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与韦恩之子的奔现日常》 正文 第1章 顶点小说网 www.dingdianxh.com，最快更新[综英美]与韦恩之子的奔现日常! 花柿对哥谭没什么好印象，因为达米安告诉过她，哥谭的犯罪率奇高。 他翻阅过警局档案，哥谭几乎一半人都存在过犯罪行为。 花柿觉得他在吹牛。 达米安也就跟她一样大，她还不知道警局朝哪开，达米安怎么可能看得到警局档案呢？ 但是善良的花柿没有揭穿达米安的谎言。男孩子是世界上最在乎面子的生物，要是他恼羞成怒后不帮自己做日常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她只好祭出万能公式“是是是”、“对对对”、“这都知道？你好厉害啊！” 往往她这么夸奖之后，达米安都会假装不在意地接下她的赞美，然后更加卖力地帮她打游戏。 花柿觉得这样也不错，反正隔着网线，达米安听不出她的敷衍。 随随便便夸两句就能得到一个免费代练，真的很划算。 但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她看着站在机舱最前方的三个端着枪的男人，觉得达米安似乎没有说错，哥谭的犯罪率真的非常、非常高。 广播里小姐姐甜美的声音刚刚播报完飞机已经到达哥谭领空，三个蒙面男人就窜了出来，举着枪威胁他们把钱交出来，不然就不让飞机降落，还要开枪射杀他们。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花柿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害怕。她懵逼地看着劫匪手中的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哇，真枪诶，好酷。 动画片里说，子弹打中人之后会流很多血，那应该比水枪痛多了吧？ 可惜飞机上不能发讯息，不然她真的很想拍个照片发给达米安，分享一下她第一次遇到劫机的心情。 但是不行，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达米安分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频繁地跟他聊天。 她就要去哥谭定居，要是被她的妈妈花书静女士发现她早恋，一定会拿戒尺狠狠打她的屁股。 而且她肯定也不会放过达米安，他们会一起住在病房里被护士姐姐们扒裤子抹药。 要面子的达米安说不定会一气之下把她的游戏账号注销掉。 绝对不行！ 天马行空地想了一大串，花柿终于融入到紧张的氛围中。 三个劫匪分工明确，两人端着枪站在最前面观察下面的乘客，剩下一人则进入走道，挨个威胁乘客让他们把钱全部拿出来。 他用枪顶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大声说着什么，口音太重了，花柿没有听懂。只见那个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掏向上衣内袋，刚要从里面拿出什么，劫匪就用握把用力击打男人的头部。 “啊！” 男人的头立刻破了个口子，鲜血缓缓流出。 他痛叫一声弓起身体，但是劫匪却没有放过他，暴行还在继续，中年男人被打得躺倒在地，失去了站起来的可能性，劫匪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他一把拉开男人的外套，只见内侧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的东西并不是武器，而是一只装满纸币和证件的钱包。 他似乎是不屑地哼笑了一声，抢过钱包反手扔进了一个黑色布袋中。 “所有人，把手举起来！你们只要告诉我钱在哪，我自己会拿。要是谁胆敢反抗，那就会是这个下场。” 他用脚踢踢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男人痛苦的呻|吟声在安静的机舱内回响，乘客们纷纷把手举过头顶，露出害怕的表情。 花柿懵逼地看着周围的人，学着大家的样子把手举过头顶，心底缓缓感受到了害怕。 “妈妈，妈妈。” 她小声呼唤着坐在窗口的妈妈，但是她在坐上座位后立刻吃了一粒褪黑素——她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距离妈妈醒来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原本在她醒来后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给她们做下机准备，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非常糟糕，她没有把握可以叫醒妈妈，也不知道睡着的妈妈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劫匪们也会像对待那个中年男人一样对待她们吗？ 好在她知道妈妈的钱包放在哪里，如果她乖乖配合，把钱都交出来，他应该就不会打她们了吧？ 花柿她们坐在机舱倒数第三排的靠窗位置，劫匪一个一个收过来要花很长时间，她的手都举累了。 她悄悄把手腕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酸痛的肩膀这才好受了一些。 坐在她右边的女人害怕地颤抖着，把她的孩子紧紧抱在胸前，嘴唇翕动，似乎在祈祷自己可以平安度过这场劫难。 花柿不由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小婴儿，小婴儿的脸颊被女人丰满的胸部挤成一个皱起的包子，但他似乎也察觉到现在不是哭闹的时候，仅仅是转动着大眼睛看向周围，非常安静。 花柿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妈妈的钱包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而口袋的位置刚好在胸口。 她虽然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但是妈妈告诉过她，不可以让男孩子摸她的身体。那么同样的，男人也不能摸妈妈的身体。 她悄悄探出头，发现最前面的两名劫匪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而那个在走道里收钱包的劫匪也在忙他的事。她立刻放下举起的双手，探向妈妈的口袋里把钱包摸了出来。 “喂！那边的！把手举起来！” 劫匪的暴喝声响起，花柿被吓得抖了一下，差点把钱包掉地上。 她听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她的行动已经暴露，只能缩着身体快速打开钱包，把各种卡片一股脑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刚做完这些，坐在她右边的女人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那个原本在收钱包的劫匪已经站在她们这排座椅的走道位置，此刻正举枪瞄准女人的头部，示意她离开座位。 女人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临走前略显担忧地看了花柿一眼，但她最终只能无奈地抱紧怀中婴儿，快速离开这里。 “小鬼，你在耍什么花招？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带给花柿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受，她咽了咽口水，强撑着举起手，把钱包递给劫匪。 “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全都给你，可以不要伤害我们吗？” 女孩湿润又黑亮的眼眸直直望向黑面具的男人，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华国特有的口音，有些奇特的搞笑和可爱。 劫匪顿了一下，回头对他的同伴们做了个手势，原本发现这里的异常后打算前来查看的两名劫匪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女孩，别以为你可以用可爱的小脸逃过一劫，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这可不起作用。”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收起枪，饶有兴致地接过钱包打开查看。 “怎么只有这么点？刚刚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真是个坏孩子。” 他把枪口戳上花柿的脑门，冰冷地诱哄：“来吧，把钱都拿出来，我知道你有。” 花柿的手心在冒汗，她没有藏钱，但是她口袋里确实有一些钢镚，那是妈妈留给她买冰棍的。 这个劫匪太糟糕了，他居然抢小孩零花钱。 形式比人强，她掏掏口袋，把几张纸币和钢镚一股脑塞给男人。 男人看着手心里的零钱，顿住了。 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为1：7，他手心里这一把加起来还不足五美元。 “……这可真是一笔巨款。” 花柿：可不是吗？她都能买15支冰棍了！15支！ 心里很愤怒，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花柿幽怨地看着劫匪，略微抿起嘴唇。 劫匪当然没有放过这笔“巨款”，他随手把钢镚和纸币都扔进黑色布袋里。 意识到跟这个小女孩聊天纯属浪费时间，他一把拉开花柿，扬声对睡在窗口的女人大吼，“你！给我醒醒！把钱交出来！” 回答他的是花书静均匀的呼吸声。 花柿见劫匪表情不对，赶紧说：“妈妈吃了药，不到时间不会醒的，这就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 但是男人没有管花柿在说什么，他看起来一副尊严受到挑衅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往这片狭小的区域内闯。 花柿急得团团转，眼看劫匪的手就要攥住妈妈的衣领，她突然想到达米安曾经对他说过，哥谭的罪犯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犯罪崇拜。 意思是犯的罪行越大越能得到罪犯们的尊重。 花柿想到村里和镇上居民谴责妈妈的话语，突然鼓足勇气大声喊道：“别伤害我妈妈，我妈妈特别坏，她是个无证医生！”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花柿也有点愣住，不明白这些人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还不够坏吗？ 她试探着补充道：“她不仅跟医院抢生意，还恶意降价破坏市场。她给患者吃三无自配药，家属上门讨公道还会被她暴打，她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 劫匪似乎真的被她的话镇住。 他缓缓放下花书静的衣领，惊讶地端详着这个熟睡女人的脸庞。 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只有淡淡的一丝血色。她眼下一片青黑，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以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秀美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芒。 劫匪不确定道：“华佗？” 花柿一囧，她觉得妈妈肯定会为了这个称号感到羞耻，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这个劫匪显然态度有所松动，她得趁这个机会把妈妈解救出来。 “华佗？不，我妈妈比华佗还厉害，她是邪恶的巫医！任何触怒妈妈的人都会受到诅咒，全身溃烂而死！” “嘶——” 周围响起吸气声。 花柿捏紧拳头，心虚至极。 花书静当然不是什么巫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散医”，由于定价过低扰乱市场，经常会被各种诊所威胁。这时候花书静就会用点小手段让对方全身奇痒无比，不致命，但是难治。 好在劫匪并没有深究花柿有没有说谎，他大概对神秘的东方力量有些自己的理解，在瞪大眼睛观察了熟睡的花书静几秒后，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花书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一缕头发顺着她的动作落到面前，阴影盖住她的眼睛，为她苍白的脸色蒙上一抹奇异的色彩。 劫匪屏住呼吸缓缓后退，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临走前，他问花柿：“你们的医馆打算开在哪里？要预约吗？预约要等多久？真的很便宜吗？” 花柿绷着脸回答道：“新城。随便。不用等。真的。” 劫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花柿小小松了口气，右边座位的女人在交完钱款之后坐回原位。 她小声询问花柿，“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用等很久就可以治病吗？” 花柿严肃地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就捕捉到一抹奇怪的影子。 她不动声色地撇向窗外，只见一架小小的黑色飞机正迅速接近她所在的这架飞机，然后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就在她怀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飞机还是鸟时，一根绳索缠绕住机翼，一个穿的很像红绿灯的扫把头男孩跳到了机翼上。 乘客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三名凶恶的歹徒身上，没人注意到有一个炫彩男孩正在八千米的高空猿人荡树。 花柿震惊地看着这个男孩，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或许是花柿的眼神太过直白，男孩很快捕捉到了她的视线，透过窗户玻璃与她相望。 然后不知为何脚下一滑差点摔下飞机。 花柿张大嘴巴，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男孩赶紧对她“嘘”了一下，在更多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前快速离开。 正文 第2章 男孩不知用什么办法，从机尾的紧急出口进入内部。 他像猫一样安静又迅捷地接近穿梭在乘客中收钱包的劫匪，狠狠一脚踢上男人的下巴，男人痛呼一声软倒在地。 最前方控场的两名劫匪发现这里的乱像，大喝一声，举起抢对着男孩射击。 男孩就像一个体操金牌选手一样在机舱内左右腾挪，敏捷地闪躲开劫匪的子弹，然后在男人们的咒骂声中飞速接近，一拳打断了他们的鼻梁骨。 花柿的视线紧紧跟随着男孩，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右边的女人发出尖叫声，原来是收钱包的劫匪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女人的挣扎与反抗，一把抢过了她怀中的婴儿当人质。 “罗宾！看好了，如果你再向前一步，我立刻就开枪！” 花柿看看劫匪，又看看正在给另外两名劫匪进行脸部按摩的男孩。 他们似乎认识？ 机舱内很安静，名为罗宾的男孩肯定听到了劫匪的话，但他没有分给劫匪一个眼神。 他缓缓走向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两名劫匪身边，一手一个提起他们的衣领快走两步，凶狠地把他们的脑袋掼到舱壁上。 舱壁浅浅凹进去两个坑，两名劫匪软倒在地，再无动静。 仅剩的一名劫匪紧张地抱紧婴儿，更用力地把枪顶在婴儿头部破口大骂。 “该死的蝙蝠侠，该死的罗宾！你们难道真的控制了哥谭？我们明明通过正规渠道买了票，并且一上来就控制了机长，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罗宾扭扭手腕，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 “罪犯们总是觉得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但事实是只要你们做了坏事，那一定会留下痕迹。” “罗宾！！”女人疯狂喊叫，声泪俱下，“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罗宾的目光朝这边扫来，不知道是不是花柿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在看她。 绿色眼罩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挡不住他深深皱起的眉头。表情太过凶恶，他看起来怒火滔天。 难道是因为被她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出场所以记仇了么？！ 花柿瞪大眼睛，用最无辜的表情回视。 每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妈妈都会原谅她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过失，不知道这对邪恶红绿灯有没有用。 罗宾的视线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他几乎是瞬间把视线滑开了。 花柿：……这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 劫匪的破防大喊还在继续，罗宾却不再理会他的威胁，揉动手腕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我要是你就不会开枪，你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对吧？比起再给自己背一条人命，乖乖束手就擒才是上选。” 这个男孩好拽的样子，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压迫感十足。 劫匪戴着面具，花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反复捏紧的拳头也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 男孩一步步走进，劫匪终于害怕地把枪口对准他，“停下！我要开枪了！” 男孩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照样一步步不紧不慢地前进。 “你可以试试看。不过以我对你同伙身手的了解，你的枪法应该也烂的够呛。” 笨蛋！不要再刺激他了啊！ 连她都知道，过道这么狭窄，他们的距离又这么近，想要躲避子弹的难度成倍增长，要是劫匪真的开枪，罗宾一定会中招的。 花柿的心砰砰直跳，她可不想看到冒着危险赶来救他们的罗宾就这么死掉。 飞机忽然有些颠簸，乘客们惊恐地坐在座椅上尖叫，场面混乱不堪。 花柿悄悄解开安全带，猫在座椅间的缝隙中，借由女人的身体遮掩行踪。 在飞机又一次颠簸过后，劫匪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花柿立刻扑了出去，一把抓住枪管。 她把力量集中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一捏，坚硬的金属枪管就被压扁在一起。 是的，她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集中精力在身体的某个部位时，力量会变得很大。 趁着劫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神之际，她一拳捣上男人的侧腰。 妈妈告诉她，要是遇到危险，可以打对方的侧腰，这样既不会害人性命又能让对方疼得失去行动能力。如果对方是个男的，她也可以攻击对方小鸟。 但是男人太高了，花柿踢不到。用拳头去打的话又很恶心，还是打侧腰吧。 怕把人打死，花柿特意收了力道，但即使是这样，劫匪还是瞬间捂着腰痛苦倒地，花柿赶紧抢过小婴儿塞给女人。 “砰！” “小心！” 花柿身后传来巨大的推力，她没有防备摔倒在地，顺着力道往前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下。 与此同时，劫匪的哀嚎声响起，子弹还没来得及射出去就在枪管中爆炸，他捂着右手在地上翻滚哀嚎，嘴里不断咒骂着什么。 名为罗宾的男孩看起来愤怒至极，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狠狠朝劫匪的脖子劈砍而去，但是半途中似乎又想到什么，手腕一拐，长剑偏移了半寸，砍下了劫匪的鼻子和一半嘴唇。 劫匪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花柿愣愣地看着男孩手中染血的长剑，心想这家伙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忐忑地想，要是罗宾不是什么好人的话，她就找机会狠狠给他一下。 只要吃了她一拳，再坚硬的骨头都会碎裂。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她或许可以靠偷袭打败他。 但是乘客们似乎都认识这个凶残的男孩，在最后一名劫匪失去意识之后，他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并大力夸赞起这位小小的英雄。 男孩高傲地仰起脖子，收刀入鞘。 花柿松了口气，她多虑了，罗宾只是一个下手没轻重的小孩而已。 他没有回应乘客们的赞扬，反而走到花柿身边，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后，压着嗓子问道：“你没事吧？” 男孩没有经历变声期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之后有种不伦不类的幽默感，花柿尽力绷着脸，把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膝盖。 她唯一的伤口来自于罗宾的背后一推。 她在地上滑行了两三米，膝盖磕破了皮，现在正丝丝冒血。 两双目光齐齐盯着冒血的膝盖，气氛有些尴尬。 “额，抱歉。” 罗宾似乎不习惯认错，一句抱歉说的别别扭扭的。 花柿知道罗宾是怕她被子弹击中所以才这么用力，她心里并没有怪罪他。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轻轻挣开罗宾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罗宾看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扔给花柿一卷绷带后就去了驾驶室。 没过多久，飞机终于恢复平稳。 花柿好奇地看向驾驶室的方向，隔着一道门，她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猜这个又拽又性急的男孩应该是把机长赶到一边，自己开的飞机。 要说为什么，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飞机的行驶方式变得非常……狂野。 除了速度变得极快之外，这架巨大且笨拙的客机居然在半空中翻滚加速。 花柿在乘客们的尖叫声中紧紧抓住安全带，然后悄悄探出一只手，把花书静死死按在座椅上。 她其实对这个厉害的同龄人很好奇，毕竟“开飞机的小男孩”这个设定太过前卫，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跟他交流。 罗宾的世界似乎充满了冒险与刺激，她跟妈妈刚要在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不能再被无关的事情破坏掉。 客舱里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罗宾似乎终于感受到乘客们的抗议，飞机渐渐平缓下来。 花柿简单地用绷带给膝盖缠了两圈，乘客们从前往后传着黑色口袋，把属于自己的钱包拿出来。 轮到花柿的时候，花书静刚好清醒过来。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脸颊也升起一点血色。 “……发生了什么？” 花柿把刚才发生的事跟花书静说了一遍，花书静刚睡醒还带着茫然的脸逐渐泛起怒意。 她暗骂一声，“美国的治安怎么比新闻里还要离谱……对了，你的能力没有被发现吧？” 花柿悄悄看向横在走道中间的枪管，发现枪身已经被炸开了花，根本看不出自己捏瘪的痕迹。 她摇摇头，小声道：“劫匪们都是那个叫罗宾的男孩子打败的。” 花书静松了一口气，把钱包放回口袋中。 飞机很快就降落了，花柿被妈妈牵着下飞机。 离开前她们绕到了驾驶室往里看，男孩罗宾已经不在那里。警察随后赶到，他们端着枪一脸严肃地进入机舱，不一会儿就从里面传来呼喝声。 “走吧。” 花书静牵着花柿的手朝行李台走去，脚步不算快，但是花柿的膝盖受了伤，到后期几乎是被花书静拖着走。 手上的份量越来越重，花书静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疑惑地回头，这才发现花柿的膝盖受了伤。 不过现在已经被花柿自己包扎好了。 她抿了抿嘴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拉紧花柿的手，脚步放得很慢。 花柿悄悄抬头看了妈妈一眼，发现她眉头皱起，表情算不上好看。 她低下头小小地攥了下衣角。 两人拿了行李往停车场走，路过大厅时，花柿眼尖地发现，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一个有点眼熟的男孩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男孩有着均匀的浅褐色皮肤和绿色的眼睛，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成大背头的形状，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胳膊与侧腰间夹着一束粉色玫瑰花。 花柿脚一崴，差点摔倒。 她赶紧抓紧妈妈的手指稳住身形，抬手挠头，遮挡住男孩看向这里的视线。 怎么回事？为什么达米安会在这里？她明明没有告诉达米安自己会来哥谭啊！ 而且因为在犹豫分手的事，她已经好几天没给达米安发消息了，甚至为了躲避他，她连游戏都没上。 可恶，该不会是找她算账来的吧？ 不要自己吓自己啊花柿，振作起来，说不定对方的目标不是她呢？ 花书静注意到了花柿的反常，她摸摸花柿的脑袋问道：“怎么了阿柿？” 花柿牢牢挡着自己的脸，根本不敢放下手，瓮声瓮气道：“妈妈我没事。” 花书静没说什么，拉着她继续朝出口走。 越是接近就越是心慌，她悄悄放下手再次看了一眼出口处，却刚好跟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试探道：“妈妈，我好像对洋人过敏，我能回中国吗？” 花书静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她浅浅抱了抱阿柿，语气温和，眼神却充满杀气，“阿柿，你对我的拳头过敏吗？” 花柿：“……” 正文 第3章 妈妈的表情好恐怖，花柿硬撑着笑脸小声道：“我说笑的啦哈哈，我才不想回国呢我最喜欢哥谭啦~” 花书静笑眯眯的，“是吗？那真是太好啦。我们接下来都会在这里生活，你能喜欢这里最好呢。” 她重新牵起花柿的手往前走，右手的行李箱在地上咕噜噜滚着，沉闷又压抑，就好像现在的花柿一样，充满了要死不活的拖沓感。 花柿用眼角瞥达米安，发现他已经拿起花束朝她走过来。 她惊恐地看了眼妈妈，发现她并没有注意这里的情况，于是赶紧转过头对达米安露出凶恶的表情，用口型对他说：走开！快走开！不要过来！！ 达米安却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他正经了表情，抹了一把大背头，然后快步朝这里逼近。 花柿心跳越来越快，她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不停地向达米安传达着“快走”的讯息。 但是达米安看不出她的崩溃，他一直走到距离花柿不到一米的位置才停下。 近距离看到花柿的鬼脸，他再也没能维持住严肃的表情，“哧”的笑出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真搞笑。” 花柿目眦欲裂，她瞪着达米安，简直想锤爆他的头。 第一次见面评价女友“搞笑”是什么意思？看不懂她的意思就算了，说话也不好听，达米安真的不行！ 花柿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眼看花书静的视线就要转过来，她赶紧用气声对达米安说：“快走，别让我妈妈知道！” 达米安的表情呆滞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花柿的意思。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花书静的视线已经锁定了达米安。 面对女人和善温柔的目光，又回想起花柿拼命发射的表情信号，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紧张。 他聪明的脑瓜以每秒2000hz的频率高速运转，余光撇见小脸煞白的花柿，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买花吗女士？10元一束。” 花书静惊讶了一瞬，礼貌地谢绝了达米安的推销，用中文感叹道，“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出来跑生活，美国要完蛋了啊。” 花柿干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完蛋了呢哈哈哈。” 由于女朋友是中国人所以苦学中文听得懂日常对话的达米安：“……” 他不高兴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指用力，玫瑰花的包装纸都被他抓皱了。 但就在下一秒，花柿悄悄把左手背向身后，小幅度对他摇了摇，拇指和食指一捏，轻巧地比了个爱心。 “嘁。” 达米安撇撇嘴，重新把花夹回腰间。虽然表情还是很臭，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样紧绷。 “搞什么啊……” 他回到车上，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女朋友了吗，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坐在后座，郁闷地撑着脸颊，“见到了。” 阿福看了眼后视镜，看到少年微微鼓起的脸颊，笑道：“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见面不顺利吗？” 达米安扯扯嘴角，“怎么可能，超——级顺利的。” “噢，是吗？”阿福瞥了一眼未能送出去的玫瑰花，挑眉。 达米安在后视镜中与老管家戏谑的目光对上，烦躁地“啧”了一声，一把将花拨到一边。 他不想说太多，毕竟自己挑了几小时衣服却没能跟女朋友说上一句话这件事说出来也太逊了，即使是阿福他也不愿意告诉。 但是阿福却对小少爷的感情生活很上心，布鲁斯的私生活一团糟，要是给达米安做出了错误的示范从而导致达米安长歪的话，那可就太糟糕了。 “中国人大多比较含蓄，他们受到的教育与美国截然不同，一开始不顺利是很正常的事。少爷不妨主动一些，多约她出去玩，一定可以更快了解彼此。”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现在可不是了解不了解的问题，现在是花柿根本就没有把他的存在告诉妈妈的问题。 她的妈妈显然是中国传统家长，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在没成年之前谈恋爱，他就算再怎么约花柿都是没有用的。 可恶，虽然中国的国情是这样的，但这可是他诶！他达米安跟一般的男孩不一样，他的思想早就超越了大部分成年人！ 他的脸颊越来越鼓，就像是一个即将气炸的河豚。 难道他要跟花柿一直谈地下恋吗？直到成年以前都见不得光？ 眼见后座的男孩越来越生气，阿福犹豫了一下，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不如你们冷静一下，等她熟悉了这边的环境之后再好好聊聊？” 达米安终于给了操心的老管家一个眼神，但是他没有采纳老管家的建议，反而梗着脖子笃定道：“不需要，真正的男人才不会把不成熟小女孩的不成熟行为放心上。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劳你费心。” 阿福挑眉，“是吗？真是太好了，少爷真是我见过最成熟的孩子。” 达米安：“……” 他继续郁闷地看向窗外。 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想跟花柿有什么接触，他们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充斥着血腥与杀戮，花柿则完全相反，她的世界很小，很简单，但是却奇异的明亮。 就好像被放大镜聚焦的光点，灼热又耀眼。 他有意疏远她，回复总是又短又敷衍，但是这并不能打消花柿的分享欲，她不厌其烦地把生活中有趣的事写成故事，大段大段地发给他。 他从来不知道，被青蛙啃了一口居然能写五百字的抱怨…… 他不能理解，但是这很可爱。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倾听者的视角，这种感觉新奇又有趣，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减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期待花柿的讯息。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花柿告白了。 当然了，他这么优秀，被告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有些窃喜，矜持地接受了告白，从此以后，花柿的讯息就更多了。他也从那些东拉西扯的讯息中隐约感受到，花柿可能会来美国生活，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他几乎能看到他们之间的连线由虚幻变得凝实，花柿不再是手机里一个虚幻的“女友”符号，他们的未来有了可能。 这并不是说他们之前就不可能，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花柿一家没有出国的打算，他可以动用一些钞能力，比如给她的父母提供高薪稳定的工作，资助花柿留学等等手段吸引他们过来……反正他不缺钱。 但是花柿在主动靠近他，这不一样。 他知道中国家长非常在意早恋这回事，学生时代的感情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可靠的，玩闹的成分更大。 可达米安不这么想，他是认真的。 所以在某一天夜巡结束后没有收到30+消息的时候他有些心慌，在连续一个星期没有收到花柿的回复时会焦躁不安，在半个月没有看到花柿的游戏账号登录时会立刻定机票去找花柿，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 然后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看到花柿的账号在圣何塞机场登录时，他立刻打破了自己“不能窥探女朋友隐私”的原则，仔仔细细调查了花柿最近发生的事。 原来她要来哥谭了。 她想给他个惊喜。 他确实非常惊喜，他用了比平时短的多的时间跑完夜巡，在衣柜里翻找了几个小时，终于挑出一套他自认为非常帅气、又不失庄重的西服。 非常完美，他给自己打100分。 只不过这些准备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还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就铩羽而归。 她的妈妈就好像一只东方巨龙，严密地守护着自己的财宝。 达米安想到这，头疼地捂住脑袋。 他拿出手机，删删减减了半天，终于在车子回到韦恩庄园时才发出去一条讯息。 而另一边的花柿跟着花书静来到了她们的居住地：位于哥谭东部的罗宾斯镇。 这是个靠海的小镇，由于地处边缘，这里并不像哥谭内部那么繁华，反而很像一个普通的小渔村，建筑老旧，多以老年人为主。 她们的外貌与这里的人截然不同，在她们拖着行李箱路过时，大部分人都会向她们行注目礼。 花柿好奇地四处打量，时不时就会跟看向她们的人对上视线。每当这时，她就会抬起手左右摇摆，就当是打招呼。 大部分人都会回以善意的微笑，只有少部分人会无视她。 但是她不在意，连她这么可爱的小孩打招呼他们都不理，一定是他们的问题。 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她们的住所，这是一个两层小楼，面积不算大。一楼有两个小房间、一个开放性厨房和一个大餐厅，二楼是两个卧室套间、一个书房和一个露天阳台。 花柿和花书静一起把行李搬进去，然后开始大扫除。 房子很久没有住人了，灰尘落了厚厚一层，而且因为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是海，家里不可避免有一股潮气。 花柿在口罩上喷了一点点花露水，这才戴上它，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两人下午到达的新住所，直到晚上九点才打扫完毕。中间她们随便吃了点汉堡炸鸡补充体力，等到完成打扫时回头一看，三个大行李箱还停在一楼客厅没有拿上来。 但是她们都太累了，只想赶紧躺下休息。 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即将步入秋天。晚上本就没那么热，她们的房子还靠海，更加凉爽一些。 匆匆洗了个澡爬上床，花柿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身上就要睡觉，房门就响起了“笃笃”声。 “请进。” 花书静拿了一盒牛奶走进来，插上吸管递给花柿。 “喝点牛奶再睡，明天不用早起，多睡会。” “谢谢妈妈。” 花柿接过牛奶，悄悄打量花书静的脸色。 飞机上短短四小时带给她的好精神早就被劳累的打扫消磨干净，她的脸色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中布满血丝。 她低下头捏住牛奶盒，决定明天早点起床收拾行李，让妈妈轻松一些。 正文 第4章 突然她感到身上一凉，花书静掀开了她的毛毯，仔细观察她膝盖的伤口。 由于洗澡的原因，花柿把绷带解了下来。但是她太想睡觉了，洗完以后就没有管，打算等睡醒了再包扎。 她的伤口被捂了一个白天，又被温水冲洗过，现在边缘有些被泡白，中间则是缺失表皮的肉粉色，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花书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她转身出门，带了纱布和膏药进来。 花柿看着妈妈冰冷的侧脸，意识到她生气了。她忐忑地曲起手指抠了抠床单，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妈妈，我应该处理完再睡的。” 花书静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有生你的气。” 花柿小小松了一口气，安静地喝牛奶。 包扎完成后花书静没有离开，她坐在花柿的床边看着她喝光一整盒牛奶，然后接过牛奶盒，帮她盖好毛毯。 “阿柿，我不让你展示能力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 花柿严肃地点点头，“我记得的妈妈，我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 “但是！”花书静打断了花柿的话，在她茫然的表情中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如果不用能力也会让你身处危险，那就去他的保密，什么都没有你自己重要，明白吗？” 花柿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花书静，黑而亮的眼珠闪闪发光。 花书静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轻轻拍了拍毛毯就转身离去。 花柿维持着捂额头的动作躺在床上，直到房间的灯被关上，门板把走廊的光线隔绝在外，她才把毛毯拉倒头顶，在被窝里小声尖叫。 她在被窝里一边打滚一边“嘿嘿”笑，一整天的疲劳奇迹般消失，她现在精神百倍！ 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她从毛毯中拱出来，伸手够床头的手机。 今天太忙了，她都没时间玩手机，等她打开手机时发现有好几个人给她发了信息。 村里的小伙伴问她为什么突然搬家了，搬去了哪里，还会回来吗？她简短地回答了他们，然后打开达米安的聊天框，快速而激动地抒发了自己的感情。 【花柿：我今天超级！超级！开心！】 【花柿：小狗嘻嘻.JPG】 噼里啪啦地把信息发出去，才发现达米安下午给她发的消息她还没回。 【达米安：你的膝盖怎么样了？】 触发了“膝盖”这个关键字，花柿更开心了，她一连给达米安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花柿：小狗蹦迪.JPG】 【花柿：小狗把头探出车窗外吹风.JPG】 【花柿：我好得不得了，特别特别好！我的伤口治愈了我！】 达米安的消息很快就过来。 【达米安：语法错了。】 【花柿：你不懂，这是幸运的伤口！】 对面的人似乎正在试图理解她的状态，久久没有回复，花柿另起了一个话头。 【花柿：你怎么知道我来哥谭了？】 【达米安：因为我发现你在圣何塞机场登录游戏。】 花柿呆住。因为旅途太长，她真的很无聊，于是在转机时悄咪咪登录了游戏，想看看游戏更新了什么内容。 真的就一会会。 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就被达米安看到了，还瞬间猜到她要来哥谭。 【花柿：居然只靠这一点就发现我要来哥谭，你好聪明啊！】 实际上经过多方调查才发现花柿她们的目的地是哥谭的达米安有些心虚，但不多。 【达米安：这没什么。】 【花柿：多亏了你帮我训练英语，我发现我可以听懂大部分人讲话诶！太好啦！】 【花柿：一大口亲亲.GIF】 刚结束训练的达米安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花柿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外冒，终于感觉回到了最开始他们谈恋爱的状态。 他定定看着最后的亲亲表情包，嘴角微微勾起。 哼，这么喜欢他么？ 花柿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她有时会表现出东方特有的含蓄内敛，有时却意外的坦率又大胆，这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也是他很喜欢的地方。 他又盯着看了一会，手指飞快舞动。 【达米安：明天出来约会怎么样？】 他把手机倒扣在胸口，等待了许久，却再也没能收到花柿的消息。 她已经睡着了。 达米安的笑容僵在脸上，顿了半晌，叹口气，“今天我也很开心，晚安。” * 第二天，花柿早早地醒来，发现达米安给她发了消息。 【达米安：明天出来约会怎么样？】 她瞬间惊醒，想起来自己明明是要跟达米安分手的，怎么最后手没分成，现在还演变成了奔现？ 他们昨天晚上的聊天非常愉快，现在再提分手是不是不太好？ 她没有纠结很久，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有一个可以分享快乐和难过的人挺好的，况且达米安还很聪明，说不定在以后的生活和学习中还能帮助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有一个聊天搭子，不然一个人在哥谭也太无聊了。 【花柿：今天恐怕不行，我要收拾房间。】 等了一分钟达米安没有回复，她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自己下楼去整理行李了。 花书静已经整理了一会了，听到花柿下楼的声音愣了一下，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花柿元气满满笑着回答：“睡不着就起来啦，我要帮妈妈整理房间！” 她刚来到行李箱前，花书静就一手盖上她的脑袋，微微一拧让她看向餐桌。 “先去吃饭，吃完再说。” 花柿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小跑到餐桌前，拿了一个枫糖煎饼开始啃。 花书静：“好吃吗？” 花柿感受了一下，有点甜了，但是除此之外都还不错。 “好吃。” 花书静一边把衣服从行李箱中拿出来摞到沙发上一边说：“好吃就行，这是我们昨天路过的查尔斯煎饼店做的。这家店早上七点营业，到十点就关门，你一个人在家别睡太晚，一定要吃早饭。” 花柿咀嚼的动作顿了下，问道：“你明天早上不在家吗？” 花书静：“对。明天我去新城看看诊所的装修，然后做点准备工作，顺利的话过两天就能挂牌营业。” 妈妈真的很辛苦呢，花柿乖乖点头，“好吧，那你早点回家哦。” 花书静应了一声，她终于把东西从行李箱里都拿了出来，心情好了不少。 “等我们的宠物诊所正式步入正轨，你就可以去店里看小动物了。你不是很喜欢小猫小狗么？到时候你就会有数不清的动物朋友。” 花柿欢呼一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太好了！希望妈妈一切顺利~” 花书静把冬天的衣服放到一楼的房间，剩下的夏秋衣服搬上二楼。花柿赶紧吃完早餐过来帮忙，东西不多，两人来回两趟就差不多搬完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花柿蹲下来进行归类，然后就看到了一只脑袋大的天青色瓷罐子。 她小心地把瓷罐抱出来，问花书静：“外公外婆住哪呢？一楼的房间吗？” 花书静拖着下巴思考，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活着的时候天大地大，死了却要呆在小房间，不好。” 花柿凝眉思索，“那放二楼阳台上怎么样？那里可以看到海呢，他们还没见过海，应该会喜欢吧？” 花书静无语地看着她，“阳台连着你的卧室，怎么说这也是死人的骨灰，不合适。” 花柿：“……他们不是一般的死人。” 花书静还是不同意，她接过罐子抱在怀里，“这事就交给我了，你别操心了。” 花柿：“……” 花书静点点花柿的脑袋，“这是什么表情，这是我亲爹亲妈，我还能害他们吗？” 她抱着罐子出了门，花柿就继续收拾就剩下的零散物件。 快到午饭的时候，花书静回了家。花柿赶紧跑出来问她：“妈妈，你把外公外婆放哪了？” 花书静难得表情放松，一向苍白疲惫的脸被太阳晒得微红，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撒海里了，让他们见见世面。” 她把空罐子扔给花柿，哼着歌上了二楼。 花柿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见鬼来形容。 花书静路过楼梯拐角时撇她一眼，笑出声。 但是花柿没觉得哪里好笑，她小心地抱着罐子，哆哆嗦嗦打开密封盖。 还好，妈妈没有丧心病狂到用海水再涮一遍，罐子里还残余一些粉末。 她瘪着嘴蹭蹭罐子，把它拿到房间阳台。 手机响了一声，有人给她发信息了。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发现是达米安。 【达米安：刚睡醒。】 【达米安：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花柿手指快速点动。 【花柿：明天吧，我妈妈不在家。】 收到消息的达米安瞬间从床上弹起，盯了这条消息两分钟才不确定地回复。 【达米安：你的意思是，去你家玩？】 【达米安：在第一次约会？】 【花柿：没错。】 又过了两分钟。 【达米安：明天见。】 正文 第5章 第二天一早，花书静就去新城查看诊所的装修。 花柿醒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她睡眼惺忪地摸出手机，才早上七点半。 她点开一个粉色女孩头像的APP，这是她一直在玩的变身游戏【魔法梅诺莉】，她要上去签个到。 往前翻签到记录时，她发现达米安每天都很认真地帮她签到，并且做完了日常。 邮箱里躺着几封系统邮件，意思是为了奖励她五月每天都签到，系统赠送给她一个兔耳发箍和一对红宝石耳环。 来件时间显示为五天前，达米安并没有擅自领取奖品，而是把这个激动的时刻留给她，真不错。 她马上给【梅诺莉】戴上发箍和耳环，屏幕中的少女就像照镜子一般凑近镜头，可爱地捧脸。 系统提示：魅力+120，你变得更可爱了呢！ 花柿在毛毯里开心地蹬腿。虽然魅力加的不算多，但是免费的礼物谁会不喜欢呢？而且还这么好看！ 她截屏发给达米安。 【花柿：梅诺莉捧脸.JPG】 【花柿：是不是很好看？】 【达米安：好看。】 【花柿：谢谢你帮我做日常，你真好！】 【花柿：一大口亲亲.JPG】 对面沉默了，花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就开开心心地起床洗漱。 【达米安：一大口亲亲.JPG】 卫生间传出音调奇怪的儿歌，花柿撅着屁股一边刷牙一边哼，没有听到消息提示。 另一边的达米安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紧盯着手机屏幕，而他身后的床上胡乱摆放着十几身衣服。 他一动不动地等了三分钟，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终于垮下肩膀，仰面倒在床上。 洗漱完毕，花柿看着床上的两套衣服犯难。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约会，太过重视的结果就是她已经站在这很久了，还是没能决定要穿哪一套。 不然问问达米安？怎么说也是男朋友，帮她挑衣服也是应该的吧？ 于是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达米安突然接到了花柿的视频通话。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凌乱的床铺，赶紧换了个地方。 视频接通，黑发黑眸的女孩整个脸都贴到镜头上，直到她注意到视频接通才后退一步。 “早上好啊达米安。” 达米安还没从花柿的大脸攻击中回过神，下意识回道：“早上好，阿柿。” 花柿把镜头一转，达米安就看到女孩的粉色床铺上平铺着两件衣服：一条明黄色连衣裙，一套黑色的衬衫短裤。 “你帮我看看，穿哪件衣服好呢？” 达米安有些没反应过来，“问我？” 花柿理所当然道：“当然啊，我要跟你一起玩，想听听你的意见。” 达米安的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什么陷阱。 他看过一些帖主抱怨自己的女朋友每天都给他们出送命题，而哪件衣服更好看这个问题首当其冲。 他谨慎回答：“我觉得两件都很好看。” 花柿有些不高兴地鼓起脸颊，“你选一个嘛。” 达米安回忆着布鲁斯与女孩们的相处方式，重拾自信。 “你那么可爱，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多耀眼的衣服在你身上都会沦为陪衬。” 其实布鲁斯的后半句一般是“当然我觉得你不穿最好看”，但是他怎么可能对花柿说这个？他机智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稍加改良。 花柿撅起嘴巴，真的不高兴了，“什么啊，还以为你能说点有用的呢，算了我自己来吧。” 她“啪嚓”挂断了视频。 达米安：“……” 为什么！ 他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得出结论：都怪布鲁斯，他的感情经验毫无价值。 而且他们视频通话太少了，他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发挥这么差。 他跟花柿确立关系的329天里，算上刚才也只视频通话过三次。 一次是他们正式交往的那天，花柿的英文还不太流利，而他也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中文词汇。 两人隔着屏幕鸡同鸭讲，彼此都只能猜对方在说什么，但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通话了整整二十分钟。 第二次是个意外，他在以罗宾的身份行动，并差点杀掉一名毒贩后，蝙蝠侠勒令接下来的三天他都要在蝙蝠洞反省。 他心烦意乱，在滑动手机时不小心点进花柿的聊天界面。 这是他为了联系花柿特意下载的中国聊天软件，整个列表里只有花柿一个人。 他无意识拨通了花柿的视频，直到看到花柿睡眼惺忪的表情时才想起来，他们之间隔着12小时的时差。 花柿没有起床气，她只是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就再次闭上眼睛，整个通话过程她都在熟睡中度过。 花柿静静趴在床上，脸颊因为熟睡泛起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阴影，略有些肉感的手松松放在枕边。 达米安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柿的睡颜，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怪可爱的。 他揉了揉脸回到房间，看着凌乱的床铺，纠结了一会，选了一件墨绿色的连帽衫和一条黑色短裤，再配上一双黑色靴子，装扮完成。 他看着全身镜中帅气的自己，满意地点头。 “很不错，酷。” 他对着镜子捋了把头发，发丝硬硬的，穿过他的指缝，定格成略有些凌乱的样子。配合着他略微勾起的嘴角，整个人就散发出一丝浪荡不羁的味道。 “完美！” 他把床上的衣服随便团巴团巴扔进衣柜，之后风风火火地下楼，动静大得坐在餐桌边吃饭的布鲁斯都为之侧目。 “家里怎么会有只大象？” 往常一定会回嘴的达米安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嘲讽一般，兴奋地冲出大门。 布鲁斯探头，“去哪里？不睡了？什么时候回来？喂？” 回答他的是大门被猛地关上的一声“嘭！” 布鲁斯：“……” 熬了一晚上现在还没睡的布鲁斯眼睛里布满血丝，疲惫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深吸一口气。 “给他请礼仪老师，立刻马上。”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橙汁放在布鲁斯的右手边，说道：“达米安少爷的礼仪课早就满分毕业了，我不认为再请一位老师是个好主意。” “他根本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阿尔弗雷德笑道：“少爷今天要去约会，除了女朋友，他应该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布鲁斯懵了一瞬，盯着管家的脸不确定地重复：“女朋友？” 阿尔弗雷德看向布鲁斯，语气和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但是布鲁斯却敏锐地听出了其中深深的谴责。 “是的，交往了快一年的女朋友。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达米安少爷激动一点也是正常的，对吗老爷？” 布鲁斯尴尬地握住杯子，灌了一大口橙汁。 “对，对。我也曾是个毛头小子，我懂，我懂。” 其实他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女朋友的背调有没有做好？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多大了？为什么交往了快一年才第一次约会？ 但是他第一步就没走好，管家侠看起来已经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了，他只能默默吃完早餐，灰头土脸地去睡觉。 反正只是个小女孩，就算她真的有问题又怎么样呢？她还能比黑面具和小丑更难缠吗？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闭上眼睛美美睡去。 * 花柿在阳台上往外张望，看到浅褐色皮肤的男孩从转角处拐进来。 她跑下楼拉开大门。 “达米安！这里这里！” 男孩双手插兜，墨绿色的眼睛直直望着花柿，哼笑一声。 “不用这么大力挥手我也能看见。” 他三两步走到门前，抬脚迈进。 “欢迎光临哦！等一下，换了拖鞋才能进来。” “咚。” 两人一起低头，看向踩在地板上的那只黑靴子。 达米安在花柿的死亡盯视下默默收回脚，为自己挽尊。 “你说得太慢了。” 花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明明是达米安的问题，居然转嫁给她！ “到家换拖鞋是常识，跟我说的快慢没关系。” “所有人都默认遵守的事才是常识，美国不存在这种常识。” 花柿撇嘴，“那你们很不讲卫生哦。” “什么？才不是，只是在家里穿鞋而已，大家都这么做。” 花柿凑到达米安面前不高兴地说：“大家是大家，我家是我家。我才不管美国什么样呢，到我家就是要换鞋！” 看着近在咫尺眉头都皱起来，好像真的在生气的花柿，达米安哽了一下，别扭道：“知道了，我又没说不换。” 花柿没再说什么，小跑去房间拿拖鞋。 她最终选择了那件明黄色的连衣裙，跑动间裙摆绽开，好像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向日葵消失在房间门口，达米安就趁此机会打量这座房子。 这里陈设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明显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刚刚搬进来，很多东西都没有买齐。 沙发或许是前主人留下的，边缘的皮质有些磨损，餐桌桌角有些掉漆，配套的凳子仅仅只有两个。客厅没有电视，但是背景墙有一个方形的痕迹，电线裸露在外，看样子前主人把电视搬走了。 就在他观察时，花柿拿着一双小鳄鱼拖鞋放在他的脚边。 他低下头，与小鳄鱼的大眼珠子对上视线。 他下意识“啧”了一声，但是起刚才花柿生气的表情，立刻改口。 “我不是对你的审美有什么意见，我只是想说，额，我可以光脚。” 花柿摇摇头，“最好不要哦，因为家里并没有深度打扫，地板也老了，或许会有木刺，光脚会受伤的。” 达米安闻言沉默了一下，挣扎道：“你有没有普通一些的拖鞋，这一双太……可爱了。” 花柿还是摇头，“这一双就很普通啦。但是你想挑挑也行，蝴蝶仙子和大嘴鱼你喜欢吗？” 达米安皱眉踩进小鳄鱼的嘴巴里，妥协道：“就它吧。” 花柿看着被男孩的脚撑得胖鼓鼓的小鳄鱼开心道：“你的脚跟我的一样大诶，真好。” 达米安：“……” 好什么！ 正文 第6章 花柿其实有点不自在。 网恋和奔现的差别很大，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想很久再回复，也没有表情包来缓解尴尬。 尤其达米安还是一个深色皮肤的异国臭脸男孩…… 而且他们除了游戏以外也没多少共同话题，她跟达米安交往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英语。 为了能快速熟练地掌握英语，她每天都会给达米安发英语小作文。达米安的话很少，除了检查语病和错词之外，他几乎不会说多余的话。 时间一长，花柿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给别人添了很大的麻烦。 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麻烦达米安，并且自己确实挺喜欢他的，于是她挑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告白了。 大家应该会对自己的恋人更宽容一点，对吧？而且这样的话，达米安也能放心向她倾诉烦恼吧？ 达米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耶，这下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小作文了！ 虽然他们的时间对不上，达米安的回复也没那么多，但是花柿觉得，确定关系后的他耐心比以前强多了。 这之后他的回复虽然还是很公式化，但是偶尔他会在小作文后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圈出语病句时会详细地告诉她修改思路。 有点像小老师。 时间回到现在，小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可能他真的不喜欢小鳄鱼吧。 花柿再次提出给达米安换双拖鞋之后，达米安拒绝了。 气氛陷入僵局。 花柿咽了咽，如果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客人会不会好一些？ 她突然想到早餐剩下来的一块糖浆煎饼，找到了话题。 “达米安，你要吃煎饼吗？” 达米安的屁股堪堪沾上沙发表面，闻言刚想说什么，就见花柿小跑着跑向厨房，一个“不”字在嘴边拐了一个弯变成了“好吧，谢谢。” 他知道中国人很喜欢给客人投喂食物，这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花柿端着一个小碟子过来，上面放着焦糖色的煎饼，只有花柿的拳头大小，达米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早饭吃得饱饱的，再多就吃不下了。 再次道了一声谢后，他接过叉子优雅而快速地把煎饼吃完了。 一般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等他放下叉子就看到花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达米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发现食物残渣。 “怎么了？哪里不对？” 花柿赞叹：“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而且好快哦，像蛇一样，‘咕咚’一声就吞下去了，根本不用嚼诶。” 达米安：“……”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花柿总能对他的话语和行为作出非常即时的反馈，在他看来这是非常可爱的地方，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人所期待。 但有时也让人啼笑皆非，就比如现在。煎饼没让他噎住，这句话真的让他噎住了。 他哽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很有想象力，挺好的。” 接下来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尴尬蔓延。 达米安难得坐立难安，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接话能力太差把天聊死了。 不少人说他不会说话，他都没放在心上，直到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短板带给他的困扰，他的脚指头已经快把小鳄鱼抠烂了。 “你喜欢吃甜……？” “你要来我房间玩吗？” 达米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咽下即将出口的话，沉默了一瞬，“什么？” 花柿重复道：“你要来我房间玩吗？” 达米安的耳朵有变红的趋势，“你的房间？” 才十三岁耳朵就坏掉了吗？ 但她还是好脾气地再次重复：“对，我的房间。可以看到大海哦。” 达米安强撑着冷酷的表情点头道：“可以，看看也无妨。” 花柿就站起来，带着达米安朝二楼卧室走去。 直到她进了房间，来到阳台，回过头才发现达米安笔直地站在房间门口。 花柿：“……你在干什么？房间门口看不见海的。” 达米安：“你就这么让一个陌生男人进房间？” 花柿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下子被问住了。 达米安：“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他嗤笑一声，一脚踏进来。 花柿诚实道：“不是，我只是在想，达米安不算男人呢，是小男孩。” 达米安瞪大了眼睛，绿色眼珠轻轻颤动，有点生气了，“我当然是个男人，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但是顺毛摸准没错，花柿点点头，乖巧地看着他，“好的，你证明吧。” 达米安欲言又止，看样子噎得不轻。他暗暗咬牙，僵在原地半晌，在对上花柿黑黝黝的眼珠后瞬间泄了气。 “反正我就是男人，不是小男孩。” 花柿：“好哦。” 达米安：“……” 没有再探究达米安的小脾气，花柿高兴地招呼他，“快过来看，从这里看大海很漂亮。” 花柿在阳台催促他，他收拾了一下表情，双手插兜拽拽地走到花柿身后。 海滩很普通，并不像一般的度假海滩一般砂石丰富。这里面积也不大，边缘布满礁石。礁石往后就是山脚，植被非常茂盛，也算是有点野趣。 花柿正一脸赞叹地看着大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还能看到几只海鸥在肆意翱翔。 他被花柿的快乐所感染，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出口却是“嘁，这也能叫海滩？” 花柿的笑容顿住，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 “好刻薄，达米安。” 达米安身形瞬间僵硬，他绷着脸眺望大海的方向，风吹乱了他额前碎发，遮住了他再次颤动的墨绿色眼瞳。 “我是说以后我可以带你去更大的海滩，那里可以晒日光浴、堆沙子，你要是愿意我们还能出海玩。” 听到可以出海玩，花柿的眼睛瞬间一亮。 “真的吗？真的可以出海玩吗？可是出海要坐船吧，你有船吗？” 达米安插在裤兜里紧紧握起的拳头倏然一松，他语气中带点骄傲：“当然，我有属于自己的船，还考了驾驶证，到时候我带你出海好好转转。” 别了吧，只有他们两个的船她不敢坐。 但是她还是很高兴，欢快地答应了达米安。达米安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吹海风，达米安想到花柿似乎来自云南的一个小村庄。云南地处内陆，她又没有出过云南，才会对这么一个小小的海滩感到惊喜不已。 达米安看着笑容满面的花柿，问：“要去海边玩吗？” 花柿立刻就想答应，但是想到妈妈的嘱托，犹豫了。 “妈妈说这里的治安不好，我们两个小孩子遇到坏人怎么办？而且我不会游泳，要是被浪拍下去就完蛋了。” 达米安对此种担心持不屑态度，他靠在栏杆上随意道：“这非常简单，如果遇到坏人我就打爆他们的脑袋。至于游泳的问题，我们又不去海里，只是在沙滩上玩一玩，不会被浪卷走的。” 花柿心想，达米安又在说大话。他也只是个小孩子，要是遇到成年人，还不是会被强行带走。 而且她觉得哥谭的成年人和中国成年人很不一样，实力不好说，但是块头确实大了一圈，对付达米安这个小孩肯定也就是一拳的事。 但是她对海真的非常好奇，妈妈接下来会很忙，肯定没时间陪她去海边玩。而且现在是白天，她跟达米安遇到坏人的概率肯定会大大降低。 她开开心心地答应道：“好啊。那你等等我，我准备一下。” 说完她就蹿进衣帽间不知道捣鼓什么，达米安就打量起她的房间。 花柿的房间跟楼下差不多，存在一些前主人留下的痕迹。属于花柿的东西非常好辨认，它们大多色彩鲜艳，跳脱可爱。 有许多像他脚上的小鳄鱼一样又丑又可爱的元素分布在房间的角角落落，有脑袋开花的鸭子夜灯，河豚笔筒，青蛙挂钩等等。 他只是稍作打量就移开视线，正当他想继续看海时，滑动的视线就捕捉到阳台上的一个天青色罐子。 罐子看起来有点年岁了，表面被人擦拭得非常干净。 罐身分布着裂纹，他了解过这种工艺，名为冰裂纹。 花柿戴着一个大大的遮阳帽，斜挎着一只狮子头包包从衣帽间出来，发现达米安正捧着骨灰罐细细打量，眼中满是挑剔的赞叹。 她赶快上前拿过罐子放回架子上，嘴里嘟囔着：“小孩不懂事，外公外婆别生气。” 达米安盯着罐子感叹，“很漂亮，在美国很难看到这么漂亮的瓷器。” 花柿抿抿嘴，小声道：“那你也不能碰。妈妈还不知道你呢，外公外婆就更不能知道了。” 达米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外公外婆？” 花柿：“嗯。” 达米安：“可是罐子很轻。” 花柿：“大部分都去海里了，这里只剩一丢丢。” 达米安：“……” 达米安十三年的无语的次数加起来都没今天多，他自诩聪明过人、成熟冷静，但是在与花柿见面的短短半个小时里，他已经好几次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他的脑袋好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糊住，不会转了。 “走吧达米安，我们去海边玩。” “……哦。” 花柿招呼达米安下楼，两人穿过大大小小的弄堂，顺利到达海滩。 她跟达米安一个黄皮肤一个深色皮肤，这个组合似乎有点奇怪，对他们行注目礼的人很多，但是都被达米安瞪回去了。 花柿看了眼达米安，没想到他长得小小的，脾气还挺大。 但是这也没什么不好，就算是在安全的中国，脾气好也容易被人欺负，更何况是犯罪率那么高的哥谭。 达米安这么矮，一定经常被人欺负，再不凶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活。 正文 第7章 或许是花柿的眼神过于炙热，达米安很快就捕捉到她的视线。 她有点心虚地移开眼，但转念一想她又没有说达米安坏话，没必要心虚，所以下一秒又理直气壮地回望。 两人莫名奇妙开始了对视。 达米安的眼睛是绿色的，在烈日照耀下显得清透又干净，花柿看着看着就凑近了些，想看看他的瞳孔是不是也是绿色。 达米安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花柿：“？” 她捏着斜挎包的带子，疑惑地看向达米安。达米安起初还与她对视，没过几秒就移开目光，一指海的方向。 “不是想看海吗？看吧。” 花柿：海又不会跑，晚看几秒又没事。 花柿：但是反过来想，达米安也不会跑，以后再看也行。 她欢呼一声冲向大海。 落在后面的达米安暗暗呼出一口气。他从有记忆起到现在，几乎没有和女生正常交往的经历，花柿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几乎要引爆他的心脏。 他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眼睛一睁就发现海水几乎要淹到花柿的膝盖。 “等等，再往前走就危险了！” 花柿笑眯眯地弯腰捧了把水，扬了起来，浇了他一头一脸。 达米安：“……” “好凉快！你也来啊，冲不走的。” 海滩上没什么人，花柿兴奋地在浅滩奔跑，溅起的水花不仅打湿了达米安的衣服，她自己的裙摆也湿漉漉地贴在腿上。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零星几个穿着清凉的男女正在沙滩上玩耍，欢声笑语不停歇。于是她毫无心理负担地一把捞起裙摆塞进腰带里。 达米安终于维持不住冷酷的表情，红着脸大吼，“你在干什么啊！光天化日不要捞裙子！” 花柿被吼得一愣，辩驳道：“可是裙子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达米安一个箭步上前把裙摆从她的腰带里扯出来，“就算不舒服也不能捞，差点就看到内裤了！” 花柿不以为意，“没关系啦，内裤而已，沙滩上很常见的。你去沙滩难道没有见过内裤吗？” 达米安再次卡壳，诡异地觉得花柿说得有道理，愣在了原地。 眼见花柿要接续捞裙子，达米安终于反应过来，再次夺过裙摆放下，大声道：“沙滩上的是比基尼，你穿的是比基尼吗？” 花柿奇怪道：“不都是三角裤？为什么换了个名字就能露？” 达米安再次卡壳，他薄削的嘴唇抿起，死死按着花柿的裙子，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终于，花柿妥协了。 “好吧，我穿的是比基尼。这样可以了吗？”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达米安内心崩溃，但是最崩溃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花柿的歪理。 眼见花柿就要不高兴，第一次约会即将走向他不愿看到的方向，他飞速思考，指向沙地的一个小坑。 “你看，这里是什么？” 花柿的注意力被转移，好奇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平整的沙滩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周围堆积着细小的沙粒，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一样。 她蹲下来查看，惊叹道：“原来沙滩上也有蚯蚓啊。” 达米安被这充满童趣的话逗笑了，“你还真是一直生活在大山，连这个都不知道。” 花柿虚心请教道：“请问达米安老师，这是什么？” “是蛤蜊洞。” 花柿吃过蛤蜊，外公外婆下山赶集时带回过一次。拔点大葱和香菜，再放多多的辣椒，一盘辣炒蛤蜊就做好了。味道又辣又鲜，她能连吃两碗饭。 想到这里，花柿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一旦发现了这一个小洞，她就看到沙滩上到处都是蛤蜊洞。 她兴奋道：“我们挖蛤蜊吧，我要把这里的蛤蜊都挖出来！” 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达米安是食草动物。 她问道：“你可以挖么？” “我以为你会叫我跟你一起挖。” “……我又不是心理变、态，非要让吃素的人跟我一起挖蛤蜊。” 达米安嘴角勾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花柿有点犹豫地问：“我可以挖么？” “我又不是心理变、态，非要让吃肉的人跟我一起吃素。”他用她刚说的话回答了她。 也是。 花柿就开始用手刨沙子，可是刨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达米安不会是在骗她吧？她狐疑地看着达米安，男孩正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她挖洞。 “看我干什么？继续啊。” 他一定知道怎么挖，但是不告诉她。 说起来他吃草，不教她挖蛤蜊也是应该的，于是她打开手机搜索挖蛤蜊的教程。 原来要用盐，涨知识了。 她站起来说：“我要回家拿盐，你跟我一起么？” 达米安就站起来，随意道：“一起，正好你可以把裙子换掉。” 花柿看过来，达米安补充道：“穿裙子挖蛤蜊很不方便不是吗？每次蹲下都要打理一遍裙子。” 花柿恍然，对哦，确实很不方便。 她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跟达米安回到家里换了身短裤T恤，又用瓶子装满盐，拎着一个塑料袋就出发了。 结果就是他们一直挖到下午一点。 花柿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糟糕，忘记吃午饭了。” 一旦从沉浸的事物中回过神，花柿立刻感受到巨大的疲惫，她瞬间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回头一看，达米安撑着脑袋坐在一边都快睡着了。 虽然他不会帮忙挖，但是也一直跟在她身边，总的算算也走了不少路。 花柿：“你也累了？那我们回家吧。” 达米安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墨绿色的眼睛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有一种倔强与不服输的意味。 “我不累。” 他从地上爬起来，精神抖擞，“你继续。” 为什么突然斗志这么高…… “不挖了，我要吃饭，还想睡个午觉。” “……” 达米安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像一个烤的得松软的枫糖煎饼。虽然脸色很臭，但他还是利索地帮忙收拾了工具和战利品。 他似乎对于自己差点睡着这件事耿耿于怀，在收拾的间隙解释道：“我昨天没有休息好……” 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下了话头。花柿有些疑惑地看他，只见达米安蹙着眉头看向一边，之后转过头认真回望她。 “不，这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好好准备，你想把这里的蛤蜊全部挖出来我也奉陪到底。” 花柿一愣，摆手道：“不需要这么认真啦，挖了这么多我已经很开心了。” 达米安却摇摇头，“看来应该加强锻炼了，至少应该保证自己可以在两个小时睡眠后还能精神饱满地陪你玩。” 花柿：“……” 她又不是什么魔鬼，为什么要让一个只睡两个小时的人这么辛苦啊？她只是想跟达米安玩，又不是想要他的命。 但是这之后不管她怎么说，达米安都是一副“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见实在是说不通，花柿就闭上了嘴。 他好严格好认真…… 既然这样的话，她就只能看情况调整约会安排好了。就像现在，她决定跟达米安去便利店买个面包，之后就睡个长长的午觉。 两人在便利店买了两块面包，之后就往家走。 花柿拎着满满一袋蛤蜊往家走，袋子的提手卷成细细的一条，勒得她手指都红了，她刚想换只手，袋子就被人轻松接过。 “你能拎蛤蜊？” 达米安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她。 没了蛤蜊袋的拖累，她轻轻松松地走在前面，两人步行没一会，前面再过一个转角就能看到花柿的家。 没想到花柿刚过转角，就发现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正把手探进包里摸钥匙。 花柿一惊，下意识往后推了一把，把即将拐过来的达米安推回巷子里。 紧张之下花柿用了点力道，达米安被推得后退了五六米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拎着重重的蛤蜊袋撞在墙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两个小时的睡眠真的不行吗？ “妈，妈妈。” 花柿略显心虚的声音传来，达米安神色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 糟糕，花柿的妈妈回来了，被她发现自己在这里就完蛋了。 他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跟花柿打个招呼再走，就发现花柿的手背在身后拼命往他的方向挥，看起来就像在赶走一只小狗。 达米安：“……” “阿柿，怎么自己出去玩了？不是跟你说外面很危险让你别出去吗？” 女人清冽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 花柿的手摇晃得更快了，达米安一个激灵，赶紧闪身躲进一栋房屋后。 “对不起啦妈妈，我太饿了就去便利店买面包了。” 之后就是塑料袋的“哗哗”声和脚步远去的声音，花柿跟着花书静一起离开了这里。 达米安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 他拎着蛤蜊回了韦恩庄园，布鲁斯刚睡醒，正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达米安回来，他清了清嗓子一抖报纸，自然道：“回来了？” 达米安拖着嗓音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关上大门。 布鲁斯探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达米安的身影，看来人还在玄关处。 他赶紧回头对阿福挤眉弄眼，“这看起来不像是顺利的样子啊！” 阿福轻咳了一声，布鲁斯立刻恢复之前的动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抖了一下报纸。 “第一次约会感觉怎么样？” 达米安来到布鲁斯面前，把一大袋蛤蜊“哐啷”一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挑眉道：“好极了，这是给你的伴手礼。” 布鲁斯看着面前沾满沙粒和泥水的塑料袋，阵阵腥味扑面而来。 他扯了扯嘴角，干笑道：“真孝顺，约会还记得给父亲带伴手礼，真让人感动。” 达米安也学着他的样子扯扯嘴角，“这是你儿子的女朋友挖的，心存感恩地吃下去吧。” 说着他转身离去，上楼前不忘再刺一下他的老父亲，“你报纸拿反了。” 正文 第8章 见达米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布鲁斯把报纸卷成一个桶，扫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蛤蜊。 袋子因为他的动作往一边倾斜，蛤蜊就“咕噜噜”滚下来好几个。 随着蛤蜊落地的“嗒嗒”声，细小的水滴溅射出来，布鲁斯赶紧岔开腿，但裤子上还是不可避免出现几块泥褐色斑点。 “……” 他看看蛤蜊，笑着对阿福道：“多懂事的小姑娘，我喜欢她。” 阿福笑眯眯地捡起掉落的蛤蜊放回袋子里，拎起袋子想要把它放去厨房。 “这可真是有分量，两个孩子一定挖了很久，老爷有口福了。” 布鲁斯饶有兴致地提议道：“不如做点蘑菇蛤蜊汤或者蛤蜊派什么的，然后把那些个不爱回家的孩子们叫回来吃饭，顺便告诉他们最小的那个恋爱了。” 阿福挑眉，“您可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但是我会试试看的。至于叫孩子们回来吃饭，只要您做好被达米安少爷顶撞的准备就好。” 布鲁斯尴尬地摸摸鼻子，但随即又想到，就算自己不这么做达米安也每天都在顶撞自己，那还在乎什么呢？ 他优哉游哉地打开报纸，这回终于正了过来，只是报纸顶端被袋子上的水沾湿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他一脸严肃地看报纸，好像真的沉浸其中。 阿福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的布鲁斯，叹了口气。 这个电话还得他来打。 另一边的达米安进了房间，一下子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铺上，习惯性地复盘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对于第一次约会有很多美好的畅想，前前后后做了不下五版方案。但是当他提出约会后，花柿却给他了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答复：去她家。 去她家就意味着他的方案完全没用，并且之后的约会内容也完全由她主导。 他有些紧张，不过在那一瞬间的紧张之后他又恢复了之前自信满满的状态。 他眼中的自己在面对花柿时必然是游刃有余且进退有度的，以他的学识和阅历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给花柿一个美好的初次约会。 但是他刚进家门就搞砸了，花柿气鼓鼓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黑亮的眼睛带着不满，直勾勾看着他，让他感到一阵心慌。 可恶，为什么他们的第一次对话是因为穿不穿拖鞋而吵架啊，他是白痴吗？直接道个歉然后穿拖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把责任转移惹花柿生气啊。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 * 花柿跟随着妈妈的脚步往家走，没走两步就突然想起来，达米安穿过的小鳄鱼拖鞋还在玄关放着。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家里来人了吗？还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花柿内心慌乱，眼看家门越来越近，她得赶快想个办法先进门把小鳄鱼拖鞋藏起来才行。 花书静手里捏着钥匙已经要插进钥匙孔了，花柿突然捂着膝盖蹲了下去。 “哎呀~我膝盖好痛！” 花书静开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到花柿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坐在地上，马上蹲到她的面前查看。 她摸上花柿膝盖上的纱布，发现纱布湿漉漉的，边缘有白色的水痕，那是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渍。 她淡淡瞥了眼花柿，花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仍然痛苦地“哎哟哎哟”直喊。 花书静没有理会女儿的戏精表现，轻轻解下纱布，发现伤口经过海水的浸泡，现在看起来比第一天洗澡后的样子还要严重。 她幽幽发问：“在海边玩得开心吗？” 花柿一个激灵，毛都要炸起来了，下意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花书静抚摸着花柿的脑袋，淡淡道：“下个星期零花钱减半。” 花柿张大嘴巴，感觉天都塌了。 好痛苦，好不能接受。 但她还是哭丧着脸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妈妈，我早上涂药的时候不小心把药掉马桶里了，可以帮我再买一管吗？” 离这里不到20米的地方就有一家小药店，花书静让她待在原地不要动，她去去就回。 就在花书静的身影消失在药店门口的时候，花柿一骨碌爬起来，开门、收拖鞋、关门、坐地上，一气呵成。 危机度过，但是她的心情很沉重。 她保了达米安，却没能保住自己的零花钱。 她还想给梅诺莉买小裙子呢，没有漂亮的小裙子，魔法少女梅诺莉该怎么跟邪恶的歹徒搏斗啊可恶！ 她为这段感情付出太多！ 在伤口重新包扎过后，她回到房间给达米安发消息。 【花柿：你到家了吗？】 【达米安：到了。】 【花柿：我跟你说，太惊险了，妈妈差点发现你来了家里！】 达米安躺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看到这句话后心里一突，突然清醒。他立刻就意识到那双小鳄鱼拖鞋就是最明显的线索，就好像蝙蝠侠的尖耳朵，想不注意都难。 他的表情郑重到好像在发机密电报。 【达米安：差点？该死，是那双拖鞋对不对？我早该想到的！】 他懊恼地皱起眉头，为自己的大意导致差点被发现而生气。 【达米安：然后呢？你是怎么解决的？】 【花柿：我用了点聪明才智。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这段感情守口如瓶，也因此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价。但是我不后悔，我相信我的选择和决定，我愿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达米安：……什么？你付出了什么？】 花柿正沉醉在自己为爱付出的情绪里，她为自己沉默而无私的守护感动到几乎落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对抗世界的大英雄。 她才不要告诉达米安发生了什么 ，就让她一个人默默体会当英雄的苦痛吧。 啊，她好伟大。 达米安迟迟没有得到花柿的回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美国打孩子属于违法行为，基本上没人会对孩子动手。但是中国不一样，她不会被打了吧？ 不行，他得去看看，要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花柿被打，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如果花柿的妈妈真的很生气，那他就应该承担起责任。 正当他想要立即下床去看花柿的时候，手机一个震动，新的消息来了。 【花柿：这是个秘密，达米安公主不需要知道。】 【达米安：……】 【达米安：你应该没有受皮肉之苦。】 花柿感到莫名其妙。 【花柿：你在说什么呢达米安？那可是我妈妈，你要是再恶意揣测她我就生气了。】 【达米安：……好的，抱歉。】 【花柿：就是可惜了我的蛤蜊，我挖了好久，居然一个都没吃到！】 【达米安：你在意的只有这个么？】 【花柿：你不会把它们都放生了吧？】 【达米安：好主意。】 【花柿：[大怒]】 【达米安：哧。我把它们交给了管家，今晚餐桌上一定全是蛤蜊。】 花柿咽了咽口水，全是蛤蜊也太诱人了，她已经啃了好几天汉堡，现在就算告诉她这是一桌蛤蜊刺身她都想尝尝。 但是从另一方面想，吃草的达米安怎么会带蛤蜊回去？他的家人难道不会怀疑么？ 她吊起一口气，随即小心询问。 【花柿：你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爸爸妈妈了吗？】 达米安躺回床上，细细咀嚼这句话，从中品出了一丝心虚与忐忑。 但他并不打算说谎，被强行地下恋的他心情不太美妙，于是有些恶劣地回复信息。 【达米安：阿福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并且看过你的照片。父亲也知道了，在见到那一袋子蛤蜊之后笑得很恶心。】 花柿的手机一下子砸在脸上，她痛呼一声坐起身，盯着那条信息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才奔现没两天，为什么会闹到家长都知道的地步？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花柿：除了他们应该没别人知道了吧？】 【达米安：今天过后，我的三个兄弟和两个姐妹也会知道。】 【达米安：Surprise。】 【花柿：。】 压力好大，不然还是分手吧。 但是在这时候提分手很微妙，好像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渣女一样。 虽然仔细想想确实有点…… 【达米安：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花柿一惊，下意识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什么都没有。 差点以为被人监视了。 但是监视也没办法看到她的内心想法吧？别自己吓自己啊花柿！ 【花柿：太过惊喜了以至于我不知道应该对此作何反应。】 【达米安：太过惊喜了以至于你的对话这么僵硬。】 【达米安：TT。】 他在看笑话！他心眼真坏啊！ 【花柿：[微笑]】 今天她不会跟达米安说晚安，绝不。 【达米安：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花柿：[微笑]】 【达米安：？】 【花柿：[微笑]】 【达米安：哈！】 【达米安：晚安，小女孩。】 这是在嘲讽么？ 花柿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连黄豆微笑都不回。 睡觉睡觉！ 正文 第9章 恋爱差点露馅，花柿这几天没有再跟达米安出去玩，他们好像又恢复了网恋的状态，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两个现在在一个国家，却比异国恋时更难交流。 她早上发消息，达米安通常下午才回，她晚上发消息，他就后半夜回。 美国比中国还大？大到每个地区之间都有时差？ 为了测试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时差，当她在凌晨三点起床上厕所顺便给达米安发消息后，居然被秒回了。 