,心里却稍显黯淡。 秦满澄已经七岁,公司也逐步稳定,她想再要个女儿,想要司小铁这样一个小可爱陪在身边,可以前每次和秦儒提起他都不愿意,说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和婴儿。 司郁鸣走近,往楼上看一眼,“姐夫呢?” 司芸笑容收起,“说等会回来。” 快到饭点,大门终于被推开,身穿板正中山服带着副眼睛的秦儒放下包进门,冲里面寒暄:“今天好像降温,外头有些凉了。” 然后走到客厅,摸摸儿子的头,又关心问候司小铁,“小铁今天这么漂亮啊?” “是呀。”司小铁得意炫耀她黄色小毛衣上的恐龙,“这是喜欢吃草草的三角龙,是我妈妈给我买哒!” “真好看。” 在厨房帮忙盛菜的司芸喊:“好了,来吃饭。” 两个孩子跑过去,林珂落在最后,她看一眼走向卫生间洗手的儒雅男人,又看厨房一切如常的女人,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她和身旁人对视,司郁鸣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再握握她手。 饭桌上没什么变化,司小铁叽叽喳喳,秦满澄乖巧又正经,林珂一如既往安静吃饭,秦儒和司郁鸣没什么共同话题,但这个年纪总能找点什么说。 唯独对面女人独自喝起酒,也没怎么说话,只在秦儒靠到她身边低语什么时才提起笑容。 吃到一半,秦儒忽然朝司芸说:“下个月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想怎么庆祝?要不要我请几天假带你和满满出去旅游几天?” 司芸似是愣了下,“你有空?” “挤挤总是有的,最近学院不忙。” 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司芸看向坐在旁边的儿子,看见他眼里一点小小期待。 秦满澄像爸爸多一些,不论长相还是性格,又受爸爸影响,爱学习爱研究,从小就是个小小教授。 爸爸一直是他的榜样。 司芸摸摸儿子,收起心里一点心酸,浅浅笑:“我下个月还不知道有没有事,再说。” “那也行。”秦儒给她夹了块鸡腿肉,声音温柔:“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司芸低头看这块鸡腿肉,没说话,片刻,夹起吃,动作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林珂安静看着这和平常仿佛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切,心里复杂。 吃完饭司小铁和秦满澄玩了会,九点多一家三口离开。 玩累的司小铁路上就已经睡着,夫妻俩上车之后皆保持安静没有交流。 快到时林珂终于忍不住问:“姐姐她?” “估计已经知道。”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这样自然吃饭生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知道要照顾秦满澄,可是司芸自己呢? 还有秦儒,林珂简直无法想象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老婆孩子面前装得这么淡定? 他还是不是人? 到家,安置好司小铁,夫妻俩也洗完澡躺床上,司郁鸣抱过去,但得到拒绝。 女人背过身,声音十分冷淡,“不要。”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上“爱”这个东西也许压根不存在,大家只是在某一段时间里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代名词,不想坚持了“爱”也就没了。 林珂在黑暗里轻轻问他:“司郁鸣,你说姐姐姐夫带着爱进入婚姻都落得这个下场,那要是没有爱呢?” 司郁鸣顿了下,回答:“爱会转化为责任,婚姻到最后不是靠爱来维持,是责任。” 是这样吗……林珂咬了咬唇瓣,问出:“你对我,是责任?” 因为爷爷乱点鸳鸯谱他身上有了婚姻的责任,因为意外怀孕他担上父亲的责任。 是吗? 气氛沉闷,空气似乎僵滞。 “林珂.……” 林珂有些难受,抱起枕头起床,“我去跟女儿睡。” 她想,章曼的话也许没错。 司郁鸣伸手拉住人,低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珂安静一会,第一次认真说:“我觉得,没有爱的婚姻,走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来了,照例有小红包 正文 第18章 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 女人状态如常,给司小铁扎头发穿袜子,伺候她吃早餐, 吃完准备送去上学。 “我来送。” “没事,我顺路过去, 你再吃点。” “妈妈,要迟到啦~”小女孩晃着手催, 女人急急牵起人离开。 大门“啪”一声关上, 司郁鸣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回房换衣服出门。 今天九点和莫斯科有重要线上会议。 会议开始前申婉带着马婵婵进来, 司郁鸣抬眸看一眼。 往常重要会议一般是林珂亲自跟, 他皱皱眉, 偏头问申婉, “林经理呢?” 申婉说:“林经理身体不舒服, 今天翻译是马婵婵,小姑娘最近不错……”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住,“怎么不舒服?” 早上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还是只是不想来见他? 申婉:“不知道,可能吃坏肚子, 早上还吐了一阵。” “吐了?” 申婉见眼前人忽然压低的声线, 心里微微一惊,“是啊……” 一分钟后, 主位男人看了眼表, 起身, “会议延迟半小时。”随后离开会议室。 项目部会议室往外走就是办公区,翻译组位置在最里面。 他往里看, 位置前女人这会正软软趴在桌子上, 看起来的确是不舒服。 司郁鸣脚步抬起—— “司总!”刚出电梯进来的项目部副总喊停他动作。 再一望去, 林珂已坐正, 目视电脑,手敲打键盘。 “司总,上次养老城那笔款……”副总喋喋不休说起工作,司郁鸣耐心听完几句才打断,“知道了,递文件上来。” “好的司总。” 他最后再望一眼,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会议室发过去消息:【我让申婉给你批个假,回去休息。】 那边很快回:【没事】 司郁鸣:【不要逞强。】 这次不再有回复。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会,心里无奈叹气,放下手机。 两个小时会议结束,办公区最里头位置已无人。 …… 胃是情绪器官,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会导致胃痉挛,恶心或食欲下降。 早上林珂只喝了几口粥,来到公司又全给吐了。 一个上午调整好心情,中午午饭时间还没到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马婵婵还在会议室工作,她只能喊项目组另一个同事郗岳和她翘半小时班提前出去吃饭。 郗岳也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男孩,性格比较沉稳,做事也周到,林珂对他很放心。 公司附近就有商场,林珂选了家新开的韩式料理,“郗岳,你喜欢吃这种吗?吃不惯的话我们换一家。” 郗岳可能想到什么,浅浅一笑,带着点害羞,“可以吃,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老央着我陪她吃。” 林珂知道他有女朋友,边往里走边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刚半年。” “那就是正热恋阶段?” 郗岳再次不好意思点点头。 林珂看一眼男孩脸上甜蜜笑容,忽然有些感慨。 恋爱。 这个词离她好遥远。 如果不和司郁鸣结婚,她是不是也会碰上那么一个互相喜欢的男生,谈一段甜蜜动人的恋爱,可能会吵架会吃醋,会分手,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那样新奇的经历。 遗憾的是未来不一定会有机会再体验…… 思绪到这里停止,怎么没有呢?如果离了婚,再等司小铁大一些,她也想要找个喜欢的,对方也喜欢她的,正正经经谈一段恋爱,从相识到相知相爱,没有结果也没关系。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林珂坐下来点餐,点好继续聊他的女朋友。 小男孩说起自己女朋友话也多,从俩人认识到表白在一起,从女朋友优点到缺点一股脑给她说了。 吃完,郗岳去给马婵婵打包石锅拌饭,林珂拿起手机看消息,群里发了通知,说临时安排,晚上到部里集合休整,清晨的飞机出发前往莫斯科。 之前已经通知过出发时间就是这几天,她不奇怪,回复收到。 郗岳打包好饭,俩人去一楼咖啡厅买咖啡。 可林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意料外的人。 司芸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似乎在等谁。 她琢磨了会,交代郗岳先回去,自己上前打招呼。 司芸看见人只是懒懒抬了下眼,没有过多情绪。 按照以往林珂打完招呼会离开,可今天脚步却犹豫没动。 司芸见她不动,抬起下巴示意对面,“喝杯咖啡?” 林珂坐下,和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她虽然和司芸关系不亲近,但不会因为关系不好就觉得司芸是个坏人。 作为最困难时期撑起司家的人,司芸身上能力毋庸置疑,如果她现在管理公司,做得未必比司郁鸣差。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司芸和林家签下协议是为了爷爷,她不喜欢林家是因为林家种种行为招人厌,半年.……不对,几个月后自己和司郁鸣离婚应当也有她的考量,不管是摆脱林家还是为熵域集团找一个更强劲的生意伙伴。 林珂问:“怎么到这边来?找郁鸣?” 司芸摇头,“不是,有事。” “噢。” 司芸和江成茵气质相似,正经豪门家族养出来的千金向来自信从容,再加上司家遗传,司芸和司郁鸣一样,身上不经意散发的气场叫人不容忽视。 她不怕,却一时也没了话说。 提起秦儒的事更是不可能。 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时对面女人却忽然开口,“林珂,你恨我吗?” 林珂微微一愣,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平静回:“不恨。” 司芸抬起咖啡抿一口,目光移向窗外,似乎自言自语:“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十年,她用“爱”一点一点把秦儒的胃口养大,让他翅膀硬了,让他今天这样伤害她和满满。 他们这些人,永远只会被眼前小利吊着走,倒不如当初听别人的,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利益纠葛该合合,该分分。 小半分钟,司芸再转回来,看着人说:“林珂,嫁给郁鸣五年,你和林家这辈子衣食无忧,你满足了吗?” 林珂没有回答。 司芸声音压着,有些沉重,“自从老爷子去世后司家远没有表面上那样风光,没有政策倾斜没有关系扶持,多的是人想吞了我们姐弟俩,你以为郁鸣为什么一去申城去两三年?如果他不去,熵域玩不过北城这堆老狐狸。” “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靠他一个人撑着实在太难。” 司芸又看窗外,渐渐失了神。 林珂安静坐一会后站起离开,走两步再回头,问出好奇的问题:“姐姐,你会和姐夫离婚吗?” 司芸回过眸,俩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半晌,司芸扬起唇角:“你觉得呢?” 会。 林珂笑笑,转身朝外。 因为她也会。 不久,桌面上手机亮起,女人优雅拿过,按下接通:“喂,郑律师。” …… 靳扬新开了家酒吧,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到时酒吧还没开门,不过靳扬早早在等,一见人就扬声喊:“大老板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招待!” 司郁鸣觑他,走到吧台坐下。 靳扬看见好友脸上深沉神色,对酒保说:“一杯威士忌,最烈那款。”再靠上男人肩膀,“怎么?咱们司总工作不顺了?” 司郁鸣推开他攀过来的手,抬起威士忌抿了口,没说话。 靳扬猜:“又因为江成茵?” “扯上她干嘛?” “不然呢,最近不就江家那团子事?我最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 靳扬不喜欢江成茵,她是被家族培训出来的专业继承人,和司郁鸣一样身上担着重任,能力强但冷漠自私,处处利益至上。 靳扬警告睨去一眼,“我告诉你司郁鸣,你可得好好对我的小林珂,当年小林珂可是认了我当哥的,人家委委屈屈嫁给你你要是对她丁点不好我就给你家老爷子烧香去。” 司郁鸣笑,笑容轻淡:“你去吧,多烧几根。” 靳扬坐正来,语气也正式两分,“人林珂嫁给你真是挺委屈的。” “什么意思?” 靳扬没多说,碰了碰他杯子,移开话题,“最近有没有见过孟景?” “上个月去了趟莫斯科,他正好在那边。” “林珂知不知道这事?” “她跟我一块。” 靳扬眼里闪过诧异,深深笑,“这样啊。” 司郁鸣没错过他眼里情绪,追问:“靳扬,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什么好说。”靳扬喝了口酒,回忆起过往,“你说要是小林珂待在我们身边长大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也能开开心心做个小公主?” “你出国那几年我见过她两三回,小姑娘那时候高三吧,学习特别努力,听说还考了他们高中第一名,后来上大学也是,我有回和孟景去她学校办事,特意问了问学校老师,老师对她赞不绝口。” “唉,这世上的事兜兜又转转,竟然让你们在一起,也算件好事,都是自己人。” 靳扬感慨完,看着人忽然问:“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当初你分明可以选择江成茵,为什么娶老爷子选的林珂?” 司郁鸣握了握冰凉的玻璃酒杯,轻声说:“不是老爷子选的。” ??? 这个回答太过令人震惊,靳扬嘴巴张大好久才合上:“我靠,司郁鸣你暗恋我小林珂?!!!” 司郁鸣睇去,喝了口威士忌,右手缓缓摸上左手无名指素雅简洁的结婚戒指。 他想起结婚那天,穿着白色婚纱的林珂把这一枚戒指套进他手指,她全程紧张得手都在抖,拥抱时更是颤得厉害。 后来这枚好不容易戴进去的婚戒他从未摘下过。 “和她结婚是我的主观意愿,与任何人无关。” “?”靳扬没听懂,“那还不是暗恋?” 司郁鸣沉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林珂搬离大院时他才十岁,哪懂得什么感情,只是那个对任何人都露着灿烂笑容的小女孩唯独一见他就一脸惊吓,他想不明白,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待人太过冷淡,还是她不喜欢自己? 后来想着缓和些,会偶尔见面时给她带点小糖果小礼物,可女孩每次都怯生生收下说谢谢,下一次见面仍是躲在孟景身后,他实在是纳闷。 再后来发生许多事,出国后再没了她消息。 直到爷爷病重担忧他婚事,给他指了林珂。 爷爷确实喜欢林珂,也心疼她,在自己面前说了许多好话。 他私下去找过她两回,一次是在外国语大学门口,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青春明媚,他一晃眼,仿佛回到大院那段轻松无忧、父母还在的少年时光,她仍是那个可爱乖巧但又闹腾又害怕自己的小林珂。 第二回是特地去了她兼职的一个国际会议,小女孩长大了,化着淡妆发尾盘起,职业套装让她看起来干练自信,工作时认真严谨,雇主多次表扬。 只是一看见他,又再次惊慌,慌得直接撞上门,饱满额头立时红了一片。 他那时候想,如果她知道要嫁给自己,会不会也慌得一晚上睡不着? 又想,结婚后一定要问问她,他有那么可怕吗? 一晃五年过去,这一句忘记问了,却好像不必再问。 他做得不够好,她也仍是不喜欢他。 司郁鸣喝下最后一口酒,推过去酒杯让酒保满上。 靳扬见他有点不对劲,想问问,可到底不敢多问,人家夫妻俩关起门来的事他搅合不了,何况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他示意员工换首轻快的舞曲,笑着再攀过去,“司总,还记不记得上次欠我的生日礼物?我今天来讨了。” 他把人找过来是想谈他打算新投的一支电竞队伍,缺点钱,家里老头不肯给,只能找好兄弟。 司郁鸣收起思绪听他说,聊了半个多小时,点头同意,“明天去公司谈。” “没问题。”靳扬就差给他磕头,“一定不让你亏本。” 他敬过去酒,男人推了,“不喝,走了。” “走那么快干嘛,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司郁鸣拎起衣服离开。 靳扬声音追在身后:“哎哟这有了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喂,司总.……” 到家快九点,家里亮着灯,却安静,往常吵闹的司小铁不知去哪。 他把车钥匙放玄关,没在台面上看到林珂常用的工作包。 这是还没回? 司郁鸣来到儿童房,放轻动作推开门。 门内陈姨正在哄睡,小女孩已经睡着。 陈姨轻轻放开人,压着脚步来到门外。 “林珂还没回?” 陈姨表情惊讶,“珂珂出差了,要去一周,先生您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小红包~ 正文 第19章 第 19 章 妈妈已经出差过一次, 而且这次爸爸还在,司小铁应激反应没有那么重,昨晚一觉睡得香。 北城进入深秋, 天气越来越凉,早上起床司小铁连打几个哈秋。 她揉揉鼻子坐在自己小床上, 眼睛还没睁开,习惯性喊:“妈妈。” 等了一会没有妈妈的回应, 司小铁睁开眼, 这才想起妈妈出差差去了, 她难过了一小会, 然后爬下床, 两只小短腿先点地, “爸爸!” 她来到门口踮起脚按下门把, 又喊:“爸爸!” 一开门,看见已经走过来的爸爸,她伸开手,爸爸就抱她。 她还困, 靠在爸爸宽宽的肩膀上, 又揉揉鼻子,“爸爸, 今天要上学吗?” “不上, 今天星期六, 我们等会去哥哥家玩碰碰车。” 小姑娘一秒清醒,兴奋说:“那我可以叫上顾一一和圆圆吗?” “可以, 等会爸爸给他们爸爸妈妈打电话。” “耶!”司小铁吧唧亲上去一口, “玩碰碰车!” 爸爸抱她坐下来吃早餐, 司小铁左右看看没看见陈奶奶, 只能自己两只小手把耳边头发往后扒拉。 扒拉几次,司郁鸣终于看见,起身回主卧从林珂梳妆台上找出一个黑色发圈,再出门站到小姑娘身后。 他给司小铁绑过几次头发,但每次都绑得不是很好,林珂总是看不过眼,无奈接过活。 司郁鸣学着孩子妈妈经验,先用梳子梳直女孩细软头发,再一只手捧起来,另一只套了发圈的手套进去,再拉长发圈绑两圈,最后再整理整理额头前的碎发。 这次效果好像还不错,小姑娘给足情绪,“爸爸真棒!” 得了夸奖的男人愉悦坐下吃早餐。 没一会,司小铁吃得差不多,最后捏着一个小包子,清晰表达,“爸爸,我想妈妈。” 司郁鸣看一眼时间,这个点她应该刚上飞机。 昨晚后来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说临时通知,今天一大早的飞机。 司郁鸣耐心说:“妈妈现在在飞机上,我们要等她下飞机。” “等多久?” “顺利的话十个小时,太阳公公下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和妈妈打电话。” 司小铁重重点头,“嗯,那小铁等太阳公公下山。” 吃好早饭父女俩准备出发去老宅。 司郁鸣给她换上衣服穿上袜子,穿鞋时小姑娘想穿她的毛毛虫洞洞鞋,他没让,昨晚林珂特地交待过,这两天降温,不能让她着凉。 车子开进老宅,趴在窗上的司小铁看见花园里的碰碰车,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真的是碰碰车!” 司小铁扭头,一脸期待:“爸爸,顾一一和圆圆什么时候来?” “圆圆妈妈说圆圆没有空,顾一一等会到。” 司小铁一听有点不开心了,“那好叭。” 不过这点不开心在见到哥哥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碰碰车是昨天送过来的,秦满澄还没玩过,这会也非常期待,“舅舅,我们可以去玩碰碰车了吗?” 是儿童碰碰车,但司小铁还太小,司郁鸣不太放心,“等会舅舅和你们一起,”他往屋子里看了两眼,问:“你妈呢?” 说到这个小男孩眼里透出丝难过,“妈妈不在家。” 虽然妈妈在他面前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是他知道妈妈最近怪怪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开心,爸爸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 秦满澄努力扬起笑容,牵妹妹的小手,“小铁,我们先去看看碰碰车。” “嗯快快快。” 九点半,门口传来一阵机车轰隆声,在花园里研究碰碰车的司小铁听见,立即抬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顾一一,顾一一爸爸!” 司郁鸣也正好来到花园,他朝外看,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骑手服的男人,身下是一台拉风的黑色摩托车,不远处是兴奋跑上前的小女孩。 男人摘下头盔,脸上带起笑容,“小铁好啊。” “嘿嘿,顾一一爸爸也好。”司小铁快要贴上去。 司郁鸣皱起眉。 打完招呼,男人看进来,俩人视线隔空相接。 少顷,顾一一爸爸点点头,又垂首跟自己儿子说话,“一一,你在小铁家玩,回家前给爸爸打电话。” “嗯!” 顾一一爸爸戴上头盔,再一个跨身坐上摩托车,离开之前最后再看一眼这座藏在闹市里的大庄园。 上次自己儿子去过一趟司小铁家,她妈说这小女孩就住幼儿园对面,平时大多是奶奶接送,他们也就以为顾一一这个漂亮小朋友和他们一样是普通人家。 谁能想到人家实质上住在这种有钱都买不着的地方? 还有刚刚门口那个站着便气场强大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心里啧啧,心想顾一一你怕不是和个小公主做好朋友了。 摩托车轰鸣一声快速掉头。 司小铁疯狂挥手:“顾一一爸爸拜拜!” 男人也酷酷地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小铁拜拜。” 等摩托车驶离,司郁鸣来到三个小孩旁。 顾一一小声问好:“叔叔好。” 说完悄悄往司小铁身后站了站。 他觉得小铁爸爸好可怕,比老师还要可怕! 司郁鸣没错过小男孩表情和动作,笑了笑,“好了,都坐到车上去。” 秦满澄快八岁,能自己坐一个车,司郁鸣陪着司小铁,家里管家陪顾一一。 花园宽敞,没一会,三个小孩欢快笑声源源不断传出。 分明不快的速度,但司小铁的快乐已经无法言喻。 “爸爸~我又飞起来啦。” “嗯。” “爸爸~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开吗?” “不行。” “可是我想像哥哥一样自己一个人。” “那就等你长到哥哥这么大。” “哼,臭爸爸。” 过了会,再兴奋,“爸爸,快,超过顾一一。” 超过之后高兴得大喊,“耶~小铁最快!” 玩了一圈又一圈三个孩子终于知道什么是累。 一进屋一身汗的司小铁就脱下衣服跑去找水喝,司郁鸣在身后接过衣服,又给她穿上,“不能脱,会感冒。” “可是爸爸我好热。” “热也不能脱,休息一会。”司郁鸣倒好水给他们,“慢点喝,别呛到,顾一一也是。” “知道啦!” “知道啦!” 顾一一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家,一边喝水一边好奇张望,司小铁看见,为他介绍:“这是我哥哥的家哟。”然后牵他手:“走,我们去找冬眠的蚯蚓宝宝玩!” 也还记得说:“哥哥一起~” 秦满澄一点不想去,连忙拒绝,司小铁有了朋友也就不需要哥哥了,跑得飞快。 两个闹腾小不点出了门,司郁鸣眼一瞥,看见秦满澄自己一个人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还没学会藏起来的情绪都暴露在脸上。 他坐过去,柔声问:“满满不开心?” 秦满澄看一眼舅舅,有点想说但是又不敢。 司郁鸣再问:“妈妈去哪了?” 秦满澄委屈瘪瘪嘴,终于露出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该有的孩童神态,“我不知道,舅舅,我妈妈是不是和我爸爸吵架了?” 司郁鸣默了默,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件事对秦满澄来说怎么都是伤害。 “满满,你今年几岁?” “快八岁。” “爸爸妈妈对你怎么样?” 小男孩逻辑清晰,“对我很好,妈妈很爱我,爸爸虽然不像妈妈那么管我,但我知道他也是爱我的。” “平时满满会不会跟小铁闹矛盾?” 秦满澄脱口而出要说没有,但是转念一想不太确定问:“小铁不怕蚯蚓,我害怕,但是她不听我的,这是矛盾吗?” “是啊,那你会因为这件事不喜欢小铁,不喜欢舅舅吗?” “当然不会。” “所以每个人,包括爸爸妈妈,都会有矛盾会出现问题,但这不会影响爸爸妈妈爱满满。” “可是.……”快八岁小男孩没有三岁半司小铁那么好哄了,还是难过,“可是我还是不想爸爸妈妈吵架。” 司郁鸣再次无言,只能摸摸他脑袋,“等妈妈回来,你要勇敢告诉妈妈你的害怕,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咱们可是哥哥。” “嗯!”秦满澄重重点头,等妈妈回来他一定告诉她,他特别害怕爸爸妈妈吵架,他想要妈妈开开心心的! 外面两个孩子玩了小半个小时回来,小姑娘满脸失望,“爸爸,我找不到蚯蚓宝宝了。” “没关系,我们春天再来找。”司郁鸣抹开她衣服上的泥土,“和一一去洗手准备吃饭。” “哈秋!” 刚说完,司小铁一声大哈秋,惊天动地。 男人蹙蹙眉,“感冒了?” “没有呀。”女孩一擦鼻子,迈起小短腿飞去卫生间。 吃完午饭三个孩子又一起玩了会,下午三点多把顾一一送回去,父女俩住老宅。 司芸没有回来,司郁鸣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外面有事,晚点回。 本来想聊聊秦满澄和秦儒的事,但对方语气着急,没说几句就挂断。 司小铁还是感冒,午后连续几个大哈秋之后开始流鼻涕。 司郁鸣让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检测过不是流感,就是普通感冒。医生没开药,嘱咐注意护理多喝热水,如果更加严重或发热再就医。 但精力旺盛的小能人一生病就软趴趴的,晚上吃饭都没力气了。 司郁鸣把她抱上膝盖靠进怀里喂阿姨特意煮的粥,“宝宝,吃一点。” “唔……爸爸……”司小铁小嗓音变哑,眼皮上下打架,没什么胃口。 司郁鸣放下汤勺,对对面秦满澄说:“满满自己吃饭,吃完饭洗澡睡觉,有什么事再来喊舅舅。” “嗯。”秦满澄看一眼生病的妹妹,眼里心疼,“小铁快好起来。” 等舅舅抱着妹妹上楼,他低头吃饭,一颗泪一下掉进碗里。 他生病的时候爸爸都没有这样抱过他,也没有喂他吃过饭。 好羡慕妹妹。 秦满澄用手背擦擦眼泪,舀起一大勺饭送进嘴巴。 吃完一碗饭,他听舅舅的,拿起电话手表给妈妈发语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 司郁鸣不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司小铁。 司小铁一岁以前一家人住在老宅,一岁半前他也还待在北城,只是那时因为老爷子离世公司乱了一阵,他工作太多,常常早出晚归。 有回孩子妈妈和司小铁都病倒,他休了几天假。 