【达米安：你怎么还没睡？】 【花柿：你不是也没睡？】 【达米安：我不一样，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花柿撇撇嘴，不满地想，她起床也是为了重要的事啊，说的好像世界上只有他在做正经事一样。 不上厕所的话膀胱会爆炸，这难道不重要吗？ 【花柿：我也在做重要的事。】 【达米安：是什么？】 潜意识告诉她说出这个答案一定会被嘲笑，她眼珠转了转，回复。 【花柿：其实我……】 关灯，睡觉。 手机又响了两下，花柿在黑暗中摸索着关掉手机。 不聊了，她得趁困意还在的时候赶快睡觉。 至于另一边看样子非常好奇的达米安……管他呢，这是他擅自把她的存在告诉家长的惩罚。 * 第二天一早，花书静要继续前往新城的诊所。装修公司做得很好，甲醛等有害气体也请了专业的公司来进行清除，接下来就只剩下装饰。 花柿央求妈妈带她一起去新城的诊所看看，妈妈大概是怕她再次一个人去海边玩，痛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如果说罗宾斯镇是乡下小村庄，那么新城就是城乡结合部——字面意义上的。 这里的居民楼大多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老旧，巷子常年被垃圾填满，又臭又潮湿。花柿在路过一个垃圾巷时居然还看到了跟小猫一样大的老鼠。 这些破旧的楼房中偶尔夹杂一些崭新又时尚的店铺，花柿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店铺的名字后大多印有一个W形商标。 她边走边看，就在她们在路过一个装修豪华的美容院时，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花柿反应不及，厚重的玻璃门眼看就要撞到她的额头，斜刺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一把抵住了门板。 花书静的力量没有花柿这么夸张，但是跟普通人比还是大很多。事发突然，她没能很好地控制住力道，厚重的玻璃门在她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花柿眼睁睁看着玻璃门在她面前炸开，碎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她被吓得楞在原地不敢动弹。 碎裂的玻璃门后露出一张惊讶的黑人面孔，他大张着嘴，一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奥卡姆！看看你干的好事！” 女人的怒骂声响起，之后他似乎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往前栽去，眼看他的手就要按在碎玻璃上时，花书静眼疾手快地扶起了他。 他看了花书静一眼，小声道了句谢。 花柿看向后面的女人，女人妆容精致，一头金色波浪卷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火红色的抹胸小礼服紧紧包裹在她丰满的身体上，雪白的肌肤大片裸露，晃得人移不开眼睛。 她尖细的高跟鞋下散落着细小的玻璃碴，这让她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从她身后快步上前两名健壮的保镖，一左一右护住她。 女人的手还维持着推人的动作，眼神下撇，是极度轻蔑的神情。 “废物！滚回来扶着我。” 黑人助手瑟缩又畏惧地看了女人一眼，连忙爬起来回到女人身边。 “抱歉，柏莎小姐。我没有想到这门这么不结实，一碰就碎……” 女人的怒骂还在继续，“你少找借口！我花钱雇你是让你做事的不是听你狡辩的！如果因为你的愚蠢搅乱了我与布鲁斯的约会，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玻璃的碎裂声不小，美容院里呼呼啦啦地出来了一群人把女人团团围住，紧张地询问她是否收到惊吓，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这里的动静太大，路人们停下来，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人认出了这个女人，大叫着她的名字，询问是否可以给个签名。 眼看人越来越多，女人没有再辱骂那名助手，带上墨镜，用丝巾把脸围住。 进去之前，她细长的眼睛扫了这里一眼，随后嗤笑一声，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美容院。 门口的人一下子消失了，路人们发现没乐子可看，纷纷离开了这里。 花柿和花书静站在原地，无人在意她们的情况。 花柿仰头看着花书静，发现她的表情很难看。她小心翼翼地摇了摇花书静的手，问道：“妈妈，她是明星吗？我看到有人拍她，还要签名。” 花书静：“谁知道。” “哦。” 又过了两秒，花柿再次摇摇花书静的手。 “我们要赔吗？” 花书静一指戳上花柿的脑门，“赔什么赔，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的脑袋就要被拍扁了。” 花柿捂着额头，又“哦”了一声。 花书静拉起花柿的手转身，继续朝目的地走去，“刚才那个女人看我们了，感觉怎么样？” 花柿回想了一下，皱起眉头，“不好，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花书静：“记住这种感觉，如果在学校里有人这么看你，不要委屈自己，只管狠狠给他们一拳。” 花柿严肃点头。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妈妈的意思，她们应该是被那个叫柏莎的女人欺负了。 晚上回到家，她给达米安发信息。 【花柿：达米安，你有遇到过让你不舒服的眼神吗？】 达米安没有回复。 应该在锻炼吧？或者在上课。 她盯着达米安的头像出神，黑色的狗狗带着三角形墨镜，看起来威武又霸气。 怎么还不回啊？ 花柿躺在床上，双腿挂在床边无聊地晃动。 她跟达米安认识的原因很简单，都说实践是最好的老师，在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学好英语的时候，她在国际服创建了一个游戏账号。 随机进入一个房间，大厅里一串用字母随机组成的名字，还有她根本看不懂的文字，一看就不像好交流的样子。 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看起来是正经英语，“TOPKILLER”，翻译软件显示为“顶级杀手”。 怪中二的，但是中二少年通常是好人，就他了。 之后就认识了。 达米安好像一直都很忙，他有学不完的课程，健不完的身，还有很多花柿无法理解的丰富夜生活。 他们认识的初期，花柿一直觉得达米安是一个非常神秘且冷酷的小孩，因为他基本不会跟她讲自己的事。但是后来在她的小作文攻势下，达米安渐渐也会跟她分享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 比如说他今天又把谁给打了；老师教的太简单了，他听一遍就会了；同龄人真的好蠢他不想跟他们做朋友；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老爸，不过如此。 花柿看着那个“不过如此”，点了点头。 确实，爸爸这种生物，不过如此。 再后来，达米安突然把游戏名改成了“Mourning Bird”。 报丧鸟，更中二了。 他渐渐开始用中文跟她聊天，学着她的样子发小作文，但是大概是不太习惯这么做，他的小作文充满了僵硬又别扭的感觉，花柿就非常兴奋地给他圈错句，然后在阅览全文之后写下自己的评价。 当小老师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不过她没能当多久小老师，达米安进化的速度太快了，他只用了一个月不到就学会了中文日常对话。 直到最后花柿把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五遍也没能圈出问题后，达米安就很少发小作文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花柿回过神，点开消息。 【达米安：太多了。】 【花柿：那你是怎么做的？】 【达米安：弄死他们。】 【花柿：？】 达米安撤回了一条信息。 【达米安：打烂他们的屁股。】 这么硬核的吗…… 【花柿：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呢？】 【达米安：有什么区别？】 【花柿：？】 花柿挠挠头，没区别吗？难道达米安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对一个漂亮姐姐动手？ 【达米安：换个地方打。】 她又不是在问这个！ 她瞪着手机，过了一会，又一条消息进来。 【达米安：很多白人都是这样，肤浅又自大，但只要你亮出自己的实力他们就不敢再造次。】 她要是亮出自己的实力，那位漂亮姐姐要去见上帝。 【达米安：她叫什么？这次我可以免费帮你揍她。】 花柿回想了一下那个女人身边高高大大的黑人保镖，摇了摇头。 达米安一定会被打飞…… 【花柿：没什么，我随便说的。晚安！】 【达米安：好吧，晚安。】 花柿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虽然达米安一直在说胡话，但是插科打诨这么久，她从早上就不太美妙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谈恋爱还是有好处的，她又不想分了。 先处着吧。 正文 第10章 花柿跟妈妈前一天挑好的家具今天就会进场，所以一大早，花书静就要前往诊所盯着。 她在玄关处换鞋子，顺便交代花柿，“马上就要开学了，你预习一下功课，下午我回来带你看看学校。” 花柿戳着盘子里的煎饼，“嗯嗯。” 连吃了几天枫糖煎饼，她已经有点腻了。比起甜腻腻的煎饼，她更想吃辣辣的豆腐脑。 但是哥谭显然没有豆腐脑，她叹了口气，把煎饼塞进嘴里。 太甜了，痛苦面具。 吃完早饭，她打开电脑搜索西城中学，一瞬间，成千上万条消息齐刷刷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眯着眼睛检索了半天，终于归纳出了一点有用信息。 这是一所全日制公立中学，里面提供住宿，方便距离较远或者外国学生住宿学习。 关于中学的教材她倒是搜到了一些，但是那些题目就好像扭曲的蝌蚪一样穿过她的脑子，留不下一丝痕迹。 ……这写的什么啊？ 要不还是问问达米安吧。 【花柿：达米安，中学教什么啊？难么？】 这次他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达米安：我怎么知道，反正是很简单的玩意儿。】 【花柿：那小学学的什么？我做个参考。】 【达米安：不知道，反正是更简单的玩意儿。】 【花柿：？】 【花柿：小学你都不知道？你没上过小学么？】 【达米安：……我已经发表了五篇博士论文，上学对我来说只是浪费时间。】 骗人！他骗人！如果骗人犯法的话达米安早已罪不可赦！ 【花柿：那你有博士证书么？给我看看。】 【达米安：图片.JPG】 这一定是P的，看了半天看不出门道的花柿肯定地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博士？就算真的有，那也不是她能遇上的。 【花柿：哦，你好优秀哦。】 【达米安：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博士，根本就听不懂她的讽刺。 本来还以为达米安是什么校园偶像，毕竟他表现得又聪明又狂傲，长得也很帅气。 但按照他现在的说法，他不就是那种没学上的街溜子吗？他每天晚上的活动难道是去网吧包夜么？ 还好妈妈还不知道她谈恋爱，要是知道她不仅谈恋爱，对象还是个小混混，她一定会把她脑袋凿穿，看看脑子是不是缺了一块。 不过，好歹他们是男女朋友，她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达米安堕落下去，她的良心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好的女朋友，照顾男朋友面子的同时还负担起劝学的任务。 于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道。 【花柿：不如你上上看，学习倒是其次，主要是在学校可以交到很好的朋友哦。】 【达米安：我不需要朋友。】 花柿瞪着手机，不明白达米安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想的，他们就不怕他以后不学无术在家啃老吗？ 正巧，妈妈给她发短信，说自己下午太忙了，没办法领她去看新学校。 她询问妈妈自己是否可以自己去新学校转转，花书静犹豫一下之后同意了，她嘱咐花柿尽量站在人多的地方，并且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花柿转头就给达米安发短信。 【花柿：下午陪我去新学校看看怎么样？】 没有人不想要光明的未来，达米安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没有经历过正确的引导，说不定他看到干净明亮的教室时会想要读书呢？ 【达米安：可以。】 于是在午饭过后，花柿见到了达米安。 浅褐色皮肤的男孩子穿着一身黑红色机车服，□□是一辆小巧的黑色摩托。见到花柿出来，他把墨镜推到头顶，反手一指后座。 “上来，我们这就出发。” 花柿呆愣地看着达米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帅哦！” 达米安哼笑一声，还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声音有点傲娇的可爱。他拧了一下车把，摩托车就“嗡嗡”叫了两声。 “上车，带你见识一下更帅的。” 花柿眼睛亮晶晶地爬上后座，刚一坐稳，小小的摩托车轰鸣一声，一下子窜了出去。 “啊啊啊！！” 摩托车加速太快，花柿差点摔下来，她着急地想稳住身形，但是车上没有一个东西可以让她抓。除了达米安的腰。 她不是很想碰一个陌生男孩的身体，虽然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毕竟他们见面的时间太短了，她还不想这么做。 于是她只好紧紧攥住达米安腰间的衣服，直到他的腰被勒成细细的一条。 花柿感觉自己的脸颊肉都被吹变形了，她不自觉又收紧了一些衣服。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了达米安发出了一声窒息般的“额”。 她在心里给达米安道了个歉，之后放松力道，刚想跟达米安说开慢点，摩托就缓缓慢了下来。 花柿想，虽然达米安整天一张“你们都欠我钱”的臭脸，但他至少能读懂她的需求，挺好。 摩托车慢下来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达米安开得很憋屈，每当有汽车超过他们时，达米安都会死死瞪着那辆车，小小的背影透露出一丝不服与倔强。 达米安真的有点猖狂了，他这么一辆小小的摩托车非要走快车道。 花柿往前凑了凑，指着最边上的非机动车道诚恳建议，“你往边上开开，这样就不会有车超你了！” 达米安沉默一瞬，坚定道：“不，我是机动车，我就要在这。” 花柿没再说什么，反正难受的不是她，随便吧。 小摩托“突突”着往前进，在即将进入拦截路段时，花柿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身体。 “达米安，你有驾照吗？” 达米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略显兴奋道：“抓紧我。” 花柿下意识攥住达米安的衣服，疑惑地想，他在兴奋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摩托车突然贴着地面滑出去老远，花柿感觉自己的脑袋差点跟地面摩擦到一起，眼前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时，摩托车已经来到另一条路上。 而他们身后，警察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接着警笛响起，花柿回头一看，一辆警车正追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你在干什么啊达米安！！我才刚来哥谭，不想被遣返啊！” 达米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隐约带着笑意，“只是坐个快车而已，不会被遣返的。” 花柿捏紧他的腰间衣服，哆哆嗦嗦道：“我不听！快停下啊！” 达米安当然没有停下，他甚至又升了个档，摩托车的速度猛然间飙升到非常恐怖的数字。 花柿恐惧至极，眼里刚要凝聚出眼泪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走，她扯着嗓子干嚎道：“臭达米安！我再也不要坐你的车了！” 警笛声慢慢远去，又过了一会，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花柿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坐在后座泣不成声。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是个小混混，还是飞车党！ 她泄愤一般用达米安的后背衣服擦眼泪，达米安似乎有点无奈，他叹口气回头。 “哭什么，警察不会抓到我们的。” “不是因为这个，是你开得太快了！” 花柿越想越觉得后怕，眼泪止都止不住。 见她是真的被吓得不轻，达米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转过身，抬起袖子想给花柿擦眼泪，但是手抬到一半不知为何顿在了半空中。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花柿抬眼看他。 达米安墨绿色的眼珠就这么直直看着她，直到与她对上视线之后他才跟回过神一般，嘴巴张张合合，挤出一句。 “别哭了。” 想给她擦眼泪的手也跟着放了下去。 花柿瞪他，“就哭就哭！” 她愤怒地跨下摩托车，然后小腿被排气管结结实实烫了一下，刚要止住的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更凶了。 达米安：“……” 他瞬间来到花柿身边，微微提起裙摆观察烫伤的部位，发现那里只是微微红了一点之后放下心，还没等说什么，手就被一把拍开。 花柿蹲在地上嚎，嚎了一会也没见达米安有什么动作，她悄悄抬眼一看，达米安就蹲在她不远处，表情似乎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认真。 认真看她哭。？ “看什么看！道歉啊。” “又不是我烫的你。” “你的摩托车烫我了！” 达米安垂眸思索一阵，组织好语言。 “别哭了，你的腿没事，只是表皮烫了一下，不用买药膏，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花柿震惊，她瞪大眼睛，黑色的眼珠湿漉漉的，内里燃烧着火焰。 “你是在说我小题大做吗？！” 达米安愣了一下，“不是，我在安慰你。” 花柿瞪着达米安，“你只是在说结果，不是在安慰！” 达米安一瞬间露出了非常不能理解的表情，但在看到花柿煞白的脸和哭红的眼眶后，他再次陷入沉思，然后努力软下语气：“别哭了，我给你买烫伤膏。” 花柿：“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开车太快了，我很害怕。很害怕！” “可是我不开快一点，警察会拦下我们，然后你就会被遣返。” “大骗子！你刚才还说坐快车不会被遣返！” 达米安露出小尖牙，“确实不会被遣返，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有开心点吗？” 正文 第11章 花柿不开心，花柿想一拳把达米安打上天。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要爆发，达米安的大脑忽然响起危机警报，刺激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她看起来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对不起。” 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达米安立刻道歉。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语气很诚恳。 花柿哽住。 她还是不高兴，但是既然达米安都道歉了，她是不是应该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他们刚见面没多久，而达米安不会说话这件事她在网恋时就了解了。 说起来确实因为他车技不错成功甩脱了警察…… 等等，要是没有他的话，自己根本不会被警察追吧？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她肯定会老老实实坐公交，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花柿幽怨的眼神看得达米安有些不自在，他抿抿嘴，故作积极道：“虽然经历了一些不愉快，但是你猜怎么着，我们到西城中学了。” 花柿扫了一眼边上的建筑物，他们居然真的到了学校门口。由于达米安一路风驰电掣，原本公交车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居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擦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看达米安一眼，径直走向校门。达米安理亏，安静地跟在她的身边。 由于现在是放假时间，学校里的贵重物品都已经被妥善保管，保安在简单地询问两人的身份后就放行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校园里，气氛有些尴尬。 花柿能感受到达米安的视线时不时扫过自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花柿瘪瘪嘴，真没用啊达米安，哄人都不会。 再一次感受到身边传来的视线后，花柿不偏不倚地对上去，直白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安慰人？” 达米安惊讶地睁大眼睛，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巴就下意识为自己反驳，“什么？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转移话题？不是为了掩饰自己不会安慰的事实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不会”这两个字触动，达米安皱起眉头认真道：“我现在不会，但是很快就能会。” “你怎么会？” 达米安自信满满，“学习。没什么是我学不会的，安慰也一样。” “那你以后惹我生气不想安慰的话，不会拿‘还没学会安慰’当借口吧？” “我说了很快就能学会。”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花柿，“而且我又不会经常惹你生气。” 这可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的。 就像这次，达米安显然就是觉得刺激，一时兴起才带她飙车，本意肯定不是惹她生气。 但是既然他这么认真的表示自己会学，那她就等着看他的表现好了。 花柿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接下来的气氛，她决定给达米安一个台阶。 她微微抬手，“那你扶我走吧，我腿疼。” 达米安顺着她的话看向她的腿，那里光洁一片，除了有一点点红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这也算……额……”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了花柿黑黝黝的双眸，即将出口的话生生拐了个弯。 “……好的，我扶着你，慢点走。” 或许是因为刚刚闹了不愉快，此刻他的洞察力拉前所未有的敏锐，突然就想到花柿在摩托车以极限速度行驶并左右腾挪时都没有抱住他的腰。 于是他伸出的手一顿了一下，握住了花柿被长袖包裹住的小臂。 软绵绵的，毫无肌肉。 达米安的手瞬间弹开，又在花柿奇怪眼神中缓缓放回去。只不过这次只是浅浅触碰，没有落实。 花柿感受着自己悬浮的胳膊，缓缓把手臂往下压，然后就感受到达米安的手也在往下放。 她沉默了，这跟自己把手抬着有什么区别？ 花柿：“请问你在扶什么？” 达米安：“……” 达米安：“我怕把你捏坏了。” …… 说这话。 你健身房练十年都比不上我轻轻一捏。 为了达米安的面子，花柿没有这么说。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用自己力量弱小要求达米安干很多事，比如拎包，搬东西什么的。 虽然这些对她来说轻轻松松，但是两手空空自由自在的感觉更好。 所以她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一点。 嘿嘿，她可太有心机了。 学校的建筑风格是纯欧式，外墙为红砖，并且走廊位置有大片大片落地窗，看起来干净又清新。 他们绕过了教学区，发现后面还有一栋五层建筑正在施工中，看起来马上就要收尾，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左到右横跨了整个外立面。 【感谢韦恩集团的慷慨赞助！】 花柿看着横幅上被加粗放大的“ Wayne”疑惑，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或许是教材里的名字吧，就像大卫和辛迪。 “啧。” 花柿看向达米安，只见男孩蹙起眉头盯着横幅，一副不屑的样子。 花柿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感叹有的人真会做面子工程。” “你是在说‘韦恩’吗？”花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这座即将完工的大楼。 “这个大楼很漂亮，而且上面写它将会作为图书馆供全校师生使用，真好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好看的图书馆。” 花柿越说越高兴，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知道我能不能竞选图书管理员，这样我就可以看好多漫画了。” “你是为了看漫画么！” 花柿还在喋喋不休，畅想着每天都有无数漫画可看的未来，直到她冷静下来才发现，达米安好像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他只是抱胸看着自己，表情略微不爽。 难道是因为自己忽略了他？ 她想了想，拍拍达米安的手臂，大方道：“我知道你也很喜欢看少女漫画，如果我可以把书带回家的话，一定会借给你看的。” 达米安哽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才不想看。好吧，你要是非要给我带我也会看的。” “哼哼，你肯定想看的。以前你还经常问我要漫画链接呢。” “……”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学校实在是太大了，花柿的腿都走酸了还没逛完整个学校。眼看他们就要走到一望无际的大操场，花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达米安。 “就到这吧，该看的差不多都看了，我想回家了。” 达米安没有异议，他从进入这所学校开始就表现得兴致乏乏，在看到新的图书馆后表情就更加无聊了。 花柿猜或许这位“韦恩”是那种使用了非常不道德的手段起家的资本家，群众们都知道他的累累罪行，所以“韦恩”才到处捐楼想要改善口碑，而知情者却并不会轻易原谅他的罪行。 她把这个猜测告诉了达米安，没想到他先是非常惊讶地看着自己，然后一脸严肃地认可了她的说法。 “没错。而且‘韦恩’只手遮天，他不允许别人讨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于是花了很多钱删帖子。现在网上关于他的负面已经不多了，人们已经开始遗忘他的罪孽。” 花柿：好坏啊韦恩！ 但即使“韦恩”再坏，她也没有真切地受到伤害，甚至她还是“韦恩洗白计划”的受益者，她对此的感受非常微妙。 两人离开学校，保安拦住了他们，表示他们要补录一个出入登记。 花柿拿着笔认认真真填下自己的英文名“Olivia”，一旁的达米安哼笑一声。 “你的中文名字是柿子树，英文名字却是橄榄树？哈~” 似乎真的觉得很有趣，他哼笑一声，微勾嘴角。 花柿认真解释道：“是和平的意思。” 达米安立刻嘲讽一笑，“小女孩的妄想，真是天真。” 花柿没有说话，继续填表格。 见花柿没有反驳自己，达米安略微收敛了表情。 “你真的觉得世界能和平么？” 花柿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当然是和平最好啦。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很多想做的事，这些都是建立在世界和平的基础上。所以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花柿接着填写表格，直到自己的信息全部填完才发现达米安半天都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向达米安，发现他似乎正在发呆。 两人对上视线后，达米安点头，“我知道了。” 花柿：“？” 她把笔递给达米安，“该你了。” 达米安却没有接，他双手抱胸靠在安保亭墙上，随意道：“我的信息你不是知道么？顺便帮我写了吧。” 花柿就拿着笔，在另一张表格的来访人姓名处工工整整地写下“达米安·奥古”。 “果然。” 花柿疑惑回头，“你说什么？” 达米安摇头，“没什么，继续写吧。” “哦。”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达米安的笑容非常不怀好意。 填好表格，离开学校，两人对着黑色的小摩托面面相觑。 花柿：“要不，我带你？” 达米安撇她，“你会？” 花柿：“我会自行车。” 达米安跨上车，戴上墨镜，转头对她说：“上来吧，我这次开慢点。” 花柿纠结了一会，小心翼翼坐上去，“如果你这次还是飙车，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知道了。” 摩托车启动，这次真的如他所说，开得缓慢又稳健。 正文 第12章 回家的路程一切顺利，为了防止再次遇到警察，达米安这回选了条小路走。 路边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广袤土地，杂草们野蛮生长，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青草的香味。 这感觉让花柿怀念，虽然她一直都向往海边，但是微凉湿咸的海风让她还有些不习惯，这里的味道就刚刚好。 今天所有的不开心顷刻间烟消云散。 花柿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位置时下车，她看着达米安的眼睛问道：“达米安，你要不要考虑上学？” 达米安正在整理自己的墨镜，闻言略微皱起眉头，果断拒绝。 “不要，学校已经教不了我什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博士毕业了。” 花柿幽幽盯着他，侧面劝说道：“如果你也来上学的话，就能想看什么漫画就看什么漫画，不需要我给你带了。” “我现在也能想看什么漫画就能看什么漫画，只是没时间而已。” 还没时间，没时间为什么之前她说一个漫画，他就看一个。 都是不想上学的借口而已。 花柿还想再说什么，达米安突然笑得不怀好意，他把墨镜推上头顶，露出充满戏谑的绿眼睛。 “你不会是不敢一个人上学吧？” 花柿：“……” “被我说中了？别怕，我会时常去看望你，远道而来的和平使者。” 花柿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识好人心，长大了有他哭的。 “再见再见！” 身后传来男孩短促的笑声，花柿木着脸，快步回家。 * 八月很快就要过去，马上就要到开学的日子，花书静比以前更忙了。 因为花书静除了宠物诊所的生意要照看以外，她还要准备去哥谭大学的宠物医学部学习。 毕竟现在的她只是个赤脚医生，想要长久地把宠物医院开下去还是要有张兽医资格证才行。 又是一个凌晨两点，花柿从睡梦中醒来。她悄悄爬下床，打开房门，发现从隔壁的房门的猫眼里透出些许亮光。 她定定看了房门一会，轻手轻脚下楼泡了一杯咖啡端上来，敲门。 “妈妈，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来花书静略显沙哑的声音，“进来。” 她扭开把手进去。 花书静的房间比她的小，通风也没有她的好。房间的窗户和门都做了隔音处理，花柿关上门之后，这里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这里就是妈妈的安全屋，封闭又宁静。 书桌上摊满书和草稿纸，花柿找了个角落把咖啡放下，静静坐在一边沙发上。 花书静在忙完手头的事情之后才探手拿过咖啡，直到深色液体快要入口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花柿。 “怎么想到给我泡咖啡了？” 花柿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听到妈妈的提问后瞬间清醒，回道：“因为咖啡对妈妈没用。” 花书静笑了一下，“那你还给我泡。” 花柿抿抿嘴，“我觉得妈妈需要精神上的支持，咖啡或许能行。” 花书静愣了一下，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 她招招手让花柿过来，花柿就走过去，跟花书静挤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学校开学以后我会更加忙，没时间照顾你了，给你办理住校好么？” 花柿捏了捏睡裙，点头，“好的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花书静安静了一会，伸出手环抱住花柿，“我放学之后会去诊所住，周末回家。所以我们每周都能见面，别担心。” 花柿很想问她能不能平时也跟花书静一起住诊所，但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妈妈已经没有精力照顾她了，她不能任性。 “我知道了妈妈，我每周末都会回家看你的。” 花书静再次沉默下来，她用力抱了一下花柿，放开她，“去睡吧。” 花柿就站起来，跟花书静道了个晚安。 但在临出门前，她还是没忍住，回头询问花书静，“妈妈，这里放学比较早，我能不能偶尔去诊所找你？” 花书静坐在书桌后，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她的脸，莫名悲伤。 她笑开，“当然了，你随时都能来。” 花柿就也笑了，欢欢喜喜地回了房间。 【花柿：晚安哦达米安！】 这次达米安回得很快。 【达米安：晚安阿柿。】 她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睡梦中，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贫穷落后的村庄。 村庄不大，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正直壮年的男人女人都离开这里，前往更繁华的地方讨生活了。 而妈妈刚好相反，她是从大城市回来的。 村里人都说妈妈是狐狸精，在外面偷腥不成惹了一身骚，是被人家老婆打回来的。 花柿跟妈妈相处的机会很少，因为外公外婆身体不好，家庭的重担全部压在妈妈一个人身上，为了赚更多的钱，她需要时常出诊给人看病。 在她眼中，妈妈是支撑家庭的巨石，风雨来临时，她就会沉默着开凿自己的身体，给他们打造一个坚实的堡垒。 妈妈医术很好，是村里唯一一个会治病的人，所以他们不敢当着妈妈的面说，只是教了家里的小孩，让小孩跟她说。 她不明白，就问外婆这是什么意思，外婆浑浊的眼睛涌出汩汩泪水，滴落在花柿的脸上，烫伤了她。 从此以后，只要听到类似的话，她都会狠狠打回去。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有多强壮。 也是从那时起，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大得异于常人。 她把同村一个小男孩的手掰折了，就那么轻轻一下。 村里闹开了，他们并没有发现花柿的异常，只是觉得她太过凶残，跟山里的野兽一样，一有不顺心就逞凶斗狠，她不应该留在村庄里。 孩子们开始孤立她，欺负她，村里的人也远远地避开她们，那个被拧断胳膊的孩子爷爷会经常带人来她们门前叫骂，泼脏水。 每当这时，外公就会紧闭大门，外婆则会抱着花柿轻声安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红了眼眶。 这件事过后，妈妈出诊得更加频繁了，然后在某一天晚上，她苍白着脸回到家，带回了一笔钱。 妈妈没有责备花柿，也没有给那家人道歉，她只是把那一沓钱扔给孩子爷爷让他带孩子接骨，之后就不再管这一家人。 发现自己闯祸时花柿没有哭，被人辱骂时没有哭，被堵在家里出不去时她也没哭，却在看到妈妈憔悴的脸色时忍不住嚎啕出声。 她突然意识到，妈妈已经是一块中空的石头了，她的外壳轻薄又脆弱，好像任何一点磕碰都能让她碎裂坍塌。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对妈妈来说或许是一个大麻烦，如果没有她，妈妈的生活不会这么辛苦。 现在她做错了事，连累了一家人帮她收拾烂摊子，也让本就繁忙的妈妈更加没时间休息，逐渐患上失眠。 她试着抽离愤怒与怨恨，把孩子们的恶言恶语抛诸脑后。这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她不会把那些辱骂放在心上，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也开始有些失眠了。 不久后，妈妈问她，骂声还在继续，为什么她不再反抗了？ 花柿抬头看着妈妈，妈妈的眼神缓缓包裹住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慈悲又哀切。 她或许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吧，她只是担心花柿会变成又一个压抑又孤独的自己。 花柿就问：“妈妈觉得赚钱难吗？” 妈妈惊讶地看她，牵起嘴角，“不容易，但是也不难。” 于是花柿不再压抑自己，她学会了怎样打人比较疼却又不会让人受到很大的伤害。 不过有时也会失手，这时妈妈就会像第一次一样，沉默着把钱扔给孩子家长，再牵起花柿的手回家。 渐渐地，孩子们不敢再说他们家坏话，村里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 他们生病时，妈妈也会不计前嫌给他们看病，然后留下一点不痛不痒的“疑难杂症”。 他们敢怒不敢言。 再后来孩子们长大了，读书了，慢慢明白小时候受大人的挑唆做了很多错事。有胆大的孩子给花柿道歉，花柿接受了。 是人都会犯错，况且他们还小，被动成为了大人们恶意的载体，能够及时醒悟已经很棒了，她或许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忐忑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惊讶一瞬，难得露出笑容。 “不愧是我女儿。”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身后不远处永远跟着几条小尾巴。 村里的老人管不住自家孩子，也赶不走花柿一家，终于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深深埋下头。 花柿笑着醒来，睁开眼，眼前朦胧一片。 她揉揉眼睛，擦去眼中水汽，精神满满地下床。 隔壁房间房门紧闭，一点声响都没有，花书静应该还在睡觉。 她悄悄换好衣服下楼 。 距离她家两个拐角的位置有一辆餐车，主卖芝士烤土豆。 土豆烤得软糯香甜，隔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上面还会放一片大大的培根，再撒一层黑胡椒和孜然。 哧溜。 肚子在发出抗议，她快步跑向餐车。 她和妈妈已经奔向新生活，过往的一切都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在风中。 正文 第13章 【达米安：哥谭市长都有双休，为什么一个放暑假的小学生连半天的约会时间都没有？！】 在又一次拒绝了达米安的约会邀请后，他异常不满地发来这样的讯息。 花柿撇嘴，还不是因为达米安不上学，根本不能指导她的学习。 她现在每天都要预习课本，课本又全是英文，她光是看懂题目就要花很久，更何况是弄懂知识点。 奔现到底有什么用啊？不仅帮不了她什么，还要占用她的学习时间。 【花柿：我是中学生。】 【达米安：哇哦。】 花柿觉得达米安在嘲讽她。 【花柿：小狗飞踢.GIF】 【达米安：听着小女孩，感情不是这么随便的东西，它需要我们双方努力维系。如果一直不见面，那我们很快就会变成陌生人。我可不想结婚的时候还要跟新娘自我介绍。】 花柿瞪着这条消息，表情一片空白。 他们才多大啊，现在就想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要她说，人还是应该多读书才行，不读书小混混脑子里就只有泡网吧和谈恋爱。 实在是太过惊讶，不知道说什么，花柿只好发了个问号。 【花柿：？】 但是一个简单的问号似乎点燃了对面男孩的情绪。 【达米安：问号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对我们的未来没有规划么？】 【花柿：规划什么的太早了吧，我们明明才初中。】 【达米安：……你跟我只是玩玩？】 说什么玩玩啊，这也太难听了吧？好像她是个感情骗子一样。 正当她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过来了。 【达米安：等着。】 吓唬谁呢？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英文教材看不懂那就看中文的，都是中学，总不会差别太大。 拿起笔继续徜徉在二元一次方程的题海里。数字在她的脑子里飞舞，她咬着笔头认真计算，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等着是什么意思？他不会要过来吧？ 下一秒注意力又回到题目上，很快她就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就在她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少年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花柿被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把笔用力向后扔。水笔直直向着达米安的脸射去，花柿猛地转头，大惊失色。 下一秒，达米安微微侧头，轻描淡写地躲过了疾射而来的笔，“你……” 水笔经过达米安的脸颊，直直扎入墙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达米安的话被异响打断，他止住话头，奇怪地转头朝后看。 “什么声音？” 花柿看着完全没入墙面的黑色水笔，紧张得汗流浃背。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捧住达米安的脸，不让他继续往后转。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由于太过紧张，花柿的声音比平时都要大，语气坚定地好像要发表什么世纪演讲。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原本想来兴师问罪的达米安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耳朵可疑地红了。 “你闲把手晃下。” 他的脸颊肉被花柿的手挤压变形，嘴巴微微嘟起，说话就显得口齿不清。 但是花柿却没有立刻照做，她怕自己稍不注意，达米安就回头检查水笔的情况。她摇摇头，继续捧着达米安的脸，直直与他对视。 手下的脸颊肉柔软又暖和，她没忍住轻轻捏了捏，达米安薄削的嘴巴就嘟成了一个胖胖的爱心，爱心的中间依稀能看到他雪白的大门牙。 达米安：“……” 花柿：“噗……” 眼看达米安就要生气，花柿赶紧解释。 “我不是在嘲笑你，你懂的，见到可爱的小动物人就是会不自觉笑出来。” 达米安瞬间瞪大眼睛后退一步，把脸颊肉从花柿的手中解放出来，色厉内荏地反驳。 “我不可爱，不要用可爱形容我。” “哦。” 男孩子，她懂。 她知道达米安前来的目的，无非是觉得她对待感情不认真所以来说教她。可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个还是孩子，距离结婚至少还有十年，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 不想被指责的最好做法就是先指责别人，所以她决定先发制人。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这是私闯民宅知道么？” 达米安揉着脸颊，不知是不是太用力的缘故，他浅褐色的皮肤微微有些泛红。 “好吧，我看你窗户没关，以为可以进。” 花柿下意识看向阳台，窗户确实没有关，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花柿：“你在自说自话些什么？窗户不关是为了通风，不是让别人从那里进。” 达米安不置知否，“我下次注意。” 语气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意思。 花柿其实也不想纠结这个，男孩翻窗进来找女孩这件事在漫画里是非常浪漫的桥段，她每次看到这种情节都觉得很心动。 但是她的男朋友翻窗进来是为了批评她，还要跟她谈结婚，这一点都不浪漫，甚至有点鬼故事。 为了不让达米安有机会开口，她只能抓着这件事不放。 “不行，你要跟我道歉，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擅自翻窗进来，然后再写500字检讨。” 达米安揉脸的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什么？！我只是翻个窗，有必要这么严苛？” 花柿叉腰，“擅闯民宅是犯法的，而且对待擅闯民宅的人，屋主是可以开枪的。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枪，不然你的脑袋就要开花了。还有，你没换鞋。” 达米安皱着眉头，一副思考的表情。花柿看他的注意力被转移，悄悄松口气。 “没枪是有些不方便，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弄把枪，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练习射击，不然打到自己就麻烦了。” 花柿：“……？” 花柿：“你说的是英语么？？” 虽然话题没有拐到结婚上，但是这个发展也不是花柿想见到的。眼看达米安真的在滔滔不绝地规划她的射击课程，她一个猛子扑上前，牢牢捂住达米安的嘴。 达米安没有防备，顺着她的力道朝后倒去，两人一同摔倒在地，骨骼与地板磕碰间发出巨响。 花柿疼得直抽气，余光瞥见达米安揉着脑袋坐起身，居然还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她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右腿一抬压了上去。 达米安墨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揉着脑袋的手僵住，浑身紧绷。 “你在干什么！起来！” 达米安稚嫩的声音几乎喊劈了叉，花柿再次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害怕地看向门口。 如果说刚才吓到她的是达米安的讲话内容，那现在吓到她的就是他的音量。 花柿小声尖叫道：“小点声啊达米安！妈妈还在家呢！” 手掌下的肌肤温度节节攀升，花柿分了点目光给身下的人，只见达米安脸颊通红，眼神游移着不敢看她。 “你，你先起来。” “……” 动作确实有些不雅，花柿后知后觉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硬撑着说：“我不学射击。” 达米安左手肘撑地，右手伸出固定住花柿的两只手腕，微微转头逃离她的手掌。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语气不似之前的慌张与惊恐，反而有些虚。 “哦。” 从花柿的角度只能看到达米安的耳朵和小半张脸，无一例外全部红成一片。 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花柿的大腿，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赶紧撑地爬起来。 她缓缓站起，在视线完全高于床面时，余光突然看到门口飘过一片衣角，紧跟着，花书静的声音响起。 “阿柿，刚才是什么声音？你在跟谁说话？” 花柿瞳孔紧缩，她紧紧盯着门口，眼看着花书静的身影从门后完全显现，她的心率一下子飙升到了恐怖的数字。 完蛋了！妈妈过来了！ 如果只在门口是看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中间隔了一张床，床单垂下来的长度刚好可以阻挡门口的视线。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花书静进房间。 花柿不敢看达米安，她只能隐晦地打手势，在心里祈祷达米安能看懂她的意思，呆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发出声音。 “是电影的声音，我不小心把声音开太大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床，把花书静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屋，“学习太累了，我稍微放松一下，等会就继续学。” 花书静狐疑地看着她，眼睛扫向她的膝盖，“我刚才听到‘咚’的一声。” 花柿也看向自己的膝盖，此刻那里已经红了一片。她勉力维持着笑容说道：“刚才不小心被凳子绊了一跤，摔倒了，哈哈。” 花书静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花柿，然后抬手，轻柔却不容反抗地把花柿拨到一边。 “你不会是藏了什么东西不敢让我知道吧？” “怎，怎么会呢，我没有什么瞒着妈妈的呀……” 花柿冷汗直冒，她紧紧跟随者花书静的步伐绕过床，来到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正文 第14章 干得好啊达米安！像个蟑螂一样，好好找个缝隙躲起来，千万不能被妈妈发现！ 花柿心虚，但是坚强地扬起笑脸说：“我没有什么瞒着你啦，真的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花书静脸上闪过疑惑，她目光扫过书桌和阳台，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行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揉膝盖。” 花柿赶紧道：“不用的，我一点也不痛，等会就好了。” 也许是她的回答太过急迫，花书静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这样啊，那我走咯？” 花柿紧张得磕磕巴巴，“好，好的。” 花书静慢悠悠走向门口，刚要出门，身影忽然顿住。 “咦？床下面是什么？” 花柿刚想松口气，闻言一下子冷汗直冒。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因为花书静在话还没说完时就突然弯下腰，一把掀开床单。 花柿认命地闭上眼，感觉自己完蛋了，她的屁股几乎开始幻痛。 “啊！！” 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叫，花柿一惊，赶紧睁开眼睛，就发现花书静就好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从地上蹦起来，三两步蹿到门边。 远离了害怕的东西，花书静理理衣服，又回到了之前气定神闲的样子。 “都跟你说了不要在床上吃零食，都招蟑螂了。” 她虚指了一下床底，眼睛却没有往那边看，“你自己的房间自己弄干净，我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花柿：“……”别走！我也怕！ 她小心翼翼挪到床边，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把掀开床单，只见一只拇指大的黑色甲壳虫从床底下飞快爬出来。 她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蟑螂爬行的速度太快，再不抓住它就要钻到别的地方了。她下意识伸出脚，猛地踩住蟑螂。 诡异的机械碰撞声响起，她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蟑螂在她脚底下爆浆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控制不住开始干呕，赶紧脱下鞋子，赤脚回到书桌边，小声呼唤。 “达米安，你还在吗？” “在。” 男孩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身影从床底下利落滚出。 花柿来不及想为什么妈妈没有发现躲在床底的达米安，她现在最在意的是那只被她踩扁的蟑螂。 “快帮帮我，把蟑螂弄走！” “觉得恶心还踩？” 嘴上不饶人，但是他还是来到拖鞋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帕，把拖鞋下的东西包了起来。 “没办法啊，如果不踩的话它会躲起来，生好多小蟑螂。” “别的蟑螂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一只肯定不会。” 花柿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无聊的事情结束了，达米安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你这是什么表情？” 花柿一脸见鬼地看着他，猛地退后两步，“你把它放兜里了？” 达米安：“有什么关系？它死了。” “有关系，不管是死是活，它都是蟑螂。你脏了，离开我的房间！” 达米安：“……” 无功而返这件事对于一贯奉行高效行事的达米安来说简直不能接受，他从兜里掏出手帕，“嗖”的一声扔出窗外。 “现在可以了吧？” “不行，踩死蟑螂后它们会留下虫卵，你的口袋里一定有很多没有孵化的小蟑螂。好恶心！” “蟑螂跟青蛙有什么区别？你能把青蛙揣回家念经十分钟，为什么我不能揣蟑螂？” “什么念经？它咬人，我在劝它向善。而且青蛙能吃，蟑螂不能吃。” “你用这个来区分的么！” 花柿隐隐约约看到达米安的脑门青筋鼓动。 但是这都要怪达米安，为什么要把踩扁的蟑螂放裤兜子里？这跟把屎揣兜里有什么区别？ “除非你把裤子脱了，然后洗五遍手，不然就离开。” 达米安当然做不到当着花柿的面脱裤子，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半晌，终于败下阵来，臭着脸翻窗而出。 花柿目送达米安从二楼一跃而下，然后拐到一个草丛里，捡起之前扔出去的手帕。 他是环保卫士吗？居然还记得要把包着死蟑螂的手帕带走。 她还是看错了达米安，虽然他臭脸飙车不爱读书，但是他爱护环境运动神经强，也算是少见的高素质男孩。 如果他能更卫生一点，别把死蟑螂放兜里就更好了。 话说他居然就这样从二楼跳下去了，乍见这一幕的花柿差点吓疯，要是他没有安全着陆，上社会新闻了怎么办？ 惊！男孩跳楼自残为哪般？女友拒婚情两断！ 救命，仅是一个脑补就让她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眼看达米安的骑着他的小摩托扬长而去，花柿小小松一口气。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被她糊弄过去了，没想到晚上打游戏时收到了达米安的私聊。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怎么会这么执着！ 她瞪着这条消息，心里无比后悔为什么非要上来玩游戏。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她早点睡觉调整生物钟不好么！ 现在装不在来不来得及？ 她立刻把游戏切到后台，然后就看到达米安竟然给她的聊天软件也发了消息。 花柿皱起脸，犹犹豫豫地点开聊天框，发现达米安久违地给她发了小作文。 这是一份检讨，不多不少刚好五百字。 因为她想要转移话题而随口一说的检讨，达米安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表示自己不该在花柿不同意的情况下翻窗，下次一定会提前询问。为了凑字数，他顺便把之前飙车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他应该没多少写检讨的经验，明明是诚恳的道歉却充斥着僵硬的别扭感，“对不起”这三个字更是只在开头出现过。 花柿一字一句看完检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微微捏紧手指，为自己的一味逃避感到羞愧难当。 达米安是真的很看重这段关系呢，她不应该这么糊弄他。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切回游戏。游戏里穿着粉色蓬蓬裙戴着兔耳发箍的“梅诺莉”身边站着一个重金属烟熏妆“梅诺莉”，两人挨得很近，手臂模型都穿在了一起。 花柿抿唇，点开聊天框却不知如何开口。 决定面对和真的面对是两码事，理智上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但是思想和身体却在抗拒这件事。 【冰蘭尐幽蝶メ：哈哈哈，刚才去上厕所啦！】 【冰蘭尐幽蝶メ：你想谈什么呀？】 花柿控制着“梅诺莉”向后退了两步，两人面对面站着，手臂终于没有再叠到一起。 对面沉默了几秒，消息过来。 【Mourning Bird：谈一谈下次约会你想去哪里。】 【Mourning Bird：前面两次不算，我没做好准备。】 花柿呆愣地看着这两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应。 【Mourning Bird：？又去上厕所了？】 【冰蘭尐幽蝶メ：没有啦~去哪都行，反正我都没去过。】 【Mourning Bird：好，这次我会做好计划，绝对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这条消息过后，重金属烟熏妆“梅诺莉”蹦了两下，头像下代表换地图的读条亮起。 花柿放松下来，但心底隐约的愧疚驱使着她继续追问。 【冰蘭尐幽蝶メ：就这样？没别的？】 【Mourning Bird：本来有。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以后再说。】 【Mourning Bird：打本，来么？】 【冰蘭尐幽蝶メ：不打啦，我要睡觉了。】 【Mourning Bird：晚安。】 【冰蘭尐幽蝶メ：晚安晚安！】 代表达米安的“梅诺莉”消失了，只剩下花柿的“梅诺莉”站在原地，由于长时间没有动作，游戏人物开始了待机动作，兔耳发箍就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 这还是达米安每天签到给她换的呢…… 她不由自主打开好友列表，地图显示报丧鸟已经在副本中战斗了。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玩什么，来来回回很多次，就是没能按下退出游戏的按钮。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盯着好友列表看了很久，达米安已经在打最后一个BOSS，过不了几分钟就要出来了。 花柿一下子清醒过来，在被发现之前赶紧下线。 她盖好被子关了灯，躺在床上静静看着暗下去的灯泡，脑子里一会是烟熏妆“梅诺莉”，一会是陪她挖蛤蜊的达米安，最后是他把死蟑螂包着揣兜里的画面。 ……都怪达米安，这件事的冲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不自觉就想到了。 不脏么！ 越想越恶心，她翻个身，闭上眼睛。 本来就是他的错，这么早谈结婚干什么，吓人一跳。 结婚当然要等成年了再说啊，现在他们连嘴都没亲过，万一他们不适合亲嘴怎么办？ 达米安还是太年轻，做事太不给自己留余地了。 不想了，睡觉睡觉！ 正文 第15章 这天过后，达米安没有再提想要谈谈的事，花柿当然也不会自己往坑里跳，两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照常相处。 马上就要开学了，花柿申请了住宿，需要提前一天到学校报到。 【花柿：我要开学了，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花柿：小狗叹气.JPG】 【达米安：无所谓，我会去找你。】 【花柿：我是说，你真的不来跟我一起上学么？】 【达米安：不去，我是博士。】 别惦记你的博士了，二元一次方程会么？ 花柿撇撇嘴，放下手机。 花书静不知道从哪淘了一辆二手车，黄色的皮卡，车身有些凹凸不平，漆也剥落了一些，露出里面灰色的金属。 花柿摸摸车头的一大块凹陷，感叹道：“这可真是一辆有故事的车啊，酷！” 花书静握着方向盘探出头看她，笑了笑，“快上来，送你去学校。” 花柿应了一声，东摸摸西摸摸，半天才上车。 花柿：“我好了，走吧。” 花书静看看她垮下的脸，思索一下，调转车头开向另一个方向。 “给你看个好东西。” 车子一路不停向前行驶，停在了一栋半新不旧的两层小楼前，门头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宠物诊所”。 花柿：“不起个名字么？花家宠物诊所什么的。” 花书静无所谓地摆手，“这个就行，多直接。” 她招呼花柿过来，刚一拧开门锁，里面就传出威猛的犬吠声。 等门完全打开，花柿就看到墙边的笼子里关着一只凶猛的大狗。 它大概有花柿的大腿这么高，全身覆满乌黑油亮的短毛，只在胸口处有一撮白色毛发。四肢由于肌肉过于发达呈现出外八的状态，地包天的牙齿和头上零星的刀疤让它看起来更加凶恶。 它瞪着花柿，一只眼睛是红褐色，一只眼睛蒙上灰色薄膜。 花书静敲敲笼子，黑色大狗的视线就转向她，大嘴一张，露出舌头“呼哧呼哧”喘气。 “我捡的，怎么样？” 花柿的脸几乎贴在笼子上，“好帅！它叫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花柿的善意，黑色大狗的视线再次转了回来，尾巴摇摇，口水哗哗往下淌。 “没想好，你这么喜欢交给你起好了。” 花柿跟狗狗隔着笼子定定相望，突然脑子里闪过“布鲁斯”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里听过，记不得了，就叫这个吧。 花柿试探道：“布鲁斯？” 大狗兴奋地汪了一声。 “啊，忘了告诉你，它是女孩子。” 花柿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没关系，布鲁斯很喜欢她的新名字，对吧布鲁斯？” 布鲁斯扒着笼子直跳，尾巴打在金属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 花柿探出手摸摸狗头，“布鲁斯是女孩子的话我们就能一起洗澡了。” “它不是女孩就不能一起洗澡么？” 花柿想了想，勉为其难道：“也行吧。” 花书静笑了一声，把笼子打开，让他们在一起玩。 布鲁斯的肌肉真的很壮观，它仅仅是贴着花柿的腿站着，硬邦邦的肌肉就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力量。 花柿把它的背肌拍得“啪啪”响，布鲁斯享受地眯起眼睛，耳朵微微耸拉着往后飞。 跟布鲁斯没玩多久就要回学校了，花柿依依不舍地跟布鲁斯挥手告别。 “再见布鲁斯，你要好好吃饭，我过几天就回来看你！” “汪！” 两人很快来到学校，花书静帮忙把行李拎到宿舍。 花柿的宿舍在三楼，房间不算多宽敞，一侧并排放着两张床，另一侧是联排书桌，木头全是淡黄色，看起来干净又明亮。再往里去就是卫生间，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 里面那张床已经被人占用了，花柿就把包放在了靠门比较近的这张床上。 花书静满意点头，“小是小了点，但是整体不错。要跟同学好好相处知道么？多交点朋友。” 花柿“嗯”了一声，看向花书静，“你要走了么？”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可怜兮兮的，花书静想要离开的脚顿住。 “明天回家一趟怎么样？我明天也开学，事情很多，你回来帮忙遛一下布鲁斯。” “好！” 花柿高兴了，目送花书静离开。 宿舍里没有人可以聊天，东西也不想收拾，她扑到床上，觉得有点无聊。 看看达米安在干什么吧。 【花柿：小狗敲门.JPG】 【花柿：喂？有人在家吗？】 【达米安：怎么了？】 【花柿：没事做，我们聊天吧。】 【达米安：好。】 【达米安：这周末有空么？出来约会。】 花柿想了想，开学第一周应该没什么事要忙，于是同意了。 【花柿：好，去哪玩？】 【达米安：秘密，周六我去接你。】 【花柿：好哦。】 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她看着对面不断闪烁的“正在输入”想，达米安好像不太擅长闲聊，他更习惯高效率聊天，几句话就能解决一件事的那种。 于是她接起话头。 【花柿：你在干什么？】 【达米安：刚锻炼完。】 【花柿：你为什么每天都在锻炼？你想当运动员么？】 【达米安：运动员算什么，我现在就能比过运动员。】 【花柿：那你能比过布鲁斯么？】 顿了两秒，达米安的消息才过来。 【达米安：？？？什么？？】 他罕见的用了很多标点符号。 花柿在相册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张发过去。 【花柿：[照片]】 【花柿：我家的小狗，怎么样？看起来很厉害吧？看看这大肌肉，你肯定跑不过它。】 这是一张怼脸照，布鲁斯本就比一般狗还大的头凑在镜头前，眼睛眯起，微笑着吐出舌头。因为焦点在脸上所以身上的肌肉有些虚化，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它的蓬勃力量。 【达米安：nlk';als/.'】 【达米安：水洒了，。等x、、、】 他一定是被威猛的布鲁斯吓到了，花柿嘿嘿笑。 【花柿：别怕，布鲁斯是很温柔的狗狗。】 过了一会达米安才回复。 【达米安：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花柿：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有什么问题么？】 【达米安：原则上没什么问题。】 【达米安：但是建议你改一下，毕竟以后可能会社死。】 【花柿：什么意思？】 【达米安：这很难解释……你就不怕遛狗的时候叫它的名字，回头的另有其人么？】 花柿不以为然。 【花柿：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认识。】 【花柿：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会是怕了吧？】 【达米安：跟它比赛么？】 【达米安：TT。】 这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露出嘲讽的嘴脸？他看不起布鲁斯吗？！ 【花柿：下次见面你们比比，她肯定跑赢你。】 【达米安：她？】 【达米安：TT】 【达米安：我不会输。】 T你个头，你最好是别输，哭鼻子的话可不会有人安慰你。 晚饭时间到了，由于还没有开学，所以学校食堂也没开放，花柿拿出打包的汉堡啃了一口，垮下脸来。 哎，真的好腻啊，想吃炒青菜，要是汉堡里能夹点炒青菜就好了。 没滋没味地吃掉汉堡，玩了一会游戏，她就上床睡觉了。 【花柿：晚安！】 【达米安：晚安。】 正睡得迷糊，房间门就被人打开了。她迷迷瞪瞪坐起来，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对上视线。 女孩眼眶乌黑，皮肤惨白，嘴唇又红彤彤的，看起来像刚吃了个人。 花柿惨叫，“啊啊啊！！！！” 女孩被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往身后看去。 “什么？谁在那里！” 发现身后没人，她又把视线转回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女鬼。 但是花柿已经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这个女鬼就是自己消失了半天的室友，略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 “咳，没什么，我看错了。” 女孩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下次看清楚再叫，吓死人了。” 她“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把一大串钥匙仍在书桌上，之后就旁若无人地坐在桌边的板凳上卸妆。 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呢。 花柿首先打破沉默，“你好，我叫奥莉维亚，你叫什么？” 女孩一边擦脸一边头也不回道：“亚洲人？韩国？日本？” 花柿：“不是，是中国人。你叫什么？” “中国啊，英语马马虎虎吧。” “谢谢。你叫什么？” 女孩回头，表情有些无语，一只眼睛的妆被卸妆水化开，乌黑一团扒在脸上，花柿差点又叫出声。 “奥利弗.卡特。” 说完她就继续转过头鼓捣她的脸，没一会就去卫生间洗澡了。 她有些困，但是又想跟这个即将相处一年的舍友处好关系，于是强撑着困意等奥利弗洗完澡出来，迷迷糊糊地道了一句晚安，之后就不省人事。 奥利弗爬上床的动作一顿，神情复杂地看了花柿一眼，也躺下去睡了。 早上七点半，花柿被闹钟叫醒，她精神饱满地刷牙洗脸，给自己绑了一个高马尾，出来的时候发现舍友还在睡。 要不，叫叫试试？ “奥利弗，起床了，该上学了。” 代表奥利弗的被子包蠕动了两下，没了动静。 花柿拍拍鼓包，继续叫，“奥利弗，再不起床就来不及吃早饭了哦。” 被子里传来嗡里嗡气的声音。 “不吃。” 好吧，她看起来真的很困，花柿只能自己去食堂吃饭。 她满心期待地冲进食堂，然后看着食堂的饭菜沉默下来。 麦片，牛奶，西蓝花，西蓝花，还是西蓝花。 哦，还有蘸西蓝花的酱。 这里不是美国，是西蓝花国，遍地都是西蓝花。 花柿味同嚼蜡地吃了一小碗甜到发苦的麦片以及一盘蘸酱西蓝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她看着手上剩下的一盒巧克力牛奶，还没喝呢喉咙就开始发腻了。 带给奥利弗喝吧……她一定没吃早饭。 正文 第16章 第一节是数学课，花柿找到教室推门而入，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花柿有点紧张，这辈子没一下被这么多外国小孩行注目礼，她下意识捏紧背包带。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她不能怂！ 于是她挺起胸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巡视四下，表情绷起寻找空位。 她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就知道，西城中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从西城小学直升上来的，彼此都互相认识，于是班级里很明显地形成了抱团现象。 他们把课桌跟相熟的人拼在一起，只有零星几个空位在教室角落，花柿就挑了靠后的一个位置坐下。 直到坐下了她才发现，课桌没有桌膛，她的包没地方放。 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在发现她的窘境之后他们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有一些憋不住的笑声传到花柿的耳朵里。 花柿给自己打气，抬头直直对上一个笑得厉害的男同学，平淡询问。 “你在笑什么？” 男孩一愣，似是没想到花柿会这么直接问他，有些尴尬地眼神闪烁。 周围的同学嘘他，男孩有些不服气，刚想要说什么，教室门就被人再次打开，奥利弗进来了。 她跟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认识，同学们纷纷跟她打招呼，但是她却高高扬起下巴，只选择性地回应了几个人。 教室空位没剩多少了，奥利弗顿了一下，坐到花柿的身后。 花柿还在思索现在送牛奶是不是有巴结别人的嫌疑，就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被人碰了一下，不痛，但是感觉有点奇怪。 她疑惑回头，就见奥利弗的笑容僵在脸上，瞪着她的头发有点不可置信。 “你的头发为什么不能打结？” 花柿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做过给头发打结这种事，闻言一愣，把马尾辫拿到胸前试着打了个结，乌黑柔亮的头发团在了一起，但是在她松手之后又非常顺滑地解开了。 “真的，不打结呢。” 她说着看向奥利弗问道：“你的头发很容易打结吗？” 奥利弗看着她不说话。 花柿想，既然奥利弗没有询问她的意见就拿她的头发打结玩，那她应该也行？ 于是她自然地伸出手，把奥利弗胸前的头发打了个结。 结牢牢地绑住了。 “哇哦，你的头发可以打结，真厉害。” 奥利弗：“……” 奥利弗看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充满怜爱，她虚心请教，“你没有看出来我在欺负你吗？” 花柿：“……” 没想到给头发打结就算欺负，她以前经历过的欺负不知道比这严重多少倍，这点水平在她眼里跟挠痒痒没区别。 而且她也没成功啊，结根本就没打上。 她也有点怜爱奥利弗了，“这就是欺负吗？我以为你跟我闹着玩呢。” 两人相顾无言，齐齐沉默，内心不约而同地想：她好傻。 花柿把牛奶拿出来放到奥利弗面前，“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喝点牛奶吧。”补补脑子。 奥利弗神色复杂地接过，终于没有再无视花柿，仰起脖子艰难地道了声谢。 数学老师很快就进来了，是一个爆炸头青年男老师，一进来就把教材扔一边，夸张地跟学生们打招呼。 “孩子们，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卡门.克莱夫，关于我的为人你们之后自会了解，现在就不多赘述。现在我们聊聊大家的暑假怎么样？有没有疯狂地玩尽兴？” 同学们欢呼着，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的经历。卡门就让同学们分组讨论，之后派一个代表把最奇特的经历讲出来。 班级本来就有小团体，他们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 花柿坐在一边，自成一体。 然后她就被人围住了，带头的是那个笑她的男孩。 男孩带着他的团体拖着凳子浩浩荡荡地把她围住，大家一起看着她，不说话。 花柿：“……” 他们不说话那她也不说，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与整个教室的热烈氛围格格不入。 男孩先开口，“你不是日本人，日本人不敢跟我们对视。让我猜猜，你是韩国人！” 花柿：“思路很对，结果很错。我是中国人。” 男孩恍然大悟，“怪不得！” 周围人就笑他，“什么怪不得，你根本就没想到吧？在这里装聪明！” 男孩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接着追问，“我还是第一次见中国人，你们真的骑马赶路吗？” 花柿：“？” 花柿：“没错，我们不仅骑马，我们还打猎，每天都要猎一头野猪当菜吃。” 男孩震惊，继而兴奋。 “你会功夫吗？我听说中国人人都会功夫！” “我不会功夫，但是我会画符。”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乱画一气，摊在桌上，“看到这张符只要敢对我不敬，就会发生恐怖的事。” 周围响起抽气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只不过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男孩又按耐不住提出问题，“听说你们喜欢吃猫肉和狗肉，是不是真的？” 花柿正准备把纸贴他头上，就见一个方形的东西从她旁边飞了过去，准确地打在男孩的脑门上。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秃毛鸡。” 她本想回头，但听到这个外号后情不自禁看向男孩的头发。 发际线确实有点高…… “奥利弗你干什么？汤米只是好奇。” “你也闭嘴，斑点狗。” 她就看向帮男孩说话的女生，她脸上有可爱的雀斑。 好强的战斗力，奥利弗。 她转过头，就见奥利弗一脸不快地看着这群人，嘴角还有可疑的奶渍。 “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同学们似乎有些怕她，没有再问什么，他们围在一起聊起别的，只是好奇的目光会时不时扫向花柿。 “别理他们，一群蠢货。”奥利弗嫌弃地看着聚在叽叽喳喳的汤米一行人，不客气地说。 花柿没有想到扬言要欺负她的奥利弗会帮她出头，“谢谢你，你人真好。” 奥利弗可疑地移开视线，“还，还行吧。” 总之第一节课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那个叫汤米的男孩作为代表分享最奇特的经历时居然把花柿的胡说八道讲出来了。 同学们在听到她们家居然每天都猎一头野猪吃的时候惊讶地合不拢嘴，甚至有人给她鼓掌，夸她是他们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孩。 好尴尬！为什么会这样？这么离谱的话都有人信么！ 花柿脑袋嗡嗡的，本来只是随口胡说骗骗傻子，没想到最后受到惩罚的居然是自己。 她再也不骗人了。 脚趾抠地上完这节课，课后，奥利弗带着花柿找老师要了储物柜的钥匙。 “你要是跟我一起来他们就不会被笑了，我肯定会先帮你解决储物柜的事。” 花柿盯着她，“真的么？” 奥利弗心虚地移开视线，“真的……吧。” 奥利弗别别扭扭地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了歉，花柿看着她胸口还在打结的头发，一阵心虚。 下一节课是英语课，两人拿了教材前往教室，路过窗户时花柿不经意间往楼下看，刚好看到另一个班级的学生在往操场走。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但走了两步后突然顿住，猛地扭过头，看向楼下那个短发白T的背影。 她微微眯起眼，好眼熟。 于是默默拿出手机，“咔嚓”。 “帅吧？” 奥利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被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她诚实道：“帅。” 奥利弗笑了一声，“他是篮球队队长，打球很厉害的，去年的哥谭小学篮球比赛里他表现得非常出色，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花柿惊讶，没想到他个子矮矮的居然能当篮球队队长，他能摸得到篮板么？ 摸不到篮板就不能做很帅的扣篮，他是靠三分球当的队长么？ 奥利弗接着道：“但是很可惜，他有女朋友了。” 花柿点头，正是在下。 “那个人就是我。” 花柿一惊，愕然看向奥利弗，只见奥利弗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楼下，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她对花柿说：“他可是很喜欢我的，只要我勾勾手指，他马上就会来。你信不信？” 没等花柿回答，她就清清嗓子，略带矜持地朝楼下喊道：“欧文，这里。” 楼下一个个子比较高的金发男生听到声音回头往她们这里看，笑着扬起手，朝这里做了个飞吻。 花柿：“……”吓死了！ 两人回到教室，奥利弗还沉浸在见到男友的喜悦中。在数次解释自己没有在看欧文后，奥利弗终于相信了她的说法。 “你看也没关系，放心吧，我不在意这些。欧文太帅了，这很正常。” 花柿：“……感谢你的慷慨，但是我不看。” 她拿出手机，把憋屈发泄到罪魁祸首身上。 【花柿：[照片]】 【花柿：不是不上学么？这谁啊？[菜刀][菜刀][菜刀]】 【达米安：我得解释一下，在今天以前，我也不知道我要上学。】 【花柿：我看起来很好骗？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以前不上学的你一来就跟我一个年级？你不应该从一年级开始念么？】 【达米安：笨蛋，通过入学考试不就可以了。】 花柿瞪着手机。虽然早就知道达米安很聪明，但是他这么轻描淡写地通过入学测试，衬得挑灯夜读的她好像真是个笨蛋一样。 【达米安：中午我来找你。】 【花柿：哦。】 冷漠。 正文 第17章 中午的时候，同学们拎着饭盒结伴去别的地方吃午饭，奥利弗也兴高采烈地挽着男朋友离开，教室里就只剩花柿一个人。 等了没多久，教室门就被扣响。 “走了，去吃饭。” “快快快，去晚了食堂就没饭了！” 花柿催促着达米安快点出发，但是达米安不紧不慢的样子，溜溜达达跟在她后面。 “怎么会没饭？让学生吃饱是食堂的基本义务。” 花柿来不及多说，食堂的恐怖不是他这个没上过学的街溜子能懂的，她在国内争先了六年，没道理到了哥谭要认输！ “我比你有经验，听我的吧！” 即使她这么说了，达米安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坠在她身后。她恨铁不成钢，拉起他的一只手向前跑。 达米安僵立在原地，差点没拉动。 “快点快点！” “哦。” 他这次没有再废话，跟着花柿的步伐跑了起来。 花柿一路跑到食堂门口才停下，她放开手，撑着膝盖喘气，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 “要，要死了，为什么食堂这么远，就不怕有人饿死在吃饭的路上么？” 达米安哼笑一声，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好像刚才拔足狂奔的只有花柿。 “会饿死在路上的只有你吧？急什么？中国学校不让你吃饱饭么？” 花柿穿着粗气，为他科普，“你懂什么，这是竞技，是荣耀。吃饭第一名的含金量不比跑步第一名少。” 达米安：“TT。” 两人走进食堂，花柿看着玲琅满目的菜品心中高兴，但是又隐隐有些担忧。担忧什么她也说不上来，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戳戳达米安的胳膊，问：“你说哪个比较好吃？” 达米安瞥她一眼，“沙拉好吃。吃么？” 又忘了，达米安是草食动物。 “不吃不吃。” 两人分开，达米安去了沙拉区，花柿就拿着餐盘全场乱逛。 炸鸡，披萨，薯条…… 刚才她是不是牵达米安的手了？光顾着跑了都没想起来感受一下男孩子的手，只记得热热的。 算了，下次吧，先吃饭。 三明治，炸鱼，可乐…… 她拿了一杯可乐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她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一种能在麦O劳买到的食物，她受够了油炸和烘烤，必须得吃点锅里炒出来的。 端着盘子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中餐区。 选择不是很多，她一眼就排除了看起来就很诡异的葱油披萨，炒馒头和糖醋酸辣汤，点了另外两个卖相好的。 打饭阿姨漫不经心给了两勺菜，抬头看到花柿眼巴巴盯着盘子的渴望表情，又给她添了两勺。 她道了谢，开开心心端着盘子坐到达米安对面。 “看！我找到了土豆炖肉还有肉沫茄子！” 因为不知道“土豆炖肉”和“肉沫茄子”用英语怎么说，她就用中文了。达米安听罢瞥了餐盘一眼，泼冷水。 “劝你别对美国的中餐抱希望，不然会后悔。” 花柿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夹了大大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刚嚼一下表情就变了。 大胆菠萝，你怎么敢？！ 下一秒，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夹起另一道菜的肉丝放进嘴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说。 橘子皮…… 她睁开眼，压下所有情绪，惊讶地对达米安说：“天呐，这是土豆炖菠萝，味道好特别！你尝尝。” 达米安：“……你当我没看到你差点吐出来的表情么？” 花柿坚强地维持着笑脸，“怎么会，我没想吐，味道很不错的，你快尝一口。” 达米安：“我不。” 花柿：“你要。” 达米安：“我不。” 花柿：“求你了，尝一口。” 达米安：“……” 花柿的表情太可怜了，达米安无法，插了一块菠萝放嘴里，下一秒表情也狠狠扭曲了。 花柿：“哈哈哈哈哈！！” 达米安梗着脖子咽下去，脸色很臭地擦擦嘴角，“你真是恶趣味。” 花柿摆正了表情严肃道：“这叫有难同当，从此以后你我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达米安：“好兄弟？” 花柿：“你听错了，我说的好男朋友。” 达米安对此的反应是嗤笑一声。 花柿瞪着盘子里的菜一脸的苦大仇深，阿姨给她打得太多，这么倒掉她良心不安。 “我好想布鲁斯。” “咳咳！” 对面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花柿莫名其妙看向达米安，发现他咳得快要抽过去了。 “布鲁斯也不会吃垃圾吧。” 花柿拍桌子，不满道：“说什么垃圾，这是我的饭哎！布鲁斯是个好姑娘，她一定会愿意帮我。” “好姑娘……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从哪里听的这个名字？”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么？” 达米安嗤笑一声，“不可能，你不会起这么有水平的名字。” 花柿：“……” 手好痒，想打人。 “别废话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达米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无所谓道：“倒掉不就好了。” “不行，这太多了，我下不去手。” “那你能吃完？” “我不能。” “你不是一天能吃一头野猪么？” 花柿大怒，是谁在背后散播她的谣言！ 她盯着达米安，目露凶光。 达米安略带嘲讽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盯了花柿一会，突然加快了吃饭速度，动作还是很好看，但是餐盘里的食物飞速消失。 花柿目瞪口呆，直到最后一根意面被他吸进嘴里，他抽出纸巾擦擦嘴。 “我吃饱了。” 花柿反应过来，生气，“太狡猾了！你就是不想帮我！” 达米安气定神闲道：“你自己要拿的，你自己吃。” 可恶啊！被他逃了！花柿愤怒地扎起一块土豆塞嘴里，下一秒表情就冻住了。 菠萝味的土豆……太甜了…… “我早该想到的，我从进门起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食堂一点饭菜的香味都没有，它怎么会好吃？” 她边吃边抱怨，“我如果因为这顿饭死掉的话一定要变成厉鬼，把这些东西统统灌进厨师嘴里，一口也不许吐！” “嚼嚼嚼……yue……” 达米安乐不可支，“觉得难吃干嘛还要嚼这么细？直接咽下去不就行了。” 花柿痛苦地卡着自己的脖子，“都怪我的喉咙，都是它的错，嚼不碎根本咽不下去！” “TT。” 花柿吃了很久，达米安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了很久，时不时笑两声。 他还是帮花柿吃了一点，两人都被毒得不轻，最后差点因为可乐的归属权大打出手。 痛苦地吃完饭，花柿摸摸肚子。 饱了，但是非常不幸福。 她以前觉得国内的食堂品种不够丰富，在连吃两顿国外食堂以后，她真的知道错了，此刻只有紫菜没有蛋花的紫菜蛋花汤在她心中就是无上美味。 花柿哭丧着脸，“好难吃，好撑。” 达米安：“如果你最后没有喝光那杯可乐的话会好很多。” 花柿不服，“我拿的，我当然要多喝点。” 达米安：“所以你撑。” 花柿不高兴，但是又觉得他说得对，沉默。 达米安伸出手，不经意道：“消消食，走么？” “走走走。” 花柿立刻握上去，他的手果然热热的，有点干燥。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那双还带点肉但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收缩了一下，之后就没了动作。 他握得有点松，走动之间两只手摩擦了一下，花柿能感受到他掌心有块地方很硬。 她悄悄侧头打量达米安的表情，发现对方正侧头专心看风景，于是她悄咪咪把手指缩进达米安的掌心，想摸摸那个硬块。 还没摸到呢，手就被人猛地握紧，达米安略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乱摸什么？” 花柿诚实道：“我想看看你的手，为什么有块地方是硬的？” 达米安语气干巴巴的，“那你就看啊。” 他把手摊开在花柿的面前，花柿凑近看，发现他手指与手掌的连接部位有颜色比较深的圆形块状物。 她伸出食指一溜摸过去，感叹道：“是茧，好多。” 达米安似乎是觉得痒，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收回，僵硬着转移话题，“走吧，不是撑么？” “走走走。” 花柿再次牵住他的手，走了两步还是觉得好奇，就问：“你每天都在练什么？为什么手上这么多茧？” “很多。深蹲，硬拉，跳箱，格斗，还有剑术等等。” 花柿赞叹，“这么厉害！你能深蹲多少下？” 达米安：“加杠铃的话一个小时，多少没数，一千个左右吧。” 花柿：“……” 没走多远，花柿就打了个嗝，可乐的碳酸气被打了出来，她终于不难受了。 教学楼也到了，花柿松开手上楼。 “我回教室了，拜拜。” 达米安站在楼梯下看着她，“拜。” 教室里人不多，他们大概还在外面玩。花柿回到座位上趴下，趁机睡午觉。 没有午觉真的不行，她的脑子会糊成一团，本来英语就没那么好，这会让她更加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迷迷糊糊间，她用舌头感受了一下后槽牙，总觉得那里有点不舒服。 一定是中午的菜太甜了，下次不吃了。 正文 第18章 放学的时候，花柿在楼下见到了达米安，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蓝眼睛男孩。 “达米安，我放学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家一趟遛布鲁斯。” 小男孩原本积极阳光的笑容一僵，转头问达米安。 “遛谁？” 达米安一把推开男孩，对花柿说：“正好我也有事不能陪你。走吧，我送你回家。” “还是上次的摩托车？” “嗯哼。” 花柿本想说不必，她可以坐校车，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虽然上次的经历不太美妙，但是小摩托真的挺酷的，她还想再坐一次。 她把目光转向小男孩，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不过在跟花柿对上视线以后立刻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叫乔纳森·肯特。你就是达米安的女朋友对吗？他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吗？” 被乔纳森的阳光所感染，花柿也笑起来，“你好乔纳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奥莉维亚，中文名字叫花柿。” 乔纳森试着念出“花柿”这两个字，但是努力了半天还是不成功，他有些抱歉地看着花柿。 “对不起，我读不好你的名字，我可以叫你奥莉吗？以及当然可以，朋友们都叫我乔纳森。” 这是花柿来到哥谭后遇到的第一个友好的同龄人，她有些兴奋，话也变多了。 “没有关系，我的名字确实不好念，目前只有达米安会用中文名叫我呢。你是几班的啊？一楼还是二楼？” 两人聊了一会，花柿对这个健谈又礼貌的男孩子很有好感。 而且他居然比她小三岁，还在上小学，明明他的个子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高。 花柿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看到乔纳森的眼睛瞟了一眼达米安，表情看起来有点稀奇。 “居然没来捣乱……” 花柿愣住，差点忘了，达米安还在等她呢。 她跟乔纳森告别，叫上达米安一起往校门口走。 达米安哼了一声，“你跟他很聊得来啊。” 花柿感叹道：“是啊，乔纳森性格特别好，跟他聊天很轻松。而且这是第一个跟我友好交流的同龄人，可惜他不在我们学校。” 达米安的语气幽幽，“第一个不是我么？” “你不算。” “什么？凭什么我不算？” “你是男朋友啊，跟他们不一样。” 要是男朋友都没办法好好交流，那这个男朋友不要也罢。 达米安沉默，略微勾了下嘴角，然后在被花柿发现之前很快放下。 花柿在校门口等了没一会，达米安就开着他的小摩托过来了。 “上来。” 她跨上去，还没坐稳就开始夸，“你居然给排气管加了防烫罩，真细心。” 达米安哼了一声，有点骄傲。 “当然了，同样的错误我怎么可能犯第二次。坐稳了，出发！”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把花柿送到了宠物医院附近的弄堂里停了下来。 “你还回学校么？” 花柿点头，“回的，我住校。你呢？” “我也住校，但是今天我很忙，应该不会回去。” “好吧。” 花柿挥手，“拜拜。”然后扭头就走。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辫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回过头，就见达米安的表情怪怪的，抱臂环胸，不太自然的样子。 “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等会把你送回学校。” 花柿奇怪，“你不是有事么？” “确实有正事，但是送小女孩回学校的时间我努力一下也能挤出来。” “哦，不用了，我打车就行。拜拜拜拜！”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小巷。 达米安：“……” * 花柿来到诊所的时候花书静正在给一只小猫打疫苗。 她把包放到一边，去水池边洗手，然后帮忙按住乱动的小猫，花书静就趁机把针管中的药液推了进去。 小猫的主人笑着夸花柿懂事，花柿不好意思地笑笑，打开笼子牵布鲁斯出门方便。 布鲁斯是个洁癖女孩，等她们离诊所有段距离了才会方便，等到她遛完布鲁斯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上班族们有些已经下班，他们带着各自的宠物等在大厅，花书静忙得脚不沾地。 剩下的事情她不懂，她好像帮不上什么忙了。 花书静看到了愣在一边的花柿，招招手把她叫到身边。 “今天来看病的宠物很多，我应该会忙到很晚，可以帮我买杯咖啡吗？” 花柿点点头，出门。 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7-11，她进去要了杯咖啡，服务员正在用手机看视频，声音调得非常大。 他一边笑一边帮花柿灌咖啡，他打完封好口递给花柿，花柿接到手后才发现服务员没有给她吸管。 她皱眉，有些苦恼，因为她突然忘记了吸管的英语怎么说。 服务员见花柿还没有离开，疑惑地看向她，花柿灵机一闪，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放到嘴边，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服务员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个方形的盒子递给花柿。 “拿着小女孩，我知道你想要这个。” 花柿一呆，看向手中的方盒子，这显然不是吸管。 还没等她看清楚，从她身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手中接过了这个方盒子，然后不客气地扔回收银台。 “你如果眼睛没问题就应该能看出这是个未成年。” 男人声音有点严肃，但很好听，花柿抬头后仰，刚好跟低下头的男人对上视线。 花柿呆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帅的外国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电影明星。 除了脸以外，身材也很不错，有肌肉，又不会过于强壮。 这么仰头脖子有些累，她低下头，错过了男人惊讶的目光。 服务员见有人帮花柿出头，立刻说：“放轻松放轻松，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真的把烟卖给她。” 男人挑眉，“是吗？那你现在应该给她什么呢？” 服务员讪讪一笑，抽出一根吸管递给花柿，“你要的是这个对不对？拿着吧。” 花柿默默接过吸管，离开便利店。 还是得好好学英语才行啊，不然都不知道怎么骂人。 她本想离开，但是身后却传来了男人的叫喊声。她回头，就见那个帅气得过分的男人拎着袋子从便利店里出来。 花柿顿住脚步，觉得自己应该道个谢才对，于是她仰起头说：“谢谢你帮我要……” 吸管怎么说来着…… “Straw。” “对，Straw。谢谢你。” 男人笑笑，笑容爽朗。 为了迁就花柿的身高，男人蹲了下来，平视着花柿，蓝色的眼眸亲切又温柔。 “不用谢。你怎么一个人来买东西，家人不在身边吗？” 花柿看了男人一眼，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在身边的，就在前面。” 男人似乎看出了花柿的紧张，他笑得更加温和，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糖递给花柿。 “你要试试这个吗？很好吃的。” 花柿心中警铃大作，请人吃糖是针对小孩的骗局，从幼儿园起老师和妈妈就对她耳提面命，千万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糖果。 这个人不对劲，莫名其妙的请她吃糖，还蹲下来，一副想要打好关系的样子，他一定别有所图。 “谢谢叔叔，我牙坏了，不吃糖。”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复了一下花柿的话，“牙坏了，真可爱。” 花柿：“！” 确定了，他有问题，他是变、态。再往坏处想想，他或许是个人贩子。 手段太拙劣了，她一眼就看穿。 男人继续道：“马上就要天黑了，不安全。你父母在哪？我送你过去。” 花柿紧张得心脏狂跳，妈妈在诊所啊，她怎么敢把地址说出来？这不是把自己和妈妈往火坑里推吗？ 大人们都说，人贩子一般看起来面色和善，这是为了降低孩子们的警惕心。 越是面善的人贩子心越狠。 她定定看了一眼男人，很帅，很温和，这一定是个狠角色。 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扬起笑容。 “我爸爸妈妈还在前面等我，我得去找他们了。叔叔再见！” 说完她立刻转过身，拔足狂奔！ 她不敢直接跑回诊所，怕被人贩子找到她们的固定地点。她一边跑一边飞速思考，突然想起附近有个大型商场，那里人多，她应该可以甩掉他。 她一边跑一边注意身后的动静，起初男人一边跟着她跑一边喊她，之后没多久就没声音了。 花柿累得直喘气，她掏出手机用摄像头观察身后的情况，结果发现不管她怎么跑，男人都不远不近地坠在她的身后。 她又累又生气，想着干脆找一个暗巷停下来算了，等男人过来她就一拳打烂他的脸，让他再顶着一张好看的脸骗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金色大波浪的女人站在路边，她身穿蓝色亮片紧身裙，裙子在街边霓虹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灯球。 花柿在记忆里搜索，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叫柏莎，之前在美容院门口用奇怪的眼神看过她和妈妈。 此刻她正站在路边，娇笑着与对面的男人说话。 男人随意倚靠在车门上，蔚蓝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正文 第19章 跑得太久，花柿的肺快炸了。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老旧的鼓风机，再工作下去马上就要散架。 她看着不远处的柏莎，柏莎没有注意到她，此刻正亲昵地探手摸男人的下巴，笑容十分明媚。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时间太短了，她不能确定。 虽然跑得快死掉了，但是一个妙计出现在心头。 她加快脚步向柏莎冲过去，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一把抱住柏莎的腰，大声叫道。 “妈妈！” 花柿的出现似乎给这里甜蜜的空气里添加了冷冻剂，场面一下子陷入沉默。 最先动作的是柏莎，她着急地握住花柿的胳膊想把她扯开，但是花柿抱的太紧了，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臭小鬼！谁是你妈妈？！快放开你的手！” 花柿剧烈呼吸着，鼻子里都是柏莎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她干呕一声，差点就吐了。 她坚强地调整好呼吸，伸手一指愣在边上的男人，大声哭嚎。 “这是你给我找的新爸爸吗？我不要！我不要新爸爸！” 她嚎得过于凄厉，开始有人把目光投放在这里。 太好了，人越多越好，这样人贩子也不敢来，她还报复了柏莎，一石二鸟。 “布鲁斯你听我解释，她不是我女儿，我，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布鲁斯？ 花柿哭嚎的声音顿了一下，茫然一瞬，突然明白自己脑海中“布鲁斯”这个名字从何而来了，那时候柏莎说过她要跟布鲁斯约会。 对不起了，布鲁斯，不仅把你的名字给狗狗用了，还要搅乱你的约会。 花柿继续哭，撕心裂肺。 布鲁斯沉默了，但是他很快又捡起自己的优雅体面，大手摸上花柿的脑袋，笑道。 “没关系，很可爱的女孩不是吗？” 花柿一把拍开布鲁斯的手，尖叫。 “你不要碰我！你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蛋！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跟妈妈在一起的！” 女人也跟着尖叫出声，“闭嘴啊！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妈妈！你为了他不要我了吗？” “谁是你妈妈！你失心疯了吗？！” 场面一下子混乱不堪，人群渐渐向这里聚拢，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这里拍照，兴奋地跟身边人交谈。 花柿在混乱中撇了来路一眼，没有看到人贩子的身影。 暗自松一口气，等她转回视线，刚好对上布鲁斯蔚蓝的眼睛。 花柿：“……” 花柿：“都怪你勾引妈妈，她现在不要我了，你满意了？！” 做戏做全套，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她还上手推了布鲁斯一把。 布鲁斯：“……” 布鲁斯：“额，我想这里面有一点误会……” 柏莎拨开花柿，拦在布鲁斯面前，“宝贝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女儿。而且你看她是个亚洲人，她在撒谎！肯定是别人派来抹黑我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花柿环顾了一圈，确定人贩子走了，放下心。 她也得快点离开了，学校六点就关门，她得在这之前赶回去。 她一边干嚎一边后退，悄悄绕到女人的身后，把人推进布鲁斯怀里。 “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转身就跑，冲进人堆中。 她似乎听到了那个叫布鲁斯的在喊她，但是她没有管，一路冲出包围圈。 或许是柏莎的明星身份起了作用，人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个人身上，没有人关心花柿的行踪。 她跑回诊所，把咖啡送给妈妈，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学校，终于赶在校门关闭之前进入。 等到她终于回到宿舍，整个人都累瘫了。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很累，但是很兴奋。 掏出手机，把趁乱拍下的照片找出来，用黄色荧光笔着重圈出柏莎的身影，然后发给达米安。 【花柿：[照片]】 【花柿：我把她的约会搅黄了哈哈哈哈！】 达米安隔了一会才给她回复。 【达米安：哇哦。】 【达米安：干得不错。】 花柿很高兴，达米安真捧场，她都没说捉弄柏莎的原因就肯定了她的做法。 于是她就把之前被柏莎奇怪的眼神看了这件事告诉了达米安。 【达米安：那我得再说一次，干得不错。另外，他选女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花柿疑惑。 【花柿：你认识他？他也是明星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一个链接。 无责任盘点布鲁斯·韦恩历代女友。 花柿点开链接，足足30页。 好强。 等等，布鲁斯·韦恩，Wayne。 这不是给学校捐图书馆的那个韦恩么？ 【花柿：世界真小啊，我居然碰到那个邪恶的韦恩了。】 【花柿：这下不用愧疚搅乱他的约会了哈哈哈！】 【达米安：TT。】 总感觉自己也在他T的范围内……是错觉吗？ 花柿翻了个身，感觉肚子有点饿。 【花柿：你吃晚饭了吗？】 【达米安：想让我陪你吃晚饭？】 花柿一愣，她只是随便一问啦，而且达米安也说自己很忙，没时间陪她。 【花柿：不是。】 【花柿：我吃饭去了，拜拜！】 【达米安：……】 【达米安：拜拜。】 食堂的饭不好吃，但是她没得选，囫囵吃完晚饭，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但是好在学校的路灯很亮，她顺着来时的路走，在距离宿舍不远的树后看到了奥利弗。 她的脸跟昨晚一样惨白一片，两只眼睛被画得乌黑，被边上的路灯一照，真的跟女鬼无异。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没记错的话那是她的男朋友欧文。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奥利弗笑得很开心，血红的嘴唇咧开露出里面白白的牙齿。 牙齿上也沾了口红，就好像刚喝了血一样。 花柿看得汗毛乍起，但是对面的男孩子却好像非常喜欢，他俯下身拥抱了奥利弗。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花柿不好意思再看，转身回了宿舍。 没过多久，奥利弗就回来了宿舍，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我刚才看到你了，刚想跟你打招呼你就跑。” “因为你在谈恋爱啊，我才不过去。” 奥利弗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刚好介绍你们认识。你不是也觉得欧文很帅么？” 花柿根本没记住欧文长什么样，闻言沉默半晌。 “我那时候真的没有在看欧文。” 奥利弗回头，对她眨眨眼，漆黑的眼眶随着她闭眼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实心的黑墨团子。 花柿：“！”吓死了！ 奥利弗笑道：“你是不是怕我吃醋？我不会的，吃醋的只会是他，他特别喜欢我，没有我不行呢。” 花柿赞叹，“哇！” 奥利弗略微骄傲地抬起下巴，“你要是遇到恋爱问题可以问我，我有三次恋爱经验，比你这种菜鸟强多了。” 花柿瞪大眼睛，三次！ “好，好厉害。” “是吧哈哈。”她拿上衣服去洗澡，关门之前得意地对花柿说，“给你说个实用的，千万不能惯着男朋友，女生首先要爱自己，才会有男生爱你。” 说完她就进去洗澡了。 花柿坐在床上，懵逼。 很高深的样子…… 但是怎样才是爱自己？ 想不明白，她就打开软件搜索。 爱自己是一个宏达的课题，要做到爱自己首先要做到以下几点。 1.接纳自己的缺点。 花柿仔细思索，没想到自己有什么缺点，下一条。 2.多赞美自己。 她每天都觉得自己聪明又成熟，下一条。 3.勇于表达自己的需求。 她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但是前两点都稀里糊涂地过了，总觉得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就白搜索了。 【花柿：达米安，明天陪我吃午饭。】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花柿：忙也要陪我吃午饭。】 她可太爱自己了，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达米安真的有些忙，他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达米安：好！】 【达米安：没有感叹号。】 达米安撤销了一条消息。 达米安撤销了一条消息。 【达米安：行吧。】 终于觉得自己做了点什么的花柿满意点头。 奥利弗擦着头发出来，问花柿，“你要不要加入拉拉队？我们队里还没有亚洲人，你去的话就是第一个了。” 花柿想到刚才看到的第4点，丰富自己，拓宽视野，提升自我。 她不会，所以加入就算是拓宽视野和提升自我了吧？ “要，需要办什么手续？” 奥利弗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啦，我是拉拉队队长，只要我同意就行了。” 花柿惊讶，“开学第一天你就成为拉拉队队长了？太厉害了吧？” 奥利弗有些骄傲，她扬起下巴说：“我小学就是拉拉队队长，现在她们跟我一起升到中学，我当然还是队长咯。” 进入拉拉队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达米安，本来以为他过一会才会回复她的信息，没想到下一秒就回了。 【达米安：哪个运动的？】 【花柿：说是大部分球类。】 【达米安：……】 【达米安：我很忙的。】 【花柿：？】 【达米安：行吧，既然你这么要求了。】 花柿愣住，她要求什么了？ 正文 第20章 第二天中午，她见到了达米安。 今天的达米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眉头压得很低，嘴角还贴了一块创可贴。 所以昨天晚上很忙是去打架了么？！ “为什么突然参加拉拉队？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运动的样子。” 花柿正色道：“因为我在爱自己。” “……什么？” “拓宽视野，提升自我。网上说的。” 达米安觉得好笑，“那你怎么分辨这是有用的视野还是没用的视野？” 花柿愣住，“还有没用的视野？” 达米安哼笑一下，带动了他嘴角的伤，表情又瞬间收敛。 “骗你的，视野就是视野，看到了就都有用。” “哦。” 两人来到食堂，花柿对它没有了期待，反而得到了意外之喜。 她端着餐盘坐下，惊讶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糖醋里脊！食堂居然有糖醋里脊！” 达米安回答地漫不经心，“是吗。” 花柿没说话，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达米安好像突然从某种情绪中出来，解释道：“抱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花柿瞬间站了起来，端起餐盘往回走，“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对美国的中餐抱希望，我去拿点生菜，不好吃我就包起来吃。” 达米安：“……”他说过这句话吗？ 哦，好像昨天说过。 花柿风风火火转了一圈，又风风火火回来，一坐下就问：“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我没听见。” 达米安戳戳沙拉，“没什么。” 她没在意，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吃自己的饭。 虽然还是不好吃，但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这次她没有受很大的冲击。 她把糖醋里脊挖出来包生菜里，一口闷。 “为什么你们这么爱吃甜？放这么多糖不会腻么？” “我又不喜欢吃，糖分摄入太多会让人亢奋，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花柿惊讶，“这是真的么？那小孩不理智是因为吃糖吃多了么？” “小孩不理智是因为他们脑子不好。” “……” 为什么感觉达米安在不高兴…… 花柿用脚尖碰碰达米安的鞋尖，吸引他的注意。 “你怎么不高兴？嘴角痛么？” 达米安不屑撇嘴，但是扯倒嘴角，痛得“嘶”了一声。 “这点小伤我才不会放在眼里。” 明明就在痛啊，还嘴硬。 而且仔细一看，他吃饭的时候嘴巴都没张大。 花柿纠结了一下，伸出手点点他嘴角的创可贴，忍住羞耻，念咒：“痛痛，痛痛，飞走了！” 达米安：“……好幼稚！” 花柿默默收回手指。 她不知道这很幼稚很没用么？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她又不是仙女，可以一下子治好别人的伤口。 她不满地嘀咕，“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啊。” 达米安瞥她，“你有心么？刚才我走神你怎么不生气？” 花柿：“……” 他是因为她没有生气而生气的么？ 好难懂。 但是不影响她反驳。 “我当然有心，为了保护你的自尊心，我到现在都没问你的伤哪来的。” 达米安梗着脖子，“什么叫保护我的自尊心，我又不是输了才受伤！” “哦，那你赢了吗？” 达米安沉默下来。 “总之，我没有输，只是敌人太狡猾跑掉了，我今天晚上一定会抓住他。” 花柿脑补了一下，达米安带着人跟另外一伙人打架，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他们逃，他们追…… 达米安才是最幼稚的人呢。 说了一会话，达米安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他吃饭的动作加快，眉头也渐渐舒缓开。 花柿看了一会，没忍住，提醒道：“你的创可贴沾到沙拉酱了。” 达米安吃饭的动作一停，手一抬就把创可贴撕掉了，于是花柿就看到那里有一道短短的，有点深的口子。 而且由于他撕下来的动作太粗暴，伤口崩开了，血珠慢慢沁了出来。 花柿没带餐巾纸，眼看血珠越来越大，马上就要滴下来了，但是达米安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继续吃他的草。 “别吃了，血要滴下来了。” 达米安一愣，直接用大拇指沾了一下嘴角。 “没事，一会就好了。” 这么说着，血又冒出来了。 花柿看得着急，她说：“你舔一口，口水可以止血。” 达米安撇嘴，“不要。” 花柿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因为你吃素，所以不能喝血？真严格啊，自己的血也不能喝。” 达米安：“……”不是因为这个，但是又有点道理，愣住。 血继续流，眼看又要聚成一滴掉下来，花柿一着急，脱口而出。 “我帮你舔……” 还没说完她就后悔了，她爱吃肉不意味着她能喝血啊，小时候受伤，因为好奇她舔过自己的伤口，血的味道甜甜的腥腥的，划过喉咙的一瞬间她差点就吐了。 她塞口饭，想当做没有说过这句话，但是坐在对面的达米安注意到花柿的动作，突然笑得恶劣起来。 “好啊，你舔吧。” 花柿黑黝黝的眼睛望着达米安，微微捏紧叉子。 “怕了？” 达米安继续笑，嘴角越咧越大，嘲讽值拉满，看得人血压蹭蹭往上涨。 激将法简单但管用，花柿瞬间被激起斗志，她咽下嘴里的菜包，站起身，越过餐桌缓缓接近达米安。 达米安一愣，眼见花柿真的越来越近，他的笑僵在脸上，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花柿一开始还满心斗志，但是离得近了以后，她总感觉达米安脸上的热度蒸腾到了自己脸上。 达米安的手紧紧捏着金属叉子，花柿几乎听到了叉子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干什么，搞得她也很紧张了！ “你过来一点，我够不到了。” 达米安抬眼看她，下一秒又飞速移走，他微微向前倾身，动作僵硬得就像没有上润·滑油的机械玩偶。 花柿再次找准位置，微微俯下身，越是接近达米安的嘴巴越是能闻到清新的蔬菜香味。 她突然顿住。 “等一下，我刚吃了肉，现在舔你可以么？” 达米安眼神飘忽，耳朵红得滴血，他看起来很想从这里逃走，但是竭力控制着自己待在原地。 “你别问我，要舔就快舔！” 花柿：“……” 这难道不该问么！ 花柿咽了口口水，心一横，舔了上去。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又甜又腥，但是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她还尝到了沙拉酱的味道。 沙拉酱的味道很浓，几乎盖过了血腥味，她就不想吐了。 真好真好。 她松了一口气，坐回原位，抬眼一看，达米安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墨绿色的瞳孔轻轻颤动。 但是他的伤口还在冒血。 糟糕了，本来就是要用口水止血的，她舔之前太紧张，把口水咽下去了。 也是因为太紧张，她舔的时候用了点力，舌头好像舔到伤口里面。 要不要再来一次？ …… 算了吧，舔伤口的感觉怪肉麻的，做的时候不觉得，做完以后回想一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达米安终于回过神，他的脸还是红红的，眼睛有些湿润，看起来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花柿一愣：“你要哭么？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达米安机械地叉着食物要往嘴里送，闻言一顿，抬手捂住脸，自暴自弃道：“你别说这个……” “……哦。” 因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了达米安，她开始观察他吃饭的动作，然后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断有酱汁沾在嘴唇上，他就不停地用舌头舔掉。 花柿看了半晌，没忍住提醒道：“你可不能舔到我舔的地方哦，有肉味的。” 达米安似乎是被惊到了，他抬高了声音反驳道：“我才不会舔！” 花柿：“……”不舔就不舔，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都有人往这里看了。 应该是感受到别人的视线了，达米安冷静下来，吃饭。 空气安静下来，餐桌上只剩下餐具相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花柿有点不习惯，找话题。 “你为什么伤在嘴角？是因为说话不好听所以被人小刀剌嘴了么？” “……不是，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花柿长长得“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是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没信。 “那你会不会因为吃饭把伤口崩开然后变成裂口女？” 达米安：“……” 达米安：“吃你的吧。” 花柿：“哦。” 花柿没有再说话，达米安也没有开口。他似乎在有意躲避花柿的视线，但是在不小心对上视线后又会不服输地直直望回来。 气氛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花柿：“……”这什么意思？ 两人快速吃完饭，结伴回教室。 一到教学楼，花柿往楼上跑。 “拜拜拜拜！” 达米安插兜站在原地，目送花柿上楼。 “拜。” 他刚准备离开，花柿又探头往下看。 “你放学就走么？” 达米安没明白，“走什么？” “你不是要抓人？” “嗯。怎么了？” 爱自己就是要勇于表达自己的需求。 “你能陪我玩一会再走么？我想去图书馆看看。” 达米安仰视着花柿，突然就高兴了。 “哼，也行吧。” 正文 第21章 放学的时候花柿跟达米安汇合，两人一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很气派，一共有五层，下面四层是供全校师生借阅的书籍，书架旁还贴心地设置了桌椅方便他们看书。 她拉着达米安直奔四楼，这里据说有全世界人气最高的漫画，她决定把这里一网打尽。 等挑完了想借阅的漫画，花柿站在楼梯口好奇地向上看。 “五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开放呢？” 达米安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挑眉，“很好奇？” 花柿点头，“会不会上面养了什么怪物，打开封印之门它就会下楼把我们全杀光。” 达米安瞥她，“你不止看了少女漫画吧？” “当然了，我是杂食动物，什么都看。” “杂食动物也能用在这里么……”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别，达米安要去进行他的血腥帮派战了，花柿想了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祝你旗开得胜。”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么？” “不是跟别人约架么？” “不……算了。拜。” “拜拜拜拜！” 花柿就抱着漫画上楼细细品读。 奥利弗一如既往地跟男朋友出去约会，说好的拉拉队她也没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训练。 她躺在床上，一个人安静地看漫画，很舒服！ 然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奥利弗正坐在书桌前卸妆。 见她醒来，奥利弗转头看她，黑洞洞的眼圈直勾勾望着她，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稳住心态，缓缓呼出一口气。被吓得太多，她多少有点免疫了。 花柿：“怎么了？” 奥利弗欲言又止，她似乎在纠结措辞，但是直白惯了的人实在是没法委婉提问，于是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直接开口。 “你是不是在跟韦恩谈恋爱？” 花柿呆住，“谁？” “达米安·韦恩，就是那个布鲁斯·韦恩的小儿子，有人看见你们在食堂亲嘴了。” 花柿脑子一团浆糊，怀疑自己没睡醒，刚想倒头重新睡，奥利弗就把她拉了起来。 “你还没说是不是呢！” 花柿的脸都皱在一起，“我确实在跟达米安谈恋爱，但是他不姓韦恩啊……” 奥利弗一脸“你别逗我了”的表情看着她。 花柿：“真的啊，他明明叫达米安·奥古。” 她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我们没有亲嘴。” 奥利弗没有管她的补充说明，眼睛一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我懂了，韦恩小少爷下凡历练，然后遇到你这个灰姑娘，命定的缘分使你们相爱。” 她双手握起放在胸前，一脸向往，“我只在偶像剧里看过这种桥段，没想到竟然发生在我的身边，真浪漫！” 花柿不愿相信，因为她前一天还跟达米安说过自己搅和了布鲁斯·韦恩的约会，而达米安明明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不应该痛骂自己的爸爸背叛他和妈妈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布鲁斯的无责任盘点，黑发蓝眸的英俊脸庞充满整个屏幕。 “你说的布鲁斯·韦恩是这个人么？达米安是这个人的儿子？” 奥利弗兴奋点头，“没错，就是他！你也喜欢看他的花边新闻么？” 花柿摇摇头，做最后的挣扎。 “你怎么证明达米安是他的儿子？” “……怎么证明不应该是布鲁斯该担心的事么？” “……是哦。” 两人沉默。 不一会儿，奥丽芙又兴奋起来，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 “你看的这个帖子有点老了，我给你看他的最新消息。” 她点开一个链接举到花柿面前，激动道：“你看这个，就是昨天的新闻。上面说柏莎有个女儿，但是却谎称自己是单身硬钓布鲁斯，然后被女儿当街拆穿了！天呐，居然敢骗布鲁斯，她真有种啊。” 花柿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口水。 “哈哈，是吗，有种有种……” “这个女孩最后还祝他们幸福，哈哈哈！她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是的吧，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奥利弗还是很兴奋，她见花柿没有往下看的意思，以为她不好意思碰自己的手机，于是亲自上手帮花柿往下滑。 “你看，这里还有图呢。” 花柿心都凉了。 但是等她看到图片以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家媒体很善良地给她打了厚厚的码，没人能透过这些不规律的像素点看到背后的她长什么样。 花柿：“……真刺激。” 奥利弗：“是吧是吧！但是柏莎今天发了个动态，说自己没有女儿，这家报社纯属胡说八道，她要起诉他们。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花柿心虚，不敢搭腔。 好在奥利弗也只是随便问问，她也没指望能从花柿嘴里听到什么有见地的发言，换了个话题。 “跟小少爷谈恋爱感觉怎么样？听说他特别高傲，不爱理人，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花柿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认识的达米安好像跟传言有差别。 “不理人么？没有吧，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回的。” 甚至今天还因为她没有在意他的敷衍回话而生气…… 奥利弗感叹，“这就是女朋友啊。” 她捅捅花柿的胳膊，挤眼睛，“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花柿在纠结中午的那一舔到底算不算吻，纠结了半天还是把它排除了。 “牵手。” 奥利弗：“……” 她惊讶地捂住嘴巴，难以置信。 她觉得达米安不行，但是她没说。她只是拍拍花柿的肩膀，告诉她，“别担心，下次约会我帮你收拾一下，绝对让他惊艳到把持不住。” 花柿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眶，有点犹豫。 但是转念一想，奥丽芙是个身经百战的恋爱专家，而且他的男朋友看起来也很喜欢她的打扮…… 说不定这里的男孩子就喜欢这种？ 花柿点点头，“好啊好啊，谢谢你！” “这有什么，我很愿意当你的恋爱顾问。” 奥利弗的眼神暗含鼓励，她拍拍花柿的肩膀，洗澡去了。 总觉被人可怜了，是错觉吗？ 花柿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木着脸拿出手机。 【花柿：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惊喜么？】 【花柿：[大怒]】 【花柿：你居然骗我！】 【花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姓韦恩！看我笑话很好玩么！！】 【花柿：小狗引燃炸弹.JPG】 【花柿：讨厌你啊！！】 花柿愤怒地趴在床上，噼里啪啦。 达米安一直没有回复，直到她打字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消息才进来。 他转发了一段聊天记录给她。 花柿一顿，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点开记录，时间显示在他们交往的某一天，达米安告诉她自己找到了爸爸，以后要改姓了。 但是她那时候正在因为喜欢的漫画人物死掉而发疯，看消息只看一半，只记得他找到了爸爸，其他的完全忽略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这不就全是她自己的错了么！ 是谁交往了一年还能搞错男朋友的名字？ 是她啊，哈哈。 昨天还在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今天就发现被她算计的是男朋友的爸爸。 报应来得太快，她再也不做坏事了。 她已经得了一种见到男朋友的爸爸就会死的病。 社死的那种。 …… 要不分个手？ 【达米安：你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对吧？】 对，对吧…… 花柿咽了口口水，躺在床上，呆滞。 【花柿：我晚了睡安】 【达米安：哈！晚安，鸵鸟。】 心虚到不敢反驳。 洗漱完睡觉，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她饿极了，已经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在地上爬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爬到哪里，只知道这样爬的话说不定会有吃的。果然，这么过了没多久，她就闻到了香香的烤肉味。 抬头一看，一块巨大的烤肉就在她眼前，汁水充沛，色泽饱满。 她一口就啃了上去。 她一直吃一直吃，怎么都感觉不到饱，但是肉却要吃完了。她突然就想，是不是用菜包着能够吃更久一点？ 在她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鼻尖就闻到了蔬菜的味道，清清爽爽的，混合着沙拉酱的香味，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多吃点。 她“嘎吱嘎吱”地嚼着一片圆白菜叶子，嚼了很久怎么都没办法咽下去，好像有什么在拽着白菜叶子不让它进她嘴里。 她恼火地睁眼，直直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咬着叶子的另一端，撑着下巴看她费劲地拖拽叶子，嗤笑一声，突然张开了咧到耳根的大嘴，一口把她吞了。 花柿瞬间惊醒，她瞪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脑子混沌一片，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果然是梦啊，达米安才不会吃她，她也是肉。 太恐怖了，她摸索着拿到手机，发消息。 【花柿：你嘴角裂开了吗？】 她把手机倒扣在胸前，还是能感受到心脏在狂跳。 【达米安：怎么可能会裂开……怎么还没睡？】 【花柿：我梦到你变成裂口女了，很吓人。】 她想了想，接着回复。 【花柿：还跟我抢菜吃，抢不过我就把我吃了。】 【达米安：……】 【达米安：你的潜意识里我是会跟你抢菜吃的人么？！】 【花柿：不是，你是我让你帮我吃你都不吃的人。】 【花柿：想通了，晚安！】 【达米安：……晚安。】 正文 第22章 花柿本想在吃午饭的时候讨伐一下达米安，但是他一整天都没来上学。 直到放学，她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达米安像往常一样站在一楼楼梯口，靠墙站着，表情有点凝重。 同学们在路过他时会好奇地看上一眼，以前她还想是不是因为达米安长得比较帅，所以大家都看他。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他们看的不是达米安，而是韦恩。 “达米安！” 男孩转头，墨绿色的眸子直直望来。 “好慢，你在楼上织毛衣？” 花柿忽略他的毒舌，高兴地跑到达米安身边，笑道：“因为你没来学校，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在等我。”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解释道：“我有点事……走吧，去图书馆。” 花柿没有在意他模棱两可的解释，轻松翻篇。 “那你要是学习遇到困难可以问我，我笔记记得很全。” 达米安哼笑一声，“是吗？但是你等不到这一天。” 两人朝图书馆走，达米安莫名很沉默，气氛有些古怪，总感觉有什么在收紧空气，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花柿偷偷看达米安，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不会是打架打输了吧…… 注意到她的视线，达米安好像从什么状态里跳了出来，对她说：“我很忙，以后会经常不在学校。” 花柿惊讶，“你们白天也要打架么？都不上学的？” 达米安：“……我不是去打架！虽然打架是其中一部分……” 花柿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之，是正事。” 花柿悟了，“我明白了，是不是跟你家企业有关？” 电影里经常会讲商场如战场，如果场子铺得很大，动刀动枪也是常有的事。 她斩钉截铁，“是商战！” 达米安沉默一瞬，肯定了她的想法，“这确实是我们的业务……” 既然是商战，那就是绝密了，花柿立刻选择闭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达米安看着花柿难得严肃的表情，虽然糊弄过去了，但是心情很微妙。 是不是太好骗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沉默着往前走。 达米安的表情很郑重，似乎还在思考他的业务问题，花柿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回想之前看过的漫画内容。 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达米安说：“我会等你放学的。” 花柿就问：“每天么？” 达米安可疑地沉默了，不自然道：“不能等你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花柿：“好哦。” 没想到她回答地这么痛快，达米安反而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在乎我等不等你么？” 花柿有些莫名，“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没有必要每天都黏在一起啊。而且你都说了很忙，不能等我也会告诉我，我不会生气的。” 达米安彻底不说话了，眉头压得低低的，看起来有些阴沉。 花柿：“……”怎么更不高兴了，好难懂。 在她的印象里，达米安一直是果断且自信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 但是今天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焦躁与茫然，看起来这次遇到的事情真的不好应对。 要想办法安慰一下他。 于是在路过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时，花柿突然伸手，把人框在自己和大树中间。 达米安震惊地看着她，墨绿色的瞳孔睁大一瞬。 花柿认真与他对视，“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导你一下。” 震惊过后，达米安反应了过来，他双手环胸靠在树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哦？你想怎么开导？” 花柿思考一下，“你得先说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来吧。” 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达米安却把脸转向一边，“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懂不懂？” 达米安微微抿住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花柿回想看过的漫画，努力寻找着应对方案。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来着？ 啊，有了。 她缓缓牵起达米安的手，微微噘嘴，亲在了他的手背上。 “现在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会等到达米安公主愿意为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达米安一瞬间瞪大眼睛，像是被什么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花柿还来不及收回撅着的嘴，手背收回的时候几乎是蹭着她的嘴离开的。 花柿垂眸看向达米安的手，虽然他很快就把手背到身后，但花柿还是眼尖地看到他手背有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那是她的口水…… 好像鼻涕虫爬过留下的痕迹…… 达米安有些结巴，“你，你，你……” 花柿先发制人，“你干什么！” 达米安震惊地瞪大眼睛，脸颊可疑地升起红晕，“应该我问你吧？你干什么？” “当然是安慰你啊，你不是不高兴么？” “那你为什么叫我公主？” “漫画里就是这样的，每次男主这么说，女主都会心动，然后忘记所有烦恼。你忘记了么？” 达米安躲避了她的注视，托掌盖住了下半张脸，他似乎在说话，但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花柿就改用手肘撑着树，这样就离他更近了。 “噢我的公主，你忘记烦恼了么？” 达米安受不了地把脸转向一边，不知道想要掩饰什么，大声道：“忘记了忘记了！还有我不是公主，不需要你的安慰，我自己就能好。” “哦。”他看起来好像没事了，花柿收回撑着的手臂，拉住达米安的手。 “那我们走吧，去图书馆。” 达米安没说什么，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达米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花柿：“你说。” 达米安：“你在学校遇到不好的事了吧？为什么不跟我说？” 花柿茫然一瞬，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开学第一天她被班级里同学嘲笑这件事。 “你不是知道么？你还说我一天要吃一头野猪。” “不是这个。”他停下脚步，把花柿拉到身前，神情有点严肃，“你被他们歧视了，你没有发现吗？如果你向我求助，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摆平，他们以后都不能在这所学校上课。” 花柿震惊，“这所学校被你家控制了么？！那你能不能让老师给我的英语成绩直接打满分？” 达米安：“……不能。你认真点！” 花柿撇嘴，“可恶啊，还以为能成功。” 达米安：“……” 花柿想了一下，“我没觉得这是歧视啊，只是有的人喜欢看乐子罢了。我也喜欢看乐子，所以无所谓。” 达米安很严肃，他似乎是觉得花柿太过迟钝，认真教育道：“可是那些问题很不尊重人，任何人听到都会生气。” 花柿无所谓地摆摆手，“不是这样的，他们会问这些问题是受限于他们的见识。你知道的，人只会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思考问题，他们只是不知道中国是什么样，所以问的比较奇怪。” 她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我来哥谭以前还以为哥谭是什么很发达的地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了晚上就有巨大的霓虹灯牌。但是我来了以后才发现，哥谭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繁华，这里有好多堆满垃圾的巷子，老鼠大得像小猫，我还没有在晚上出去过，但是听说大家晚上的哥谭很危险，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所以大概也没有巨大的霓虹灯牌吧？” “我也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思考问题，这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就算他们一开始确实抱着坏心思跟我交流，但是在跟我接触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什么冒犯的话，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生气。” 她在一边喋喋不休，达米安就安静地倾听，直到她说完，达米安还在看着她，眼神复杂。 花柿看着他，“怎么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达米安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或许你是对的。” 花柿不满地拽下他的手，“本来就是对的。走吧，去图书馆，去晚了就没位置坐了。” 她牵着达米安走，达米安起初还在思考着什么，有点心不在焉。 但在反应过来是花柿一直在牵着他走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较劲起来，非要自己走在前面。 花柿：“好幼稚哦你。” 达米安：“……你才幼稚。” 花柿没有反驳，她定定看着达米安，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花柿大人成熟的安慰技法吓到了对不对？所以现在是在给自己找面子么？” 达米安：“才没有！你那是什么成熟的安慰技法，真好笑，哪有这么安慰人的，少看点漫画吧。” 花柿没有被打击到，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不是挺喜欢的么？我问你的时候立刻就说忘记烦恼了。” 达米安：“……” 花柿：“你这个安慰技能零分的人应该多跟我学习。” 达米安不甘示弱，“我现在不是零分了，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花柿：“我才不试呢，我又没有不开心。” 达米安：“……”憋屈。 花柿看着他大笑出声。 还得是她啊，完美地化解了男朋友的坏心情，还顺带完善了自己的人设。 她现在可是成熟的情感导师，跟只会自己生闷气的小屁孩达米安完全不一样。 正文 第23章 周六, 花柿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迷迷糊糊拿出手机一看，达米安给她发了信息。 【达米安：早。】 【达米安：你应该不会忘记今天要出来约会吧？】 【达米安：该起床了。】 【达米安：起床给我发消息。】 花柿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最早的那条消息来自早上七点半。 有没有搞错, 这个时间就算放在平时上课的时候她也不会起的。 她晕乎乎地给达米安发消息, 发完一头扎在枕头上, 又想睡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花书静的声音响起。 “阿柿, 快起来吃饭。下午不是要出去玩吗？别迟到了。” “噢, 马上来！” 她揉了揉鸡窝一样的脑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等她洗漱完毕去楼下吃饭的时候, 花书静和布鲁斯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她了。 “早上好, 妈妈。早上好, 布鲁斯。” 花柿飘飘荡荡坐下, 半睁着眼睛摸索筷子。 花书静也一脸困顿地坐在桌边打瞌睡, 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 整个餐桌最有活力的居然是布鲁斯, 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自己的食物, 正炯炯有神地看着花柿的肉蛋饼。 花柿护住饼，跟她商量道：“如果你答应我改名字, 我就给你吃。” 布鲁斯听不懂，但她抓住了关键词“吃”这个字，一下子窜起来, 想要咬花柿的饼，然后被花书静一个爆栗锤了下去。 “干嘛突然要换名字, 她才认没多久。” 花柿有些心虚, 她起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是男朋友爸爸的名字啊，她现在也很尴尬。 但是这种尴尬她不能对花书静说, 只能含含糊糊地解释，“我觉得布鲁斯这个名字不好听，配不上她的气质。” 花柿闻言转头看向口水直流的比特犬，笑了一声。 “布鲁斯，森林，神秘又优雅，我觉得非常适合她。” 花柿正色：“但是我觉得她更需要一个响亮霸气的名字，鳄鱼就不错，你觉得呢？” 她说着把视线转向布鲁斯，喊道：“鳄鱼？鳄鱼？” 布鲁斯不理她，眼神紧紧盯着她手中的肉蛋饼。 花柿：“……” 花书静瞥她一眼，“别闹了，快点吃，早点出发，别让同学等急了。” “哦。” 她跟妈妈说自己要跟同学们一起出去玩，这应该不算骗人吧？毕竟达米安真的是她同学，只不过他只有一个人，不能算“们”。 “妈妈我吃好了，这就出发了哦。” 花柿背着包刚要出门，花书静就叫住了她。 她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塞她手里，叮嘱道：“要跟紧同学知道么？别掉队。重要的是别花男孩的钱，小气的男孩甚至能因为一瓶水念叨你一辈子……” “我知道了。” 花书静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花柿背着蜜蜂背包出门前往公交站台，在路过一个小巷时，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你要走到哪里去？” 花柿惊讶转头，“达米安？你怎么在这？” 达米安一身黑色卫衣卫裤，带着墨镜靠在摩托车边，如果不是身处垃圾巷，他就像一个时尚童模一样亮眼。 “怕你没睡醒，迷路迷到纽约去。” “才不会呢。”花柿不满地反驳，跟着跨上摩托车。 “是你太早了，不是说下午到么？睡个懒觉刚刚好。” 达米安发动摩托车，微微侧头，脸颊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配着他的肤色，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出锅的红糖馒头。 “我要是不叫你的话你会直接睡到下午吧？” 花柿眼神飘忽，“没，没有。” 达米安：“……嗤。” * 小摩托一路轰鸣，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花柿捏着背包带，仰头看向面前大大的“哥谭乐园”，赞叹，“这也太大了吧？我们一下午能玩完么？” 达米安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他双手插兜往边上一站，表情无聊，“挑几个玩不就好了，类型都差不多。” 花柿拿胳膊肘捅了一下达米安，“干嘛不高兴？不是你说的么？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一说到这个，达米安更不满了，“我们明明可以开船出海玩，为什么非要来游乐园？你不是喜欢大海么？” 当然是因为不放心驾驶员是一个小屁孩。 花柿撇他，“你来过游乐园么？” 达米安一顿，“来过，没玩过。” “那不就得了？你没玩过，我也没玩过，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探索一个未知的领域，多浪漫。” 她没等达米安回答就一把拉起人往里面冲。 “快点快点，早点进就能早点玩，我们争取玩够本！” 达米安被她拉着穿过人群，进入园内。 今天是周六，游乐园里人非常多，特别是过山车这种大热游戏项目的门口，排着非常长的队伍。 花柿看着黑压压的长队，呆住。 “我们今天能排到么？” 达米安抱胸，“按照我的计算，现在排队的话，两个小时后能轮到我们。” 花柿一脸幻灭的表情，“不要啊，那我们一天不就只能玩两个项目了么？” 突然，有个男人弯腰在他们耳边说：“过山车代排，五元。给钱立刻就让你们插队。” 花柿惊讶，“真的么？怎么插队？别人会同意么？” 大胡子男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神秘地眨眨眼。 “小姑娘，这是我的商业机密，不能随便告诉你。但是你看。”他说着，手指向另外几个排得很长的队伍，“这些都是我的同事，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队，绝对不骗人。” 他的手指滑过跳楼机，跳楼机下方也有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在对上他们的视线之后竖起大拇指，随后一指天上。 他指着的是一对穿红色外套的情侣。 跳楼机急速下坠，这对情侣惊声尖叫。 花柿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手，坚定道：“好！成交！” 达米安还想再观察一下，但是眼看花柿非常兴奋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然后这就成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这个大胡子男人把他们领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手，声泪俱下。 “先生，求你了，我得了世间罕见的疾病，人类医学已经救不了我了。在我死之前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我的儿子和女儿坐一次过山车，求求你了，就让他们先玩吧。” 工作人员愣住，狐疑地看向站在大胡子身后的两人。 花柿：“……” 达米安：“……” 救命！为什么会这样！ 大胡子跟他们互动，“你们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没有带你们来过游乐园？爸爸对不起你们，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知道你们很想玩过山车，我一定会帮你们实现这个愿望，这是一个即将入土的父亲唯一能为孩子们做的事，只要你们能幸福，我死而无憾。” 场面十分诡异尴尬，达米安看起来很想给大胡子一脚，他脚都抬起来了，被花柿拦下了。 “住手啊达米安，这样你不就变成了当街殴打重病老父亲的坏孩子了么！” 达米安额头青筋直冒，但是周围的游客们确实在对着这里指指点点，为了“韦恩”的荣誉，他忍！ 他扭身要走，花柿却死死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不要走啊，陪陪我，我承受不住……” 达米安想要抽回手臂，但是不管怎么抽，花柿都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粘着他。 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可以选择离开。” 花柿却突然执着了起来。 “不行！我都付钱了！我一定要坐到！” “……那你坐，我等你。” “不行，你要跟我一起坐！” 达米安刚想拒绝，花柿就用可怜的视线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第一次坐过山车，求你了，陪我坐一次吧。” 达米安：“……” 达米安：“……就这一次。” 大胡子还在进行他的表演，排队的众人视线全部集中在这里。 花柿悄悄往达米安身后缩了缩，但是达米安跟她差不多高，这么做的意义不是很大。 她定定看着达米安的后脑勺，忧愁。 以前不觉得他矮，但是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个子高一点比较好吧。 如果他高一点，就能完全帮她遮挡住别人异样的视线了。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达米安突然回头。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你又在想什么？” 花柿诚实道：“我在为你祈祷。” 达米安疑惑，“祈祷什么？” 花柿：“祈祷你能长高点。我长大了要穿高跟鞋的，你要是没有穿高跟鞋的我高的话，会很丢人。” 达米安一愣，立刻皱紧眉头，“你不用考虑这个，我肯定比你高得多。” “你怎么知道？” 达米安不高兴，他哼的一声扭过头，“我就是知道！” 花柿没有在意达米安的小脾气，她从背后偷偷看向大胡子，只见他声泪俱下的同时悄悄塞给了那个工作人员两块钱。 工作人员悄悄接下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们站到前面去。 花柿：“……” 花柿控诉地看向大胡子，明明只要两块钱就好了，他居然要了自己五块！而且看样子只要给钱就能插队，为什么非要演这么尴尬的戏码！ 大胡子假哭着感谢这名工作人员，转头就对上花柿的视线。 然后飞快滑开了。 空荡荡的过山车驶来，工作人员嫌弃地拨开大胡子，对花柿和达米安说：“行了，你们去吧，记得系好安全带。” 他们就这么顶着众人的视线被放进去了。 花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安全带系在身上的，她的大脑瞬间开启了自我保护，自动把这段羞耻的记忆模糊了。 过山车突突着向高处驶去，他们距离天空越来越近，直到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握住了达米安放在腿上的手，攥紧。 “你怕的话就抓紧我。” 达米安的声音无波无澜，“我才不怕，怕的是你吧阿柿。” 花柿转头看他，就见他的表情果然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无聊的样子。 莫名感觉自己输了…… 花柿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那你等下别哭。” 达米安莫名，“我什么时候哭过？” “我舔你的时候你不是就要哭么？” “……我没哭！” 过山车升到最高处后顿了一下，紧接着快速俯冲而下。 花柿攥紧达米安的手，惊恐尖叫，“啊啊啊！！” 达米安似乎一直在喊他没哭，是她看错了，但是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知道疯狂尖叫。 等过山车终于停下的时候，花柿已经叫得人都懵了。 游客们陆陆续续解开安全带，“咔哒咔哒”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神志。 她一脸呆滞地扭头看达米安，只见浅褐色皮肤的男孩子正臭着脸坐在座位上，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以外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似乎还想再强调自己没哭这件事，墨绿色的眼睛微微抬起，就与花柿对上视线。 他愣了一下，墨绿色眼眸微微瞪大，随后勾勾嘴角，略有些嘲讽地哼笑一声。 “阿柿，要哭的是你吧？” 花柿呆呆地抹了一把脸，没有眼泪。 “胡说，我才没要哭。” “那你为什么眼睛是红的。” “风太大了，吹的。” “哦？那我怎么不红。” “……”可恶，她都说了理由了为什么还要追问！ 花柿有些恼火，愤怒燃烧了她的理智，她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快速逼近达米安的侧脸，舔了一下。 由于她的动作太快，达米安吓了一跳，下意识身体后撤，以至于花柿只有舌尖微微碰到达米安的脸颊。 他的脸凉凉的，或许是过山车开得太快了，被风吹的。 达米安原本不可一世又嘲讽值拉满的表情突然僵硬，他震惊地看着花柿，脸颊逐渐泛起红晕。 花柿得意地笑，眼睛眯起来，“你才是呢，眼睛这么红，可千万别哭哦。” 达米安愣住，随即恼羞成怒，“我才不会哭！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舔你你肯定也会这样！” 花柿立刻下车，保持安全距离，不给他实验的机会。 达米安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红着脸，表情臭臭地下车。 他刚站稳，花柿就又黏了上去，牵住他的手。 “走吧走吧，我们去玩下一个！” 达米安撇嘴，但还是回握住她，两人前往下一个项目地点。 * 没想到在鬼屋门口又见到了大胡子。 花柿老远就指着他，大喊，“是你！” 大胡子见到花柿，嘿嘿一笑，“值吧，是不是很快就玩到了？” 花柿生气，“明明多付两元就好了，你居然收我五元，骗子！” 达米安：“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花柿：“我不管，你再给我排一个，不然别想走！” 达米安：“……” 大胡子一脸不情愿，本来可以赚三块的，结果现在只能赚一块了。 “真是的，现在连学生都不好骗了吗？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他转头看到达米安的表情，撇嘴。 “小鬼，干嘛这么看着我，有钱人先享受世界，这就是规则。” 没想到从一个代排嘴里听到了世界规则，达米安：“……” 要不是不想太高调，他就直接包场了。 大概是觉得一元钱不足以让他精心设计一场表演，大胡子这次没有再搞什么重病父亲为满足孩子的愿望不稀下跪请求的戏码。 鬼屋的工作人员收下钱以后装作为难地犹豫了两秒，之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去就是一片漆黑，空气湿湿冷冷，还有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奇怪音乐，花柿立刻打了个冷颤。 她咽了口口水，握紧达米安的手，“达米安，怕的话就抓紧我。” 达米安斜斜瞥她一眼，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不怕，所以不用抓。” 他说着就要抽出手，花柿一惊，直接两只手一齐握了上去。 “我怕我怕，你别放手。” 达米安哼笑一声，握紧花柿的手。 花柿没有玩过鬼屋，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但是气氛渲染得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又想看又不敢看。 鬼屋的主题是废弃医院，一进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两边分布着好几个诊室，每一个诊室都亮着不详的红光。 花书静以前就在医院上班，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辞退了。之后她努力了一段时间，发现不管怎样都没办法重新开始，于是就一边帮临村的人治病赚钱，一边自学兽医。 花柿紧紧挨着达米安，他身上热热的，手也热热的，这让她感觉好多了。 她随便选了一间诊室，推门而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你说我们进去以后，会不会有一个已经死掉的医生突然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抓我们？” 达米安的声音平稳依旧，“不知道。” “那你说，我们进去会不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骷髅，然后骷髅爬起来抓我们。” 达米安：“不知道。” 他撇花柿，“怕的话就不要进好了，又没说一定要进去。” 花柿：“来都来了……” 她牵着达米安进去。没走两步，果然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医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抓他们。 “啊啊啊！” 花柿尖叫，拉着达米安就跑。达米安无所谓地跟着花柿跑，走之前把诊室门给带上了。 花柿吓得不轻，牵手带给她的安慰已经不够了，她改为死死抱着达米安的手臂。 “继，继续吧。” 达米安能感受到花柿在发抖，但是她又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这么怕还要玩？” 花柿抖着嘴，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最后的最后，花柿已经被吓得僵硬了，她躲在达米安身后死死抱着他的腰，这就导致有鬼在他们身后追的时候两人都跑不起来，而鬼也只能跟在他们后面慢慢走。 他们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聚集了好几只鬼，从外面看就好像他们是被鬼送出来的一样。 达米安：“……” 他转头看花柿，花柿的眼眶鼻头都是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马上就要汇聚成一滴掉下来了。 这次达米安没有嘲笑她，他默默把花柿牵到门口的长椅上坐下，顿了一下，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眼睛下方，没有眼泪， “想哭就哭，没必要忍。” 花柿呆呆看着达米安，还没有缓过神，鼻子一抽一抽的。 达米安扶着花柿的腿蹲下，放缓声音，“你想吃什么吗？冰淇淋？” 花柿愣愣的，但是提要求，“不要冰淇凌，要冰棍，要水果味的，不要奶油。” 达米安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你呆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就回来。” 他去附近的小吃摊买了一个青提味的冰棍，回来时花柿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她咬了一口冰棍，甜甜的，不解渴。 “嗓子不舒服，想喝水。” 达米安：“刚才叫得太大声了吧？等着。” 他说着转身要走，花柿却突然想到花书静的话。 不要花男孩子的钱，小气的男孩会因为一瓶水念叨她一辈子…… 达米安是小气的男孩吗？ 花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见面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除了手上这根冰棍。 那就先假设他是个小气的人好了。 她掏掏小蜜蜂，数了几块硬币递给达米安。 “给。” 达米安的脸色很精彩，变换了几下之后定格在极度不开心的表情上。 他抿嘴，什么都没说，抬脚就走。 花柿：“等一下！” 达米安脚步一顿，还是停下了。 他俯视着坐在长椅上的花柿，黑气都要凝成实质。 “干嘛？”语气不太好。 花柿想了想，把冰棍递过去，“你吃冰棍吗？这边我没咬过。” 既然他不收钱，那就把东西平分，这样就算他以后想找她麻烦，她也有理由回怼。 达米安看着递到嘴边的冰棍，微微眯起眼睛，是生气的表情。 但是花柿没有收回手，她执着地举着冰棍，融化的液体顺势流到她的手上。 她举累了，催促道：“快点，我手酸了。” 达米安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管花柿的提醒，张大嘴，恶狠狠咬了一口冰棍，把花柿咬过的那一部分也吃进嘴里。 达米安离开了，花柿收回手，呆呆地看着少了一大块的冰棍，沉默。 为什么咬冰棍的时候要看着她啊？好奇怪。 感觉好像在把冰棍当成她在咬。 在生气么？好像是，又有点不一样…… 算了…… 可是冰棍上沾了达米安的口水，要不要吃呢？ 花柿纠结地看着露出小木棍的绿色冰棍，好热，想吃，但嫌弃。 哎…… 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因为在思考，下意识就这样了。 就是这一抬头，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长得非常帅的男人就在距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花柿看过来的动作太过突然，男人下意识想躲进旁边的摊位后面。 但就在这时，摊位后同时伸出了好几只手，把他推了出来。 男人难以置信地对着摊位后说了什么，最后一脸无奈地垮下肩膀，转头正对上花柿的视线，露出一个明媚爽朗的笑容。 是那个人贩子。 他一边笑一边朝着花柿走，花柿定定看着男人，无意识地把冰棍塞进嘴里。 她刚才看见了，从摊位后伸出来的手有大有小，她看不出来究竟有几个人，但是其中有两只手非常细腻，看起来像是女孩子的手。 团伙作案。 这几个字在花柿的脑袋里逐渐清晰，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男人还在向她接近，只不过游客太多，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是目光始终聚焦在她的身上。 花柿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痛得她把冰棍咬下来一大块。 疼痛让她有了行动的力气，她一下站起身，向着达米安的方向跑去。 得快点把达米安也带走，他一个人很危险。 她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模拟之后会发生的事，一会是他们被人贩子抓住卖到山里给别人当儿子女儿，一会是他们被抓住后卖到矿场去挖煤…… 不要啊，怎么都是被抓住？ 花柿气喘吁吁，早知道捏轻一点了，她的腿好痛。 找到达米安的时候，他已经结完账拿着两瓶水往这边走，见到花柿跑来他愣了一下。 “不是说了你在那等着就行么？” 花柿嘴里含着冰棍，冰的她说不出话，她一把拉住达米安的手，向旁边的纪念品店冲进去。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就是达米安的声音。 “等下，水掉了！” 花柿没管什么水不水的，现在最应该管的是他们的命运。 她带着达米安穿过纪念品店，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之前她回头看向店内，只见那个很帅的男人已经来到店门口。 花柿：“！！！” 来不及喘匀，她咬牙，再次拉着达米安逃跑。 * 她带着达米安绕过很多小吃摊和商店，终于在碰碰车这里停了下来。 这里场地比较空旷，围栏又很多，她能快速发现男人的身影，而这些围栏就是她逃命的掩体。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冰棍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她随便嚼嚼咽了下去。 达米安抱胸站在一边，呼吸平稳，看起来就跟没跑一样。 花柿想找个靠的地方，但是最近的栏杆也要她走好几步，于是她一转身抱住了达米安。 达米安正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被突然抱住后一惊，下意识绷紧身体，在反应过来是谁后慢慢放松下来。 “别突然从背后抱过来啊，我差点就动手了。” 花柿累得不行，她把大半重量压在达米安身上，开口，“你要是打我，我马上就甩了你。” 达米安：“我怎么可能打你，你当我是什么人？！” 花柿没再说话，她把脸架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呼出的气透过薄薄的布料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达米安不受控制地略微缩起肩膀，布料蹭着花柿的鼻尖向上，马上就变成了猪鼻子。 花柿：“……” 她放开达米安，绕到正面，就看到他的脸红了一片。 花柿奇怪道：“我们不是都亲过了，为什么你还会脸红？” 达米安一惊，难以置信，“我们什么时候亲过了？” “上次我不是亲了你的手背么？” “……这也算？” “我的嘴碰到你了，算的。” “……” 达米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开口，“幼稚，这才不是亲。” 花柿皱眉，不服，“那你说啊，这个不算哪个算？” 达米安定定看着花柿，“你想知道么？” 他没等花柿回答就慢慢靠近，花柿黑黝黝的眼睛直直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没有躲避，反而是达米安先停了下来，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再继续下去。 “哼，我才不会靠这种办法骗吻，这不是我想要的。” 花柿还在看着他，眼睛里缓缓升腾起水汽。 达米安：“……你不会是太感动了吧？” 花柿捂着脸颊，呜呜咽咽，“我的牙好痛……” 达米安：“……” 达米安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说：“张嘴我看看。” 见他表情很认真，一副非常想研究的样子，花柿张大嘴巴，用手指向自己右边后槽牙的位置。 角度不对，达米安看不清楚，于是他抬起手，固定住花柿的下巴。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磨得花柿有点痒又有点痛，她不舒服地摇摇头。 随着达米安的靠近，她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她还在分辨这是什么味道时，一抬眼就对上了他复杂的眼神。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花柿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们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太甜了，吃完了牙就不舒服了。” 达米安放下手，欲言又止。 “你知道自己在换牙么？” 花柿点头，“知道的。之前都不痛，肯定是因为刚才吃了冰棍。” 达米安把手插进裤兜里，默默看她半晌，“幼稚鬼。” 花柿：“？为什么？！” “你居然还在换牙。” “那怎么了，你不换牙么？！” 达米安没有换牙的记忆，他诚实摇头，“我不换。” 花柿：“……你最幼稚了，还骗人！” 达米安没有继续反驳，他问：“要我帮你拔下来么？你的新牙已经长出来了，正在把老的牙齿往上顶。” 花柿立刻拒绝，“不要，等它们商量好了，自己就会掉的。” 虽然不想人为干涉，但是这颗牙并没有坚持多久。 因为剧烈的跑动出了一身汗，被冷风一吹，花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槽牙猛地一痛，牙就这么掉了。 花柿捏着这颗牙，打量。 “好标准的牙。” “别说话了，你在流血。” 花柿把牙齿包着揣兜里，去卫生间漱口。 等她漱口出来，达米安问她：“为什么还带着它？” 花柿认真道：“因为下排牙掉了要扔房顶。” 达米安：“？为什么？” 花柿：“因为牙齿要往上长。” 达米安：“所以为什么扔房顶？” 花柿：“……你好笨哦！我不跟你说了。” 达米安：“……” 所以到底为什么？！ * 休息得差不多了，花柿想离开了。 她四下张望，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稍稍放心。 达米安见她探头探脑，问道：“还没问你呢，刚才跑什么？” 花柿严肃道：“刚才我们被人贩子盯上了，你知道么？他们人很多，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们俩都要被抓住去挖煤了。” 达米安神情复杂地看着花柿，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人贩子？” 花柿：“你没看到么？就是那个长得很帅的男人。他之前就想送我糖把我骗去卖掉，但是我机智地化解了。” 达米安罕见地茫然了，“他要卖掉你？不可能。” 花柿拍了他一下，换回他的神志，认真道：“你可不能因为别人长得帅就轻易相信他们，他们最喜欢你这种好骗的人了，到手以后说不定会把你卖到山里去，你一辈子都吃不上一根冰棍。” 达米安：“……我？我好骗？” 花柿点头，“对的，你为了一个陌生的帅哥反驳朝夕相处的女朋友，真的很好骗。” 达米安：“……” 花柿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附近有“吭哧吭哧”的声音。 她奇怪地环视一圈，不解。 “什么声音？怎么会有猪叫？” 突然，“吭哧吭哧”的声音又变成了类似开水壶烧开的嗡鸣，仔细一听还有点断断续续的。 花柿捏着达米安的衣袖，紧张道：“真的是野猪么？怎么游玩手册上没写？” 达米安面色不善地看了几个位置，之后反手握住花柿的手，带她朝碰碰车收费处走去。 “我带你撞野猪。” 花柿愣住，“这不好吧？” 达米安没有停下，他拉着花柿继续走，“没什么不好的，野猪就是野猪，在山里啃点土豆就行了，非要来人类社会捣乱就是它们的问题了，它们应该受到惩罚。” 花柿：“……” 这是一个素食主义者该说的话么？ 不敢想他要是吃肉该有多么狂暴。 而且她不想撞野猪…… 她挣开达米安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对达米安说：“你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达米安没说什么，嘱咐花柿不要乱跑，就缴费下场了。 然后她就见到了一个开着碰碰车大杀四方的达米安。 场上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成年人，还有很多对情侣在甜蜜对碰。 达米安小小的一只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车技不俗，最重要的是他攻击性非常强，在不知道撞散了多少对情侣之后，他主要瞄准了五个人。 一个健美男，一个肌肉男，一个青少年，一个黑发女孩和一个金发女孩。 五人都带了面具，花柿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他们应该是一伙的，因为他们五人的面具都来自同一个IP，辛普森。 达米安大战五辛普森，这太诡异了…… 更诡异的是，五个辛普森内讧了，他们搅在一起彼此对骂，达米安邪恶地笑着，狠狠踩下油门，奶油绿的小车疯狂冲进辛普森家族中。 花柿：“……” * 达米安身心舒畅地离开碰碰车，就看到花柿正拿着一根烤肠坐在板凳上，两只脚动来动去，好像在划拉什么。 凑近一看，原来是蚂蚁。她正乐此不疲地用脚给蚂蚁画圈，看看它们能不能走出来。 他一愣，收起笑容，有些别扭地坐在她身边。 “额……我们去玩别的？” 花柿回过神，摇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我答应妈妈要回家吃饭的。” 她站起来，拉达米安，“我们走吧。” 达米安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抿唇。 花柿牵着达米安，一路噼里啪啦讲着他的碰碰车多厉害，讲蚂蚁每次都能爬出她的圈，讲旁边的烤肠摊真的太香了，她没忍住买了一根，太老了，吃得她牙疼…… 达米安一直没说话，花柿也没在意，猜想他应该是玩累了。 直到两人走到游乐园门口，花柿回头，摩天轮的灯一瞬间被点亮，在橙色的落日下散发着星星点点耀眼的光。 达米安看着花柿亮晶晶又充满向往的眼睛，终于还是开口，“对不……” 话还没出口就被花柿打断了，她眼睛睁得溜圆，激动地拉着达米安的手摇晃，“好大的摩天轮！我们下次来坐这个！” 达米安想要说的话就堵在嘴边，没有继续。 “好，下次一定坐。” * 他把花柿送回家附近的小巷，花柿向他告别，走之前神神秘秘地给他看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比例失调的照片，达米安正面目狰狞地猛踩油门，目标是一群隔着碰碰车扭打在一起的辛普森。 构图三分大胆，三分诡异，三分怪诞夸张外加一分漫不经心。 总之就是十分丑。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照片上的人是自己，还没等他做点什么，花柿就收走手机，哈哈大笑着跑走了。 达米安：“……”找个机会，删掉它！！ 他气得血压升高，跨坐在摩托车上用力转动油门，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与愤怒。 就在这时，花柿又风风火火拐了回来，在达米安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抱住他。 “今天超级开心！下次我还要跟你一起出去玩！” 她说着，用力“啵”了一下达米安的脸颊，笑哈哈地再次跑走了。 达米安坐在摩托上久久不能回神，他下意识挂挡，却难得操作失误，摩托车颤动一下，熄火了。 小巷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耳朵在渐渐暗下的光线中红得发烫。 正文 第24章 周末马上就要过去, 花柿坐在地上跟布鲁斯大眼瞪小眼。 “你不叫布鲁斯，你叫鳄鱼。” 布鲁斯坐在地上，肌肉太发达了导致她的前肢张得很开。地包天的牙齿微微龇出来一点，表情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绝命钢牙兽也行, 你喜欢吗？” 布鲁斯听不懂, 呆呆看着她。 “鳄鱼鳄鱼？绝命钢牙兽？钢牙大炮？” 布鲁斯纹丝不动。 “布鲁斯？” 布鲁斯“汪”了一声, 兴奋地扑上来。 花柿气愤，她捧住布鲁斯的大脸, 心里难受, “为什么！绝命钢牙兽不好听么？那坦克行不行？” 布鲁斯张大嘴“哈哧哈哧”喘气，以为花柿在陪她玩, 疯狂摇头进攻, 口水洒到地板和衣服上。 花柿嫌弃地把她按翻在地, 大叫, “不要把口水弄到我身上啊恶霸金刚, 真的好恶心！” 花书静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换台, 瞥一眼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狗, 无语。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换名字？你同学有叫布鲁斯的么？” 花柿推布鲁斯脸的手一顿，心虚。 “有一个认识的人叫布鲁斯……” 花书静露出难怪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你就叫她布鲁斯二号，等她习惯了, 你再慢慢改叫她二号。” 花柿惊喜道：“特别好的主意，就这么办！” 敲定了布鲁斯的改名计划, 花柿悬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下。 她坐到沙发上陪花书静看电视, 布鲁斯二号也屁颠屁颠跟过来趴下。 电视上正在放狗血电视剧，两个金发的漂亮女人正在吵架, 语速很快，不看字幕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花柿皱眉认真看着字幕，企图理解她们的吵架内容。 花书静虽然眼睛盯着电视，但是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都没有说话，客厅就这么陷入沉默。 没多久，电视里的女人不再吵架了，字幕也滚动得没那么快，花柿把目光移到画面上，就发现主人公已经从两个女人换成了一男一女，两人对视，然后越靠越近。 花柿目不转睛地看着，就在两人的嘴巴马上就要碰到一起时，花书静把手伸过来，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去帮我倒杯水。” “……可是你捂着我的眼睛。” “……” 电视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花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下一秒就变成了夸张的笑声，原来是花书静手忙脚乱地换台了。 挡在眼前的手被拿了下来，花柿与花书静面面相觑。 “你该睡觉了，阿柿。” “……哦。” 花柿回了房间，洗完澡上床，脑子里全是电视里一男一女渐渐靠近的画面。 达米安昨天想亲她的，但是后来又没亲，为什么？ 骗吻又是什么？她被骗了么？ 亲手背真的不能算亲么？她口水都蹭上去了…… 说起来他们相处都是她在主动，主动牵手，主动亲，主动抱。 达米安似乎没有这种想法，但是她做了这些事以后他又很害羞，看起来也挺喜欢的。 懵了，不懂。 搜索，为什么男朋友从来不主动，但是被抱了以后又挺开心？ 【1L：是害羞吧？你男朋友应该比较内向，不太应付得来太热烈的感情。】 【2L：同意楼上。】 【3L：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自信？如果楼主太优秀的话，另一半确实会感受到压力，然后就会不自信。】 花柿想了想，回复。 【4L（楼主）：他很优秀的，明明没有上过学但是入学考试一下子就过了，所以应该不是不自信。】 【5L：笨蛋，是感情方面啦，没谈过恋爱的特别容易不自信。】 花柿点头，觉得他说得很对，尤其她还是个无师自通的感情高手，达米安这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确实会不自信。 …… 【27L：说不定他是个傲娇呢？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但是不说，就等着女朋友主动贴贴。】 花柿拧眉，觉得这个人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28L（楼主）：那我应该怎么做？】 【30L：这个问题我有发言权，我男朋友就是个傲娇！只要找准他喜欢的点然后拼命发动攻击，等冲破了他的羞耻线之后，他就会破罐子破摔，变成半主动型选手了。不过也有可能会变成应激型傲娇，这就要看楼主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了。】 【31L:应激型傲娇是什么鬼……】 【32L：就是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往那个方向想，然后一惊一乍的，就像一只应激的猫猫。嘿嘿嘿嘿，真可爱。】 【34L：楼上有点可怕……】 花柿恍然，找达米安喜欢的点拼命攻击么…… 说起来，达米安在见到陌生人时看得最多的是别人的手，所以她可不可以理解为达米安是个手控？ 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胖，但是还行，她自己觉得挺好看的。 她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发过去。 【花柿：[照片]】 【花柿：好看么？】 达米安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达米安：还行。】 那就是好看，他真的喜欢手啊？ 她翻翻抽屉，找到一根红色手链戴上，又拍了一张。 【花柿：好看么？】 【达米安：还行。怎么了？】 花柿嘿嘿笑，她知道怎么拿捏这个傲娇了。 【花柿：我手链不多，下次再给你拍好看的照片。】 【达米安：？】 【达米安：好吧。】 【达米安：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花柿：晚安晚安！】 【达米安：晚安。】 第二天。 “再见妈妈！再见布鲁斯二号！” 花柿坐校车去学校，一进教室，奥利弗就凑过来跟她说话。 “你看新闻没？韦恩和柏莎分手了！” 花柿内心一个咯噔。完了，不会真的是她把布鲁斯的约会搞砸了吧？ 