一岁多的司小铁发起烧,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药,要时时照看,晚上以为好一些了第二天又烧起来,他三天没合过眼。 后来也常常会感冒发烧,他只要在北城都会多留几天。 司郁鸣将小人抱上床,盖好被子,再调好房间温度。 转身要去倒水,小女孩仿佛感知到什么,迷迷糊糊喊:“爸爸.……” 他蹲下来温声安抚:“爸爸去给你倒水,不走。” “嗯……” 倒完水回来喂她喝下几口,他也躺上床,像哄睡那样把人靠在肩窝里拍她肩膀哄:“睡吧,爸爸在。” 可不舒服的司小铁还记着事,睁了睁眼,软软问:“爸爸,太阳公公下山了嘛。” 司郁鸣微微一笑,“下山了。”他拿过床头柜手机给林珂发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等回复这段时间司小铁问:“妈妈去了哪里?” “莫斯科。” “莫斯科是哪里?” “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妈妈实现理想的地方。” “小铁也可以去嘛?” “当然。” “爸爸,什么是理想?” “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林珂回复,接上视频。 司郁鸣比女儿先看见视频里女人,八九个小时的飞机,她脸上看起来疲惫。 夫妻俩在视频中对视,先前闹起的情绪在这一刻平静无波。 林珂先开口,状似寻常,“小铁呢?” 往常司小铁会兴高采烈抱过手机和妈妈讲话,但今天没了力气,他就将手机竖到面前。 屏幕里林珂一见女儿恹恹模样,赶紧问:“小铁怎么了?” 小女孩委屈撒娇:“妈妈我鼻子塞塞,要张嘴巴,不舒呼。” 司郁鸣画面外说:“这两天昼夜温差大,昨晚着了凉,今天又出一身汗。”他捏捏小人小脸,“是不是在外面脱衣服了?” 司小铁哼哼声。 司郁鸣再看手机,“医生来看过了,没事。” 林珂仍是不放心,交代:“你今晚看着点,小心她发烧。” “我知道,我陪她睡。” “宝宝。”林珂喊她,“妈妈到了,你和爸爸睡觉,要多喝点水,知不知道?” “唔妈妈……” 司小铁最后坚持的能量被困意打败,闭上眼靠着爸爸睡过去。 司郁鸣接过手机,想和她再说点什么。 可那边人偏头与同事说话,说完再转过来,没看他的眼,“刚到酒店,先挂了,有事你再打给我。” “林……” 哔—— 作者有话说: 来啦~红包~ 正文 第20章 第 20 章 莫斯科已被漫天大雪覆盖, 林珂把手机塞进口袋,呼了呼手,提上行李箱跟上人群。 孟景亲自来接。 等办入住时跟她搭起话, “真不打算来我们这?” 上次司郁鸣在,她没多说什么, 现在斟酌一会,认真回:“我有在准备, 今年会参加考试, 前两天刚报上名。” 孟景神情一松, 笑道:“刚才还想着怎么劝你有用, 现在看来是不用我多费心思了。” 林珂也笑笑:“谢谢孟景哥。” “不用谢我, 我帮不了你什么, 况且我也有私心, 比起别人我当然更愿意选你。”孟景看她右手,“手没事吧?” 林珂有些惊讶,“孟景哥你知道?” “怎么不知道,郁鸣国庆那会在我们哥几个小群里发了不少照片。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内蒙, 看来得找时间去一趟, 那景色是真漂亮呀。” 他接着说:“忙完这个事我也回趟国,到时候和郁鸣过来喝喜酒。” 林珂更加震惊, “怎么没听郁鸣说起过你交了女朋友?” “不算交往, 就见过几面, 都是长辈的意思。” 林珂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这句话意思。 她想他们这种权贵圈子有时也挺无奈,都要被迫娶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她们也挺可怜, 幸运的话平静美满一辈子, 不幸运的话, 蹉跎一生。 她露出笑容:“恭喜。” “谢谢。”说话间孟景手机响,他举起手机示意,“我接个电话。” 走到一旁,孟景看来电显示,又看已经上前去办入住的女人,有些纳闷,他按下接通,“找我?还是找你老婆?” 对面人说话声音很轻,跟着一声房门开合的声音,“找你。” “哦?什么事?” “林珂一个人在那边,你多照顾。” 孟景懂了,暧昧笑,“知道了司老板,你不说我也照顾。”他又看前台,“在我旁边呢,要不要我把手机给她?” 男人停顿,而后传来低沉嗓音:“不用。” “行,那就这样。” 手机移开耳朵时又听见他喊人,孟景重新接听,“怎么?” “莫斯科是不是下雪了?” “下了,下了两天了都。” 林珂最不喜欢冬天,她怕冷,一到冬天就不爱出门,衣服总要穿得厚实。 可又喜欢下雪,每次下雪天都开心得不行,雪还没停就迫不及待和她的好朋友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他在楼上看着,每次都能看见她冻得红彤彤的脸颊和鼻子,小小一个裹在羽绒服里,像个小球。 结婚以后也一样,天气冷的时候不爱动,他从外面回来总能看见她抱着女儿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暖气不够用,母女俩身上还要盖两层毛绒绒的小毯子。 他抱女儿的时候,她身上都是暖的。 …… 第二天早上起床先给司小铁打电话,小女孩声音听起来有劲一点,但鼻音还是重,不过幸好没发烧。 林珂看着视频里呵呵笑不见生病的小姑娘,装作严肃警告:“以后不能随便脱衣服,知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 国内现在是中午,林珂问:“吃午饭没有?” “爸爸在做。”司小铁双手举着手机,心疼问:“妈妈你累不累?” “不累。” “好吧,爸爸说妈妈有好多好多工作,可累了,妈妈,你要照顾好自己哦,我和爸爸都超级想妈妈的!” 林珂温婉笑:“好,妈妈会照顾好自己。” “爸爸还说你那里在下雪……” 还没说完,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男人声音,十分无奈,“司小铁。” 女孩看过去,大眼眨了眨,“怎么了爸爸?我说错了吗?” 接着自个儿一阵小思考,自言自语,“没错呀。”然后又对着视频咧嘴一笑,“爸爸说妈妈的城市在下雪,要我一定要提醒妈妈多穿衣服,不然就像小铁一样感冒啦!妈妈你要穿多多哦。” 孩子童语稚嫩自然,林珂心却微微一顿,笑应:“好,妈妈知道了。” 司小铁再扭头看厨房,“爸爸,你要不要和妈妈讲电话?” 那边响起脚步声,林珂不知为何有些慌,赶紧说:“小铁,妈妈还要去工作,下次吧。” “那好叭。”司小铁又扬声,“爸爸,妈妈不跟你讲电话。” “……” 通话结束,林珂摇头笑,这个司小铁。 她放好手机,准备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这次国际会议重要领导人都出席,外聘的翻译接触不到核心圈层,只用负责双方一般官员的对接。 为了保密和安全工作,每个人当天早上才知道自己的任务。 而且在正式工作之前还有两天封闭式培训,培训期间手机上交,不能和外界接触交流。 林珂没接过这样严肃的活,严阵以待。 负责培训的是翻译司一位退到幕后的高级翻译,叫周嵘,此前曾多次在重要领导人身后亮相,以前上学时老师总以她为例子让同学们树立远大理想。 周嵘的翻译视频也曾经是她重要学习材料。 所以林珂非常期待这两天的培训。 来到培训会议厅,签到交手机入场,林珂如愿见到在讲台和工作人员交代细节的周嵘。 她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安静望着讲台。 精致干练,优雅从容。 成为周嵘这样的优秀女性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她想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级别的殿堂,想要人们提起俄语翻译就想到有一个叫林珂的人。 她从未放弃这个梦想,也坚信自己会实现这个梦想。 讲台上周嵘说完话看下来,目光扫过,停在她身上,随后对她招招手。 林珂吃惊,赶紧起身上前。 “周老师好。” 周嵘上下打量,微微一笑,“你就是樊教授的学生?” “是的周老师。” 周嵘语言十分亲和,“来之前老樊和我说他有个学生过来,让我照顾照顾,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呀。” “周老师过奖。” “宝宝多大了?” 林珂愣了下,随后猜想估计是樊老师和她说过,回答:“快四岁。” “那挺好,把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以后工作上没有后顾之忧。”周嵘看她,“老樊说你今年要考翻译司?” “是。” “加油,期待我们成为同事。” “谢谢周老师。” 说完话,林珂回到位置。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肃穆大气的国家级吊顶,心里忽然充满力量。 两天封闭式培训过后开始正式工作,林珂第一天负责商务部领导与各国经济首脑的第一次会谈。 提前一晚拿到信息,她准备到两点。 这样的正式场合,一旦搞砸,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早上七点出门吃早餐,吃完早餐集合各自去往工作岗位。 周嵘来带她们,进入会场前问:“紧不紧张?” 别人不知道,但林珂很紧张,饶是有过不少大场合经验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毕业几年,一次又一次的训练让她越来越从容,坐上翻译席镇定自若。 可今天站在这里又像是第一次独立接翻译的新手。 担心知识储备是否够用,领导会不会为难,要是出现突发意外怎么办。 周嵘看过来,“林珂呢?” 林珂心里深呼吸,微笑:“不紧张。” 上学时老师曾经跟她说,永远不要露怯,气势是自己给自己的。 会议厅大门推开,林珂转头,看见各国国旗林立,每一个座位规整陈列,严肃庄重。 而她的,在主位身后。 九点,面谈准时开始。 俄方官员问好,林珂开启第一句翻译。 她定了心,脑子和手跟随对方发言快速运转。 一直高强度工作到下午五点,会议结束时林珂腰都直不起来,她趁着收拾会场的间隙偷偷伸了个懒腰。 没想领导突然回头看,女人又一秒坐正,配上和会议室一致的庄严神情。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林珂。” “翻得不错。” “谢谢高部。” 领导起身离开,屋内各国重要人物还有的在交流有的和工作人员说话,都在商讨着未来也许要实行的经济政策。 林珂看向旁边五星红旗,悄悄扬起唇角,心里表扬自己。 翻得不错,林珂你真棒。 人生的高峰体验来源于自我价值的实现,这一瞬间所有烦恼都不再是烦恼,她雄赳赳气昂昂往前大踏步。 全部工作在周日结束,收拾收拾第二天返程。 回到酒店林珂一身轻松和司小铁聊天,语气都变轻快,“司小铁,几点了你还不睡觉呀。” 司小铁嘿嘿笑,开始叽里呱啦分享今天去游乐场玩的心情。 “妈妈,我坐了海盗船,还骑了会旋转的小马,太好玩啦!” “爸爸和你去的?” “对呀,爸爸昨天还带我和哥哥去公园,我们放大大的风筝,都飞到天上去了!” 司小铁一张大脸把整个手机屏幕都盖住,林珂看不到画面外的人,不过他应当是在。 她还没应声,司小铁又问:“妈妈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林珂说:“特别开心。” “耶,我也开心!” 手机被旁边人接过,林珂看见他的脸,轮廓清晰的脸庞棱角分明,每一寸都被上帝珍爱。 纯粹的黑色瞳孔微微缩着,温和视线凝在她身上。 林珂安静回望。 这一刻她在想,离开他好像不是多恐怖的一件事,爱和不爱,责任与否都没那么重要了。 “明天什么时候到?” “晚上七点。” “我和小铁去接你。” “好。” …… 七点落地,林珂拿完行李来到到达大厅。 早早等着的司小铁手里抱一束花,一见人就冲上来,林珂蹲下抱起小姑娘,司小铁亲亲她脸,软乎乎:“欢迎妈妈回家!” 林珂点她鼻子,“谁教你说的?” “爸爸!” 林珂目光移去。 司郁鸣上前两步,虚虚抱她和女儿。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来啦,小红包~ 正文 第21章 第 21 章 八点多到家, 陈姨刚做好满满一桌热腾腾的菜。 司小铁牵她去洗手,一家三口再坐一块吃饭。 小话痨依然是话不停,“妈妈,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哟。” 这样大的会议肯定会有新闻,但一个翻译不会出现太多画面, 林珂给她夹可乐鸡翅,“是吗, 妈妈在做什么?” “爸爸说, 妈妈在翻译, 翻译就是把一种外国语言换成普通话~”小姑娘眯起眼讨夸, 骄傲极了, “小铁都记住了噢。” 林珂抬眸看一眼对面安静男人, 又垂下, 捏捏她肉嘟嘟小脸夸:“小铁真棒。” 小姑娘却忽然又一秒正经,“妈妈,我也要做翻译!” 林珂笑开,“不着急, 小铁可以等以后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决定。” “怎么找?” 这真是个好问题, 林珂想了想,问:“小铁喜不喜欢像哥哥一样弹钢琴或者写字?” “嗯……”小姑娘歪头思考, 好像遇到难题, 一瘪嘴, 十分理直气壮:“妈妈,我不知道。” 犹豫便是喜欢的程度不高, 林珂再耐心问:“那小铁喜欢什么?” 司小铁这下眼睛一亮, “我喜欢恐龙宝宝和蛛蛛宝宝!” “.……” “妈妈, 我的蛛蛛结了好多好多网, 都快把自己困住了,它好笨哟。”说起这个司小铁饭都不想吃,坐在她专属宝宝椅上举起筷子说话,“妈妈,我还想养大鲸鱼,这么大的鲸鱼宝宝,还有小猴子,会爬来爬去的小猴子,它一下子就飞到另一棵树上去了!” 林珂再次失笑,“那让你爸给你买一座动物园好了,你当动物园园长。” 小女孩立即扭头看对面,大眼睛睁得浑圆,“爸爸,可以吗!” “可以。” “.……”林珂又看这人一眼,希望他只是开玩笑。 后来小女孩缠着爸爸计划她的动物园世界,林珂吃完饭去洗澡,洗好了又带司小铁去洗。 九点半,母女俩躺在她的温暖小床上说话,司小铁紧紧贴着妈妈,小嗓音娇软:“妈妈我好想你啊。” 林珂捋她脸上发丝到耳后,温柔应:“妈妈也想宝宝。” 上次出差是第一次离开司小铁,那时的小女孩还不适应,如今第二次,可能有爸爸陪在身边,她从头到尾没有闹过脾气,每次打电话都非常高兴。 那个曾经在怀里嘤嘤哭泣不会说话的小宝宝慢慢长大,四岁,一晃眼四年都过去了。 她低头亲亲她,“宝宝想听什么故事?” “不听故事,妈妈唱歌。” “那小铁闭上眼睛噢。” 司小铁一秒闭眼,“闭上啦!” 林珂拍着她肩膀,轻柔哼起小时候给她唱的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没唱几句,小女孩睡过去。 不多时儿童房门被推开,林珂抬眸,和他对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放开睡着的女儿。 关上门,和站在门外的男人相对而立。 司郁鸣低头,“我有话跟你说。” 林珂沉默。 她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这一周分别跟冷战差不多,离开前没解决的矛盾搁置到今晚。 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她心里已经七七八八明白。 林珂抿抿唇,垂下的眸落在他睡衣第三颗纽扣,“我月底考试,考完再说,好吗?” “好。” 静谧流淌,客厅只余几盏壁灯发着暖黄的光,冰箱制冷声成为整个空间唯一声响。 哼哧哼哧,仿佛在敲打心上的弦。 大概一两分钟,林珂上前两步,微微踮起脚亲他。 很快得到回应,她被顶到冰凉的墙壁,铺天盖地的亲吻覆盖,热气烘上脸颊。 不知过多久,旁边儿童房门忽然打开。 睡得不熟醒过来没看见妈妈的小女孩光着脚一脸委屈走出来。 夫妻俩吓一跳,司郁鸣把她按进怀里。 司小铁看见抱着的爸爸妈妈,放下一点心,张开双手,说话声哑哑:“小铁也要抱抱!” …… 林珂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接送孩子全都交给司郁鸣,做饭和家务也都交给陈姨,她晚上一吃完饭就进书房。 司小铁不太明白“国考”是什么,但是是个乖宝宝,都不用电视看动画片了,乖乖用平板小小声看。 熵域的项目也接近尾声,周五下午最后一次和俄方开线上会议,接下来就是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会议开始前司郁鸣把申婉叫进来,“林珂今天上完班让她不用来了。” 虽然不太明白老板为什么要特地交代这一句,但是开完今天的会后面的事原本也用不上林经理,申婉应:“好的司总。” 司郁鸣翻开台面文件,正准备和她交代工作,门外有人敲了敲玻璃门。 俩人一齐望外看,等看见门口漂亮干练女人,申婉立即起身,“那司总您和江总聊。” 申婉离开,江成茵走进来,施施然在办公桌前坐下。 虽然两家公司不少合作项目,但江成茵很少有机会直接和司郁鸣对接,她大概明白什么,这会翘起腿笑,“司总,我进来坐会没事吧?你老婆会不会突然上来?” 司郁鸣睨她一眼,抽过另一个和江氏合作的文件夹。 上来是真要谈工作,不过这会却不着急了,江成茵趁他认真翻阅文件细细看过去。 她和司郁鸣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但说复杂也挺复杂。 如果没有林珂,她很大概率会嫁给他,这个认知从她十六七岁常常往司家跑时、和家人吃饭他们不经意透露什么时开始深刻在她脑海。 喜欢他吗? 不知道,对一个认定为老公的人她大部分情感都向他倾斜,满心满眼都只是他,成年后还特地选了和他同一所大学,希望异国他乡能增进彼此感情。 可越长大江成茵越知道司郁鸣不喜欢自己,她能跟在他身边不过是看在家里长辈和他爷爷关系上,看在司芸面子上。 她曾不见棺材不落泪亲口要过这个答案,答案不出意外。 她江成茵在北城圈里算个千金,也要面子的,他回国结婚时都不敢回来。 几年过去,父亲意外病逝,家里那么重一个担子落在她身上,她六神无主。 幸好有他帮忙撑了撑,给了自己许多项目,介绍自己许多项目,她从心底里感谢他。 不过到底有些不甘,她身份学历样貌哪里比林珂差?凭什么是她? 所以问:“司郁鸣,你喜欢林珂什么?” 男人眼皮半撩起,没有回答。 事实上司郁鸣也无法定义什么是喜欢,可能是一种感觉。 林珂是个温和的人,如果司小铁是奔放热情的篝火,热烈又张扬,那林珂就是一团持续燃烧的小火苗,靠近她就能感受到温暖,抱在怀里感觉安心。 在申城那几年常常一月半月返京,他需要在她们母女俩身上获取能量。 司郁鸣推过去确认好的文件,谈起工作,“星海湾计划董事会已经通过,不过你的团队我不放心,请再重新筹建一支。” “好。” “另外,你叔叔那边的事情要处理好,他是隐患。” “好。” 江成茵拿起文件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嫣然一笑:“司总,我最近听见些传闻,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关注,不然林珂该不开心了。” “什么?” 江成茵并不说,勾唇,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桌前男人蹙起眉,按下电话:“徐林,进来。” 徐林很快进办公室,恭敬站在桌前,“司总。” 司郁鸣压着声问:“最近公司有什么传闻?” 徐林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刚刚江总走时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现在老板也是一张臭脸。 江总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应该啊,这件事他连女朋友都忍住不告诉,难不成有其他人发现? 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徐林在心里理一通,表情纠结着:“司总,我不太了解,但我从未和别人提起。” 司郁鸣:“?” “江总可能从哪里听说……” “?”司郁鸣眉皱得越深,“说清楚。” 徐林被这声音里的凌厉吓一跳,可他心里真的很苦啊,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他绞尽脑汁回想,小半分钟,终于想到一种可能,“可能是上次您和林经理国庆出去玩,林经理发了朋友圈,这一两个月江总又常常来开会.……”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司郁鸣再次沉声,“徐林,我现在是问你公司有什么传闻?是不是传我和江成茵有关系?” “???”这次轮到徐林脑袋冒问号,“大家都知道您和江总关系啊。” 偌大办公室忽然安静得可怕。 徐林悄悄看去,看见他入职熵域以来见到的老板最黑一张脸。 他吓得后退半步,声音都颤了,“您和林经理的事……” “徐林。”司郁鸣打断,“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 “林珂才是我老婆!” “???” 额……什么? “所以这两个月公司都在传江成茵和我有关系,林珂一直知道?”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阴鸷问出这句,徐林觉得他要完,其他人也要完。 手机来消息,司郁鸣缓了缓,拿起看。 陈姨:【先生,我家老头摔了一跤,我得赶紧赶过去,等会接不上小铁了,珂珂电话打不通,您方不方便去接?】 司郁鸣回:【方便。】 他放下手机,阴冷眼神再觑去:“你和司机去幼儿园接小铁到这里来。” 心还在颤抖的徐林赶紧应:“好的司总。” 走两步,再听见身后人幽幽开口:“等会你问问我女儿,她妈妈叫什么名字。” “.……” 徐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正文 第22章 第 22 章 徐林到幼儿园时才四点多, 要等一会。 他坐在副驾,心里这会还乱成一团,忍不住问:“老李, 司总和林经理……” 司机老李看过来:“怎么了?” “他们……是一对……?” “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呢,司总和太太结婚好几年了都。” “……” 你也没说啊!!!! 幼儿园开始放学, 徐林调整好心情下车去接人。 小公主认识他,一出来就主动牵他手, 软乎乎仰头问:“徐林哥哥, 我爸爸嘞?” 徐林低头看, 终于怀疑自己脑子里装的可能真的是水。 小公主这双眼睛不就跟林经理一模一样?他到底是怎么一步错步步错的? 徐林艰难提起个笑容, “你爸爸在公司, 我们去找他。” “嗯!” 上了车, 小姑娘自己坐进宝宝椅, 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朝前面做了个冲的手势,干劲满满喊:“李爷爷,粗发!” 车子启动, 徐林扭过头问:“小铁。” “嗯~”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林珂啊。”小女孩摇头晃脑熟练背出来, “我妈妈手机号码是13xxxxx!” 徐林再次面如死灰。 …… 公司最近是有些还未传到明面的流言。 这天茶水间里两三个同事凑一起,互相看看, 都不太敢说。 可没一会, 有人忍不住放低声音问:“假的吧?” “不知道, 但是各种细节放在一起就很让人怀疑。” 首先,开会的时候她们就偶尔发现司总会看林经理, 并且眼神都很柔和。 其次, 司总去了草原, 林经理也去了草原, 后来有人证实,江总国庆在北城哪也没去。 再来,有人看见林经理手受伤那段时间都是坐司总的车来上班,并且偷偷摸摸地在挺远的地方下车。 最后,有同事看见司总的车开进一个寻常小区,而林经理住那里。 再最后,他们跟徐特助打探,徐特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表情有变化。 最最最后,江总来公司很少去找司总,她来项目部的时候也有好几次往林经理的位置看去! 以上,司总和林经理绝对不纯洁。 几个同事再一对眼,皆倒吸一口凉气。 林经理正好来倒水,几人立即散开。 有个常和江成茵对接工作的女孩眼色复杂看向身旁漂亮女人。 林经理确实长得漂亮,和江总那种明艳大气比起来不一样,林经理长相偏温柔,说话做事也都温温柔柔的,不说男人了,女人和她接触多了都迷糊。 所以司总也没能过这美人关吗? 上次带女儿来公司多温馨一幕啊,谁能想到实质上这么渣! 女孩心里叹气,唉…… 林珂见她看着自己摇头又叹声,问:“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女孩赶紧离开茶水间。 林珂有些莫名其妙,或者说今天上班一天都很莫名其妙,大家好像都用奇怪眼神看自己。 妆没化好?可照照镜子也没有呢? 还是做错什么?说错了什么? 太奇怪了。 林珂打好水回位置,朝对面说:“小蒋,等会开会要用的文件你发我一份吧,我提前看看。” 没想往常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今天十分冷淡,“我没有文件,你去找申总。” 林珂缓缓皱起眉。 她在位置上坐了一会,起身去申婉办公室。 申婉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人后心里也有些复杂。 这两天的传闻当然传到她耳朵,原本不信,可她接近司总多一些,现在回想司总种种行为,她自己都觉得传闻不是凭空捏造。 申婉还挺喜欢林珂,所以这会情绪更加难辨。 把她要的文件发过去,申婉终是忍不住问:“林经理,你和司总.……” 林珂心里一惊,“怎么了?” 都开了口,申婉直接问到底:“你和司总是不是有关系?” “你们知道了?” 可林珂又疑惑,如果大家知道怎么会是这种神情?怪她隐瞒? 申婉一听这句,泄了气,挥挥手:“没事了,出去吧。” 林珂更加莫名其妙,回到位置再看同样可能听说了什么的马婵婵,“婵婵,你老实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 马婵婵是林珂亲自带的徒弟,感情跟别人都不一样,她坚决不信林珂是这样的人,反而有些担心,走到她旁边压着声音说话:“珂姐,公司现在在传你是司总的小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林珂睁圆眼:“?” 马婵婵继续担忧说:“你赶紧解释解释,不然这误会可大了!” 林珂无语过后是好笑,指着自己:“我是小三?”然后又想明白,也对,同事们眼里司郁鸣和江成茵是一对,那她不就成小三了? 她靠过去,小声好奇问:“大家怎么发现我是小三的?” 马婵婵一急,跺脚:“珂姐,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不了解清楚我怎么辟谣?” 好像也是,马婵婵便说:“有人看到司总送你上班。” “还有呢?” “有人还看到你们进了同一个小区。”马婵婵越说越没底,“珂姐,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 马婵婵捂住嘴巴。 天啊。 那边申婉从办公室出来,“上总裁办开会,莫斯科那边上线了,赶紧。” 项目组同事们纷纷起身,林珂说:“开完会再和你解释。” 然后拿起笔和本子跟着一起上楼。 一进电梯,林珂周边自动隔开一小圈距离,大家对她避之不及。 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反正再有两天项目就结束,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踏进熵域大门,这些夸张的流言蜚语对她没有伤害。 不过等时机合适还是要解释解释,不然司小铁下次来也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今天开会地点在司郁鸣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大家说话都小声,一个副总也对新进来的他们做了几个嘘的动作。 莫斯科那边已经在线上,是要安静。 林珂按照以往习惯坐到翻译席,一抬眼,和司郁鸣接上目光。 她没敢多看,不然出了这个门不知又要传出什么。 林珂镇定坐下,准备开始工作。 “林经理到这边来。”寂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蓦然响起某人清冷嗓音。 那些打探与八卦的目光再次聚在她身上,大多是不屑并着点厌恶。 有人互相对视,摇头交换不齿的情绪。 “林经理?” 林珂心里将这人大卸八块,慢吞吞起身走到他身后。 “坐我旁边。” “.……” 他是不是有毛病?不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吗?! 坐好,男人终于不再作妖,“好了,开会。” 那些异样目光慢慢撤去,林珂收了心,专心工作。 半小时后,会议室旁的休息室门忽然打开,大家齐齐看过去。 有的人愣住。 在幼儿园玩累并睡醒一觉的小女孩揉着眼睛出来,手背上还有睡觉时压出的浅浅红印,幼儿园老师扎得漂亮的两个小辫一歪一扭。 走两步,一个带着奶味的哈欠溜了出来,打哈欠时还一点不顾及形象,嘴巴张得大开。 林珂惊讶,司小铁怎么在这? 女孩迷迷糊糊大眼扫视一圈,好多人啊……呀,妈妈也在! 她小跑过去,然后直扑进妈妈怀里,“妈妈~” 声音黏黏的,糯糯的,仿佛还带着被窝的温度。 小会议室全场安静,呼吸声起伏。 大家互相对视,都震惊不已。 这? 这? 妈妈? 林珂有些尴尬,她看了眼旁边西装革履仿佛置身事外的淡定男人,不得不抱起女儿,温声应:“哎。” …… 消息从同事们实时微信中传出来,熵域总部崩了好一会。 各种小群信息不断: 【到底是谁传江总是司总老婆的?】 【是谁!!!!】 【我的天啊!!!】 【我对不起林经理。】 【我也是呜呜呜】 【@徐林,徐特助,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人家宝宝都叫妈妈了你还不信?】 徐林:【已微死,勿扰。】 而另一边,办公室里还在开会,林珂哄着人,“宝宝自己回休息室玩,安静一点,爸爸妈妈还要开会。” 司小铁乖乖应:“嗯!”然后冲一圈看着她叔叔阿姨微微一笑,又跑回休息室去了。 小人一走,小小会议室终于能呼吸。 林珂没好意思和大家对视,虽然她也想为自己平反,但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也没想到这么快。 桌面尽头男人淡淡发话,“继续。” 十来分钟,会议结束,大家收起本子和还震惊的思绪纷纷出门。 申婉还留着,看向林珂松了口气,“你说你瞒得可深啊,害我还以为.……还好还好,不过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谁能猜到啊,司总老婆竟然是林珂! 看见大家都走了的小不点跑出来,又甜甜过来抱妈妈大腿,林珂把女孩抱起来,先让她打招呼,司小铁笑得十分灿烂,“阿姨好。” “你好啊宝宝。”申婉这次近距离看见司总女儿,心想到底谁传的人家像江总,眼前这漂亮小模样分明完全是司总和林珂结合体好不好。 司郁鸣走过来,司小铁又张手要爸爸抱,从妈妈怀里滑出去。 “一起回去?”抱起女儿的男人问。 “我还要整理材料,你们先回。” 司郁鸣便回休息室拿起女儿的小书包,一大一小下班回家。 申婉跟林珂也跟着一起下楼。 电梯里,司郁鸣问:“陈姨不在,我去买菜,想吃什么?” 林珂:“都可以。” 司小铁坐在爸爸怀里开心点餐,“爸爸我要吃大虾,还有小鸡仔!” 司郁鸣笑:“小鸡仔是什么?” “就是小鸡仔啊,炖蘑菇的小鸡仔。” “行,没问题。” 一家三口自然说着话,司小铁再看妈妈,小嗓音兴奋:“妈妈,今天白白老师教我们洗袜子,我学会啦,以后妈妈的袜子都交给小铁!” 林珂也笑:“没问题。” 终于到23楼,林珂先走一步,没看见角落里申婉合不拢嘴的再次震惊表情。 …… 回到办公室,大家再看见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林珂和亲近点的同事解释了两句,其他没再多说什么。 她加了会班提前把工作收好尾,明天起剩下的都交给马婵婵和郗岳。 交代完,腰板挺得可直的马婵婵拍胸口:“放心吧老板娘,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林珂敲她脑门,“别乱喊。” “这有什么乱喊的。”马婵婵故意加大音量,“本来就是老板娘啊,我们小公主的妈妈~” “行了,我走了,你们加油。” “去吧,珂姐我们电视上见。” 林珂笑笑,又去和申婉道了个别,抱着自己的行李离开熵域大厦。 到家,司郁鸣已经做好饭,林珂洗手上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人最近手艺进展巨大,眼前这道小鸡炖蘑菇非常入味,甚至比以前在饭店吃的还好吃。 小姑娘也吃得津津有味,酱汁糊一嘴。 吃完饭司小铁真要去干活,先十分积极地跑到玄关找出一家三口今天穿的袜子,再捏着鼻子往卫生间跑。 “妈妈,我要小脸盆。” “妈妈,洗衣粉在哪里?” “妈妈,帮我接水水。” “妈妈,我要放多少洗衣粉?” “妈妈,是不是这样洗!” 林珂看着坐在卫生间小凳子上“严肃”洗袜子的小人,心情愉悦,“对,是这样。” 她没干涉,让小姑娘自己一个人享受她的洗袜子时光,洗好了又教她怎么去晾。 晾好,司小铁看着阳台上她的黄色恐龙小袜夹在爸爸妈妈袜子中间,骄傲叉着腰回头:“爸爸,我棒不棒!” 司郁鸣配合,“棒。” “嘿嘿。” 林珂看着三双并排的袜子有些失神,她也回头看,和客厅里男人接上目光,三四瞬,垂眸跟女儿说话,“妈妈去看书书,小铁等会洗完澡和爸爸睡觉。” “嗯呐~” 回到主卧已经十二点,灯都关得差不多,不过床上人还没睡。 她走过去,熄了最后一盏灯上床。 司郁鸣抱过来,林珂背对着他挪了挪找到舒服位置。 “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珂睁开眼,“知道什么?你和江成茵是一对?” 男人沉默,而后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这样的流言蜚语她听了整整两个月。 司郁鸣原本想等她考完试,可现在再压着见不得是件好事。 他沉吟一二,缓缓说:“我和江成茵只是普通朋友。” “她爷爷和我爷爷是好友,江伯在我父母去世那会帮了不少忙,司家和江家不是说分就分的关系……” 林珂确实不想跟他讨论这些,夫妻这么多年,她对他会不会出轨这件事有基础判断,也明白他们现在只是朋友,可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所以如果没有我,你们会结婚,对吗?” 男人并没有犹豫,明确回答:“不会,双方长辈没有联姻的想法,我知道姐姐也许存了什么心思,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也明确跟她跟江成茵提了拒绝。” 林珂听到这个答案其实有些意外,这么久以来她心里预设了未结婚前他们的关系,为此这段关系成了她心里一根无形的刺,这根刺有时大有时小。 大的时候介意他们有过朝夕相处的几年,不管是已经在一起却被迫分手,还是暧昧但抱着遗憾没法在一起,无论哪一种,她都无法接受。 可如今一句话就能融化一根刺,虽然这根刺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小。 林珂抿起唇,笑自己的幼稚行为。 她轻轻说:“我知道了。” “我无法给你和她断绝往来的承诺,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些流言。林珂,我很多事情可能没有做得很好,但在这件事上请你相信我。” “好。”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昨天没给大家发小红包,今天发~ 正文 第23章 第 23 章 没了工作, 林珂新的战场在家里。 她一般早上送父女俩出门后回屋看书,下午四点半去小区外幼儿园接司小铁放学,当做运动放松。 司小铁很乖, 爸爸不在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动物世界看动画片,爸爸在的话就和爸爸去她房间玩。 备考的日子普通又日常, 但这中间也有不少事情。 司芸和秦儒矛盾越来越深,司郁鸣本来想瞒着不打扰她心情, 一再追问下他才说。 秦儒出轨实锤, 司芸一点不客气, 她收集好完整证据捅到秦儒任职的学校。 有妇之夫出轨自己的学生, 对于一位教师来说完全丧失师德师风, 司芸用自己的人脉让他撤职撤职称。 秦儒后悔至极, 求司芸, 司芸只给他甩一张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听着听着林珂扬起唇角,司郁鸣看她小表情,挑眉:“高兴?” 女人一秒收好嘴角。 那晚后俩人关系有些缓和,但说不上亲密, 反而单独相处时会感觉尴尬, 不像以前那样自然。 不过林珂这会管不了尴尬,狠狠说:“活该, 没让他去浸猪笼算他走运。” 可又担心:“满满怎么办?” 说起这个司郁鸣也一脸凝重, 一时没话。 林珂想了想, 抬眼看去:“把他接过来吧,家里闹成这样对他伤害太大。” “你要考试。” “白天孩子们都去上学, 没关系, 而且满满乖, 不会吵的。” 司郁鸣考虑了会, 点头:“看看,如果太吵就.……” 说到这里也为难,能送到哪里去?爷爷奶奶向着父亲,妈妈家就是全部。 林珂同样轻轻叹了声,“就接过来吧,不会影响什么。” 也许话题太过沉重,黑暗空间里夫妻俩再无对话。 第二天下午司郁鸣先去幼儿园接上司小铁,再去小学接秦满澄,行李都已先让家里阿姨收过来,原本陈姨休息的小卧室也简单布置了下。 路上他提前和女儿说:“哥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小铁陪哥哥玩,但是不能太吵吵到妈妈。” 司小铁一听,原本准备高兴和爸爸分享心情的小嘴巴停下来,难过问:“哥哥怎么了?” 司郁鸣摸摸她脑袋,“没什么大事,姑姑和爸爸会解决,小铁只需要陪着哥哥就好了。” “嗯!小铁知道了!” 到了小学,司小铁早早下车等,看见小学门口有卖糖葫芦,又央着爸爸买了两串,等的时候一直用手捏着,一晃就时不时沾到黄色羽绒服上,这会衣服上全是糖。 秦满澄不知道舅舅和妹妹来接他,看见人急急跑上前,“小铁。” “哥哥,给你!”司小铁递过去糖葫芦。 秦满澄接下,他看着妹妹脸上灿烂笑容心情终于好一些,“谢谢小铁。” 司小铁手里糖葫芦换到另一只手,然后去牵哥哥,“走,我们回家~” 秦满澄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仰头看舅舅,司郁鸣便说:“满满这段时间都住舅舅家。” 这次听懂了,刚刚扬起的嘴角又放下,有点担心,“舅舅,我妈妈.……” “你妈妈没事,我们先回家。” 林珂也在家里等着,等小男孩到之后拿出给他准备好的小拖鞋,温柔摸摸他头发,“满满来了呀。” 秦满澄乖乖喊人:“舅妈。” “哎,来吧,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 司小铁早跑得飞快,“哥哥的房间!” 秦满澄往里看。 舅舅这个家好小,好多东西啊,妹妹的玩具恐龙和玩偶都快把沙发堆满,要是妈妈在,肯定会生气的。 可是他喜欢舅舅舅妈的小房子,不喜欢家里总是空空没有人的大屋子。 司小铁不见哥哥跟上来,脚步急刹,“哥哥!” “来了。” 林珂去炒最后一个青菜,司郁鸣跟过去。 等司小铁带着人欢快转一圈,司郁鸣把女儿支出去,单独把秦满澄留下来说话。 “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秦满澄一听,小珍珠掉下来,“爸爸妈妈前两天在吵架,吵得好大声,后来爸爸摔门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妈妈呢?” “妈妈安慰我说没事,可是我听见她偷偷在房间里哭.……我不敢.……呜呜舅舅……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会离婚?他们离婚就不要我了对不对?舅舅我害怕,他们不要我了……” 司郁鸣抱过七八岁的小男孩,心疼极了,“不会,爸爸妈妈的事情他们会解决,他们也许会分开,但是爸爸妈妈永远是满满爸爸妈妈,妈妈也会永远陪在满满身边,还有小铁和舅舅舅妈,满满不要害怕。” “呜呜呜……”小男孩哭声由小及大,终于一点一点放声哭出来。 还没走远的司小铁推开一条小门缝,看见哥哥抱着爸爸哭后眼角也滑出泪水,司郁鸣冲她招招手,小女孩立马进来。 司小铁小小身体一把抱住哥哥,陪他哗哗大哭。 两个小孩哭声快要把天花板震破。 哭了几分钟哭累,司小铁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给哥哥擦,一边哑着嗓音说:“哥哥,小铁饿。” 秦满澄也累了,点头,“嗯,吃饭。” 晚上吃完饭洗好澡司小铁陪秦满澄在他屋子里写作业,乖乖的,一句话不说。 秦满澄情绪已经缓过来一点,他回头看坐在床上抱着玩偶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妹妹,看了一会,然后跳下椅子把妹妹放平,给她盖好被子,想了想,又脱掉鞋子上床,抱着妹妹睡觉。 司郁鸣再推开次卧门的时候小男孩小女孩已经睡得香,司小铁霸道的小脚丫还踢开被子压着秦满澄身上。 他进去放好她脚丫,再关了灯,轻声关门离开。 …… 第二天下班司郁鸣回了一趟老宅。 司芸在客厅打电话,听见声音只回眸看一眼,继续讲完电话才过来。 “满满怎么样?” 司郁鸣沉声说:“你们不应该在他面前吵架。” 司芸靠在沙发边,手里手机捏紧。 她不想影响儿子,可情绪上来的时候没能拉住,到底伤害了他。 司芸声音愧疚:“已经起诉离婚,快的话一个月能办下来,再让满满在你们那住几天,我弄完手上的事就去接他。” “秦儒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后悔呗,说断干净了呗。”司芸呵一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想要我原谅?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身上资产、荣誉哪样不是我不是司家带给他的?他敢做就敢当,他给我和满满带来的伤害远不及我现在给他的万分之一,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司芸眼底有恨有怒,再无往日情分。 司郁鸣听着,只提醒:“做得太过小心他疯掉,到时候一疯了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和满满都要注意。” 司芸倒没有想过这个,眼下心惊了惊,“我知道。” 司郁鸣从口袋拿出手机,拨弄两下,把已经接通的视频递过去。 画面里小女孩正趴在哥哥头上张着眼睛看镜头,一见画面里的人一声脱口而出的爸爸换成甜甜的:“姑姑!” 司芸看见两个小孩,阴郁心情散去一些,“哎小铁。”视线再看向被小女孩压着的儿子,男孩眼睛有些红,定定看着她不放。 司芸心里愧疚,扬起笑容:“满满,有没有想妈妈?” 司小铁大声:“哥哥超级想……” 秦满澄一下捂住小姑娘嘴巴,小脸一点不见昨晚嗷嗷大哭景象,正经开口:“妈妈,你吃饭了吗?” “没呢,满满和小铁吃了吗?” “还没有,舅妈在看书,陈奶奶给我们做饭。” 看书?司芸望了眼身边男人,再看手机:“那等会满满和小铁吃饭,舅舅很快回去。” 这不是秦满澄想听的话,他抿抿小嘴巴,小声问:“妈妈.……” 司芸读懂儿子没说完的话,更加心疼:“满满,再给妈妈几天时间好不好?” 秦满澄吸吸鼻子,嗓音重了些:“好吧,妈妈我会想你的。” “妈妈也想满满。” 通话结束,司芸拿手机的手无力垂下,深深叹息。 司郁鸣接了手机,给林珂发消息,说晚点回去。 司芸看他打字,猜到是给谁发,她问:“林珂看什么书?” “她月底要考试。” 司芸没想明白,“考什么试?再读个博?” “不是,考外交部翻译司。” “外交部?”几秒,司芸想到什么,笑一声:“没记错的话孟景也在外交部吧?” 司郁鸣抬了抬眼。 沙发上女人和他对视,好一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郁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考外交部?” 空气似乎暂停一瞬,男人缓缓凝起眉,“什么意思?” 司芸起身到冰箱前拿出红酒,倒了两杯端过来,自饮两口后淡淡瞥过来:“你以为我当初不让你娶林珂只因为成茵?” 司郁鸣自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司芸再抿一口酒,望向已进入夜晚的窗外庄园。 “你们结婚几年,小铁快四岁,我以为她已经收了心,为此心里还有许多愧疚。” 甚至这段时间心变软,如果没有什么原则性错误,林珂也不是不可以,林家不是不能忍,离婚这件事对小孩伤害太大,司小铁还那样小,不必要成为另一个满满。 “这件事不该由我来和你说,但迟早都要有这么一遭,你早些做准备也好。” 几天没睡,司芸话有些乱,但还清晰:“我不同意她嫁进来一是因为林家,那样一个岳家对你一点用没有,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也许还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 “郁鸣,你说不喜欢成茵,可成茵这姑娘多少对你有意思,以后结了婚有一方主动,这感情怎么也能慢慢培养起来。” “我那时……”司芸苦涩笑,“虽然现在结局惨败,但那会爱情也算如意,希望你能收获爱情婚姻美满。” “林珂呢?你们都多少年没见?你对她了解多少?她嫁给你时23岁,你知道她喜欢过谁爱过谁吗?” 司郁鸣呼吸重了重,眼尾收缩,直直盯着人。 “所以我和她签了五年协议,五年,我希望她能爱你,能真心和你过日子,可我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她还是要考外交部。” 空气在寂静中碎裂,没有尖锐的爆响,而是缓慢地持续崩解。 男人胸口压着看不见的东西,一点一点挤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捋清所有思绪,人生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中过一遍。 她小时候每一次躲着他时身前那个人,他从未听过的“哥哥”,靳扬嘴里熟悉的他们以及避之不谈的剩下一半。 “孟景,是吗?” 这一句从喉咙吐出的字眼仿佛带着血腥气。 “协议又是什么?” “协议结婚,五年后离婚。” 作者有话说: 来啦小红包~ 另外……宝们,要是不喜欢酸涩口的后面两三章可以攒一攒~ 正文 第24章 第 24 章 十一月最后一天, 百万人努力挤向一座通往某处不确定未来的狭窄独木桥。 林珂考完试出来一身轻松。 司郁鸣在出差,陈姨和司小铁来考场接,小姑娘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 一见人就冲上来:“妈妈真棒!” 林珂抱起女儿,陈姨同时递过来正在通话的手机, 指着屏幕做口型:先生。 她腾出手接听:“喂?” 那边传来清润嗓音:“怎么样?” 林珂嘴角勾起,回答自信:“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出意外。” “恭喜。” “谢谢。”这一声谢谢不仅为这句恭喜, 这一个月有他在自己轻松许多, 除了伺候司小铁洗澡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 她只需要负责专心备考。 林珂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天。” “能赶上孟景哥结婚吗?” 那边沉默一会, 声音低了些:“能。” “行。” 林珂开始进入休假模式, 等成绩这段时间她不打算再接工作, 剩下的时间要用来好好准备面试。 周末的时候带司小铁去了一趟圆圆家, 圆圆这个小姑娘乖是乖,但是父母太严格,没让小孩成为小孩。 趁司小铁和朋友玩,林珂约上章曼。 这两三个月她太忙, 只能偶尔和她聊几句, 章曼离婚比司芸要顺利,对方不想闹大, 同意了章曼所有请求, 房子车子再加婚后资产的一半都留给她。 所以这会进门来的女人大红唇高跟鞋, 十分张扬,“珂珂, 我算是想明白了, 什么爱情婚姻都是狗屁,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底气。” “钱多俗气。” 章曼觑她,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优秀努力有理想?我这辈子没什么志向,搞钱,各种搞钱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再靠过来,挑挑眉,暧昧说:“而且啊……婚姻困住的不只有我的自由,还有我的身体。” 林珂推开她,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呵,乱七八糟?你这辈子是不是只睡过司郁鸣一个?” “……” “他三十了吧?” “……” 下一秒,章曼目光又变得深沉,“珂珂,经历过这一遭我才明白,男人不过都是附属品,我的人生,主角是我。” 林珂浅浅一笑,低头端起咖啡。 傍晚去接司小铁,小姑娘站在门口和圆圆分别,用力抱她:“圆圆你要想我嗷!” “想……”圆圆慢吞吞应。 司小铁松开,重重亲了圆圆一口,“圆圆拜拜,我下次再来找你!” 然后牵起妈妈一步三回头,手都快挥没影。 回家吃饭,吃完饭林珂陪她洗澡睡觉,睡前小人躺在床上吧唧吧唧说话,“妈妈~” “嗯?” “妈妈~” “哎。” “我好爱你哦。” “我也爱你宝宝。” “我想爸爸。” 林珂翻身拿过手机,先问司郁鸣在忙什么,等他回复了再打过去电话。 “老婆。”声音低沉磁性,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应当是在应酬喝了酒。 司小铁把手机贴上耳朵,“不是老婆,是小铁~” 没开外放,林珂只能听见女儿一句一句说话。 “爸爸你在做什么?” “我和妈妈在睡觉。” “爸爸我爱你哟。” “那妈妈呢?” 林珂低头看,小姑娘已嘿嘿一笑挂断电话,再躲进她怀里,猛吸两口:“妈妈香香~” 又想到什么,跳下床去她的玩偶堆里找出小恐龙,然后双手双脚并用爬上床,自言自语,“和恐龙宝宝碎觉~” 林珂给小姑娘盖上被子,“晚安宝宝。” “晚安。”司小铁抱着玩偶满足闭上眼,软乎乎开口:“妈妈,爸爸也爱你哦。” 林珂一愣,再低眸小女孩已经开始呼呼大睡,小脸颊在怀里挤成肉嘟嘟一团,她无奈笑笑,弯下腰亲她。 …… 孟景婚礼在周三,林珂提前去把司小铁接回来给她穿上美美的衣服再出发。 司郁鸣下飞机直接过去。 孟景在外交部任职,婚礼仪式从简,今天只请几桌至亲好友。 婚礼地点在以前住的四合院,小时候一座四合院住几家人,后来大家都一一搬走,一个大院子便都留给了孟家。 如今重新装修布置,四合院蜕变成古典中式园林。 司小铁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一进屋看见各种梦幻鲜花沙缦惊呆了,“妈妈好漂亮呀。” 林珂扫视一圈,不由跟着想起几年前自己结婚场景,那时仪式也简单,他们在亲朋好友见证下互戴婚戒,完成彼此相伴一生的承诺。 在起哄声中他亲过来时,她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妈妈!”司小铁拉她手,一脸期待,“我也想要结婚!” 林珂回神,一下好笑,“你才多大,结什么婚。” “那我要快点长大!” 林珂没打击她,“也行,那等小铁长大妈妈也给小铁布置一个最漂亮的婚礼。” “好耶。” 母女俩说着话,新郎官迎过来。 孟景常年在外很少见司小铁,这会俩人见面有点陌生,不过司小铁不怕生,甜甜喊,“叔叔你好帅!” 孟景蹲下来和她平视,笑道:“叔叔和你爸爸谁帅?” 司小铁毫不犹豫,小嘴咧开,“叔叔帅!” 话一落,周边气压降低。 林珂回头一看,看见一个冷脸男人。 孟景也看见,得意抱起小女孩,斜了一眼门口的人,“那给叔叔当女儿,不要你爸爸了。” 司小铁也看见爸爸,嘿嘿笑,“好呀好呀。” 司郁鸣目光从林珂移至女儿身上,伸出手,前一秒还不要爸爸的小女孩立即倾身投入怀抱里。 孟景:“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司郁鸣提起个笑容,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去牵旁边打扮清丽的女人,“走吧。” 孟景太太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不过年纪比较小,听说还在上大学,和林珂当年结婚的年纪差不多。 进到堂屋,孟景为妻子介绍夫妻俩:“这是郁鸣和林珂。” 司小铁没听见自己名字,大声补充:“还有小铁!” 新娘被逗笑,又见女孩可爱,亲昵问话:“小铁几岁了?” 司小铁仰脸,眯起眼笑:“四岁。” 林珂提醒:“还没到四岁。” “反正就是四岁!” “哈哈哈哈哈哈好,就四岁。” 女孩们聊成一团,孟景和司郁鸣往里走找长辈问好,靳扬早就在,哄得长辈们喜笑颜开。 孟爷爷一见司郁鸣就叹气,“你们这几个都没郁鸣有出息,要是早点结婚现在孩子都能玩一块去。” 靳扬大笑:“这怕什么,将来我生个儿子追小铁去,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年纪小会疼人爷爷您知不知道?” 司郁鸣直接瞪他,“你想得美。” 聊了几句三人去婚房,婚房还是以前孟景住的地方,除了多了些红色的喜庆布置物其他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靳扬看着床上几乎铺满的“枣生桂子”笑开,“咱们爷爷这是真想要孙子了啊,你可得抓紧。” “书夏还小,不着急。” “哟,心疼人?” 孟景睨他:“你也收收心吧。” “嗨,收什么心,不收,爷们不婚主义。” 他们就着其他事聊开,没有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从书架上拿出一枚手工缝制的平安符。 右下角一个清晰的“珂”字如此明显。 …… 12月初的北城彻底进入冬天,枝叶落尽,晚上室外的风像钝了的刀片,刮得人生疼。 婚宴结束已经九点,玩一晚上的司小铁昏昏欲睡。 林珂抱着女儿,“你要不要再跟孟景哥他们聚聚,我带她回去就行。” 司郁鸣没接话,只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司小铁咕哝两声就熟练窝在爸爸肩膀,“走吧。” 一路无话。 到家后司郁鸣把司小铁抱进屋,林珂先去洗澡。 再出来时客厅无人,但阳台有抹黑色阴影。 窗外小区灯火与他手里忽明忽灭的烟火相衬,给人看出几分孤寂来。 林珂看向餐桌她先前喝剩的伏特加,再看那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默了会,走过去。 他好像在发呆,快走近时才回头,掐灭烟。 视线在黑暗中相接,窗外微弱的霓虹恰好落在他侧脸,眼睛却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眼神,但她能感觉到——他好像很难过。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姐姐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 司芸和秦儒的离婚案已经进入程序,胜诉不是什么太大问题,司芸现在心情平静许多,也早早把满满接回去。 前两天看朋友圈好像还带着满满去了哪里旅游。 他没回答,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林珂又一次在这双眼里看见一种类似忧伤的情绪,十分陌生。 夜更加深,深得能听见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这呼吸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交错缠绕,如今只是平静起伏。 “我有话跟你说。”他忽然开口。 “嗯。” “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你小时候很怕我吗?” 林珂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莞尔一笑,“算是吧。” 小时候的司郁鸣不苟言笑,真挺吓人的。 可是他是那么多孩子里最聪明的那一个,他好像什么都懂,靳扬哥还在被他爷爷打屁股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参加什么奥数比赛编程比赛。 又气势威严,一句话就吓得其他小朋友乖乖听他的,所以司小铁身上领导气质是从小遗传他。 可也不总是吓人,他会给自己带小糖果小礼物,小朋友打架的时候他都第一个去劝,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糖来安慰人。 