但是仔细一想，这说不定是件好事，没有哪个孩子希望自己的父亲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吧？反正达米安应该是很高兴的。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辈子不见男朋友的爸爸？ 奥利弗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韦恩的八卦，但是花柿已经听不进去，她的心情太复杂了。 中午她跟达米安去食堂吃饭，仔细观察了下达米安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端倪。 她小心问道：“你看新闻了么？” 达米安正在卷意面，闻言反问：“什么？” 花柿：“布鲁斯和柏莎分手了。” 达米安无所谓道：“哦，早该分了。” 他抬头对上花柿的表情，一顿，“你这是什么表情？” 花柿：“这是心疼的表情。”她越过餐桌拍拍达米安的头，小心安慰道，“你爸爸还是爱你和你妈妈的。” 达米安握住花柿的手腕放下，却并没有松手，他微不可查地摩挲一下，嗤笑道：“你以为我会伤心？” 花柿：“你不伤心么？你爸爸出轨了哎。” 达米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出轨”两个字很有趣。 他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又改口。 “对啊，我很伤心，怎么办？” 花柿：“……”你哪有点伤心的样子。 她试着抽回手，没抽回来，于是直接问道：“你想怎么样？” 达米安好整以暇看着她，“不是你想安慰我么？应该问你想怎么样？” 花柿皱眉，她确实是想安慰的，但是自己也没想好要怎么做，愣住了。 达米安没有打扰她，只是自己吃自己的饭，眼睛直直盯着花柿，想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花柿认真思索着，眼睛瞄到桌上的两只手。 达米安正握着她的手腕，浅褐色的皮肤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手背上有几道白色的条状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伤疤。 与之对应的是她的手，白白的，光洁一片，还略微有点胖。 感觉怪怪的…… 但是问题不大，她很快就忽略了这种异样的感觉，想到办法。 她动动手，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达米安没有阻止，很轻易就放过了她。 他刚要把手往回缩，花柿就一把抓住，然后在他惊讶的视线中缓缓撑开他的手指，白胖胖的手指缓缓插入他的指缝中。 她一边插一边观察着达米安的表情，只见他墨绿色的眼眸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睁大，就好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脸颊逐渐变得通红。 他真的很喜欢手啊，花柿在心里笑。 达米安整个人都呆住了，脸颊被食物撑得鼓鼓的，手指僵硬成五指伸直的样子，花柿都能感受到他手背的经脉。 她用另一只手把达米安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两只手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她抬头，黑亮的眼睛直直看向达米安，“这个安慰行不行？” 达米安被她的话惊醒，他用那只没有交握的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视线不自觉滑开，看向地面。 “还，还行吧。” 花柿得意，她又一次解决了男朋友的情绪问题，不愧是她，天生的情感导师。 她高兴地摇摇手，连带着达米安的手也跟着摇晃。 达米安原本看向别处的视线不自觉移到花柿脸上，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 他拿起叉子继续吃饭，感受到自己的一只手正被人雀跃的摇来晃去。 花柿在为安慰了自己而感到满足，他好像真的短暂地成为了一个脆弱的娃娃，此刻正被人小心地捧在手里，精心呵护。 正午的阳光撒在他背上，黑色上衣正疾速吸收着热量，让他整个背部都灼烧起来。 他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微微捏紧叉子。 “笨蛋，别看我……” 正文 第25章 达米安真的好容易害羞啊。 他好像少女漫画的女主一样, 男主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会害羞脸红。 花柿一边吃饭一边想，其实主动的感觉挺不错的，达米安每次的反应都很可爱，她又不想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了。 浅褐色皮肤的男孩坐在对面, 脸颊还残留一丝红晕, 看起来心情颇好地吃着饭, 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花柿有点担心。 “达米安，真的没关系么？你爸爸和妈妈会吵架吧？” “不会, 他们又没结婚。” 花柿愣住, 想到了什么，心情有点低落。 但是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那……你会想妈妈么？你会想让他们在一起么？” 达米安随意道：“无所谓, 反正他们不合适。而且他们各自又交往了很多人, 不会因为这个吵架的。” 花柿愣愣的, 为这种相处模式感到惊讶, “你也不在意么？” 达米安有点奇怪, “这是他们的选择，我在意干什么？只要父亲不要再弄出一个孩子就好, 其他的随便。” 花柿若有所思，“没有结婚所以可以谈很多恋爱……” 突然，她的手一紧, 抬头就看到达米安眯着眼睛看她。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句话？” “……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 达米安放下叉子，认真看着她, “不行, 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想。” 花柿茫然, “但是你爸爸妈妈不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吗？你自己也说不在意……”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在意是因为这与我无关，但是你不能认同。这是非常糟糕非常不健康的关系，正常人不会有这么混乱的感情生活。” 花柿：“？” 花柿：“你有意识到自己在骂谁么？” 达米安轻嗤一声，“实话而已。” * 吃完饭，他们照常走到教学楼，花柿跟达米安说了再见，三两步上楼。 刚走到拐角，达米安就叫住了她。 “为什么每天中午都要回教室？别告诉我你还要用午休时间学习。” 花柿回头看他，“不是，我要睡午觉。” 达米安：“……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因为？这很重要的，我必须睡午觉。” 达米安叹口气，伸手，“下来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睡。” 花柿没有马上同意，她有点犹豫地问：“哪里啊？” “一个可以躺着睡觉的地方。” 花柿立刻蹦了下来，牵住达米安的手。 “走走走！” 她跟着达米安走，越走越熟悉，没忍住问道：“这不是去图书馆的路么？” 达米安“嗯”了一声，“你不是很好奇五楼有什么么？带你去看看。” 花柿瞪大眼睛，“你能去五楼？！” 达米安瞥她，没说话，花柿跟他对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整个图书馆都是韦恩免费赞助的。 那不就等于是达米安的么？ 这也太……太棒了吧！ 他们来到图书馆，花柿欢欢喜喜地要从楼梯上去，达米安一把拉住她，绕到一楼的杂物间。 “楼梯上不去，五楼被锁住了，我们从别的地方进。” 他移开一个老旧的柜子，露出后面非常隐蔽的电梯。 花柿震惊，“跟电影一样，太酷了！” 达米安用指纹解锁了电梯，再把她拉进去，“生活永远比电影精彩。” 电梯平稳上升，直达五楼。等电梯门开后，五楼的景象瞬间展现在她的眼前。 逛图书馆的时候就觉得每一层的面积非常大，移除书架后，整层楼看起来更大更气派了。 首先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健身区，跑步机、杠铃、肩部推举器等等应有尽有，再往前走还有一个拳击台，现在拳击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沙袋，使用痕迹非常明显。 达米安带着花柿经过了这片区域，一直往里面走，里面有好几间房间，门口分别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影音室，休息室，资料档案室。 还有一个牌子，花柿视线刚刚扫过去，达米安就一把把它翻了过去。 “这个地方小女孩不能随便看。” 花柿看着房间门口的电子锁，虽然没明白这要怎么开，但是它看起来比电梯的指纹锁要高级多了，于是秒懂，“里面是商业机密。” 达米安挑眉，认可了她的说法。 花柿自觉地不看那扇门，视线转向其他地方问道：“那我应该睡哪里？” 达米安笑了一声，推开休息室的门，“这里。” 花柿走到门口一看，惊讶道：“这里居然有床！你不会平时就睡在这里的吧？” 达米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花柿惊讶的表情，挑眉：“没错，这里空间这么大，我没道理放着这边不用去跟别人挤一个小小的双人宿舍。” 花柿点头，确实。 她抬起脚，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把手插进裤兜里，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说：“你就这么让一个陌生女人进房间？” 达米安：“……” 他瞬间就想到了第一次去花柿房间的场景。 那时候没觉得，现在被花柿用这种做作的嗓音提起，莫名就让人感到羞耻。达米安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搭腔。 没关系，花柿一个人也能演。 “怎么不说话？现在知道怕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用力踏进房间。 达米安：“……咳、” “你是不是在想，我不是女人，是小女孩？要我证明给你看么？” 达米安：“……够了，你休息吧。”他立刻转身，落荒而逃，花柿很轻易就看到他红红的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 捉弄完达米安，花柿心情大好。她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大衣柜和一张书桌。 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单，墨绿色的被子蓬松又柔软，看着就很舒服的样子。 但是花柿没有选床，她走到沙发边摸了一下，沙发是皮质的，也非常柔软，轻轻一按就陷进去一块。 她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上课只有五分钟了，她赶紧穿鞋往外冲。 “我要走了！来不及了！” 达米安正坐在健身区的沙发上，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闻言合上电脑，帮她解锁电梯。 “少上一两节课有什么关系，哪里不懂问我不就行了。” 花柿着急，敷衍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达米安：“……” 她赶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讲了五分钟的课。她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快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接下来进行小组讨论，十分钟后每个组派一个代表来回答问题。” 花柿转头，跟奥利弗对上视线。 奥利弗蓝灰色的眼睛眯起来，戏谑地看着她，“是不是约会去了？” 花柿点头，又摇头，“不算约会，我去睡午觉了。” 奥利弗诧异，“怎么对着韦恩还能睡觉？他很无聊么？你们没话说么？” 花柿：“没有啦，就是困了，想睡觉而已。” 奥利弗看着她，突然嘿嘿一笑，“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想看你睡觉的样子，说不定还会偷偷亲你。” 花柿想了想，摇头，“不会的，他很容易害羞，不太会主动进攻唉。” “……你说的是那个在羽毛球俱乐部宣布不纳新但是非要加入并且一下子把队长和副队长都打哭了最后终于加入了球队的韦恩，不会进攻吗？” 花柿懵逼，“你说的是谁啊？” 奥利弗也懵逼，“那你说的是谁啊？” 两人对视，沉默。 奥利弗：“那你们平时相处都是你主动么？亲亲抱抱之类的。” 花柿开心点头，“是的。” 奥利弗欲言又止，看她的目光不知为何有点同情，“……没关系的奥莉，时间长了，他会发现你的好，然后深深喜欢上你的。” 花柿：“？” “谁会喜欢你？”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声音有点熟悉。 “走开啦秃毛鸡，我跟奥莉讲话有你什么事？” 名叫汤米的男孩把板凳拖到她们的桌边，看样子想要下入她们的讨论。 汤米：“别这么刻薄嘛奥利弗，我是来给奥莉维亚道歉的。” 他说着，看向花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么久了一直没能跟你当面道歉，我后来看了很多关于中国的视频，发现是我自己太狭隘了，问了非常冒犯的问题。真的很抱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花柿愣了一下，笑道：“没关系啦，我没有放在心上。你能主动去了解中国我很高兴，有疑问的话可以来问我哦。” 汤米呼噜了一下自己稀疏的小卷毛说：“那我确实有疑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会喜欢你？” 花柿：“是我男朋友啦。” 汤米摸头发的手一下子顿住，难以置信地望向她，“什么？你有男朋友了？！是谁？！” 花柿狐疑看着他，说道：“是达米安韦恩，就在楼下的班级。” 汤米的表情一瞬间从惊愕到不忿，他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该死的韦恩！” “嗤。”奥利弗嗤笑一声，挑剔地打量汤米，“你该不会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汤米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眼神闪躲，不敢跟花柿对视。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就是想跟你们交朋友。” 奥利弗还想再说什么，花柿就抢先一步伸出手。 “好啊，非常高兴能跟你交朋友。” 汤米立刻握住花柿的手，不可抑制地牵起嘴角。 花柿：“既然是朋友，那就不可以说朋友男朋友的坏话哦。” 汤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就好像一颗被抽取了养分的草，趴在桌上没有动静了。 奥利弗默默给她竖大拇指，花柿学着她的样子骄傲抬头。 她真是世界上最称职的女朋友，在外人对男朋友恶语相向的时候及时维护住了他。 * 放学时，奥利弗通知花柿今天有拉拉队排练。 花柿快步跑下楼，果然看到达米安正在楼下等她。 “我今天放学要去拉拉队排练，不跟你一起玩了！” 她话还没说完，达米安墨绿色的瞳孔就望了过来，嘴角轻轻一扯。 “听说你今天交了新朋友？” 正文 第26章 “听说你今天交了新朋友？” 虽然是疑问句, 但是从达米安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陈述句，并且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花柿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班级里有你的间谍么？！” 达米安没有说话, 他渐渐逼近花柿, 墨绿色的瞳孔直直盯视着她, 就好像锁定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专注的，警觉的。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被这样的眼神盯住, 花柿感到很紧张。她微微捏紧斜挎包的带子, 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达米安没有因为她的退后而停下，花柿退一步, 他就进一步, 直到花柿的脚后跟顶到墙壁, 达米安还在往前走。 花柿愣住了, 她的潜意识拉起警报, 不断提醒她危险危险。她紧紧贴着墙壁, 感受到达米安已经近在咫尺。 辛辣的香水味钻进她的鼻腔, 微微带点皮革的味道，热烈又厚重, 刺激地她有点想哭。 她没见过这样的达米安，有点被吓到了，愣愣的, 回不过神。 直到花柿握住带子的手接触到他的腹部，他才停下脚步。 他握住花柿的手, 用了点力气把它展开, 然后紧紧盯着花柿的眼睛，浅褐色的手指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花柿黑黝黝的眼珠微微闪动, 她一瞬间忘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挣开达米安的束缚，只是愣愣地回望他。 达米安背对着阳光，花柿感到一阵眩晕，模糊的视野中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清晰又深刻，好像自己的一切都笼罩在他的视野下。 她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达米安微微垂下眼，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花柿的眼睛下方，干干的。 “你怎么又要哭了？” 花柿有点害怕，她下意识收缩手指，却跟达米安握得更紧。 她小声反问，“你，你要打我吗？” 达米安一顿，叹口气，他微微垮下肩膀，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前不是说过么？我怎么可能打你啊……” 花柿没有说话，她直勾勾看着达米安的眼睛，直到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感觉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松开两人相握的手，推了推达米安，有点不高兴，“那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啊？吓到我了，你不许离我这么近。” 达米安把手插进裤兜，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撇嘴，“靠近一点也不行？我们不是情侣么？” 花柿没有理他，她还没缓过神，刚才被人紧紧盯住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自在。 很不自在就要找点茬，她竖起眉毛，质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快呢，班里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达米安“嘁”了一声，回答，“没有。” “没有间谍？那你给我装窃听器了？” 达米安皱眉，“我才不会给你装窃听器，我可不是那种控制欲超强的男人，女朋友的一举一动都要掌握在手中，这太差劲了。” 花柿没说话，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达米安是什么上帝之眼么，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达米安看了眼花柿明显不信任的表情，抿了抿唇，解释道：“其实今天乔纳森来找我，他路过你的教室门口，无意中听到了，然后就告诉我了。” 花柿一惊，“乔纳森？他听力这么好么？我们那时候在小组讨论，他居然能从那么吵闹的环境中听到我们组的谈话。” 达米安点点头，“他听力确实很好，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原来他才是间谍！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达米安点头。 花柿更不高兴了，“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凶我？” 达米安一愣，“我没有凶你。” “你有，你刚才眼神很凶，我差点就要反击了。” 达米安抿唇，“反正不是在凶你。” 花柿看着达米安，他的眉毛压着，看起来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我维护你了你却不开心？我以为你知道了会夸我呢。” 达米安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瞪大，他看过来，问道：“维护我？” 花柿：“你不知道么？我跟汤米说跟我做朋友的话就不能说我男朋友的坏话。” 达米安越来越惊讶，他注视着花柿，表情慢慢软化下来，脸颊升腾起红晕。 “咳，是么……这我倒是不知道。” 花柿无语至极，“这不是把最重要的信息落下了么！” 因为不高兴所以根本没有听完整的达米安：“……” “所以你刚才干嘛那样？” “我又没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看花柿的表情，发现她一脸“你别想骗我”的样子后改口。 “好吧，只是有一点点不开心，我想抱抱你……” 花柿：“……”为什么想抱抱弄得跟想打架一样？吓死了。 她小声嘀咕，“想抱就抱啊，我又不是不让你抱。” 说着，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达米安连同两只手臂一块箍住。 想了想，觉得不满意，再拍拍他的背。 “哦我的公主，不知我温暖的怀抱可否让你感到些许安慰？愿上帝保佑你的伤心像羽毛一样随风而走，愿你的笑颜如花朵般明艳绽放，额，愿……” 达米安笑了一声，双臂被锁住他也没挣扎，略低下头把下巴磕在花柿的肩膀上。 花柿卡住了，她愿了半天，想不到什么好词了，干脆来了个急刹车。 “开心了没？” “嗯，还行吧。” 花柿放开他，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真的好了吗？” “本来就没什么事，被人喜欢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又不会怪你。” 他的手动了动，从口袋里拿出一圈亮闪闪的东西。 花柿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她仔细一看，有点惊讶。 “手链？” “嗯。” 达米安捏住手链的两端，系在花柿的手腕上，“你不是喜欢手链么？这就当是我‘凶’你的赔礼道歉吧。” 花柿看着自己的手腕，有点懵。 她喜欢手链么？什么时候喜欢的？ 达米安盯着她的表情，顿了一下，“你不是给我发了手链照片？” 花柿这才想起来，她前两天确实拍了手的照片发给他，为了让手更好看一点，她挑了一条手链戴上了。 她明明是因为达米安是手控才拍照发过去的，结果现在误会了。 但是问题不大，她很喜欢。 她把手腕举起来，手链上最大的一颗墨绿色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跟你眼睛一样的颜色，真好看！” 她摸着那颗绿珠子，问道：“带在身上是因为本来就想送我的么？为了什么？” 达米安咳了一声，不自然道：“也是为了道歉。去游乐园玩的时候不是把你扔下了……” 花柿一愣，她其实根本没在意来着…… “那你想要什么？我要给你回礼。” 达米安无所谓道：“不需要，本来就是道歉的礼物。而且非要说回礼的话……我已经收到了。” 行吧。 时间不早了，她跟达米安道别。 “来不及了，我要去训练了。” “最近有什么比赛么？怎么突然要训练？” 花柿摊手，“不知道，或许是先练着，然后等有比赛的时候可以直接上？不管了，走咯，拜拜！” “拜。” 达米安站在原地，目送花柿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看着她消失在一个拐角，这才转身离开。 * 花柿和奥利弗来到活动室，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女孩。见到花柿她们过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放到这里。 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说：“奥利弗，今天你男朋友没有缠着你约会吗？” 奥利弗撩了下头发，骄傲地撇撇嘴，“他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老围着我转有什么出息。” 女孩们哄堂大笑，纷纷夸奥利弗很会调教男朋友，让她把恋爱秘籍传给她们。 奥利弗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告诉你们也学不会。” 女孩们接着笑，吵吵闹闹的，几乎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棕发女孩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花柿，“那奥莉维亚呢？能泡到韦恩可不简单，你一定有什么厉害的方法吧？别小气，告诉我们怎么样？” 花柿还没来得及说话，奥利弗就大笑着走向棕发女孩。 “她能有什么秘籍，小屁孩，还得靠我指点呢！” 女孩们窝在一起笑着推搡彼此，奥利弗被人簇拥在中间，笑着接受女孩们的追捧。 突然她想到了一边的花柿，冲出包围圈，把花柿拉了进来。 “你来啊，我给你介绍，这里全是我的好姐妹！” 花柿笑笑，跟每个人打招呼。 她的目光不经意滑向大笑着吹捧奥利弗的棕发女孩，微微皱起眉头。 棕发女孩笑容明媚，她似乎是除了奥利弗以外人缘最好的女孩，她活跃在每一个话题中，骄傲地展示着自己，却好像看不起任何人。 * 第一天的训练强度不高，花柿跟着女孩们做了几组高抬腿就算训练结束了。 “你柔韧度还不错，到时候可以分给你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你可要争点气。” 花柿点头，“没问题。”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奥利弗洗了把脸，出来看到花柿正在翻箱倒柜，疑惑道：“怎么了？你丢了什么东西么？” 花柿苦恼地拧眉，“我的牙不见了。” “……什么？” 花柿就给她比划，“我的牙，才掉的，我本来想带着扔教学楼楼顶的，但是白天忘记了，现在就找不到了。” 奥利弗一脸莫名地看着花柿，问道：“为什么要把牙扔教学楼楼顶？” 花柿理所当然，“因为教学楼高啊。” “哦……为什么要扔楼顶？” “因为下牙掉了要往楼顶扔。” “……所以为什么要扔楼顶？” “……” 正文 第27章 达米安又没来上学, 听说他们班的老师已经快要暴走了，扬言他再不来上课就要把家长叫来学校谈话。 花柿短信提醒他这件事，但是他丝毫不在意。 【达米安：我业务繁忙，没有时间浪费在学校。】 【花柿：你不是还有哥哥姐姐么？怎么是你这个未成年为公司操心。】 【达米安：我与他们不同, 我是唯一与父亲血脉相连的人, 这些东西将来都是我的, 不管是权利还是义务。】 【花柿：……哇哦。】 【花柿：不管学业了？】 【达米安：我闭着眼睛都能教那群野蛮人。】 【花柿：……Hello？】 【花柿：小狗一拳打爆地球.JPG】 【达米安：……不是说你。】 【花柿：[微笑]】 可恶的达米安，她好心提醒换来的居然是一句AOE嘲讽。 生气了, 不会再理他了。 这天放学后, 奥利弗难得没有跟欧文约会，她拉着花柿一起向操场跑。 “韦恩马上就要踢球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快快, 我们一起去看！” 花柿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之后反应过来, 惊讶道：“达米安？他今天不是没来上课么？” 奥利弗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怎么自己男朋友的动向还要我来告诉你？韦恩放学后出现的, 一来就说要加入足球队, 队长不同意，所以现在韦恩要单挑整个足球队。” 花柿：“？？？” 真的假的, 她好几次路过球场，看到那群踢球的男孩子，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 达米安小小的一只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会被欺负哭吧？ 她反超奥利弗，拉着她跑。 两人来到足球场外围,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还好足球场是陷进去的一块，不然以花柿的身高真的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足球场内, 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两拨人。左边是十几个高年级男生，右边是达米安和乔纳森。 奥利弗诧异道：“他们两个要对战整个足球队吗？” 花柿也很震惊，达米安居然叫了乔纳森这个小学生来撑场面！ 他真的找不到朋友了么…… 她定定看着下面，没过一会，达米安一脸不屑地对着对面的男孩们说了什么，然后把乔纳森一把推开了，看样子是打算自己一个人上。 “奥莉你在找什么？” “找手机。” 花柿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下面的人。 “我要把他丢脸的场面拍下来，等他以后再嘲讽我的时候就给他看，让他羞愧！” “……你们两个其实是仇人吧？” 花柿找了半天角度，但是由于她的位置比较高，不管怎么拍达米安都是一副比例失调的样子。 算了，她放弃了，反正达米安就是这么矮，怎么拍都不会变高的。 镜头无意中扫到了乔纳森，他好像往这里看了一眼，但是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怎么感觉在看她？ 这里人这么多，应该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她吧？ 错觉错觉。 高年级男生一脸不屑地说了什么，镜头里的达米安露出了花柿从未见过的讽刺表情，他嘴巴动了两下，高个子男生立刻上前一步，看样子想要动手，但是被后面两个男生拉住了。 花柿微微握紧手机。 虽然以前达米安也会说些让人血压飙升的话，但是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这个男生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而且这次达米安应该是说得太过分了，直接惹恼了对面。 笨蛋啊，踢球就踢球，嘴炮什么！ 要是真的打起来，希望乔纳森可以帮忙挡一下，她立刻冲下去帮忙。 她打架经验很丰富，绝对可以把达米安救出来。 场上终于有了动作，高年级这边有几个人离开球场，只剩下五个人跟达米安面对面，看起来是要五打一。 “这群人太过分了，怎么能五打一？还是高年级呢，真是没教养。”奥利弗在一旁为达米安打抱不平，“韦恩危险了。” 花柿看着镜头里一脸“别啰嗦了快点开始我要踢爆你们”的达米安，有点不确定道：“或许危险的不是他？” 奥利弗：“？”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似乎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公平，高年级的人开球时把球踢给了达米安。 然后他们一整场都没有再碰到过球。 达米安的速度太快了，他身形娇小灵活，在一群大个子中间闪避穿梭。那颗球就好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完完全全跟随他的控制，球被踢出去几米，没一会又会回到他的脚边。 射门，进了。 围观的同学们一阵欢呼。 花柿激动地跟奥利弗抱在一起，“啊啊啊他进了！” 奥利弗：“啊啊啊真的！！” 比赛还在继续，花柿看着一脸肆意张扬的达米安，莫名就想到了之前跟奥利弗的谈话。 达米安……真的不会进攻吗？ 至少他在踢球的时候攻击力很强，并且进攻欲望非常强烈。 他游刃有余地控球，似乎是觉得不够刺激，明明已经到了球门前却不射门，非要带着球在每个大个子面前绕一圈，戏耍他们。 然后露出一丝破绽，在对面露出欣喜的表情并想要把球截下来时用力一脚，把球踢入球门。 比分已经到达3:0，高年级那边不甘心地又上来三个人，达米安还是那副拽样，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朝对面画了个圈，似乎在说“你们全上也无所谓”。 花柿越看越觉得不真实，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她猛地就想到，前两天放学的时候，她被达米安逼到墙角。 那时候的达米安整个人气势都变了，眼神凌厉专注，盯着她的样子就像在盯什么猎物一样，让她汗毛直竖，本能觉得危险，想要逃离。 所以那个时候的达米安其实是在进攻吗？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达米安在为“有人对她展现出兴趣”这件事而生她的气。 乔纳森听力这么好，肯定也听到了她那时候跟奥利弗在谈论“达米安是否主动”这一话题，他应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达米安。 而达米安就在“心情不好”和“不会进攻”这两件事的影响下气势暴涨，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毕竟达米安平时一向口不对心，从来不会主动说想抱抱，也从来没有过那种表情。 她没有再接着录，只是认真看着场上被人包围的达米安，思考。 这么说的话，是达米安无意间攻击了她。 被攻击的感觉不太好，虽然那时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后来回想了一下，确实差点被吓哭了。 这个时候，场外又响起了欢呼声，花柿回过神，发现场上人变多了。 高年级这边已经是完整的一支球队，而达米安却带着球轻松绕过他们，用力一脚，射门。 奥利弗用力抱着她，又蹦又叫，“啊啊啊啊！！！韦恩！！韦恩！！” 花柿也看得热血沸腾，她紧紧回抱住奥利弗，尖叫，“啊啊啊啊！！达米安！达米安！！” 高年级男生一个个灰头土脸的，露出败犬一样的表情瘫倒在地。 一个中年男人上场，看起来是球队的教练，他跟达米安说了什么，之后达米安扯了扯嘴角，看样子是成功加入球队了。 这里人太多了，花柿不想在这时候去找达米安，她看向场内，只见达米安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没过几秒，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达米安：去图书馆么？】 奥利弗揽着她的脖子，挤眼睛，“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咯，欧文差不多也等急了。” 花柿笑笑，“好哦，那我们晚上宿舍见！” 【花柿：去！】 她跟奥利弗告别，冲向图书馆，一眼就看到达米安正站在图书馆大门处等她。 她还沉浸在达米安绕过十一个人一脚把球踢进球门的震撼中，见到他站在那里就忍不住激动。 她奔跑上前，一把勒住达米安，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 “达米安！我看到你踢球了，好厉害啊啊啊啊啊！！！” 达米安原本从容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的胳膊被花柿勒住，想要用力挣扎又怕伤到花柿，只能大喊，“别这样！放我下来！！” 胳膊下传来抗拒的力道，花柿把他放了下来，就看到达米安的脸红了一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笨蛋！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抱我！” 花柿看向周围，果然有很多人停下来看他们，在对上花柿的目光后纷纷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这有什么？我们是情侣，抱一下很正常。你不喜欢我抱你么？” 达米安一哽，“不是……但是不要把我抱起来转圈！” 花柿看着达米安别扭的表情，明白了。 她觉得有点可惜，但还是选择照顾他的面子，“好吧。” 两人进入图书馆，直奔四楼漫画区。 花柿在书架前挑挑拣拣，终于选定了两本漫画，一转头就看到达米安正靠在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粉色封面的书认真阅读。 他的侧脸很好看，眉骨略高，这样就显得他的眼睛很深邃，鼻梁挺拔，嘴唇薄削…… 似乎是注意到花柿的视线，他抬眼看来，浅褐色的皮肤配上墨绿色的眼眸，莫名有种神秘的色彩。 花柿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可以不要主动么？” 达米安一愣，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花柿接着说：“就是那次你说想抱抱我。” 达米安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没说话。 果然，找回理智的达米安又变回了她所熟悉的样子。 “我不太喜欢你主动，你要听我的。” 达米安顿了顿，侧过头去，“……本来不就是听你的么，你说离远点我就离远点了。” 花柿一想，好像也是。 “行吧。” 正文 第28章 既然达米安答应了她不会主动, 那她就应该主动一点。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时时刻刻黏在达米安旁边，牵手。 牵手逛图书馆不太方便，拿书不好拿, 翻页也不好翻。牵了一会之后, 花柿又默默放开了。 下次吧, 下次再主动。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花柿转移话题, “你接下来还要忙么？” “怎么了？” “不忙的话我们就一起写作业。” “不算忙, 可以。” 他们找了空位坐下，花柿从包里拿出英语和历史作业, 达米安则把他还没看完的漫画带来了。 花柿做了一会, 抬头一看, 达米安的漫画都快看到一半了。 花柿：“……” 她后悔了, 为什么要邀请他一起做作业？达米安根本就不做作业, 他还要看漫画来刺激做作业的自己。 她把课本收拾收拾放进包里, 达米安从漫画里抬头, “做完了？” 花柿摇摇头：“这里环境不好，不适合学习。” 达米安：“……”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花柿的想法, 哼笑一声，把漫画放到旁边。 “你接着做，我忙会业务。”说着把手机拿了出来, 噼里啪啦一通按。 花柿犹豫了一下，又把书本拿出来了。 她做了一会, 没忍住抬头看向达米安, 发现他看着手机神色专注，没过一会连眉毛都拧起来了, 好奇问道：“怎么了？公司出问题了么？” 达米安眼睛还盯在手机上，语气冷冰冰的，“确实有点问题。不过没关系，反正每天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会解决好的。” 花柿咬着笔头，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现在还在为学科烦恼，而她的男朋友居然已经在解决公司难题了，还是韦恩这种大型企业。 有种男朋友其实是成年人的奇怪错觉。 她表情古怪地看着达米安，突然扫到被他放在一边的粉色书皮漫画。 那没事了。 她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想了想，还是把书都收进了背包里。 “你去忙吧，我回宿舍了。” 达米安闻言一愣，抿唇，“那我明天放学找你，你想看电影吗？” 花柿高兴点头，“看看看！” 约定了明天一起看电影后，两人分开。 达米安从一楼进入他的秘密基地，花柿就回了宿舍。 她刚打开宿舍的门，就看到奥利弗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塞到被子底下。 花柿顿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奥利弗打招呼。 “回来的好早啊，还以为你在约会呢。” 奥利弗的背影一顿，回头，笑容僵硬到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有问题，“是啊哈哈，你回来的也很早啊。” 花柿：“……”太明显了！ 怎么办，好尴尬，这种两个人都意识到秘密被人发现却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双方演技又都很烂根本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氛围…… 早知道不进来了。 “我去洗澡。” 花柿说完就快步走进洗手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别人尴尬自己也会控制不住的尴尬，直到关上洗手间的门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把包也一块带进来了。 暗骂一声自己粗心，她又开门出去放包，没想到刚一开门就跟奥利弗面对面了，她的手里还捏着一件白色T恤。 花柿的表情都要扭曲了，恨不得“啪啪”给自己的手来两下。 背着包就不能洗澡了么！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来！ 两人对视，尴尬蔓延。 花柿闭上眼睛，退回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噗！” 奥利弗发出了惊天爆笑，她趴在床上抖了好一会才止住笑声，红着脸把花柿叫过来。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告诉你吧。”她说着把T恤展开，这是一件男式T恤，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领口处被人用红色的线绣了一朵花。 奥利弗指着花，脸红红的，“就是这个，欧文打球喜欢用领子擦汗，这个地方被他不小心撕坏了，我就拿过来补了一下。” 花柿震惊，“你居然还会缝衣服？！他命也太好了吧？！” 奥利弗本来低着头，听到她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她，“你不觉得我这么做很……很讨好吗？” “……什么？” “我明明表现得很强势，一直说欧文更喜欢我，现在却在这里给他缝衣服……你不会觉得这很羞耻吗？” “不会啊，你能想到这么做就说明你具备爱人的能力，超厉害的，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奥利弗眼睛亮晶晶的，拉她坐下一起看那朵小红花。 “这是蜀葵，寓意真诚的爱。” 花柿看着看着，突然也起了一点心思。 她问奥利弗，“绣花难么？” “不难的，你要是想绣我可以教你！” 于是花柿就有了信心。 【花柿：你有没有破衣服？明天带给我，越破越好。】 【达米安：你想干什么？】 【花柿：别管，是惊喜。】 【达米安：……好。】 于是第二天放学，花柿就拿到了一件达米安的破衣服。 她满脸激动地捏住衣服两个角用力一抖，深灰色的衣服展开，飘飘荡荡落下来几根碎布条。 比起衣服，它更应该叫拖把头。 这破的程度真的是人能穿出来的么？！真的不是刀割的么？！ 花柿：“……”笑容消失。 她默默看着衣服，表情放空了几秒，转头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达米安：“……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么？” 花柿哽了一下，“咳，突然想帮你扔垃圾，这不惊喜么？” 达米安：“……”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花柿拉住达米安的手，转移话题，“走吧，看电影。” 两人去了电影院，现在这个时间刚好有两部电影即将开场，一部恐怖片，一部谍战片。 花柿苦恼地皱眉，既然是约会，那还是应该看爱情片才对，怎么就这么不凑巧，爱情片刚刚放完，最新的排片在晚上。 其实恐怖片也是一个好选择，但是她怕鬼啊，上次去鬼屋她差点被吓死。 “这还用犹豫？肯定选谍战片啊，这一看就是个烂片。”达米安指着封面是红色连衣裙女人的恐怖片海报说。 花柿恍然大悟，然后选择了鬼片。 烂片，那就是不恐怖，对吧？说不定还可以把它当喜剧片看。 谈恋爱果然还是应该看鬼片！ 达米安：“……” 他们找到放映厅，坐下前花柿观察了一下，这个厅里人很少，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后排，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花柿高兴了，看来自己没有选错。 她把达米安拉到前排坐下，认真看大屏幕。 达米安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坐下，“……不是怕鬼么？干嘛坐前排？” 花柿吸了一口可乐，认真道：“坐前面看得清楚，而且更沉浸。” 她转头看向达米安，拍拍自己的肩膀，“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靠在我肩膀上，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嘁，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倒是你，害怕的话就说出来，我不会嘲笑你的。” “这是烂片，我不怕。” “我更不怕。” 他们对视着，气氛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达米安率先移开视线，抱胸，“反正我不会怕的，更不会靠在你肩膀上，太逊了。” 花柿也学者他的样子抱胸，“你是傲娇，我不信你说的话。” “我才不是傲娇！” “网上都说了，只有傲娇的人才会说‘我才不是傲娇’。” 达米安好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放映厅的灯光突然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电影开始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黑漆漆的古堡。一个男人不知为何杀了他的新婚妻子，并把妻子分成几块，埋在古堡后面的花园里。 画面很隐晦，但越是隐晦越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花柿用力吸一口可乐，可乐冰冰凉凉的，一路从口腔滑到胃里，让她感觉有点冷。 还，还行吧，也不是很恐怖。 都怪音效做得不好，一惊一乍的，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的。 本以为接下来还会再交代点什么，没想到画面一转，男人和另一个陌生女人笑着对视，缓缓贴近。 花柿：“……” 花柿眼神不自觉漂移，感到些许尴尬。转头一看，达米安正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吸可乐。 花柿默默伸出手，把达米安的眼睛捂上了。 “去……小孩子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差点说出“去帮我倒杯水了”，花柿赶紧改口。 达米安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扫到花柿的手心，痒痒的。 花柿把掌心拱起，离他的睫毛远一点，继续盖在他的眼睛上。 达米安好像“嘁”了一声，把可乐换了只手，然后学着花柿的样子，手往边上一伸，盖住了她的眼睛。 “你也是，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达米安的手因为之前握着可乐的缘故，掌心冰冰凉凉的，还带点水汽。 花柿一手捂达米安，一手拿可乐，只能不舒服地摇摇头企图摆脱这只手，但是达米安盖得很严实，她挣脱不开。 “你不要捂我，都是水。” “那你也别捂我。” “我数123，我们一起放手怎么样？” 达米安哼了一声以表同意。 “1，2，3。” 花柿放下手，画面中的男女已经分开了。 她淡定地端起杯子，吸了一口可乐，沉默。 达米安也没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由于坐得太靠前，画面太大，之前那一幕就显得过于深刻。 这感觉比跟妈妈一起看还要尴尬，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去倒杯水。 但是她不能怂，她是要主动的，要是连看都不敢看，他们的恋情要怎么推进下去？ 难道要指望傲娇的达米安吗？ 于是她装作闲适地往椅背上一靠，给出评价。 “呵呵，小儿科。” 正文 第29章 美国电影怎么这样, 明明是恐怖片，为什么动不动就亲，对象还都不一样。 男主这么没有节操，他肯定是要死的。 达米安瞥她, 对于她“小儿科”的评价持怀疑态度。 “是么？那你为什么抖腿？” 花柿动作一顿, 凶恶地看向达米安。 戳破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居然这么咄咄逼人！ 说起来他刚才确实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在看电影，难道尴尬的其实只有她？ 她脑子里东想西想, 表面却是一派淡然。 “呵呵, 本来就是小儿科，我看过更厉害的。” “……” 达米安一瞬间坐直身体, 震惊地看着她。电影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 那里已经通红一片。 “你, 你看过……？” 花柿双手握拳挡在唇前, 脸上写满了肯定。 虽然她看的都是少女漫画, 但其实有些也没那么纯爱。亲吻, 搂腰, 摸脖子，她都看过。 只是有这些场面的漫画分享给达米安看有点奇怪, 所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看。 达米安一脸不可置信，好像一只被卡了脖子的鸡，好几次想说话, 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花柿淡定地把他按回座椅里，“坐好, 别影响我看电影。” 达米安顺着她的力道陷进椅子里, 表情从一开始的惊疑慢慢变成呆滞，最后又成了羞恼。 花柿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他身上, 一眨不眨看着他的脸，这比电影精彩多了。 她凑近达米安的耳边，小声道：“你想看么？我可以分享给你，我有好多。” 达米安像是被人摸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不想看！你也不许看！” 花柿：“？凭什么？！” 达米安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推着花柿的肩膀不让她靠近，然后猛地侧过头去，留给花柿一个后脑勺和一对红红的耳朵。 “现，现在看也没用吧！你别这么急！” 花柿：“？”看个漫画而已，她急什么了？ 她拉开达米安的手，又凑近了一些，“我哪里急……” 话还没说完，她的下巴就被人一把掐住，强硬地转向电影。 “你别说了，看电影！” 花柿：“……” 电影很烂，却很长，两个半小时后，电影终于结束了。 花柿受不了地站起来，她坐得屁股痛，已经不想等彩蛋了。 达米安似乎从后半段就开始神游天外，直到影厅的灯亮了才回神。 本来还想跟他吐槽电影有多离谱的，但是每当她靠近，达米安就立刻朝反方向闪，次数多了她也就放弃了。 出了电影院，她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干嘛老躲着我？我想跟你说话的！” 达米安咳了一声，没有看她，“……没有躲着你，你说吧。”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 “不玩了，回宿舍。” “……” * 周五放学，花柿坐校车回家。 花书静还在诊所忙，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吃饭，洗漱，玩了一会游戏后就睡觉。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感觉楼下大门被打开了，然后就是重物被拖拽的奇怪声响。 花柿瞬间惊醒，她悄悄下床来到门边，探头往外看去，楼梯口里传来一楼暖黄色的灯光。 花柿的心稍稍放下，小偷肯定不会开灯的，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她来到楼梯口，果然看到花书静的身影晃了过去。 “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两只猫被车撞了，我给它们做了手术。” 花书静的声音有点喘，她简单两句交代了事情，之后就是倒水和喝水的声音。 花柿打了个哈欠，来到楼梯口，一眼就看到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布袋子，布袋下方渗出一点脏水。 她疑惑，“为什么要把垃圾袋拖到家里？” 说着，她朝垃圾袋走去，离得近了她发现垃圾袋好像长了两条腿。 “？？” 是没睡醒么？她揉了揉眼睛。 不，不是错觉，真的是两条腿。 花书静正喝着水，闻言转过身，来到人形物旁边，伸出脚勾住他身上的一片布，猛地一扬腿，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人形。 “不是垃圾袋，是人。” 花柿震惊，她来到花书静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非常大只，非常强壮。他身穿黑色紧身衣，腰上绑着宽大的腰带，黑色的头罩上竖着两只可爱的小耳朵。 花柿：“他谁啊？” 花书静：“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个好人。” 花柿：“真的么？他穿的不像个好人。” 花书静：“……所以我才失手把他打晕了。” 花柿默默转头看花书静，花书静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 手术结束之后花书静又留在医院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本想留在诊所睡一觉的，她平时就睡在那里。但是今天是花柿回家的日子，她想见见花柿，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全程都非常警惕，但是运气实在不好，在开车经过一个路口时，她遇到了一伙持枪歹徒。 他们打爆了她的车胎，用枪指着她要她下车并把所有钱都交出来，甚至还想让她染上毒瘾，从此以后只能把钱给他们来换取快乐的机会。 花书静咬牙把钱都给了他们，但就是不愿意吸毒。歹徒们恼了，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方女人，而花书静则悄悄握住口袋中的钢笔，默默等待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歹徒们惊恐大叫着“蝙蝠侠”，然后纷纷把枪对准黑影射击。 花书静就趁机回到车上拿出一根棒球棍。 有两个歹徒发现她跑了，大概是想挟持她当做人质，握着刀就冲了上来。花书静一惊，还没来得及出手，两人的脚就被不知从哪飞过来的钢丝缠住，狼狈地摔倒在地。 花书静紧张地握住棒球棍，犹豫着要不要把两人打晕，突然脑后传来劲风，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用力向后抡了一棍子。 一个歹徒举着刀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翻着白眼软倒在地。也因此露出了站在身后的、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好心人。 好心人还维持着用手刀劈人后颈的姿势，他大概也没想到一个普通女人的一棍子伤害会这么大，瞪大眼睛摇晃了一下，似乎是想用意志力来抵抗眩晕的感觉。 但是花书静的力气太大了，他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我怕他被人打死，只能一路拖回来了。”花书静总结道。 花柿把人翻了过来，这个叫“蝙蝠侠”的男人因为全程趴着，下半张没戴面具的脸被地面摩擦出几道清晰的划痕。 花书静咳了一声，“他要是半路醒来意识不清醒攻击我就不好了，趴着拖比较保险。” 花柿点头，妈妈真机智。 两人蹲在蝙蝠侠身边，好奇地打量他。 花柿：“他为什么戴面具？能掀开看看么？” 花书静摇头，“别看了，我路上搜了一下蝙蝠侠，没人知道他是谁。我们要是看到了被缠上怎么办？” 花柿：“哦。” 她伸出手，小心地捏捏蝙蝠侠头顶的耳朵，“好硬，还以为是软的呢。” 花书静也捏，然后兴致缺缺地收回手，“真的，不好捏。” 两人沉默了一会，花柿问：“接下来怎么办？” 花书静拖着下巴想了一下，“我用力还挺大的，他应该至少要昏迷三个小时吧？定个闹钟，两个小时之后把他拖到药店那边的巷子里，那时候天也快亮了，不会那么危险。” 花柿点头，“特别好的主意。” 花书静挥挥手赶她离开，“行了，你去睡吧，接下来交给我。” 花柿：“你不睡么？” “等会，我检查一下他的脑袋，万一被我打裂了怎么办？” 花柿没有走，她蹲下来看着花书静给蝙蝠侠做检查。 花书静摸了摸蝙蝠侠的脑袋，之后一路向下，按到他的脖子后手一顿。 花柿紧张地问：“怎么了？真的裂了么？” “有个包，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得用仪器检测一下。不过他颈椎有点问题，好歹是救命恩人，我给他正一下再移出去吧。” 她说着一把捏上蝙蝠侠的后颈，用力按揉。 没按两下，原本不省人事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他一把挥开花书静的手，挣扎着原地起跳，直接跳到了一旁的饭桌上，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看起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潜意识里认为有人在袭击他的后颈，于是在半空中一挥披风，几个黑色的飞镖向着花柿她们射了过来。 两枚飞镖险而又险地擦过花柿的侧脸，深深插入她身后的电视机上，电视屏幕和支架被穿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花柿：“！！” 她捂着脑袋蹲下来，被同样蹲下来的花书静拉着躲到了沙发后面。 蝙蝠侠意识迷离，被电视机落地的声音一吓，应激似的又扔出几个飞镖。 花柿和花书静蜷缩在沙发后，听着家里“乒铃乓啷”的破碎声，心疼地抱住自己。 过了一会，家里终于安静下来，花柿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咽了口口水，悄悄探头往外看。 蝙蝠侠似乎已经清醒，他揉了两下脑袋，眼神锐利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在确定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客厅之后缓缓从餐桌上站起。 餐桌上的大灯自上而下打在他身上，把他健硕的身体照耀得好似希腊雕塑一般伟岸端庄，他头上顶着光圈，就像一个降临在人间的黑暗神。 老旧的餐桌呻吟一声，终于不堪重负，瞬间垮塌。 正文 第30章 原本安静下来的客厅传出一声巨响, 餐桌摇晃一下，塌了。 碎木屑和灰尘一同扬起，空气瞬间变得浑浊。 蝙蝠侠反应极快，他大腿肌肉瞬间隆起, 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看样子是想找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但就在他起跳的一瞬间, 他的尖耳朵撞到了头顶的灯，“噼啪”一声火花四溅, 客厅陷入黑暗。 重物落地声响起, 花柿瞪着眼睛看向蝙蝠侠的方向，只能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看到蝙蝠侠的影子。 黑暗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他的手腕发射出强光, 花柿毫无防备正面迎上, 眼睛一痛, 差点流下眼泪。 她赶紧缩回脑袋, 紧紧闭上眼睛。 “谁在那里？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穿透力极强, 非常有气势。 花柿心下一抖，缩得更紧了。她想到家里的惨状, 不敢相信这是妈妈口中的好心人。 “噗”的一声，一枚飞镖被射入沙发，距离就在花柿脑袋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花书静把花柿的脑袋护住, 并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出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花柿立刻举起手, “投降了投降了！” 花书静把她的手拉下来, 压着她的头不让她起来，然后自己缓缓站起身。 “出来了, 别动手，我们是普通人。” 她从沙发后面走了出来，站定，“还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要是把你留在那里，说不定你已经被人杀了。” 蝙蝠侠没有放松警惕，他手里捏着飞镖，眼睛扫过花书静和沙发，“但也是你把我打晕的，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昏迷。” 花书静一顿，果断道：“对不起，医药费我出。”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还是望着沙发，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事稍后再论，现在，沙发后面的人出来！” 花书静原本忐忑的表情猛地一变，语气冷冰冰的。 “你刚才也听到了，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也不放心？” 蝙蝠侠审视着花书静，语气同样冷硬，“孩子能做出许多超乎你想象的事，我不会因为年龄就轻视他们。” 气氛有点剑拔弩张，花柿害怕两人动手，举手走了出来。 “我，我出来了，你们别吵了。” 她走到花书静身边，被花书静一把拨到身后。 由于她们直视着手电筒，没有办法看清对面人的表情，但是他似乎愣了一下，缓缓收回飞镖。 没有武器威胁，花柿胆子大了一些，她小声道：“妈妈好心把你带回来，还想帮你正骨呢，你居然这么威胁……” 花书静拦了她一下，她也就没再往下说。 花书静：“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扯平了。没什么事就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 花柿直视着光线那头的蝙蝠侠，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留着几道擦痕的下半张脸，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咽了回去。 “……抱歉。”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他双脚无意识动了动，花书静立刻护着花柿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蝙蝠侠顿住，站在原地不动了。 “……再次抱歉，女士，我这就离开。” 他说着，利落转身，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但花柿和花书静没空欣赏，她们害怕底下再飞出几支飞镖，于是瞬间矮下身，躲回沙发后面去了。 蝙蝠侠：“……” 他拉开客厅的窗户跳上去，明明是壮硕的体格，行动起来却像猫咪一样轻巧无声。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眼沙发，一下子跟花柿对上了视线。 花柿正探出头，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立刻大声道：“才没有扯平，你砸了我家，要赔钱！赔……”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然后这颗黑色脑袋就消失在沙发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黑色脑袋。 “离开！别再来了！” 蝙蝠侠：“……” 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抠了抠窗框，转身融入夜色。 她们又等了一会，确定蝙蝠侠真的离开了之后才出来。 花柿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心痛至极。 “都坏了啊……明明都能用的……” 花书静摸摸花柿的脑袋，无所谓道：“没事，都是上一个房主留下来的旧东西，坏了正好买新的。就是墙上的洞不太好弄……” 花柿还是不开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 她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睡觉，花柿去客厅关窗，刚要合上就看到窗台上散落着几个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她拿过来一看，是糖。 有点眼熟，愣住。 “干什么呢？快点关窗睡觉了。”花书静喊她。 花柿举着糖给她看，“妈妈你看。” 花书静闻言走过来，接过糖翻来覆去打量，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花柿：“是不是蝙蝠侠留下的？他身上带糖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花书静闻言表情一变，嫌弃地撇撇嘴，把它连带着窗外的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陌生人的东西别吃，脏。” “哦。” 花柿躺回床上，有点睡不着，于是搜索了一下蝙蝠侠的信息。 义警啊……还真的是个好人。 后面还跟着一大段介绍，她没耐心看了，直接给达米安发消息。 【花柿：你猜我见到了谁！】 达米安的消息来得飞快。 【达米安：谁？】 往常他这个点回消息肯定会问一句她怎么还没睡，这次他没问，花柿也没在意。 【花柿：是蝙蝠侠！】 【达米安：然后呢？】 【花柿：他的耳朵是硬的，很没有品味。】 【达米安：……就这些？】 【花柿：不止，他砸了我家，但是不赔钱。虽然他是义警，但在我心里他不是好人。】 【达米安：额，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达米安：说不定他是回家拿钱了呢？】 花柿一懵。 【花柿：……有这种可能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达米安：网上说的。】 手机屏幕照亮了花柿的脸，她严肃着表情打字。 【花柿：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很可能是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孩子的。】 【达米安：……】 聊了没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刚要放下手机睡觉，对面的消息过来了。 【达米安：宝贝，我真的很想你，你出现在我每晚ddd】 达米安撤回一条信息。 【达米安：不是我！】 花柿困得睁不开眼，但是她看到了宝贝这个词，虽然很疑惑达米安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直白，但是困顿的大脑已经不想做任何思考了。 她清清嗓子，找了个低沉一点的调，按住语音键，“晚安宝贝儿rrrrr……” 睡了。 * 本想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但是早上八点整，楼下大门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花柿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门，跟同样一脸菜色的花书静打了个照面。 两人面面相觑，一同叹了口气，下楼开门。 “打扰了女士，这里有一些订单需要您本人签收。” 花书静眼睛还眯着，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跟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飞快扔远了。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么？我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拿走。” 她说着就要关门，花柿意识到什么，捡起单子一看，瞪大眼睛。 “妈妈，是蝙蝠侠买的，这是给我们的赔偿。” 花书静接过单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挑眉，“居然真的赔了。”她对送货员点点头，“进来吧。” 送货员进进出出，抬进来不少东西，花柿和花书静就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花柿：“好困啊，我要死掉了。” 花书静：“别睡，回笼觉睡得更累。等会跟我去诊所把布鲁斯二号接回来，之后睡个午觉就行了。” 花柿：“哦。” 两人沉默着喝咖啡，看送货员安装电视和灯泡。 坐了没一会就被人赶走了，因为沙发他们也要换。 花柿：“好细心哦，明明只戳了两个洞，可以不换的。” 花书静瞥她：“昨天不是还在骂蝙蝠侠是坏人吗？” 花柿心虚地喝口咖啡，没说话。 东西很快就安装完毕，每一个都比老物件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甚至还给花柿买了一台游戏机，外加一排游戏卡带。 花柿摸着卡带，满脸梦幻。 “他真的是个大好人！” * 花柿一整个周末都待在家里玩游戏，除了遛布鲁斯二号，她几乎没出过门，连达米安叫她出去约会她都拒绝了。 周日晚上睡觉前，花柿的门被敲响，花书静拿着一个粉色的盒子进来。 她往床边一坐，问花柿：“你胸痛么？” 花柿一愣，下意识摸了摸，“不痛。怎么了？” 花书静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件颜色粉嫩的小背心。 “虽然还没开始痛，但还是穿上吧。” 花柿拿起一件，展开，小小的衣服前面有两片海绵垫。 她皱皱眉毛，有点不愿意，“可是现在还很热，再加一件衣服我会热死的。” 花书静用手指点点她的脑袋，“穿着吧你，穿晚了以后有你哭的。” 她说完就走了，留花柿一个人在那里纠结。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坐校车去上学，没想到在街角弄堂里见到了达米安。 “上来，送你去学校。” 花柿应了一声坐上去。 小摩托突突着往前开，达米安看起来有话想说，但是她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因为今天她穿上了小背心。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难受至极，只想扭动身体，把烦人的小背心甩开。 正文 第31章 “你怎么一直在动？坐垫不舒服么？” 花柿顿住, 不想让达米安发现自己穿了小背心，于是强忍住扭动的欲望，乖乖坐好。 “有一点，不过现在好了。” 她抱住达米安的腰, 达米安后背一僵, 摩托车拐了一个S型。 花柿抱得更紧了, “你小心点，别把我摔了！” 达米安：“……知道了, 不会摔的。” 摩托平稳下来, 花柿看着达米安的后脑勺，突然嘿嘿一笑, “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花柿不信, 继续说：“哎呀这有什么, 我们不是抱过么？我还亲了你呢, 就是游乐园那次。” 达米安身体僵硬, 语气也僵硬, “我没有。害羞。” “哦~” 到了学校, 花柿下车，刚想跟达米安说再见, 就见他也跟着下了车。 花柿：“？” 达米安直直向她走来，突然伸手抱了她一下，为了显示自己的自然, 他还拍了两下她的背。 “只是抱一下而已，我不会害羞。” 花柿看着他微微躲闪的眼睛, 笑了一声, 回抱过去。 “拜拜拜拜！” * 中午，学校食堂, 花柿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 达米安：“好好吃饭，不要玩手机，说不好以后会变成斜视。” 花柿不听，这么短的时间才不会斜视。 “我在看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花柿把手机举到达米安的面前，上面是一张蝙蝠侠的海报，“他有好多粉丝，居然还有后援会！好可惜，应该要个签名的。” 达米安顿住，打量她的表情，“你又不是他的粉丝，要签名也没意义吧？再说了，他不是砸了你家么？你那时候可是很生气。” 花柿挠挠脸，咳了一声，“哎那都是过去的事，他还挺大方的……而且不是粉丝就不能要签名了么？见都见了……” 达米安：“……这是什么理由。” 花柿接着往下刷，突然她动作一顿，惊讶地瞪大眼睛。 达米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变化，问道：“看到什么了？” 花柿再次把手机举到他的面前，这次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男孩的照片。 “是罗宾！我也见过他呢！”她的表情如梦似幻，“真的好巧啊，他们两个居然是搭档。” 达米安微微捏紧叉子。 花柿接着说：“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有一个劫匪提到了蝙蝠侠这个名字，不过我因为太紧张，后面忘记了。” 达米安平静道：“蝙蝠侠和罗宾是搭档，这是全哥谭都知道的事，只有你这种外来人员才会觉得惊讶。” 花柿：“好吧。” 她继续吃饭，突然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着达米安，“等等，你为什么不问我劫匪的事？你知道？” 达米安把嘴里的西蓝花咽下，直视花柿，语气与平常无异，“知道，你自己说的。” 花柿一愣，“我说过吗？” 达米安肯定地点头，“你说过，你又不是能藏住事的人。” 花柿一想，好像是这样的，她什么事都想跟达米安说。 花柿：“好吧，那应该是我忘了。” 达米安扎了一下盘子里的菜，“但是你没说过罗宾……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柿回想了一下那个叫罗宾的男孩，脑子里立刻出现他按着劫匪的头往舱门上撞的场面。 “呃……挺暴躁的。” “……” “但是人不错呢，还会关心别人的伤势。哦对了，他还会开飞机，真厉害。” 达米安点点头，“没错，他会的很多。” 花柿惊讶，“你居然会夸别人，你是他的粉丝么？”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路好么？ 花柿没有纠结，继续吃饭，眼睛扫到达米安放在桌上的手机，略感疑惑，“你换手机了？” 达米安的表情有些扭曲，不快道：“嗯，被一些没教养的人摔坏了。” 第一次听到达米安骂人呢，看来确实气得不轻。 他说着看向花柿，抿唇，“那条信息不是我发的，你忘记它。” 花柿想了想，应该是宝贝那条，她那时候太困了，还没来得及看全，消息就被撤回了。 “不是你？那是谁啊？” “……你不用管，反正是个脑袋不好使的蠢货。” 骂得这么狠，应该是他某个兄弟。 “怪不得，你才不会叫我宝贝。” “……” 达米安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花柿决定皮一下。 “但是我会叫你宝贝，宝贝儿rrrrr……” 声音托得太长，达米安受不了地伸直手臂，隔着餐桌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花柿被捂住嘴，不好再继续说，但是她眼珠一转，突然把嘴撅起来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达米安：“！！” 他猛地收回手，不可置信，眼睛在手心和花柿的嘴唇之间来回转动。 花柿没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还没笑几声手腕就被人猛地握住了。 达米安的手心热热的，握着她的手指坚硬有力，他整个人的气势好像变了，空气随之变得厚重，花柿止住笑，莫名紧张。 他从座位上站起，墨绿色的眼珠紧盯花柿，缓缓靠近，声音轻缓。 “你到底知不知道，男朋友意味着什么……” 达米安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太阳，在花柿看来，达米安好像变成了一团浓重的黑影，他的脸部模糊不清，却有着一双流光溢彩的墨绿色眼眸。 他面无表情，气势惊人，直直向她压来。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摆了上来，把她的左手按在桌子上。他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猛兽，明明扒在餐桌上的是他，却好像他才是这里最大的掠食者。 花柿眼睁睁看着达米安越靠越近，她紧张地动动手腕，但是达米安握得很紧，用普通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 要发力吗？花柿咽了口口水。 “等，等一下！”花柿受不了这种压力，提高了声音，“不是说好了让我主动的么！你不能这样！” 达米安前进的动作顿住了，他抿唇，与花柿对视。 花柿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对视几秒，最终达米安叹口气，坐回椅子上。 “嘁，一次都不行么？” 花柿还在紧张，她暗暗捏手指，胡乱开口，“不行不行。” 达米安卸了力，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花柿吃饭。 花柿难得有点不自在，她快速吃完，收盘子离开。 出了食堂，花柿闷头走在前面，达米安就双手插兜跟在花柿身后。 “阿柿，要不要去我那午睡？” 花柿一个激灵。 达米安不常叫她的名字，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时身边不会有其他人，说话的对象就只有对方。 而话题一般都是由花柿开启，达米安就只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好了。 虽然不常叫，但也是叫过的。以前都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觉得有点别扭，脑袋一懵的感觉。 花柿摇摇头，“不去，我要去草坪睡。” 今天多穿了一件衣服，她真的很不舒服，教室里空气不太流通，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躺下。 达米安也躺到她身边。 花柿转头看他，“你也睡么？” 达米安：“休息一下。” 花柿就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开阔的地方舒服多了，至少她呼吸得很顺畅，但在即将睡着的时候，她背后一痛，应该是草梗穿透了衣服，扎到她的背了。 她不舒服地扭了扭，可这么做了以后有更多草梗扎进来了。她的意识昏昏沉沉，烦躁地皱起眉头，翻了个身下意识向达米安的方向靠过去。 达米安原本双手枕在脑后看天，察觉到花柿的靠近后也翻身朝她，疑惑地小声问：“你怎么了？” 花柿没有说话，还想继续睡。 但是小背心的束缚还是让她不舒服，她呼吸有点重，又扭了一下。 “后背痒？我帮你挠挠？” 达米安的手绕到她的背后，轻轻挠了挠。 花柿朦朦胧胧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抱住了，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是被安慰的感觉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她眉头略微舒展，睡了过去。 达米安就这么虚虚环着她，一下下轻轻挠。 面对面躺在草地上，他能清楚地看到花柿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和因为不舒服微微抿起的嘴。 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缓又悠长，只不过鼻头有些冒汗，可能后背真的不太舒服。 达米安看了一会，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 “？” 他一愣，感觉好像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下意识仔细摸了摸，还没摸明白就对上花柿突然睁开的、黑黝黝的眼睛。 “你摸够了吗？” 花柿握住达米安横跨过她身体的手臂，他的手已经隔着外衣的布料插进了她的小背心里。 达米安还在愣神，反应了一会后突然收回手，猛地坐了起来。 “你，你，我……” 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花柿也坐了起来，不满地看着他。 本来就紧的小背心被他又是手指又是外衣的一同插进来，紧的她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气愤道：“差点就被你勒死了！” 达米安一僵，突然曲起双腿抱住，把脸扭向另一个方向紧紧贴在膝盖上，只留给花柿一个后脑勺和一只耳朵。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穿了，穿了内衣！” 花柿点点他的背，想让他转过身，“还不到内衣的程度，是小背心。” 达米安扭掉她的手，语气难得带点慌张，“笨蛋！你不要告诉我！” 花柿：“你不是都摸半天了，这时候害羞什么……” 达米安：“……” 他把T恤领口往上一拉，遮住了唯一露出来的通红的耳朵。 正文 第32章 “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啊？”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达米安闷头走在前面，花柿跟在后面。 她中午没睡好，现在不停在打哈欠，眼泪水都要打出来了。 达米安语气僵硬道：“我没有别扭, 我很正常。” 花柿闻言上前握住他的手, 探头看他表情, “真的么？你都不牵我了，哪里正常？” 达米安侧过头去, “是太热了, 所以没牵。” “哦。”花柿把手松开了，下一秒达米安看过来。虽然没有说话, 但是花柿能感受到对方略带不满的情绪, 她在心里嘿嘿一笑, 又牵了回去。 花柿：“我都不在意了, 你也别在意了呗。” 达米安：“你干嘛不在意？我都摸到你的内衣了！” “不算内衣, 是小背心。”花柿一脸不在乎, “如果我们一直交往下去, 你早晚有一天会摸到我真正的内衣，所以没关系的啦。” 达米安一把捂住她的嘴, 恼羞成怒，“你别什么都说啊！现在在外面！” 花柿扒住他的手拿下来，“又没人看我们, 而且我说话声音很小，他们听不见。” 达米安憋闷, 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实没人在看他们。 他磕磕巴巴地说：“就算真的m、摸，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我在意也是正常的吧？” “那你现在习惯习惯，以后就好了。” 达米安哽住，咬牙切齿，他一把捏住花柿的脸，扯起来，“我主动了你又害怕，我往后退你就得寸进尺，你到底想干什么？太过分了！” 花柿拍他的手，口齿不清道：“你懂什么，我是在推进度！你放手啊我要流口水了……” 达米安放开手，生气，“要是交给我，进度会推得更顺利。” “才不会呢，你到现在都不会主动抱我，你推不了。” “还不是因为你说你要主动的！” “我就要我就要！现在不是挺顺利的，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只要年纪到了我们就可以进行最后一……！” 达米安脸颊爆红，他慌张地再次捂住她的嘴，“笨蛋！都说了别什么都往外说！” 花柿只能又扒下他的手，拧眉不悦，“我没有往外说，我在跟你说。你别捂我了，你手上都是茧子，好痒啊。” “还不是因为你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你不想跟我进行最后一步吗？” 空气瞬间安静，达米安立在原地，呆呆盯着花柿，没一会眼神就开始四处乱飞。 “……咳、也也也没有。” “想还是不想啊？” “……@#&嗯。” “那不就行了，听我的，绝对顺顺利利的。” 达米安欲言又止，最终垮下肩膀。 “哎……” 教学楼到了，花柿跟达米安道别，被他一把拉住。 “你应该知道不能跟男生说小背心的事吧？” 花柿的表情很奇妙，她诧异地看着达米安，“什么话？我当然知道了。” “那好，你去上课吧。” 花柿却不走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达米安，感叹道：“好没有常识哦达米安，你是六岁的小鬼头么？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幼儿园？” 达米安：“……花柿！” “拜拜拜拜！” 花柿转身就冲上楼！ * 达米安有事要忙，于是放学训练了一会拉拉操，花柿自己出校门买晚饭。 奥利弗说学校附近新来了一辆卖盖浇饭的餐车，味道不错，花柿决定去尝尝看。 老远就看到餐车前排了十几个人，越是接近越是能闻到香味，虽然不是她熟悉的盖浇饭的香味，但是想到等下可以吃大米饭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走到队尾排队，前面排着一个高壮的男人，原本懒散着抱胸站立的男人在花柿排到他身后时，不知为何看了她一眼。 花柿没在意，可能是因为对她亚洲人的面孔感到好奇吧，在学校也经常会有人看她。 她等了一会，男人又高又宽，完全挡住了花柿看往前方队伍的视线，她就只好默默盯着男人的后脑勺发呆。 终于轮到她了，她买了一份烤肉盖饭，突然看到餐车的公告牌上写着“新品辣热狗”。 “老板我再要一份辣热狗。” 餐车老板抱歉地笑笑，“最后一份辣热狗已经被人买走了。” “好吧。” 好可惜哦，只能下次再买了。 她接过饭转身，就看到刚才排在她前面的男人正倚靠在路灯下，直直看着她。 他的手里，拿着三份辣热狗。 花柿：“……”好过分。 她本想就这么离开的，但是男人的视线一直跟着她，嘴上还不停，三两下吃光一份辣热狗，开始吃下一份。 花柿有些警惕，她眼神扫过对方前额的一撮白色刘海，突然想到一句话，杀马特通常是缺心眼的好人。 不知道从哪看的，但是她印象深刻。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额角的纱布，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开口。 “看我干嘛？玩手机的时候砸到额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花柿：“……哦。” 谁问了？而且什么姿势玩手机能把额头砸到用纱布啊…… 好奇怪的人，快点走吧。 花柿平移了几步，绕过他快步离开。 走了没两步，突然一个黑影飞速蹿到她身边蹲下，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就把手机举到他们的斜前方。 “3，2，1，茄子！” 花柿下意识比了个耶。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把仅剩的一份没动过的辣热狗塞进她的手中。 “完美，这是给你的报酬。” 之后大笑着走开了。 花柿：“？？？” 懵逼。 他真的是缺心眼么？ 花柿看着手中的辣热狗，天人交战。 这也算是陌生人给的东西吧？能不能吃啊？他会不会为了捉弄她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舔了一口…… …… 还是别吃了吧，再见辣热狗。 * 回宿舍的时候，奥利弗已经回来了。 “下个月我们学校跟隔壁学校有足球比赛，老师刚才发通知说接下来要集中训练了。” 花柿：“好哦。” 她吃饭，奥利弗就在网上搜拉拉操，问她，“你说我们练几支舞比较好？” 花柿疑惑，“能跳几支啊？” 奥利弗比了个三，“开场，中场休息，特殊暂停时段。” 花柿：“那就练三支！跳满！” 奥利弗：“虽然我也想跳三支，可是很辛苦诶。” 花柿想了想，“但是拉拉队队服很好看。” 奥利弗：“你说得对，跳满！”说罢，她又有点忧虑，“但是韦恩加入了足球队啊，说不定他一上场就给人踢爆了，比不完一整局……” 花柿也忧愁，但很快她就有了主意。 “那就跟他说下半场再上，反正我们要跳完三支。” 奥利弗高兴，“好好好，到时候我把欧文叫来给我们拍照！” 花柿也高兴，她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用一串高难度动作惊艳全场了。 聊完了正事，奥利弗拿胳膊捅捅她，“奥莉，你现在跟韦恩进行到哪一步了？还是牵手么？” 花柿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亲亲有了，抱抱也有了，摸摸也有了。 她深沉道：“不止，该做的都做了呢，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奥利弗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她缓了一会，震惊道：“这么快？！这才没过多久吧？！” 花柿：“快么？还好吧，可能我真的是恋爱天才，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超级顺利的。” 奥利弗露出犀利的目光，“这太快了，不正常，韦恩是不是不顾你意愿强行对你……” 她越说表情越难看，一下子站起来摇晃花柿，“他要是再想下一步你要拒绝知道么！你年纪还没到！绝对不行！” 花柿被她摇得头晕眼花，她拍拍奥利弗的手，安抚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别摇了我好晕……” 奥利弗不信，严厉教育道：“只差最后一步了你还有什么分寸啊？给我清醒一点，该拒绝就要拒绝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 奥利弗去洗澡了，花柿没事做就玩游戏。 好友列表显示“Mourning Bird已经离线3天”。 他不上学，居然也没玩游戏，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她现在跟达米安的进度好像确实挺快的，虽然他傲娇又臭屁，但是花柿想做什么他也不拒绝，只是在做了之后别扭脸红…… 所以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就干等着成年么？ 她视线无意识扫过背包，突然有一个想法。 升学的那年新学的知识不算多，基本都是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然后进行深挖。 所以感情升级之前是不是也应该深挖一下？比如亲吻什么的…… 等奥利弗出来，她问，“所以有没有什么进阶亲吻教程？” 奥利弗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嘿嘿一笑，给她发了一个链接。 “好好看，有得学呢。” 花柿把链接转发给达米安。 【花柿：小狗奋笔疾书.GIF】 【花柿：一起学。】 达米安没回复，应该是在忙。 那她就不客气了，先学一步！ 点开链接，花花绿绿的图片加载出来，第一张就把花柿的魂都震飞了。 全彩漫，两张特写的脸靠得极近，红红的脸颊，张开的嘴…… 手机一下子砸在她脸上，她顾不得痛，赶紧退出页面。 