可他好像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脸沉了两分。 林珂想说点什么,司郁鸣已经再出声,“林珂,之前你问我对你是责任还是爱,我后来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想爱会转化为责任,但是责任也会转化为爱,我无法欺骗你是因为爱情才和你结婚,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会和一个陌生人建立家庭。” “我抱着一丝私心顺从爷爷的心愿娶了你,我没想过和你离婚,也期待过和你未来的相处,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这两句足够林珂消化,尤其不明白最后这一个抱歉从何而来。 他继续往下,深遂眼眸落在她眼底,“刚结婚时司小铁还没有意外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我想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去北欧度蜜月,你总是很害羞,连跟我对视都不敢。” “结婚那几个月你还忙你的毕业论文,比我还忙,但自己一个人又不会开车,我只能去学校接你,从公司到外国语大学要穿过两条主干道,再上一段高架,你们学校门口总是拥挤,可那一段路程是我那一天最轻松的时间。” “后来我们有了司小铁,我那天在上班,其实爷爷已经偷偷告诉过我这个消息,但他让我装作不知道,那一天,下面的人汇报了什么我在什么文件上签了字,我统统不知道。” 男人脸上渐渐带起一些笑容,“回家时看见你好像很紧张,又害怕,看着我都说不出话,我拥抱你的时候你都在颤抖。” “虽然小铁是意外,但她也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礼物之一。” “再后来爷爷离开,小铁出生,那时的我无法再同时顾及家庭和工作,之后那么多年,我确实欠你一句道歉。” “林珂,这么久以来,辛苦你。” “所以不管是爱还是责任,早都分不清了。” 林珂默默听着,眼眶渐红,风一吹,落了颗泪。 司郁鸣上前一步,轻柔擦去她眼角泪水,再撑开大衣将人裹进怀里,“冷不冷?” 怀里女人摇了摇头。 他抱紧她。 重新开口似乎艰涩,可又温柔、冷静,“司芸告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签了协议?” 儿童期相识几年,结婚几年,又一起工作几个月,司郁鸣明白她的梦想不是为了谁,她对待每一句翻译认真严谨,坐在翻译台前自信大方,她热爱她的工作。 这一个月备考同样倾尽全力,没有一刻松懈。 他理解并尊重她的理想。 此刻心底情绪的缘由清晰。 他缺失她人生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就像司芸说的,她喜欢过谁她爱过谁自己一无所知。 孟景吗? 可能是,但是是谁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在她世界,重要的是他也许现在还在她心里。 林珂微微仰起脸,“你知道了?” “是。” “那个协议.……” 他轻声问:“是不是司芸逼你签的?” 林珂安静一会,抿起唇应:“不是。” 又是好一阵静默,风好像越加呼啸,每一阵寒意都让彼此更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搏动。 许久,司郁鸣垂下眸,看着她的眼睛:“林珂,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司郁鸣……” 男人手摸向她脸,温柔说:“如果你心里有我,我们好好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来啦,小红包~ 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林珂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司郁鸣把问题抛回给她。 他说不着急,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后来一切如常,洗完澡依旧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他伺候司小铁吃完早餐准备送去上学,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自己一晚上没睡着。 思考怎样给他一个正式的答复。 父女俩穿好鞋拿好小书包出门, 司小铁亲她一口说拜拜,男人不用提醒也靠过来亲了一下, 自然说再见。 司小铁左右看看爸爸妈妈, 然后冲林珂一笑, “妈妈你要开心噢。” 林珂笑着摸摸她脸, “知道了宝宝。” 八点半到幼儿园, 司小铁牵上白白老师, 挥手跟爸爸拜拜, “爸爸你也要开心噢。” 爸爸点头说好,司小铁跟白白老师进屋,走了两步又回头,爸爸还在原地, 她就再冲爸爸扬起笑脸。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爸爸终于不在了。 小朋友们都来齐后是早餐环节, 以前圆圆还在的时候司小铁会拉着圆圆说话,后面圆圆转学, 司小铁话痨对象变成顾一一。 可今天顾一一发现司小铁好像有点不开心, 闷闷的, 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最喜欢吃的包子跳下椅子走到她身边, “小铁, 给你吃!” 司小铁嘟嘟嘴, 换另一边脸趴。 顾一一就又走到另一边。 司小铁又换, 通红小脸颊在桌面上挤成一团。 顾一一再走过去,这次按住她不让她动了,“小铁,你不开心吗?” 女孩委屈,小嘴巴拉平,“我爸爸妈妈吵架了,今天早上他们都不讲话。” 早上爸爸好几次偷偷看妈妈,妈妈也好几次偷偷看爸爸,看起来都很严肃,就像每次小朋友们不乖时白白老师的臭臭脸一样,司小铁不懂发生什么,可是爸爸妈妈不开心,她也不开心。 “啊?”顾一一屁股蹭上旁边的空凳子,“他们要离婚吗?” “离婚是什么?” “嗯……离婚就是分开?像圆圆离开我们一样。”顾一一挠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 “吵架就会离婚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妈妈一跟我爸爸吵架她就说要离婚。” “那你爸爸妈妈离婚了吗?” “还没有。” 司小铁不知道离婚的具体含义是什么,只是这样一听更加难过,“顾一一,我不想让我爸爸妈妈分开,我想他们永远陪着我。” “嗯,那小铁爸爸妈妈不能吵架,要和好。” “对!”女孩坐正,看着人,“顾一一。” 司小铁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 林珂四点半去接女儿放学。 往常精力满满的女孩今天却有些恹,走路都走得不太顺,林珂把她抱起来,小姑娘就软软趴在她肩窝。 说话声细细:“妈妈.……我感冒了吗?” 看这模样可能是,可是今天出门时分明穿得好好的,怎么好好的又感冒? 林珂摸摸她额头,温度还正常,“小铁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点。” “我们先回家。” “嗯……” 到家之后小女孩更没劲,林珂给她换了衣服抱上床,司小铁艰难睁开半只眼,“妈妈……我感冒了吗?” 林珂以为她害怕,安慰:“没关系宝宝,感冒了我们就休息。” “嗯……”司小铁拉她手,小嗓音温软,“爸爸呢?” “爸爸还在上班。”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珂看一眼表,没法给她肯定答复,“妈妈也不知道,爸爸下班了就回来。” “好叭,妈妈我想喝水。” “好,妈妈给你倒。” 等妈妈离开房间,司小铁拖着沉重的小身子去找平板。 妈妈教过她怎么用平板跟爸爸打视频,小手摸了好一阵,终于给爸爸拨出去视频。 爸爸一下就接了,但是他那边好多叔叔阿姨,司小铁管不了那么多,掉下两滴泪,“爸爸我感冒……不舒服.……你快回来……” 男人声线一紧,“妈妈呢?” “.……不舒服,头晕晕。” “陈奶奶在不在?” “呜呜呜爸爸我想你。” “爸爸现在回去。” “嗯!” 外面妈妈好像倒好水往这边走了,小女孩小手指立即点红色的圆圈,然后把平板胡乱塞进被子,躺下来。 司小铁真感冒,没躺多久就开始打哈秋流鼻涕,一量温度,还发起低烧。 林珂怕是流感,给白白老师打电话,白白老师很奇怪:“怎么感冒了?今天天气冷幼儿园没有安排室外活动,中午睡觉被子也盖得好好的啊。” “白白老师,最近幼儿园有没有其他小朋友感冒发烧?” “没有的。” “我知道了,那我给她明天请个假,麻烦白白老师。” “好的,没关系。” 通话结束,林珂低头看床上哼哼唧唧的小人,对上目光,小人迅速抓着被子蒙过头,两三秒后又露出一双水灵大眼睛,“妈妈.……” 林珂点她额头,“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帐。” 司小铁扬起个笑,一边打哈秋一边说话,“爸爸.……哈秋……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有,你这么想他啊?” “嗯,妈妈你给爸爸打电话~” “行。” 林珂出门,陈姨正好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什么,“珂珂,我今天送先生的衣服去干洗,这是他口袋里的,我估计挺重要,你给收着。” 林珂看见陈姨掌心里的东西,愣住。 一枚有些褪色的平安符,右下角的“珂”字提醒这是她曾经亲手缝制。 林珂拿起来确认,确实是她自己做的,“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姨:“这我就不清楚了,放在西服内层的口袋里的。” 陈姨离开去做饭,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慢慢捋清思绪。 他昨晚说那一堆,不会跟这个符有关吧? 门口传来解锁动静,林珂把平安符放进口袋。 男人焦急走进来,一见她愣了下,“你在家?” “在啊。” 司郁鸣没多思考,“小铁怎么样?” “感冒低烧,现在在休息。” “我去看看。” 司郁鸣推开儿童房房门,小姑娘还没睡,眼巴巴看过来,“爸爸。” 他坐到床边,先探了探她额头。 确实发起烧,脸也有点红。 司郁鸣捏捏她脸,装作严肃,“是不是又脱衣服?” “才不是。” “那怎么感冒?” “就是.……”司小铁眼一眨,拉住爸爸衣袖,“爸爸我饿。” “那吃饭。” 孩子爸爸一回来,林珂不用操心太多,喂饭哄人都交给他。 只是这个小姑娘不太省心,吃完饭偏要拉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夫妻俩就一左一右挤在她那张一米五小床上。 外面气温低,好像还飘起零碎雪花,林珂给她盖好被子,“好了,睡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司小铁左右看看爸爸妈妈,安心躺下来,小红脸咧出笑容,“爸爸讲故事。” 司郁鸣看了眼女儿,又看一眼妻子,扭头拿过床头柜上的科普书开始念。 “腕龙生活在侏罗纪晚期,主要发现于北美洲和非洲,体长约 22-26米,身高最高可达 12-15米.……” 司小铁打断,“22米是多少米?” “.……”司郁鸣想了想,说:“大概是两辆公交车那么长。” 小姑娘震惊了,葡萄大眼睁圆,黑得发亮,“比剑龙宝宝还要大!” “对。”司郁鸣继续念,“腕龙属植食性,以高大树冠的针叶树、苏铁和银杏的叶子为食.……” 念着念着发现司小铁在玩他的手,一分钟后,小女孩把两个大人的手牵在一起。 夫妻俩同时抬眸,对视一眼再低头看玩手玩得开心的“生病”女孩,无奈笑。 林珂问:“宝宝你在做什么?” 司小铁突然又想到一个好主意,“妈妈,我们玩亲亲游戏!” “??” 女孩仰起脸,重重亲了一口妈妈,然后看着爸爸嘿嘿笑:“现在轮到爸爸亲妈妈!” 司郁鸣不知道司小铁在搞什么,也许只是一个游戏,他凑过去亲林珂。 “要亲嘴巴~” 林珂好笑,“司乐臻!” 司小铁一本正经,“小朋友亲脸,爸爸妈妈要亲嘴巴。” “.……” 司郁鸣笑一声,再凑过去亲了亲老婆嘴唇,一触即离。 “现在轮到妈妈!” 林珂没法,也亲了司郁鸣一口。 司小铁开心了,一边抱爸爸一边抱妈妈,“爸爸继续讲故事~” 司郁鸣继续,这回小姑娘没再作妖,专心听讲。 男人声音温柔,没一会司小铁有了睡意,林珂也闭着眼,在轻柔的哄睡声中呼吸均匀。 七八分钟,司郁鸣放下科普书,看向睡得香的一大一小。 在这一刻母女俩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还有嘟着脸的下颌线,如出一辙。 他安静看了一会,把司小铁从妈妈怀里拉出来,再给她盖好被子,下床,绕到另一边抱起林珂。 林珂没睡很熟,他一抱她就醒了。 上下对视,相对无言。 窗外雪落得更密,男人脚步声沉稳有力。 等回了卧室,林珂开口叫住人,“司郁鸣。”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枚平安符,反问他:“这是什么?” 男人站定在床边,看见这枚符时神色还算镇定,眼皮撩起,等她下一句。 “你在孟景哥那里拿的?” “是。” “所以你昨晚说那么多,所以你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林珂笑:“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喜欢孟景哥?” 他没回答,嘴唇抿紧。 林珂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无厘头,可又多亏这枚符,揭开一直蒙在他们眼前的白纱。 昨晚那番话她很意外,因此今天一天都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从他九月份回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这三个月和此前生活相比天翻地覆,他回归家庭,成为好爸爸,司小铁每天都更加开心。 夫妻俩好像也在慢慢走近,能商量事,也能触碰一些以前没有碰及的情感。 章曼和司芸的例子告诉自己,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了他也许能找到更好,但更大概率会碰上渣男。 还有满满……以前想法总是很理想,觉得自己和司郁鸣会和平离婚,这样一来带给司小铁的伤害不会那么大,可事实告诉她,伤害就是伤害,没有大小之分。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仿佛也慢慢长大,不再执念过去,能看得清未来。 她现在拥有的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所以无论他的答案是责任还是爱,只要他愿意和自己继续走下去,她也愿意和他去探索更多可能。 至于那份协议,她相信总会找到妥帖的解决方法。 林珂将符握在手心,认真说:“这个符不是给孟景哥的,是我自己的,大学时候我们见过几面,他知道我的专业后借了我几本专业书,我把符夹在书里,后来忘记取出来,毕业那会整理行李,他正好在学校,我就把书还给他了。” “司郁鸣,如果不是陈姨发现这枚符,我是不是就在你心里定了罪?难道我就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吗?我心里爱着别人却还能和你结婚和你生小孩?” 林珂依然看着他的眼,“一晃眼我们已经结婚五年,可是我们之间仍然像是陌生人,特别是小铁出生后,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聚少离多、不亲近、不沟通不交流……你把我当妻子,却没有把我当爱人。” “当然,我也有错……”林珂咬咬下唇,“在九月份你没有回来前我确实想过离婚,我觉得有你没你都可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把女儿带大,也许离了婚我们母女俩会过得更开心。” 司郁鸣没让她再往下说,上前两步抱住人,紧紧扣进怀里,沉着声:“对不起。” 林珂靠在他肩膀上,她闻着熟悉的牛奶香甜沐浴露味道,闭上眼。 终于撕开一个口子。 “林珂,我们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来啦,小红包~ 正文 第26章 第 26 章 司小铁这次感冒比上次严重, 半夜烧到39度喊妈妈,吃了退烧药没用,夫妻俩连夜送去医院。 急诊科灯火通明, 大人小孩各种突发状况。 司郁鸣抱孩子,林珂去挂号, 挂完号看诊,医生开了药水输液。 没有小孩不怕打针, 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小铁也没有例外。 小姑娘一见护士拿着针过来, 吓得嗷嗷大哭, “不要打针不要打针!我不要!” 司郁鸣哄人, “很快, 小铁不怕。” “呜呜呜, 不要不要。” 女孩挣扎着, 有劲的小身体像条泥鳅一样,林珂上前帮忙按住并安抚:“宝宝,等你病好了我们去吃披萨,妈妈还陪你去看你的蛛蛛, 好不好?” 护士开始消毒, 林珂继续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你的蛛蛛现在怎么样了?” 司小铁果然放松一点心神, “蛛蛛长大了, 它的腿变得特别特别粗……” 护士找到她手背的小血管, 刺入针头,女孩立即嗷呜一声, 豆大泪水跟着落下来。 蚂蚁咬的疼痛过去之后缓过来, 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司小铁委屈巴巴地抿起小嘴巴, 吸吸鼻子之后继续说:“上次张叔叔说蛛蛛要怀孕生宝宝, 等我下次过去就可以看见它的小宝宝了,不过小宝宝要长大,蛛蛛要照顾小宝宝……” 林珂没想她还一连串说这么多,莞尔笑,擦擦她晶莹小泪珠,“好,那妈妈和你一起去看蛛蛛的小宝宝。” “嗯!”司小铁看一眼已经开始注射药水的左手手背,再瘪嘴扑到爸爸怀里,“痛痛。” 司郁鸣拍她肩膀,轻柔笑:“下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能感冒,知不知道?” “再也不感冒。” 一家三口坐在输液室角落,林珂看向温柔哄女儿的男人,心里有情绪起伏。 司小铁快四岁,这几年日常生活有陈姨帮着一起带,她没多累。 可唯独小姑娘生病的时候任何人都帮不了,明知只是感冒发烧,可她仍焦虑、紧张,看着女儿不舒服的一张小脸她心里同样难受到极点,恨不得是自己生病。 两岁多时司小铁也发了一次高烧,好几天都没退,那时候孩子爸爸在国外回不来,她寸步不离陪着住了一个星期院,一个星期后她生生瘦下好几斤。 她那时想,他要是在身边就好了,或者不是他,随便任何人,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好了。 这一天好像到来,虽然有些迟,但终于到来。 吊了两瓶药水后温度降下来,外面天空露出鱼肚白,小姑娘也安心睡着。 到家后林珂想着待在她房间照顾,不然又烧起来没人知道。 司郁鸣拦住,“我去,你回去睡觉。” 林珂抬眼看他,半晌,点点头,“那辛苦你。” 她给女儿盖好被子,起身。 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一眼,带上门离开。 …… 第二天司小铁没再发烧,但人还是没什么精气神,吃饭喝水都要人喂。 司郁鸣照顾了一上午,下午去上班,林珂接班。 傍晚时小姑娘好得差不多,但林珂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头重脚轻没有精神,一量温度,好了,轮到她发烧。 不过大人总比小孩好处理,林珂把司小铁交给陈姨,自己吃了药喝了点水躺床上去。 司小铁知道她发烧又掉小珍珠,站在床边抱着她手不放,带着泣音说话,“都是小铁不好,小铁再也不要感冒,妈妈也不要生病。” 林珂还清醒,笑道:“妈妈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呜呜小铁对不起妈妈。” “好了,去外面玩吧,妈妈睡会。” 司小铁松开妈妈手,走两步回头,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出房间,又踮起脚尖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回到自己小床,熟练找出平板给爸爸打电话。 视频一接通,小女孩着急又难过喊,“爸爸!” 司郁鸣正陪合作方参观熵域自己的工厂,这会拿着手机走到旁边,不久前还冷漠的声音变得温和,“怎么了宝宝,好点了吗?” 司小铁摇头:“不是宝宝,是妈妈,妈妈发烧,不舒服,爸爸你快回来。” 男人脸色下沉,下一秒,挂断电话。 他走回人群中,话语还显得平静,“陈总,我突然有些事,接下来赵副总陪您参观,我改天请您吃饭。” 陈总:“这么急?” “抱歉陈总。” 话一落,往外走的脚步匆忙。 今天司机不在,徐林赶紧跟上去。 上了车,徐林回头问:“司总,去哪?” 后排男人冷声,“紫云府。” 紫云府是幼儿园对面小区,这是要回家。 他不敢多问,速度启动车子。 三十来分钟抵达,徐林偷偷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可没想恰好对上准备下车的老板视线。 老板一笑:“要不要跟我上去喝杯水?” 徐林吓得缩了缩身子,疯狂挥手:“不用不用,老板再见。” 司郁鸣再觑他一眼,迈步下车。 …… 九月以来林珂身体一直处于高强度状态,忙完熵域项目忙外交部兼职,忙完兼职备考,每一样她都没敢松懈,尤其备考,这是距离她最近的一次机会,错过要再等一年。 因此每次结束手上的工作她都要抽时间出来看书练习,在公司的每一个零碎时间也被利用上,多做一道题她的机会就多一分。 现在病来如山倒,吃了药之后完全陷入沉睡。 她做了好多好多梦,梦见好久没见的妈妈,妈妈给她做兔子糖糕,她吃得糊一嘴,妈妈温柔给她擦干净,她靠过来时她闻到她身上洗衣粉清香,是柠檬的味道。 梦见林祁良一家,她坐在上帝视角,看见他们一家围在一起包饺子,林嘉彦说好话哄父母开心,林祁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压岁钱红包。 还梦见司小铁和司郁鸣,小女孩长大开始上小学,变得不好哄,还会跟爸爸吵架,把爸爸气得要离家出走。 爸爸走了司小铁又害怕,央着她一起出去找,她和司小铁走啊走走到一处满是迷障的森林深处,各种动物叫声各种恐怖物体在身边晃来晃去,司小铁吓得大哭,林珂也害怕,紧紧牵着女儿的手。 直到身后有人叫:“老婆。” 林珂瞬间睁开眼,急剧起伏的胸口在看见他那一刻渐缓,绷紧的呼吸也终于放松。 那一声“老婆”再传入耳朵,“醒了?” 她扭头看,窗外已是白天,眼下正在下雪,一朵朵雪绒花纷纷扬扬。 屋内却温暖适宜,暖烘烘的被窝更是让人舍不得离开。 “司……”开口才发现嗓音哑得不行。 司郁鸣坐上床把她抱起来靠在怀里,再拿过床头的水喂下两口。 温水湿润干涩喉咙,林珂舒服许多,“几点了?” “七点多。” 她吃惊,“我睡了十几个小时?!” “嗯。” 司郁鸣放好水杯,拿起测温枪测温度,“37.2,低烧。” “没事了。”林珂往前想起来,刚一动就被按回去,他皱眉说:“再休息会。” “可是……我饿。” 男人脸色尴尬一瞬,“我拿进来给你吃。” 等了一会,他端了碗粥进屋,再坐到床头,看拿勺子的架势是准备喂她吃,林珂受宠若惊,慌张从他手里接过碗,“我自己来就行。” 司郁鸣一下两手空空。 女人着急忙慌舀了粥就往嘴巴里送,然后被烫得像小猫吐舌头,他忍不住轻笑,“慢点。” 林珂这才放缓动作,等吃了几口,悄悄抬眼看过去,可目光正好相接,她又立马移开。 气氛有些怪异。 林珂找话题问:“小铁怎么样?” “生龙活虎。”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五点多。” 五点多?林珂疑惑:“你不是在上班?” “小铁给我打电话。” 这个司小铁! 林珂又舀一勺粥,声音轻了些,“你不用回来的,发个烧而已。” 好一会没听见回应,她放下勺子再掀眸看去,撞进对方幽深眼底。 司郁鸣轻轻叹一声,有些无奈,“以前我不在北城回不来,现在既然已经在,当然要回。” 他定定看着她的眼,温软有力的声音砸进寂静空气里,“林珂,我很认真,我会努力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爱人,不仅仅是父亲、丈夫。” 窗外飘着漫无目的冰凉雪花,眼前这一道温柔眸光却有温度,将她完全包裹,将她的轮廓刻进眼底的余温里。 林珂有些失神,捧着碗一动不动。 司郁鸣接过碗,舀起粥送到嘴边,她怔怔张嘴吃下。 吃完最后一口,他又抽了张纸巾倾身给她一点一点擦净嘴巴。 最后再贴近吻了吻唇角。 像雪花轻柔落在她唇瓣。 …… 门外自己吃好饭,自己背上小书包,自己穿好小鞋小袜的司小铁正准备进来和妈妈说拜拜,可在推门一霎那又急急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然后跑到厨房细细声说:“陈奶奶,今天你送小铁上学。” 陈姨知道林珂还生病,一听放下抹布擦擦手,“走吧。” 今天下雪,顾一一来幼儿园迟了一点,进教室的时候司小铁已经在位置上吃早餐,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脑袋左摇右摆,手里的大包子也快跳起舞。 他放下书包过去,好奇问:“小铁你今天没在家里吃早餐吗?” “吃了呀。” 顾一一再凑到跟前,“那你还感冒吗?” “我不感冒啦。”司小铁大眼眯成一条线,炫耀似地:“我爸爸亲我妈妈了哟,嘻嘻,他们不离婚啦~” 作者有话说: 来啦,小红包~ 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那天后夫妻俩进入怪异模式。 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偶尔一个对视林珂总感觉怪怪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不知所措。 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这种怪异在两三天后结束, 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林珂也就慢慢放下心。 答应司小铁去看蜘蛛, 她打算找个周末陪她过去。 司郁鸣说他去就行,林珂没让, 她是挺害怕这些小东西, 但到底是个成年人, 在预知情况下没什么好怕。 周六一早他依然空出时间, 开车送她们去。 不过到之后林珂看见宠物店展示的各种稀奇宠物还是有点发怵, “那个……” 男人一笑, “你在外面等我们。” 林珂狂点头, “行,我在外面,你们慢慢来。” 司郁鸣牵着司小铁进去,半个多小时, 满足的小女孩兴奋出来描述她的蛛蛛和蛛蛛生下的宝宝, 林珂默默听,时不时应她一两句。 离开宠物店, 一家人准备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林珂问司小铁吃什么, 司小铁小脑袋歪了歪,说:“吃披萨!” 前面开车的男人皱眉, “你前天才吃过披萨。” 司小铁也皱眉, 委屈看妈妈, 林珂便笑道:“没事, 我们今天就吃披萨。” 女孩一听,站到前排位置中间冲驾驶位做了个鬼灵精怪小鬼脸,得意道:“妈妈说可以吃哟。” 司郁鸣快速回头,腾出手捏捏小人的脸,嗓音宠溺:“好,吃披萨。” 餐厅开在商场,人不少。 找到位置坐下,司小铁大眼一瞄,高兴挥手喊:“徐林哥哥!” 夫妻俩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正和女朋友吃饭、但眼下好像脸色不太好的徐林。 这边女朋友压着声问:“谁啊?” 徐林心里叹气,无奈应:“老板一家三口,走吧,去打个招呼。” 来到位置,徐林还没说话,小姑娘就盯着人家女孩看,大眼一眨一眨,“徐林哥哥,这是你老婆吗?好漂亮!比仙女还漂亮!” 女朋友被这一句夸得愉悦,没忍住去摸摸她脑袋,“谢谢宝宝。” 徐林却尴尬,小心看了眼老板,斟酌片刻,喊:“司总,太太。” 司郁鸣嘴角上扬起清浅弧度,低眸给老婆孩子倒水。 林珂招呼:“要不要一起吃?” 徐林立即拒绝:“不用不用,太太你们吃,我们快吃完了。” “那行。” 徐林和女朋友离开,一坐下,女朋友看他抚胸口吐气,好笑:“干嘛?你们老板这么吓人?你平时不是说人家公事公办挺好的吗?” “你不懂。” 而这头林珂也发现什么,一边给司小铁准备餐具一边好奇说:“我怎么感觉你这助理挺怕你?” “有吗?” 林珂抬眼瞥他,不客气说:“你眼睛有问题?” 司郁鸣轻轻笑,“他应该是怕你。” “?” 林珂再看去,徐林果然带着女友悄悄摸摸从另一扇门离开餐厅。 她心里纳闷,自己有什么好怕?…… 结完婚孟景返莫斯科工作,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用组织上的话来说,他多了一个探亲假,因此每月得回国一趟。 这天晚上几个朋友聚在一起,靳扬一见人就调侃,“孟司长,你这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怎么还有空找我们哥几个喝小酒?不陪老婆?” 孟景睨他,自己倒上酒。 他今天早早到家,可一进屋阿姨告知宁书夏在学校,打过去电话,她一开始没听出自己声音,还问是谁,孟景算是这辈子第一次自报家门。 后面她说有事忙,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一推开新房门,上次结婚布置的装饰压根都没拆,床铺他走时什么样现在怎么样。 不过本就是家族联姻,他又没办法时时陪她,现在这样也挺好,小姑娘应当有她自己的生活。 这些自然不能和好友说,他给司郁鸣也满上酒,问:“郁鸣怎么样?” “挺好。” 靳扬在旁边插话,“能不好吗,咱们司总听说又接了几个大项目,还有市郊那块地,上个月区政府突然说要在那边规划一个什么新区公园,这样一来熵域那个养老城项目不是水涨船高?” 靳扬说到这颇有些恨恨咬牙的意味,“司老板,你说你这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男人呵笑一声,笑声里却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你消息倒是多。” “行了,什么都不说。”靳扬碰他酒杯,“司总,记得给我们分点汤喝喝。” 聊过几句工作,孟景问:“林珂成绩是不是快出来?” 司郁鸣:“过两天。” “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孟景有些感慨,“林珂其实上大学那会就想来我们这,不过后面发生太多事,一直耽搁了。” 靳扬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追问两句才明白是林珂要考外交部,他锤两下旁边男人肩膀,“所以我们小林珂多委屈,为了你差点放弃梦想。” 司郁鸣撩起眼皮,听懂这句话后愣了片刻。 那天司芸说她有喜欢的人,他想起先前靳扬欲言又止的“嫁给他委屈”,信了几分。 这会再咂摸,又是好笑又是愧疚,不善瞪去,“你小子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说半截?” “我干嘛?”靳扬一脸莫名其妙。 孟景继续往下,“那段时间我们和她们学校有项目合作,她正好是其中一个实习翻译,一开始见到我好像都没认出来,我心想好啊这个小林珂,小时候天天躲在我身后,现在长大认不出来了,可给我气半死。” “后来又见过几面,有回我送她回家顺路回了趟老宅,以前林家就住在你们家边上。”孟景看向司郁鸣,“还记得不,那几间小房子。当时小姑娘定定站在院子里看,眼睛都红透。” 司郁鸣眼里情绪重了些。 记得,林家爷爷是爷爷下属也是好友,两家住一块,房子不太隔音,每天一大早他总能听见隔壁屋传来的女孩咯咯笑声。 那时候林家就她一个小辈,林妈妈把她宠上天,她总是无忧无虑。 “那天司芸姐也在,我们还聊了几句……”说到这里,孟景停下,叹一声,转而问:“司芸姐现在怎么样?” 司芸的事在圈子里传得开,谁也没有想到秦儒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司家虽然长辈都不在,但以前一起住的几家人还可以为她撑撑腰,秦儒不会有好下场。 靳扬也跟着叹气。 司郁鸣说:“已经开庭,估计过段时间下判决书。” 孟景拍他:“需要帮忙尽管说。” “好。” 夜越深,酒吧开始热闹。 边聊边喝,久未见的好友仿佛回到过去,无话不谈。 九点,孟景手机来消息,他看一眼,起身:“我回去了。” 司郁鸣低头看向腕表,随后也拿过衣服,“我也得走。” 靳扬看着两个扬长而去的男人:“???” 不是,兄弟不如老婆是吧!!!有老婆了不起啊!!…… 过完元旦不久是林珂生日,那天正好公布国考成绩。 下午三点,总裁办会议室正在开项目会,项目经理汇报各项目情况。 不过大家看着频频看时间的主位上老板,一时把握不住进程。 旁边副总靠过来问:“司总,您要是有事咱们要不要提前结束?” “不用,继续。” 十分钟后,主位上人又看了眼腕表。 项目经理加快速度。 五分钟后,一个项目结束,另外一名经理接档。 二十分钟,汇报结束,“司总,以上是海滨城项目规划,您看?” 司郁鸣翻着文件,蹙起眉心:“预算谁做的?” “司总,根据最新规划……” 男人打断:“今年上面财政缩减,这个预算报上去第一个被打下来,重做,还有……” 看起来着急的老板不着急了,一点一点严谨抠细节,可能赶时间,语气格外干脆严厉,把项目组同事逼得大气不敢出。 四点半。 “好了,就这样。” 众人还没反应,主位已无人。 说好司郁鸣去接司小铁,所以没有人接的小女孩乖乖在幼儿园等。 到底迟到十几分钟,到时幼儿园小朋友已经走了一大半。 接上人,小女孩一脸不开心,抱着胸口生气极了,“爸爸你迟到!” “抱歉宝宝。”前不久的冷脸霸总此刻柔声道歉,拎过女儿小书包,再牵起小手,“走吧,我们去给妈妈拿蛋糕。” 一听蛋糕,司小铁开心一点点,“我要吃草莓蛋糕!” “没问题。” “还要叫哥哥来我们家吃蛋糕!” 司郁鸣说:“这次不叫,就我们和妈妈一起过生日。” “那好叭。” 父女俩拎着蛋糕进屋时晚饭已经做好。 司小铁冲到妈妈怀里,甜甜喊:“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宝宝。” 小女孩从爸爸手里接过书包,蹲下来拉开拉链,小手在里面一翻,翻到一张自己画的画,手再一伸,“呐,给妈妈的礼物!” 纸上是一家三口,歪歪扭扭的三个五颜六色火柴人手牵手一块,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大笑脸。 林珂看得眼有些热,抱她:“谢谢宝宝。” “嘻嘻。”司小铁两只小短手也伸出来拥抱妈妈,然后斜起眼睛,“爸爸的礼物嘞?” 司郁鸣本来想晚点给她,这会女儿催,便回卧室床头柜下拿了个文件出来。 林珂疑惑拆开。 等看见文件名之后动作停下,吃惊抬眸。 《股权变更协议》 熵域集团的股份,就算只有0.1个点也足够寻常人一辈子大富大贵。 司郁鸣:“我没什么能给你,只有这个。” “我不能要。” 司郁鸣早想过她会拒绝,所以说:“你不要可以给小铁,就当是为她存着。” 林珂依旧犹豫。 而说完话的人已经抱起女儿往里走,“吃饭咯。” 司小铁兴奋,“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 “吃完饭吃。” “那快吃饭!” 司小铁惦记着蛋糕,一下就扒拉完两碗饭。 司郁鸣看向对面,女人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时间,才七点。 于是哄:“小铁先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再吃蛋糕。” 司小铁不明白,小眉头皱皱,“不能先吃蛋糕嘛?” “先洗澡,乖,快去。” “那好叭。” 司小铁洗澡也不是件简单事,玩泡泡洗头发吹头发擦香香,一套流程下来花不少时间。 快九点,一家三口重新坐回饭桌,司小铁最最最喜欢的环节到来。 “爸爸关灯!” “爸爸点蜡烛!” “爸爸放生日快乐歌!” “爸爸唱歌!” “妈妈快许愿!” 林珂握起双拳,对着蛋糕闭上眼。 再睁开,和旁边男人对视几秒,低头,打开查分网址。 一阵网络拥挤后顺利进入页面。 林珂,总分146.2。 而去年总分第一是145分。 司小铁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妈妈许了个愿,急急问:“妈妈你的愿望是什么?” 林珂心里紧张散去,浅浅扬起唇角,声音轻柔,“妈妈的愿望正在慢慢实现。” 作者有话说: 来啦~短短一章过渡一下~小红包继续 正文 第28章 第 28 章 林珂正式进入面试准备期。 她不担心自己专业能力, 但面试不仅仅考专业,还要考察其他内容,必须全力以赴。 幼儿园早早放假, 司小铁每天都在家里陪妈妈,妈妈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玩儿, 妈妈不忙的话她们就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爸爸一般会准时下班,有时候也会很晚才回来, 有一次身上还有重重酒味, 司小铁非常嫌弃, 把人推出门不要他哄。 要是天气好的话妈妈会带她下楼玩, 不过楼下的滑滑梯和秋千她已经玩腻, 要不是小璇妹妹在她都不想下去。 今年过年早, 除夕在一月下旬, 过几天就是了。 晚上吃饭时司小铁问:“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去姑姑家啦?” 以前爷爷在时一家人都一起吃年夜饭,后来虽然搬出来住但每年除夕也都回老宅。 今年情况有那么些不同,司芸和秦儒离婚, 他们理应也要回去。 林珂给女孩夹了颗菜心, “嗯,过两天去。” 可这次旁边人却说, “今年可以分开过。” “为什么?”林珂不理解, 但当着小孩的面不好说, “去吧,到时候多住几天。” 司郁鸣沉吟片刻, 点了头。 除夕一大早司小铁就拖着她的书包来敲门, 急急敲了几下推门进来, 再手脚并用爬到爸爸妈妈中间, “爸爸妈妈快起床,我要去找哥哥!” 林珂还困,把小女孩揽进被窝吸她香香软软的小身体,“陪妈妈再睡会~” “唔~”司小铁挣扎,声音憋出来,“妈妈,我要被你吃掉啦……” 女人笑声愉悦:“宝宝是香香小兔子。” “宝宝不是小兔叽,是大恐龙!” “好好好,大恐龙。” 母女俩打闹,司小铁两只乱踢的小脚把男人踢到角落。 司郁鸣无奈下床,先走到窗户旁把没拉紧的窗帘拉好,再走到床边给露出小脚丫的小女孩盖上被子,“小铁和妈妈再睡一会。” “爸爸去哪里?”被窝里探出一双大眼睛。 “做早饭。”陈姨春节回家去了,一家三口一日三餐要自己准备。 “我要吃小笼包!” “好。” 男人一走,司小铁就又躲进妈妈怀里。 不过母女俩没能再睡回笼觉,手机响了,是林祁良。 林珂犹豫了下,接通。 “珂珂,过年回不回家?” 司小铁听见外公声音,虽然平时没有很亲近,不过还是礼貌问好:“外公。” 林祁良听见小女孩说话语气松了松,“小铁过年和妈妈回家,外公给你做好吃的。” 往常心很大的司小铁没有应,抬着眼看妈妈。 林珂和女儿对视,竟然从一个四岁小孩眼里看见犹豫迟疑,她心一钝,应:“我先问问司郁鸣哪天有空。” “行,那到时候提前和我说。” “嗯。” 挂断电话,林珂小心问:“小铁想不想去外公家?” 不太喜欢,虽然外公对她也很好,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但外公是妈妈的爸爸,所以不能不喜欢,司小铁就说:“妈妈去哪我去哪儿~” 林珂看着眯着眼笑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恍然觉得她好像长大了一些,可再看去还是个小不点。 她笑笑,抱紧人揭过这个话题,“睡觉睡觉。” 睡好回笼觉吃完早餐再出门,到老宅已经快中午。 上次回来是好久之前,林珂看一圈曾经熟悉的小花园和屋子,竟然看出几分冷清。 听见车子发动机声的秦满澄跑出来,想要忍住却忍不住地高兴喊:“小铁!” “哥哥~” 司芸也出来接,就这么倚在门边,脸上没有情绪。 林珂上前打了声招呼,女人点点头,侧过身。 进屋后两个孩子玩成一团,林珂把带过来的东西拎到厨房。 阿姨在做饭,一见她就忍不住拉着说话,“珂珂你们总算回来。” “怎么了?” 阿姨叹气,“能怎么,太太和先生的事呗,虽然现在过去挺长时间,但是太太心情还是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脾气,难为的不还是我们?” “我看满满也是,以前还挺乖的一个小孩,现在在妈妈面前都不敢有动作,太太一不在就自己闷着,谁跟他说话都没用。” 林珂听着心里有点难受。 外面和司小铁玩的小男孩脸上有笑容,这一刻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气质给人感觉已经不一样。 不过她也只能叹息,“再给姐姐一点时间吧,这件事哪是那么容易消化。” “唉。” 另一边,司郁鸣跟着司芸进书房。 书房是爷爷在世时用来看书写字接待老友的地方,老爷子去世后秦满澄偶尔用来练字,布置装饰都没变。 落地窗前摇椅上还放着条毯子,阳光洒在上面,浮尘飞舞,仿佛一个眨眼,老人家还在摇椅上抱着书安睡。 司芸看向表情严肃的男人,“怎么,有话跟我说?” 确实有话说,司郁鸣却不着急,缓缓收回落在摇椅上目光,先问:“姐,你和秦儒怎么走到今天?” 司芸眉眼一下染上戾气,抱着胸转过身。 “我记得你们刚结婚时秦儒很爱你,满心满眼都是你,那不是装的,你知道。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了心?” “我怎么知道!”女人低声,愤怒。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了缝,才会让别人趁虚而入。” 很多关于婚姻的道理司郁鸣以前不懂,现在在慢慢一点点学,“你说林珂有喜欢的人,你说你们签了协议,所以我们之间差点也有了这样一条缝。” 说到这里,司郁鸣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她说明和解释,“姐,也许你误会什么,但林珂和孟景没有你以为你想象的那些事。” 司芸回头,不可思议,“我误会?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一块,你们结婚前我特地去打听过,她室友说她常常往外交学院跑,找一个学长!还有小时候你忘了?她总粘着孟景谁不知道?” 司郁鸣表情没有变化,“你和秦儒没闹掰前他还每天跟你说早安晚安,还说要跟你过结婚纪念日,这些就都是真的吗?” 司芸再没了话。 “还有协议。”男人停顿,再开口压着一丝怒气,“从我知道它的存在那一天起它正式作废。” “郁鸣.……” “不说小时候,结婚后你们一起住过两年,林珂什么性格你一清二楚,你因为江成茵、因为林家对她有偏见,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爸妈离开后家里多亏有你,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我如今不再是那个十几岁孩子,你不用担心我。” 司芸胸口起伏,音量加重,“所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跟我反目?” “不是,你是我亲姐,她是我老婆,这件事理应由我来解决。”男人始终冷静,“阿姐,我娶林珂不是被迫,我喜欢她,我们不会离婚,永远不会。” 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可很快又被屋外两个小孩玩闹声打破。 司郁鸣声音软下来一些,却也沉重,“爸妈和爷爷相继离开,林珂是我们新的家人,小铁和满满是司家的新生命,我珍惜这段婚姻,我也珍惜你和满满。” 书房门忽然打开,司小铁抱着一辆消防车跑进来,秦满澄追在身后。 小女孩扑进他怀里高兴分享:“爸爸,这是哥哥送我的消防车,他还有警察车救护车,那么多车车!” 司郁鸣揉她脑袋,“谢过哥哥没有?” “哥哥说不用谢。” “不用谢你就不谢啦?” “对呀,哥哥是哥哥呀!” …… 姐弟俩好像吵架,司芸脸很臭。 已经变得很会看眼色的秦满澄也收起笑脸,还做“嘘”的动作让司小铁不要说话。 司小铁哪里懂,探出身子看姑姑,一看到姑姑臭臭脸就明白了,自己小手指也放上嘴巴,小小声:“小铁安静。” 林珂把最后一锅汤端上饭桌,瞄一圈这几个神情各异的姓司的,分明别扭的气氛,但又太过严肃,尤其司小铁身子都绷紧了。 她心里笑,开口:“小铁和满满洗手了没?去洗手。” 司小铁瞬间像瘪了气的小鸭子,重重吐出一口气,跳下椅子,“洗手!” 洗完手回来没再坐爸爸旁边了,蹭到林珂怀里,不过说话还是不敢大声:“我要和妈妈吃饭……” 林珂抱着她,喂她吃两口自己再吃,对面姐弟两个也开始动筷,但都没说话。 她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不过今天除夕,他们怎么吵都行,让小孩子也紧张算什么事?林珂给秦满澄夹菜,“满满快吃,吃完和小铁去放烟花。” 小男孩眼亮了亮,“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我们放小烟花,舅妈让阿姨买回来了。” 司小铁也高兴得不行,“好耶,放烟花。” 林珂继续跟秦满澄说话,“过完年舅妈带小铁去游乐园,满满要不要一起?” 秦满澄心动,但是不敢答应,看向妈妈,等妈妈点头后才露出笑脸,“要一起!” 有了期待,小朋友们吃饭积极,一吃完就迫不及待要出去放烟花。 林珂不太敢点火,点烟花工作交给司郁鸣,她就站在边上看。 白天还稍显冷清的花园此刻欢声笑语热闹,司小铁格外大声,拿着仙女棒小短腿跑一圈又一圈,绚丽烟火映出孩子们灿烂笑脸。 没一会,司芸来到旁边。 林珂看过去,女人抱着胸看向花园,嘴角勾起弧度,很快又放下。 上次和司芸见面是在公司附近咖啡厅,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基本上是司郁鸣帮着处理,她们没有见过。 不过俩人之间也有要解决的事。 林珂开口:“姐姐。” 司芸视线望来。 “你告诉郁鸣协议的事了对吗?” “对。” “我不知道你们如何沟通,可我……”林珂眸光没有闪烁,“如果我想毁约,违约责任是什么?” 后来某天她去翻过这份当初匆匆签完就压在箱底的协议书,协议约定作为乙方的她权利与义务,如婚姻存续期间专一的义务,享有作为司太太的权利,以及五年后婚姻解除的要求,但没有写明违约责任,只一句双方共同商议。 司芸目光移开,重新看向小花园。 “爸爸,这个是什么?放这个!”司小铁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圆圆的小烟花,期待的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司郁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接过,用打火机点燃引信。 嗤的一声,小小的圆柱体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带着一溜耀眼的金红色火星飞快地旋转起来,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发光的圆圈,同时发出欢快的“咻咻”声。 “哇!哥哥看,是风火轮!”司小铁手指着那团光,咯咯笑,笑声又脆又甜。 秦满澄也格外高兴,追着风火轮跑。 这些腾空而起的璀璨光火,伴着孩子笑声温柔填满整个小小院落。 司芸声音很轻:“没有违约责任。”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一百个小红包~ 正文 第29章 第 29 章 放完烟花, 司小铁跑过来,喊了声妈妈,又跟姑姑说话, “姑姑你看见了嘛,我和哥哥放好多好多漂亮烟花!” 司芸蹲下, 摸摸两个走近的孩子,“看见了, 真漂亮。” 她抱起司小铁, 再牵过儿子, “走, 姑姑给你们发压岁钱。” 司芸准备了两个大红包, 林珂也有准备, 两小人一手拿一个, 都开心得不行。 洗完澡,秦满澄和司小铁再玩了会,十点多,各自回房睡觉。 林珂哄睡完也回到卧室。 老宅这边屋子多, 二楼每一间都是个小套房, 他们住的这间在东面,每天早上都有充足的太阳光晒进来。 这里结婚以前是司郁鸣的房间, 结婚后是婚房, 后面搬出去了也一直留着。 林珂去衣帽间找睡衣准备洗澡, 边跟已经洗好躺床上的男人说话,“小朋友们好不容易放假, 我们要不要住到小铁开学再搬回去?” “司芸跟你说了什么?” “没跟我说什么, 我心疼满满。” 司郁鸣没有立即答应。 林珂找好衣服出来, 站在门边上, “最重要的是,放假的司小铁太闹腾,我接下来一个多月还要准备面试,哪有时间承接她的精力?正好两个孩子有伴。” 男人思考片刻,看过来,“小铁和我住这边,你平时可以回去那边住。” “司郁鸣,我是大人,没有那么脆弱,我们住……”说到这才想起什么,“我没跟姐姐商量过,她会不会不同意?” 司郁鸣一笑,下床走到她身前,垂眸看,“我跟她说。” “还有件事。” “什么?” “我爸原先打电话叫我们回去,你有没……”在对方越来越热的眼神中林珂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 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暧昧,女人睫毛扬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起初各自循着平稳的气息节律,渐渐都失了章法。 “是该回去。” 身影靠近,他微微弯下腰,落在唇上的亲吻轻柔。 林珂呼吸很快不属于自己,他逼着她往后退,直至抵上衣帽间梳妆台。 司郁鸣手穿过细腰,一个动作把她抱上桌面。 “司……” 这段时间夫妻生活比较少,他这会有点急,亲得凶动作也凶,林珂受不住,伸手推去。 可没想那双桎梏在她腰间的手滑到大腿,没让她有喘息的空间就穿入。 “司……唔.……” 衣帽间窗帘未拉,虽说外头是自家院子,但他这架势让林珂心脏绷紧到极点,一边挣扎一边抗拒,“不行.……窗.……窗帘!” 男人终于听见,微微退开距离,那双满是浑浊的眼沉得可怕。 林珂手撑着他胸口,心有些慌乱,呼气声也重,“你急什……” 霎那间却腾空,她被拦腰抱起。 方向不是床,而是窗边。 窗帘一拉。 她的腰再次被扣住,手被迫按向窗户。 零点钟声响起,夫妻双方同时到达那饱满欲滴的顶点。 …… 大年初一。 林珂被楼下一阵玩闹声吵醒,两个孩子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吵得人脑仁儿嗡嗡作响。 旁边位置已经空着,她扭头看向未拉紧的窗帘,强烈光线嚣张穿过缝隙穿入,又懒洋洋铺在温软被子上。 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缓了缓,林珂起床收拾自己,昨晚闹得太凶,她这会身子还有些软,洗澡时更是忍不住骂了两句那人。 下楼,客厅只有司芸一个,闹腾的孩子不知去哪。 林珂和司芸是处不到一起去,但她从不扭捏,该说话说话该交流还是交流,她喝了口餐桌上留的早餐,再拿一片面包,出声问:“小铁他们呢?” 司芸抬起下巴示意后院。 林珂点点头,去后院。 后院有泳池有花圃,不过现在是冬天,泳池干的,玻璃花房也没有种花。 司小铁声音从花房里传出来,林珂走近,撩起篷布往里看。 两个小人背对着好像在挖什么,司小铁哼哧哼哧,秦满澄离她有些距离。 她一喊,变成脏脏小花猫的司小铁猛地回头,小嗓音一如既往高昂,“妈妈!” “在做什么?” 秦满澄:“舅妈,我们在挖蚯蚓。” 林珂这才看见女孩手里种花用的小铲子。 “挖到了吗?” “还没有。”司小铁难过说:“蚯蚓宝宝好像还在冬眠。” 林珂笑:“那你们慢慢挖,挖完记得洗干净手和脸。” “嗯!” 她重新回到客厅,司芸已经不在,厨房里阿姨在准备午餐。 林珂上楼回房,拉开窗帘让阳光尽情洒入,再躺床上,一边听着楼下两个孩子细细说话声一边看手机里面试的学习视频。 看着看着来了困意,迷迷糊糊倒头睡。 不知什么时候怀里拱进来个香香软软的小不点,她伸手揽过人。 又不知什么时候窗帘被拉上,孩子爸爸也躺上床,一家三口睡起甜甜的午觉。 醒来时原本躺在中间的司小铁不知道去哪,而她被抱在怀里。 身子一动,头顶传来声音,“晚上出去吃。” “嗯,那等会让阿姨不要准备晚饭。” “就我们两个。” “?”林珂脑袋懵了下,好一会才后知后觉明白这个邀约什么意思。 这是……约会? 没怀孕前有过那么几次单独吃饭的时候,可有了司小铁之后再没有过,任何意义上的。 她张张嘴巴想确认,男人已经自顾往下,“过完春节公司会很忙,你也要备考,我怕时间难凑。” “哦……” “妈妈!” 门外忽然进来个小人,大嗓门打消女人渐渐漂起的红晕,林珂快速离开他怀抱,然后颇有些慌乱地拢拢衣服,找拖鞋。 “来了。” …… 下楼才发现是家里来了客人。 孟景和宁书夏,司芸正在招待。 孟景回头看见林珂,再解释,“家里人多,我们来你们这躲躲清净,顺便看看司芸姐。” 宁书夏喊人:“珂珂姐。” 宁书夏才二十二,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上次见面时托司小铁的福,两人加上微信聊过几句,林珂走近去,笑道:“欢迎,吃过饭了吗?” “吃了吃了,不用忙活,我们就喝杯茶。”孟景问:“郁鸣呢?” 林珂手里的小女孩急急接话,“我爸爸还在睡觉,他是大懒虫!” 话一落,二楼出现个男人,无奈扬起笑,“司小铁。” “嘿嘿。” 大人们说话,两个孩子到旁边玩,司芸问第一次见面的宁书夏,“书夏还在上学?” “是。” “学的什么?” “国际贸易。” “我听说你哥哥这两年做南非的生意比较多?” “是吧,我不太清楚。” 司芸又问孟景,“孟景你是不是之前在南非待过一段时间?” “是,书夏她哥和我算是好友,不过那边生意不好做,目前得慢慢转移到国内。” 司郁鸣也插进来,他们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宁书夏渐渐觉得无聊,本来想找林珂说话,可是她又不知去了哪里。 没办法了,她实在不想听这些烦人的工作和什么国家大事,于是悄悄移动到沙发后的孩子玩乐区。 “小铁在玩什么?” 司小铁:“我和哥哥在玩乐高!” 秦满澄也乖乖说:“阿姨你要一起玩吗?” 宁书夏努努嘴,摇着食指,“nonono,不能叫阿姨,要叫姐姐。” 秦满澄非常顺滑地改口,“那姐姐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要。” 宁书夏脱了棉拖坐上毯子,腿弯折起来,再撩起衣袖,架势十足,“来,让书夏姐姐看看你们搭的什么。” 小小乐高,这不比什么南非北非的有趣多了?! 沙发一侧,孟景移去目光,看了几秒一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玩游戏,嘴角浅浅翘起。 搭完一座小城堡,那边还在聊天,宁书夏去厨房找水喝。 正在洗水果的林珂给她倒,“温的可以吗?” “可以,谢谢姐姐。” 林珂倒好水递过去,搭话,“怎么样?还适应吗?” “什么?结婚吗?”宁书夏喝了两口,捧着水杯,“很棒呀,他一个月就回来三四天,剩下时间都是我自己的,多爽。” 林珂笑笑,自己也倒了杯水。 虽然都是联姻,不过孟景和宁书夏比他们单纯许多,宁书夏出生文化世家,两家家世相当,她不会吃什么苦头。 宁书夏却有许多好奇,“珂珂姐,听说你当初也是被迫嫁给司郁鸣啊?” “算不上被迫。” “嗨,都差不多。”宁书夏靠近来,“珂珂姐,你现在爱你老公吗?” “.……” 宁书夏没有追问,继续往下,“姐,我问你个问题啊,我不太想和他睡觉,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不碰我吗?”她像是找到阵营,非常诚恳说:“我不能跟我妈她们说这些,我的朋友也都没谈什么正经恋爱,我实在是没处找经验。” “其实我不抗拒联姻的,反正都是为了应付我爸妈,过两年离婚就好了,但就这件事有点烦,和没有爱的人怎么能做得下去?而且……”宁书夏音量变小,“他都三十了……” 林珂实在为这个女孩的直接乍舌,她勾勾唇,“孟景哥小时候对我挺好的,我现在教你远离他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女孩一下丧气,“也是,那怎么办?” 她自己想了几秒,然后又看过来问:“好吧,那我是不是要请教该怎么心平气和和不爱的人睡觉?” 林珂认真说:“我觉得这件事你愿不愿意都没关系,暂时不想发生关系的话你开诚布公和孟景哥说就好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宁书夏想着结婚那天晚上喝醉的男人抱着自己怎么推也推不开那股牛劲和他亲上来时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心下一抖,“算了,再说吧。” 司小铁过来找书夏姐姐玩,宁书夏放下杯子继续混进小孩堆里去了。 林珂站在原地,垂下眼露出个笑容。 