撤回！撤回！ 还好她动作快，时间还没过两分钟，轻松撤回了。 她心下一定，刚想松一口气，余光瞥见聊天界面顶部的正在输入闪了一下，迅速消失。 【花柿：你看到了什么？】 【达米安：什莫都没有。】 这一定是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达米安极力掩饰的样子后她反而平静下来，不觉得尴尬了。 她刚才只是因为没看过，冲击太大了所以才慌了神。 而且本来就是想精进技能的，对待教材应该严肃认真，正确看待。 她就又发回去了。 【花柿：那你现在看吧。】 正文 第33章 花柿洗完澡, 躺在床上，虔诚地翻开教科书。 知识量太大了，没看两张她就头晕目眩。 她默默退出，瞪着手机屏, 发呆。 漫画和电影都没说还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呢？卫生吗？这么做的意义是？ 黑暗中, 奥利弗的怪笑声传来，“你在看么？感觉怎么样？” 花柿翻身转向奥利弗, 几乎能看到她蓝灰色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她犹豫了一下, 问道：“你和欧文也是这么做的吗？” 奥利弗嘿嘿笑，“偶尔。” 花柿好奇, “有意思么？” 奥利弗思考了几秒, 回答：“还行吧, 有时候有意思, 有时候没意思。” 花柿：“那什么时候有意思？” 奥利弗：“呃……觉得他帅的时候？” 花柿就想了一下, 她觉得达米安挺帅的, 但要是像这本漫画一样…… 花柿纠结地问：“一定要这样么？” 奥利弗：“当然啊, 怎么了，你觉得没意思么？” 花柿嗯了一声, 她不仅觉得没意思，还有点抗拒。 奥利弗：“怎么会呢？恋人都会期待接吻的吧？是不是韦恩技术太差了，所以你不喜欢。” “这还有技术问题？” “是啊, 你现在不就在学么？” “……是哦。” 沉默一瞬，花柿总结。 “所以有没有意思跟技术有很大的关系。” “应该是这样的。” 花柿思索, 其实对于亲嘴她之前挺好奇的, 但是看了这条漫画之后她就没什么期待了…… 但是按照奥利弗的想法来说，她现在的想法也不重要, 只要技术过关，总会有意思的。 而且说不定达米安挺期待的，那她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是不是应该接住这份期待？ 学学学。 她打开漫画继续学习，硬撑着看完了这一段，额头都冒汗了。 【花柿：你看得怎么样？】 【达米安：看完了，所以呢？】 怎么是这个语气？好紧绷。 【花柿：你要好好学知道么？要让我觉得有意思才行。】 【达米安：……知道了。】 【达米安：不用看这个我也会。】 【花柿：哦，我信了。】 【达米安：……我就是会！】 【花柿：好的，那下次我们试试。】 达米安正在输入，半天没消息。 【花柿：我也会好好学的，你可别被我比下去了。】 【达米安：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输。】 话赶话的就聊成比赛了，花柿斗志昂扬，决定再复习一遍！ …… 不久后，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郁闷。 真的不能跳过这步直接睡觉么？反正每天都要睡觉，加一床被子又没什么。 * 第二天起床，花柿的胸有点不舒服了。 她困顿地坐在床上，思考是不是被小背心勒的，她的胸因为前一天无法呼吸，现在在对她抗议。 奥利弗难得起的比她早，见她坐在床上发呆，问她，“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花柿摇摇头，思考一下，她们已经是分享教科书的关系了，说出来也无所谓。 “我的胸不舒服。” 奥利弗愣了一下，笑出声，“哈哈，你才开始啊，太慢了，我六年级就开始发育了哦。” 花柿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向她的胸，奥利弗立刻一挺，果然有一点弧度。 原来是这样啊，这是她要长大了的信号。 收拾收拾去教室，今天上午原本是科学课，但是进来的却不是科学老师，而是一个陌生的女老师。 奥利弗给了她一个微妙的眼神，花柿没懂，凑过去问：“什么意思？” 奥利弗：“差点忘了，你们没有性教育课。那你今天要好好体验一下异国风采，不要太惊讶哦。” 花柿：“！” 【花柿：你来学校了么？】 【达米安：没有，我有别的事要忙。】 【达米安：怎么了？】 【花柿：没事。】 她放下手机，窃喜。 对不起了达米安，她要先学一步了，这次他注定要输了。 她也不想这么快拉开他们之间的差距的，但谁让他不来上课呢？ 一个上午的课程，老师详细地讲了男生和女生现阶段会遇到的发育问题，还画了详细的示意图。 花柿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老师讲到内衣裤该怎么选择的时候，她突然就想到昨天达米安问她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不能跟男生说小背心的事吧？” 她环顾四周，教室有男有女，老师非常自然地说了出来，同学们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但也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她混乱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总之大家要记住，身体的发育是很正常的事，不必为此感到羞耻。我不提倡大家把这种事当做玩笑一样到处宣扬，但是也不希望大家会因为自身的不一样而自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要做的就是正视自己的身体并欣赏它。” “下课。” 同学们欢呼着，老师拿着教案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说：“正视自己的身体，但不要过早使用它哦，虽然你们现在应该还没这能力。” 男同学们嗷嗷叫着反驳，老师笑笑，离开了。 花柿摸下巴，她觉得老师说得很对，反正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阶段，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 “走了奥莉，该吃午饭了。” 花柿看向奥利弗，“你不跟欧文吃饭么？” “他请假了没来，正好韦恩也不在，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 两人去食堂，花柿还在想刚才的课程。 “性教育课一共有几节啊？” “每个学期两节吧？小学的时候是这样的。” 花柿震惊，“你们小学就要学这个么？” 奥利弗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没有啦，小学学的是自信，然后欣赏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什么的……”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捅捅花柿。 “你看！是韦恩！” 花柿正端着盘子扫视菜品，闻言奇怪道：“达米安不是没来学校么？” “不是达米安·韦恩，是布鲁斯·韦恩！” 花柿一瞬间身体僵硬。 她顺着奥利弗的手指看过去，就见一个身形挺拔健壮的男人正坐在桌边跟几个校领导谈话。 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个西装笔挺，衬得他们面前的简易餐食都像是什么高级料理一样。 布鲁斯·韦恩！那个见证她的尴尬演技，被她打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男人”并狠狠推了一把的，男朋友的爸爸。 快撤退！ 花柿在心里尖叫，拉着奥利弗就想跑。 奥利弗却立在原地不动，她远远看着布鲁斯·韦恩，感叹道：“那几个秃头衬得他更帅了，哎，要是我早生几年就好了。” 花柿捂着自己的脸，崩溃，“你看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被奥利弗一把拉住手臂，“等下！我没想当达米安·韦恩的后妈，你别乱想，更不能告诉他。” 花柿胡乱点头，“随便你想不想当，我要走了。” “哎等会，韦恩往这里看了。天呐，是在看我吗？” 花柿一顿，转过身去，保证自己的脸一分一毫都不在布鲁斯的视线中。 她反手拉住奥利弗的手臂，微微用力，奥利弗“哎哎”叫着被她拉走了。 * “好不容易看到韦恩的，干嘛把我拉走啊？” 奥利弗坐在草坪上啃三明治，表情很不满。 花柿也啃，“没什么好看的吧，报纸上不都是他么？” “真人和报纸不一样的，更帅了。” 花柿继续啃，没说话。 奥利弗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见到男朋友的爸爸害羞啊？” 花柿咀嚼的动作顿住，确实也有点男朋友爸爸的缘故，但是比起社死，这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可以不用社死，她可以把达米安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全见一面，一点都不带怕的。 花柿略显尴尬地一笑：“是的，你说得对。” 奥利弗点头，脑补了什么，抖了一下，“是有点不自在。” 操场上传来叫声，她们转头看去，就见踢足球的男生们好像吵起来了。 他们推推搡搡的，一个男孩已经被推倒了，他气愤地爬起来，用力一脚把球踢向对面的男孩。 对面的男孩一个闪身躲过，刚好露出了正后方的她们，球朝着她们笔直飞了过来。 花柿吓了一跳，球飞的速度有点快，看这个下落地点大概率是奥利弗的前胸。 花柿没多想，立刻扑过去，手臂伸直并捏了点力量，打算一击把球拦下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磁性男声，“小心！” 花柿撑着草地的手一滑，身体向前摔去，足球就精准地砸在她的脑门上。 “啊啊啊奥莉！你没事吧？” 奥利弗惊恐尖叫，她扶起花柿，盯着她的前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流血了啊啊啊！奥莉，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呜呜，要是你傻了怎么办啊？” 花柿眼前天旋地转，她脑子嗡嗡的，耳边也嗡嗡的，于是一把捂住奥利弗的嘴巴，“嘘，别吵，我死不了。” “呜呜呜……”奥利弗哭，但有点崇拜地看她。 就在这时，花柿闻到了好闻的香水味，下一秒她就被人揽了过去。 “你没事吧？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熟悉的男声，布鲁斯·韦恩。 花柿哪里敢放手，她已经尴尬得感受不到痛了。 “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痛。” 好听的男声还在继续，“坚强的女孩。但是你的朋友很担心你，别让她难过，跟我去医务室好吗？” 奥利弗哭得很是时候，“奥莉，快点去医务室啦，你的血都要流到下巴上了……” 布鲁斯又说了两句，花柿就像鸵鸟一样缩在他怀里不出声。 他没有勉强她把手放下来，而是起身带她前往校医务室。 奥利弗鬼哭狼嚎地跟在后面求她别死。 没用的奥利弗，她马上就要死了，脚趾抠得太用力了抽筋而死。 她牢牢捂着脸，透过指缝看向头顶的人，刚好跟他蔚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足球，为什么不能再给点力呢？既然都把她砸流血了，干脆砸晕不是更好么？！ 正文 第34章 奥利弗也太夸张了, 她只是流了一点血，在她嘴里好像她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肿了一个包，表皮被擦破了，其他没什么问题。” 医务室的女老师给她贴了块纱布, 之后敷上冰袋, 扶了扶眼镜, 隐晦地朝布鲁斯·韦恩抛了个媚眼。 布鲁斯·韦恩回以微笑，转头就对上花柿的眼神。 花柿：“……”她为什么要这时候看布鲁斯, 这不是更尴尬了么！ 布鲁斯的表情也有点僵, 但是他好歹是个成年人，很快就捡起自己的体面。 “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花柿只想快速结束这次见面, 忙点头道：“不晕不痛我很好, 韦恩先生不用在这里陪我的, 赶快去忙您的事吧。” 医务室门口有两个半秃的中年男人在等着他, 看起来有什么正事要说, 快走！ 奥利弗绕到她身前观察了一下她的额头, 又哭了。 “呜呜呜真的吗奥莉, 你的头肿了好大一个包哦。” “真的，我没事, 老师也说没事的不是吗？别哭了。” 她擦擦奥利弗的眼泪，快速撇一眼布鲁斯。 布鲁斯似乎终于明白花柿对于见到自己这件事感到不自在，他想了一下, 上前一步摸摸花柿的脑袋。 “不用觉得愧疚，感情的事除了双方以外怪罪不了任何人, 我跟柏莎分手不是你的错。” 花柿一个激灵, 更尴尬了，“还, 还是要跟您道个歉，对不起韦恩先生，我那时候遇到了紧急情况，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布鲁斯尽量让自己笑得平易近人，询问道：“我能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花柿：“我遇到一个人贩子，他想用糖骗我带他回家，我不愿意他就一直尾随我，真的很可怕！” 布鲁斯一愣，赞赏地点头，“就近找合适的目标然后制造混乱，非常聪明的主意，你做得很不错。” 花柿还是有些尴尬，但是布鲁斯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这让她好受了许多。 布鲁斯真的是个好人呢，怪不得30页女友都没有说他的坏话。 秃头领导似乎是等急了，他们在门外发出声响，布鲁斯终于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他对花柿说：“奥莉，我可能会经常带达米安一起旅游，我为打扰你们的相处而道歉，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他说着，还俏皮地眨眨眼睛。 花柿脸一红，“没事的，感情的事除了双方以外怪罪不了任何人，我要是跟达米安分手了一定不是您的错。” 布鲁斯一愣，笑道：“很高兴我们能意见一致，那么再见了奥莉。” “再见。” 布鲁斯走了，花柿紧绷的弦终于放下来了，她出了一身汗，尴尬的。 奥利弗不哭了，奇怪地看着她，“什么叫韦恩跟柏莎分手不关你的事？你有事瞒着我？” 花柿：“……我头好痛，我要晕倒了。” 奥利弗：“……” * 由于一个月后就有足球比赛，拉拉队的训练突然上了强度。 花柿跟着队伍练了两小时，结束的时候整个人都瘫了。 奥利弗也累，但她还有力气扶她回宿舍。 “你体力也太差了，真的可以跳完三支操吗？” 花柿原本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闻言支棱起来，“努力一下，肯定可以的！” “但是你跳完了也没力气感谢观众了吧，会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在场边飘荡，一点都没有活力。” 花柿：“……” 好有画面的比喻，她真的会这样。 忧愁。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达米安，也没给他发消息，于是拿出手机。 【花柿：有人在家吗？】 【达米安：在，请进。】 【花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提升体力？】 【达米安：除非是违禁药物，否则体力无法快速提升，只能每天锻炼。】 【花柿：小狗呆滞.JPG】 【花柿：那我一个月后的拉拉操怎么办？我要跳三支呢。】 【达米安：三支操而已，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锻炼就行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六点，花柿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瞪瞪接起电话，对面的达米安声音听起来精神百倍，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阿柿，下来锻炼了。” “……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报复我？”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催促道：“快点，楼下等你。” 她揉了揉脸，起床洗漱，之后下楼跟达米安汇合。 “这也太早了吧？你看看学校现在哪有活人……”花柿嘟嘟囔囔抱怨着，走向达米安。 达米安的目光盯在她的脑门上，用手指点了点，问道：“你的头怎么了？” 花柿“嘶”了一声，脑袋一缩，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昨天跟他爸爸见面了，于是含含糊糊地说：“看球的时候不小心被球砸到了。” 达米安：“笨蛋。” 花柿憋屈，但是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于是没有反驳，干脆牵住他的手催促他快点走。 他的手很热，还有点糙，花柿把它抬起来，发现掌心红红的，还有些擦伤。 “你手怎么了？” 达米安摸摸鼻子，“去攀岩了的时候磨到了。” 花柿：“大晚上去攀岩，你才是笨蛋。” 达米安：“咳、这不重要，我带你去五楼锻炼。” “好吧。” 宿舍到图书馆有点距离，花柿困得不行，大半重量都靠在达米安身上，蹭着走。 “你走稳一点，我要睡会。” 花柿靠得太近了，毛茸茸的头发扫到了他的脖子，有点痒。 达米安一手插兜，脸不自觉撇到一边。 “即使全靠也没关系，我能撑得住。” “哦。” 既然他这么说了，花柿就没再硬撑，几乎把身体重量全部靠了上去。 达米安连晃都不晃，走得非常平稳。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头皮传来异样，微微睁开眼睛一看，达米安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正捏着她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喜欢我的头发么？” 似乎是没料到花柿会睁开眼睛，达米安动作一僵，头发从他的手中滑落，花柿就自己捏了一撮放进他的手心。 发丝凉凉的，滑滑的，很有韧性。 花柿：“我也很喜欢我的头发，每次洗头都有好好保养。” 达米安找回了声音，别扭道：“……嗯，还行吧。” 花柿：“还行？哼哼，你明明就喜欢，趁我不注意偷偷摸它。” 达米安：“……” 这么走有点颠，花柿就放开他的手，改为抱着他的胳膊，这样就能大面积靠着他，颠簸感会少很多。 没过多久，她感觉自己来到了室内，之后电梯向上，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来到达米安在五楼的秘密基地。 这里的布局没什么变化，花柿没有继续参观的意思，直接走到健身区。 “达米安老师，我应该从哪里练起呢？” 达米安直接把跑步机打开了。 “跳操最重要的就是呼吸节奏，你先跑一个小时，鼻吸口呼……” 还没等他说完，花柿就震惊地打断他，“你说什么？一个小时？我真的惹你了？因为刚才戳破你喜欢我的头发？” 达米安：“……不是！”他似乎也意识到一个小时对于正常人来说太长了，顿了一下后问道：“那你平时能跑多久？” 花柿竖起手指，“全力跑，三分钟。” 达米安：“……” 他在跑步机上点点，“十分钟，相信自己，坚持下来。” 花柿：“好激进啊你，这就三倍了。” 达米安也是第一次听说跑十分钟就是激进，他沉默着，让开位置。 “抱怨也是对体力的浪费，去跑吧。” “……哦。” 花柿站上去，跑步机开始转动。 从第三分钟起，花柿的呼吸就乱得不成样子，但是想到自己练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强体力，她咬牙坚持着。 达米安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会看看她，提醒她注意呼吸节奏，一会看看手机，点两下。 就在这时，花柿的手机响了，她累得不行，根本没精力管手机的事，于是拿出来按掉，丢到沙发上。 结果手机没安静多久，又开始响了。 花柿坚持了这么久，不想这时候停下来，于是她叫了达米安一声。 “达米安，帮我看看是谁打的，如果是妈妈你就按掉，如果是别人你就帮我接一下。” 达米安点手机的手指顿住，他看向花柿，不确定道：“我？接你的电话？” 花柿点头。 达米安于是拿到花柿的手机，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刚要接，铃声就停了下来，没过一会，一条短信进来了。 跑步节奏被打乱，花柿很烦躁，她喘的不行，说道：“密码是XXXXXX，你看着回……” 达米安的表情看起来很梦幻，但是他利落地解锁手机，打开信件。 【你好，我是昨天用球伤到你的霍恩比，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今天中午请你吃午餐，不知你可否给我这个机会？——霍恩比·贝尔】 达米安缓缓笑开，表情变得狰狞。 “我可以随便回什么的，对吧？” 花柿累惨了，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等她终于跑完十分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腿已经软成面条，飘飘荡荡走到沙发前，一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真的要死了……为什么开这么快？你是魔鬼么……” “不要立刻坐下，对身体的负担很大，先走一圈缓缓。” “不不不，现在让我站起来才是负担太大……” 达米安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柿饼叹了口气，“那你至少别躺着，坐起来。” 花柿也叹气，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缓缓朝达米安的方向移动，身体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拿出手机，想看是谁给她打的电话，结果发现这是一串陌生号码。 达米安用余光观察着花柿，在她要点开信息时身体一僵，但是花柿没在意，她看了眼信息，又看了眼回复。 【去死，傻逼。】 “哈哈。”可能是累懵了，她直接笑了出来。 那边又来了消息，似乎很诧异花柿怎么是这种恶劣的态度，他只是想认识一下她，并没有其他意思。 花柿动动手指。 【请详细阐述你觉得自己跟达米安·韦恩比优势在哪？】 回完后，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转。 达米安停下手上动作，墨绿色的眼睛直直望着花柿。 她不是一个尖锐的人，比起刺伤他人，她更倾向于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像上次在同学面前维护他一样。 但是她却那么自然地包容着浑身是刺的他。 他看着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的花柿，突然萌生出歉意。 “对不起，我不应该借你的口说这样的话。” 花柿累得快睡着了，闻言不在意道：“我们的关系全校都知道吧？他活该啦……你别说话了，我好困……” 她脑袋动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去。 达米安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了很久。 窗外逐渐喧哗，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开始了一天的学习工作。 太阳晒暖融融地晒着他，让他也有了睡意。 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依靠着花柿沉沉睡去。 正文 第35章 哥谭乐园大门边一处隐蔽的角落, 五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 史蒂芬妮理了理头巾，确保自己的脸只露出眼睛部分，“东西都带了吗？”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口袋里掏出设备摆在地上。 便携式电脑, 窃听器, 相机, 无人机，糖。 众人纷纷看向迪克, “这是什么？微型炸弹？” 迪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难以置信，“你们都在想什么？监视而已用得着炸弹？！” 杰森：“监视不着就用得到了。” 众人又把视线移向杰森, 杰森疑惑, “难道你们不会这样么？任务目标太狡猾给追踪带来很大困难的时候, 想着干脆把他们都炸上天算了。” 众人：“……” 杰森：“或者炸了某个地方比如他的家, 把他引出来。” 迪克微笑, “闭嘴吧杰森, 没人会这么想的, 只有你。” “……” 迪克：“注意！目标已就位！保持隐蔽！” 几人飞速散开，躲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障碍物后面, 小心地用余光观察门口的两人。 男孩表情很不情愿的样子，看起来对游乐园完全不感兴趣。而他身旁的女孩却一脸期待，黑黝黝的眼珠简直闪闪发光。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女孩兴冲冲地拉着男孩就往游乐园里冲。 卡珊德拉远远看着女孩，油然而生一股亲切之意, 率先跟上。 提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迪克, 怎么不传授达米安一些约会经验？还没开始就一脸不耐烦，这可不讨女孩喜欢。” 迪克：“如果他是愿意采纳兄长建议的人, 我不介意把毕生绝学都交给他。” 史蒂芬妮嫌弃地撇嘴，“别用你肮脏的手段对付小女孩行吗？上次她不是见到你就跑么？你的经验根本没用。” 迪克：“……好伤人。” 几人吵吵闹闹地跟在两人后面，眼看女孩眼巴巴地看着过山车，一副很想玩的样子，却因队伍太长而止步于此。 迪克：“再近就要引起达米安的怀疑了，他很敏锐。” 提姆鼓捣了一下电脑，几人的耳机里传来喧闹的声音。 “放心，我在每个项目门口的服务人员那里放了窃听，他们离得不远，应该可以听到一些……” 卡珊德拉摸摸耳机，赞许地点头。 提姆骄傲，“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你在想什么？】 【我以后会长很高哦，而且还会穿高跟鞋。】 【所以呢？】 【所以你要多喝牛奶，多吃钙片。哦，还要多睡觉。如果你没有穿着高跟鞋的我高的话，我就跟你分手。】 “噗！” 迪克：“噢，真可爱。” 卡珊德拉：“嗯！” 提姆：“达米安危险了，他现在的身高在同龄人里都是矮的。” 史蒂芬妮：“可布鲁斯很高，达米安不会矮的，他只是还没发育。” 杰森：“没发育噗……没错，他还是个童子。” 提姆：“说不定是家族遗传，祖先有比较矮的。而且他又不吃肉蛋，睡眠又少，矮点可太正常了。” 史蒂芬妮：“你是在嫉妒吧？因为你自己就不算高。” 迪克：“能不能看看周围？你误伤到我了。” 史蒂芬妮：“抱歉咯。” 迪克：“……” 不久后两人坐上过山车，卡珊德拉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望远镜架在鼻梁上，看完全程后突然笑了。 史蒂芬妮好奇道：“你在笑什么？看到什么了？给我也看看！” 卡珊德拉把望远镜让出来，史蒂芬妮就看到达米安的脸红透了，表情凶凶的，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她着急地用胳膊肘拐卡珊德拉，“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达米安脸红了？” 提姆：“脸红了？无人机呢！离近点，录下来！” 杰森：“还用你说，已经在飞了。” 卡珊德拉嘻嘻笑着，凑到史蒂芬妮颊边做了一个舔的动作。 史蒂芬妮心领神会，两人一同发出嘿嘿的声音。 迪克：“所以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告诉我一声？” 他看向杰森和提姆，两人还在紧张地飞无人机，确保这个角度不会被达米安察觉。 他又看向两个女孩，女孩们笑在一起，不想告诉他。 迪克：带糖真的是个错误吗？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上次到底是不是因为糖不和奥莉维亚的口味…… 他虽然不会自大地觉得所有女孩都会沉醉于他的魅力，但是没道理他释放善意后女孩会逃跑吧？ 这比说他矮还伤人。 * 最终他还是没能搞懂那时发生了什么，男孩们只看到了个结尾，女孩们是知道了却不说。 迪克：“在团队合作中情报分享是重中之重，不是吗？” 史蒂芬妮：“这不是在工作迪克，我们有权保持沉默。” 迪克：“……” 奥莉维亚似乎是累了，坐在长椅上吃冰棍，达米安恰巧也在这时候离开。 提姆来劲了，赶忙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片：“快，趁现在把窃听器给她装上！” 史蒂芬妮：“你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变、态。” 提姆：“我们都是，而我是一个会为了团队无私奉献的变、态。” 迪克笑了一声，“可不包括我，我是准备跟奥莉见面的。” 他话刚说完就感受到身后刮过几道风，他心下一惊，下意识也向几人的藏身之处跑，一只脚才刚刚踏入摊位后的位置就被几人齐齐推了出来。 迪克：“？！” 杰森：“别过来！” 提姆：“去见面吧！” 史蒂芬妮：“带上你的糖！” 卡珊德拉：“走开！” 迪克：“……就这么牺牲我了？？” 他看着这块小小的角落，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每一双都清晰地写着“不欢迎”和“滚”。 迪克：“……” 他垮下肩膀，尴尬回头，果然看到奥莉维亚黑漆漆的眼睛牢牢盯着他，无意识地咬冰棍。 他重新堆起笑脸，想着这也许不算什么坏事，比起躲在远远的角落里偷窥，直接加入不是更好吗？他还能帮达米安拉一波好感。 对自己无比自信的迪克这么想到。 然后花柿就猛地站起来，用比上次还快的速度跑走了。 迪克：“？” 为什么！ 他不解，他纳闷，他受伤，他追了上去。 * “你就不能往那边去去吗杰森？你真的很占地方！” “怪我？这地方就这么大，不管怎么缩四个人站都不可能宽敞。” “史蒂芬妮，杰森，你们两个别吵了，会被达米安发现的。” “闭嘴提姆，别端着你的破咖啡了，你也很占地方！” “我？我已经这么瘦了！” 卡珊德拉站在最前面，后面的人吵吵闹闹地推搡着她，她马上就要被推出去了。 她皱眉想了一下，微微蹲下身，然后双腿用力向后弹射起跳，身后三人狠狠挤在一起。 “……好样的卡珊，你才是我们之中真正的隐藏大师。” 提姆双眼无神地顶着一头一脸的咖啡，扯过史蒂芬妮的头巾擦了擦脸，被史蒂芬妮一拳打在下巴上。 “跟你们一起行动是我犯的最大的错误。”杰森揉着被撞痛的后脑勺不爽地抱怨，但他没有离开，只是悄悄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他微微眯起眼睛，奇怪道：“为什么那个叫奥莉维亚的女孩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迪克之前对她做了什么？” 史蒂芬妮的脑袋也探了出来，“迪克说他帮奥莉要了跟吸管，然后聊了一会天，之后奥莉就跟见鬼了一样跑走了。” 提姆幸灾乐祸，“终于有他的魅力辐射不到的女孩了，真令人愉悦。” 卡珊德拉：“嗯！” 四人鬼鬼祟祟从摊位后冒头，摊位老板眼神异样地看着他们，拿出对讲机，看样子想要叫保安来把他们带走。 杰森立刻从摊子上拿一个面具戴在头上，“老板，我买一个面具。” 他拿出几个硬币放在台面上，“不用找，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老板犹豫地看看其他人，另外三人对视一眼，一人拿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付账。 老板满意地放下对讲机。 杰森：“这什么？黄色的，好丑。” 卡珊德拉眼睛眯起来，看样子挺喜欢，她利落地把它戴在脑袋上。 史蒂芬妮：“等等，奥莉维亚又跑了，迪克追过去了！” 提姆还在调整面具，闻言大惊，“什么！还不快追！”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提姆：“……” * 他们跟上迪克，发现迪克还在远远观望，并没有像他说的一样跟奥莉维亚见面。 卡珊德拉：“怎么不过去？” 迪克：“我有预感，现在过去的话会一辈子躺在达米安的追杀名单里。” 不远处，黑发女孩从背后抱着男孩，像小狗一样在男孩的脖颈处嗅嗅。 也有可能是累的，反正她趴在那里呼吸，男孩似乎是觉得痒，微微缩起肩膀。 卡珊德拉：“真可爱。”她拿出手机，变换角度不停拍照。 画面很温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识相地没有上前打扰。 杰森看了一会，率先放弃，“小崽子谈恋爱没什么好看的，我走了。” 他说着，来到碰碰车收费处，缴费入场。 史蒂芬妮：“那你还跟了这么久？口不对心。”附近只有碰碰车能玩，她在杰森之后也入场。 提姆：“难得来一次游乐园，我也应该放松放松。”他把便携电脑收起来，跟上两人的脚步。 迪克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卡珊德拉依依不舍地又拍了几张。 迪克：“选几张分享给我怎么样？” 卡珊德拉笑眯眯地比了个“OK”。 两人也去了碰碰车缴费处。 原本他们并不打算再跟的，但是达米安和奥莉维亚离开了一小段时间后不知为何又回来了。 碰碰车的场地是凹陷下去的一个圆形广场，广场边竖着围栏，两人就在围栏附近说话，只要他们抬头就能看到。 杰森鬼鬼祟祟地停在两人正下方，耳朵贴着墙壁，听得很认真。 很快，其他四人发现他的异样，纷纷把车开了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紧贴墙壁，果然听到了达米安和奥莉维亚说话的声音。 【……人贩子？】 【你没看到么？就是那个长得很帅的男人。他之前就想送我糖把我骗去卖掉，但是我机智地化解了。】 众人一瞬间鼓起脸，拼命忍笑，看好戏的目光投向迪克。 迪克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嘴巴张张合合，小声抗议，“为什么这么说我？！我什么都没干！” 杰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给了迪克肩膀一下，“别再逗我们笑了！” 迪克：“？！” 【你可不能因为别人长得帅就轻易相信他们，他们最喜欢你这种好骗的人了，到手以后说不定会把你卖到山里去，你一辈子都吃不上一根冰棍。】 【……我？我好骗？】 【对的，你为了一个陌生的帅哥反驳朝夕相处的女朋友，真的很好骗。】 “噗！”“别笑，忍住！”“哈哈哈嗝~”“伙计们，想点难过的事……”“布鲁斯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空巢老人？”“哈！吭吭、吭……” 【什么声音？怎么会有猪叫？】 提姆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不能笑！ 他咬紧牙齿，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忍过这一波，腿上就传来另一种更痛的感觉。 提姆：“？！” 提姆：“放手史蒂芬！！” 史蒂芬妮没有放手，她已经憋得泪眼汪汪，听不进任何话了。 提姆也想哭，他扭曲着脸，手指扣在墙壁上，艰难忍痛。 他无意间抬头，发现迪克和杰森正捂着嘴往上看，眼神略带心虚。 他心下一惊，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下一秒就对上了达米安充满杀意的绿色眼眸。 “野猪就是野猪，在山里啃点土豆就行了，非要来人类社会捣乱就是它们的问题了，它们应该受到惩罚。” 达米安带着奥莉维亚路过了他们，几人止住笑，沉思。 卡珊德拉：“他生气了。” 史蒂芬妮：“很明显。” 迪克：“好消息是我们将会一起进入暗杀名单。” 杰森：“就凭他？” 提姆：“史蒂芬，这时候还要掐着我吗？” 史蒂芬妮收回手，“抱歉，习惯了。” 提姆：“……” 他们对视一眼，默默戴上面具。 杰森：“这面具太蠢了，谁选的？” 没人回答他，因为他们已经看到男孩开着奶油绿的小车，狞笑着向他们冲来。 * “虽然伤亡惨重，但是我们收获不小。” 提姆的颧骨青了一块，但他没在意，手速飞快地截取无人机录像，保存到“小鸟的心跳初恋”文件夹里。 迪克：“行动圆满结束，收工回家。” 几人往出口走，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走在后面，互相分享今天的收获。 迪克：“所以在过山车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就告诉我吧，不然我夜不能寐。” 提姆和杰森也回过头，他们只是看到达米安脸红，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无人机的角度也不好，没能拍下来。 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对视一眼，笑了出来，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男生们：“哦！！！” 提姆：“可惜没能拍下来，这值得珍藏。” 迪克：“确实很可惜，这下没法看他恼羞成怒了。” 杰森抱胸：“想看他恼羞成怒还不简单，我们可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迪克，迪克愣了一下，心领神会。 “当他的面……嘿嘿。” 史蒂芬妮：“先生们，做之前记得加强一下制服防护。” “哼哼嘿嘿嘿……” 史蒂芬妮：“……” 她耸耸肩，拉着卡珊德拉先走一步。 “作呗，被揍了就老实了……” 正文 第36章 花柿是被窗外的汽车喇叭声吵醒的。 似乎是图书馆采购了新书, 有人在指挥车停哪边，不一会他们就开始说说笑笑地帮忙卸货。 她动动脑袋，柔软的布料蹭着她的脸颊，舒服得她差点又睡过去。 怀里似乎抱着一个暖呼呼的东西, 触感很奇妙, 有点硬, 又有点软。 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健身器械, 她懵了一下, 想起来今天一大早她就在达米安这里锻炼来着，之后因为太累太困就睡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达米安已经被她挤到了沙发角落里, 看样子刚才也睡着了, 但他被她的动作惊到, 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神锐利地打量四周, 在发现是她后懵了一瞬, 突然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沙发上,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还早，再睡会……” 他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 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也继续睡。 困意还在，于是她遵从本心, 再次靠在达米安身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几点了几点了！？我要迟到了啊啊啊！” “迟到就迟到，又无所谓……” 花柿气得捶了一下他的肚子, 达米安“嘶”了一声, 握住她的手腕。 “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能辅导你的学业, 我讲得比老师好。” 花柿试着抽手，没抽回来，用另一只手再捶一下，“我不要听你讲，我就是要上课！” 达米安“啧”了一声，“怎么这么固执。” 花柿愤怒，“不上课会被叫家长，你不就被叫了么？我才不要……” 达米安：“……” 他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花柿看得火大，简直想给他脑袋一记重拳。 “都怪你！十分钟的练习居然六点就叫我起床，你是不是特意来整我的？！” 达米安撇撇嘴，嘲笑道：“我定了两小时的锻炼计划，谁知道你只能练十分钟。” 花柿：“……” 她站起来，拿起背包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踢他挂在沙发外的脚一下，“反正都是你的错！” 达米安：“……” 他坐起来，眼神清明一些，似乎终于找回了神志。 “我中午去找你。” 花柿狂按电梯，不看他，“不！” 达米安：“不是要练体力么？按照我的方法，保证到时候可以完整跳完三支操。” 花柿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真的行么？” 达米安笑了一声，找回场子，往沙发上一靠，“我当然行，你行么？” 花柿：“……你是在嘲讽我么？” 达米安：“在激励你。” 好难听的激励。 姑且信一下。 * 迟到了一个小时。 花柿道了一声歉，飞快坐到座位上。 奥利弗：“你怎么练这么久？别太拼了奥莉，下午没体力训练就惨了。” 花柿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去锻炼了？” 奥利弗：“韦恩没跟你说吗？我早上没看到你就给你发了信息，是韦恩回的。” 花柿一愣，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最新一条果然是奥利弗的短信。 达米安的回复用词礼貌，态度良好。 【你好，奥莉已经累得睡着了，如果老师问起，请帮她请个假，谢谢。】 ……好梦幻，这是谁啊？ * 中午她继续去参加达米安老师的魔鬼锻炼计划，虽然按照他的说法，给她制定的计划都是小儿科，但是花柿体验了一圈下来后差点肺部爆炸，深深怀疑起他的专业性。 她累得都不想走到沙发边，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大喘气，“这还小儿科？不是小儿科的是什么样？” 达米安看她一眼，一只手背到身后，原地做起了俯卧撑。 花柿下意识数了起来，数到10时，她暗暗点头，觉得达米安当她的教练也算合理；数到50，她承认达米安有些实力；数到100…… 她惊恐道：“停！” 达米安停下了，他直起身，气息只是略微不稳，如果不是她打断，看样子还能再做几个100。 花柿沉默了，这么一对比，她的训练真的是小儿科。 说不定还是幼儿科。 以前达米安说他可以加杠铃深蹲一个小时，她还以为达米安在吹牛，这么看来说不定他说的是实话。 这不是比吹牛更恐怖了么？ 达米安离开了一会，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一块热毛巾。 “敷一敷腿，今天的运动量太多，明天腿会痛。” 花柿接过，“好的达米安老师。” 达米安盘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你体力这么差，体育考试能及格么？” 花柿把裤子捞上去一点，敷小腿，“哪有那么差，我这是正常体力好么？” 达米安：“三分钟？” 花柿：“是全力跑三分钟。” 达米安：“……你跟婴儿的差别是？” 花柿：“……区别是我会冷暴力，如果你再嘲讽我，我今天就不跟你讲话。” 达米安：“……” 花柿：“包括晚安。” 达米安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花柿：“？” 他站起来，拉了花柿一把，“要上课了，你不想迟到的对吧？” 花柿原本因为累不想站，拖着达米安的手不想起，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爬起来了。 “对的对的，我要走了，拜拜！”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缝隙中，达米安双手插兜，闲散地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直直注视着花柿的眼睛。 好怪，这还是他第一次提醒她上课要迟到了。 以往他不仅不会提醒，还会鼓励她逃课，然后说一些自己就可以教她这种话。 ……这么一想，他可真是个坏小子啊。 电梯门即将闭合，花柿收回眼神看向楼层指示灯，没想到就在电梯门闭合的最后一秒，一只手伸了进来，硬生生挡下了电梯。 花柿惊讶地看向门外，达米安正站在电梯口，表情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花柿：“怎么了？” 达米安用一只手按住门框，阻止门自动闭合，他直直看着花柿的眼睛，欲言又止。 她等了一会，电梯外的人表情几经变换，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花柿：“……” 她无语，狂按关门键，“没事就放手，我要上课了。” 这时候按关门键根本没用，但是达米安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他下意识捏住花柿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按。 “我，我想跟你说会话……” 花柿：“……现在？” 达米安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他抿唇，语气隐隐有些低落，“我很感谢你能对我毫无隐瞒，我很想回应你的期待，但是我做不到……” 花柿一愣：“啊？什么？” 达米安：“早上你允许我用你的手机回信息，这真的让我很高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坦诚一切，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这么做……” 花柿的坦诚灼伤了他，他一边欣喜，一边又是深深的羞愧。 他做不到像这样把所有一切摊开在花柿的面前，内心却隐秘地希望花柿可以像一个玻璃娃娃一样透明。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这是个绝好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放点什么在她的手机里吗？这当然不是监视，只是保护…… 她照亮了他的贪婪和卑劣，这让他内心备受煎熬。 花柿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纠结，愣了一下，心虚。 她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就没有秘密呢？” 达米安一愣，“什么？” 花柿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因为这个自责，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只不过我的秘密不在手机里。” 达米安的表情柔软下来，他站进电梯，轻轻抱一下花柿，“你不必这么安慰我，这会让我更加羞愧……但我还是很高兴你可以如此信任我。” 花柿：“……” 花柿：“我说的是真的……” 达米安：“嗯，真的。” 花柿：“……” 电梯到达一楼，花柿跟达米安挥手道别，一转身拔腿就跑。 她感觉身后有道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她心虚地要命，不敢回头，只能捏紧背包带狂奔。 搞什么！莫名其妙说什么坦诚，吓死人了！ 达米安的秘密算什么？比起韦恩的商业机密，她才是那个真正有大秘密的人。 * 周末。 花书静即将迎来月考，紧张学习的同时还要兼顾宠物医院的工作，所以这周末不能回家，于是花柿就约了达米安去爬山。 达米安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答应之后他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嘲讽，“前两天不是练着练着就哭着说不想练，现在居然主动要爬山？” 花柿：“……你眼睛有问题，我没有哭着说不想练，也没有不行。” 达米安哼笑一声，没说话，拧拧车把，小摩托发出一声轰鸣。 “上来吧。” 花柿坐上去，环住他的腰，但是被嘲讽了不高兴，于是用力勒了一下。 摩托车刚起步不太稳，这下直接拐了几个大弯，被达米安眼疾手快地抢救回来。 花柿：“你小心一点！” 达米安：“……怕摔就老实一点。” 花柿撇嘴，“哦。”收回手臂。 达米安：“……”他猛地拧了下油门，花柿吓了一跳，又抱上去了。 花柿：“……你也老实一点。” 达米安一顿，“ 我又没做什么。” 花柿眯起眼睛，抱得紧了一点，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你不是想要这个么？” 达米安沉默一下，语气有些僵硬，“……没有，只是想快点到。” 耳朵贴着达米安的后背，模模糊糊可以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有力的，快速的。 花柿笑了两声，“哦~” 达米安：“……咳。” 正文 第37章 花柿的耳朵贴在达米安的背上, 对方说话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嗡嗡的，震得她的脸颊肉有点痒。 耳朵也有点痒，很奇怪的感觉。 “达米安。” “干嘛？” “你再说两句话。” “说什么？” “不知道……要不背课文？” “……不要, 太蠢了。” 她想让达米安多说两句话, 再试试那种整个脑袋跟着对方震动的感觉, 但是突然间好像确实没话说。 “达米安。” “……又干嘛？” “要不你唱首歌吧？” “这不是更蠢了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花柿皱眉, “你好没意思哦。” “……你对有意思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花柿不管, 自说自话，“那我给你唱吧, 玛丽有只小羊羔, 他雪白一身毛, 他从阿拉巴马来, 带着班卓琴……” 达米安默默听着, 花柿能感受到他时不时泄一口气, 好像在笑。 花柿：“……你又在笑什么？” 达米安：“有人夸你唱歌好听么？” 花柿：“有, 我妈妈。” 达米安：“哈，那你今天将会得到第二份夸赞, 唱得不错。” 花柿：“……” 怎么夸还能夸这么难听？ 她不唱了，趴在达米安的背上说话：“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声音是从你的身体传过去的。” 达米安：“你把我的身体当传声器么？” 花柿：“能不能能不能？” 达米安又笑, “能。” 花柿：“那你的肉会震么？” 达米安真的认真感受了一下，说：“一点点吧, 你又不是大喇叭, 不可能多震。” 花柿可惜，“好吧, 还以为你会像我一样呢，我的脸就震得挺明显的。” 达米安：“你脸上肉太多了吧。” 花柿大怒，吼道：“达米安！！！你不许这么说！！！” 达米安“哈”得笑了出来，“现在就震得明显了。” …… 太生气了，花柿直起身，一口咬在达米安肩膀上。 达米安一惊，右手下意识发力，摩托车“嗡”得一声突然窜出去老远。 “……笨蛋！别咬我！” * 震动的感觉很上头，但坏处是太催眠，摩托车还没开多久她就困得不行了。 她微微收紧手臂，防止自己因为摩托车的拐弯掉下去。 眯一会眯一会。 她抱着达米安的腰，迷迷糊糊地感觉好像拐了很多弯。 摩托车摇来晃去的，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睡着，但是等车停下，她的思想就不受控了，几乎是立刻失去意识。 她感受到自己好像在往下歪，但是还没歪一会就被人扶住了，她瞬间清醒，一睁眼就对上了达米安无语控诉的绿色眼睛。 花柿：“……别瞪了，我醒了。” 达米安：“擦擦口水，快滴下来了。” 花柿抹了一把，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没有反驳，主动把人约出来爬山结果还没爬呢自己就犯困，这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她略带心虚地目送达米安去停车，一下就看到他肩膀的衣服上有一块可疑的水渍，那是她咬的时候留下的。 啊这…… 应该不怪她吧？是达米安先挑衅的。 …… 反正都是他的错。 * 山上的风景很好，花柿背上背包率先往前冲。 “比赛，看谁先跑到前面的树！” 达米安原本悠闲地走在后面，眼睛随意打量周围的树木，但在听到是比赛后突然认真起来，犀利的目光扫过花柿和距离此处300米左右的树。 要强好战的性格占了上风，他活动了一下脚腕，自信一笑，猛地蹬地起跑。 他很快就超过了花柿，在花柿震惊的目光下越跑越快，很快就到达终点。 转过身一看，花柿才跑了一半。 他往树上一靠，嗓音懒懒散散，“快点，天马上要黑了。” 花柿：“……” 她好不容易跑到终点，气息已经乱了。 “你跑太快了，这种比赛没意思。” 达米安挑眉，“是要我放水么？” 花柿：“反正比赛都是一来一回才好看，你跑太快会降低收视率。” 达米安抱胸，无所谓道：“那我可以当明星选手，我的粉丝就能撑起收视率。” 花柿：“……” 她幽幽望着达米安，“等等我不行么？” 达米安默默回望，半晌站直，“……行。” 他伸出手，转移话题，“牵手么？带你爬山。” 花柿：“牵。” * 事情有些超出花柿的预料，原本她的计划是早上爬完山，下午就跟达米安去看电影。 但事实上还没爬到一半她就累瘫了，她的腿上好像绑了十几斤的秤砣，抬起来很费劲。 花柿：“好累啊，休息一下……” 达米安嘲笑她：“不是你邀请我爬山么？怎么还没到一半你自己先不行了？” 花柿累得大喘气，她一把抓住达米安的胳膊，把身体大半重力放在他身上。 达米安的身形没有丝毫晃动，他牢牢撑住花柿，嘴角一勾，笑容带点嘲讽。 “你可以把重量全部交给我，这样你就不能再喊不行了。” 花柿喘了口气，气虚道：“我没有不行……让我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是世界上最行的人。” 达米安没说话，他硬撑着花柿往上爬，花柿几次想坐下去休息，都被达米安拖着继续走。 “累了就休息是没用的，冲破极限才能提高体力。坚持住，马上就要一半了。” 二十分钟后，花柿终于崩溃了。 “我不行了，真的一步都不能走了……” 她甩开达米安，退化成了四脚行走的动物，艰难地在地上爬行。 她爬到一旁的大树下靠坐着，喘气喘到快缺氧。 达米安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呼吸丝毫不乱，他闲闲抱胸看着她狼狈地满地乱爬，好像爬了两个小时山的人只有她一个。 作孽，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跟达米安出来爬山了。 达米安看了看天色，走到花柿面前蹲下。 “山上没有吃饭的地方，我们需要在中午下山。” 花柿摆手：“不吃了不吃了。” 达米安：“爬完带你吃饭，中餐。” 花柿：“……” 她挣扎着爬起来，但是腿依旧很酸，即使有中餐吊着她也没力气继续走了，于是她往地上一躺，耍赖。 “我爬不动了，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就下山吃饭。” 达米安：“爬完再吃。” 花柿：“……” 达米安：“像刚才一样靠着我，我们很快就能到顶了。” 花柿不愿意，她拼命摇头，“不行，那样的话我的腿还是在动，它说它很累，不想再动了。” 达米安：“……” 他默默坐在一边，没有再继续劝说。 花柿眯起眼睛，正在为自己的抗争胜利而高兴，转头就发现达米安盯着山顶，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花柿：“……明明是我要爬山，怎么你这么不甘心？” 达米安的望过来，绿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通透，里面装满了执拗和不服输，“我只是不想放弃……明明就要到顶了。” 花柿看着看着就想起来两人第一次坐摩托车的场景，那时候他被人超车，眼神也这么倔。 他真的是个非常要强的人。 “……这样吧，你去爬，爬完了再回来找我吧，我就在这里，一步都不会走的。” 达米安斜着眼睛瞥她，“我怎么可能把你丢在这里。” 花柿：“……” 她纠结地皱起脸，虽然她现在确实很累，但实在要爬也能爬，就是爬完她大概率是吃不下饭了…… 要不要满足达米安登顶的愿望？ 就在这时，视野中出现了达米安的背影，他背对着花柿蹲下。 “上来，我背你。” 花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犹豫，“你行么？” 达米安回头，表情不爽，“当然行，我能背着你翻过这座山。” 花柿想到前两天他大气都不喘一下就做完了100个单手俯卧撑，突然就有了信心，她手脚并用爬到达米安的背上。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她爬得歪歪扭扭，但是达米安的身影丝毫不晃，他双腿用力把花柿稳稳背了起来。 可以不用自己爬，花柿兴奋了，她拍拍达米安的肩膀，往前一指，“冲！” 达米安嘀嘀咕咕道：“你把我当什么？” 花柿当听不见，动动腿，“快撑住我，我的腿好酸，勾不住。” 下一秒腿弯处就传来温暖又干燥的感觉。 达米安脚步平稳地往上走，花柿趴了没一会，忍不住动了动。 达米安：“你别乱动，摔了又要哭。” 花柿又动了两下调整姿势，“你不要拖我的腿弯，往上托一点，不然我总感觉身体在往下滑。” 达米安的手依言往上挪了挪，拖住大腿中段。 “这下好了没？” “好了。” 花柿舒服了，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新趴好。离得近了以后，一股香味飘飘悠悠进入鼻腔。 她凑过去闻闻达米安的头发，好像不是这里，转头就去闻他的脖子。 达米安脚步一顿，想说什么又没说，继续往上走。 花柿嗅闻的动作一顿，“……你别掐我腿。” 达米安：“……那你别乱动。” 花柿：“我没有乱动，我闻到香味了。” 她说着又闻闻达米安的脖子附近，“跟上次的不一样，这是什么味道？”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回想味道，“海洋……大概。” “真的么？怎么不像？” “你不要跟真的海洋比，那根本不能闻吧。” “也是哦。” 花柿左看右看，点评一下这个又点评一下那个，达米安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她把视线放回达米安身上，才发现他的脸颊有些红，虽然他的肤色比较暗，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重新趴回达米安肩膀上，盯着他的侧脸小声道：“你害羞了？” 达米安拖着她大腿的手一紧，下一秒又快速放松下来。 “我没有。” 花柿看着近在咫尺的红耳朵，学着他的样子哼笑一声，“怎么骗人？我都看见了。” 达米安：“……你看错了。” 花柿盯着看了一会，突然把手贴到达米安的脸上，感觉手下热热的。 达米安再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前走，他停下脚步甩头，语气有点急，“再恶作剧的话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花柿得意地晃晃腿，“你不会，你背着我都要爬，才不会把我扔下。” “……” 达米安不说话了，但是下一秒他笑了一下，花柿顿觉不妙。 果然，他毫无预兆突然蹦起来，花柿就这么被他颠起来，在半空中做了0.3秒的自由落体。 “啊啊！！” 她吓得尖叫，落回达米安背上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刚想发作，脑子里却突然闪回刚才的画面，虽然自己被捉弄了，但是达米安的手一直稳稳拖着她的大腿。 她又不怕了，下一秒交叉双腿，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扒住达米安。 “你再试试，这样绝对颠不起来。” 达米安斜睨她，“幼稚。” 但还是按她的心意又跳了两下，花柿紧贴着他的背，真的没有再被颠起来。 正文 第38章 入秋了, 风有些凉，达米安的体温暖暖地烘着她，让她眼皮直打架。 为了抵抗睡意，她拼命找话题。 花柿：“你今天还带了项链啊, 以前都没见过。” 达米安“嗯”了一声, 没有多做解释, 于是花柿就没有再问，视线很快转移到其他地方。 达米安等了一会, 没有等到花柿的追问, 反而主动开口，“没什么, 只是一个坠子。” 花柿：“哦。” 达米安转头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放到树上叽叽喳喳的鸟身上, 似乎真的没有在意自己的隐瞒, 抿抿唇, 自己先开口了。 “好吧, 其实是一颗猛兽的獠牙。” 花柿一瞬间来了兴趣, 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他，问道：“猛兽？什么猛兽？你怎么会有猛兽的牙？” 达米安身体放松了些, 牵起嘴角，“是猛犸兔，已经灭绝了, 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 花柿刚想感叹，但是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 她眯起眼睛, 怀疑道：“你不会在骗我吧？我只听说过猛犸象，没听说过猛犸兔。” 达米安语气如常道：“骗你做什么？有猛犸特征的兔子就叫猛犸兔, 很多游戏里都有这个形象。” 花柿想了想，恍然大悟，“是这样啊……我好像确实在游戏里见到过有大獠牙的兔子，原来是猛犸兔啊。” 达米安：“噗。” 花柿警觉，“你笑什么？” 达米安：“没笑，你听错了。” 花柿探头看他的表情，发现确实没有笑的意思，就又缩回去了。 她左看右看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了，叹息一声，“好累啊，不想再爬山了。” 达米安：“……我背上的是什么东西？” 花柿把头架在达米安的肩膀上，继续说：“好累啊，眼睛也很累。” 达米安嗤笑一声，揭穿她的小心思，“你就是想睡觉了。” 花柿反驳，“不是睡觉，是养精蓄锐。” 达米安：“……睡吧。” 花柿：“好嘞。” 她把脑袋搭在达米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山间的风不时吹过，头发拂在脸上带来麻麻痒痒的感觉，花柿皱皱眉换了个方向，把脸埋进达米安的脖颈中。 * 达米安身体僵硬，花柿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让他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想把脖子缩起来。 但是只要他有缩起来的趋势，花柿就会蹭蹭脑袋，再次埋进去。 他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习惯就好，然后努力放松身体，继续带着花柿往上走。 他知道，花柿对他的喜欢其实没有那么多。 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这点的呢？ 可能是在她逃避结婚的话题的时候？又或者是那次吃饭时他敷衍了两句但她毫不在意的时候？还有他总是不能陪她可她却从来没有因此而抱怨的时候。 在她心里，这或许就是一个普通的恋爱游戏，就像是漫画书，看到封面好看就试一试，不合心意就放弃。 他毫不怀疑，如果那时在她说出“我们交往吧”之后他敷衍了事或者干脆拖着，他们大概率不会有以后的故事。 也许会继续联络，从三言两语到形同陌路；也许直接就此别过。 她会遇到下一个有好感的人，然后再次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如此这般，直到有人坚定地回应她。 她或许还不理解感情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通过漫画和小说知道这非常美好，于是在爱情的风微微带到她时她就兴奋地伸出手，把这种稍纵即逝的感觉牢牢抓在手心。 “男朋友”这个身份或许在成年人眼中不值一提，他们玩弄，放纵，自私虚伪的同时又自我感动，但在花柿眼中，“男朋友”代表着亲近与信赖，代表她在这个年龄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东西。 她不在乎他的毒舌，因为她认为“男朋友”一定是爱她的；她不在乎自己没时间陪她，因为“男朋友”会永远跟她在一起；她也不在乎手机密码泄露，因为她对这段感情忠诚不渝，同样也对“男朋友”报以绝对的信任。 他顿了一下，莫名有点憋屈。 难道要去吃一个身份的醋吗？ 花柿好像睡着了，脑袋从他脖颈处滑开了一些，但是没过一会又埋回来，估计是被光线刺到了。 有一撮头发因为她的动作伸进他的T恤里面，凉凉滑滑，还有点痒，感觉怪怪的。 但是他也懒得理，就这样吧。 他背着花柿继续往上爬。 越是相处就越能发现，花柿虽然很多时候直白又大胆，但她并不是神经大条的人，相反，她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锐。 就像刚才，他自己都没想清楚要不要把项链的事情告诉她，她就已经捕捉到他的犹豫，瞬间放弃了探究的想法。 他感到轻松，却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那么懂分寸，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闹，什么时候要沉默，但他却希望她是一个任性的人，做一个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大哭大闹的坏家伙。 如果他不给她看项链长什么样，她就会立刻一个锁喉把他放倒……这样。 他当然不会倒，不过他会装一下。 他大概已经深深陷入了花柿的陷阱了吧。 仔细想想，这段感情就好像这座山一样，她突然想爬，就拽着他来了。 她兴冲冲地开始，掷下豪言壮语说要登顶，但是一时兴起的动力又不足以支撑她走到终点，于是她磨磨蹭蹭的，总是想放弃。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她又非常矛盾的很有责任感，在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去时，她会想干脆勉强自己跟他走完这一路。 达米安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如果真的让她自己一路爬上去，她说不定会在抵达终点的一瞬间崩溃大哭，然后实施她的最强冷暴力惩罚吧？ 只要几分钟就能哄好的那种。 可是他不想这么做，他不希望在山顶听她说后悔跟他辛苦了一路，结果也就这样。 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如果真的很艰辛，他会认认真真地背着她走完。 他是达米安，他倔强，他不服输，他看准的目标不管多难都会达成。 他总是能做到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花柿好像快醒了，她脑袋动动，滑入衣领的头发就这么被带了出来。 头发刚进来的时候他觉得很扎，又痛又痒还冰冰凉凉的，但是弄出去之后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那撮头发沾染了他的体温，就好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这部分突然消失总是让人觉得空荡荡的，风一吹会感觉到冷。 就像花柿一样，她莽莽撞撞地加入了他的生活，起初是格格不入，不久后又莫名成为了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他几乎有些惆怅了。 但就在下一秒，一大把头发突然钻入他的衣领，花柿猛地捂住他的领口防止它们跑出来。 花柿：“Surprise！” 达米安被冷得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手一松，花柿立刻往下滑了一瞬。 但是花柿准备充足，她预料到自己会掉下来，于是用力勾住达米安的脖子，双腿牢牢盘住他的腰。 花柿：“是不是吓一跳啊哈哈哈哈！” 达米安咬牙，“很扎！快拿出来，不然就把你扔下去。” 花柿一边挂在他身上一边死死捂着他的领口，“你扔不下去，我盘得超级好。” 达米安：“……” 他开始原地转圈。 离心力终于让花柿感受到威胁，她紧张地扒住达米安，用下巴卡住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扯出来。 “拿出来了别转了，我要晕车了……” 达米安嗤笑一声停了下来，重新托住她的大腿。 “你看起来精力还不错，不如自己爬？” 花柿的侧脸贴在达米安肩膀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说：“我不好，刚才是回光返照。” 达米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 花柿：“是的，我再走一步就会死，死之前突然充满活力那就是回光返照。” 达米安：“……” 花柿正在高兴自己说赢了达米安，突然感觉到身下的人一顿，语气略微上扬，“马上就要到了。” 花柿一愣，直起身向前看，果然看到了路的尽头，他们真的要到山顶了。 她突然兴奋起来，不住拍打达米安的肩膀，挣扎着想下来，“快快快放我下来！” 达米安随她的意松开手，花柿就一秃噜滑下来。 她也不说腿酸了，一个箭步往前冲，直到顶点才停下来，转过身一脸得意，“耶，第一名！” 达米安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看着花柿兴奋的表情，勾勾嘴角，“又没人跟你比赛。” 花柿收起表情，摇摇手指，“不，比赛从踏上这座山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只是你没有注意而已。” 达米安：“第一步的比赛不是分出胜负了么？你忘了，你还让我等你。” 花柿：“……那不重要，300米对我们的整段路程来说是非常非常渺小的一部分，这座山才是这次行动的重点。” 达米安长长地“哦”了一声，问道：“那你中途是要弃权么？” 花柿视线漂移了一瞬，又望过来，“是障眼法，事实上我用了点计谋，化竞争者之力为我所用，谁看了都得夸我一句天才。” 达米安：“……你是诡辩的天才。” 花柿没理，自顾自欣赏风景。 达米安慢悠悠地向花柿走去，步伐笃定坚决，墨绿色的眼眸定定凝视着她。 他会背着花柿走她不想走的路，然后目送她心甘情愿地跑向终点。 正文 第39章 花柿看完风景, 拍了几十张照片，等要下山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山，没有缆车。 她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萎顿在地, 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蘑菇, 失去所有活力和生机。 花柿：“难道还要自己走回去吗？不要啊……” 达米安瞥她：“你还真是一时兴起啊, 爬之前不做攻略的？” 花柿：“……我忘了。” 她看着长长的来路咽了咽口水，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达米安叹口气, 看样子准备蹲下来背她,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花柿：“不, 我自己走！我是要练体力的, 我一定要完美跳完三支操然后从容地感谢观众, 绝对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达米安笑了一下, “兔子要变鸭子了么？” 花柿：“啥？” 达米安：“鸭子, 水面上从容不迫, 水下拼命摆动双脚。” 花柿表情古怪地看着达米安, 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 达米安一顿，解释, “在夸你。” 花柿：“你每次夸人都好难听，下次别夸了。” 达米安：“……” 达米安：“牵手么？” 花柿：“牵。” 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太阳太头顶炙烤着他们。 花柿又累又热，没走一会就感觉交握的手心在出汗, 同时背上也出了不少汗, 衣服黏在身上刺刺的，非常不舒服。 原本想着牵手就可以分点重量给达米安, 这样她能轻松一点，但是爬的时候不值一提的坡在下山时看起来就非常陡峭，她不敢靠着达米安，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把他推下去。 她甩了甩手，放开达米安，“不牵了，热。” 达米安侧头看她，还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看得花柿忍不住嫉妒。 可恶，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累啊？明明大家都只有两条腿。 达米安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道：“你如果能每天都按照我的训练计划来练习，过不了几年也能像我一样轻松。” 花柿有一点点心动，问：“什么样的训练计划？比你给我设计的要厉害么？” 达米安：“给你的计划我三岁就不用了。” 花柿：“……瞧不起谁呢？” 达米安：“那你下次可以跟我一起锻炼。” 花柿点点头，她倒要看看达米安的锻炼是什么级别，要是没他说的这么厉害，她一定要狠狠嘲笑他。 她向路边走，挑挑拣拣选了一根相对较直的棍子当拐棍。 比起牵手，果然还是拐棍更好使，至少她不用担心拐棍会滚下去。 达米安看着她哆哆嗦嗦拄着拐棍的样子顿了一下，问道：“真的不用我背你？” 花柿摇摇头，她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人终于来到山脚，花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感觉不得劲，干脆躺下去了。 达米安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躺在地上长长地深呼吸，突然认真道：“居然依靠自己的力量下山了，你真厉害，你做到了。” 这次夸得还可以，花柿回望他的绿色眼眸，很累，但突然又觉得高兴。 “还，还行吧，小意思啦~” 达米安笑了一声。 * 中餐厅的菜单颜色鲜艳，种类丰富，放在平时花柿绝对会大流口水。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累得失去进食的欲望，她看着菜单上熟悉的菜饭，理智告诉她“别犹豫，你爱吃这个”，身体却说“我什么都不需要，除了睡觉。” 她挣扎了半天，只点了小碗羊肉面，还差点没吃完。 有心无力，真的很难过。 达米安心情很好地吃着他的清炒时蔬配米饭，爬山运动对于他来说就跟热身一样轻松，除了鼻尖被晒红了一点，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才背着她爬了半座山。 她的眼神过于幽怨，达米安停下进食的动作看她，“干嘛这个表情，今天吃不下那就以后再吃，又不是明天中国菜就会从地球消失。” 花柿哭丧着脸，“啃面包的每一天我都想吃饭，但是真的能吃饭了却发现根本吃不下去，好痛苦，比爬到山顶发现没有缆车还痛苦。” 达米安不能理解，“食物的作用就是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不管是米饭还是面包，只要能提供能量那就没差，至于这么沮丧？” 花柿恨恨放下筷子，“你懂什么，这是信仰！！！” 达米安：“……” 那确实不太懂。 * 花柿没有体力再继续逛街看电影，她早早回了家，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天色暗了下去，街道上亮起路灯。 楼下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花柿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天花板被汽车大灯照亮。 她坐了起来，赤脚跑到阳台，刚好看到车门打开，花书静从车上下来。 紧接着布鲁斯二号也下了车，寂静的夜晚，犬类“哈哧哈哧”的喘气声清晰地传到花柿耳朵里。 她趿拉着拖鞋小跑下楼，花书静已经进了门，正把外套挂在门口， “妈妈，你怎么回来了？诊所不忙了吗？” 花书静向花柿看来，黑眼圈在顶灯的照耀下异常清晰，看样子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现在还好，今天的活干完了，我回来看看你，顺便拿点东西。” 她说着上楼进了房间，花柿没有打扰她，径直下楼陪布鲁斯二号玩。 “好久不见布鲁斯二号，你想我了吗？” 布鲁斯二号见到花柿异常兴奋，她迈着八字步飞快跑来，结实的肌肉撞在她的小腿上，刚得到一点休息的小腿瞬间一麻，花柿差点跪下来。 她一把扯住布鲁斯二号的耳朵，龇牙咧嘴道：“太不懂事了布鲁斯二号！你跟我道歉！” 布鲁斯二号“汪”的一声扑上来。 花书静默默路过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狗，径直走向沙发，打开电视。 花柿余光瞥到她的动作，立即放开打急眼的布鲁斯二号，跟着花书静坐到沙发上， “妈妈，晚上不走了吗？” 花书静摇摇头，对上花柿关心的视线，她顿了一下开口，“休息一下，等会还要回去。刚给一只猫接完骨，我得观察它的情况。” 花柿点点头，视线扫过被花书静放在玄关处的两本教材。 不仅是为了照顾猫，妈妈还得学习呢，哥谭的宠物医学看起来真的很难。 布鲁斯二号兴奋地到处乱窜，花柿拆了根磨牙棒给她，她终于消停下来，叼着磨牙棒缩在花柿脚边专注地啃。 电视正在复播市长选举，一个自称是企鹅人的家伙正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他有一个大而尖锐的鹰钩鼻，皮肤苍白，脑门半秃，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滑稽。 他似乎在宣扬犯罪合法化，说什么每个人犯罪的权利，只要在某个标准之内犯罪，警察就不能抓他们。 花柿听得一脑门问号，怀疑自己是不是英语太差没理解他的意思。 花书静啧了一声，语气不耐，“谁给了神经病选举市长的权力？” 没人知道，于是她们继续看电视。 本以为他在这通离谱的演讲后会被赶下台，没想到等他结束演讲，台下居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和掌声，许多人激动地站起来，高呼企鹅人的名字。 甚至还有人举着横幅和海报为他应援，他煞白的脸印在飘飘荡荡的红色布料上，场面极其诡异。 花书静又啧了一声，骂道：“傻……” 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花柿还在身边，哽住，艰难地把后面一个字咽了下去。 花柿虽然对这些事情没多少概念，但是她脑补了一下如果班长发出这样的言论…… 花柿：“妈妈当初为什么选择哥谭呢？” 花书静：“因为这里对行医资格证要求没那么严格，而且地下交易市场可以买便宜的器材和药物……” 花柿表情严肃，听得很认真。 花书静却没有再继续说，她点点花柿的脑袋，懒懒道：“小屁孩，你好好学习就行了，不用想这个。要是这个傻……狗真的当了市长，我们就收拾收拾随时准备撤离。” 布鲁斯二号突然竖起耳朵，疑惑地看向二人。短短五分钟，磨牙棒已经被她从头到尾啃了一遍，亮晶晶的，全是口水反的光。 花柿点点头，“好。” * 花书静很快就离开了，花柿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才发现达米安给她发了消息。 【达米安：好点没？】 那时候她睡着了，没有回答。 晚上八点，他又发了消息。 【达米安：晚安。】 现在不过九点不到，可她却没有说话的兴致。 她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一会是花书静疲惫的眼神，一会是玄关处的书，一会又是市长选举。 要是那个企鹅人真的当上了市长，哥谭一定会非常混乱吧？ 妈妈说那时候就要带她换一个城市，可是她知道换一个城市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她攒了很久的钱才在哥谭买了房子，难道要还要重新经历一遍吗？ 偶尔有车路过，明亮的车灯照亮了她的房间，可是她看着忽远忽近的光斑，内心越来越迷茫。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呆愣之际，楼下突然传来布鲁斯二号委屈的哼唧声，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狗爪挠门的声音。 花柿起床下楼，就看到布鲁斯二号正夹着尾巴不停在门边打转。 “你怎么了？” 布鲁斯二号可怜兮兮地仰头看她，呜呜咽咽的，屁股不停地扭啊扭。 花柿顿感不妙，“你要上厕所吗？” 布鲁斯二号终于听懂了花柿的话，她用力点点头，狗爪又挠了两下门。 花柿：“……” 她去客厅拿垃圾袋，路过沙发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半根磨牙棒，上面残存的一些肉屑隐隐发黑。 那时候没注意看，原来这根磨牙棒变质了…… 她飞快拿了垃圾袋展开，套在布鲁斯二号的屁股上，“拉吧。” 布鲁斯二号不愿意，她拼命哼唧，音调高得人脑仁发紧。 花柿无奈，“我又不会嫌弃你，你就拉吧。” 布鲁斯二号急了，她焦躁地来回踱步，挠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花柿知道她是个爱干净的狗狗，平时上厕所都会选择离家比较远的地方。 但是现在天黑了，哥谭的夜晚可不像中国一样温和无害，如非必要，她真的不想这时候出门。 布鲁斯二号的哼唧声都变调了，尾巴越夹越紧。 怕她真的憋出什么毛病，花柿只能给她穿上胸背，“你要听我的知道么？找个差不多的位置快点拉完，然后马上回家好不好？” 布鲁斯二号已经开始哀嚎了。 花柿赶紧开门，本想带她去附近的草堆里解决的，没想到门刚开了一条缝，布鲁斯二号就飞快冲了出去。 她下意识拉紧绳子，但是胸背处的锁扣在两方巨大的拉力下直接崩坏，布鲁斯二号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柿捏着断裂的狗绳，呆立在冷风中。 正文 第40章 布鲁斯二号的动作太快了, 花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就飞速消失在拐角。 她一愣，心下紧张，赶紧朝布鲁斯二号消失的方向狂奔。 现在才晚上九点, 路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花柿捏着断裂的狗绳追了一会, 不一会儿，耳朵里就全是自己的喘息声。 海边的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吹拂在脸上, 冰冰凉又满含水汽, 让她不自觉抖了一下，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她把手搭在嘴边, 小声呼唤：“布鲁斯二号……” 没有回应, 她似乎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花柿抿抿唇, 硬着头皮往前走。 虽然她和妈妈力气很大, 但身体却与普通人无异, 受到磕碰会青紫, 被刀捅了会受伤, 更不用说哥谭是个可以合法持枪的城市，如果被子弹打到要害部位那她们就完蛋了。 不到万不得已, 她绝对不会使用能力，因为后续一切事情都不是她们能掌控的。 “布鲁斯二号……” 周围的环境逐渐陌生，她走得有点远, 马上就要出村了。 村外黑漆漆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传来, 花柿咽了咽口水, 决定如果在最后一个路灯那还是没能找到布鲁斯二号的话她就换一个方向找。 就在她即将路过一个小巷时，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花柿脚步一顿, 她仔细分辨里面有没有自己熟悉的声音，如果有的话，说不定她可以拜托对方帮忙找找她的狗。 但不幸的是，巷子里的声音很陌生，并且她还听到了“火药”“枪”之类的字眼。 她立刻掉头就走。 没走两步巷子里就出现骚乱，有人大叫着“是罗宾”，然后枪声就响了起来。 罗宾？ 花柿想了想，悄悄躲在路边的垃圾桶后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能做什么，但是罗宾救过她，让她就这么转身离开她也做不到。 没过多久，枪声消失了，巷子里一片安静，她等了一会，没有看到没有任何人走出来。 她给自己打气，悄悄站起身，踮着脚缓缓接近。 “解决……绑……下个……” 零碎的词语从巷子里传出，她听出来这是罗宾的声音，只不过没有在飞机上时那么低沉。 意识到这个人她认识以后，花柿松了一口气。 她放松下来，探头往巷子里看去。 “你好……？”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他们全部穿着黑色西装，叠罗汉一样一个摞着一个，看样子已经失去意识。 除了他们之外巷子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罗宾的身影。 花柿愣了一下，突然感觉不对，她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配色鲜艳的物体正快速下落，他右手握剑向下劈砍，照这个趋势这把剑说不定会插到她肩膀上。 但奇怪的是花柿并不感到害怕，他救过自己，于是花柿潜意识里把他放到“不会伤害自己”这个分类下了。 果然，罗宾似乎意识到了下面的人并不是他的敌人，他惊讶地瞪大眼，立刻丢下剑，张开双手双脚撑住两侧墙壁进行缓冲。 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花柿与滑落到她面前、整个人呈大字型撑墙的罗宾面面相觑。 气氛有点奇怪，花柿给他鼓掌，“……好精彩。” 罗宾眼睛盯着她，开口道：“我先下线。” 花柿疑惑：“什么下线？” 他没有回答花柿的问题，利落地跳下来站稳，嗓音略微低沉。 “你怎么在这里？” 花柿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啊？我的狗走丢了，你有没有看到她？” 罗宾皱眉，“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找狗？” 花柿有些不好意思，“零食变质了，所以狗狗有点拉肚子，她不喜欢在家里上厕所，所以跑出来了。” 罗宾捡起剑插回腰间，动作干净帅气，花柿不由被吸引，看得很认真。 “我没有看到狗，但是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回家，狗是聪明的动物，他们会自己找到家的。” 花柿有点犹豫，“她不常待在这个家里，真的能找回来吗？”她说着望向男孩，“你是警察，你能帮我找狗么？” 罗宾顿了一下，“……我不是警察。” 花柿思考一瞬，明白了，“你是民间警察，没有编制的。” 罗宾的表情有点奇怪，花柿没理解，补充道：“也没有工资。” 罗宾：“……”想反驳，但是这么说好像也对…… 花柿：“所以你能帮我找狗么？我可以给你钱。” 罗宾叹口气，他双手搭在花柿的肩膀上轻轻一转，花柿就顺着这股力道转了个圈，被人推出了小巷。 “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花柿应了一声，不久后巷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罗宾似乎把他们都绑起来了。 就在她放松靠在墙上的时候，里面传来枪声，花柿吓了一跳，刚想进去帮忙就被人喝止了。 “别过来！”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应该没什么危险，花柿站定，没有再移动。 不久后，他似乎跟谁打了个电话，之后与花柿汇合。 花柿：“你刚才在跟蝙蝠侠打电话吗？” 罗宾挑眉，“是，怎么？” 花柿：“他也在附近对不对？你能不能让他帮我留意一下我的狗？” 罗宾有些不满，“我会帮你找的，用不着蝙蝠侠。而且我得说明一下，义警不是做这种事情的。” 花柿茫然，“警察不帮忙找狗的么？” 罗宾：“……中国警察帮忙找狗？” 花柿肯定地点点头。 罗宾扶额，看起来有些头疼，“额，总之哥谭警察不会这么做，以及再次强调，我不是警察。” 花柿：“哦，我知道的，你没有编制。” 罗宾：“……” 罗宾看起来有些郁闷，他闷头走在前面，花柿跟在后面走了一会，感觉有些奇怪。 花柿：“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个方向？” 罗宾脚步一顿，语气自然，“你不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么？” 花柿：“这样啊。” 两人安静下来，只剩下鞋底敲击路面的声音。 当然只有花柿的鞋底发出声音，罗宾就好像一只有着柔软肉垫的猫咪，安静前行是他的本能。 花柿没忍住好奇，继续问：“你们平时做什么呢？抓小偷么？抓杀人犯么？” 罗宾双手抱胸，看起来有些骄傲，“这些算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我们的主旨是保护哥谭安全。” 花柿脚步一顿，她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男孩的披风。 男孩感受到阻力后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花柿，“又怎么了？” 好熟悉的问话形式，但是花柿没有深思，她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别的地方。 她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问道：“那你们能把企鹅人关起来么？我觉得他当上市长以后哥谭就不会安全了，说不定你和你的蝙蝠侠从此以后每天都要加班到凌晨，这非常不利于身体健康。” 她打量了一下罗宾，加码，“和身高。” 男孩有点生气，声音不自觉提高，“都说了我肯定会长得很高！” 花柿被吼得一愣，“你说过吗？” 罗宾一顿，干巴巴道：“……我现在说了。反正我会长高的，就算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也能长高。” 花柿想说每天睡两个小时说不定在长高之前就死了，但是她忍住了，她还想拜托罗宾帮忙呢。 她拽拽男孩的披风，追问道：“可以么？可以把企鹅人关起来么？我觉得他有精神病。” 罗宾：“你感觉的没错，他确实有。我们当然不会让他当市长，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花柿放心了，她放开披风继续往家走。 花柿：“因为我不想搬家啊。” 等了一会，没等到男孩说话，但是花柿看到他的影子跟上来了。 “他没可能当市长，你不用搬家。” 花柿：“好哦。” 两人很快就到了家，花柿打开门，转身想跟男孩道别，就发现他发射了一根绳索到对面屋顶上，之后他的身影被绳索牵引着直直飞上屋顶。 花柿仰视着他，男孩的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试探道：“你能帮我要张蝙蝠侠的签名么？” 男孩转头看了眼花柿，戴上兜帽，消失在房屋背面。 花柿：“……” 不行就不行，瞪她干什么…… * 花柿坐在床上焦急地等待，等的时间越长，脑子里不好的画面就越多。 她一会想布鲁斯二号会不会去海边拉粑粑然后被海浪冲走了，一会想它是不是路过不该路过的地方被人打死了，或者它横穿海滩进入了后面的山中，被熊吃掉了…… 美国有熊吗？她赶紧拿出手机搜索，结果显示美国有灰熊和黑熊。 更焦虑了…… 外面风越来越大，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弯成一道道危险的弧度，花柿盯着黑漆漆的窗外不由自主地发起呆来。 罗宾会不会已经找到了狗，但是在荡过来的途中被风吹走了？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不比树枝结实多少…… 等一下，她忘了给罗宾看狗狗的照片！ 她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一边朝阳台跑一边大喊：“罗宾！！你还在不在？！我忘了给你看布鲁斯二号的照片啊啊啊！！”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屋顶落下，手中捏着一根绳索从窗户外荡进来。 他似乎没料到花柿正在朝窗口疾奔，惊讶地睁大眼睛，而他怀中的布鲁斯二号也惊恐地瞪大眼睛，四肢慌乱蹬动。 花柿躲闪不及，两人一狗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男孩反应迅速地带着花柿翻滚卸力，一直滚到床底才停下。 花柿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她感受到自己的脑后被人垫了一只手，避免她磕碰到地板发生意外。 脑袋没问题，但是男孩和狗都压在她身上，她面容扭曲地推推男孩，艰难道：“起来，我要扁了……” 男孩似乎有点走神，但被花柿提醒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直起身，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咚”！ 