她无法回答她这些问题。 她和司郁鸣的关系发生得太自然,婚都结了,她压根没想过躲避,也没有不愿意。 后来性渐渐脱离关系之外,更像是夫妻义务,却也是除了司小铁之外紧紧绑着他们的东西。 孟景夫妻俩下午五点多离开。 林珂和司郁鸣送到门口,车子驶远,司郁鸣低头看腕表,再掀眸望来,“我们六点走?” 下午招待孟景他们让林珂差不多忘了这个事,现在一对视心里微妙的心情又慢慢浮上来,几秒,她撤回眼,细声说:“我上去化个妆。” “嗯。” 司小铁正粘着哥哥在琴房玩琴,小手乱弹,林珂推开门,提高声音跟她说话,“小铁,爸爸妈妈晚上出去一趟,你和哥哥姑姑在家啊。” “好~”完全没听清的女孩胡乱应,继续弹她的钢琴。 玩了一会终于玩累,想找妈妈了,于是司小铁来到客厅问姑姑:“姑姑我妈妈呢?” “不知道啊。” 司小铁又扭头去厨房,“李奶奶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妈?” “在楼上吧。”阿姨正好烤好小蛋糕,拿出一个给她,“小铁试试。” 蛋糕绝对爱好者司小铁瞬间忘记找妈妈,坐上小椅子品尝美味。 她先鼓着腮帮子非常认真地吹了好几下,再用小勺子一勺一勺挖进嘴巴,吃完没忘记夸:“李奶奶,太好吃了,你真棒!” 可吃到一半,她看见穿着漂亮裙子的妈妈和姑姑说了一句话就直接走向大门。 司小铁慌忙跳下椅子跑过去,急急喊:“妈妈你去哪?” 妈妈还没回答,她已经看见门口坐在车子里等着的爸爸。 司小铁一下就明白了! 眼睛红红,小嘴巴一咂,小珍珠一掉,委屈问:“妈妈你不要小铁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日常一章,一百个小红包~ 正文 第30章 第 30 章 林珂看着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为难。 沙发上司芸走过来, 抱起小女孩,点她额头,“人家去约会, 你当什么电灯泡?” 司小铁吸吸鼻子,求知欲旺盛, “电灯泡是什么?约会是什么?” 司芸没解释,抱着她往回走, “好了, 我们吃小蛋糕去。” 司小铁从她背上探出头, “那妈妈你要快点回来。” 林珂默默松口气, “好。” 坐上车, 林珂看向嘴角掀起的男人,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二十来分钟抵达目的地——北城某顶级五星酒店。 顶楼天空餐厅是某些网站上情侣必去打卡点。 坐电梯时林珂好笑问:“是不是徐林给你选的餐厅?” “不是。” 她挑挑眉, 不是?自己选的? 那就是百度的咯?怪不得能选这么一个地方,也是难为这位北城大佬纡尊降贵来打卡。 不过到底有那么些不同,今天的天空餐厅只接待他们这一桌客人,香槟玫瑰钢琴伴奏, 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 林珂往外看去, 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霓虹融化成一片缓缓流动的光之河, 远处住宅暖黄色的光点规整地明灭着, 似乎带着人间的呼吸与节奏。 她视线收缩, 落在玻璃幕墙的倒影之上,男人整理餐巾, 又拿过早醒好的红酒倒入酒杯, 动作优雅标准。 林珂想, 如果没有旁边令人尴尬的钢琴伴奏, 那姑且也算一次普通人的约会。 只是要聊些什么呢?在家吃饭有司小铁这个小话痨,饭桌上永远不缺话题,但眼下这样的场景却有些愁人。 聊工作,聊人生?聊理想? 普通情侣谈恋爱会聊什么? 她在这边犹豫着,对面男人已经开口:“面试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 本来想说不用,不过话到嘴边改了口,“后面有需要的话我找你。” 面试形式没定,可能是结构化面试,侧重考察考生的综合分析、策划组织和应急应对能力,司郁鸣作为熵域那么大一个集团的掌权人,他的逻辑思维与判断能力无人能敌,在面试上多少能给她一点指引。 司郁鸣顺着问:“怎么面试?” “按照以往外交部的形式是结构化面试加追问,今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这样。” “一般出什么类型的题?” 林珂把这几年的真题和自己的分析告诉他,他再回应,这样一来一往,她没机会再为找话题而发愁。 一个多小时后,女人说话速度终于放缓。 低头一看,自己眼前的牛排被挪到他那边,这会已经被切成小块吃得差不多。 司郁鸣把最后一块送到她盘里,嘴角携着笑,“吃饱没?” 林珂睨他:“饱了,你自己吃。” “再坐会?” 肚子不知不觉好像吃了多少肉,现在停下说话才感觉有些胀,“不坐了,我想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好,走吧。” 餐厅另一边是行政酒廊,一出门,碰见意料外的人——江成茵和一个打扮漂亮的朋友。 迎面撞上,这个招呼不能不打。 林珂先开口:“江小姐,好巧。” 她和江成茵不算熟,结婚后她来过两三趟老宅找司芸,但俩人没说上什么话。 以前知道她是司芸钟意的弟媳后林珂特地去了解过,江成茵是位非常优秀独立的女性。 后来到熵域工作更是亲眼证实这一点,她身上有许多值得人学习的闪光点,自信从容,掌控大局,领导能力也不弱。 眼下江成茵眼神没有躲避,同样大方:“挺巧,来吃饭?”又看俩人身后餐厅,似乎懂了,笑容暧昧:“原来是被司总包场啊,害我们今晚只能在酒廊吃饭。” 林珂也笑笑算是回应。 电梯上来,四人一起进去。 江成茵问:“司芸姐最近怎么样?” 这句问话林珂不确定是不是问的她,但身边人也没反应,她碰碰他肩膀,男人这才动了动,嗓音淡淡:“还可以。” “我这段时间太忙,等过了春节去看看她。” “好。” 随后无话,一直到来到一楼。 要散步的夫妻俩先告别离开,剩江成茵和好友继续往下。 电梯门关上,好友看向有些失神的女人,轻声问:“这就是司郁鸣老婆啊?” “嗯。” “还挺漂亮。”好友知道自己朋友那些事,叹一口气,“我看人家感情好像挺好的,还包场吃饭,这哪像那些人说的什么商业联姻.……” 都在一个圈子,司家什么事他们不清楚?病重的老爷子心愿没人敢拦,但当初这桩婚事他们没多看好,都猜测着不消几年就是个离婚的结局。 可谁能想到半年不到人家就怀上孩子?现在女儿都好几岁了。 狭小空间里寂静无声,好友又小心问:“成茵,你.……” 电梯下到负一楼,江成茵迈步出门,嗤一声笑,“别瞎想,我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成茵.……” “怎么的?不信?不信明天我结个婚给你看。” “你可别乱来。”说完加快脚步追上走路如风的女人,“哎你等等我啊!” …… 餐厅附近是个小商圈,这个点挺热闹。 林珂找了个看起来人不多的小巷子,穿过去才发现前面不远就是外国语大学。 司郁鸣握起她手,柔声问:“去看看?” 掌心传来温热,林珂低下眸,愣了几秒才点头,“嗯。” 人会长大,可学校永远年轻,校园里男孩女孩们也永远青春洋溢。 春节过节,此刻的校园稍显冷清,不过偶尔也有留校的学生经过,林珂在依然无比熟悉的校道上走着,心里不免冒出些感慨。 这也是她曾经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的青春,她的理想她对未来的期待都在这里萌芽生长。 她抬头看向昏黄路灯下棱角越加分明的男人,“司郁鸣。” “嗯?” “要不要跟我说说你的大学?” “想听什么?” “都可以。” 他慢慢开始说:“斯坦福坐落旧金山湾区,那是一个和我们这边很不一样的地方,外表有多光鲜亮丽纸醉金迷,底下就有多少犯罪与黑暗,有的……” “唔~”女人尾音转了转,撒着娇似的,“我不想听这些,我想听你的生活。” “生活?没有什么生活,每天基本上都是上课学习做项目,我刚过去那边时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优秀的人太多,哪还顾得上生活?” “姐姐说你在那边学会了做饭?” “嗯,那边的饭实在太难吃。” 其实刚知道这事的时候会忍不住多想,江成茵和他同一所学校,同为好友孤身在外,他们是不是一起吃过许多顿饭?他做的第一道菜会不会是江成茵帮他试? 那时心里比较介怀,现在慢慢都淡了,刚刚看见人心里好像也没了以往的情绪,林珂抿起唇笑,不再多问,“那真是留子变厨子。” 司郁鸣低头看,气温低,女人露在外的耳朵尖泛起淡淡的粉色,清澈眼眸里仿佛盛着耀眼的光,笑容愉悦。 她今天穿的白色裙子和毛呢外套,头发只简单挽着,温婉清丽的脸让她看起来年轻、漂亮,说是大学生并不为过。 他握紧她手。 “还有吗?”林珂又问。 “那边气候温和,很少下雪,所以一到冬天我就特别想念北城的雪,下雨的时候整座城市都特别脏,那时候都不怎么愿意出门。”司郁鸣想到哪里说哪里,“小偷也特别多,就那么几年,我手机都被偷了五六台。” “好可怕啊。” “所以以后不能让小铁出去留学。” “万一她想去呢?” “不许。” “啧,小心她跟你吵架,不认你这个爹。” “那也不许。” 林珂忽然想到什么,不站女儿那边了,“嗯,还是不让她出去了,万一被个黄毛拐走怎么办。” “她要是敢被黄毛拐走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林珂笑,“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心一软什么都顺着她。” 夫妻俩边说话边慢慢往里走着,来到生活区,学生越多,往他们身上投注的目光也越多,尤其女生。 也许氛围轻松,林珂忍不住调侃,“你以前在外面上学是不是挺多女孩喜欢你的?” 等了七八秒没听见回答,她抬眼看去,声线低了低:“怎么不说话?” 司郁鸣停下脚步,和她对视,眼底藏着些戏谑笑意,“吃醋?” “.……谁吃醋。”林珂无语,继续往前。 走了一会来到宿舍区外一处便利店,司郁鸣问:“喝不喝水?” “喝。” 他进去买,林珂在外面等。 两三分钟后再出来,女人身边站了个年轻男大学生,距离不远,司郁鸣听见对话。 ——请问,你是学姐吗? ——不算是,我毕业了。 ——哦哦,学姐你在等人? ——对,我老公在里面买水。 ——啊……不好意思。 男生讪讪离开。 女人转身,看见人后一下躲开眼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珊瑚色。 司郁鸣扬起笑容,走近,拧开瓶盖递过去水。 林珂接过,仰头喝了两口,再把水塞回给他,急急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又猛地停下。 司郁鸣跟上去,顺着目光,这才看见宿舍楼下一棵银杏树旁正在接吻的小情侣,吻得难舍难分。 空气里仿佛飘散开一丝粉红气息,温度也升高,有些烧人。 林珂懵着回头。 不料站在身后的男人顺势弯腰,自然又温柔地在她唇边亲了亲。 这一刻,心跳轰隆。 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看见他身后的路灯绽开漫天流星。 …… 到家差不多十点。 女人上楼后方向明了,头也不回:“我去跟女儿睡。” 儿童房里已经睡着的小人被在她房间洗完澡抱过来的妈妈吵醒,迷迷糊糊睁眼,说话声软糯:“妈妈你约会回来啦.……” “.……” “爸爸……” “不管他。”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一百个小红包~今天有点少,争取周末加个更[奶茶] 正文 第31章 第 31 章 几年前爷爷还在的时候老宅几乎从初一热闹到初七, 每天客人不断。 前两年来的人渐渐少了,加上司郁鸣外婆那边的长辈相继离开,今年估计能过个清闲年。 吃早饭时阿姨问要不要多备些菜, 司芸直接挥手,“不用。” 林珂觉得不用走亲戚不用接待客人很舒服, 但见过这间屋子曾经几乎挤满人的时候,所以心里到底忍不住感慨那些趋炎附势与势利之交, 更别说姐弟俩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小孩就不懂了, 司小铁一边握着勺子吃饭一边兴奋和哥哥说话, “哥哥, 我昨晚梦到你变成霸王龙宝宝, 我变成剑龙宝宝, 然后我们就打架, 然后你就把我打败了,你超级厉害!” 旁边秦满澄有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后看向自己的电话手表。 “然后我妈妈就来了,她抱着我睡觉觉……”司小铁说到这里, 好奇问妈妈, “妈妈,约会好玩吗?我也想约会!” “.……”林珂轻咳一声, 给她夹饺子, “好好吃饭。” 司小铁会吃饭, 但是好好吃饭别想,又扭头问爸爸, “爸爸, 我要去约会!” 司郁鸣瞥向不太自然的女人, 掀起唇笑, “好,下次爸爸和你约会。” “好耶!” 林珂好笑睨去一眼,顺手给秦满澄夹菜,可秦满澄仍是盯着电话手表看,她便问:“满满怎么了?” 秦满澄看看妈妈,又看看她,嘴巴张张,最后又看妈妈,小声说:“妈妈我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司芸没多犹豫,点头,“去吧。” 小男孩终于咧开笑容,一下跳下椅子去旁边打电话了。 判决书下来,秦儒自然是败诉,后来林珂没再听见什么动静。 不过司芸没让爸爸形象在儿子心里崩塌,在秦满澄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只是感情不好所以吵架离婚,爸爸还是他的爸爸。 司芸回头望正在高兴打电话的男孩,再收回来,慢慢说:“过段时间我带满满去改名。” 司郁鸣没什么反应,“嗯。” “改名是什么?我也要改名!”某个快四岁小女孩一见缝就插。 司郁鸣敲她脑袋,“就你会凑热闹。” 司小铁小身子灵巧躲过,嘿嘿笑。 初二这天算是彻底没了事,往常忙碌的男人也得空陪孩子们玩,前院碰碰车玩几圈,后院花园逛两遍,还玩起捉迷藏,第二回时小女孩藏到妈妈被窝里,手放上嘴巴非常严肃做着小动作,“嘘,妈妈安静!” 然后小小一个在被窝里拱成一看就知道这里藏着人的一团。 一分钟后,司小铁问:“妈妈,爸爸来了吗?” “没有。” 半分钟后,“爸爸来了吗?” “没呢。” “爸爸怎么还没来。”被子里传来闷闷嗓音,开始有点不开心,“我都累了。” 林珂失笑,正要说话,门口被轻轻推开。 司郁鸣一眼看见被子下小人,但十分自然地装作没看见,“小铁在哪?” 拱着被子的小屁股一撅,定住不动。 “咦?小铁怎么不见了?”司郁鸣走到床边,假模假样动动被子,“老婆,你有没有看见小铁?” 林珂觑他,却也笑道:“没看见。” 男人一身宽松居家服,垂下身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像是用力收紧的状态,骨骼线蔓延至看不见的黑暗角落,引人遐想。 林珂曾在黑夜中见过许多回,可仍不敢多看,清眸上抬,又相视无言,交接的目光仿佛染上温度,如同外头阳光晒在背上,带来持续上升的暖意,她先撇过眼,“你去其他地方找找。” 昨晚后关系好像有进一步变化,可今天早上起来一切又如常,让人朦朦胧胧地分辨不清,但林珂想,这应当是个好兆头。 司郁鸣浅浅笑,转身走向衣帽间,故意弄出的动静让小屁股塌下去。 小半分钟他再回来,这次没再逗女儿,直接掀开被子,司小铁被吓得身子一抖,然后爬起来呵呵笑,“爸爸你好笨!这么久才找到我~” 司郁鸣手一伸抱过人,“谁让小铁这么厉害,居然躲在这。” 小女孩咯咯扬起笑容,“嘻嘻,是妈妈帮我。” “就你机灵。” “快,轮到我找爸爸和哥哥!” 司郁鸣已经陪玩一早上,这会实在是累了,一本正经开口,“妈妈刚刚说有事和爸爸说,小铁自己玩。” 林珂:“.……” “那好叭。”女孩毫不犹豫接受了爸爸的说辞,一秒跳下床跑出去找哥哥。 于是屋内只剩“有事”要说的夫妻俩。 林珂低头看书,哼哼声:“我可没事跟你说。” 司郁鸣站在床边,眼里匿着笑问:“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 “听说春节上了几部十分不错的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珂只迟疑了三秒钟,无情拒绝:“不看,我要看书。” 哪有这么快的。 …… 初四回林家。 阿姨准备了些礼物,司郁鸣帮着搬上车,“还要不要带什么?” “可以了。” 不论其他,结婚几年司郁鸣这个女婿做得还算到位,春节中秋节这些重要节日都会送礼,如果知道她回去一般也会陪着。 有他在的话林珂会轻松许多,因为林祁良和祝黎全部注意力都只放在他身上。 不过司小铁不同了,她出生后不常回外公家,记事以来也就那么两三回。 抵达林家别墅,手里牵着的女孩看一圈屋子,仰起脸问:“妈妈,这是外公家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司郁鸣:“你那小脑瓜子用来记恐龙和蜘蛛都不够用。” 林珂:“……” 司小铁跟林嘉琅林嘉彦也不太熟,不过小女孩长得漂亮又精致,进屋之后林嘉彦一见她就拿糖哄。 今天的社牛宝宝一反常态倒是害起羞,紧紧躲在妈妈身后。 她拍拍小姑娘,让喊人:“叫舅舅。” 司小铁软软声:“舅舅。” 打完招呼,林祁良夫妻俩果然拉过司郁鸣说话,林珂也坐到一边,司小铁乖乖靠在她膝盖边上,手里捏着糖,大眼睛四处打量。 “郁鸣最近忙吗?” “还好。” 祝黎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的矜贵男人,心里有些发怵,司家爷爷和司家姐姐都不是简单人物,可她唯独怕跟司郁鸣说话,他那眼睛扫过来时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她不太好意思似的笑笑,“郁鸣,上次是我让珂珂爸爸去找你,后来我们想想这件事确实不妥,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还落人口舌。” 林珂听见这一句惊讶,林祁良什么时候找过司郁鸣?她怎么不知道? 林祁良已经接话往下,“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郁鸣你中间帮忙。” 林家装修公司没能包下全部装修业务,后面好歹拿了个门窗的项目,但就这个门窗项目已足够公司几年不开张都有饭吃。 司郁鸣看过下面报上来的中标文件,也看见林祁良公司,不过他从头到尾没插手过这件事,眼下只淡淡说:“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做没做谁也不知道,不管做没做,林家还得靠这个项目开张,这会少不得要奉承几句,就连林嘉彦也开口,非常得意又骄傲,“姐夫你不知道,我们专业同学都特别想去熵域实习,个个都托我来打听。” 知道熵域老板是他姐夫时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富二代官二代还不是乖乖低头?他心里呸,老子还不屑跟你们玩呢,林嘉彦期待问:“姐夫,我到时候可以不可以去熵域实习?” 一直默默听着的林珂脸越来越沉。 猜到回家会是这样场景,心底多少有些无力。 她拉拉身边男人衣袖,可他好像不懂什么意思,已颔首回答,“可以,熵域有校招,你到时候投简历面试。” 林嘉彦以为这是允诺什么,十分兴奋,“好好好,那我到时候投简历。” 祝黎见场面好像轻松一些,继续问:“郁鸣啊,现在小铁也快四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二胎?” 旁边头一回无聊得没事做的小女孩终于听见自己名字,仰脸问妈妈:“妈妈,二胎是什么?” “.……”林珂尴尬,正要回女儿的话,男人已经直接说:“我们暂时不要二胎。” 声音冷了两分,祝黎不敢用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好,以后再说,那郁鸣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和珂珂爸爸去做饭。”又对儿子说:“嘉彦你照顾一下。” “知道知道。” 林祁良夫妻去做饭,客厅只剩一家三口和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的林嘉彦。 司小铁实在是待得无聊了,拉着妈妈想出去走走,林珂看了眼司郁鸣,压下心底复杂情绪,先陪司小铁出门。 才刚出门,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林嘉琅。 女孩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裙子,外面搭一件薄薄毛呢大衣,两条腿露着。 这会裹紧衣服,神情不太好,看见母女俩后也只是浅浅一瞥,没打招呼就进了屋。 刚要喊姨妈的司小铁嘴巴合上,不理解,“妈妈,姨妈没有礼貌。” 林嘉琅又不是第一天没有礼貌,林珂笑:“我们不能学姨妈。” “我才不学姨妈嘞,我是乖宝宝。” 吃饭时林嘉琅没下来,祝黎上去叫过一回,没用。 下来后祝黎脸也黑着。 吃完饭,祝黎让林嘉彦带司小铁去玩,支走人后看看林祁良,又看看对面小夫妻,欲言又止。 最后是林祁良叹了声,“郁鸣,我们知道这件事多有麻烦你,可我们实在是没了办法。” 林珂以为又是要项目,可林祁良再出声让人吃惊,“嘉琅怀孕了,听嘉彦说好像是她一个学长的,叫什么魏宇鸿……” 林珂睁大眼,林嘉琅?怀孕? 司郁鸣也皱眉,林嘉琅才多大? 魏宇鸿,不就是江成茵那个浪荡表弟? 祝黎:“我们打听过,魏家在北城也算有头有脸,他们好像和江家有点关系,郁鸣,你们家不是.……” 林珂越听越不可思议,“你们这是想让嘉琅嫁过去?!她才大一啊,刚成年!” 祝黎眼眶红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劝过她,但是她不肯打。” “不肯打就不打吗?不肯打就要嫁?”林珂越想心越冷,林嘉琅的破事先放一边,她气得站起来,锐利目光直直盯着林祁良,“就因为人家家境好,所以你们让一个刚成年脑子还不成熟的女儿嫁过去?!你们还是不是人!” 林祁良低下头,深深叹气。 那边在客厅玩的小女孩看见妈妈生气大声说话,吓一跳,赶紧跑过来拉住妈妈手。 祝黎还要说些什么,二楼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林嘉琅看着下面恨恨开口:“你算老几,我不要你管!滚出我家!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一百个小红包~ 正文 第32章 第 32 章 林嘉琅吼完这一声就愤怒回房, 房间门重重关上。 楼下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珂起伏的胸口慢慢缓下来,抱起女儿转身离开,没再说一句话。 司郁鸣看了一眼林祁良夫妻两个, 再环视一圈偌大别墅,眼里情绪阴沉。 他拿起林珂落下的包, 跟上已经走远的妻女。 到底吓到司小铁,回家路上林珂一直安抚, 没有空跟旁边人说什么。 回到老宅司小铁跟秦满澄去玩, 林珂上楼回房, 司郁鸣跟进来, 她拦住, 语气有些低:“我想一个人待会。” 司郁鸣看表, 给她时间, “现在两点,晚饭之前,四个小时,可以吗?” 哪有还算好固定时间的? 可林珂现在不想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点点头, 把门关上。 楼下花房。 两个小人蹲在花垄里看蚂蚁搬家,司小铁小嗓音里满是低落, “哥哥, 我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开心。” “啊?舅舅惹舅妈生气了吗?” “不是, 是外公和姨妈,他们是坏人, 我讨厌他们。” 秦满澄不知道发生什么, 安静一会, 自己也小声说:“我也不开心。” 司小铁扭头看过去, 关心问:“哥哥你怎么了?” 男孩难过开口:“我没有爸爸了。” 没有爸爸?怎么会没有爸爸呢?司小铁就说:“我爸爸分给你!” 秦满澄抹了抹眼角,忍不住笑:“可是你爸爸是我舅舅啊。” “那怎么办?” 更加苦恼了。 司小铁蹲累,一屁股坐下来。 秦满澄看见妹妹直接坐到地上,皱皱眉。 不过他想了一会,也坐下来。 坐下后他想,原来坐在地上是这种感觉,好舒服啊。 小男孩双手举起下巴,继续分享自己的不开心,“小铁,我不想做小孩了。” “我也不想做小孩,我想快点长大,可是哥哥,长大要多少岁?” “十八岁。” “十八.……”司小铁伸出两只小手,一个个掰着手指头认真点数,“一、二、三、五、七……”数到后面越来越艰难,又数了一个七,然后到九。 司小铁鼓鼓腮帮子,放弃。 算了,太难了,她还是小孩。 反正就是要长大,女孩捏起小拳头,“长大我就可以保护妈妈!” “我也要保护妈妈!” 两个小孩在外面聊天,屋子里,司芸看见从楼上下来的男人,捧着咖啡问:“干嘛,吵架?” 刚刚林珂回来那张脸她可看见了,沉得要命。 林珂这人性子软,谁跟她说话都软绵绵的,倒是难得有这种脾气。 司芸再问:“你们今天不是去林家?吵起来了?还是又问你要什么?” 司郁鸣瞥她,没回,径直去厨房拿水。 沉默代表猜中一半,司芸倚在餐桌边笑:“我早说过,林家不是什么善茬,就她那个后妈,见着鬼都能说人话,林珂哪斗得过她?” 司郁鸣喝下一口水,仍是握着水瓶不语。 “当年你以为林珂能那样顺利嫁给你是因为什么?我不说你也能猜到,林家卖女求荣,几乎是摁着林珂的手跟我签协议,你是没见到她后妈那表情。” 司芸嗤道:“还有她那爸,没一点主见,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不怪别人总说有了后妈没了爹,她那对双胞胎弟妹也是,当时才多小啊,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喊我,给我喊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想到小铁要喊那些人外公外婆我就觉得恶心,说不定等以后小铁长大这家人还拿捏着身份从小铁身上获利。”司芸眼底露着厌恶与不屑,半是警告:“我不管你们夫妻俩怎么样,以后少带小铁去那。” 男人眉眼敛起,遮住眼底闪过的低沉情绪。 后院两个小孩推开门进来,司小铁一见爸爸就难过抱上他大腿,“爸爸~” 司郁鸣低头看着女儿,把她额头前乱糟糟的头发捋顺,温声开口:“怎么了?” “妈妈开心了吗?” “嗯?” “我想让妈妈开心。” 司郁鸣说:“妈妈的情绪妈妈会处理,小铁不用担心妈妈,只要小铁开心妈妈也会开心。” “真的吗?” “嗯。” 司小铁扭头看哥哥:“那哥哥也要开心!” 秦满澄一听,立即抬头看妈妈,然后红了红脸,跑去琴房,“我要练琴。” “我也要!”司小铁撒腿跟过去。 两个孩子来去像一阵风,客厅再次安静。 司芸也没了话,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步去琴房。 等两个孩子玩了一会琴,她把司小铁支走,拉凳子坐到琴凳前,摸摸儿子小脸,“满满,妈妈有话想和你说。” 除了不好好练琴的时候,妈妈很少这样严肃,秦满澄坐正,“嗯。” “满满,爸爸妈妈之间出了些问题,前段时间妈妈很伤心,因此常常和爸爸吵架,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司芸温柔说着,“所以爸爸妈妈选择分开,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分开会让我们都更加轻松快乐,妈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满满也不要不开心。” “虽然满满跟妈妈一起生活,但是爸爸也永远是你爸爸,你想给他打电话的话就打电话,不用妈妈同意,爸爸如果有空也会过来接你去玩。” 她上前把小男孩抱进怀里,提前打预防针,“不过爸爸工作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陪着满满,但爸爸很爱你,这是不用怀疑的事情。” 坚强的小男孩流出两行泪水,模糊了话语,“呜呜妈妈.……” “妈妈在。” “我知道……那你不要不开心.……” 司芸喉咙梗住,酸涩蔓延。 她轻抚拍着他的小肩膀,“好,妈妈会开心。” …… 姑姑说李奶奶那里有好吃的,司小铁就去找,李奶奶果然有好吃的!是酸奶! 司小铁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阿姨见她摇头晃脑的,笑道:“小铁吃酸奶都这么开心呀?” 女孩眼睛一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吃酸奶就会开心吗?” 阿姨不懂她哪里来的逻辑关系,但也没多解释,只简单说:“会啊。” 于是小姑娘放下勺子,拉过人手:“李奶奶,我还要一瓶!” 阿姨拿给她,司小铁紧紧握着和她小手差不多大的酸奶当即上楼找妈妈。 妈妈好像在睡觉,房间里黑黑的,司小铁踮起脚尖轻轻关上门,再脱掉鞋子轻轻走到床边,她先把酸奶放在桌子上,接着动手脱掉自己的小外套。 再然后手按在床垫上,右脚搭到床边缘,一个用力,爬上床。 准备掀开被子抱妈妈来着,可是妈妈醒啦! 司小铁顺势窝进她怀里,小嗓音撒娇:“和妈妈碎觉~” 林珂没睡,在小姑娘推门进来时看过去一眼,但没动,想知道她悄悄摸摸要做什么,现在看着怀里这个小球有些好笑,“宝宝困了?” “没有呀。”司小铁仰脸,“妈妈你吃不吃酸奶,我给你拿上来了哟。” 没什么胃口,但小女孩盛情难却,林珂伸手按亮灯,坐起来靠到床头,司小铁也半靠在她肩窝里。 床头柜上不止有酸奶,还非常贴心配有透明勺子,林珂打开酸奶,舀了一勺先喂小人,司小铁开心得眯起眼,“好吃~” 林珂也吃了一口,酸奶口感醇厚浓稠,像是冰淇淋。 糖分让人心情愉悦,她低头亲亲司小铁发顶,“谢谢宝宝。” “妈妈你开心了嘛~” 林珂微微惊讶。 小孩最敏感,还不会控制情绪,但总能观察到大人藏起来的心情,父母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他们。 她心里内疚,放下酸奶抱过人,“妈妈没事,小铁不用担心。” “妈妈要分享,白白老师说,不开心的话一定要跟爸爸妈妈和老师说,所以妈妈也要和小铁说。”小姑娘十分严肃,像个小老师。 林珂一笑,认真跟她说:“因为在外公家的时侯妈妈想起了过去一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所以妈妈觉得有点闷闷的,需要一点时间去处理。” 司小铁听不太懂,只装恐龙和蜘蛛的小脑袋瓜想了好几秒,看着人:“那小铁能帮妈妈处理吗?” 林珂拿过酸奶,唇角上扬,“呐,小铁正在帮妈妈处理,妈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 司小铁吃惊睁大眼,逻辑又不知跳到哪里去,“哇,李奶奶说的没错,酸奶果然能让人开心!” …… 楼下。 司郁鸣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时正好林祁良打来电话,他按下接通。 林祁良:“郁鸣,今天嘉琅心情不好,我代她跟珂珂道个歉。” 司郁鸣沉声,语气里没有长辈晚辈的温和,全是居高临下的气势逼人,“你确实应该道歉,为林嘉琅,也为你自己,你们夫妻俩纵容无度教女无方,让她敢这样跟亲姐说话。” 以往陪她回去林家人面子功夫总做得到位,那两姐弟看起来懂事乖巧,林珂也从没在他跟前抱怨。 猜测她受过许多委屈,今日亲眼证实。 林祁良愧疚不已,“是,我对不住珂珂,我没有教好嘉琅。”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低语,林祁良默了下,再开口,“郁鸣,我们只是想和魏家见个面,你看……” 男人打断,嗓音冷淡,“先让林嘉琅和林珂道歉。” 随后干脆利落挂断。 司郁鸣看向二楼,不久,再拨出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江成茵疑惑:“司总?找我?” “对,找你。”司郁鸣直接问:“魏宇鸿是你表弟?” “是啊,怎么……”江成茵话语猛然截住,最近这个表弟身上惹的烂摊子让姨妈好一阵心烦,她妈也天天念叨念得她都不想再听,这会一琢磨,猜测:“你知道宇鸿?还是认识那女孩?” “林嘉琅是林珂同父异母的妹妹。” “.……”江成茵着实是无语住了,忍不住说:“怎么她这妹妹没她一点稳重?那么小个孩子……” 这件事虽然跟司郁鸣没太大关系,对林嘉琅也没有多余情感,只是听到这里仍是打断,“嘉琅十九岁,没记错的话魏宇鸿已经二十多,这件事上怎么说都是男方责任更大。” 小辈,何况还是朋友的表家,司郁鸣基本上不认识魏宇鸿,知道这个人不过是偶尔聚会听谁提起过,说是平时玩得花,女朋友一个月一换。 也在几次聚会上见过几回,上次靳扬生日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时看见他和林嘉琅在一起他没多想什么,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让林嘉琅怀上孩子。 他再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江成茵没有立即回答。 她对这个事了解得不多,也不知道姨妈知不知道那女孩是司郁鸣小姨子,不过听着她妈复述只说是个普通家庭,家里开装修公司的。 大概意思就是给点钱随便打发了,宇鸿不会那么快娶妻,何况对象还是一个二十岁不到就怀上孕的女孩。 但是现在这通电话.…… 如果司郁鸣亲自说情,那这件事…… 江成茵斟酌了会,小心问:“你准备让我们怎么处理?” 司郁鸣没打算插手别人的人生,要是让打掉这个孩子,林嘉琅说不定记恨上林珂,要是帮着嫁进去,以后后悔或不顺也要记在他们头上。 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我需要问一下我老婆。” …… 没到晚饭时间林珂就牵着小女孩下楼,之后吃饭陪玩看动画片都一切如常。 快十点,哄睡完的人回房。 司郁鸣耐心等她洗完澡上床。 俩人分别靠在大床两边,司郁鸣看过去,林珂和他接上目光,先出声:“叫魏什么?” “魏宇鸿。”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良人。”司郁鸣问:“你想怎么处理?” 林珂一下好笑:“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吗?” “嗯,不难。”男人十分冷静,给出意见,“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去管这件事,林嘉琅年纪不大,但也已经成年,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林珂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管,到时候惹一身骚。” 司郁鸣挪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沉沉说:“抱歉。” “你道什么歉?” 林珂和林嘉琅关系不算好,就算林祁良夫妻真打算把女儿嫁到魏家也不至于有这样大反应。 她今天最后那一句话哪是在说林嘉琅? 司郁鸣话语里藏着歉疚,“如果没有我,你不会被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怀里女人轻笑,“那你确实该道歉。” 话题好像变得沉重,林珂心里叹了口气。 半晌,她接着问:“我爸什么时候去找的你?” “忘记了,应该是养老城项目招标前。” 林珂咬咬唇,声音小了点,“你帮了忙?” “没有,走的正常流程,你爸的公司拿了门窗业务。” “噢。” “司郁鸣……” “嗯?” 女人安静几秒才鼓起一点勇气问:“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这么多年,或者说从小到大,她的追求她的理想始终向阳,人生中唯一的阴郁是介怀嫁给他的方式,情绪低落时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买卖的附属品、交易品。 偶尔也会从一些人嘴中听见他们对林家的不齿,嗤笑他们的行为,而自己作为话题的主人公,总是羞得脸红。 明知不该纠结,可今天听见那样的事情仍是控制不住来了情绪。 林珂看向不远处弧形阳台,心脏小心缩起来。 老宅装修整体偏法式,司郁鸣房间同样,拱门、线条、水晶吊灯,浪漫又精致,尤其这个弧形阳台,像极了影视剧里优雅的公主王妃们穿着繁复的套裙探出身的经典背景。 林珂第一回站在这里时,环视他整间房间时,心里是期待的。 她内心的纠结不止源于父亲无情的利益交换,还有她心底那一丝见不得光的阴暗。 谈不上喜欢与爱,但长大后的司郁鸣优秀耀眼,像一颗稳定的恒星,散发着温润而持久的光华,无形中成为人群的引力中心。 她不免于世俗地慕强,渴望优秀。 可这一份期待在知道自己也许拆散了一对壁人后便变成一把火,时不时烧得她羞愧。 今天在他面前爆发的这一幕,彻底将她所有不堪暴露。 “林珂,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司郁鸣语气轻缓,回答他猜测的缘由,“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你是你,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断。” 好一会,女人再次小声问:“姐姐呢?” “司芸她只是不喜欢林家。”男人垂下眸,温柔说:“林珂,不要在这件事上多想,也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你坐在翻译台前的自信.……” 他停顿。 片刻后才低声继续:“我很喜欢。” 许久无言。 身体传来回响,正在敲动她的心房,击破那些阴郁。 林珂昂起脸,亲他下巴,亲他双唇,一点一点,主动加深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滴,请翻下一章~ 正文 第33章 第 33 章 外交部面试公告出来, 时间定在元宵后一个星期。 林珂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面试,专业知识不能落,答题框架、素材积累以及反反复复地模拟练习, 每一项都要花大量时间。 司郁鸣初八开始上班,公司事情好像很多, 他每天早出晚归,司芸白天也都神出鬼没地不知道做什么。 搬到老宅后闹腾的司小铁有秦满澄陪着, 林珂确实能安心很多。 不过偶尔也有不少让人分心的事。 林祁良为了林嘉琅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她和司郁鸣商量过, 这件事他们管不了, 因此在电话里委婉表示帮不上什么忙, 也劝他们好好再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可林祁良只会在电话里叹气再叹气。 这天手机微信弹出消息, 已经两三年没发过信息的对话框她一下都有些认不出来。 祝黎:【珂珂,方不方便,阿姨请你吃个饭。】 林珂考虑了会,回复同意。 这件事怎么也得处理了。 约在附近咖啡厅, 过去时祝黎已经在, 仍是打扮得精致,桌面上一个铂金包价值不菲。 祝黎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社交能力强, 各个场合里总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林祁良当年能东山再起并赚不少钱祝黎占不少功劳。 也因此祝黎和她虽然不亲,但面子上总是做得很好, 邻居们都夸她有这样一个后妈算是享福。 林珂坐下, 祝黎提起笑容, “来了啊, 喝点什么?阿姨给你点。” “不用,我喝水就好。” “哎,那行。” 祝黎没再说很多场面话,直接开口:“珂珂,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林珂点头。 祝黎看过去,心里到底叹了声。 都是同一个爹,自己这双儿女怎么就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林珂从小到大拿进家里的奖状无数,可林嘉琅林嘉彦送来的只有老师的消息,姐弟俩不是逃课就是上课睡觉不做作业,没一件让人省心。 才气不说了,就连运气都天差地别,怎么她瞎猫撞上死耗子嫁到司家,嘉琅却…… 想到这里又恨恨,嘉琅这孩子实在是太拎不清。 可是能怎么办,到底是自己身上掉出来的一块肉,祝黎放低姿态,“珂珂,嘉琅的事,阿姨能不能求求你,帮个忙?” 对面女人望来。 祝黎再说:“我们劝过,骂过也囚禁过,可是嘉琅就是不听,她非要生下这个孩子,说不结婚也没事,她自己养,如果我们不肯,那就一尸两命。” 林珂听着,心里竟然是忍不住笑。 “阿姨知道,她这样做不对,可是我和你爸一点办法都没有,珂珂你也知道嘉琅什么性格,她要是真拿了刀架在脖子上谁都拦不了。” 祝黎倾身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所以阿姨今天想来求求你,能不能让郁鸣联系魏家那边,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孩子肯定要打,但是现在嘉琅脑子轴,我们得想一点缓兵之计。” 林珂有点听不明白这句话,“您的意思是嫁进去再打?还是给她希望,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祝黎脸色一僵。 林珂抽回手,冷静表明自己的态度:“阿姨,我们不会插手这件事。退一步讲,魏家如今这种态度,她嫁进去能过上好日子吗?我听说嘉琅那个男朋友就是公子哥,您是觉得他会为了嘉琅浪子回头?” “如果林嘉琅非要生下这个孩子我看也不是不行,我想林家目前抚养一个小孩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林嘉琅要是想用这个孩子威胁魏家什么,您劝她早点打消这个主意,他们这些人家不会在乎一个私生子。” “阿姨,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您知道,如果您真的下不了这个狠心,那才是毁了她一生。” 说到这里林珂笑笑,她怎么知道祝黎真实想法?万一人家真希望女儿嫁进魏家从此一生荣华富贵呢?那现在她说这些不就是多余? 算了,言尽于此,“总之您不用再来找我,我帮或是不帮,最后都会成为刽子手。” 林珂起身离开,走两步听见身后近乎绝望的声音,“你以为我不懂这些?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帮她谁帮她……” 女儿。 以前小时候不懂,现在自己也有了女儿,林珂也许更能站在这个立场上说话。 她一字一句,声线沉沉:“林嘉琅有今天,你们这些做父母的要负全责。” …… 司小铁在二月上旬迎来她的四岁生日。 这一天天气晴朗,温度缓缓上升,似有春天来临征兆。 可四年前的今天北城被漫天大雪覆盖,城市浪漫得像城堡。 在经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生产后一个六斤四两的女宝宝来到这个世界,响亮的啼哭声是她在跟她陌生的爸爸妈妈问好。 这天早上七点,林珂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接着小女孩迫不及待推开门进来爬上床。 然后叉着腰站在两个大人中间高调宣布:“爸爸!妈妈!今天宝宝生日!” 林珂揉揉眼,忍不住笑:“知道啦知道啦,司小铁小朋友今天四岁了,生日快乐,宝宝。” “嘿嘿。”司小铁一个跌倒跌进妈妈怀里,“谢谢妈妈~” 司郁鸣也跟她说:“小铁,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 司郁鸣扭头看一眼床头钟表,掀开被子起床,边穿上睡袍边说:“小铁,今天爸爸有工作,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和妈妈哥哥等等爸爸,好不好?” 实在是推不掉的工作,男人穿好衣服,弯腰亲亲小姑娘,“抱歉,宝宝。” “一定要回来噢。”司小铁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 爸爸走后母女俩又一起睡了一个甜甜回笼觉,起来后司小铁收到来自哥哥的第一份礼物——一个用陶泥手工捏的小兔子,还专门上了粉红色。 司小铁爱不释手,然后抱着小兔子准备去找姑姑,秦满澄拉住她,“我妈妈去上班了。” “哎?” 厨房里正准备给司小铁热牛奶的林珂也看出来。 自从司郁鸣接管公司后司芸不再碰公司业务,起码这几年林珂从没看她去过公司,现在居然去上班了? 她想了一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以前不上班的司芸也是北城千金圈里的头号人物,大家都仰仗着她组织聚会,甚至圈子里有什么小矛盾都爱找她调停,能力强人脉广,司芸去哪里都吃香。 可自从出现秦儒这个事她性格变化挺大,阿姨说的暴躁林珂没见着,不过一起住的这么几天她常常见她一个人坐着,发呆或者喝闷酒,看起来阴沉低落。 现在上班也挺好,起码能让她从离婚阴霾中脱离出来。 所以司郁鸣这两天就忙这件事? 司小铁不懂那些,拉着哥哥要出去玩碰碰车,秦满澄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小铁,我今天要做作业。” 这个寒假因为妹妹住他们家妈妈都不管他弹琴练字和做作业了,所以他好多作业没做呢,过两天就要开学。 林珂端着早餐出来,问:“满满,你才一年级就有寒假作业?” “不是,是妈妈给我报的奥数班和英语班。” “这样啊。” 司小铁睁着大眼睛凑热闹:“小铁也要上奥数班和英语班!” 林珂敲她脑袋,“你一到十会数数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奥数?” 司小铁才刚上幼儿园一个学期,她和司郁鸣商量过,哪个年纪该学什么顺其自然来,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不喜欢就不学,家里有一个聪明的秦满澄就可以了。 “会了!!”女孩十分不满,又开始掰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嗯.……七八九十。” 然后再张着十只小短手,自豪伸直腰板:“呐,十!” 林珂笑,夸她:“真厉害啊司小铁。”再温柔对秦满澄说:“去吧满满,做累了就出来休息。” “嗯!” 哥哥一走司小铁也要跟着走,林珂提她后脖领把人拎回来,“坐好,吃早餐。” 小女孩嘟嘟嘴,乖乖坐下吃早餐。 没吃两口就叭叭说话:“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才刚去上班。”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蛋糕?” “已经定了,下午去拿。” “可不可以早点去?” “可以。”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 “吃完晚饭吃。” “可是我不想吃晚饭,我想吃蛋糕。” “不行。” “妈妈.……” 林珂用筷子在空气里戳她,装作严肃警告:“司乐臻,再不好好吃早餐,蛋糕你别想吃了。” 女孩一秒低头,捧起牛奶一口气喝一半,又抓起一个煎饺塞进嘴巴,嘴里嘟嘟囔囔地就说话,“妈妈.……我现在可以吃蛋糕了嘛……” 林珂笑不行,“可以,你慢点儿吃。” “嗯~” 中午提前去拿了蛋糕回来,司小铁终于安分一点。 可下午三四点又闹腾起来,催着要爸爸回来。 秦满澄陪她玩了一会分散了点注意力,但是六点多阿姨做好饭车库还是空荡荡,小姑娘开始难过,坐在门口像个小石墩一样望着大门方向。 林珂说可以先吃蛋糕,但是她不肯,语气十分坚定,“我要等爸爸。” 等到七点,小人已经蔫蔫。 她给司郁鸣发消息,那边说估计还要一会,如果等不及就先吃,他回来再给女儿补仪式。 林珂估摸着时间,做出决定。 在家里等厌烦了,那就让她换个地方等。 “宝宝,我们去接爸爸。” 女孩果然眼睛一亮,“嗯,快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一百个小红包~ 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林珂带上司小铁和秦满澄出发公司。 两个孩子坐在后面叽叽喳喳: “哥哥你去过爸爸公司吗?” “没有, 但是我听妈妈说舅舅公司特别大。” “嗯!特别特别大,我每次去都要坐好久的电梯呢,那里好多人, 还有好多小电视。” 秦满澄纠正她:“那不是电视,是电脑。” “好吧。”是电脑还是电视不重要, 司小铁朝前问:“妈妈我们到了吗?” “没有这么快,大概还有十分钟。” 秦满澄也问:“舅妈, 我妈妈也在舅舅公司吗?” 按道理来说是在的, 不过林珂不确定等会能不能见到司芸, 说:“满满给妈妈发个信息。” 秦满澄立即按亮手表, 划拉一会划出微信, 找到妈妈发语音:【妈妈, 舅妈带我和小铁去找你了。】 司小铁早馋哥哥的电话手表, 这会等人说完话,宝宝椅里的小身子快要站起来,“妈妈我也想要手表!” 之前司小铁还小,现在四岁上幼儿园了, 有个手表会方便很多, 林珂想了会,答应:“可以。” 女孩高兴极了, “要和哥哥一样的。” “没问题。” 抵达公司。 大厦顶楼两层灯火通明, 其他层也星星点点亮着加班的灯。 乘电梯要刷脸, 这个点前台已经下班,林珂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权限, 本来想着权限要是没了给徐林打个电话, 可没想一试竟然开了闸。 门一开司小铁就跑进去, 熟练踮起脚按电梯。 等了一会电梯下来, 有人在里面,见到司小铁惊讶,又看门外前段时间整个大厦无人不知的老板娘,当下又愣了愣。 司小铁不认识她们,但见她们定定看着自己,还是乖乖问好:“姐姐好。” “你……你好。” 林珂也不认识里头两个同事,点点头算是招呼。 等她们出来,司小铁进去,伸出小手拦在电梯中间,“哥哥妈妈快来!” 还没走远的同事回头看,还未回神,又多一个疑问,哥哥?旁边站着的小男孩是哥哥? 难不成是芸总的儿子? 是了,听说芸总有个儿子的。 春节过后项目部空降一个副总,听老员工说那是司总姐姐司芸,为了区分两个司总,他们喊她芸总。 他们说五年前司芸是熵域真正的一把手,虽然那时熵域还没有这样大的体量,但老员工提起她眼里都是佩服,说是能力不比司总差。 至于为什么隐退到幕后为什么又突然出来一开始没人知道,这两天才隐隐约约听见些消息,说是年前刚离婚,大家就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电梯里司小铁继续兴奋跟秦满澄分享她在公司的见闻,“哥哥,我爸爸办公室还有床可以睡觉哦,我上次在里面睡了好久呢。” “哥哥,姑姑也在爸爸公司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林珂笑,“好了,你不累呀。” 司小铁贴过来,“嘿嘿,不累。” 没一会上到顶楼,前台加班的小姑娘看过来,愣了愣,张开嘴巴不知道怎么喊人,最后是旁边有事出来的徐林先出声,十分自然地喊:“太太。” 林珂拉住跃跃欲试想要往里跑的小女孩,微微笑道:“我们来接司总下班。”又正式介绍秦满澄,“这是满满,小铁的哥哥。” 秦满澄礼貌问好,“你们好。” 前台小姑娘和徐林都看向小男孩,显然也猜到这是芸总的儿子。 林珂示意里面,“还在开会?” “嗯,应该快结束。那太太你们先去司总办公室等等?” 徐林回眸让前台倒水,林珂赶紧说:“没事,不用招呼,你们忙。” 司小铁熟门熟路,解开限制之后就带着哥哥往里去,林珂叮嘱:“爸爸还在开会,不能大声。” “知道啦~” 绕过两个办公区来到会议室,玻璃墙内有几人正在开会,人人皱紧眉头不知在说什么。 两个小孩趴上玻璃,定定盯着里面。 司小铁小小声说:“哥哥你看见了吗,是爸爸和姑姑。” 秦满澄目光呆住了,是妈妈。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妈妈,穿着和舅舅一样的西装,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非常严肃。 小男孩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喝酒发呆的妈妈,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妈妈! 林珂怕影响里面工作,等他们看了小半分钟后带着人去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宽敞,孩子们又开始撒欢。 徐林到底倒了水过来,林珂想到什么,把人叫到一旁,“徐林,你忙吗?” “不忙,太太有事您说。” “现在商场还开门,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买一块电话手表?”给司小铁准备的是恐龙生日礼物,不过现在送电话手表她显然会更加高兴。 徐林立即应好。 林珂见他始终不敢看自己,好奇问:“徐林,你真怕我啊?” “.……没有,那太太我先去买。” “好,谢谢。” …… 另一头,会议室内氛围依然紧张,今天开了一天的股东大会,一是汇报这个季度公司运营和下个季度工作安排,二是介绍司芸,审议司芸进入董事会并兼任项目部副总的任命。 股东大会上只通过了司芸的项目部副总任命,没有通过董事会的职务,结束后董事会几人留下单独开小会。 熵域当初是爷爷用自己的力量建起来的,董事会成员基本上和司家关系千丝万缕,不过老爷子去世这么多年,司芸又有五年的空窗期,大家早没了当初的心。 司芸料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她不着急,“翟爷爷,承平叔,没关系,我刚回公司,不能急功近利,慢慢来。” 被提及的人应:“是啊,我们也要理解股东们的顾虑,现在熵域不同以往,公司越大越不好做。” 司芸颔首,“我明白。” “你先熟悉熟悉公司业务,等做出成绩来到时候他们也没话说。” “是。” 又说了几句,大家各自离开,会议室里只剩姐弟俩。 司芸见男人脸色沉沉,说:“我都跟你说现在进董事会太急,你非不信我的。” 司郁鸣却摇摇头,看着人,“我知道太急,所以有些人会露出马脚。” 几年过去,早有人生出异心,一个姓司的已经难搞,再来一个姓司的不又挡了人家财路? 司芸只一下就听明白,她若有所思回想这一天,很快有了猜测,“王承平?” “还不清楚。”司郁鸣不再往下说,交代:“你确实刚回来,很多业务需要上手,我让申婉辅助你。” “行。” 司郁鸣看看表,拿起外套准备走。 才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见旁边办公室传来熟悉的女儿声音,男人脚步一停,随后加快。 门一开,正和哥哥玩游戏的小女孩回过头,看见人后立即跑过来,“爸爸!”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主干道上的车流成了一条光的河,红白车灯与周边商业大厦轮廓灯交汇,像是家庭和理想交织缠绕。 司郁鸣视线先落在沙发上温婉坐着的女人身上,几秒,才蹲下来迎接女儿,抱着人起身,柔声问:“小铁怎么来了?” “我和哥哥在家里等爸爸,怎么也等不到,然后妈妈就带我们来接爸爸,爸爸你可以下班了没?” “可以了,走吧。” “好耶,可以吃蛋糕啦!” 司芸也看见儿子,有些意外。 不过今晚的秦满澄好像有那么些不同,眼睛湿湿的亮亮的,情绪没有小姑娘那么热烈,但也主动牵她手,笑眯眯,“妈妈,我们回家~” “好,回家。” 到家,没吃饭,着急的小女孩要先许愿吹蜡烛吃蛋糕。 可在吹完蜡烛拿到电话手表之后就完全忘记最心爱的蛋糕这回事,抱着手表不肯动了。 秦满澄教她怎么用,没教几下她就学会,于是林珂手机响了好几回,不断弹出语音消息。 【妈妈。】 【喂喂】 【我是小铁宝宝。】 【妈妈妈妈你有没有听见?】 坐在饭桌上的林珂十分无奈,看向几米远的客厅,“司小铁,我听见了。” “嘿嘿。”司小铁跑过来,蹭到她腿边,肉嘟嘟的小脸满是开心,“妈妈我太幸福啦~” 林珂又好笑,“你从哪里学会的幸福这个词?” “不知道呀,反正我就是会~妈妈你幸不幸福?” “幸福。” 小女孩一直兴奋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睡着,晚上司郁鸣负责哄睡,回来后一身疲惫。 他换过衣服,但还没洗澡,这会直直躺在被子上,枕着她腿。 林珂抿起笑容,“辛苦了。” “嗯……” 男人闭上眼,面容平和,似乎睡着。 林珂思考片刻,轻声问:“姐姐以后是不是都回公司上班了?” “嗯,先到项目部做副总。” “挺好的。” 司郁鸣睁了睁眼看她,然后挪动位置,掀开被子躺进去抱着人。 林珂嫌弃推开,“还没洗澡,脏死了。” 哪里推得动,只能随他去。 “等会洗。”男人声音低着,“不过董事会和几个大股东都对她回来有意见。” 俩人很少谈起工作,“董事会”“股东”这些词更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林珂默了默,问:“为什么?” “以前她管公司的时候公司才刚成立不久,很多人不服她,所以那时候司芸手段很极端,那几个老油条在她手下讨不了好。” “爷爷去世那段时间公司分崩离析,我就给了他们一点油水,现在司芸重新回来,他们不就怕自己利益受损?” 林珂慢慢听明白,“那姐姐回来算不算一件好事?” 这么大一个集团,人心各异,光靠司郁鸣自己一个人撑住有点吃力,现在司芸回去能帮他卸下不少担子。 “得慢慢来。”司郁鸣垂眸亲亲怀里人,抱歉说:“之后我会比较忙,你那边事也多,小铁不行就交给阿姨。” “我还好,面试如果通过还得四五月份才能入职,不过小铁的话.