他跪趴在床底，痛得直揉后脑勺。 两人不再贴合在一起，布鲁斯二号终于找到了机会嗷嗷叫着跑走了，结实有力的后腿蹬在花柿的肚子上，她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两人被疼痛支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20厘米。 太近了，花柿似乎可以看到藏在男孩藏在眼罩后的真正的眼睛。 但就在她看清的前一秒，眼罩上代表眼睛的孔洞被白色护目镜覆盖，牢牢隔绝了花柿的探究。 行吧。 她拍拍罗宾的肩膀，“出去吧，这里好挤。” “嗯。” 两人狼狈地从床底爬出。 花柿还靠在床边揉肚子，男孩就已经修整好，看样子是想从窗户处离开。 她叫住男孩，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小鳄鱼的罐子交给他，“谢谢你罗宾，这是给你的报酬。” 男孩掂了掂手里的罐子，硬币在罐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哼笑一声，“你不知道吗？我是义警，不收钱。” 花柿摇摇头，表情认真，“但是你也说了，警察不帮忙找狗。” 男孩掂罐子的手一顿，想了想，从里面倒出一个硬币握在手心。 “我并不是专门帮你找狗，只是做任务时顺带的，所以只收你一块钱。” 他把罐子扔给花柿，花柿心下一慌，手忙脚乱地接住，等她再看向男孩的时候，男孩已经蹲在窗口，看样子马上就要离开。 花柿：“等一下！” 罗宾一顿，回头，“什么？” 花柿：“你有没有帮我要蝙蝠侠的签名啊？” 罗宾：“……” 他眉头一皱，“切”了一声，表情不爽地从窗口下来，不耐烦地掏掏口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给花柿。 “这总行了吧。” 花柿展开一看，纸上不仅有蝙蝠侠的签名，旁边居然还有一个蝙蝠简笔画。 她高兴点头，“行行行！” 罗宾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再次爬上窗台，刚要离开就又被花柿叫住了。 花柿：“等一下！” 罗宾：“……” 罗宾：“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花柿急急忙忙从桌上拿了一本空白本，又拿了一支笔，把它们一同递给他。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罗宾，再次试探，“你能帮我男朋友签个名吗？他是你的粉丝。” 罗宾：“……” 他愣了一下，猛地转回头，蹲在窗口不动了。 没过几秒，他右腿后撤，从窗框上垂下，试探了几下才点到地。 之后他后退两步，一把抢过纸和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把笔和纸塞回花柿手中，飞快离开这里。 正文 第41章 周一, 花柿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奥利弗捅捅她的胳膊小声问：“你知不知道最近新出了一个电影，超级好看，特别适合情侣一起看。” 花柿有点心动，但是她想到跟达米安第一次看电影的经历, 长了个心眼。 花柿：“讲的什么？有逻辑么？亲吻的戏份多么？都是跟一个人么？” 奥利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创伤？” 花柿摇摇头, “算不上, 我只是学会了谨慎。” 奥利弗：“它带点魔法，我很难说这算不算有逻辑……但是这是爱情电影, 魔法女孩和普通男孩的故事, 总之非常浪漫。” 魔法，爱情, 这两种元素加在一起, 一听就是情侣特供。 奥利弗凑到她耳边说：“我在电影院得到了到现在为止最让人心动的吻！” 花柿瞪大眼睛, 最让人心动的吻。 光是这个形容就很吸引人了！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达米安说了看电影这件事。 达米安：“好, 放学就去。” 花柿刚想答应, 突然想到了什么, “明天放学吧, 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准备什么。” 花柿：“秘密, 你明天就知道了。” 她摸摸口袋，口袋里是一张皱巴巴的签名，本想今天给就交给达米安的, 但是她又有别的想法了。 既然明天的爱情电影这么浪漫，那她要挑最浪漫的时候把签名送给达米安, 达米安一定会感动到泪眼汪汪然后像漫画女主一样情不自禁给她一个爱的亲亲。 嘻嘻！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手拿出来, 继续吃饭。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表情从疑惑到恍然, 继而窃喜。 没人能拒绝一个热心又有能力的罗宾，她一定是因为罗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忙找到了丢失的狗，继而非常崇拜他，所以想要私藏这个签名。 达米安有些得意，他嘴角轻轻勾起，咬了口胡萝卜，突然顿住。 等等，她崇拜罗宾？就因为罗宾帮她找狗？ 他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不太高兴。 花柿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她神神秘秘地凑到达米安面前说道：“我跟你说哦，我又见到罗宾了！” 达米安抬眼看她，目光凛冽。 花柿：“……瞪我干嘛？” 达米安闭闭眼睛，收回情绪。 达米安：“没瞪你，继续说，然后呢？” 花柿继续叽叽喳喳，“他居然深更半夜帮我找狗，他真是个好人！要是布鲁斯二号不见了，我真的会伤心死的。” 达米安戳戳盘子里的菜，不太高兴，“如果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会帮你找。” 花柿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达米安突然说这个，“？” 达米安更不高兴了，“你不信我？” 花柿挠挠头，“我当然信你了，可是罗宾很便宜哎，只要一块钱就能帮我找狗，还送货到家，干嘛还要连累你跑一趟？” 她想到那天晚上巷子里的黑衣人，抖了一下，补充道：“晚上超级危险的，你还是不要随便出门比较好。” 达米安：“……” 嘴角不自觉扬起，但是很快又降下，高兴中混杂着郁闷，这种复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不过最终还是高兴占了上风，毕竟这说明花柿更加看重身为达米安的自己。 但是他不想让花柿觉得“达米安”没“罗宾”有用，于是说道：“那你也可以告诉我，韦恩在新城有很多商铺，我可以让他们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狗路过。” 花柿吃惊，“是哦，我都没想到这一点，你真聪明。” 达米安抬起下巴，略微骄傲，“而且免费。” 花柿：“是的是的！你最厉害了！” 花柿给他分了一小块蒸南瓜，再接再厉，“那我要是遇到其他困难可以找你帮忙么？” 达米安哼笑一声，叉起南瓜，“当然，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没有我解决不了的困难。所以说吧，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花柿：“现在没事啦，以后遇到了再找你。” 达米安矜持地点点头。 吃过饭，两人去草地午睡。 花柿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张罗宾的照片放在达米安面前。 花柿神神秘秘的说：“你从这里能看出什么？” 达米安扫了一眼，“什么？” 花柿像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一样给他分析。 “你看他的脸，他只是带了个眼罩，抹了点发胶，其他修饰一点都没做，照理来说很容易被人认出真实身份，但是为什么这么久了根本没人站出来揭露他的真面目呢？他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么？” 达米安哽了一下，“……这跟朋友多少有什么关系，他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一个眼罩足够遮掩一切。”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说什么呢，根本不够吧？他的脸型、鼻子、嘴巴还有牙齿，根本一点都没变啊。只要被人拍下照片，熟悉的人看到后肯定会跟现实里的人联系起来的。” 达米安瞥她一眼，不经意问道：“那你能认出他是谁么？” 花柿一愣，“我？我不认识他啊……如果他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一眼就认出来。” 达米安嗤笑一声，戏谑地拖长音调，“哦~” 花柿：“干嘛啊……我说的不对吗？你要是戴上眼罩我肯定可以认出来。” 达米安嗤笑一声，牵着花柿继续走。 花柿不服，总觉得达米安在嘲讽她。 但是这真的很不对劲，人不可能没有朋友，就算真的没有，那也肯定有见过几面的人，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罗宾，真的很匪夷所思。 不会真的是一个眼罩就能遮挡一切吧？ 花柿心不在焉地走，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脑海。 花柿：“我懂了，罗宾说不定是圣少女。” 达米安愣了一下，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 花柿再次戴上侦探面具，摸着下巴道：“圣少女你看过么？就是一个女孩白天是普通初中生，但是一到晚上就会变身成怪盗伸张正义。最重要的是，她白天和晚上的装扮区别就是从散发变成了马尾，而她的侦探同学跟晚上的她见面好几次，却根本没有察觉这是他认识的人！” 花柿笃定地盖章，“这不是一模一样的人设么？罗宾就是圣少女啊。” 达米安：“是……是么？这么说起来确实有点像……” 花柿肯定道：“没错，简直一模一样。” 冷风一吹，达米安清醒过来，他皱皱眉头，“差点被你绕进去，你说的圣少女是漫画人物，所以只是换个发型就能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可罗宾不一样，他存在于现实世界，那么到现在为止没被人发现他真面目的原因只有他伪装做得太好了，不可能是因为什么人设。” 花柿静静地看他喋喋不休为罗宾解释，心里明白这是一个粉丝在听到有人质疑偶像后下意识做出的维护行为，她理解，但是不认同。 罗宾的眼罩跟普通墨镜有什么区别？她可是见过达米安戴墨镜，她一下就认出来了。 达米安解释了半天，花柿就“嗯嗯啊啊”的敷衍，没过一会，他似乎意识到花柿并不认同他的说法，默默停下话语，不再试图说服她。 快要到足球场附近的大草地了，因为这里没有建筑遮挡，风大了起来。 花柿突然撒开达米安的手，双手交握做了一个祷告的姿势，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行侠仗义。” 然后她把马尾一甩，风就带着她的发尾飘飘荡荡，时不时抽打到达米安的脸。 达米安：“……” 达米安：“我们可以跳过圣少女的话题么？” 花柿牵了回去，笑眯眯，“好哦。” 两人找了片干净的草地躺下。 天气有点冷，花柿的衣服厚了一些，草梗终于不会扎到她了。 达米安单手枕在脑后看天，“要不要去我那里睡？我可以给你录指纹，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去。” 花柿闭着眼睛酝酿睡意，“不要不要，我不想知道什么秘密，要是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我可负不了责。” 达米安嗤笑一声，“能被你发现的都不是秘密，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花柿：“哦，下次一定。” 达米安转头看着花柿，表情不爽。 他已经知道了，“下次一定”的意思就是“想不到什么理由了，但是我拒绝”。 ……可恶，偏偏又没什么办法，她不想去总不能把她绑去。 花柿睁开眼睛，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你看我干嘛？睡觉。” 达米安转回头，“地面不平，而且很硬，我睡不着，还是床睡得舒服。” 花柿：“你是豌豆公主么？有一点点凹凸不平就不能睡。” 达米安：“……我是这个意思么！！” 他郁闷，不想再说话。 插科打诨了一会，花柿的睡意有些淡了，她翻身朝向达米安，看了一会突然问：“我能摸摸你的脸么？” 达米安顿了一下，也翻身向她，直直望着她的眼睛，“嗯。” 于是花柿探出手，摸上达米安的脸。 他的脸颊肉肉的，软软的，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掌心，她没忍住摩挲了两下。 达米安无意识靠近了些，视线下移，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花柿感受着手掌下温度的变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一直有个疑问，颜色深的更吸热，那深皮肤是不是比白皮肤吸热？果然啊，我们明明是一起晒太阳，但是你的脸比我的脸烫。天啊，不敢想象你们夏天会有多辛苦。” 达米安翻个身背对她。 花柿懵住，右手还悬在半空，“你怎么生气了？” 达米安郁闷的声音传来，“我不生气，我困。” 花柿戳戳达米安的肩膀，达米安扭动着离远了一些，不一会那边传来鼾声。 花柿：“？” 正文 第42章 达米安好像又不高兴了, 他背对着花柿，假装打呼。 花柿纳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鼾声有些催眠，她找回了消散的睡意。 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揉了揉眼睛, 决定先睡觉, 等醒了再哄哄他吧。 * “我回教室了，拜拜拜拜！” 达米安站在楼梯口目送她上二楼, 撇着嘴巴表情很臭。 “拜。” 花柿来到教室, 奥利弗已经坐在位置上整理桌面。 花柿：“奥利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奥利弗随意回应了一声, 抬头看到花柿认真的表情后顿了一下, 摆正了态度。 奥利弗：“什么事？你看起来像是要去出什么重要的任务。” 花柿点头, “就是如此, 明天将会是我跟达米安恋情的最大转折点, 我要好好准备才行。” 奥利弗茫然道：“重大转折点是可以预知的么？” 花柿肯定道：“当然了, 明天我们的关系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因为我安排了绝顶浪漫的桥段。” 奥利弗眼睛一亮，赞许地拍拍花柿的肩膀, “真不错啊奥莉，原来你是主动出击型选手。好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花柿有点不好意思, “能不能请你帮我化个妆？就是那种男孩子见到后一定会疯狂心动的那种！” 奥利弗摆摆手，一口答应下来, “原来是这个啊, 小事，我当然会帮你, 老实说我早就觉得你应该化妆了。并不是说你不漂亮，只是班级里的女孩子都会化，只有你天天洗个脸就来上课了，太朴素了。” 花柿觉得她说得对，并且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学习怎么化妆。 晚上回到宿舍，花柿再次重温了一下亲亲教程，没看一会就龇牙咧嘴地退出了。 达米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木木的，连手都是最近才开始主动要牵，完全看不出来有想亲亲的意思，说不定他也很嫌弃呢？ 不过亲亲是情侣必须要做的事，逃避不是办法，到时候稍微亲一下就结束，达米安应该会为她的体贴而感动吧？ 不管怎么说，明天是他们初吻的日子，她既然安排了一切就绝对不允许过程中出现任何闪失！ 但是首先。 【花柿：达米安，你有没有亲过别的女孩子？】 【达米安：什么？当然没有！】 【花柿：小狗点头.JPG】 达米安没经验，看来明天得全靠她了。 压力好大，等会再看一遍教程吧，争取起个好头。 【花柿：明天记得穿上你最帅的衣服。】 达米安“正在输入”了半天，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没有问花柿为什么这么要求，只是简单回了一个表情包。 【达米安：小狗点头.JPG】 花柿满意地点点头。 【花柿：晚安晚安！】 【达米安：晚安。】 她退出聊天界面，再次点开教程。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她要偷偷学习，明天让达米安惊艳到流泪！ * 第二天放学，花柿跟奥利弗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奥利弗：“抓紧时间，不然来不及了！” 花柿赶紧冲去卫生间，换上前一天晚上挑好的黑红条纹毛衣和一条短短的白褶牛仔裙，再旋风一般跑出来。 花柿：“好奇怪，为什么毛衣要这么穿？肩膀露在外面真的很冷。” 奥利弗把她按在椅子上，把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一股脑揉在她脸上。 奥利弗：“你不懂，这是最近流行的穿法，男孩子都喜欢的。” 花柿的脸被揉变形了，她含含糊糊道：“我觉得腿也很冷。” 奥利弗动作迅速地拿粉饼在她脸上拍拍拍，“这才是这套衣服的精髓，如果韦恩看到你冷的话，一定会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穿。” 花柿被扑得呼吸不畅，她紧紧闭着眼睛，鼻子里满是化妆品喷香的味道。 花柿：“我觉得外套不够，他得把裤子脱下来给我穿才行。” 奥利弗旋开眉笔闭上眼睛，深呼吸，“你不能逗我笑，你是我第一幅作品，我不想毁了它。” 花柿没懂笑点在哪里，她的腿真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了，但是她识相的没有辩解，继续像一个人偶一般乖乖配合奥利弗。 不久后奥利弗放开花柿，退远了一些打量她，猛地一拍掌，赞赏道：“太完美了，漂亮！” 花柿睁开眼睛，与镜中人对上视线，吓得她抖了一下。 她的脸现在好像是发酵的白面团，为了防粘手于是又被人扔去滚了一圈面粉堆，上方是漆黑的眼眶配蓝色带闪的夸张眼线，粉色爆闪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腮红红得有些抢眼，但是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张厚厚的大红色嘴唇。 其实这不太符合她的审美，但是奥利弗是有三次经验的老师傅，她莫名对她的技术充满信任。 花柿好奇地摸摸嘴巴，被奥利弗一把拍开。 奥利弗：“别乱动，妆会花。” 花柿听话的放下手，皱眉，“可是口红涂出去了。” 奥利弗耐心给她科普，“你不懂奥莉，这是最近流行的化妆法，涂出去会显得你的嘴巴更加性感。” 第一次接触到“性感”这个词，花柿愣了一下，问道：“性感的意思是更加吸引男朋友么？” 奥利弗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超级超级吸引。” 花柿顿悟了，奥利弗懂得真多。 最终她友情赞助了花柿一双崭新的过膝长袜，因为花柿的大腿起鸡皮疙瘩不太美观。 两人结伴来到校门口，达米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校门外的电线杆上，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精心打扮过，高帮靴，皮夹克，头发抓得凌乱又不失美感，头顶还架着一副墨镜。 奥利弗赞叹地“哇”了一声，一推花柿，打了鸡血一样为她加油，“冲啊奥莉！拿下他！” 花柿被这突然一下推得有点踉跄，但是她很快稳定住身形，回头坚定地给了奥利弗一个眼神，握拳道：“冲！” 她转回头，达米安似乎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墨绿色的眼眸漫不经心朝这里看来，随即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颤动。 他缓缓站直身体，嘴巴开开合合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花柿心里窃喜，她拼命维持住表情，假装淡定地走到达米安面前，与他对视，等待夸奖。 达米安看她半晌，突然后退了一步，“你谁？” 花柿清清嗓子，“太惊艳了所以没认出来么？是我啊宝贝儿rrrr……” 达米安猛地一个激灵，瞳孔剧烈收缩。 他哽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你把颜料打翻在脸上了吗？” 花柿：“怎么能用打翻这个词，这是我们精心设计过的。” 达米安咽了口口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几乎是有点劫后余生地说：“你们？果然，我就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 花柿：“什么意思，不好看么？” 达米安打量花柿的脸色，沉默了一会艰难道：“还……还行。” 花柿眯起眼睛，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你今天很帅，我很满意。” 达米安一顿，在花柿的盯视下开口道：“谢谢，你也很……很……有特点。” 花柿矜持地接下赞美，“谢谢。” 达米安：“……” 他今天怎么这么沉默？花柿离他近一点，想问问他怎么了。 每当她前进一步，达米安就像受惊一般后退一步，眼神飘飘忽忽的就是不看花柿。 他不自觉扫向路人，他们纷纷往这里投来好奇的视线。 这样不行，达米安一咬牙，站定，花柿没来得及收脚，又前进了一步，于是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花柿看着近在咫尺、只要撅个嘴就能亲到的达米安微微眯起眼睛。 他好卑鄙，居然使计。还好她反应快停了下来，不然初吻在这里没了，她的计划不就白费了么！ 可恶，他不仁，就别怪她无义，论谋略她不会输，更何况她还有奥利弗这个经验丰富的军师。 于是她像奥利弗教她的那样，捂住嘴巴侧身，装模作样打了个喷嚏。 达米安似乎震了一下，他捏了捏拳，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只不过跟奥利弗描述的有些不同，他把她的头也盖上了。 花柿想了想，懂了，因为她这回打扮得太好看，达米安怕别人看到。 花柿撇撇嘴，觉得这样不行，得找个机会告诉达米安，她想怎么打扮自己都是她的自由。 怕女朋友太耀眼而加以束缚的男生很失败，她不喜欢这样。 今天就算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完成。 她率先向停在路边的小摩托走去，等到了跟前才发现达米安还没跟上，她催促道：“快点，要赶不上了。” 达米安被她一嗓子喊回神，他磨磨蹭蹭过来，坐上摩托车，花柿一把抱住他的腰。 花柿：“出发！” 达米安身体僵硬，欲言又止，花柿没在意，她悄悄回头，拨开一丝外套的遮挡，果然看到奥利弗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 奥利弗：“！@#￥%” 说的什么她听不清，但是加油的动作她看到了，于是她握拳，回应了奥利弗的鼓舞。 达米安一拧车把，摩托车飞驰出去，花柿一个没坐稳，脑门磕到了他的后脑勺，痛得直吸气。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达米安的后勃颈和头发都染上了红色。 花柿紧张极了，“糟糕，我的妆花了，我没带口红！” 达米安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关系，我觉得你不化妆更好看。” 花柿撇嘴：“口是心非，你不还是喜欢化妆的我么？” 达米安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花柿：“不然你为什么脸红啊？别以为我看不到，很明显哦。” 达米安：“……反正不是因为这个！” 正文 第43章 达米安的脸真的很红, 但是他又对“因为妆太好看所以看得害羞了”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甚至感觉受到了冒犯。 达米安：“我觉得平时的你更好看，我发誓我句句属实。” 花柿不信，“网上说男生夸女友素颜比化妆好看都是假的, 这都是花言巧语用来迷惑人心的, 你们更喜欢的还是化妆的女孩。” 达米安被误解, 憋屈至极，终于说了实话, “我百分百喜欢不化妆的你, 当然如果你漂亮夺目我会更高兴，但是你现在的妆容显然起不到任何修饰作用, 它完完全全遮盖住了你的优点, 并且放大了你本不存在的缺点。” 花柿有点生气, “你是什么意思？说我丑吗？” 达米安：“不！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我只是说你的妆有点不合适。” 花柿：“我花了很长时间, 天还这么冷, 你居然这么说, 我再也不认真打扮跟你出来玩了！” 达米安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道：“谢天谢地……” 花柿愤怒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以为我没听到吗？我贴着你的背，你的身体把它一字不落地全传到我耳朵里了！” 达米安尴尬地咳了一声，“它传错了, 我是说这太令人伤心了……” 花柿不想再说话，她甚至起了不想去看电影的念头。 但是没过几秒,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时被恐惧支配的感觉。 花柿：“……” 她往前蹭蹭, 趴到达米安的耳边问，“真的不好看么？奥利弗说这是最近流行的妆容哎, 大家都喜欢的。而且，”她说着捏捏达米安的耳朵，手下的软肉红红的，烫烫的，“你明明都喜欢得害羞了，你在嘴硬吧？” 达米安哽了一下，突然自暴自弃，“你难道没感觉到自己刚才亲到我脖子了吗？！” 花柿一愣，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到达米安的后颈上，那里确实蹭上了她的口红，从痕迹来看她的嘴巴似乎蹭着他的脖子划出去几厘米。 刚才只顾着妆花了，没意识到蹭上口红意味着亲到了他的脖子。 等等，这算亲吗？她没想这么做，而且说真的当时她只感受到痛了。 她想了一下，觉得不管怎样都不能把这归结为亲。 如果把这当做亲，那等下的初吻就失去冲击力了。 就像吃剥壳的瓜子，先吃十颗再吃十颗和一下子吃二十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用达米安的外套袖子擦擦他的脖子，严肃道：“那是不小心撞到的，不是亲。” 她顿了一下，欲盖弥彰，“我们今天不会亲的。” 欲扬先抑，给他惊喜。 达米安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有点结结巴巴的：“我，我知道的，今天没有亲亲。” 花柿沉默…… 为什么是这种想要帮她隐瞒什么的语气？他不会猜到了吧？ * 因为达米安那么说了，她现在也对这幅打扮不自信了。 她拉着达米安来到洗手间门口的公共水池前，见四周没人，悄悄把外套拉开一条缝，看向镜中的自己，再次被吓得一个激灵。 脸色煞白，腮红坨在一起，口红花得一塌糊涂，她现在就好像是刚吃了人的白面妖怪。 一开口，牙齿上居然还黏上了口红，她一把挡住嘴，惊恐。 花柿：“怎么办？已经这样了，清水可以洗掉么？” 达米安：“洗不掉，要卸妆水才行。” 花柿把拉链合上，缩进衣服里，“完蛋了，我没有卸妆水。要不我们等电影开场了再进去，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看到了。” 达米安隔着衣服点点她的脑袋，“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花柿甩甩头避开他的手指，外面很快就没了声音。 花柿小声呼唤道：“达米安？” 没人回应，他已经离开了。 他性格像猫，怎么走路也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是跟他偶像学的么？ 她默默缩到角落等达米安回来，没过几分钟，达米安带着一包纸巾回来了。 他拉开拉链露出花柿的脸，把两张湿巾覆盖上她的眼睛，再拿出一张，从下巴开始轻轻擦揉她的脸蛋。 达米安：“这是卸妆湿巾，清洁力度不太够，等会你要多洗两遍脸才行。” 花柿：“哦。” 眼皮上的湿巾拿开，她睁开眼睛，达米安正认真擦拭她的脸颊，厕所的暖灯为他的浅褐色皮肤打上好看的光晕，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尤为柔和深邃。 她看着看着，达米安的眼神突然从她的脸上转移到眼睛上，两人对视，达米安缓缓移开湿巾，距离她越来越近。 “嘭”的一声，男厕所的门被人用力甩上，一个男人从厕所里出来，嘴里念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之后快速离开。 花柿眨了眨眼，一把拿过湿巾来到镜子前，快速搓揉自己的脸。 达米安踱步到她身后，“你就不能轻一点？这么粗暴对待自己的脸的话它一定会起义。” 花柿手上不停，“没办法了，电影马上开始，我要快点才行，我不想错过开场。” 达米安就没再劝，他站在花柿的身后通过镜子看着她的脸，眼神逐渐空茫，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花柿也没有说话，气氛莫名有些紧绷。 她胡乱擦了几下脸，感觉差不多之后就一边拉起达米安往影厅跑去。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把位置选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这样就算电影里有不雅的画面也不会像上次那样贴在他们脸上播放。 电影开始了，整体是非常可爱梦幻青少年电影，故事讲述的是魔法少女不小心闯入普通人的世界后遇到了一系列困难与鼓舞，最终收获了友情和爱情。 因为没什么槽点，花柿这次没有跟达米安说话，她非常认真地看了好一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爆米花都要被她吃完了。 她后知后觉感受到口渴，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可乐在哪。 一边的达米安正撑着下巴看大银幕，或许是觉得电影特效太刺眼，他把墨镜戴上了。 花柿拉了拉达米安的袖子，示意他把头靠过来，小声问：“我想喝你的可乐，行不行？” 达米安一愣，把自己的可乐递给花柿，花柿不客气地接过喝了一大口。 她把可乐还回去，达米安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花柿奇怪转头，就对上达米安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鼻梁上还架着墨镜，电影中女孩在使用魔法，灯效非常强，花柿可以透过墨镜看到达米安的绿眼睛，此刻正直勾勾望着她。 花柿又凑近了一些，隔着薄薄的镜片与他对视，只见他微微垂下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缓缓向她接近。 她想到了什么，好奇地变换角度看他的眼睛，他的余光每次都能准确捕捉到她的视线。 花柿避开了达米安凑过来的脸，贴到他耳边小声道：“真神奇，你好像那种复眼昆虫哦，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你都能被你看到。”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呼气，“……看你的吧。” 他默默坐直身体，靠回椅背上，声音听起来很是郁闷。 花柿：“？” 电影放到后半程，女孩要回到她的魔法世界了，她想在离开前为男孩举行一场盛大的魔法烟花表演，以此来纪念两人纯洁又绚丽的爱情。 奥利弗说的高潮部分就是这里！ 花柿赶紧掏掏口袋，把罗宾的签名捏在手心，然后在烟花表演开始的第一秒就拿了出来，放到达米安眼皮子底下。 花柿凑过去小声道：“是惊喜哦！快打开看看！” 达米安扫了一眼花柿的手心，顿了一下，接过，“哇哦，是什么？” 声音带着做作的惊讶，仔细一听里面满是空洞无力，毫无期待。 他打开，里面果然是他的签名。 花柿兴奋道：“是罗宾的签名哦！你不是他的粉丝么？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那里拿到签名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达米安抿唇，故作惊喜道：“哦我真的太高兴了，谢谢你，这真是一个特别的礼物。” 他说着，默默把签名随意折了两下放回口袋，再次回到刚才的姿势，撑着下巴看电影。 花柿看着靠回椅背上的达米安，疑惑地皱眉，这跟她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她看了达米安一会，达米安表情木木的没有反应，墨镜后的眼睛无聊地盯着大屏幕。 魔法的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花柿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她撑着两人中间的扶手，戳了一下达米安的肩膀，达米安终于看了过来。 花柿对他招招手，“该你了。” 达米安：“……什么该我了？” 花柿提示道：“我刚才送了你最喜欢的罗宾的签名，你很高兴，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达米安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裱起来？打印一百张贴满整个卧室？” 花柿恨铁不成钢道：“你好笨！这时候你应该感动到想哭然后献上自己的吻才对！漫画里不都是这么画的么？” 达米安一愣，他咽了咽，试探道：“吻，吻么？” 花柿：“对啊，快点。” 达米安定定看了花柿一会，缓缓伸手抚摸她的侧脸，带着细茧的手指摸得花柿有点痛又有点痒，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达米安靠近的动作就此停住，他打量花柿的表情，不确定道：“我没有理解错么？你真的想要我吻你对么？” 花柿余光撇着电影的魔法烟花，它看起来就要接近尾声了，赶紧催促道：“对对对！快快快！” 达米安就不再有顾忌，他吻了过来。 然后被墨镜抵住。 花柿急得一把拨开他的墨镜，墨镜发出细小的碰撞声掉落进椅子的缝隙里。 她也管不了什么剧本了，自己去着急忙慌地撞了过去。 两人的牙齿隔着嘴唇磕碰在一起，花柿痛呼一声下意识想撤退，但是被达米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后脑，固定在原位。 她感觉嘴巴好像被自己的牙磕破了，她尝到了血液的味道，生理性泪水就这么涌了上来。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达米安，达米安却好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闭着眼睛，紧紧贴合着她。 行吧，磕破了这事以后再说，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她应该做什么来着？ 达米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湿润又急促，连带着她也紧张起来，心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她脑袋有点懵，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就在这时她感受到嘴唇传来碾压的感觉，突然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她可是看过教程的人，这时候要做的事她早就盘明白了才对。 于是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达米安的嘴巴，达米安惊讶地睁开眼睛，墨绿色眼睛倒映着魔法烟花，漂亮得不似真人。 花柿得意地眯起眼睛，又舔了两下，只不过这次没控制好力道，她似乎舔到了达米安的门牙。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该做的都做了。 花柿离远了一些，达米安专注地盯着她。 魔法烟花结束了，电影院回归黑暗，达米安的眼睛隐在暗处，看起来凶猛又危险。 他的嘴唇上隐隐约约带点血迹，那是花柿舔上去的。 她有点尴尬，自己明明学了这么久，亲的时候居然还能嗑出血，这也太丢人了。 达米安抓着她的肩膀，缓缓靠近，离得近了之后他微微张开嘴巴，花柿就看到他的牙齿上也沾了鲜血，看样子他的嘴也破了。 怎么会这样？说好的让达米安惊艳到流泪，结果最后是她痛到流泪，好打脸，她不能接受。 血液因为达米安的张嘴微微流出来一些，花柿扯起袖子朝着他的嘴堵了过去。 正文 第44章 花柿用了点力, 袖子顺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巴伸进去一点，擦到了他的舌头。 达米安：“……” 他甩头，“呸呸”两声把袖子吐出来，不死心地继续握着花的肩膀靠近。 花柿没管他, 看了眼自己的袖子, 上面已经沾上了硬币大小的一块血迹。 花柿：“！”怎么流这么多！ 达米安的脸就在她面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她伸手翻开他的嘴唇，果然发现他的下嘴唇上有一个口子, 还在丝丝往外渗血。 达米安被她扯着嘴唇,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点挫败, “……你到底要干什么？” 花柿摸摸口袋掏纸巾, 抽出一张对折两下按在他的嘴唇上, 惊恐道：“你嘴巴破了, 流了好多血！” 达米安不高兴地扯掉纸巾, 纸巾吸了血黏在他的嘴唇上, 这么暴力地扯动之后, 伤口毫不意外地又开始流血。 达米安：“别管这个，我不在意。” 他捧住花柿的脸继续凑近, 花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花柿：“不要，我们都流血了，我不想喝到你的血。而且舔来舔去说不定会发炎感染, 碰到伤口的话也会很痛。”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失落垂头, 脑门磕在她的肩膀上, 深深叹气。 花柿感受到达米安的情绪，疑惑, 莫非真的是她的技术太好了所以达米安很喜欢么？ 她除了一开始很紧张之外就没其他的感觉了，所以达米安的技术太差了导致她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想法？ 合格的恋人要尽量满足另一半的要求，她把达米安扶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亲他的嘴巴。 因为不想感染，也不想尝到血的味道，她只是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碰他的嘴巴，安抚他说：“别难过，等伤口好了我再好好亲你。” 达米安没有说话，定定看着她，任她动作。 花柿的妆没有完全卸干净，亮闪闪的眼影有一些残留在她的眼皮和脸颊上，在昏暗的影厅中柔柔地反射着光线。 她的嘴巴被口红染色，红红的润润的，离得近了还能闻到爆米花甜腻腻的香味。 达米安看了她半响，小声开口，“你把我当小孩子哄么？” 花柿对上他的视线，黑色的眼珠水洗一般清澈，“没有，把你当男朋友哄。” 达米安：“那我也想这样亲亲你，行不行？” 花柿点头，“行啊。” 达米安就学着她的样子，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嘴巴。 啄了两下，他忍不住闷笑一声，抱住花柿，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花柿感受到他的快乐，也笑了出来，她回抱住达米安，得意道：“我技术很好的对吧？所以你这么高兴。” 达米安还是笑，闷闷的声音从她的颈侧传来，“对的，你技术很好。” 花柿更得意了，“我昨天复习了好久，模拟演算了好多次，你不高兴才不正常呢。” 达米安嗯了一声，抱紧了一些，“你真厉害。” 花柿接下这颗糖衣炮弹，点点头：“没错，你要跟我学习哦，不然就要被我甩开了。” 达米安：“嗯，跟你学习。” 不管说什么达米安都会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花柿笑眯眯的，似乎感受到了亲吻带来的迟来的快乐。 * 晚上回到宿舍，奥利弗好奇地凑上来。 奥利弗：“感觉怎么样？” 花柿摸摸下巴说：“还不错，就是后半段没认真看，不太记得讲的什么，只记得最后两个人跳着舞升天了。” 奥利弗打了花柿一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跟韦恩怎么样？” 说到这个花柿就来劲了，她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说：“很顺利，他完全被我迷倒了！而且我技术超级棒，虽然他没有预想中的感动到流泪，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很高兴的。” 奥利弗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感动到流泪么？” 她说着，突然想到花柿对韦恩的评价：容易害羞，不会主动。 奥利弗：“所以全程都是你在主动么？” 花柿：“是的！” 奥利弗露出了佩服的目光，随即若有所思，“我也要跟你学习……” 花柿戳戳她的胳膊唤回她不知飘向哪里的神志，表情有点纠结地问：“但是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看起来很开心，但是我没有感受到开心呢？” 奥利弗：“什么意思？你不想亲么？” 花柿回想自己的感觉，仔细描述道：“不是的，虽然有点嫌弃，但我还是期待的，在这之前我也很紧张。不过在亲的过程中我好像没有感受到漫画里那种激动的心情……” 奥利弗坐在她的身边认真倾听，见她好像陷入了纠结地情绪后询问道：“那你在这之后讨厌亲亲么？讨厌韦恩么？” 花柿摇头，“不，我还是很期待下一次亲亲的，而且我也会因为他的高兴而高兴。我是说亲的时候我没有其他的感觉，这是正常的么？” “你吓我一跳。”奥利弗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拍一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有性教育课的原因啦，因为你还没长大，所以感受不到多少快乐。不用觉得奇怪，我们都一样的。” 花柿一愣，“是这样么？” 奥利弗点点头。 花柿上网搜索了一下相关资料，看了几篇回答，原来真的是因为她的身体和心理还没有准备好。 她记得上次上性教育课时老师说过，不可以做身体不允许他们做的事，这样会伤到恋人。 她跟达米安年纪一样大，她没有准备好，达米安肯定也没有准备好。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那样亲达米安对不对？这样会给他带来伤害。 【花柿：对不起达米安，我不该舔你嘴巴的，下次不会了。】 【达米安：？？】 【达米安：什么？？？】 【花柿：但是只贴嘴巴应该可以，我下次想亲你的时候可以这样么？】 那边迟迟没有回答，花柿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叹气。 达米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的一意孤行会伤害他，傻傻的任她施为。 要是她只顾自己高兴就随意乱来，达米安一定会被她伤到，然后默默忍受，不说。 这样太不道德了，她不可以变成这样的人！ 手机响了一声。 【达米安：宝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sh@&！……%】 花柿看着这条短信，眯起眼睛。 【达米安：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止想贴（！&@*】 花柿：“……” 她点点手机。 【花柿：不管你是谁，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们是认真的，不是在玩过家家。】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达米安：抱歉。】 【达米安：抱歉。】 【达米安：额，或许我还要再说一次抱歉。】 【花柿：好的，我接受了哦。】 又过了一会。 【达米安：按照你自己喜欢的节奏来就行，我都可以。】 这回一定是达米安了，因为他的回答看起来有一种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不太聪明的感觉。 【花柿：好哦，那就交给我吧。】 【花柿：早点休息哦，晚安晚安！】 【达米安：晚安。】 * 在蝙蝠们的围剿下，哥谭的罪犯们似乎低调了一些。 不过不知为何，这几天的罪犯们好像受了某个人的指使一样，他们联合了起来，企图给哥谭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 戈登局长代表警方向蝙蝠侠提出合作，老地方，GCPD楼顶。 他们各自交换了情报，之后戈登局长先行离开，楼顶只剩下蝙蝠侠和他的小鸟们。 达米安率先弹出钩锁，想要先一步行动，但被蝙蝠侠一把抓住肩膀。 蝙蝠侠：“等等罗宾，我们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讨论。” 达米安抖抖肩膀甩开他的手，“我会按照具体情况调整应对方案，不需要现在为‘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这种问题浪费时间。” 蝙蝠侠：“你知道我们的问题比这要严肃得多，留下来仔细听。” 杰森抱胸倚在围栏上，他面向迪克，眼睛却戏谑地看向达米安。 杰森：“这崽子现在是太亢奋了吧？让他老实听话简直是不可能的。” 达米安皱眉，“你说什么，陶德？” 蝙蝠侠呵斥他，“代号！” 杰森没在意，他贼兮兮地指着自己的后脖颈，“我猜你现在肯定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血液想要像猿人一样引吭高歌，毕竟她给了你这么大的甜头。” 达米安瞪大眼睛，一把捂住自己的后颈，摩挲一下，手指上果然有一些口红残留。 蝙蝠侠：“……现在说这个或许不是时候，但是罗宾，这有点早。” 史蒂芬妮本不想加入这场闹剧，但在看到达米安手指上的红色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才多大？！” 达米安恼羞成怒，大喊道：“啰嗦！我们又没做什么！” 杰森抖抖腿，一副讨嫌的样子，“恐怕是想做也做不成吧？” 达米安周身黑气环绕，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缓缓抽出剑，“红头罩，来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他一个蹬地快速冲向杰森，杰森敏捷地闪身躲过这一击，回头一看，刚才倚靠的栏杆已经被他劈断了。 杰森：“……你认真的？” 他拔出身后的撬棍，半蹲下身体，看样子想要接下达米安接下来的攻击。 “铿！”猛劈而来的剑被卡里棍挡住，迪克用力把剑推回去，达米安不悦地一脚蹬在迪克的胸膛，借力在空中一个后空翻，落在三米外的地方。 达米安眯起眼睛，“怎么？你也要掺一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压低身体，看起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都带着血液的腥甜。 蝙蝠侠把手探向腰间拔出电、击、枪，看样子打算给他们一人一枪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来信提醒，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滞，达米安用剑狠狠指了一下杰森，大声道：“等着！我等会就来‘取你狗命’！” 杰森收回撬棍，挑眉，“他以为我不会中文？” 迪克：“恰恰相反，他就是因为你会才这么骂你。” 杰森：“……” 杰森：“……那小子表情不对，他的小女友又给他发了什么？” 迪克：“你怎么对别人的恋爱这么好奇？你不如去自己谈个女朋友。” 杰森摆摆手，一脸你少来的表情，“拜托，你不也很好奇？好像那次游乐园你不在似的。” 迪克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达米安躲在一边给女朋友回复信息，全程没说话的提姆看起来很好奇，他正不动声色地朝那边移动，脖子恨不得伸出去好几米。 杰森笑了一声，也往那边悄悄移动。 两人来到达米安的身后，花柿的消息刚好发来。 【花柿：但是只贴嘴巴应该可以，我下次想亲你的时候可以这样么？】 杰森：“哇哦。” 提姆：“哇哦。” 达米安一个激灵，回身怒视他们。但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提姆抢过了他的手机。 达米安的注意力立刻跟着提姆跑了，他拔出剑愤怒地劈向提姆，“把手机还给我！” 提姆快速后撤，在把达米安引开二十米之后，选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把手机扔给杰森。 杰森接过手机，“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我们这次有些默契。让我想想这次回点什么好呢？” 【达米安：宝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sh@&！……%】 他还没有打完，达米安就提剑冲了回来，剑刃砍进面罩，差点就划到他的脸。 他只好手忙脚乱地点击发送，狼狈逃窜，顺便把手机扔给提姆。 提姆：“Nice catch！”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对话，动动手指。 【达米安：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止想贴（！&@*】 达米安恼火地踢翻杰森，用力一蹬他的面罩，往提姆冲去。 达米安：“受死吧！” 史蒂芬妮撇撇嘴，“臭男生可真讨厌。” 卡珊德拉：“嗯。” 消息提示再次传来，花柿又发来消息了。 提姆看了眼手机，顿住。 【花柿：不管你是谁，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们是认真的，不是在玩过家家。】 提姆：“额……” 他躲过达米安劈向他面门的一刀，就地一滚滚到迪克身后，“好兄弟，帮我挡一下。” 迪克还没来得及拒绝，达米安的剑就过来了，他拔出卡里棍被迫迎敌，高声道：“我是无辜的！” 达米安不听，攻击更加迅猛。 提姆死死躲在迪克的背后，想了一下，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他再次发送信息。 【达米安：抱歉。】 之后把手机扔给杰森。 杰森接到手机，得意洋洋地对达米安挥挥。 达米安愤怒地想砍他脑袋，却被迪克缠住手脚。 杰森炫耀完看向手机，在看到新进来的信息后愣住了。 他摸摸鼻子，想了一会，也回道。 【达米安：抱歉。】 【达米安：额，或许我还要再说一次抱歉。】 【花柿：好的，我接受了哦。】 他把手机扔回给达米安，不爽地“啧”了一声。 “臭小鬼，真是好命。” 达米安蹬开迪克，捞过手机，警惕地退到一边检查信息。 这两人肯定没说什么好话，他本想像上次一样撤回信息，之后再好好解释这不是他发的，就看到从他这发出去的道歉。 他疑惑上划，看到花柿的信息，愣住，撤回的动作就此停止。 楼顶没了其他声音，安静得有些过分，他一抬头，就见几道目光齐刷刷望着他。 达米安：“……” 他一把戴上兜帽，转过身，原本不高兴的情绪烟消云散，他手指轻快地在按键上飞舞。 【达米安：按照你自己喜欢的节奏来就行，我都可以。】 花柿立刻认出了他，回道。 【花柿：好哦，那就交给我吧。】 【花柿：早点休息哦，晚安晚安！】 【达米安：晚安。】 他忍耐地小声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拍拍。 晚安！ 正文 第45章 夜晚, 哥谭，蝙蝠频道。 蝙蝠侠：“这次目标比较分散，我们分头行动。夜翼负责伯利莱，红头罩去犯罪巷, 红罗宾去考文特里, 上东城比较大, 搅局者和遗孤一起行动，罗宾跟着我。” 夜翼：“收到。但是伯利莱距离这有点远, 或许我能申请一辆蝙蝠车？” 蝙蝠侠：“不。” 夜翼：“……好吧。” 红头罩：“谁能想到蝙蝠侠居然是一个守财奴？他明明有三辆车, 却不愿意为了哥谭的安危贡献出来一辆。” 夜翼的笑声传来，带着狂猛的风声, 他已经开始了行动, “难以置信, 你居然会帮我说话。” 红头罩：“毕竟我们是好兄弟。”说着他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我们顺路, 前半段我来开。” 夜翼：“成交。” 蝙蝠侠打断了两人的兄友弟恭, “我说, 不。” 耳机里传来摩托的轰鸣声，似乎带着主人不甘的怒意。 红头罩：“嗤, 不意外。”摩托车的声音突然消失，红头罩关闭了通讯。 史蒂芬妮：“再见了，大傻子们。”她招呼了卡珊德拉一声, 也关闭通讯。 成员们陆陆续续离开，蝙蝠侠转身看着身边的罗宾, “出发。” 罗宾抱胸, “我可以自己行动，你只要告诉我我负责哪片区域就行。” 蝙蝠侠：“你负责跟着我, 然后做我让你做的事。” 罗宾愤怒地捏紧拳头，他瞪了蝙蝠侠一眼，一甩钢索离开这里。 “不！我要自己行动！” 蝙蝠侠看着罗宾离开的方向，正好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新城。 看来他已经通过前两天的行动和今天的任务分配猜测到下一个地点是哪里。 他深呼吸几口气，也弹出钢索赶往新城。 就在这时，夜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保护欲有点过剩？” 蝙蝠侠：“不，罗宾的义务就是辅助蝙蝠侠。” 夜翼：“你知道的，他是个聪明的男孩，而且他拳头很硬，很少有人能让他吃亏。” 蝙蝠侠：“……或许。” 他不想再说，关闭了通讯。 他一路追到新城，却没能发现罗宾的踪影。 但他不是很慌，毕竟夜翼说得对，罗宾是个聪明的孩子，实力也不俗，他们这次的目标只是人数有点多，并没有特别难对付的个体，就算罗宾正面撞上也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那么接下来，他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早晚会遇到罗宾。 新城原本是个老旧的城区，人口老龄化非常严重，居民们普遍物欲低，因此物价也低，这就导致这块区域很难发展。 于是韦恩企业在这里投资商铺，盖写字楼，建商场，吸引非常多的年轻人来这里发展，新城渐渐有复苏的迹象。 但不巧的是，它毗邻犯罪巷。 这里的发展吸引了犯罪巷的目光，他们蠢蠢欲动，野心勃勃。 他们想要掌控这座即将起飞的城市，于是武器和毒品就被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输送。如果放任他们发展下去，新城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犯罪巷”。 凌晨两点，他站在高处俯视这片区域，大部分人都已陷入沉睡，除了路灯之外，很少有房间还亮着灯。 他的目光扫过斜前方的一家宠物诊所，眯起眼睛。 哥谭对小诊所的检查非常宽松，尤其是经济困难的地区，居民没有足够的钱去正规的大医院，就只能去这种小诊所。 但是这种私人的宠物小诊所却不常见，贫穷的人给自己看病都困难，更何况是给宠物看病？ 他目光在诊所停留了几秒，就见里面灯光突然熄灭，一个亚洲女人从门内走出。 女人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上了一辆黄色的皮卡，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原本是非常普通的场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刚想离开就听到一声枪响，就来自女人离开的方向。 他心下一惊，赶紧朝哪个方向赶去。 好消息，那个亚洲女人没事，那一枪只是打中了车胎。 坏消息，把她拦下来的几名歹徒想要强迫她吸毒。 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沾染毒品，普通人想要戒掉是非常困难的，这几乎等于毁了她的一生。 周围还有零星几个人端着枪警戒四周，在发现他们的老大想给女人吸毒之后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注意力放到他手上的白色粉末上。 就是现在，蝙蝠侠捏起蝙蝠镖用力射出，有两枚射中了反剪住女人的两名歹徒的肩膀，一枚扎进手持毒品的歹徒的眼睛。 与此同时，周围拿枪的歹徒意识到他的出现，纷纷惊恐尖叫，胡乱开枪扫射。 他挡住几发射向女人的子弹，刚想提醒她快点躲进车里，一抬头就发现女人已经先一步朝卡车冲过去。 好吧，她自我保护意识很不错。 他不再有顾虑，转身收拾了这些歹徒。 这群人带着犯罪巷底层罪犯的气息，空有武器实力低微，解决他们毫不费力。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异响，他扭头朝卡车看去，原来女人并没有躲回车上，她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根棒球棍，正跟两名歹徒对峙。 而他的身后，另一个人正举着刀接近，或许是想用她来威胁自己放他一条生路。 他用钢丝缠住前面两名歹徒的脚，随后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持刀歹徒的身后，以手比刀，狠狠向歹徒的后颈劈去。 意外发生了，他并没有劈到歹徒的后颈。 他一只手拽着钢丝，一只手比作手刀劈砍歹徒的后颈。而余光中，一根棒球棍正带着破风声击打向他的脑袋。 他丝毫没有犹豫，打算正面抗下这一击。 他并不认为一个女人的普通一击会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他锻炼过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但他就是晕倒了。 这女人力气有点大……希望他没有被打成脑震荡…… 晕倒前，模糊的视野里是女人惊讶又愧疚的眼睛，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一头栽倒在地上。 * 红罗宾：“我这里差不多已经结束，今天可以早睡一会了，呜呼！” 史蒂芬妮：“上东城排查完毕，我和卡珊已经在吃夜宵了。” 红头罩：“好吧，你们都结束了，而我在犯罪巷又找到了新的奋斗目标。” 夜翼：“我这里也差不多了，B，你那边怎么样？” 没人回答。 夜翼：“B？” 疑惑间，罗宾的声音传来，那头吵吵闹闹的，不时传来枪声。 罗宾：“我没见到他，并且，我一个人快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了。” 夜翼心下一沉，他立刻打开定位，发现蝙蝠侠的位置正在新城某条道路上缓缓移动。 夜翼：“我现在就过去。” 他根据定位一路疾行，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靠海的二层小楼，看起来与普通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他没有轻举妄动，悄悄躲在正对着餐厅窗口的楼顶背面小心观察着窗内的动静。 由于是俯视，他能看到的不多。有一双脚在地板上来回走动，脚步沉重又拖拉，看起来是个普通女人。 他心里有些疑惑，再降低了一点视线，于是他看到了蝙蝠侠趴在门口的位置，而他身边蹲着一个眼熟的女孩。 夜翼：“？” 史蒂芬妮：“夜翼，你那边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夜翼：“额……好像不用，是熟人。” 史蒂芬妮：“熟人？谁？别告诉我是阿卡姆的谁劫持了蝙蝠侠。” 夜翼：“不是，是奥莉维亚。” 史蒂芬妮：“你说什么？！奥莉维亚劫持了蝙蝠侠？！” 夜翼刚想说话，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之后是罗宾难以置信的声音。 罗宾：“你说什么？他去阿柿家做什么？发生了什么？” 夜翼：“别紧张罗宾，没发生什么事。而且恐怕不是他自愿进去的，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脚，他似乎晕倒在地板上没有动静。” 罗宾松了一口气。 夜翼：“……” 经过这几分钟的观察，那个女人似乎是奥莉维亚的妈妈，她们两人蹲在蝙蝠侠身边好奇地摸来摸去，并没有其他伤害行为，也没想趁机摘除蝙蝠侠的面具。 他想了想，从屋顶后站出来，打算进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把蝙蝠侠带走。 就在这时，原本躺倒在地的蝙蝠侠突然暴起，他“嗖嗖嗖”射出一串蝙蝠镖，客厅一瞬间陷入混乱。 餐具和家具被蝙蝠镖扎透，甚至电视机也挨了两镖，屏幕从一个角开始一直碎裂到另一个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默默趴回去了。 这都是蝙蝠侠作的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蝙蝠侠黑漆漆的身影如鬼魅般降落在餐桌上，他就好像一个黑暗破坏神一样沐浴着头顶的灯光，神圣又罪孽。 夜翼远远看着，手指不由扣紧房顶的砖块，他已经开始替蝙蝠侠感到尴尬了。 这种感觉在蝙蝠侠的尖耳朵把顶灯戳爆的时候达到顶峰。 希望达米安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他都不敢想那个会把女朋友掉下来的牙齿都收集起来的男孩会是怎样歇斯底里。 * 事情似乎圆满解决了，大概。 蝙蝠侠灰溜溜地跳上窗户，看样子是打算直接离开。 “……你砸了我家，要赔钱！” 夜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音量很小，却被蝙蝠侠精准捕捉。 他犀利的目光锁定屋脊背面的夜翼，皱眉，弹出绳索向他靠近。 夜翼站了出来，戏谑道：“你就这么离开？” 蝙蝠侠僵立在原地，漆黑的披风紧紧包裹住他的身体，莫名有种拘谨的味道。 他微不可查地抿唇，“没带钱，晚点会赔的。” 夜翼又开始笑。 他再次看向那个窗口，女孩和她的妈妈已经借着楼梯口的灯在收拾那一地狼藉了。 夜翼悄悄翻过屋脊，朝窗口走去。 蝙蝠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夜翼：“我给她送点礼物。” 他悄悄接近窗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点什么，总之他抓了一把糖放上窗台，然后躲在暗处观察着。 不一会，奥莉发现了这里的糖，她非常警惕，并没有吃的意思，反而是叫来了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挑剔地看了一眼，之后毫不犹豫地把糖扔进了垃圾桶。 她们认为这是蝙蝠侠留下的，即使蝙蝠侠不是人贩子，她也没有吃他留下的糖。 这诡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夜翼仰头，对蝙蝠侠欣慰一笑，悄然离开。 蝙蝠侠：“？？” 正文 第46章 达米安又不来上课了, 花柿每天放学都会收到他的短信，说他不能等她放学。 花柿回了两次“好哦”之后敏锐地感受到他的不开心。 于是这一次她想了想，多加了一句。 【花柿：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好想你哦。】 【达米安：很快，下周差不多就能空出时间陪你写作业了。】 好像差不多了。 【花柿：好哦。】 【花柿：别忘了下周一的足球比赛。】 【达米安：好。】 她放下手机, 坐上回新城的校车。 正好她也有事, 上周见到花书静时发现她的黑眼圈又加重了, 她打算最近放学后都去诊所帮忙。 她试着用“二号”来称呼狗狗，惊喜地发现她有时能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名字。 这是个好兆头, 意味着她离社死远了一步。 她一边遛狗一边刷手机, 今天的新闻推送是企鹅人被蝙蝠侠打成猪头并送进了阿卡姆，评论区一片叫好声。 她搜索了一下阿卡姆, 资料显示这是一家疯人院, 专门关押犯罪的精神病患者。 也不知道哥谭是怎么回事, 怎么市长候选人还能混进去一个神经病？ 虽然她觉得企鹅人被抓跟她的关系不大, 因为不管怎么说, 蝙蝠侠和罗宾都是哥谭人, 他们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的市长是这副德行。 但她之前有拜托过罗宾, 希望他们可以把企鹅人抓起来，现在他们做到了, 她是不是应该道个谢？ 嗯……等下次见到罗宾或者蝙蝠侠好好感谢一下吧。 她跟花书静说了这个好消息，花书静笑了笑，“挺好, 至少不用搬家了。” 花柿点头，“嗯！” * 比赛在西城中学的足球场举行, 比赛当天, 几辆大巴带着莫蒂斯中学的足球队和观赛同学进了学校。 花柿和奥利弗在更衣室换衣服，她拿着一身蓝白配色的短上衣和百褶裙一脸菜色。 花柿：“我们没有厚一点的队服么？这个看上去好冷啊。” 奥利弗：“没办法, 这已经是厚的了。你摸摸衣服的布料，是不是比夏天的厚？” 花柿：“可它又露肚子又露腿，再厚的布也没用吧。” 奥利弗捧着她的脸搓了搓，“我们只要撑过三场表演就行，场下的时间完全可以缩在大衣里。快别磨磨蹭蹭的，换上吧。” 花柿看着小裙子，真的很好看，于是咬咬牙换上了。 另一边的棕发女孩夸张地把手挡在嘴前高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即使是冬天拉拉队也是要穿裙子或者短裤的么？奥利弗你真是的，怎么不跟她讲清楚，这不是害她白白挨冻了么？” 花柿看了她一眼，拉拉奥利弗的胳膊，“我没有怪你 ，我一直都比较怕冷。” 奥利弗瞪大眼睛疑惑地看她，“你当然不能怪我，跳啦啦操可以锻炼身体的，你确实应该多练练。” 她又把头转向棕发女孩，“碧洋琪你可不要小看奥莉，就算她真的要冻死了，也会在冻死之前好好完成拉拉操的，对吧奥莉？” 花柿搓了搓胳膊上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嗯。” 碧洋琪咬咬嘴唇，不说话了。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跟着领队来到候场区，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做开场表演了，她们要在这里做热身准备。 花柿和奥利弗并排拉筋，一抬头就看见门外经过几个男生，他们装作不经意地经过，眼神直往奥利弗身上瞄。 花柿：“门口有人在偷看你。” 奥利弗看了门口一眼，去把门关上了，“正常，我人气很高的，大家都爱看我跳操，小学每年校园女王评选我都是第一名。” 花柿：“哇哦！” 奥利弗一撩头发，“脸好，成绩好，人缘好，不当第一说不过去。” 花柿给她鼓掌。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轮到她们上场了。 达米安说他现在在忙，有可能会错过她的开场，不过他忙完之后会尽快赶来。 她上场前没来得及看手机，也不知道达米安有没有到场，围观的学生有很多，她环视了一圈没能找到达米安的身影。 奥利弗揽了过来，给她指了一个方向，“欧文在那边，记得面向那边的时候做好表情管理，不然会被拍丑照片。” 花柿冻得脸都僵了，她能感受到风从衣服下摆处呼呼往里灌，不想再喝冷风，于是她闭紧嘴巴点点头。 场内响起动感的音乐，女孩们挥舞着蓝色的手摇花开始表演。 花柿牢记奥利弗的话，看向欧文的时候会尽量笑得真心一些。 跳了没几分钟，再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多了一个人。 达米安正用相机对着这里，她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看到他的嘴巴弧度向下，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的身边站着乔纳森，见她望过去之后远远的朝她挥手。 花柿来劲了，也不觉得冷了，笑容灿烂地跳完了开场。 退场后，她匆匆拿了件大衣就朝达米安的方向跑。 花柿：“让我看看你拍的怎么样！” 达米安抿唇看她，没动作。 花柿就自己去拿相机，碰到他的手后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又不用跳操，觉得冷的话就多穿一点啊。” 她把达米安的手一左一右插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从别的角度看，达米安就像是面对面抱着她一样。 达米安：“……我不冷，只是刚才摸了点冰。”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把手拿出来。 花柿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在逞强。 乔纳森：“他说的是实话，你知道么有的时候哥谭街道会刷新一些奇怪的NPC，比如会发射冰块的科学家什么的。” 花柿茫然，“什么？这是游戏么？” 达米安朝乔纳森发射死亡视线，乔纳森一个激灵，后退一步闭上嘴巴。 达米安：“不是游戏，哥谭确实很危险，我跟乔纳森路过的时候见到了使用冰枪的疯子，不过被及时赶来的罗宾解决了。” 乔纳森探头补充道：“还有超级小子。” 花柿沉思，“是罗宾啊，他说不定也是NPC呢？哪里有危险他就刷新在哪里。还有，超级小子是谁？” 乔纳森刚要说话就被达米安打断，“这不重要。看完了么？拍的怎么样？” 花柿点头，“很好，而且你居然把我拍得挺高的，就是可惜只有视频没有照片。” 达米安摸摸口袋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她，“照片在这里。” 花柿惊喜道：“居然还拍照了，你真棒！” 达米安哼笑一声，“当然。” 花柿接过手机，点了一下，屏幕显示需要输入解锁密码。 达米安装作不经意道：“xxxxxx” 花柿输入，解锁，直奔相册。 里面果然有她刚才表演的照片，除了她的照片之外，相册里还有动物照和风景照，花柿没有细看，把自己的照片传过来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了达米安。 达米安的表情有些微妙，隐隐带着失望，但又什么都没说。 花柿把相机挂他脖子上，伸手进兜里摸摸，他的手已经暖和起来了。 她一把握住对方暖呼呼的手，不客气道：“你暖和了就帮我捂捂，我好冷。” 达米安手腕翻转回握住她，搓了搓，“现在就觉得冷，冬天有比赛怎么办？” 花柿吸吸鼻子，“冬天的事就交给冬天的我烦恼去吧，反正我现在要好好完成表演。你要接着给我拍哦，我们准备了三支操，每支都不一样。” 达米安：“知道了。” 乔纳森说了两句就离开了，花柿和达米安坐在场边草地上，两边的足球队已经开始比赛。 花柿看不懂足球，看了没一会就累了，视线忍不住漂移，在扫过西城足球队的教练时，发现对方在紧张观赛的同时时不时瞄向这里。 她问达米安，“你是不是都没参加过足球队的训练啊？” 达米安正百无聊赖地按手机，注意力完全不在比赛上，“我可以一个人把他们踢爆，有什么好训练的。”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又看了一会，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乐趣，她就把手机拿出来P照片玩。 P到兴起时，达米安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跳操的时候一直往那个方向看？” 花柿一愣，明白了，他是在问跳操的时候为什么会看向欧文的方向。 花柿：“因为欧文会帮奥利弗拍照，顺便也会帮我拍两张。” 达米安：“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拍。” 花柿：“但你不是很忙么？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会晚点来。” 达米安：“……” 他在生闷气，花柿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达米安很忙，他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他注定不会跟随她的步调。 而她的生活也不会因为达米安的缺席就畏畏缩缩，她会像萤火虫一样时不时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些光芒将会组成她的一生。 所以她只是靠着达米安，没有说话。 “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会错过你的一些重要时刻，所以有点沮丧。我……” 他不太熟练地剖析着自己，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很扭曲，别开头沉默。 花柿：“你在错过我的重要时刻的同时，自己也在经历重要的时刻，对不对？你会这么选一定是因为你要做的事比我的时刻更重要，毕竟韦恩企业那么大，有那么多员工要养。” 达米安皱眉，严肃道：“不，这是完全不同的事，不能作比较！” 花柿拍拍他，让他不要这么激动，“我的意思是，我也在错过你的重要时刻，我甚至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连愧疚都做不到。” 达米安：“……” 花柿：“达米安只有一个，他能在忙碌的工作之后立刻赶来给女朋友拍照，这真的非常非常厉害，值得表扬。” 她抱抱达米安，达米安僵硬了一瞬，回抱住她，声音闷闷的，“本来应该我道歉的，怎么又是你在安慰我。” 花柿拍拍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道歉的事情在我看来不是大事。” 达米安哼了一声，“不是大事？恐怕连小事都算不上吧？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有没有来。” 花柿眼神一飘，又回来，“没有，我很在意的，你不在我可难过了。” 达米安捏着她的脸颊肉扯扯，“没看出来，你刚才笑得很开心。” “咳，只是拍照。”花柿拉下他的手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应该坐去候补席？他们会不会不让你上场？” 达米安随意瞥了一眼比分，“不去，不让我上场他们就等着输吧。” 花柿：“……哦。” * 下半场。 西城中学被连进两球，现在的比分是3：1，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不远处教练朝这边打了个手势，达米安没理他。 花柿：“教练在叫你。” 达米安：“比赛第二节休息的时候你不是还要再跳一支操么？给你拍完我再去。” 花柿：“来得及么？” 达米安：“三球而已。” 花柿回想起当时他一个人对战一整个足球队的盛况，觉得他的自信不无道理，于是放下心，没有再提醒他上场。 第二节比赛休息时，拉拉队最后一次登场了。 蓝色手摇花被整齐地抛向空中，场外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她们在后半段设计了一个高难度动作，花柿会站在两个女生的肩膀上高抬腿，然后接一个直体空翻下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碧洋琪在做侧手翻的时候多做了两个，刚好到了她空翻的落脚点。 闪避已经来不及，眼见马上就要撞到碧洋琪的身上，电光火石间她想起那晚被罗宾撞倒的画面。 她下意识按着碧洋琪的肩膀把人扑倒，然后带着她翻滚了两圈卸力。 为了不让观众看出这是一次失误，她在第三次翻滚的时候双脚蹬地顺势站了起来，并横抱着碧洋琪非常自然地转了三圈。 看台观众的惊呼声一顿，转化为沸腾的欢呼。 碧洋琪缩在她怀里，眼睛惊恐地瞪大，看样子自己也吓得不轻，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维持着笑容。 她嘴唇翕动，小声尖叫道：“你是浩克么！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横抱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不算难事，即使是不经常锻炼的女生也能做到。 但是力量异常的花柿对此很心虚，她害怕碧洋琪怀疑自己，也扯着笑小幅度动嘴说道：“说什么呢，你以为自己有很大分量？实话说，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举起你疾跑三百米，不需要太过惊讶。” 碧洋琪翻身下地，表情微妙地白了她一眼，紧接着她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跳操，没有再关注她。 她看起来好像没有再继续怀疑，花柿松了一口气。 正文 第47章 拉拉队的表演已经完成, 花柿裹着大衣在场边等比赛结束。 达米安代替了一个金发高个子的男孩进场，花柿远远望去，只见那个男孩一脸不服气，凶狠地指着达米安说了些什么。 达米安嘴角一勾, 熟悉的嘲讽气息扑面而来, 张嘴回敬过去。 男孩看起来快要气疯了, 他举起拳头似乎想要动手，同伴们及时出现制止了他, 把他带到场边长椅上坐着。 比赛重新开始, 达米安上场之后西城中学足球队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攻势极其猛烈, 对面球队根本无法抵挡。 场外原本气势低迷的西城中学学生们看到了希望, 爆发出了比开场时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达米安！” “踢爆他们！” “就是这样！好样的！！” 花柿看着看着, 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跟着场外的欢呼声一起为他加油助威。 花柿：“达米安啊啊啊啊！！！” 比赛的最后十分钟简直就是他的个人秀, 这颗小小的足球完全被他掌控, 他甚至不允许本队成员碰一下。 最终比赛毫无悬念的赢了, 西城中学足球队的成员抱在一起欢呼，达米安捞起外套就要离开。 欢呼的声音一顿, 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隐隐带着期盼。 达米安径直走开了。 花柿兴奋地向他跑去，“你太太太厉害了, 居然连进四球！你真的不考虑以后当职业运动员么？” 达米安撇撇嘴，“太轻松了, 没意思。” 花柿激动地列举着他的长处, “你跑步很快，体力很好, 足球也踢得好……俯卧撑也很厉害。”数着数着她突然愣住，“你不当运动员，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锻炼技能啊？” 达米安顿了一下，“没什么，只是为了健康。” 花柿：“……哦。” 她想换个话题，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入进来。 “达米安！有活干了！” 乔纳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叫住了他们，他表情慌慌张张的，又带点兴奋，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达米安闻言皱起眉头，他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花柿敏锐地发现这部手机跟之前给她拍照的手机不一样。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那时候达米安让她解锁手机时她还有点紧张，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原来不该看的他都藏好了。 达米安转向她，表情有些心虚和抱歉，“我要走了，有一些紧急工作需要完成。” 花柿：“好哦。”她挥挥手，跟达米安和乔纳森道别。 达米安默默盯着她，没说话。 花柿挥舞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想了想，一把扯住达米安的胳膊凄凄惨惨道：“你不要走，我舍不得你。” 达米安：“……过了。” 花柿：“……” 她吸吸鼻子。 本来都是用短信表演，突然跟真人对戏她还有些不习惯，难免浮夸了一些。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乔纳森在一旁嘴巴开开合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插入时机，没一会就放弃了。 花柿打量着达米安的脸色，小声开口，“我再来一次？” 达米安：“……” 他表情扭曲地捏了一把花柿的脸，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带着乔纳森离开了。 乔纳森离得老远还在跟她挥手，“抱歉啦奥莉！我们下次见！” 话还没说完就被达米安勒着脖子拖走了。 花柿揉了揉脸，也向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 表演结束了有一会了，女孩们各自换好衣服离开。 花柿本以为更衣室已经没人了，她刚想推门而入，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没有针对她！我只是没计算好落脚的位置！这是失误，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排练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多做两个侧手翻？你不知道这会打乱我们后续的行动吗？” “我只是想展示我自己！”碧洋琪提高了声音，“我不比你差，也不比她差，为什么我就要做个配角衬托你们？” 奥利弗也跟着抬高声音，“没人觉得你是配角，你很优秀，大家有目共睹。我现在说的是你为什么要擅自打乱表演节奏！” “因为我不服！你每年都是校园女王，而我永远比你低一名，这就是原因！” 奥利弗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有点伤心，“可我们是朋友……” “难道要我为你的成功感到高兴吗？不！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第一名。我要展示自己，我才是最耀眼的那个女孩！” 碧洋琪说完打开更衣室的门，与门口的花柿对上视线。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激烈的争吵泛起红晕，眼圈红红的，见到花柿后愣了一下，凶狠地瞪了她一眼，抬脚离开。 花柿挠挠头，她才是最无辜的，为什么还要挨瞪…… 她来到奥利弗身边，奥利弗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她眼圈也红红的，见到花柿以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一直把她当朋友的，我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每次我得第一名她都会祝福我，我就真的以为她在为我高兴，我……”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花柿抱了抱奥利弗，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她说碧洋琪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她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无话不谈。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或许碧洋琪也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只不过朋友太耀眼，她每天直视着奥利弗就好像普通人直视太阳，看得久了眼睛难免会痛。 她想要摆脱这种痛苦，想要自己的光芒与奥利弗匹敌。 只是几年过去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于是她不甘心地扯开和平的表象，展露自己蓬勃的野心，却又在说出口后难过得红了眼眶。 花柿拍拍奥利弗的肩膀，为她感到难过，“没关系的奥利弗，你只要走自己的路就好了，有缘的话你们会再次相遇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们在哭什么？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帮帮你们。” 花柿一惊，转头看向门口，一个个子高挑的金发男孩倚在门口戏谑地看着她们，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个子矮一点的男孩。 奥利弗止住哭声，皱眉望向他，不悦道：“贝尔，这里是女生更衣室，你来错地方了。” 贝尔嗤笑一声，“我没来错，我就是来找你们的，准确来说是找她。” 他的视线扫过花柿，爆烈又阴冷，让人非常不舒服。 奥利弗小声问她，“你认识贝尔？” 花柿小声回道：“不认识。” 奥利弗转头向贝尔大声道：“听到没？她说不认识，你快点离开，这里不欢迎男生。” 贝尔收敛起笑意，他阴恻恻看了花柿一眼，一脚跨进来，小个子男声紧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花柿把奥利弗往后拉了拉，警惕地看向贝尔，“你找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贝尔走近了些，牢牢盯紧花柿，“你应该认识我。” 他在“应该”上加了重音，似乎他们真的存在过交集。 花柿看了他半晌，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你是刚才被达米安换下来的那个球员。” 贝尔一顿，表情很难看，“达米安韦恩的账我之后再算！” 奥利弗不屑道：“我看你根本不敢算，你就是故意挑他不在的时间才敢找奥莉。” 贝尔恼羞成怒，“闭嘴！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又瘦又小像只没长大的小鸡仔，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 花柿：“哦。” 奥利弗：“哦。” 贝尔闭了闭眼，深呼吸平复情绪，“奥莉维亚，你还记得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他问完后就紧盯花柿没再说话，花柿一愣也陷入思考，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奥利弗拉拉花柿的袖子，小声问：“他给你发信息？” 花柿皱着脸想了一会，小声回，“没有吧？我没印象。” 贝尔突然爆发，大吼出声：“我邀请你出来吃饭，你拒绝了我，还说要我好好想想自己跟达米安韦恩的差距，这些你都忘了吗？！” 奥利弗惊讶地看着花柿，“你是这么说的？真酷。” 花柿还是皱着脸，“我说过吗？我真不记得了。” 贝尔感受到自己被人无视，愤怒地向她们逼近。 花柿赶紧把奥利弗推到身后柜子处，“你打电话给老师，这里我来拖着。” 奥利弗担心地看她一眼，快速跑到柜子前拿手机。 贝尔给小个子男生使了个眼色，小个子就像个泥鳅一样灵活地绕过花柿，一把抢过奥利弗的手机扔在地上，用力踩碎。 奥利弗被吓得尖叫一声，“你干什么！这是今年才出的手机，很贵的！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小个子嘻嘻笑着，“这里又没有监控，你说抓就抓啊？有证据吗？” 奥利弗气得破口大骂，两人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 这边贝尔在步步逼近，花柿死死盯着他，并不想后退。 花柿：“我拒绝了你，所以呢？这是你闯女生更衣室的理由吗？” 贝尔不以为意，“现在又没人换衣服，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我只是很疑惑，为什么我只是想请你吃饭，你却那么说我，这真的伤到我了。” 花柿眯起眼睛，并不相信他的话，“你自己是什么想法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表达歉意，那我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一句对不起？” 贝尔咬紧牙关，阴狠地看着花柿，花柿不甘示弱回望过去。 贝尔表情狰狞地说：“你在嚣张什么？想跟我约会的人那么多，你以为我多想请你吃饭？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花柿：“那我也劝你别把自己当回事，有那么多人想跟我吃饭，你算老几？我干嘛非要跟你吃？” 贝尔气得发抖，他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花柿，开口：“黄鬼。” 花柿看着他，暗暗握紧拳头。 妈妈说过，如果有人这么看着她，她应该狠狠给他一拳。 就在她犹豫应不应该用能力的时候，奥利弗一下子冲了过来，狠狠扇了贝尔一耳光。 “你说什么？！你是在歧视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太差劲了！” 贝尔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颊，之后他暴怒，高高扬起手掌向奥利弗挥过来。 花柿猛地一拳擂到贝尔的肚子上，他被打得张大嘴巴干呕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花柿：“……” 还是别用能力了，一个控制不好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贝尔的脸涨得通红，他捂着肚子咳嗽了两声，突然伸手抓住花柿的小腿把她拽倒在地。 花柿在村里不知道跟多少人打过架，经验非常丰富，她在摔倒的一瞬间手掌撑地，抬起一脚踢上贝尔的下巴。 贝尔捂着下巴痛呼一声，他就像是被打疼的野兽一般凶相毕露，张牙舞爪向她扑来。 奥利弗惊呼一声，死死勒住贝尔的脖子，贝尔脸色涨红不能动弹，花柿就趁机猛扇了他几个巴掌。 小个子见贝尔被打得这么惨，撸撸袖子加入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碧洋琪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她拧开门把手，惊讶地看着里面扭打在一起的四个人。 小个子拼命扯着奥利弗的右胳膊想把人拉走，奥利弗不愿意，左手死死抓着贝尔的头发。 贝尔被迫扬起脸迎接花柿的巴掌，一只手抠奥利弗的手指，一只手紧紧扯住花柿的小腿。 花柿一只手扇贝尔巴掌，一只手拧着小个子腰间的肉旋转，威胁他不放开奥利弗就把他的肉拧下来。 陌生人的出现让门内的众人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望向碧洋琪。 碧洋琪眼睛通红，睫毛湿润，看样子刚才已经哭过了，她花了几秒消化眼前看到的一切，之后进门，反手把门关上了。 碧洋琪：“你们他妈的居然敢在女生更衣室打女生？！我弄死你们！！！” 她表情狰狞地加入了这场混战。 * 五个人整齐地进入校医室。 三个女生头发散乱，衣服皱皱巴巴的。 花柿的腿被掐得青紫一片，贝尔的指甲把她的小腿抠破了，流了点血。 奥利弗的胳膊被抓青了，手被贝尔抓破了皮。 碧洋琪整体看着还不错，但是她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嘴巴磕破了。 三人默默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喝水，内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男生的鬼哭狼嚎。 奥利弗用胳膊肘捅捅花柿，“我刚才看到贝尔吐了，你不会把他打坏了吧？” 花柿皱眉，“不会吧？我没使多大力啊……” 碧洋琪嘴唇在流血，她只能噘着嘴巴说话，“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没有清晰的认知？” 花柿心里一突，紧张地辩解道：“我就是普通人的力量啊，没有很大力气的。” 她看碧洋琪还是不信的样子，立刻站起来，“你不信是因为平时女生之间都不会公主抱，所以觉得自己抱不起来。你可以抱我试试，真的很轻松。” 碧洋琪奇怪地看着她，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你在骗抱，我不。” 花柿：“……” 倒是一边的奥利弗好奇地看着花柿，问道：“我可以试试么？” 花柿点点头，奥利弗就把她抱起来了，还转了个圈。 奥利弗：“真的！原来那么容易啊！” 内室的门被打开，贝尔被人搀扶着走出。 他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出来，脸颊肿胀得不像样，嘴角还残留可疑的秽物。 见到她们居然在外面嘻嘻哈哈地玩公主抱之后他表情扭曲地咬了咬牙，却又什么都没说，畏惧地移开视线。 小个子一脸痛苦地捂着腰出来，悄悄抬眼观察她们，见没人注意到他，立刻拔腿就跑。 正文 第48章 罗宾斯镇, 网眼桥。 大桥已经被封锁，路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黑色面包车侧翻在地，车胎被密密麻麻的地刺扎爆。 八名男人从车里狼狈爬出, 他们人手一把枪, 正紧张地瞄准四周, 大声喊叫。 达米安躲在吊桥中段巨大的景观塔后方暗中观察，他眯起眼睛, 拦住准备冲出去的小乔, “别冲动，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只见两个男人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把三个黑色帆布袋拖下车, 随后又从里面拿出两架便携式火箭发射器。 达米安挑挑眉, “看吧。” 小乔睁大眼睛诧异道：“火箭发射器？他们从哪搞到的这玩意儿？？”他说着瞄了达米安一眼, “反正我不怕, 你要是怕的话就躲在我身后。” 达米安不虞撇嘴, “你应该怕, 你的身体还没蛋壳坚固，可别被火箭炮轰得屁滚尿流, 最后哭着叫爸爸来救你。” 小乔：“什么？！我的身体比你坚固多了！！而且我才不会叫爸爸，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达米安挑眉，“是吗？因为没有按时回家吃饭被妈妈拧耳朵拧到哭的那种独当一面吗？” 小乔：“……达米安！！” 达米安：“叫代号！白痴！” 两人吵闹的间隙, 三个男人扛着三个黑色帆布袋走在中间，另外五人围在他们身边警戒, 他们步履匆匆, 看样子是想快速离开这里。 达米安一把捂住小乔的嘴，阻止他继续说话, “嘘，他们来了。” 他微微压低身体，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尖锐的提示音，达米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跳离原地。 下一秒，他原本藏身的位置发生爆炸，是男人们听到声音直接向这里发射了一枚□□。 达米安敏捷又无声地向观景塔上半部分发射勾爪，借力登上塔顶。 小乔跟在达米安身边小声尖叫，“真不敢相信，你怎么这么不专业，出任务的时候居然不开静音！” 达米安没有理会小乔的崩溃，他躲在劫匪们看不见的角落紧缩眉头，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手机屏幕一花，下一秒显示出一个更衣室的监控画面，视角灵敏，位置较低，看起来是绑在手腕上的装置。 达米安调整了一下视角，花柿面无表情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她眉头压低蹙起，乌黑透亮的眼睛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对面。 小乔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你在监视奥莉维亚？还想看她换衣服？” 达米安一个肘击打在小乔的胸口，“胡说什么，我没有监视她，我只是给她安装了一个健康警报，身体状况异常或者剧烈震动的话系统会给我发送提示。” 小乔揉揉胸口，不满道：“这不止是提示吧？你都能看到画面了。” 达米安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画面，“出现异常时系统会自动打开摄像功能，如果她真的遇到危险，我至少应该知道要找谁报仇。” “黄鬼。” 一个男声传出，带着满满的轻蔑和恶意，达米安的表情瞬间阴沉，他盯着画面上的金发男孩，眼神凶戾狠辣。 小乔被他突然暴涨的气势吓了一跳，他刚想说什么，画面视野突然快速向前推进，一下子贴上一块深色的布料，之后又快速后退，缓缓垂下。 那块深色布料是金发男孩的衣服，花柿刚才猛地给了男孩的肚子一拳。 视野开阔以后，画面显示男孩已经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干呕了两声。 小乔：“哇哦，好拳。” 桥上的劫匪们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紧张大喊：“别躲了，我们看到你了！” 他们胡乱开枪，似乎想要震慑住这个看不见的敌人。 而达米安和小乔站在他们看不见的景观塔背面，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画面天旋地转，花柿似乎是摔倒了，紧接着出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女孩和一个个子矮一点的男孩。 他们扭打在一起，尖叫和争吵此起彼伏。 花柿的小腿被男孩用力掐住，她挣脱不开，干脆趁机踹了男孩两脚。 小乔看看桥下的劫匪，又看看冷着脸捏紧手机的达米安，开口道：“你去帮奥莉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达米安没说话，他撇了一眼花柿的身体数值。 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泌增加，交感神经兴奋。 她并不害怕，她在雀跃。 她的手腕带着镜头，一次又一次贴上男孩的脸，又飞速离开，每次靠近都能听到男孩的痛呼，离开时，镜头清楚地记录下男孩印着通红巴掌印的脸庞。 达米安原本阴沉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又看了一会，突然勾勾嘴角笑了一声，“她不需要我帮忙，她可以。” 小乔：“啊？” 达米安没有按灭视频，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清脆的巴掌声混合着男生的惨叫不时传来。 他捏捏指骨，狂傲地俯视着桥上四下张望的劫匪，塔顶的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达米安：“她有她的战斗，我也有我的战斗。走吧，该我们出场了，做掉他们！” 话音刚落，他率先跳下景观塔。 小乔愣了一下，也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 西城中学。 事情解决，各回各家。 奥利弗搀扶着花柿一瘸一拐地出了医务室，碧洋琪抱胸跟在一边。 碧洋琪：“自不量力，两个女生怎么跟两个男生打？当然要多叫点人啊，看看你们，”她眼神上下扫视狼狈的花柿和奥利弗，摇摇头，“真惨啊。” 花柿撇了一眼她撒着药粉的嘴唇，无语，“你不也是？有本事你别噘着嘴。” 碧洋琪瞪她一眼，扭头重重哼了一声。 三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奥利弗没忍住，“碧洋琪，我们还是朋友吗？” 碧洋琪突然跳脚，“不可能！我才不跟你做朋友！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敌人，今年的校园女王一定是我，你等着瞧吧！” 奥利弗闭了闭眼，冷酷道：“你死心吧，即使你侧手翻绕学校一周都没可能超过我，到时候哭鼻子了我可不会帮你擦眼泪。” 碧洋琪：“我要你给我擦眼泪？笑话！这么多年来老娘的眼泪都是自己擦的，你懂个屁！” 花柿站在中间，被左右夹击的争吵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花柿：“别吵了，那什么女王评选不是在学期末么，现在讨论有什么意义？” 碧洋琪突然把炮口对向她，“你知道什么！每天就跟个傻子一样嘻嘻哈哈的，等你被人压在头上几年，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奥利弗：“你干嘛迁怒奥莉，她才不会像你一样这么见不得朋友好，你不许这么说她！” 碧洋琪：“你也是个傻子，我看你不爽这么久了你都看不出来，她要是也像我一样见不得你好我看你怎么办！” 奥利弗：“你挑拨离间，你真恶毒！” 碧洋琪：“你脑子不好使，你白痴！” 花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是找不到气口插话，还差点被喷得一脸口水，只好抱着脑袋退出战圈。 不远处欧文在向这里狂奔，他担心地说了些什么，撸起奥利弗的袖子想看看她的伤势，表情还没来得及过度到愤怒就被奥利弗一把推开。 奥利弗不耐烦地赶他，“别碍事，我忙着呢！” 继续跟碧洋琪对骂。 花柿同情地看了眼欧文，感觉她们的争吵短时间应该停不下来，于是说道：“奥利弗，碧洋琪，我先走了哦。” 奥利弗抽空看了一眼她，把欧文推了过来，“你要去哪？让他扶着你。” 花柿跟欧文对视一眼，尴尬一笑，“我可以自己走，不劳烦你了哈。” 欧文对她点点头，锲而不舍地试图插入两个女生的争吵中。 花柿没有再看，她肚子有点饿，想去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吃的，一转身就看到达米安正朝这边走来。 她一愣，向他跑去，“达米安！你怎么回来了？” 达米安看着一瘸一拐跑过来的花柿皱了皱眉毛，迎上去扶住她，“工作做完就回来了。腿受伤了就别跑，我会去接你的。” 花柿笑嘻嘻的，“小伤而已，不碍事。” 达米安不动声色询问：“为什么受伤了？” 花柿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还是很兴奋，她滔滔不绝地跟达米安形容刚才惊险的画面，以及自己英勇斗争的身姿，最后总结。 “太弱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打得他找妈妈。” 达米安扶着她，看着她神采奕奕的侧脸，捧她一句，“真厉害，女武神。” 花柿一愣，嘿嘿直乐，“哎呀还好啦，女武神有点太夸张了哈哈哈哈哈！！” 达米安看着她看似谦虚实则得意的表情，原本紧绷的心绪不自觉放松了一些。 花柿继续喋喋不休，“他还想跟你比呢，真是自不量力，你能做两百个单手俯卧撑，他肯定不行。” 达米安：“一千个。” 花柿：“那更不行了哈哈哈哈！可惜我忘了跟他说，你除了踢球还有很多方面吊打他，他听了肯定气个半死。” 达米安咳了一声，想继续听花柿的夸奖，“比如？” 花柿眼睛一转，“比如你能背我去食堂，他就不行。” 达米安：“哈！” 夸奖没听到，却听到一个任务，达米安蹲下身，嘴巴却不饶人，“刚才不是说小伤么，怎么突然又不能走了？” 花柿爬了上去，圈住他的脖子，“刚才跑伤了，现在不能走了。” 达米安托着她的大腿站起来，风有点大，花柿把脸埋进达米安的脖颈中，不自觉动动鼻子。 达米安身体一僵，又快速让自己放松，“你是狗么，每次都要闻一闻。” 花柿奇怪道：“你今天没用香水么？没有味道了。” 达米安随意道：“因为今天要工作，工作的时候不能喷香水。” 花柿茫然，“还有这种规定吗？” 达米安：“……不是，只是我给自己的规定而已。” 花柿：“好吧。” 她趴在达米安的背上，热量透过达米安的衣服传过来，她不自觉贴近了一些。 花柿：“你刚才去运动了么，感觉你很热的样子。” 达米安：“算是吧，刚才跑了一会。” 花柿脑补了一下，电影里的商战发展到最后通常会变成全武行，她来了点兴趣。 “是那种炫酷的追逐战么？一个在前面跑，另一个在后面追，你们穿过小胡同，路过各种小摊贩，然后跳房子什么的。” 达米安好似在开玩笑，顺着她的话说：“确实有点像，不过不是一个人，我们追着八个人。” 花柿惊讶，“哇！” 达米安继续说：“他们八个人在前面跑，我跟小乔在后面追，我们穿过小胡同，路过各种商铺，然后跳桥什么的。” 花柿靠在他肩膀上笑，“那你们的经历要比电影精彩。” 达米安哼笑一声，“没错。” 路过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面带兴奋地看着他们，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花柿暗中观察他们的位置，做好表情管理，小声对达米安说：“你球踢得太好了，好多人在拍你。” 达米安眼珠动动，“不对吧，他们是在拍你，你出名了。” 花柿不信，沉思，“怎么会是我出名，拉拉操跳得太好了么？” 达米安瞥她，“你不是把那个叫贝尔的给打了么？” 花柿：“不至于传这么快吧？我刚打完。不对，你怎么知道他叫贝尔？” 达米安自然接话，“你说的。” 花柿茫然：“我说了吗？” 达米安：“当然。” 花柿：“……”总感觉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她的记性可能真的不太行。 达米安背着她走了一会，突然说：“我教你格斗吧。” 花柿皱起脸，不想锻炼，“不要吧，我不是打赢了么……” 达米安抬了抬她的右腿，用眼神示意她小腿上的一大片青紫，“这里是什么？” 花柿摆正脸色，“是勋章。” 达米安：“……”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花柿，墨绿色的瞳孔离得极近，她终于看到了深藏在他眼底的担忧与怒火。 花柿：“……你在自责吗？” 达米安还是看着她，认真道：“阿柿，我不想再像这次一样，刚离开没多久就收到你受伤的消息。” 花柿不知为何从中看出一丝祈求的味道，她轻轻撞一下他的脑门，“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干嘛这样。” 达米安：“那你跟我练格斗。” 花柿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好歹毒，居然用苦肉计。” 达米安哼笑一声，“达成目的不就行了，过程无所谓。” 花柿趴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他的脖颈热热的，烘得她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地突然听到达米安说：“我会去教训他。” 花柿不以为意，“你教训呗，如果有人打你，我也会帮你教训回去的。” 达米安哼笑一声，“那我先谢谢你？” 这什么话，花柿探头看他的表情，皱起脸：“你在小看我？” 达米安：“没有，在感动。” 花柿：“……你最好是。” * 第二天，花柿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被人拦住去路，对方全身捂得严严实实，脸上缠满绷带，只露出两只肿胀的眼睛。 他眼含热泪地看着花柿，突然鞠躬，声音嘶哑难听，“对不起！” 然后哭着跑走了，一瘸一拐的。 花柿捏着背包带子，愣愣地看着男生跑远的背影，感到一丝熟悉。 她赶紧拿住手机拍了一张绷带怪男抹泪奔跑的背影。 【花柿：[照片]】 【花柿：是我想的那个人么？】 【达米安：小狗嘻嘻.JPG】 正文 第49章 达米安没说错, 花柿真的出名了。 “你们听说了吗？低年级有一个亚洲女孩，她一顿就要吃一头野猪，跳操的时候把另一个女孩绕身上转三圈，更厉害的是她轻轻一拳就把贝尔打得胃痉挛, 一整天都没吃下饭！” 奥利弗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同学眼中的花柿, 把花柿本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谁！又在散播她的谣言！她怎么可能一顿就吃一只野猪, 她都没一头野猪重！ 奥利弗：“……你只在意这个么！” 花柿：“可只有这个最离谱，真的有人信么？” 奥利弗拍拍她的肩膀, “信的人很多, 他们说只有韦恩能每顿饭都给你弄到一头野猪。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你能吃又能打, 你的人气很高哦, 说不定学期末的评选你会反超我。” 花柿表情扭曲着沉默, 不明白这群外国小孩到底有什么毛病。 课间换教室时她遇到了碧洋琪, 碧洋琪看向她的目光与往日不同, 突然变得斗志满满。 “奥莉维亚, 没想到你也成为了我的敌人。我们走着瞧, 校园女王的称号非我莫属！” 花柿：“……” 她摸摸下巴，沉思。 为什么大家都很在意这个称号, 这真的是个好东西么？ 不然她也争取一下？ * 原本打架的事只在学生们之间传播，但不知道谁把它告诉了训导主任。 训导主任是个带着红框眼镜的女老师，看起来非常严肃古板。 她把五人叫到办公室谈话, 详细认真地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推推眼镜，说要把他们的家长请来谈话。 花柿心里一个咯噔, 她从上学以后就很少因为打架的事情麻烦花书静了, 突然间来这么一遭她心慌得不行。 训导主任：“你们在这里等着，等家长来了以后你们再如实讲一遍, 之后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五个人蔫蔫地应了一声。 训导主任出去打电话了，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贝尔站不住，找了个桌子靠着。 碧洋琪：“打小报告的人是你吧贝尔？打不过就找老师，你是小学生吗？” 贝尔急忙开口，嗓音像是扯着嗓子嚎了好几个小时一样沙哑，“我没有！不是我！” 碧洋琪：“不是你的话为什么训导主任上来就问我们为什么打你们？明明是你们先闯女生更衣室的！” 贝尔飞快看了花柿一眼，收回视线，指着自己悲愤道：“我都这样了，为什么要去告状？我嫌命长吗？？” 花柿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以达米安的性格，揍他的时候肯定顺带着狠狠威胁了他一顿。 她看向那个小个子男生，男生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低着头没说话。 家长们陆陆续续赶来，花柿看着渐渐热闹的办公室，心情越来越紧张。 花书静因为紧张的复习和工作，每天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快没有了，现在还因为她打架的事情来学校听训，她为此由衷感到愧疚。 她没做错什么，她不觉得花书静应该来，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贝尔的爸爸看起来气得想再给儿子一嘴巴，但是看看形容凄惨像个木乃伊的儿子后又心疼地抱住他。 奥利弗妈妈和碧洋琪爸爸站在一边指着两个男孩的父亲破口大骂。 花柿听得脑袋嗡嗡的，尖锐的吵架声让她内心逐渐升腾起一股烦躁之意。 训导主任把花柿叫到一边。 训导主任：“我打不通你妈妈的电话，你家还有其他长辈可以过来吗？” 花柿摇头，“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训导主任严肃又古板的表情一顿，她努力扯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和一点，“很抱歉，奥莉维亚，我不知道这件事。” 花柿再次摇头，“没关系的老师。” 训导主任：“那你可以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花柿不太愿意地抿唇，“妈妈很忙的，她没时间。况且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她来呢？” 训导主任耐心听她说完，回答：“因为这是你成长路途中很重要的一个经历，她或许不想因为工作之类的原因错过。” 花柿小声道：“这有什么重要的……” 训导主任：“奥莉维亚，重要还是不重要交给妈妈来决定，好吗？” 花柿顿了顿，拿起手机，拨通花书静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长久的忙音，她想放弃，但是训导主任鼓励地看着她，她只好又打了三次，没人接听。 花柿把手机屏幕转向训导主任，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我就说妈妈很忙的，她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训导主任叹了口气，拍拍花柿的肩膀，“好吧，那你先回去吧，讨论结束之后我会试着再联系她。” 花柿点点头，离开办公室。 随着大门缓缓关闭，吵闹声也逐渐远去，“咔哒”一声过后，一切争吵和咒骂都被封锁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花柿看着门，听着里面隐隐约约泄露的只言片语，排山倒海般的失落瞬间将她淹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她不想妈妈来的，可是妈妈真的不来，她却控住不住自己感到难过。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她眨眨眼，拿出手机划到达米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按下去。 达米安也很忙的，不应该打扰他。 现在是上课时间，路上没什么人，花柿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回去上课，她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溜溜达达地过去了。 脑子乱乱的，各种零碎的画面闪过，她突然想到，其实真的逃课也没关系的吧？就算老师知道后叫家长，妈妈也不会来的。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愣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这太堕落了，她明明发誓要好好学习，让妈妈为她骄傲的。 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这么差劲？ 眼泪有点控制不住了，她决定看看周围，没人的话她就哭一会。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达米安正从不远处走来。 她赶紧抬头看天，飞速眨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达米安越走越近，距离她不到30厘米处才停下。 这个距离他肯定看见了她红红的眼睛，但是她不想解释，心里也希望他什么都不要问，权当没看到就好了。 达米安却定定看她一会儿，伸手摸摸她眼下皮肤，干干的，没有眼泪。 花柿有些烦躁。 达米安：“腿很痛吗？” 花柿一愣，听出这是他帮她想好的借口，于是点点头，“嗯，痛的。” 达米安在她面前蹲下，语气如常，“上来吧，我背你走。” 花柿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达米安稳稳地背着她站起身，“想去哪？” 花柿：“食堂吧，想吃饭。” 距离晚餐时间还有很久，食堂肯定还没有准备好，但是达米安什么都没说，背着花柿往那个方向走。 花柿趴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达米安：“因为看到你在喊痛，想我陪陪你。” 花柿一顿，埋在他的脖颈里，嘴硬道：“我没有。” 达米安长长得“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哭着跑到图书馆附近？” 花柿：“我随便走的，又没要来图书馆。”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我没哭。” 还没来得及哭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达米安的脖子上，嘴巴因为说话时不时擦过他脖颈处的皮肤，他忍不住缩起肩膀。 花柿不让他缩，又拱了进去，碎发扎着达米安的侧脸和脖子，还有一些长发钻进了他的衣领里，麻麻痒痒的，让他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达米安忍耐地闭闭眼，“我知道了，你没哭……再乱动我就转圈了！” 花柿勒紧胳膊和腿脚，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背上，摇头，“不不不，不要转圈，我不动了还不行么？” 达米安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默许了她的动作。 她偷偷观察达米安的表情，靠近了一些，“那我就贴着你，不蹭，行不行？” 他的表情很纠结，好像想又好像不想，花柿没等他给出答案，再次贴了上去。 温暖干燥的感觉包裹着她，失落好像也被蒸腾成气体挥发了，她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心中缺失的一块也在被慢慢填平。 花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好喜欢你哦达米安。” 达米安愣住，他背着花柿停在原地，墨绿色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 说出这句话后，花柿莫名就感到一阵兴奋，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语气里满是惊喜的骚动。 花柿：“我好喜欢你哦！你呢你呢？”她圈紧手臂晃着达米安的肩膀，想要立刻得到他的回应。 达米安被她催促得有些着急，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我，我也喜喜欢你。” 花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嘻嘻笑着趴回他的颈窝。她能感受到达米安的体温在升高，蒸得她眼皮都热了起来。 她想到不久前她看着通讯录里达米安的名字，犹豫半晌，迟迟无法按下通话键。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觉得达米安太忙了，贸然打扰不太好。 但是她突然发现，她好像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怕打扰别人，她只是怕她真的打扰了，对方却给不了她回应。 达米安远远看到了她，在她还没开口前就早早向她奔来，她就有些贪心了，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也想把自己的感情尽数向他倾泻。 * 食堂果然还没有准备好，食物种类非常少，卖相也一般。 花柿随便拿了点选了个位置坐下开吃，达米安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杯蔬菜汁，坐在她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他突然变得怪怪的，比起沉默，文静似乎更能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他缓缓吸着蔬菜汁，目光盯着花柿，莫名其妙发起了呆。 花柿对上他的视线，“你怎么又在发呆？” 达米安回过神，咳了一声，“我发呆了？不可能，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花柿塞了一口炸土豆，戳穿他，“不就是告白么？我们是情侣，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第一次跟你告白的时候就说了喜欢你的。” 达米安脸颊开始泛红，“我我当然知道，不喜欢怎么当情侣？所以我根本不紧张不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 花柿看着他，简单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哦。” 达米安：“……” 饭吃到一半，花柿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花书静的声音有点紧张，“怎么了阿柿？我下午考试，手机一直静音放在背包里。” 花柿一愣，原来妈妈说的考试是在今天啊。 她原本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恢复活力。 “不是什么大事，我昨天打架了，老师想让你来学校谈谈。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谈完了，你不用来啦。” 花书静：“赢了么？” 花柿：“赢了哦。” 花书静就笑了，“我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花柿赶紧道：“不用了妈妈，马上就要放学了，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现在过来。” 花书静：“有必要，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等着，我马上就来。” 她说完，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花柿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嘿嘿笑了起来。 达米安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哼笑一声，“小屁孩。” 花柿闻言看向达米安，刚想反驳，却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紧张起来，“妈妈要来了，你快点走，不能被她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达米安缓缓收起笑容，他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花柿，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用力拧。 “什么意思？用完就扔是吗？！” 花柿脸痛，塌下眉毛，“没有啦，我是在为我们的将来担心。要是被妈妈发现了我在跟你交往，一定会立刻拆散我们。” 达米安不开心，但是又无法反驳，他气得另一只手也捏住花柿的脸，拧！ 花柿眼含泪花，隔着桌子捧住达米安的脸哄他，“你拧我我也喜欢你。” 达米安一僵，眼神开始飘忽不定，飘来飘去最后还是定在花柿的脸上，双手慢慢卸力。 他有些不甘心，脸色臭臭的，“哼，你每次都是嘴上说得好听。” 花柿没有放开手，她捧着达米安的脸，飞快站起来隔着桌子亲亲他的嘴巴。 “谁说我只是说得好听，我明明做得也很棒。”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没有再磕到彼此的牙齿。 轻轻啄了一下后她放开呆愣的达米安，挥手告别，“我去校门口接妈妈，再见再见！！” 她乐颠颠地跑走了，只留达米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他沉默地拿起蔬菜汁吸了一口，突然咳得惊天动地。 正文 第50章 花书静来得很快, 花柿在校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就见到黄色的皮卡迅速接近，之后一个漂移摆尾，顺滑地磕在马路牙子上。 一段时间没见，皮卡身上又添新伤, 保险杠因为这一磕掉下来一截, 花书静不耐烦地从手套箱摸出一卷黑色胶带, 直接给它贴了回去。 花柿迎了上去，“妈妈, 你来得好快啊。” 花书静点点头, “这两个月我学校诊所两头跑，跑的多了车技就上来了。” 考完试的花书静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她拍拍花柿的脑袋, 示意她快点带路, “走吧, 趁现在还没放学, 快点把事情解决。” 花柿点点头, 带着花书静来到训导主任办公室。 里面传来吵闹的人声, 花柿站在门外恍如隔世。 她悄悄笑了一下，敲门, “我能进来吗？” 里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她还想再敲，花书静把她扒拉到一边, 直接开门进去了。 花柿借此看到里面的场景，只见奥利弗妈妈一边喝水一遍顺气, 看样子气得不轻, 碧洋琪爸爸跟两个男孩的爸爸吵得不可开交，就差动手了。 花柿想要进去, 被花书静一只手顶住脑袋。 “行了，没你事了，去玩吧。” 然后她“嘭”得一声关上门，里面安静一瞬，吵闹声更大了。 花柿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她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训导主任的脸。 训导主任的发型有一些凌乱，脸色也略带疲惫，比起一开始的古板严肃，现在的她显得更有人情味了。 她推推眼镜，“奥莉维亚，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吧。” 花柿：“但是我妈妈刚进去，她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要是……” 训导主任打断了她，“她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不是来受欺负的，更不是来看你受欺负的，你要相信一个妈妈的决心，她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对吗？” 花柿看着她，点点头。 训导主任不太熟练地扯了个笑，又飞速回归面无表情。 她握上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踏入战场的先锋战士。 花柿退开了一些，训导主任推门而入，为里面沸腾的空气注入一点火星。 * 花柿没有走远，她坐在楼下草坪上给达米安发消息。 【花柿：我妈妈超级厉害，她快把一辆车开废了！】 【达米安：这也能夸？】 【花柿：[照片]】 【花柿：你见过这样的车么？】 【达米安：……她没有被交警拦下来吗？】 【花柿：没有，这不是更厉害了么！】 【达米安：[照片]】 花柿放大照片看了看，这一坨废铁块有点眼熟，好像是达米安的小摩托。 【花柿：这不行，根本就不能开了。】 【花柿：还是妈妈最厉害。】 “你对妈妈的滤镜也太大了，是可以称之为‘恋母综合症’的级别。” 花柿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达米安正站在她身后，撇着嘴不高兴地看着她。 花柿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周围，把他拉到花坛后面蹲着，“你来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不能被妈妈发现吗？” 达米安不高兴，脸颊鼓了起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好吗？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为什么搞得好像在偷情。” 花柿摆摆手：“光明正大的话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达米安：“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我觉得我还不错，说不定你妈妈会非常看好我。” 花柿深沉地摇头，“不可能，你逃课打架还飙车，怎么想她都没可能看好你。” 达米安：“……” 眼看他的脸越来越黑，花柿赶紧安抚他：“乖啊，现阶段就先这样吧。而且网上说偷情的感觉更加刺激，说不定我们公布了之后就对彼此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呢？” 达米安猛地扭头盯住她，眯起眼睛，“你是说公布了之后我对你的吸引力就会变少是吗？你更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 花柿：“我没说，别人说的。” 达米安：“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没有自己的思考吗？” 花柿不满道：“我是在安慰你！而且我又没经历过公开关系然后偷情，我怎么知道？” 达米安瞪她：“反正我不会这样，你也不能这样！” 花柿：“知道了知道了。” 达米安：“……你在敷衍我？” 花柿大喊冤枉，“我没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达米安：“？？！！” 身后楼梯口传来说话声，花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一把捂住达米安的嘴巴，紧张地小声尖叫，“不要再说了，妈妈出来了！” 达米安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手背上，气得脸都红了。 花柿手忙脚乱地一边观察楼梯口的动静，一边对达米安比“嘘”的手势。 眼看他的怒火越涨越高，花柿隔着手背亲亲他的嘴巴，小小声承诺，“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公开我们的关系，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达米安似乎冷静了一些，他握住花柿的手腕，示意她放手。 花柿打量了他两秒，感觉他没那么生气了，就放开了他。 没想到就在她放下手的一瞬间，达米安突然欺身上前，咬了一口她的嘴唇。 下嘴唇传来挤压的感觉，花柿惊住了，她怕达米安气疯了以后把她嘴巴咬破，立刻用力推开他。 她摸摸嘴唇，没有破，也没有印子，不用担心被花书静发现。 达米安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刚才气出来的红晕，他勾勾嘴角，笑得得意又猖狂。 “还给你的。” 还什么？刚才食堂亲他的那一下吗？可她又没咬！ 本来就很紧张了，达米安还要添乱，她也有点生气了，悄悄转头看了眼花书静，花书静正跟另外两个家长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 于是她扑向达米安，把他按在花坛边，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张嘴，用力咬了他一口。 好像咬到了他嘴唇内侧的软肉，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是要出气。 不想咬破他，但又想让他痛，于是她换了两个角度咬了他好几口。 达米安呆愣几秒，突然把手搭上花柿的后腰，微微用力，头不自觉仰起。 花柿咬够了，退开，瞪着达米安恶狠狠道：“我也还给你！” 达米安脸颊更红了，甚至眼尾都泛起红晕，他墨绿色眼珠像是水洗一般清澈透亮，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绿湖中投下深色倒影。 花柿看得一愣，她凑近一点看着他的眼睛问：“真的那么痛么？你都要哭了……” 达米安没有说话，他眨眨眼睛，抬起头又咬了花柿一下，轻轻的，一触即分。 “还要还给我么？” 花柿心跳不自觉加快，她愣愣地看着达米安，视线不由自主放到达米安被她咬出牙印的嘴唇上。 心跳声鼓噪在耳边，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大事不妙。 “糟糕了，我好像真的挺喜欢偷情的……” 达米安盘起腿，把花柿圈在中间抱住，笑了几声。 笑声带着风拂过花柿的耳朵，她痒得直缩肩，达米安就像她那样蹭着她的脖子不让她缩，轻轻嗅闻她的味道。 花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大脑宕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交谈的声音渐渐清晰，花书静似乎朝这里过来了。 花柿瞬间惊醒，一把推开达米安站了起来。 正在跟旁边人聊天的花书静被突然冒出来的花柿吓了一跳，惊讶地说：“阿柿，你怎么在这？” 她说着快步绕过花坛向花柿走来，花柿捏紧手指，赶快看一眼脚边，达米安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长舒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我想等你，跟你说会话。” 花书静跟一起过来的两位家长告别，然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校门口走。 “跟我回诊所玩？” “嗯嗯！” “学校的意思是让那两个男生给你道歉，然后进行全校通报批评，之后再罚他们做一些社区服务，你怎么想？” 花柿觉得不太行，“那我不是就只得到一个道歉么？” “是这样没错，你还想得到什么？” 花柿偷偷看花书静的表情，被抓包，嘿嘿笑了两声。 花书静就摸摸她的头，笑了一声，“还想得到什么？说说看。” 花柿：“我刚才搜了一下，种族歧视是违法的，我如果报警的话他们说不定要坐牢，还要交很大一笔罚款。因为我打了他们，所以我不生气也不想报警了，但我觉得他们还是应该交点罚款，还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花书静拍拍她的脑袋笑了一声，从内袋里掏出两沓钱，“那你看这些够不够？” 花柿眼睛一亮，接过钱抱在怀里，崇拜地看着花书静，“够的够的！妈妈真厉害！！” 花书静打开车门，“走吧，小马屁精。” 花柿欢呼着上车。 她们没有去诊所，花书静买了一束花，带着花柿来到新城海滩后面的山林里。 花柿只在阳台上远远地看过这座山，从来没想进来看过，这次她跟着花书静往山林内部走，满眼都是好奇。 “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花书静没有回答，只是说：“跟紧了，别掉队。” 花柿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了，因为山林里面是一块墓地，她远远就看到了外公外婆的名字。 她睁大眼睛一脸震惊，“你不是说把他们撒海里了么？！” 花书静嗤笑一声，“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太好骗了吧？” 花柿：“你是我妈妈，我不应该信你吗？” 花书静想了想，点头，“也是。”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抬手轻轻抹掉碑上的灰。 “爸，妈，我带阿柿来看看你们。我们现在过得还不错，阿柿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们不用为她担心……” 花柿靠在花书静身上，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述她们的新生活，直到她说完，开口。 “要是他们能跟我们一起来就好了。” 花书静拔了根草咬在嘴里，“他们倒是天天跟我说想看看国外的月亮长什么样，屁，都是哄我的。什么都听不懂，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在这里待两天怕是要抑郁。” 花柿点头，“是哦。” “所以这样挺好的，能在熟悉的环境里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刻。现在我把他们埋在这里，抬头能看见国外的月亮，不远处就是我们的家，” 花柿补充道：“还是海景房呢。” 花书静笑，“对的，海景房呢。” 正文 第51章 花书静把她送回了学校。 花书静：“钱你自己收着, 但是花钱要有度知道么？买大件的东西要跟我说。” 花柿：“好哦。” 花书静：“谁要是再欺负你，就像这次一样打回去，我帮你善后。” 花柿：“好哦。” 花书静：“好好学习，离男同学们远点知道么？这个年纪的男生跟野人一样完全没开化, 离得近了说不定会被传染成脑残。” 花柿：“好, 好哦。” 花书静点点她的脑袋,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好哦。” 花柿表情严肃得像个听话的士兵，“因为妈妈说得对。” 花书静笑了一声, “走吧你。” 花柿就回了宿舍。 今天事情有点多, 又是缺课又是扫墓，花柿只能用晚上的时间学习今天的课程内容, 学完还有作业要做。 她跟奥利弗两人挑灯夜读, 等终于做好作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两人学得头昏脑涨, 一看时间不早了, 赶紧洗漱吹头, 等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花柿已经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了。 【花柿：晚安！】 【达米安：晚安。】 她放下手机, 飞快进入梦乡。 * “快！” “……炸弹……计时……” “撤离……” 花柿在睡梦中听到楼下的吵闹声, 但她实在太困了，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接着睡。 没过几秒，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刺耳的铃声穿透被子直达花柿的脑干, 经久不息。 旁边床砸过来一个抱枕，奥利弗含糊的声音响起, “挂了挂了, 太吵了……” 花柿拱了拱，伸长手臂把手机捞进被子。 “喂——” “下楼！宿舍有炸弹！” 花柿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达米安的声音太大了，吵得她脑子疼。 她迷迷瞪瞪地裹了下被子，“好哦，还有别的事吗？” 对面沉默一瞬，更大的声音传来，“我没有在开玩笑，有炸弹！炸弹！快点下楼！！快！！” 花柿被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一些，她把被子掀开，终于听清楚外面嘈杂的声音。 有人用喇叭大声提醒学生们赶紧下楼，整栋宿舍楼突然热闹起来。 几个穿着睡衣的女生从她们窗前跑过，走廊传来”轰隆轰隆”的奔跑声，她坐在床上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花柿握着手机，茫然地看向窗外，感觉非常的不真实，她只在灾难片里见到过这种场面。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达米安？” 达米安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他语速非常快，“别怕阿柿，现在立刻下楼，去足球场待着，不要接近任何建筑物，知道吗？” 花柿愣怔地点头，突然意识到达米安看不见，于是赶紧道：“我知道了，那你呢？” 达米安似乎很着急，“不用管我，我很安全，照顾好自己。” 花柿执着地继续问：“你也会去那里吗？” 达米安只好回答：“会的，你在那里等我，千万别乱跑。我要挂了，我们等会见！” 花柿：“嗯！” 她挂断手机，随便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把还处在呆愣状态的奥利弗拽起来。 “起来了奥利弗，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有炸弹。” 奥利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动作麻利地拿了件大衣披在身上。 她们来不及换运动鞋，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就往外冲。 不过由于她们出来得比较晚，楼道里挤挤挨挨的全是人，而且似乎有人在下楼的时候受伤了，楼道完全堵住，想要从这里撤离实在是太困难了。 除非她们突然学会了草上飞，从这些女孩的头顶踏过去。 而她们的楼层也很尴尬，三楼，跳下去一定会骨折，严重点说不定直接丧命。 奥利弗六神无主地抓着花柿的手，声音开始颤抖，“怎么办啊奥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去啊？” 花柿也很着急，本来就很紧张了，楼下的大喇叭还一直催。 她感觉这喇叭声好像是什么倒计时一般，越听越让人着急。 花柿：“不如我们直接从落水管往下爬吧，你行么？” 奥利弗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花柿往楼层另一侧跑。 “我当然行，我爬树一把好手。” “巧了，我也是！” 这一侧的落水管在开学前刚换过，更加坚固一些。 两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往下爬。 花柿爬到二楼时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丝红光，她有种奇妙的预感，停了下来，探头朝二楼走廊看。 奥利弗在下面喊她，“奥莉！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啊！” 花柿大声回道：“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视线不停转动，终于，在红光再次出现时立刻捕捉到了。 那是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偶，此刻正被人丢弃在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里，而玩偶的眼睛正是红光的来源处。 就在这时，楼梯处拥挤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只见一个身穿蓝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快速赶到，他一手一个夹起两名受伤的女生往外运，人群似乎疏通了一些。 奥利弗看着那个方向惊喜道：“是夜翼！我们有救了！” 花柿往下看，跟站在一楼的奥利弗对上视线，“我们不是本来就有救了么？” 奥利弗一呆，“是哦。” 花柿看着夜翼的方向，气沉丹田，“夜翼！！炸弹在这里！！” 夜翼动作一顿，把救援工作交给之后赶来的安保人员，立刻向这里弹射出勾爪，不到三秒就出现在二楼走廊。 花柿没跟他废话，一指垃圾桶的方向，“在那里，玩偶的眼睛在发光。” 夜翼眯起眼睛看向垃圾桶的方向，缓缓笑开，“干得漂亮女孩，这可真是重大发现，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你……” 他说着转头看向建筑外立面落水管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花柿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调转视线看向楼下，只见花柿抱着落水管顺滑落地，站直后拉起金发女孩转身就跑。 夜翼：“……挺好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他点点耳麦，“奥莉已经安全撤离。” 很快，频道里传来打斗声和男孩微微喘气的声音，“知道了。” 之后挂断。 不一会，另一个男声加入，伴随着拳拳到肉的“砰砰”声。 “哇哦，你女朋友一定爱死你的冷酷。” “我在这里都能闻到你嫉妒的酸臭味，红脑袋。” “我嫉妒你？笑话，我会嫉妒一个生理意义上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哈哈！” 男人的惨叫声传来，之后是男孩阴森森的威胁，“你找死？！” 夜翼小心翼翼剪开毛绒玩偶的布料，露出里面稀稀拉拉的棉花和一颗自制炸弹。 他舔舔嘴唇，拿出一把剪刀比比划划，“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做炸弹，这东西难道是学校的必修课程么？” 红罗宾：“这当然不可能，除非学校自己不想活了。” 夜翼笑了几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颗炸弹，之后小心地挑出一根线，剪断。 * 足球场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学生，花柿拉着奥利弗挑了一处空地坐下。 她扫视一圈周围，感叹，“虽然我自己也很想炸学校，但是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亲眼目睹这样的盛况，好不真实哦。” 奥利弗打了个哈欠，“这也是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过老实说，我已经看过很多起这样的新闻了。” 花柿惊讶地张大嘴巴，“哇。” 她们靠在一起，看向建筑物的方向，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紧身衣的人拽着一根绳索，从这边荡到那边，又从那边荡回来。 这种感觉就像在看来来回回的钟摆，不一会她就困了。 花柿：“睡一会吧，好困哦。” 奥利弗点点头，两人靠在一起缓缓进入梦乡。 直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两人立马从睡梦中惊醒，她们齐齐望向爆炸发生的方向，是教学楼。 或许是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人，所以义警们把它的排爆任务放在了最后。 花柿看着漫天飞散的烟尘和簌簌落下的砖块，直到这时才深刻明白爆炸意味着什么。 她呆愣了一会，瞬间站起，扫视周围的人。 她看到了汤米，贝尔，同班同学和欧文，就是没看到达米安。 达米安不在这里，可他明明说他会来的。 她摸摸口袋，出来得太过匆忙，忘记拿手机了。 奥利弗见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奥莉？你在找谁？” 花柿：“达米安，你见到达米安了吗？” 奥利弗一愣，也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寻找，半晌摇头，“没有，我没找到。” 花柿转身就走，“我得去找他，他那么容易哭，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地方一边哭一边等人来救他。” 奥利弗：“等等奥莉！那边很危险，你不要过去啊！” 她想追过来，但是被欧文拉住了。 花柿冲她摆摆手，“别担心，我找到他就回来了，你跟欧文待在一起，哪都不要去！”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图书馆的方向跑。 不远处的教学楼还在窸窸窣窣往下掉砖块，散落的纸张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晃晃悠悠飘在花柿的头顶。 她喘着气只顾往前跑，脑海中已经出现达米安眼睛红红地蜷缩在角落里的画面。 可恶啊，她真的应该多运动的，不然不至于跑两步就喘的不行。 她撑着膝盖缓了两秒，刚要直起身继续跑，眼前一花，突然落下来一个人。 “啊啊啊！” 花柿吓得尖叫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罗宾。 罗宾皱着眉，快速向她走来，“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去足球场躲着？” 花柿喘着气，余光瞥见他伸出的手，自然而然想要握住，但是下一秒，罗宾想到什么，突然把手缩回去了。 花柿：“？？” 正文 第52章 罗宾收回手, 眯着眼睛看花柿，“你伸手干什么？” 花柿茫然地回望着他，“你不是要扶我吗？” 罗宾：“我扶你你就要握？我们很熟吗？” 花柿感到莫名其妙，“你想帮助我, 而我刚好需要帮助, 所以我就伸手了, 这有什么不对？” 罗宾：“你是不是忘了你有男朋友？” 花柿：“……” 他别是什么清朝余孽吧？ 她想反驳，但是突然想到什么, 反思。 如果自己需要帮助, 而刚好有好心人伸出援手的话，她才不会在意对方的性别呢。 但这次很奇怪的一点是, 在性别意识出来之前, 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伸手了。 为什么？因为她潜意识觉得罗宾是好人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还要找达米安呢, 罗宾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他找狗这么厉害, 找人一定也不在话下。 于是她问：“你可以帮我找个人吗？我男朋友不见了, 到处都找不到他。” 罗宾原本抱胸站立，闻言一顿, 表情复杂地看了花柿一眼，有点感动，又有点心虚。 “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他已经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呢？我们很早就组织学生们撤离了，他应该已经走了。” 花柿不安地捏捏手指说：“他说会来找我的, 可是我在足球场上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 他应该是被吓到躲起来了，或者受伤了。” 她说着说着感到一阵心慌, 有些焦虑地原地踱步，“你们抓到放置炸弹的人了吗？那么多炸弹肯定不是一个人放的，说不定他们是一个组织，要是达米安被他们抓走了怎么办？” 罗宾见她自己把自己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下压手掌，示意花柿冷静一点，“放轻松，犯罪团伙已经被我们锁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了，你男朋友肯定没事的。” 花柿并没有被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安慰到，她看着罗宾，只见罗宾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就不把她的焦虑放在心上。 也是，这说起来其实跟罗宾没什么关系，他虽然是义警，救人是他的职责，但是他要救的是“人”。 很多很多的人，看不清面庞，叫不出名字，却在每个家庭中承担着重要角色的“人”。 而不是一个名叫“达米安”的个体。 虽然人命不应该放在天平上去衡量，但是真的到了危急时刻，他总是要做出选择的。 她看着罗宾，突然开口，“我给你两万，你能帮我找找达米安吗？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要是你觉得不够，那我以后的零花钱也给你。” 罗宾沉默了，他有些急躁地挠挠头发，“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去安全的地方等着呢？他或许马上就到了。” 花柿反驳，“但他也或许马上就要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或许是哭死了。” 罗宾抬头，表情有些无语，“……你应该相信你的男朋友。” 花柿急得提高声音，“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是概率问题！如果他真的处在危险中，他会因为我的‘相信’死掉的！” 罗宾看了她两秒，叹气，带点妥协的意味。 “好吧……” 他话刚开了个头，另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奥莉你别求他了，他明显不想帮你。” 秃毛鸡汤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走向花柿，路过罗宾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看着花柿，摸了把自己稀疏的小卷毛，“别担心奥莉，我帮你一起找。”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他，就算他死了我也会把他的尸体带到你的面前！” 花柿被他说得心里一突，脑袋嗡嗡的，不由吼道：“闭嘴汤米！他怎么可能会死啊！” 汤米摆摆手，一脸尴尬，“哎呀我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一定会帮你找到达米安的决心。” 罗宾听到男孩的名字之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不善，“你叫汤米？” 汤米与他对视，吓了一跳，“干嘛！你要打人吗？罗宾要打平民？” 他拿出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达米安，“我现在开始录像了，你要是敢动手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罗宾不虞地看着他，转头看向花柿，“你打算让这个头发看起来像被开水烫过的老鼠帮你一起找么？” 汤米看起来还想反击，但是花柿已经不想再听他们无意义的吵架，于是立刻打断道：“谁都可以，只要愿意帮我就行！” 她率先往图书馆的方向跑，语气急切，“快点吧，学校这么大，每栋楼似乎都有炸弹，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快点，找到人我们立马回去。” 汤米跟在她身后跑，罗宾满脸不爽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啧”了一声，也跟在后面。 路上花柿时不时就停下来，一边拨开草丛，一边叫达米安的名字。 找了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花柿越来越着急，气氛也开始紧绷起来。 汤米看着努力寻找的花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说实在的他一个富家少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遇到危险还要你去救他，这也太逊了。”他直起身喘了口气继续道，“女孩子才是应该被保护的那一方，我觉得就算他回来了，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罗宾站在树上，全程目光跟随者花柿，看她东翻翻西找找，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劝她回去，听到汤米的话后他裂开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终于暴露了，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帮她找人吧？你就是想挖墙脚。” 他转向花柿，“听到没？他巴不得你男朋友出事，就算你男朋友真的受伤了，他也不会帮忙的，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这种人你就应该离远点。” 汤米气得跳脚，他眼神瞟着花柿急忙解释，“我可没这么想！我是真的在帮奥莉找人！你才是，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站在树上看戏说风凉话，你真是坏透了！坏透了的罗宾！” 罗宾脑门青筋直冒，他忍无可忍地拿出蝙蝠镖，“嗖嗖”两下擦着汤米的耳朵射过去，吓得他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罗宾又捏出两支飞镖，嘲讽道：“别说的这么高尚，你不就是想趁机诋毁她的男朋友然后自己顶上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老鼠……” 花柿听着后面的争吵声，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看月亮，深吸一口气。 她面无表情回头，指指坐在地上指着树上叫骂的汤米，“你滚。” 罗宾笑容加大，下一秒就见花柿的食指指向自己，“你也滚。” 罗宾茫然地指指自己，“我也……” 他话还没说完，花柿突然爆发，“都滚！！！全都给我滚！！不要你们帮忙！我自己找！！！” “扑棱——” 她歇斯底里的吼声把树上的鸟儿震得拍翅飞走，尖利的嗓音随着她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层层拔高，一句话没喊完，她的嗓音就已经劈叉。 两人被她突然爆发的怒火震在原地。 她低着头，微微捏紧拳头，语气突然出奇地平静，“他受伤了我能背他走，死了我也能给他收尸，不劳你们费心，全都不许跟上来。”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达米安呆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他看不到花柿的表情，却能看到顺着她脸颊滚落的泪水，带着她的恐慌和担忧瞬间滑下，悬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他的大脑像是瞬间被子弹击中，滚烫的，带着铁腥味的，不容抗拒地搅乱他的脑神经，让他只能愣在原地，无法思考。 他张嘴想要叫住花柿，开开合合两秒，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 花柿找遍了路上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石头、大树、灌木丛，哪里都没有达米安的身影。 期间教学楼那边又有一颗炸弹爆炸了，她远远的就能听见同学们的尖叫声。 她不敢回头看，不敢害怕，她要找人的，现在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至关重要。 终于，她来到图书馆，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要是这里也找不到达米安，那他或许真的被人抓走了。 她搓了搓脸，手上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没有犹豫，捡起一块砖头站远一些，用力砸向图书馆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 她又砸了两块，直到玻璃破到能让她爬进去的大小才住手。她拢了拢衣服戴上帽子，以防被碎玻璃划伤，之后就打算从这里爬进去。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从身后拉住，她一惊，下意识回头，撞入一双幽深的墨绿色眼眸。 花柿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抱住他。 达米安微微有些气喘，大概是出来得太过匆忙，这么冷的天他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短袖上还带着温暖的潮意，应该是出汗了。 她解开外套，想把达米安包进来，但是他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帮她把拉链重新拉上了。 “笨蛋，不是跟你说了在足球场等我就好，来这里干嘛？” 花柿笑笑，黑色的眼珠倒映着他的影子，水润透亮，“怕你哭。” 达米安抿唇，没有反驳她的说法，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喉咙，问道：“嗓子怎么了？” 花柿不甚在意，“大概到变声期了吧。” 达米安没说话，手停留在花柿的脖颈处摩挲，花柿被他的茧子磨得不太舒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花柿：“走吧，我们去足球场，大家都在那里。” 她拉着达米安走，达米安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花柿感觉有点奇怪，主动挑起话题。 “我刚才又见到罗宾了哦，他很厉害，荡树超级快。不过他可能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我没找到机会要签名，下次我再给你要。” 达米安：“笨蛋么？” 花柿一愣，回头，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我么？” 达米安定定凝视着她，“不是，我在说罗宾，他是笨蛋，白痴。” 花柿瞪大眼睛，奇异道：“他惹你了骂这么狠？那不是你偶像么？” 达米安却突然上前一步，一低头，脑袋磕在花柿的肩膀上，声音低低道：“对不起。” 花柿莫名，拍拍他的背，嗓音沙哑，“为什么？” 达米安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咬紧牙齿，他缓缓抱住花柿，把脸埋进她的发丝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拥抱越来越用力，花柿回抱住他，莫名，但庆幸。 “没关系没关系！” 正文 第53章 排爆还没有结束, 学生们挤挤挨挨地坐在草地上，就好像竹筐里的小鸡仔一样，惶恐不安地看着建筑物的方向。 迄今为止爆炸已经发生了三次，两次在教学楼, 一次是男生宿舍。 还好义警们提前发出预警, 并早早地安排他们撤离, 不然整栋楼的男生都遭殃了。 达米安带着花柿坐在远离人群的大树下，花柿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深秋的夜晚非常冷, 由于她出来得太匆忙, 只来得及拿一件外套。 所以她只能蹲着，用宽大的外套把连身体带腿完全包裹起来, 远远望去就像一只胖胖的不倒翁。 达米安靠着树, 目光凛冽地看着粉尘四起的教学楼, 眉头皱得很紧,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拿出便携式电脑, 戴上耳机, 接入蝙蝠系统, 屏幕上立刻出现同伴们的坐标，以及整所学校的平面图。 虽然行动受限, 但是无妨，他可以暂时接替红罗宾的工作，帮助行动组提供情报。 手指迅速又无声地在键盘上敲击, 他无法说话，只能用文字的方式来提醒家族其他人敌人的动向, 然后入侵每一个人的通讯设备, 让AI朗读他的搜查结果。 被平板而机械的电子音荼毒了好一会，提姆不禁发出感叹, “原来声带才是人类身体上最伟大的器官。老实说我现在有种正在给机器人老板工作的错觉，这大大影响了我的工作积极性。” 频道一片安静，没有人接话。 提姆：“你们这是职场霸凌。” 史蒂芬妮：“别耍宝了红罗宾，等完成工作了我们再陪你玩。” 提姆：“好得很，我刚从后勤组解放你们就这么对我，我真的伤心了。” 平板的机械音在每个人的耳麦里响起。 达米安：做你该做的事，红罗宾，你顶替的是我的位置。 频道突然热闹起来，似乎有人受不了耳麦里的机械音，开始长篇大论地吐槽。 达米安皱皱眉毛，一键静音，于是屏幕上只有几人名字前代表麦克风的红点在闪烁，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达米安瞬间合上电脑，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只刺猬踩着落叶，慢悠悠地往林子深处爬。 他眯着眼睛仔细对比了一下刺猬的声音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完全一致，慢慢放下心。 花柿的脑袋因为他的动作缓缓滑下肩膀，他赶紧伸手拖住，想了想，干脆自己转了个身，把花柿抱在身前，让她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脖颈处，这样不管她怎么乱动都不会摔下去了。 他微微低头看着花柿熟睡的眉眼，抿了抿唇，打开电脑。 他知道这样很危险，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要花柿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所隐瞒的一切。 他本不该这样，但是他心里鼓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迫切地想把自己的一切剖析明白，摊放在花柿的面前，不管她愿不愿意知道，他就是想这么做。 就好像喝了什么真话药水，他不可抑制地想要宣泄，想要热烈地回应她。 如果她睁开眼，问起他的秘密，他真的打算和盘托出。 但是花柿埋在他的肩颈处睡得很香，她大概潜意识里还以为自己在中国，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她只是动动脑袋，更深地埋起脑袋，“好缺德，怎么大半夜放烟花……” 达米安僵硬着身体，没有打字，也没有合上屏幕。 花柿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她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后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深重。 鼻息打在他的脖子上，带着潮湿的热意。这一小片温暖似乎顺着他的细胞和血液蔓延至全身，带给他轻微战栗的感觉。 他有些失望，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抿唇，把花柿搂得更紧了一些。 * 事情彻底结束的时候太阳都升起来了，学生们聚拢在一起缩在草地上取暖。 警察和老师从不远处赶来，通知他们歹徒已经被制伏，他们可以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了。 花柿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立刻就看到达米安闭着眼睛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脖子和肩膀因为一晚的不良睡姿又酸又痛，没忍住小小地动了一下肩膀，达米安立刻睁开眼睛，墨绿色眼眸直直望向她，眼中毫无睡意。 花柿一愣，问道：“你没睡着么？” 达米安缓慢地眨眨眼睛，表情放松了下来，“睡着了，大概半个小时吧。” 花柿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绿眼睛，怀疑，“真的么？这又不是睡午觉，怎么可能半个小时就那么有精神。” 达米安动了动肩膀和脖子，“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掌握睡觉的方法就可以。” 花柿揉脖子的手顿住，“睡觉还有方法？闭上眼睛不就行了？” 达米安：“人每天所需的睡眠中大部分是无效睡眠，真正有效的深度睡眠占比仅有25%。所以只要你可以控制自己闭眼后立刻进入深度睡眠，理论上每天只需两个小时就能够恢复体力。” 花柿听得一愣一愣的，“深度睡眠还能被控制？” 达米安点头，“当然了，不过这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花柿思索了一下，睡眠控制这个词语就给人一种反人类的感觉，还是不学为妙。 她委婉道：“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性价比低的睡眠。” 达米安哼笑一声，没有继续劝说。 花柿打算回宿舍了，她跟达米安告别，临走前被人拉住手腕。 达米安：“放学有时间么？” 花柿高兴道：“有的，看电影还是看漫画？” 达米安：“练习格斗，你答应我的。” 花柿笑容渐渐消失，她想了好一会，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当初答应他的画面，垮起一张脸，不太愿意。 “我又不会经常打架，练习格斗干嘛呢……玩游戏好么？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打本了。” 达米安看着她，“你要说话不算话吗，阿柿？” 花柿心里有些发虚，眼神漂移，“什么啊，我哪有说话不算话，我只是往后推推……” “推到我忘记了你就不用做了对不对？那还不是说话不算话。” 他的眼神太谴责，花柿噎了一下，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 学校清点了一下损失，最终发下通知。 由于教学楼损坏严重，存在非常大的安全隐患，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放假，等教学楼加固好学校会通知他们回来上课。 同学们欢呼雀跃，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奥利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跟着欧文离开了。花柿不着急，反正家里没人，于是她慢悠悠装了点常用品，把背包往肩膀上一甩，下楼。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宿舍门口的达米安。 花柿：“……” 花柿：“……嗨，好巧，你也要回家吗？” 达米安望着他，“不是回家，是训练。” 花柿哽住，不死心地问：“你知道接下来一个月要放假吗？” 达米安挑眉，“是的，所以这跟今天要训练有什么关系？” 花柿：“……” 练就练！ 她拒绝了达米安的牵手，拒绝了他的对视，也拒绝了他的聊天，把不高兴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达米安被拒绝以后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边，完全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花柿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但是又真的不想练习，她心里憋屈，恨恨转身，从背后一把吊住他的脖子。 “你背我走！” 达米安：“行。”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当达米安往后伸手想要托起她的腿弯时她却并没有配合，反而躲来躲去，就是不想让他抓住。 达米安被她闹得摇摇晃晃，终于忍不住说：“……你好幼稚！” 花柿不听，她就是想站在原地拖住达米安。 但是达米安也很执着地想要带花柿去训练，于是一个死死黏着另一个的背不想动，一个胡乱伸手想要抓住后面的人。 达米安脑门青筋鼓动，他干脆抓住花柿卡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一个用力把她背得双脚离地，硬生生把人抗到了五楼。 花柿：“……” * 站姿，步伐，拳法，简简单单的一套动作学完，花柿已经想瘫在地上休息了。 但是达米安带着拳击手套过来，并且扔给花柿一副，示意她不要客气，尽管向他出拳。 花柿怎么可能真的用力？她控制着自己用普通女生的力气打了几下，被达米安轻松接住。 “你在干什么？没吃饭吗？” “出拳太慢了，等你的拳头打到人，对方都已经结束犯罪准备回家了。” “为什么要打在我明显就是在防御的手上？要向我没有防备的地方进攻。” “……” 达米安好烦！训练就训练，为什么还要嘲讽她？而且是她每出一拳都会百分百触发的那种。 她有时候太生气了，真的很想一拳把达米安打晕算了。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硬生生忍住了。 “攻击没有新意，我已经能预料到你接下来几招的落点了。”他再一次开口，嘴角上勾，是一个非常欠打的表情。 花柿烦躁得浑身冒汗，达米安每说一句她的火气就上涨一寸，终于在这句之后她没忍住，一脚踢向达米安的下腹。 达米安一惊，动作迅速地握住花柿的脚，额头沁出冷汗。 花柿喘着粗气，“这招够有新意吗？” 达米安：“……挺好，是个好招。” 他缓缓放下花柿的脚，退开一步，“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正文 第54章 那一脚过后, 达米安老实了下来，再也没有逼着她训练。 她松了一口气，躺在软垫上调整呼吸，一句话都不想说。 达米安自顾自去一旁锻炼, 花柿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突然听到了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她微微转头, 就见达米安正吊在单杠上引体向上，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脖子因为用力迸出青筋。 他应该做了有一会了, 额头已经沁出汗水。 花柿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下移, 落在他因为手臂上举而微微露出的肚子上。 这合理么？他才初中, 居然有腹肌…… 肌肉跟随他引体向上的动作时而舒展时而凹陷, 汗水折射着细碎的光。 她盯着看了一会, 感觉到肌肉的动作越来越缓慢, 直到它突然被下落的衣服盖住。 原来是达米安跳了下来, 转身去边上吧台接水。 花柿的视线随着达米安移动, 他转到吧台后，花柿就够着头看他。 “不做了？我还没数到五十。” 达米安背对着她, “已经六百了，差不多热身结束。” 他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下，按下开关, 水直直落在杯子外面。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只见他愣了一下, 赶紧伸手把杯子摆到水柱下方。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不在焉, 他用了更不方便的那只手进行操作，于是水流在进入杯子之前先浇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累懵了么…… 达米安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窘迫, 花柿非常善解人意地略过他奇怪的操作，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男生很小就练出肌肉的话以后会长不高。” 达米安呛咳一声，杯子里的水因为他身体的震动洒出来一些。 他抽出纸巾捂着嘴，撑着吧台咳了好几声才找回声音，“这又是从哪看的？！” 花柿想了一下，“忘记了，网上吧。” 达米安不高兴地皱眉，“都说了不要乱信网上说的话，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花柿怀疑地看着他，“真的么？可是你确实没有乔纳森高，真的不是练了肌肉的原因吗？” 达米安气急败坏，“小乔才是特殊的那个，哪有小学生长这么高的，都是他基因的错！” 花柿：“……长得高是错么？” 达米安噎住，无法反驳，气得猛喝水。 他的腹部因为抬手喝水的动作再次露出来，浅褐色的皮肤衬得他肌肉线条更加漂亮了。 花柿看了没一会，达米安就背过身去，又接了一杯水。 她转而盯着达米安的背，他撑着吧台，简约的白T恤下隐隐显现出一丝背肌的轮廓。 花柿：“我也想喝水，帮我倒一杯。” 达米安平淡地“嗯”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多了，语气也没那么冲。 花柿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得劲，于是问他：“我想摸摸你的肚子，行不行？” 达米安背影一僵，杯子撞击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慢慢变红。 “嗯、嗯。” 他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跪坐在软垫上。 花柿接过其中一杯水喝了两口，慢慢伸手探向他的衣摆。 她一边探一边看达米安的表情，达米安眼珠微微有些颤动，但是坚持回望着她，目光越来越凶。 花柿掀他下摆的手就顿住了，她有点不确定达米安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问了一句，“我能摸么？” 达米安脸颊有些红，他有些粗声粗气地说：“要摸就快摸，刚才不是同意了么？” 花柿：“……” 好歹他同意了，所以花柿就没有在意他凶凶的语气，手腕一转，手掌就贴着他的肚子钻进去了。 因为刚运动完，他的肚子带着热热的潮气，跟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脑子里还残留着他做引体向上时看到的腹肌轮廓，于是花柿摸得很仔细，想把每一块肌肉的位置都摸出来。 手掌下，达米安的肚子越绷越紧，花柿摸着摸着就茫然了，又硬又软的。 “要摸就摸，要喝水就喝水，干嘛一边摸一边喝。” 花柿正摸得起劲，达米安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有什么关系，又不冲突。” 但是她还是把水杯放下了，毕竟她不是什么暴君，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的。 达米安跪坐在软垫上，两只手掌搭住膝盖，脊背挺直，表情严肃，特别像在执行什么艰难的任务。 花柿摸了没一会，手下的触感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软弹，变得硬硬的，都要按不动了。 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一把撩开达米安的衣服下摆，探头看，“人的肉真的可以这么硬吗？” 达米安迅速用手抵住她伸过来的脑袋，顺便扯下衣服下摆，脸色通红。 “你不要得寸进尺！摸就摸，我可没答应看！” 花柿：“可我刚才都看了，为什么现在不能看？” 达米安顿了一下，“摸和看你只能选一样。” 花柿纠结了一会，“那还是摸吧。” 没过一会，达米安隔着衣服捂住花柿的手，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他脖子都红了，大声吼道：“你不要把手指伸进去！” 花柿有点心虚，“不好意思啊，那里有个洞，我忍不住就抠进去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达米安紧紧按住，进退两难，还有点痛，终于收心了。 花柿：“你放开我吧，我不摸了。” 达米安抿唇，缓缓放开花柿的手。 花柿没事做，又躺了下去，无聊地看着头顶的灯，眼皮开始打架。 达米安见她终于安分下来，也放松身体，坐在她的旁边。 他的肚子好像还残留着花柿的触感，她毫不客气地整只手都贴上来，软软的，有点凉，先是囫囵摸了一遍，然后好奇地用手指仔仔细细抚摸他肚子的每一寸。 在她的手伸进来之前，他就已经绷紧肌肉，下意识展示自己的身体。 然后随着花柿手指停留的时间越长，他越来越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在张开，后背开始慢慢冒汗，战栗的感觉从脚一直蔓延到后脑勺，最后缓缓隐没于身体深处。 他转头看看花柿，她呈大字型躺在软垫上，完全没有要在他面前维持形象的意识，于是那个疑问又不可抑制地出现在脑海中。 “你昨天晚上找我是因为我是达米安，还是因为我是‘男朋友’？” 花柿正跟随身体的意志慢慢闭上眼睛，脑子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反问，“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么？” 达米安看着花柿的脸，知道她现在不清醒，于是多说了一些。 “区别很大。如果你是因为我是达米安，那么你愿意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救我就意味着你喜欢我，如果是因为‘男朋友’，那么我是谁都无所谓。” 花柿愣愣的，被绕晕了，她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喜欢你，你是达米安，达米安是男朋友，这不都是你么？” 达米安却没有被她说服，他微微倾身，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照在花柿身上。 “如果我那时候没有答应你的告白，那么我就不是‘男朋友’了。” 花柿：“……你真聪明。” 达米安盯着花柿的眼睛，“那你也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找那个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花柿：“……” 他好像在吃醋，但是吃醋的对象是空气。 花柿的嘴巴张张合合，憋了半天才说：“我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达米安的表情阴森起来，他越压越低，浓黑的影子牢牢笼罩在花柿头顶，她感觉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达米安：“我无理取闹？怎么，我没有权利问你吗？” 花柿背后开始冒冷汗，她紧张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没必要想这么多啦。” 达米安眯起眼睛，“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少了？冲动告白的是你，不把我放心上的也是你，现在你突然表现得这么深情，我难道没有权利怀疑一下吗？” 花柿冷汗岑岑，“什么冲动告白啊，我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有你说的突然深情，没有的事，我一直很深情，只是你没有发现。” 她说着双手捧住达米安的手，“我就是喜欢你啊，我真的把你放心上了，不信你摸摸。” 她牵着达米安的手往自己胸口放，“我的心里都是你。” 花柿的动作太快太出人意料，达米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碰到花柿的胸，他一惊，猛地抽回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花柿！你不要嬉皮笑脸的，态度端正点！” 花柿只觉得冤枉，“我怎么了？我很认真地在回答你的问题，才没有嬉皮笑脸！” 达米安逼近了一些，“那你告诉我，我如果不是你男朋友，你会去找我吗？” 花柿一呆，“你不是我男朋友我找你干嘛？” 达米安的表情诡异地平静下来，花柿心里一毛，突然福至心灵，“你在给我下套！你明明就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假设不是我男朋友？” 她猛地抬起头亲了达米安一下，“那你现在难道要问，‘我不是你男朋友，你会亲我吗？’” 达米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花柿定定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你想知道的是我去找你是因为喜欢还是责任，对不对？” 达米安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墨绿的眼珠动了一下，直直望向她。 花柿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因为喜欢你，所以把你当做责任。你会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你还是对我的感情不够了解。” 她拉着达米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想摸心的话就摸肚子好了，反正离得很近。你仔细感受一下我是不是把你放心上了？” 达米安这下没有收回手，他的手隔着衣服覆在花柿的肚子上，温暖柔暖的感觉透过衣物传递到他的掌心，他轻轻按压一下，软和的肚子就陷下去一块。 他低下头，轻吻花柿的嘴唇，低低询问：“你喜欢我的，是吗？” “是的。” 花柿迎上去，啄了他好几下，他微微阖眼，忍不住顶住她的唇研磨，柔软丰盈的触感让他的脑袋微微眩晕。 他呼吸有些急促，喉咙不自觉吞咽，目光透过窄窄的缝隙定在她的唇上，忍耐地退开一些，又忍不住再次贴上去。 花柿感觉周围的空气稀薄了许多，大脑缺氧，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动了动身体，感受到达米安放在她肚子上的手，于是拍了拍，问道：“感受到了吗？你在不在我心上？” 达米安埋首于她的发间，深而缓地吸了一口气，低低道：“在的。” 他从花柿的肚子感受到了她的心跳，轻快的，饱含喜悦。 正文 第55章 达米安真的太敏感了, 他的洞察力高到几乎比花柿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他，她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去，就去了。 什么喜欢啊, 责任啊, 统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只是想到如果以后达米安不能陪自己玩了, 她会很难过。 直到现在被达米安提出来，她才稍微有了点概念。 但是话又说回来, 她想跟达米安牵手, 想跟他一起约会，亲吻的时候会感受到快乐, 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人又不是做每件事都有清晰的逻辑, 遵循着同一套规则。 