……还是住这边好了,之后我确实也没有很多时间照顾她。” 而且还有以后,要是真的考上,两年到四年的驻外不可避免,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分别…… 以前距离这个问题还遥远,现在真正到来了才意识到这不容易。 林珂想到这里,心里庆幸。 还好没和他离婚。 男人察觉她脸上小表情,“笑什么?” 林珂一秒收起笑容,“没什么。” 窗外蝉鸣阵阵,夫妻俩安静说着话,气氛静谧温情。 不知什么时候,他亲上来,渐渐吻得深。 情到浓时,司郁鸣抱起人,走向浴室。 …… 周一新学期开学。 司小铁起床第一件事是带上她的电话手表。 这一天,林珂手机消息不断,早上两三条:【妈妈,白白老师准备带我们做早操】、【妈妈,我们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中午两三条:【妈妈,我要准备睡觉觉了】、【妈妈,我起床了哟】 下午起床的小朋友们坐在教室里,白白老师不知道这是小女孩还没玩腻的新宠物,见她总是对着电话手表说话,有点担心。 她拍拍手,“小朋友们安静,老师有事要说。” 白白老师又喊了一声,可小朋友们还是吵吵。 司小铁只能大声:“小嘴巴!” 其他小朋友立即跟着:“闭起来。” 然后安静。 白白老师心里欣慰,不是没有管理课堂的方法,只是每次都有这个小助手在旁边帮着,她省心许多。 而且不止课堂,在外面玩游戏,中午排队吃饭,睡觉,司小铁都是老师的好帮手。 她今天也是要说这件事,“小朋友们,我们已经上了一个学期的幼儿园了哟,所以今天我们要选一个小班长,有谁想当小班长吗?” 有几个孩子纷纷举手,“老师我要当小班长!”“白白老师,我也要!” 唯独中间一个小人没有动静,只低头看自己的电话手表咕咕哝哝:“妈妈怎么还没给我回消息.……” 顾一一撞撞她,“小铁,你要不要当班长?” 小女孩懵懵,“班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白白老师说要选小班长。” 顾一一勇敢举手问:“白白老师,班长是什么?” “班长就是老师的小助理,帮助老师维护课堂纪律,带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做作业。” 白白老师话一落,原先举手的孩子纷纷放下小手,大家目标一致一起看向中间某个漂亮小姑娘。 司小铁睁着圆溜溜大眼:“?” 白白老师笑:“好,那就小铁来做我们小(一)班的小班长。”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亲亲]日常一章~ 一百个小红包~ 正文 第35章 第 35 章 外交部招的人多, 分三批面试,林珂安排在周五。面试内容包括心理素质测评、专业笔试、口试、面试,整整一天。 一早出发, 提前抵达面试地点,但等候室已几乎坐满人。 坐她旁边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小男生, 主动搭起话:“你是什么方向?” 林珂礼貌回:“俄语。” “我是英语。”男生叹气,“英语竞争太大, 进面分数线就老高, 而且听说进去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一轮又一轮的考试测评, 每天加不完的班, 他们说辞职都要排队。” 林珂大一起就把进翻译司当做目标, 在里面工作什么状态她清楚知道, 频繁考试、严重加班以及不相匹配的工资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老师学姐们也都说,要是没有理想不要进外交部这个魔法世界。 幸运的是,她有理想,能吃苦, 以后不知道如何, 但是现在的她心里充满期待与向往。 林珂见他满是抱怨,笑道:“那你怎么还来面试?” 男生不说话了。 能来到这里的人心里多少有梦想, 毕竟通过笔试要成为山尖尖上的1%。 一连串测试后终于来到最终面试环节, 原先满满一屋子人现在只剩十几个。 他们被随机分成两组, 以结构化无领导小组模式进入面试间。 面试间内十几个工作人员,林珂快速扫一眼前面一排面试官, 等看见正中那人, 心下一凛。 翻译司副司长, 云政, 分管欧亚区,是翻译司高翻里少见的男生,而且很年轻。 林珂也从学姐嘴中听过这个人,听说性子臭,极其不好相处。 去年做兼职时他没有负责面试,但到莫斯科那边后远远见过一面,他当时在训人,被训的那个小女孩都快哭出来。 林珂深吸口气,有点倒霉了,主考官竟然是他。 愣神间云政看过来,并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林珂赶紧收起小心思跟着大家坐到位置上。 结构化无领导小组,林珂训练过许多回,眼下抽到题目之后心里一松——是准备过的内容。 面试过程中她没怯场,也不害怕与别人争论,但也没有硬出风头,进退有度。 结束后还要追问,这是外交部传统环节,题目不固定,更像是面试官随心所欲想到什么问什么。 林珂前面的两个人被问到身高、眼镜度数、是否单身,连会不会做饭都被问了。 第三个是她,主位上男人拿起一份简历,浏览一遍,沉声开口:“接不接受驻外?” 林珂:“接受。” “为什么选择俄语?” “给出我们录用你的理由。” 这些都是准备过问题,林珂回答流畅。 最后一个问题是:“驻外的话有没有考虑过危险问题?” 林珂冷静回:“我明白在外面的风险,所以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我也相信我们国家有能力保护我们。” 云政放下简历,没有情绪的视线收回去,“下一个。” 陆续结束,从面试间出来那一刻林珂长松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就等结果了。 面试前她喝了几口水,这会得先去上卫生间。 不料洗手时恰巧碰上云政。 男人身量高,估摸185往上,五官锋利,看人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眯着,气势还挺唬人。 林珂心里吓得不敢动,但是面上还保持笑容,“云司长好。” 云政冷冷瞥来一眼。 林珂以为他不会出声时却又蓦然听见他问:“孟司长是你朋友?” 孟司长,应当是孟景,她点头:“是。” 但不多说,不然被人知道安上攀关系的闲话。 云政也没再多问,取了张纸巾擦净手离开。 …… 今天周五,公司上下依然忙碌。 司芸虽然几年没工作,但有过经验,上手不难。 她花一个星期捋清熵域目前各分公司业务、合作以及自主投资项目,对熵域目前的业务状态有了全面了解。 项目部还有两名副总,司郁鸣暂时只让她分管熵域下属科技分公司下的两个跨境合作项目。 申婉是专做跨境的项目总监,几次工作汇总都十分出色,这天她把人叫进来对熵域即将开发的新项目方案,熵域在科技板块主要做人工智能芯片,下一步瞄准的是东欧与中亚各国。 司芸将电脑调转,给她看屏幕界面,“这几个是中亚实力比较强劲的人工智能开发公司,我需要更加详细的背景调查和市场分析。” “好的芸总。” “另外再查一查他们在国内有没有过合作项目或者办事处,合作公司是那些,合作公司的背景资料明细,这些都要,如果能联系到他们负责人直接帮我约见面,联系不上再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申婉手下的笔快速记着,“好的。” “我记得你们之前和莫斯科那边有深度合作?” “是的芸总,现在合作框架已经基本搭建起来,我们正在里面填内容。” “详细材料发我一份。” 申婉拿过手机,当即用工作软件转了几份文件过去。 司芸用电脑先点开一个文档,看过两页,微微愣住,会议照片中司郁鸣身后那人不是林珂是谁? 林珂什么时候跟着郁鸣工作? 再看见日期,明了。 那段时间她正困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压根没有精力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许谁说过,但没有一点印象。 司芸抬起眸:“这个项目林珂是翻译?” 这是司总姐姐,那是司总老婆,申婉赶紧应:“是的,太太是我们外聘的翻译团队负责人。” 图片应当是在莫斯科拍的,司芸问:“俄方没有准备翻译?” “不是,是司总让太太一起去,他不放心那边的翻译。” 办公桌前女人轻笑一声,目光再看向电脑,鼠标滑动,点开一个视频。 是会议记录,画面重点是司郁鸣和俄方公司人员,林珂只出现在画面左下角一个小角落,声音却最为响亮。 他说她翻,没有一刻犹豫与停顿。 俩人一来一往,将对方公司逼得节节后退。 她看了两分钟,关掉视频,“好了,出去整理资料吧。” “好的芸总。” 六点,司芸按时下班回家。 到家时司小铁正和秦满澄在客厅玩拼图,见到人立即大喊:“姑姑你回来啦~” 司芸上前摸摸两个孩子,去厨房倒水。 没一会,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小姑娘跑上前去,“妈妈回来啦~” 林珂抱起女儿,笑容温柔,“回来了。” “那还剩爸爸,等爸爸回来我们吃饭。” 司郁鸣已经去申城出差三天,要晚上才能回。 司芸倚在餐桌边,静静看过去。 林珂正耐心看孩子们玩拼图,时不时也动动手。 看了一会,对方目光望来,主动开口:“怎么了吗?” “没事。”司芸低头喝水,喝了两口又抬眼,用没有起伏的语调问:“怎么样?” 她知道她今天去面试。 虽然没有考过这些试,但听人说过,并不简单,而且外交部不是人人都能进。 不远处女人好像有些意外,“我觉得还行,但得看最后结果。” 司芸放下水杯,抱胸,细细再观察客厅里清丽漂亮的人。 过年的时候孟景和妻子过来,她注意过几回,这俩人状态行为都正常,不像发生过亲密关系。 她心里冒出一点愧疚。 但当时也不是凭空捏造。 再问:“小时候我也没见你有什么语言天赋,怎么最后跑去学外语了?” 而这边林珂更加惊讶,司芸怎么有兴致跟自己聊天? 今天面试时也问过类似问题,那时的回答官方,但现在也不能说出真实答案。 为什么学外语,因为十八岁的她想离开林家离开这座城市,学会一门语言也许会让这条路更好走。 林珂回答一半,“我没有孟景哥书夏那样的背景,学金融学贸易或者学法学之类的靠自己会走得十分艰难,但是语言不一样,我不用管别的,只需要学得好就行,就算最后进不了外交部,我在外面也饿不死。” 在北城学金融?家里没几个钱那就永远只能为有钱人打工,律政也是个圈,她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姑娘进去没有个十几二十年出不了头。 司芸好像信了几分,但是脸色依然平静,“你如果考上,有没有考虑过驻外的问题?孟景这几年都在外面奔波,现在就算结了婚一个月也只能回个三四天,到时候你呢?” 司小铁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按摩,眼下站到林珂身后小手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哼哧哼哧地用上十分力却都没一点痒。 香软的气息喷在耳后,让她跟着这个问题心乱了乱。 良久,只能应一句,“我会跟郁鸣商量。” 司小铁听见爸爸名字,停下动作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六点。” 再一抬眼,餐桌边的女人已经走向书房。 林珂心里无奈,回头捏捏女儿小脸,“谢谢宝宝。” 六点一到,司小铁开始拿着手表发信息,语气十分正经:“爸爸,六点了,你还没有回来。” 司郁鸣估计在车上,没回。 司小铁就更加生气,气嘟嘟地站在门口等。 六点半,车子终于开进来。 司郁鸣下车后看见门口小人,伸手要抱,可是小女孩不让抱,抱着胸侧过身,“爸爸迟到。” 司郁鸣笑:“对不起宝宝,路上堵车。” “哼,老师说不能找借口。” “.……” 等进了门,司郁鸣把手提包放玄关,换下的西服随手放在沙发上。 一回头,对上女儿皱眉的小表情,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司郁鸣不太明白,三四天没见,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 他给老婆投去求救目光,林珂只是笑笑,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再看司芸,司芸也躲开视线。 能是为什么,从前天开始这个小姑娘变得非常有“规矩”,换下来的鞋子不能乱丢,必须要整整齐齐摆在柜子里,衣服也不能乱丢,脏的放洗衣篮,新的挂衣柜。 垃圾要及时丢进垃圾桶,吃完饭自己的碗要自己收拾,不能让阿姨洗,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吧唧嘴,不然她就会严肃告诉你这是不对的。 家里像是突然来了个小管家,一开始林珂以为是幼儿园布置了什么任务,问白白老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不点是当上班长了。 她觉得挺好,可是又有点愁,打算过段时间再看看。 现在出差回来的爸爸也开始被“管”,小女孩非常严肃:“爸爸,衣服不能放在沙发上。” 司郁鸣一愣,拿起衣服,“放哪里?” 司小铁指向卫生间,“放在篮子里。” “行。” 司郁鸣去卫生间,小姑娘声音追在身后:“要洗手才能吃饭,洗手要洗20秒。” “.……好。” 坐上饭桌,司郁鸣下意识要帮她盛饭,司小铁一下抱紧自己的碗,跳下椅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铁要自己盛。” 往常放在橱柜上的电饭煲现在为了配合小管家的身高放在了椅子上,她自己一勺一勺舀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老师说,吃多少就舀多少,不能浪费~” 司郁鸣终于看明白什么,问林珂:“幼儿园作业?” 林珂笑着摇头,“不是,是你女儿当班长了。” “.……” 于是接下来,新的“小朋友”司郁鸣在班长的监督下认真吃完一顿饭,吃完还要自己洗碗。 不过小班长在监督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做得特别好,她洗好碗,仰起小脸问妈妈,“妈妈,我今天可以看半个小时动物世界吗?” “可以,去吧。” “嗯~”司小铁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爸爸,“爸爸,吃完饭不能躺下来噢,不然饭饭不消化。” 司郁鸣一笑,“好。” 半个小时结束,司小铁乖乖关掉电视,攀着楼梯上楼。 然后去敲妈妈房门,“妈妈我要洗澡。” 司小铁还小,不能独立洗澡,林珂去帮她放好水,也找好衣服给她。 不过小姑娘已经会穿衣服,洗完之后自己用毛巾擦干身子再穿好睡衣。 被热水烘成苹果的小脸拧出笑容,露着标准的几颗小白牙,“爸爸哄我还是妈妈哄我?” “爸爸哄。” “嗯~那爸爸快来。” 司小铁穿上鞋跑出浴室,自己爬上床,小腰一弯,拉过被子盖上。 司郁鸣很快进来,他已经洗过澡,这会直接坐上床将小女娃抱进怀里,“小铁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大狮子的故事,刚刚电视哥哥介绍了大狮子,它跑得特别快,一下就把小羊抓住吃掉了!” “.……”司郁鸣想这对一个小孩来说会不会太血腥,可低头一看,这个小人脸上只有兴奋,他不得不说:“小铁,电视哥哥有没有说狮子是一种危险的动物?” 司小铁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漫不经心点头,“我知道呀,大狮子大老虎大鲸鱼都是吃肉肉的,所以我们不能靠近它,不然就会被吃掉。” 司郁鸣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想着自己女儿虽然头挺铁,但现在长大一点,还是懂得保护自己。 没有有关狮子的故事书,他上网搜,找到狮子王的故事讲给她听。 讲了几句,小女孩又突然想起什么,坐正来,“爸爸,我的手表嘞?” 司郁鸣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给她。 司小铁小手拨弄了两下,再对着手表说话,嗓音稚嫩:“小灵儿,你感冒好了没有呀,你明天记得要穿多多的哟。” 发出去,然后关掉手表放一边,重新抱紧爸爸,闭上眼准备继续听故事:“好啦~”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撒花]一百个小红包~ 放个同类型预收,破镜重圆带球跑《比奇堡的礼物[带球跑]》,可能文案还会再改改 文案: 温锦和北城太子爷陆时南谈了三年校园恋爱,分手闹得人尽皆知,不太体面。 因工作往来再重逢,双方都默契当作不认识,连对视也无。 会议结束,温锦和负责人单独被留下。 手机电话不断,温锦不得不接,背过身,压低声音温柔说话:“宝宝,妈妈还在开会,你乖乖吃饭,好不好?” 身后男人脸色瞬间下沉。 …… 陆时南年轻时桀骜不驯,野性又叛逆,工作后性格依旧高傲冷酷且毒舌,骂人从不带脏字,开一次会底下员工得流几斤汗。 在幼儿园门口见到女儿那天,怯生生的小姑娘仰着头看他,清亮双眸一眨一眨,像颗水润小葡萄。 陆时南生平第一次失语。 不过几秒,女孩扑进妈妈怀里,小小声:“妈妈我害怕。” #破镜重圆带球跑 正文 第36章 第 36 章 林珂有些愁司小铁当班长这件事, 虽说能养成一些好习惯,但是从小“管”着别人会不会让她也培养出一些不好的习惯?再来当班长的过程中会不会和其他小朋友产生矛盾? 等司郁鸣回来后她把这个担心告诉他,他也皱皱眉, 不过很快想通,“我觉得是件好事。” “哪里好?” “从小锻炼她成为领导。” “.……”林珂无语, “她才四岁!” 司郁鸣关了灯上床,“四岁也不小。” “.……司郁鸣!” 他抱过来, “我们再观察观察。” “要是她太认真, 别的小孩不听她话怎么办?” 司郁鸣想起什么, 轻轻笑:“不会。” 他跟她说了刚刚小女孩叮嘱小朋友的那句话, 林珂原先有点不太信, 不过想想也是, 司小铁智商还有待验证, 但情商可不低。 “可是.……” “不要担心还没发生的事,而且相信女儿,她虽然小,但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司郁鸣移开话题, “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行。” 说到这里, 林珂想起司芸的话,另一个担心又浮出来。 现在关系变化, 他们慢慢能讨论一些事情, 她直接说:“司郁鸣, 我如果上岸,可能会被派驻外, 短的话两年, 长的话四年。” “嗯。” “嗯?”林珂不太明白, “嗯是什么意思?” “去。” “.……说人话。” 男人低笑, 笑两声过后又正经,带着点愧疚,“以前小铁那么小你都能照顾她两三年,现在更不是问题,而且她现在坐长途飞机应该没太大问题,到时候寒暑假我带她过去找你。” 好像也是,他这么一说林珂放下一点心,“那看看情况吧,我也不一定能上岸。” 司郁鸣亲亲她额头,声线轻柔,“可以的,我相信你。” 林珂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阖起眼。 以前在他怀里情绪总是复杂,渴望、失望,纠结、胡思乱想。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情绪都渐渐消散,内心变得平静,直至如今的—— 她想,应该可以称之为安心。 工作尚且算顺利,司小铁健康快乐地慢慢长大,夫妻之间也在朝彼此走近。 人生小满胜万全。 林珂轻声说:“晚安。” “晚安。” …… 面试结果要一个月左右才出,林珂拜托万磊给她找了两个兼职,也偶尔会看看一些工作机会,做好失败的准备。 其余时间不再做什么,就当是给几个月备考的自己放松放松。 司小铁这个小班长当得越来越熟练,林珂如果提前去接她,就会看见幼儿园小花园里站在老师旁边帮忙整理队伍的小人,小朋友们都很听她话,让做什么做什么。 接上人后林珂问:“宝宝喜不喜欢当小班长?” “喜欢~” “为什么呀?” “嗯……”司小铁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出来,“妈妈我不知道。” 林珂莞尔笑,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好像是有些难。 “宝宝,如果做小班长不开心的话,一定要跟妈妈说,知不知道?” “嗯嗯知道啦。” 不过半个月后,林珂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司小铁依然开开心心当她的小班长,家里大人小孩也都被她管得死死。 反而异常的是幼儿园家长群里时不时有人来加她,问他们家住哪,或者说自己家做了什么,明天带过去给小铁吃。 所以一有家长加她她就知道估计是司小铁又做什么好事了。 面试结果出来前她还有空,和章曼约了见面。 章曼自己开了家外贸公司,专门倒腾二手奢侈品,如今不仅是手里有钱,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知道她以后可能要驻外更是兴奋,自己琢磨了一会,若有所思问:“珂珂,你们公务员可以做代购吗?” “不可以。” 章曼失望,“那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林珂笑道:“你好好工作,这次可不要被男人给骗了。” “不会不会,我清醒着呢。”章曼又想起什么,暧昧眨眼,“你说你这一出去两三年的,这夫妻关系……” 林珂嘴角渐渐拉平。 她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和司郁鸣的关系在修复融合当中,现在可能又面临长时间长距离的异地,会不会又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能坚持吗? 章曼思绪已经飘得远,“你说到时候你在外面遇上个又高又帅气的外国男人,家里这个怎么办?嗯……虽然说司总也不差但……” 林珂打断她,“想什么呢你。” “嘿嘿,不是没可能嘛。” “闭嘴。” 俩人正吃着饭,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男人和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林珂吃惊,不是因为碰见云政,而是他手里牵的居然是圆圆? 圆圆看见她,表情兴奋,但是不太利索的口语让她说话慢,“阿……姨.……” “哎。”林珂站起来,打招呼:“云司长。” 云政同样诧异,但冷酷的脸没什么情绪展现。 “这是您?”林珂示意小女孩,没记错的话她去圆圆家那会见过她父母,圆圆爸爸也不是云政呀。 “我外甥女。” 这样就合理了。 简单打过招呼,云政带着孩子离开。 等和圆圆妈妈汇合,他把小女孩抱进宝宝椅,给她布置餐具,不经意间问:“圆圆怎么会认识那个阿姨?” 圆圆慢慢说:“小铁.……妈妈……” 云政微微愣住,“什么?” 对面圆圆妈妈听见,“小铁妈妈?你们碰见小铁了?” 云政反应过来,笑了下,没再继续问。 圆圆拉拉妈妈手,“想见.……小铁……” 圆圆妈妈知道两个孩子关系好,她也挺喜欢司小铁那个孩子,圆圆说话吃力,班里小朋友都不爱和她玩,只有司小铁,到哪都带着自己女儿。 眼下当即给司小铁妈妈发语音:“小铁妈妈,小铁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圆圆去找她玩。” 云政看过去。 那边回了消息,圆圆妈妈开外放,那边回:“周末都有空,我给你发地址。” “好。” 圆圆妈妈放下手机,自顾说:“司小铁妈妈还挺漂亮,也年轻,听说老公家挺有钱。” “嗯。”云政浅浅应一声,给圆圆倒水,再开口终结这个话题,“圆圆上次看的医生怎么样?” “说是要做手术,不过我有点不放心。” “手术团队等会发给我看看。” “嗯。” 而另一边,章曼缠着人问:“谁啊?” “翻译司副司长。” 章曼眼睛一下亮了,“你领导?” “还不是,没影呢。” “单身吗?” “我怎么知道。” 章曼沉默好一会,随后目光坚定:“你帮我了解了解,我要追他。” 林珂笑不行,“你在说什么?” “我认真的,外交部大佬,我怎么也得搞一个,不然我这生意做不大。” “.……” …… 圆圆妈妈说圆圆周末过来,林珂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小铁时她高兴得飞起,周六一大早就早早起来准备迎接她的好朋友。 林珂也早早起来和阿姨一起做小蛋糕,司小铁不会做,但非要待在厨房玩,秦满澄也加入,两个孩子玩着玩着玩成大花脸。 不过那姐弟俩就没得空了,吃完早餐就出门加班,说是上午有个什么会。 司郁鸣跟女儿告别,司小铁挥着满是白面的小手头也不抬,“爸爸拜拜。” 九点多,前院传来汽车声,司小铁一下跳下椅子去迎接圆圆,林珂也跟着出去。 可来到外面看见人后愣住。 云政。 司小铁也呆呆,仰脸看向高大男人,睁着好奇的大眼,“咦……圆圆,你爸爸怎么长高了?” 云政低头看眼前小女孩,女孩五官标致清秀,皮肤白得透亮,一双眼睛水灵红润,跟她妈妈有五六分像。 圆圆慢慢说:“舅舅.……” “嗷~”司小铁懂了,扬起甜甜笑容,招呼打得响亮,“舅舅好!” 太过热情,男人冷酷的脸也不由有了温度,“你好。” 林珂赶紧上前,“云司长,您送圆圆过来啊?” 云政笑容敛去,再看过来时眼里没什么情绪,“孩子妈妈有事,我顺路送过来。” “那进来喝杯茶吧。” “不用,我下午再来接她。”云政蹲下,掌着小女孩肩膀,“圆圆在这里玩,舅舅下午来接你。” 圆圆点头,“嗯!” 云政上车,司机启动车子离开。 他从后视镜看去,女人已一手牵一个孩子进屋,不知说了什么,两个女孩脸上笑容灿烂。 视线再移向这座典雅的老宅子和旁边偌大花园。 司小铁姓司,这里是哪里他已经不用多猜。 司老爷子名字依然在册,因公离世的司部夫妻是部委里一段听起便遗憾的故事。 后来司家没有人再从政,偶尔听说过司家建起另一个商业帝国,如今的掌权人是司老爷子孙子。 他没想到圆圆这个好朋友有这样大的来头,也没想到她竟是司郁鸣妻子。 云政撤回目光,垂下眸。 …… 三个孩子玩了一两个小时面粉,终于大功告成,几个捏得歪歪扭扭的馒头被送进蒸锅。 司小铁搬了凳子坐在厨房紧紧盯着锅,圆圆和秦满澄也跟她一块,都一脸期待。 十五分钟,林珂揭开蒸盖,一股雾气后蒸熟的馒头亮出漂亮模样。 司小铁不够高,踮着脚要看,“妈妈,馒头!我要看!” 林珂带上手套端起蒸屉放到桌面上,“烫,现在不能碰。” “嗯!” 三个小孩围在他们的劳动成果面前,个个睁大眼,司小铁到底忍不住,小手指戳戳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么大的馒头,又烫得缩回去,冲圆圆笑:“软软哒~” 秦满澄赶紧说:“小铁不能碰。” “嗯嗯!” 等了三四分钟,林珂夹起馒头放到他们碗里,孩子们直接用手捧起来,又烫又着急吃,模样童真又可爱。 吃完自己做的馒头,司小铁又带圆圆前院后院玩了个遍。 中午吃完饭,两个小女孩去司小铁房间准备睡午觉,司小铁给圆圆找她最爱的恐龙睡衣,然后两只小恐龙平平躺在温软的公主小床上。 林珂给她们盖上被子,分别亲亲额头,“午安,宝宝们。” 司小铁:“午安妈妈!” 圆圆眨眨眼:“午……安.……” 下午三点多,云政提前过来。 睡醒午觉的孩子们还在琴房里玩,林珂把人迎进客厅等。 她倒上茶,“云司长,您喝口水,我去叫圆圆。” “不用,先让她们玩。” “好。” 林珂坐到一边,有些尴尬。 面试成绩还没出来,他们算不上领导下属的关系,可未来又可能成为同事。 讨论面试或者工作好像不太合适,那就只能从孩子们身上找话题,“圆圆现在在新幼儿园还习惯吗?” 云政看过去,“她现在在特殊教育幼儿园,听她妈说还可以。” “那……”林珂犹豫问着:“圆圆这种情况能不能恢复?” “已经约了下个月的声带手术。” 林珂一听,放下心,“那挺好的。” 云政看她这舒了口气的模样,眼尾不自觉跟着扬了扬。 “以前两个小孩关系不错,后面圆圆转学小铁还难过了好一阵。”林珂唇角弯起一个明亮弧度,“我还挺感谢圆圆,我们家司小铁是个小话唠,小嘴每天都叭叭的,她哥哥有时候都受不了,幸好有圆圆和她作伴,圆圆转学以后她好几次央着我带她去……” 她话也不少,云政抬起茶杯,视线缓缓在周边流转。 小一会,大门传来动静,云政望出去。 门口进来的男人身形高挑,臂弯搭着件黑色衣服,容貌俊朗,气质矜贵。 四目相接,谁也不让。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还是一百个小红包[加油] 宝们,咱们后面其实就是一篇甜甜的日常文嗷,也会有矛盾冲突,但更多的是男女主的磨合,女主的成长,当然还有小铁宝宝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