有的人是喜欢之后才会做这些事, 而她是模模糊糊感受到一丝喜欢就会立刻抓住, 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中慢慢了解自己。 所以当达米安想要清楚地了解她的想法时, 她也做不到立刻就给出答案, 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情感摆在他的面前, 他愿意相信多少是多少。 达米安撑在她的上方，暖暖的手掌贴着她的肚子, 安静地趴伏在她颈侧呼吸，气息比之前平稳许多。 花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明白自己表现得怎么样, 能不能得到他的信任，于是她捧住达米安的脸, 把他从自己的脖颈处拔了出来。 “你真的感受到了吗？” 达米安墨绿的眼珠直直望着她, 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嗯, 感受到了，你心跳加快，你喜欢我亲你。” 花柿放下心，马上道：“那这件事就翻篇了，你以后不能再怀疑我。” 达米安点点头，低下头又亲了亲花柿的鼻尖。 他衣服领口有些大，趴伏的姿势使得花柿可以完完全全看到他的锁骨和再往里一点的皮肤。 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在用力，锁骨就显得更为突出，比起鼻尖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领口的风景夺去了。 他还戴着那条项链，黑色的编织绳荡下来，底下的猛犸兔牙齿藏在他的衣服里，黑色细绳就蜿蜒着流向他衣服深处。 达米安的唇移到她的眼睛下方，花柿不自觉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却牢牢盯住他的衣领。 她看了眼达米安，达米安好像沉浸在亲亲游戏里无法自拔，细碎地啄吻着她的脸颊，于是花柿悄悄伸出手，勾住他的衣领缓缓往下扯。 她现在没在摸，看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但是没想到她还没扯多少，手就被人猛地握住了。 达米安直起身，脸颊又开始泛红，他猛喘两口气，控诉地看着她，“你是流氓吗？！为什么脱我衣服？！” 花柿纠正他的说法，“我没有脱你的衣服，我只是想看看。” 达米安哽了一下，“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掩盖事情的性质吗？扒开衣服看和脱衣服有什么区别？！” 花柿也不想辩解了，她一脸光棍道：“就脱就脱，我不是你女朋友么？看看怎么了。而且反正以后我们会一起睡觉，现在脱和以后脱没什么区别。” 达米安震惊地睁大眼睛，他的脸因为羞窘瞬间变得通红，连带着脖子和锁骨也红了，他死死按着领口大吼出声。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还记得自己今年几岁吗？我们还不能做那个！”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我又没说现在做，拜托，我懂得比你多多了。”她伸出手指着达米安，一脸得意，“毕竟我上了生理课，而那时候的你，逃课了！” 达米安：“……你懂的比我多？！笑话，你懂的还没三岁小孩多！” 花柿被嘲讽了，不服，立刻支棱起上半身辩驳道：“我当然懂，老师都说了，我们现在还没到年纪，所以不可以一起睡觉，接吻也不能用舌头舔。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了这段感情做过多少功课，只会质疑我的努力，你应该反思你自己！” 达米安拍了一下软垫，气道：“哪个老师说的不能舔？他根本就不会教，你学错了！” “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个！不能做身体不允许我们做的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达米安看起来要气疯了，他双手扣住花柿的脑袋，“你试试看就知道身体允不允许了。” 他说着就要靠过来，花柿就趁机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既然舔可以，那为什么看看不可以？我要看！” 她两只手一齐拽他的衣服，达米安手忙脚乱地挡住她不让她胡来，急得额头冒汗，猛地退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的事，你这是混淆概念，是诡辩！” 花柿不高兴地抱胸，把脸转向一边，重重哼了一声，“摸也不给摸，看也不给看，我交了个祖宗男朋友吗？” 达米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刚才没摸吗？你都抠进去了！” “但是我想摸仔细一点的时候你阻止我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明目张胆地瞟达米安，“明明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你了，结果看看也不行，摸摸也不行……” 达米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 “你以为不让你看不让你摸是为了我？”他墨绿色眼睛死死盯住花柿，瞳孔微微收缩，看起来像是锁定猎物的大型猛兽，气势十足，“你早晚会知道的，这都是为了你。” 他深深凝视花柿的眼睛，再次跪坐在软垫上，缓缓拿起花柿的手，做了一会心理准备之后猛地塞进衣服里，忍耐地咬紧牙关。 “你摸吧。” 花柿奇怪地看他，还想再反驳，但是仔细一想反正多摸一次赚到的是自己，还是不逞口舌之快，让让达米安好了。 于是她没说话，眼睛盯着达米安，观察着他的表情，两只手一道伸了进去。 达米安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他不甘示弱地回望着花柿，眼睫忽闪忽闪，鼻尖隐隐冒汗。 直到花柿的两只手来到他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他忍不住呼吸加重，紧紧抿唇。 花柿的手一顿，收了回去，“那就先这样吧。” 达米安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收手而有所缓和，依旧充满隐忍的紧绷感。 他理了理衣服，看了花柿一眼，起身离开。 * 休息了没多久，花柿就回了家。 接下来就是长达一个月的假期，花柿无所事事，打算趁这段时间帮妈妈照顾宠物诊所的生意。 达米安在送她回来之前严肃地告诉她要好好复习格斗招数，他会时不时抽查她的学习进度。 花柿头疼，她对格斗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达米安非常认真的样子，威胁她要是不能自己练习，他就会每天过来督促她。 花柿大惊，每天来的话一定会被妈妈发现的吧？那她不就完蛋了么！ 她只能恨恨瞪着达米安，答应下来。 为了监督花柿的训练进度和强度，达米安还会要求花柿在练习时发一段视频给他，然后他再根据花柿的动作进行讲解。 花柿白天去诊所帮忙，晚上躲在房间打拳，就这样坚持了几天，痛苦至极。 都怪达米安，说话就说话，那时为什么要用这么可怜的表情问她能不能跟他学格斗，害她没把持住，一时心软答应下来。 明明她打赢了贝尔，为什么现在却还要每天吃苦？ 早知如此，她那时就该多打几下，把他打成永久猪头，让达米安看看她的实力，这样或许就不会再逼她锻炼了。 她瘫在床上发消息，累得不想多说一个字。 【花柿：[视频]】 【达米安：手臂抬高点，以防敌人攻击你的头脸；身体不要这么直，闪躲会不灵活；还有你的腿……】 花柿表情狰狞地看着信息，分手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达米安：你听到了吗？】 【达米安：Hello？】 【达米安：有人在家吗？】 【花柿：[微笑]】 【达米安：……】 【达米安：好好休息，再见。】 花柿把手机一扔，睡觉。 半夜，她被冷风吹醒。 很奇怪，明明她睡前关好了窗户，为什么还会有风吹进来？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立刻就看到窗口处蹲着一团人影，人影面朝床头，看样子正在观察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手脚开始冒汗。 但是她没有动，也没有尖叫，如果这个人敢进来干坏事，她一定会趁他不注意折断他的手脚。 影子看了她一会，身形动了动，轻巧地跳进来。 花柿的心跟着他落地的动作重重一跳，马上就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他慢慢走近，风吹动了他的黄色披风，花柿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这人的身份，罗宾。 她猛地坐起身，指着罗宾的鼻子小声骂道：“你有什么毛病？干嘛大半夜不睡觉跑我窗户上站着？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罗宾抱胸倚在阳台的推拉门上，没有说话，默默望着她。 花柿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因为她睡觉不老实，睡衣领口有点歪，露出半截锁骨。 她理了理睡衣，凶狠地看向罗宾，“看什么看！你是流氓吗！” 罗宾：“……好熟悉的语句。” 花柿露出看透一切的微妙表情，“很多人对你这么说过吗？所以你当夜间警察的目的就是为了大半夜闯女生房间？” 罗宾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当然不是！我才没有闯过其他女生的房间！” 花柿对此持质疑态度，因为他爬窗的样子非常熟练，他一定常干这种事。 而且经过上次找达米安的事之后，她对罗宾的观感有点复杂，虽然帮她找人不是他的职责，但是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她非常恼火，情不自禁就把他往坏处想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拉包裹住全身，只露出一个头，语气装得很轻松。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罗宾看着把自己全身都严严实实包裹进被子的花柿，无语，“你这是相信我的态度？” 花柿点头，“快点说，我要睡觉了。” 罗宾顿了顿，抿唇，表情看起来有些挣扎。 花柿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开口，有点不耐烦了，正当她想继续催促时，罗宾抚上自己的眼罩，开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花柿一愣，下一秒立刻躺倒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脑袋。 “不要不要不要！你休想害我！” 她在里面忙活了半天，把被子的边边角角死死压在身下，保证罗宾就算发疯想掀她被子也没办法轻易做到。 等她做好一切，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她等了一会，用食指悄悄顶开一个缝隙往外看，外面空空荡荡，罗宾已经离开了。 正文 第56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吹了风, 第二天早上花柿醒来，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略微带点鼻音和沙哑。 她摸摸自己的喉咙，不疼也不痒, 脑袋也不晕, 不像是感冒。 花书静坐在餐桌对面, 看着花柿一会摸头一会摸喉咙，就是不能静下心来安静吃饭, 问道：“长虱子了？” 花柿放下手, 皱眉，“我好像感冒了。” 花书静问了她几个问题之后给出确定答案, “是变声期。” 花柿一顿, 欣喜不已。 “我在变声？那我可以控制自己变成什么声音么？” 花书静没有给她异想天开的机会, 笃定道：“不可以。” 花柿：“……” 她不死心, 接着问, “我如果多吃辣椒, 可以变成那种浑厚的声音么？” 花书静瞥她一眼, “如果吃很多辣损伤了声带，你可能会拥有一个浑厚的破锣嗓子。” 花柿呆了一下, 默默挑出卷饼里的辣椒。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给达米安发了条语音。 【花柿：你在干嘛宝贝儿rrrrr……】 她刻意压低嗓音, 让自己声音的变化听起来更加明显，然后不断重播自己的声音, 没听几遍就高兴地扑到床上打滚。 她！在变声！ 她在长大, 会拥有一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嗓音与身体，虽然这东西就像开盲盒一样充满不确定性, 但就是这种未知更加令人兴奋！ 【达米安：你怎么了？感冒了？】 因为花柿用了语音，达米安也回复了语音。 她听了两遍，达米安的声音音调比较高，讲话快的时候单词会黏连在一起，听起来像一个还没戒奶的拽酷小女孩。 花柿露出一种看小孩玩闹一样的慈爱目光，按住语音键。 【花柿：你还小，你不懂的。】 【达米安：？？？】 手机那头的达米安躺在床上，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手机，很想问问花柿是不是没睡醒，为什么一大早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花柿：要好好吃饭好好喝奶哦，不然会被我远远甩开的，小孩。】 【达米安：……你烧糊涂了？】 【花柿：没有哦。】 花柿得意地嘿嘿直笑，都说青春期的女生一天一个样，她决定先不告诉达米安，等再次见面的时候吓他一跳。 “走了阿柿，今天事情很多，要抓紧时间。” 花书静在楼下叫她，她应了一声下楼，两人一起去宠物诊所。 诊所一楼是诊室，二楼是手术室和住院部，笼子被大大小小的动物塞满，除了猫猫狗狗之外还有一只刺猬和一只红狐。 它们大多因为跑到了人类社会后受到了伤害，花书静见它们可怜，于是带回诊所救助。 花柿就在二楼负责观察伤情和输液情况，顺便喂饭。 诊所虽然小但是非常忙碌，花柿下去两次，每次都看到一楼有四五个人在排队，花书静就坐在诊室里挨个接待。 花柿跑了一天的腿，累得脚底板都在痛，感觉比打一整套拳还要辛苦。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两人坐上黄色的小皮卡，驶向金色的落日。 花柿看着窗外，指着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子说：“妈妈你看，他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大南瓜，表情好邪恶。” 花书静抽空看了一眼，“万圣节要到了啊。” 花柿一愣，然后就是欣喜。 小学课本里有提到过万圣节，只要一想到可以打扮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去敲邻居的门，对方就算被吓到也还是得奉上糖果，她就感到无比兴奋。 花书静见她一脸期待，调转车头领着她买了一大袋装饰品回家。 * 半夜，花柿躲在卧室刻南瓜灯。 她刚把后院的围栏缠上装饰灯，现在正是兴起的时候，一点都不想睡觉。 二号凶神恶煞地坐在她旁边，眼神渴望地看着南瓜。 花柿拍拍她的脑袋，“你要是敢啃我刻好的南瓜头，我就揍你。” 二号表情严肃，口水缓缓从嘴角流下来。 花柿：“……” 她只好把刻下来的边边角角扔进二号的嘴里，二号来者不拒，就算是带皮的南瓜她也照吃不误。 手机响了两声，花柿没空理会，接着刻。 她一连刻了三个南瓜，兴奋劲终于过去，困意慢慢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拿过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剩下的只好明天再做了，她去卫生间洗漱，等一切都收拾完毕后打开门出来，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罗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二号。 二号有些委屈地垂头丧气，时不时哼唧两声。 花柿立刻冲上去，张开手把二号护在身后，表情凶恶，“你要对二号做什么？” 罗宾：“你应该问她做了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南瓜，花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其中一只南瓜头已经被啃掉一块，边缘还残留口水的痕迹。 糟糕，因为太困脑子不太清醒，忘记把南瓜放起来再去洗澡了，这下子不就白做了么！ 但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责备二号，于是她眯起眼睛瞪了二号一眼，转头就对罗宾说：“关你什么事？我故意放这里让她啃的。” 罗宾撇了一眼她气得不自觉握起的拳头，挑眉，“是么？” 花柿坚持道：“是的！”她也学着罗宾的样子抱胸，“你来这有什么目的？我可没有干坏事，没必要闯进我的房间抓我吧？” 罗宾沉默半晌，“你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我之前还帮你找过狗，还给了你蝙蝠侠的签名。虽然上次没能帮你找到男朋友，但他最后平安无事地回到你身边了，不是吗？” 花柿被问得一愣，想反驳，但是却没能说出什么。 仔细想想，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关系，他没有义务帮自己找狗找人。 如果就因为他的义警身份就要求他做到这个做到那个，那她也未免太自大，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对罗宾来说也不公平。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会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夜晚冒着生命危险捍卫城市和平，他理应得到赞美。 所以她到现在都耿耿于怀的，说不定是遇到危险之后只能依靠别人的、无能的自己。 花柿想通了什么，表情越来越沮丧，罗宾站在她的对面全程目睹了她的变化，一愣。 “你怎么了？我又不是在指责你，只是有一点疑惑。” 花柿却没有被他的说法安慰到，或许因为现在是晚上，感情比平日更加丰富，她站在罗宾的角度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突然就替他觉得委屈。 她揉揉眼睛，感到无比羞愧，“你说得对，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个很好的人，错的是我。” 罗宾陡然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没错，错的是我”这句话给他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时隔几个月，他再次回想起被“你觉得哪件衣服更好看”这个问题支配的恐惧。 不，甚至比这更具攻击性。 这是什么以退为进的招数吗？ 他谨慎开口，“不，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再认真一点，而不是浪费时间跟人吵架斗嘴。” 花柿听到他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感觉更加羞愧了。 她羞耻得眼眶发红，说道：“你别这么说，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理所当然地要求你帮我，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应该怪罪帮助我的人，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罗宾看她越来越难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立刻接话，“你当然可以理所应当要求我做什么，我是罗宾，我会聆听所有身处险境之人的诉求。” 花柿忍不住大声道：“你干嘛这样？我都说是我的错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揽责任？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应该感到难过和愧疚的人是我才对，跟你没关系。” 罗宾不说话了，他看着花柿红红的眼眶和鼻头，问道：“你在为我伤心吗？” 花柿低着头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道歉，“对不起，是我态度太差了，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你是一个英雄。” 两人沉默着，室内一片寂静。 但是接受过听力训练的罗宾轻易就捕捉到了花柿呼吸的声音，她每次的呼吸都比平时更长更深，这意味着她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压制泪意。 罗宾有些手足无措，他微微捏紧手指，抿唇。 “你刚才说这跟我没关系？不，这当然跟我有关系，如果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本可以救他，那这就是我的失职。这是这身制服带给我的责任，我欣然接受，并决定为此任赴汤蹈火。” 他上前一步，曲起食指轻轻擦过花柿眼下地皮肤，热热的，没有湿意。 “你永远都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帮助你是我的选择，既然做了选择那我就应该全力以赴。” 花柿直直望着他，黑黝黝的眼珠水润闪亮，他忍不住凑近，视线下移，落到她的唇上，“不要为我伤心，这都是我愿意的。” 罗宾的脸越凑越近，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抚她的侧脸，拇指不自觉摩挲起她的脸颊。 男孩的呼吸随着靠近的动作喷洒在她脸上，她站在原地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猛地一个上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罗宾意识迷离，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痛呼一声，捂着下巴后退好几步。 花柿阴着脸，缓缓按压手指，指骨摩擦间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责不责任的先放到一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想干什么？” 一阵风吹来，花柿的黑发随风舞动，她就好像是一缕幽魂，万圣节还没到就迫不及待地重返人间。 罗宾咽了咽口水，他放下手，下颌骨青紫一片。 “那个我……咳、这是个误会，我什么都没想干，我就是想安慰一下你……” 花柿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用你安慰？你算老几？嗯？” 罗宾后退两步，直到抵上移门，退无可退。 他眼珠微微颤动，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两只手在身上一通摸索，终于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一把塞到花柿的手中。 “拿上这些糖果吧！” 他说完，动作迅速地拉开移门奔逃而出，窗户都没来得及关。 风吹动窗帘，布料发出闷厚的拍打声。 每当万圣节来临，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糖果，用来讨好鬼怪，以免他们为非作歹。 花柿看着手心里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果，撇嘴。 这是把她当鬼怪了么？ * 可恶，她还没说“Trick or treat”呢！ 正文 第57章 达米安夺窗而出, 凉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把他的理智吹回来一些。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罗宾的身份亲近花柿？要是花柿真的喜欢上罗宾该怎么办？ 想想看，罗宾强大又神秘，还能帮她搞到蝙蝠侠的签名, 这对小女孩的吸引可比韦恩强多了。 他懊悔不已, 在外游荡了一圈又回到花柿的家。 他站在楼顶, 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灯光，大脑飞速运转。 花柿还没睡, 为什么？ 她在震惊？在生气？还是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在他亲的时候没有反应, 直到快亲到的时候才出拳，她到底是在寻找时机还是内心真的在犹豫？ 他蹲在房顶, 双手交握抵住下巴, 沉思。 他这次过来本来是想用罗宾的身份跟花柿打好关系, 他想通了, 只要他们一直交往下去, 花柿早晚会知道他的身份, 他不希望那时花柿把对罗宾的讨厌转移到他身上。 如果花柿可以跟他的罗宾身份做朋友就好了, 最好是可以崇拜他一下，毕竟义警的身份真的很酷, 他经常能在学校里听到女孩们对蝙蝠家族的向往与憧憬。 如果那时，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就是罗宾…… 这不是很完美么！ 原本他们聊得好好的，花柿甚至开始心疼起穿上罗宾制服的自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他却搞砸了。 搞砸的原因很简单, 他只是受到了一些冲击。 他受过无数伤, 无数次被人逼入绝境，“不被理解”这种小事无关痛痒, 他从不放在心上。 真正的强者一定拥有一个坚定的灵魂，他们不会被外界的声音摆布，不会让庸才影响自己的决定。 他接受的教育这么告诉他，而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从不觉得委屈，但是真的有人理解他，愿意站在他的角度心疼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伤害时，他的内心不可避免的被深深震撼。 就像摔倒的孩子，一个人时怎样的疼痛都可以忍受，一旦有人关心，心中就会莫名生出一丝酸楚。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他的心头鼓胀着一种情绪，酸酸的，软软的，下意识就想拥抱花柿，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更多什么？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但是他知道花柿能给他。 他是刺客联盟继承人，是蝙蝠侠的助手，是韦恩的儿子。 他喜欢这些身份，也喜欢这些身份赋予他的一切，只是这一次，他喜欢上了自己最暗淡的那一部分，“达米安”。 这个与生俱来的身份隐没于光影最暗处，却会像影子一样永远伴随他，直至长眠于地下。 花柿发现了这片暗淡的光影，粗暴又直接地捧起，没头没脑地一通擦拭，从此以后，“达米安”就也变得闪耀夺目起来。 楼下的灯熄灭了，花柿已经睡去，达米安放松身体，坐在屋檐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耳麦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罗宾，该回来了。” 达米安立刻反应过来，应道：“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转身离开。 * 韦恩庄园。 今天晚上比较太平，六人一起出动，不到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工作。 其他人先一步回来休息，达米安则趁机拐去花柿那边看看。 他本以为回到庄园后迎接他的只有管家，但是没想到在去房间的路上，他遇到了打着哈欠等待他的迪克·格雷森。 他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满身风尘仆仆的味道，眼角因为哈欠溢出两滴泪水，看起来困得马上就要栽倒。 但在见到他以后立刻精神了起来，两眼放光。 达米安停下脚步，警惕道：“什么事？” 迪克：“虽然你一直没来向我询问感情上的建议，但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考验另一半比较好。” 达米安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迪克：“额，我不好说得太直白，毕竟你从不跟我说她的事，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你们之间的小情趣……但如果不是的话，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达米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格雷森，你是脑子坏掉了还是太困了意识不清醒？你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迪克站在原地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发现自己没办法用委婉的方式说出这件事，于是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达米安面前。 这看起来像是从一张照片里截取出来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从穿着打扮知道照片中的两人是谁。 窄窄的窗帘缝隙中，身穿罗宾制服的男孩捧着黑发女孩的脸凑得极近，眼看着马上就要亲上了。 达米安定定看着照片，表情越来越狰狞，他咬着后槽牙，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提摩西·德雷克。” 走廊一处空房间发出细微声响，达米安的眼睛瞟向那边，抬步上前，一脚踹开门，门后发出几声闷哼。 提姆揉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与达米安拉开距离。 “迪克说得没错，你这么做很不对，是非常不道德的。” 史蒂芬妮补充道：“你用罗宾的身份去勾引花柿，如果她没接受住考验，那么你们会玩完，错全在她。要是她接受住了考验，那么错全在你，但是除了你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也没人会来谴责你，这太不公平了！” 卡珊德拉言简意赅地评价达米安，“十恶不赦。” 达米安皱眉：“我懒得跟你们解释，你们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 迪克不赞同地摇摇头，“小D，我们是在关心你。至少这里的人都比你有经验，不如听听我们的建议怎么样？” 达米安嘲讽地勾勾嘴角，“比我有经验？你们的经验从结果上来看，都是失败得不能再失败的东西，你们有什么脸面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经验指导我？” 布鲁斯原本打算睡觉，但是他听到楼下的动静不同寻常，于是下楼查看。 刚走到拐角，就听到了达米安的话，他顿住脚步，与达米安桀骜不驯的墨绿眼眸对上视线。 达米安无差别开炮：“哦我忘了，还有你，父亲，你也想用你失败的感情经验教育我吗？” 布鲁斯眉头皱起，“冷静点达米安，没人想对你说教，你不必如此过激。” 达米安的表情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冒犯，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人打断。 迪克摸着下巴，眼神在布鲁斯和达米安之间游走，不确定道：“等等，现在事情变得微妙起来了，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种癖好。” 原本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杰森挑眉，“哇哦，好思路，基因能决定的东西有很多，这是一项新发现。” 达米安握紧拳头，“陶德，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杰森嘲讽一笑，“哈，小崽子，被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么？” 布鲁斯脑子飞速旋转，他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他，他也无法再袖手旁观。 于是他下楼，走到迪克身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迪克犹豫了一下，把照片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瞥了一眼屏幕，沉默，且心虚。 但这不妨碍他提醒自己的儿子，“你不应该这么接近奥莉维亚，她是个普通人，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会给她带来多大麻烦。” 达米安：“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在跟她接触的时候做好了完全准备，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布鲁斯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照片，“这就是你的万全之策？轻易被人拍下照片？” 达米安凶狠的目光直直刺向提姆，提姆谦虚一笑，没说话。 布鲁斯：“比起要求别人不发现，你更应该做的是锻炼自己反侦察的能力，不是吗？从明天起我会着重训练你这方面的内容，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达米安咬牙，但他明白布鲁斯说得没错。 这次发现的是提姆，下一次呢？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愚蠢，他能要求的只有他自己。 迪克看起来还有话说，但是布鲁斯看他一眼，“天快亮了，早点休息。” 迪克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做父亲的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杰森无聊地“切”一声，打了个哈欠，离开。 众人陆陆续续回房间，史蒂芬妮和提姆结伴而行，她撇嘴小声道：“他就是在转移话题，明明我们聊的不是这个。” 提姆扁嘴，也小声说：“毕竟在这方面他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他不敢聊。” “就是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最应该反思！” “嘘，小声点，小心他记仇让你加练。” “……” 绝佳的耳力让布鲁斯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有些尴尬，但是不打算放心上。 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沉思。 他早就知道孩子们个性不一，不可能全部聊得来，他们私下里肯定会有抱团的情况出现。 他理解，且尊重。 但是为什么，那个名为“小D的恋爱探测”群，所有人都在，就是没有他呢？ 明明他才是达米安的爸爸。 哎。 * 花柿看着糖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糖纸真的很好看，她本想把它们装在玻璃瓶里当装饰，但是一想到送糖的人差点就亲了她，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就会浮现达米安的脸。 莫名有种自己出轨了的错觉。 她爬上床，关灯，脑子里还在闪回刚才发生的事情。 该说不愧是偶像和粉丝么？他们两个居然同时喜欢她哎，这也太刺激了，完全就是漫画里才会发生的事。 要是达米安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气得脱粉回踩？ 她翻了个身。 罗宾的人品确实有点问题，下次委婉地提醒一下达米安，让他粉别人算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会，花柿困得不行。 睡觉。 正文 第58章 花柿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再怎么样，一只蜗牛都不可能说话。 这是她去年买的小蜗玩偶，本来她想买海绵宝宝的，但是钱没带够, 只好买这个。 小蜗趴在她的脖子上, 毛绒绒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 触感松软干燥。 它长长的触角里埋着铁丝，这样就能灵活地变换角度, 使得位于触角顶端的眼睛看到更多。 花柿仰躺着, 与悬在她脸上的两只眼睛对视。 小蜗似乎很不开心，它把眼睛眯成了危险的三角形。 “不管你是谁, 解开你的小把戏, 不然我就杀了你。” 花柿懵逼地和小蜗大眼瞪小眼, 或许是知道自己在做梦, 也或许是她实在无法从一个毛绒玩偶身上看到危险性, 反正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打量了小蜗一会, 疑惑。 “你怎么有眼罩？我记得买你的时候是没有的。” 小蜗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生气地蹦了一下。 天呐，它一只蜗牛居然蹦了一下, 花柿猜它大概是想给她的脖子施以重压，让她体会一下窒息的感觉。 但是它太柔软、太蓬松了，谁会因为被棉花团攻击而窒息呢？ 攻击无效的小蜗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整只蜗牛都失去了颜色。 “我没有手，没有脚, 甚至连重量都没有……” 它看起来真的很沮丧, 眼睛完全垂了下来，就像一只失意的狗狗垂下耳朵。 花柿看着看着, 突然伸出手，把垂头丧气的小蜗一把搂在怀中，钻进被子里蹭来蹭去。 “好可爱哦小蜗！” 她一边说一边亲亲它的眼睛和壳子，“生气也好可爱！你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蜗牛！” 小蜗僵硬了几秒，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花柿一愣，瞪大眼睛，“你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女孩，没想到是个男孩啊。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反正你只是一只小蜗牛，我想亲就亲咯。” 她把小蜗死死抱在怀中，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腹部。 小蜗大喊大叫着，一口咬上花柿的手臂。 它的力道不重，但是花柿立刻放开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科普视频，蜗牛的牙有25600颗…… 它总共才多大点，就有这么多牙，实在有点恐怖。 小蜗抓紧机会，一溜烟跑出被窝。 花柿掀开被子看它，只见它粉色的壳已经变得通红，壳底不断有白烟蒸腾出来，看起来它马上就要爆炸了。 它又气又羞，它眼睛都红了，看着花柿叫嚷道：“你干什么！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要么你解开魔法，要么死在我手上，你选吧！” 花柿：“我马上就要死在你手上了，你要萌死我了。” 她伸手够小蜗，小蜗一惊，赶紧转身逃跑，但是受限于蜗牛的身体，很快就被花柿逮住了。 她把小蜗死死勒进怀中，撅起嘴巴就要亲，小蜗挣扎不出来，急得两只长长的眼睛都拧在了一起。 被逼到极点，它突然“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 很快，室内一暗，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住了光线。 花柿扭头一看，一只巨大的蝙蝠正停在窗口，暗红色的眼睛死死望着里面的情形，露出森白锋利的牙齿。 “父亲！父亲救我！” 怀里的小蜗大叫着向窗户求救，花柿一把捂住它的嘴。 “你清醒一点啊小蜗，那不是你爸爸，它是一只蝙蝠。” 小蜗挣扎不休，“那就是我爸爸，你这个邪恶的女巫快点放开我，不然它一定会给你好看。” 花柿不放，她紧紧捏着小蜗的触角不让它逃跑，“既然蝙蝠都可以当你爸爸，我也可以当你妈妈，你是我买回来的。” 小蜗顿了一下，突然挣扎地更猛烈了，“你不是！你做梦！我要杀了你！” 窗口的巨型蝙蝠张开嘴，空气扭曲着卷向它的嘴里。 小蜗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扯着飞向窗口，花柿知道她留不住小蜗了。 她舍不得地抓住小蜗的触角，“我好喜欢你哦小蜗，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小蜗的咒骂声停下了，它看着花柿的眼睛，突然也有些伤感。 “我不会忘记你的，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对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小蜗好拽哦，但是拽拽的样子也很可爱。 她松开手，让小蜗回到它的父亲身边，但是她的手指却不小心勾到了它的眼罩。 眼罩滑落，花柿愣在原地。 风停了，巨型蝙蝠把小蜗含在嘴里，拍拍翅膀飞走了。 花柿掀开被子跑下床，喊得撕心裂肺。 “臭蝙蝠你怎么吃蜗牛？不对，快把达米安还给我啊啊啊！！” 花柿猛地惊醒。 她惊恐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愣了几秒，猛地松了一口气。 是梦啊…… 另一边，达米安也倏地睁开眼睛。 他刚才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丑丑的蜗牛。 蜗牛的样子很熟悉，他在花柿的房间里见到过。 他没有手没有脚，也没有关于花柿的记忆，发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后立刻决定威胁对方把自己变回原样。 他艰难地爬到床上，先出其不意扼住对方咽喉，之后才打量起这个人。 白里透红的肌肤，羽扇般垂下的睫毛，柔软丰盈的嘴唇，稠黑浓密的长发蜿蜒在粉色床单上…… 他定定看了一会，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女孩睁开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熟练地威胁着女孩，表情是刻意的凶恶。 可女孩只是用那双纯净晶莹的黑色眼睛望着他，眼中满是茫然和好奇。 与这样的视线对视几秒，他手心都要出汗了。 虽然他没有手。 之后呢？他接着想。 之后女孩把他紧紧抱在怀中，滑进了被子里…… 达米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缩起脑袋，把自己紧紧封锁在被子里，不动了。 花柿把他抱在怀里，亲他的脸，亲他的眼睛，还有肚子…… 虽然这是个梦，但是他身上仿佛还留有花柿嘴唇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嘴唇因为湿润而与皮肤黏连在一起，缓缓分离时的感受那么清晰…… 他心脏剧烈跳动，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蒸腾出热气。 被子里的空气已经不够他呼吸，他只能把被子拉开一个孔透气。 凉凉的空气经过鼻腔，缓缓流经肺腑，他脑子里想的确是花柿身上桂花味沐浴露的香味…… 他一顿，克制地抿唇，把孔堵住了。 * “我去学校了，别睡太晚，记得吃早饭。” 房门被敲响，花书静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妈妈。” 花柿蛄蛹了两下，艰难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应了一声。 门外安静下来，她又眯了一会，起床。 今天她约了奥利弗逛街，顺便再买点万圣节装饰。 她到得比较早，等了一会，奥利弗打电话来说她被堵在路上了。 “前面出车祸了，好几辆车撞在一起，道路完全堵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好哦，我不着急的，你慢慢来。” 她挂了电话，无聊地坐在长椅上晃脚。 反正都是等，不如自己先去逛逛吧。 她顺着商业街的大路慢慢走，眼睛扫过周围各色店铺。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商场人不多，每个店面门口都摆放了万圣节的装饰。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观察着这些装饰品，很快，她目光一顿。 那个在电玩城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好熟悉，有点像达米安。 她拧好瓶盖，从门口往里看，里面比外面热闹多了，音乐声震天响，除了学生，很多成年人也在里面玩游戏。 她找了半天，终于在尽头的游戏机那里发现了达米安。 他背对着门口激动地狂拍游戏机按钮，而他的对面站着另一个人，那人弓着腰，似乎在跟达米安对战。 她在门口看了几秒，还是决定不进去了。 里面太吵了，而且大部分都是男生，空气浑浊，满满的烟味和汗味。 告辞了达米安，今天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开之际，达米安对面的男人抬起头。 花柿看到了那人的脸，一愣，继而心脏猛地一跳。 是那个人贩子，他盯上了达米安！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那个人贩子就跟她对上视线。 人贩子顿了一下，露出骗小孩的友好的笑容，随后他似乎对达米安说了什么，达米安似乎想扭头，但不知为何扭到一半突然停住，朝另一个方向飞奔着逃走了。 花柿：“？？” 男人也是一愣，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达米安离开的方向，之后微笑着朝花柿走来。 花柿心里紧张，缓缓后退。 她在心里数了五秒，希望达米安能在这五秒里有多远跑多远。 五秒一到，她立刻扭头狂奔。 她体力不行，但是爆发力还不错，而且她体型小，可以运用路上的行人以及建筑结构灵巧躲避。 她扭身躲过抱着巨大购物袋的行人，躲过几辆骑得飞快的自行车，之后又找准时机擦着行驶中的汽车过马路，而人贩子就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她。 “你不要乱跑，这样很危险！”人贩子说。 怎么可能听你的！花柿表情狰狞地想。 跑了没一会，她就有些气喘吁吁。 这样下去不行，她体力不够了，早晚会被人贩子追上。 在她又一次差点撞上骑摩托车的人后，人贩子提速了。 花柿心里一惊，赶紧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处拐弯，用高高的建筑物隐蔽自己。 人贩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花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微微伏低身体。 然后在人贩子露头的那一秒，右手猛地向他的面门出拳。 达米安说过，鼻梁是人体非常脆弱的部位，它的抗击打能力很弱，一旦被击中就会疼痛难忍。 她要一拳打断这人帅气挺拔的鼻梁骨！ 人贩子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反应迅速地接住她的拳头。 花柿没有气馁，一只拳头被接住了她还有另一个，于是她左手握拳再次袭上他的面门。 男人微微一笑，又轻松接住了。 “力气不错，被打中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他笑着夸赞了一句，蓝色的眼睛温柔又充满善意。 他凑近了一些，语气友好道：“我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误会，或许我们可以……啊！！” 花柿趁他放松警惕之际一脚踹上他的小鸟，之后也没管他怎么样，转身就跑。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人贩子就暴露自己的能力，普通女生的力气踹上去，应该没一会就缓过来了吧？ 她一边跑一边得意地笑出声。 鼻子再脆弱能有小鸟脆弱吗？ 这一招叫作声东击西！ 正文 第59章 花柿跑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达米安。 达米安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长长的领子一直盖到下巴，脸上还戴了一个黑色口罩。 花柿撑着栏杆直喘气，见到他这个打扮一愣。 “你这么捂这么严实？感冒了么？” 达米安的眼神不可察觉地游移了一下, 之后看过来, “有点。” 他很快转移话题, “怎么喘成这样，有人追你？” 花柿点点头,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我差点被人贩子抓到了。” 达米安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对面的那个男人？” 花柿瞥他，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心啊, 为什么要跟陌生男人一起玩？他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达米安沉默一下, 没有回答, 反而问道：“你是怎么把他甩开的？” 花柿得意地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当然是用你教我的格斗术啦, 真的超级有用！” 达米安：“……你的格斗术？” “这是什么语气, 我学得不好么。” “TT。” “……好吧其实我用了点计谋。” 这个计谋有点卑鄙，她怕被路人听见, 于是凑到达米安的耳边小声道：“我踢了他的小鸟，就像上次踢你那样。” 这个姿势看不见达米安的脸，所以她没有看到达米安定格在某处的视线和一瞬间睁大的眼睛。 然后他“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花柿也跟着笑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聪明？本来我没想用这招的，但是他追得太紧了, 我又累, 没办法了……” 达米安还是笑个不停，花柿奇怪地看着他说：“有这么好笑吗？” 达米安眼睛都眯起来了, “挺有趣的，不过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花柿看着达米安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咯噔，打断道：“等一下！” 达米安就停下来看着花柿，眼睛还带着笑意。 花柿想了一下，谨慎询问，“是我一定要知道的事吗？” 达米安：“是。” 花柿：“……是会让我社死的事吗？” 达米安又眯起眼睛，“是。” 花柿闭了闭眼，艰难询问，“社死的程度是？” 达米安认真思考，回答道：“大概会真的想死吧。” 花柿一把捂住他的嘴，背后开始冒冷汗。 “那你先别说，等我过完万圣节再说。” 达米安哼笑一声，热乎乎的鼻息大部分都闷在口罩里，摸上去像一个暖水袋。 她没忍住，多捂了一会。 达米安：“……你把我当什么？” 花柿：“当宝。”暖手宝。 达米安：“……” 他拉下花柿的手握在手心搓了搓，“你的手又不冷。” “不冷就不能捂么？” “……能。” “那冷能捂么？” “能。我知道了，这不是在帮你捂了么？” 花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穿得多，确实不冷，而达米安的手太热，捂了没一会她就要出汗了。 于是她收回手，抬眼，“我约了奥利弗逛街，拜拜。” 达米安的视线放在别处，听到她说话才把目光转过来。 花柿好奇地转身，想看看他在看什么，还没来得及转就被达米安一把抓住肩膀。 “不是要逛街吗？走吧。” 他拉着花柿就要走，花柿皱眉，挣开手，“我说我要跟奥利弗逛街，不是跟你。” 达米安：“……” 他有点不开心，墨绿色眼睛不满地看着她，“休息了好几天，每次约你你都说在帮妈妈工作，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连逛街都不行？” 花柿摇头，“不行的，我约的是奥利弗，我要跟她逛街。” 达米安：“那我帮你拎东西。” 花柿还是摇头，“不要，我自己可以拎。这是女生之间的约会，你不要瞎掺和。” 达米安站在原地，全身散发着不开心的气息。 花柿想了想，隔着口罩亲了亲他的嘴巴，“下次逛，就我们两个人。” 达米安眯起眼睛，抬手想要拉下一点口罩回吻花柿，拉到一半却被花柿眼疾手快地拉了回去。 花柿：“你感冒了，不能这么亲，会传染给我的。” 达米安墨绿眼珠瞪着花柿，紧缩眉头，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花柿：“……”干什么！她又没错！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都在等对方后退一步。 最终，达米安动了动，他前倾身体，抱住花柿。 “下次是什么时候？” 花柿算算自己的行程，说道：“大概是后天，听我通知吧。” 达米安嗯了一声，声音隔着口罩传到她的耳朵里，闷闷的。 于是她侧头亲亲达米安的耳朵作安慰，没想到达米安反应很大，他猛地扭头看她，原本锋利的眼型都瞪圆了，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猫。 花柿先发制人，“不能亲你耳朵么？” 达米安哽住，“……可以。” 花柿：“那不就行了。” 达米安顿了顿，缓缓凑近花柿的耳朵回亲了一下。 花柿的感觉就像一个暖手宝贴了贴自己的耳朵，非常微弱的气流透过口罩进入她的耳朵，有点痒，她摇了摇头。 达米安好像有点变了，以前她对他做亲密举动时，达米安都会害羞别扭，不敢回应她的。 最近他虽然还是会害羞，但是已经可以还回来了。 花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真的要走了，拜拜。” 达米安“嗯”了一声，牵着的手却没有放开，两人相连的手臂随着花柿的离开渐渐绷直，直到他们即将分开时，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 “小D，不向女朋友介绍一下我是谁吗？” 花柿一僵，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不久之前才听到过。 达米安瞥了一眼那边，语气不是很好，“万圣节以后才是你出场的机会，现在不要过来。” 男声顿住了，再次开口时带了点难以置信，“这还要等排期？” 达米安挥挥手，“我都在等排期，你当然也不例外。” 男声无可奈何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万圣节之后是吧？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达米安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男声叹了一口气，临走之前说：“我去游戏机那里等你，告别完了就快点过来，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达米安“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花柿身上。 花柿全程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达米安，维持着绷直手臂要分不分的动作，表情僵硬，瞳孔紧缩，凉凉的空气里她的额头和鼻尖已经冒汗。 达米安扯了一下嘴角，凑近，用袖子帮她擦擦汗水。 花柿咽了咽口水，“他他他、我我我……” 达米安：“他是谁？刚才这里没有人。” 花柿急得结结巴巴，“可可可是、我踢、踢……” 达米安扶正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踢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呢？” 花柿看着他的眼睛，愣住，“啊？” 达米安揉了揉她的脸，把她揉得眼睛都挤在一起。 “不是要去逛街么，去吧，想知道什么下次约会的时候问我。” 花柿呆呆点头，“哦。” 她捏着背包带，机械地跟达米安挥挥手，回到之前跟奥利弗约定的地点。 奥利弗很快就过来了，她飞扑着抱住花柿，叽叽喳喳地抱怨路上有多堵。 直到这时花柿的灵魂才回到人间。 她牵着奥利弗的手，转身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中间被建筑物遮挡，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什么。 管他呢，过了万圣节再说吧。 逛街！ * 达米安在电玩城门口跟迪克汇合。 他上下打量了迪克一眼，眼尖地发现了对方不可言说的部位有一个浅淡的鞋印。 他咧开嘴，嘲讽一笑，“你是年纪大了反应不灵敏吗？怎么连训练不过几个小时的女孩都能重伤你。” 迪克：“……是你教她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达米安回想了一下当初遭报应的情形，顿了一下，继续嘲讽，“她想伤我没那么简单，但是别人就不一定咯。”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充满戏谑之意，在迪克身上一通扫视。 迪克咬牙切齿，一把勒住达米安的脖子。 “臭小子，你应该对你的大哥尊敬一些。” 达米安被卡着脖子还要嘴硬，“我只尊重实力。” “这就是你尊重女朋友的原因吗？不，你那已经不是尊重了，是纵容。” 达米安挣开迪克的禁锢，把口罩摘了下来，“那又怎么样，她又没做错什么，谁让你每次都追她。” 迪克苦着脸，“你没看到，她就像草原上被吓破胆的兔子一样到处乱窜，我一个没留意她差点被汽车撞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达米安：“你不追她怎么会跑？” 迪克：“她不跑我怎么会追？”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 最后还是一起进了游戏厅。 迪克投币，调试了一下摇杆，“万圣节之后别忘了，一定要好好介绍我。” 达米安：“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迪克：“我不去，你帮我说就行。” 达米安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哼笑一声，“你不也挺纵容她的。”他晃了晃摇杆，补充道，“刚才也是。” 迪克笑笑：“那能怎么办？我可见不得女孩子尴尬。而且如果那时候她因为太尴尬了想跟你分手，你肯定会拿刀追杀我。” 达米安听到这个手下一顿，认真思考。 “你说得没错，她确实很有可能因为太尴尬了要分手。不然这样吧，你既然单飞就飞得彻底一点，彻底脱离韦恩家，做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迪克脑门暴起青筋，他气得嘴角直抽，“看来你没有从交往中学会怎样说话比较好听。” “哈！那种东西我不需要。而且就算学了，我有必要展示给你看？” 迪克表情狰狞地按下“游戏开始”键，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我会让你展示的，等下就让你跪地求饶。” 正文 第60章 花柿跟奥利弗坐在甜品店里休息。 奥利弗瞪大眼睛, “什么？有人要亲你？韦恩不会爆炸么？！” 花柿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达米安不知道的。” 奥利弗看了她半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 花柿打断她, “别哦了, 怎么办？” 奥利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当时怎么没拒绝？现在你又找不到他, 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么？” 花柿也很懊悔, “你说得没错，我当时就应该严词拒绝他的。之所以没有说出口, 一是觉得已经打了他一拳, 他应该懂这是什么意思；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有用, 帮了我一些忙。” 奥利弗：“……” 花柿叹了气接着说：“果然还是应该说清楚才行, 那样我就不会在这里纠结了。” 奥利弗：“你怎么打的？” 花柿：“像这样, ”她比了一个上勾拳的姿势, “打到他下巴, 打紫了。” 奥利弗：“……那你别纠结了，你已经拒绝得很清楚了, 他再想歪的话那就是他心理有问题。” 花柿：“是这样么？” 奥利弗沉重点头。 花柿放心了，她插了口蛋糕放嘴里。 跟朋友聊天的感觉真好啊，是完完全全的放松, 令人身心愉悦！ * 晚上回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妈妈应该是放学之后直接去诊所了。 花柿把买的装饰品拿到后院, 一个人组装了很久，终于把南瓜灯和蝙蝠饰品挂在灯串上。 本来她还想买个大骷髅模型的, 但是它太重了，背起来很显眼，只能放弃。 明年万圣节的时候让妈妈带她一起买吧。 等她忙完一切回到屋子里时，天色已经大暗。 打开灯，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楼梯突然传来脚步声。 花柿吓了一跳，一转头就发现花书静“咔哒咔哒”从楼上下来，脚上还穿着外出的鞋子。 花柿：“妈妈，你没去诊所吗？” 花书静扶着扶手从楼梯上下来，随意“嗯”了一声。 她的语气带着不甚明显的低落，花柿敏锐地捕捉到，转头朝她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花书静下了楼梯，与花柿对上视线，一顿，露出一个笑容。 “太困了，刚才睡了一觉，现在正要去。” 她的额头有一块压出来的条纹痕迹，可能是看书的时候太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吧。 她来到玄关，花柿就跟在后面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能帮上忙的。” 花书静正在开门，闻言回头笑道：“不用，没什么要忙的，我就是去看看。早点吃饭，早点睡觉，不用等我知道吗？” 花柿就没再坚持，她点点头，目送花书静离开。 她在玄关站了半晌，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电视正在播放脱口秀节目，台下的观众们很捧场，演员每讲两句台下就会发出哄笑声和口哨声。 花柿认真盯着电视，好像看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她关上电视，随便吃了块三明治就早早上了床。 游戏也不想玩，漫画也不想看，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达米安。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达米安：“怎么了阿柿？出了什么事？” 花柿：“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对面立刻道：“没有，只是你之前很少打。你真的没事么？” 花柿想了下，网恋那会他们还会打电话的，见面之后反而打得少了，可能是因为发一个消息就能见到对方吧？ 花柿：“真的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有看晚上的脱口秀么？” 达米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喘气，他的嘴巴离电话太近了，有点喷麦。 达米安：“没有，那时候我在刷牛。” 花柿一愣，“刷牛？” “对，我有一只宠物牛，她今天太调皮了，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脏死了，我花了两个小时才给她刷干净。” 花柿来了点兴致，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问道：“宠物牛跟普通的牛有什么区别？她会握手么？” 达米安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流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喷到她耳边。 “有一点区别吧，因为她是一只奶牛。她笨笨的，不会握手，不过我可以教一下试试看，说不定她哪天就开窍了。” 花柿感叹，“是奶牛啊，那你是不是每天都要给她挤奶？” 达米安的声音细听之下有点不平稳，却又被很快掩饰住。 “怎么可能，又不会让她生小牛，怎么会有奶。” 花柿：“真好，做一只快乐小牛。” 达米安那边传来碰撞声，花柿好奇道：“你那边为什么一直有‘哐啷哐啷’的声音？” 达米安语气轻松，“我在工地附近，这边还在施工，声音比较大。” 花柿：“这么晚了还在施工啊。” 达米安：“是啊，不过看起来他们很快就能下班了。” 花柿：“哦。” 聊了一会，花柿有点困了。 花柿：“我要睡了，晚安哦。” 达米安：“嗯，晚安。” 电话挂断，花柿把被子掖好，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楼下似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花柿意识昏沉，稍微醒了一下就继续睡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房门被打开。 走廊微弱的灯光透进来了一点，花书静看了她一眼，之后关门回了自己房间。 花柿再次陷入酣睡。 * 万圣节这天，花柿检查了一下家里的装饰，确认无误后就把所有装饰灯都打开。 彩色的灯串在白天看并不显眼，但是太阳下山之后会显得格外绚丽好看。 花柿给自己换上幽灵衣，戴上早就准备好的白色鬼面具，等周围邻居家都亮起灯之后拿着道具镰刀就出门了。 罗宾斯镇小孩很少，但也能凑出十来个。 他们打扮得各有特色，排着队一家一家敲门，然后就会有好心的老奶奶或者老爷爷出来给他们塞一大把糖果。 花柿非常自然地混入其中，排到队伍的末尾。 轮到她的时候她就把镰刀举起来，喊出自己日思夜想了好久的台词，“Trick or treat”！ 等她把小镇扫荡了个遍之后，她的幽灵衣已经不复之前的飘逸，因为口袋里满满当当全是糖果，走起路来硬硬的糖果会打到她的腿。 她甩着镰刀开开心心回了家，客厅里亮着灯，花书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花柿带着满满的糖果“叮呤咣啷”地走过去，把它们掏出来放在沙发上。 “你看，我要到了这么多糖哦！要不是口袋放不下，我还能拿更多。” 花书静挑了一颗糖剥开喂给花柿，“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再多你也吃不完。” 花柿把糖含在嘴里，奶油味的，特别甜。 “你说得对，放坏了就浪费了。” 她还在把糖往外掏，口袋的入口有点小，掏东西特别费劲。 她把手臂高高抬起，握着糖的拳头就卡在入口的地方，上不去也下不来。 花书静笑着帮她拽住衣服，花柿就只顾往上拔。 “阿柿，你想见爸爸吗？”花书静突然说。 花柿又拔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花书静说了什么，她猛地一愣，瞪大眼睛看着花书静。 花书静拽着她的衣服，视线放在她鼓鼓囊囊的口袋上，脸上还带着与刚才别无二致的笑容。 花柿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脑袋一片空白，不高兴也不难过，心脏木木的，好像听到了无关痛痒的一句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有点模糊了。 她没有再执着于把一整把糖都往外掏，松开拳头，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搅动，最后拿出来一颗，刚好是花书静刚才喂给她吃的那种。 她低下头剥糖纸，糖纸被她捏得稀里哗啦直响，就是找不到开口处。 有液体滴落在手上，湿热的感觉。 她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擦，终于剥开糖，递到花书静嘴边。 “尝一尝吗？很甜的。” 花书静嘴唇哆嗦了一下，张口含住糖。 “嗯，甜的。” 花柿想笑的，但是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不敢问，就好像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一样。 她的眼前光影扭曲，那是眼泪在折射光线。 她看不清花书静是什么表情了，只知道她似乎也眨了眨眼，倾身过来拥抱住了她。 花书静的怀抱单薄却温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动物的皮毛味。 “哭什么，我就是问问，不想见就不见。” 她拍拍花柿的背，顺了顺她的头发，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花柿立刻屏住呼吸，强忍住泪意，小声道：“不见，我只要妈妈。” 花书静：“那就不见。” 花柿点点头，赶紧收拾好摊在沙发上的糖，飞快上楼。 楼梯的拐角处，她悄悄停下来看了眼楼下。 花书静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背对着楼梯，一动不动。 花柿抿抿唇，回了房间。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达米安的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 “喂？” 花柿深呼吸几次，平稳情绪，问道：“你的宠物牛有名字吗？” 对面停顿了一下，“有的，她叫蝙蝠牛。你怎么了？感冒了还是……” 花柿笑了一声，鼻音更重了，她打断达米安，说：“没有感冒，都说了是变声期啊。” 她没有等达米安回答就继续往下说：“为什么一只牛的名字里会出现另一只动物？蝙蝠牛，好奇怪。” 达米安：“她还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 花柿：“你上次给我拍照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相册里还有一只猫，让我猜猜看，他叫蝙蝠猫？” 达米安：“你叫他蝙蝠猫的话他也会回应你就是了，不过他有正式的名字：阿尔弗雷德。” 花柿瞪大眼睛，泪水在眼底蓄积成一滴掉落下来，她惊讶地说：“真的假的？这不是管家的名字么？你骗我的吧？” 达米安语气轻松，带点笑意，“没骗你，真的叫这个，不管是管家还是猫都很满意呢。” 花柿咯咯笑，“那其实我给二号起名为布鲁斯也没什么的，是吗？” 达米安：“本来就没什么，让你改是怕你到时候尴尬。” 花柿又笑了两声，“有点困，我想睡觉了。” 对面停顿了一下，问道：“明天要出来约会吗？” 花柿想了想，“要的，之前说好一起逛街的。” 达米安：“那好，明天见。” 花柿：“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靠坐在床头。 卧室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路过的车会送来模模糊糊的灯光。 正文 第61章 花柿睡得不太安稳, 她的意识似乎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但是睁眼看闹钟时，时间显示已经到早上七点了。 她起床，刷牙洗漱, 打开卧室的门。 旁边就是花书静的房间, 以往她要出门都会跟花书静说一声的。 但是这次她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房门，举着手犹豫了一会, 还是没能敲响它。 她不敢, 她本能地想逃离那些会让她受伤的东西。 捏了捏背包带子，她小声跟花书静道别, 之后就下楼了。 今天雾气有点大, 朦朦胧胧的, 看不清前路。 她拿出手机给达米安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达米安说话含含糊糊的, 似乎被她从睡梦中吵醒。 “说重点……” “达米安, 我想见你。” 对面愣了一下，清醒了一些, “阿柿？” 花柿：“嗯。” 达米安揉了揉脸，坐起身。 “你在哪？” “伯利莱商业街。” “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他挂了电话。 花柿站在原地发呆, 过了十几分钟，达米安就到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连帽衫和牛仔裤, 外套还是敞开的, 发丝带着雾气凝结的水珠。 他快步走近，嘴里呵出的白雾被风吹散, “怎么站在风口？不冷么？” 花柿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看了眼四周，挠头。 “没注意，怪不得越站手越冰呢。” 她一把握住达米安的手，笑嘻嘻的，“说好的冷就帮我捂手。” 达米安把她的两只手都包了起来，轻轻哈气，“在捂了。不过我觉得离开风口是更聪明的决定，你觉得呢？” “是哦。” 两人牵着手，绕着商业区乱逛。 她能感受到达米安在暗暗注意她的情绪，但不知道是不是冻得有点久，她有点脱离了。 还是跟平时一样的聊天，一样的相处，笑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勉强，抱住达米安的时候也会觉得开心。 只是灵魂好像分出去了一半，高高悬在半空，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累了，你背我走吧。” 花柿抱着达米安的胳膊，把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达米安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臂，但是花柿抱得太紧了，他没能做到，挣扎了两下后路线都走歪了。 “知道了，我背你，你别挤我了。” 他蹲下来，花柿就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 马上就到上班高峰期了，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商业街的店铺陆陆续续开门营业，城市活了起来。 花柿凑到他耳边问：“上次那个人是谁啊？你的家人么？” 达米安点头，告诉花柿他的名字，“他是父亲的第一个养子，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养子和一个养女，另一个女孩虽然没有正式领养手续，不过也是我家的一员。” 花柿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他是个好人，我知道他那么说是给我缓冲的时间，不让我那么尴尬，下次再见面的话我会跟他好好道歉的。” 达米安挑眉，“你只要把这一句告诉他他就会很感动了。” 花柿笑了一声，趴在他的肩膀上。 她有点累了，没有再说话，达米安就背着她默默地走，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就叫她看一眼。 花柿顺着达米安的视线看向超市门口的南瓜气球，笑了一下。 气球有点瘪了，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表情图案随着一阵阵强风扭曲得不像样，充满了荒唐又搞笑的感觉。 但是花柿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回归了，万圣节的一幕幕闪过脑海，悲伤渐渐填满她的身体。 她抿唇，撇开视线，却看到路边的垃圾桶里露出一只骷髅模型的脚。 她突然眼中涌现出热意，死死盯着那只苍白的脚。 她打算明年跟妈妈一起买的。 明年啊…… 达米安还在说着什么，但是花柿已经听不到了，她把脸埋在达米安的脖颈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达米安却突然停下脚步，花柿一顿，这才发现有一滴眼泪流到他的脖子上了。 达米安放下了她，转过身，花柿的视线还盯在那滴眼泪上，捏起袖子想帮他擦掉。 但是他却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搓了搓，“手还冷吗？” 花柿眼前越来越模糊，她低下头，不想让达米安看到她的脸，小声“嗯”了一下，干燥的水泥地上出现两块圆形的湿痕。 达米安握着她的两只手，揣进自己的口袋，又帮她把帽子戴上，“这么怕冷么？都给你冷哭了。” 花柿躲在大大的帽子里，宽大的帽檐遮蔽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到面前的达米安。 这让她感觉一丝安全，情绪开始有了出口，声音颤抖地再次“嗯”了一声。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沾湿了她的前襟，她的手在达米安温暖的口袋里慢慢握成拳，用力的，直到手指发麻。 “太冷了，好冷啊……为什么这么冷，我要被冻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强烈的情绪一直往上顶，顶得她大脑开始嗡鸣。 一双手伸进帽子里，捧住她的脸，熟悉的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太温暖了，她没有躲。 达米安拇指擦拭着她的眼下，泪线断了一下，很快又连上。 他顿了顿，又用手背擦，但是擦了两次还是无济于事，花柿的眼睛就像泉眼，源源不断地涌出眼泪。 频繁的擦拭动作让花柿的脸微微泛红，达米安有些急了，他凑近了一些，湿热的鼻息洒在她的眼皮上。 “别哭了，你帮你捂手好么？还有哪里冷？我都帮你捂。” 他轻吻她的额头，之后缓缓下移，薄削的嘴唇贴上她的眼睛，一下一下啄吻她的眼泪。 花柿闭着眼睛，感觉到柔软温热的唇印在她的眼皮上，她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让它别这么冷，但是每天对它祈祷的人那么多，我说的话它会听到吗？” 达米安的唇转移到她的脸颊，把冰凉的泪痕覆盖。 “你忘记了吗？你是一颗勇敢的小橄榄树，你会坦率地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不想要的会说不，想要的会勇敢尝试，这次也没什么不一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它听不见？” 花柿泪眼朦胧地看着达米安，达米安再次亲亲她的眼睛，“试试看，越是珍惜就越要坦率地表达自己，把自己的愿望全部告诉它，好吗？” 行人们神色匆匆，沉默着路过他们，带过的冷风被帽檐和达米安阻挡在外。 她躲在小小的帽子里，眼前只有达米安温柔的绿眸，心疼却暗含鼓励。 花柿的眼泪再度涌出，她上前一步紧紧拥抱达米安，之后放开手。 “对不起啊达米安，不能跟你逛街了，我得去做祷告了。” 达米安抚了抚她的帽子，“去吧，和平使者，它会听到你的愿望的。” 花柿笑了一声，放开手，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 回到家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往常花书静已经去上学了，但是花柿就是觉得她还在家里。 她跑上楼，一把拧开花书静的房门。 室内一片昏暗，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着。花书静的身影靠坐在床头，定定看着天花板。 从门口带进去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眼睛朝这里看来，花柿也借此看到了她满含血丝的双眼。 花柿抿抿唇，把房门关上，脱了鞋爬上床，坐在花书静的旁边。 她鼓起勇气，“妈妈，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花书静顿了一下，眨眨眼睛，眼泪无声滑落，滴落在床单上。 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跟着我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哦。” 花柿抱着花书静的手臂，“没关系，我少吃一点也行的。” 花书静沉默半晌道：“你知道吗，我考试没过，说不定这辈子都拿不到行医资格证；那个让我忙得要死的诊所其实一分钱也赚不到，他们有的带宠物来，有的干脆自己来，我全都治。 但是他们转身就跑，我能怎么办？我不能去告他们，因为我没有证书。” 花柿皱眉，“那你下次工作的时候叫上我，他们敢跑我就把他们全扛回来。反正我力气大，多重的人我都能扛。” 花书静笑了一下，眼泪滴落在花柿的手上。 花柿被烫得一缩，抱得更紧了。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依偎在一起。 花柿：“妈妈？我是你的负担吗？” 花书静：“你要是负担的话我早就扔了。” 花柿笑了一下，“我觉得也是，你很爱我的。” 花书静也笑，“是啊是啊，你真聪明。” 她顿了下，反问花柿：“你会怪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吗？你没有值得回忆的童年，现在还要跟我过苦日子……” 花柿摇摇头，“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也喜欢我的童年。我不觉得苦，我什么都不缺。” 花书静深深呼吸着，鼻音浓重，气息颤抖，连带着花柿的身体也跟着一起一伏。 花柿没有再打扰花书静，她没睡好，又逛了很久，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意识昏昏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花书静突然开口：“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交往了什么人，你最爱的一定是你自己，知道么？” 花柿：“我最爱妈妈了。” 花书静摇头，“不行，你最爱自己。” 花柿：“好哦。” 过了一会，花柿问：“那妈妈也最爱自己的，对吗？” 花书静一愣，用头轻轻碰碰花柿的头，“你觉得呢？” 花柿：“我觉得是的，你也应该最爱自己。” 花书静安静片刻，再开口时声音略带沙哑，“嗯，我也最爱我自己。” 正文 第62章 年轻时候的花书静并不像现在这么沉默, 她活泼开朗，长相拔尖，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入职后更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毕竟在一群被工作摧残成怨鬼的环境中, 鲜嫩艳丽的花朵总是异常惹眼。 导师认真严谨, 同事和谐友爱, 工作虽然忙碌但她并不觉得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把父母接来大城市生活的愿望似乎触手可及。 她还谈了个恋爱, 对方是隔壁科室的医生, 年轻有为又体面绅士，她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在某一天, 她突然听说了男人结婚的消息。 确切地说, 男人本就是已婚。 大家好像都知道,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难堪又痛苦, 失魂落魄了几天后还是没忍住找到了男人。 男人俊俏的面容在此刻的她看来面目可憎, 她毫无留恋, 只是想问问, 凭什么？ 他支支吾吾给不了回答，往日温和的面具碎裂成懦弱与卑怯。 他躲在自己的妻子背后, 看着妻子站在高处把花书静碾进尘埃。 女人像发狂的凶兽，眼中布满血丝，尖叫着, 歇斯底里。她选择把尖刀刺向花书静，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花书静没有再去找男人, 也没有再见过女人,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最后狼狈退场的却只有她一人。 桃色八卦的传播速度总是最快的, 首先是医生，之后扩散到患者群体，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记者联系到了花书静。 花书静惊惶无措，她拼命解释自己也是受害者，但是隔天报道出来时，她的回答却被修改成另外的意思。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喘息的空间，她被推向浪尖。 没人愿意听她的解释，他们想听的无非是他们愿意相信的。 这之后，花柿的到来似乎坐实了这一切。 人们指责她，唾弃她，那么多人躲在暗处嘲笑她的委屈与挣扎。 她也想重新开始，可她的照片被传播得到处都是，没人愿意给她机会。 于是她回到了山里，回到父母身边。 风言风语终是吹到了这里，花父花母心疼地红了眼眶。 “咱不出去了，种地也没啥不好，够活就行呗。” 花书静眼泪掉了下来，“你们掏空积蓄供我读书，我却一事无成，还连累你们被人戳脊梁骨，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花母抱着花书静，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没啥，谁活着不被人说两句？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别人说啥都跟我们没关系。” 花书静抱着他们痛哭一场，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她拼命压榨自己，早出晚归为村民看诊。 村民们钱给的不多，但是她想，只要她够努力，一定能给父母更好的生活。 花书静想着想着，眼睛又开始湿润了，她低头看着靠在她手臂上打瞌睡的花柿，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是不想彻底睡去。 那时的花柿也像现在一样乖，她好像知道妈妈处境艰难，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蜷缩着，没给花书静带来多少不适。 她想，反正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把花柿留下做个伴也挺好。 这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虽然这个决定让她的生活更加忙碌，但是她每次回家看到花柿熟睡的小小身影时，心中总是满足又自豪。 她也会像父母对自己一样，无条件地爱花柿。 哥谭是一座混乱失序的城市，可恰恰是这种无序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她买到了廉价的房屋，便宜又专业的器械，人们不在意她是否有资格，只要能把破洞缝上就行。 不管是宠物身上的，还是他们自己身上的。 她感谢哥谭，这座陌生的城市把她和花柿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也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们在相互靠近，小心翼翼又充满歉疚。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就在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屏障破裂的声音。 花书静无声笑了一下，自己一个成年人，怎么还没一个孩子勇敢。 她不能放任自己一直站在阴影中，她明明也曾有灿烂的人生。 心脏好像重新活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她看着花柿，迫切地想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你的爸爸？” 花柿一惊，醒了过来，猛地抬头看花书静，不确定应不应该说“是”。 花书静轻笑一声，有些怅惘，“他啊，现在可厉害了，有一个背景深厚的妻子在背后默默帮他，现在已经混得还不错。 不过老天看他作恶多端，没给他生孩子的能力，你是个例外，所以他太想要你了。” 花柿摇头，“我不要他，他不配跟你比，我就要跟着你。” 花书静抿唇，笑着蹭蹭花柿的脑袋，“对不起阿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问你，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的孩子。” 花柿没说话，抱紧花书静的手臂。 花书静：“好好学习知道么？以后不管怎样至少不会饿死。” 花柿点头，“嗯。” 花书静：“以后谈恋爱别找戴金边眼镜的，不靠谱。” 花柿：“嗯。” 花书静：“要做个有责任心的人知道吗？不要玩弄感情，但也不要过于投入。在一起就好好谈，分手就洒脱离开，少问为什么，除了增加烦恼之外没任何意义。” 花柿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 花书静沉默了一下，接着道：“难过就回家，不管怎样我都会托着你的。” 花柿眨眨眼，“嗯。” 花书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睡吧。” 花柿就闭上眼睛，依偎在花书静身边沉沉睡去。 * 醒来时花书静已经不在身边，她给花柿留了信息，说要去学校把剩下的课上完。 花柿回了她一句，正好收到达米安的消息。 【达米安：成功了吗？】 花柿直接一个电话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达米安没有出声。 花柿也没有出声，呼吸声响在彼此耳畔，就好像对方正站在身边。 她听着听着就笑开了。 “达米安，我好想见你！” 达米安哼笑一声，“等着。” 她在家等了一会，外面突然响起摩托车的鸣笛声。 她抓起围巾就往楼下跑，达米安正停在不远处的路口，见她下楼就拧动车把，摩托车开始轰鸣。 花柿飞奔着过去，坐上后座，一把抱住他的腰。 “出发！” 达米安：“去哪？” 花柿高兴道：“去哪都行，我想兜风！” 达米安被她的快乐感染，放下护目镜，嘴角勾起。 “走咯！” 花柿被突然启动的摩托车带得后仰，她紧紧抓着达米安，大笑出声。 * 达米安开得不算快，但是风很冷，吹得她脸有点僵。 她摸索着给自己系上围巾，再次抱上去的时候发现达米安居然还敞着外套。 她一愣，摸摸他的前胸，衣服是凉的。 达米安：“……你不要乱摸，安全驾驶知道么？” 花柿：“你胸口不冷么？” 达米安：“不冷。” 花柿：“骗人，衣服都冰了。” 她拉住达米安外套的两边合在一起，把拉链拉上了。 达米安没说话，花柿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恍然大悟，“你不会是觉得敞开衣服开车比较帅吧？” 达米安：“……没有。” 花柿不信，“你就是有，嘴巴都撅起来了。” 达米安下意识抿起嘴巴。 花柿：“哈哈哈哈！！” 她心里放松，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她紧紧抱着达米安的腰，凑到他耳边。 “你好可爱哦，今天的我更喜欢你了！” 达米安脑袋微微侧了一下，摩托车也向左偏离了一些。 他赶紧摆正车把，有些恼，“你没有发现自己亲到我的耳朵了吗？” 花柿：“我是怕你听不见，离近了一点而已。” 达米安：“但是你亲到了。” 花柿：“有什么关系，之前就亲过啊。” 达米安：“……” 他不说话，过了一会花柿问：“你怎么不回应我？” 达米安：“回应什么？” 花柿：“我说我更喜欢你，你也要这么说才行。” 达米安：“有这个规矩么？” 花柿定定看着他的侧脸，“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达米安嗤笑一声，加速。 花柿不开心，靠在达米安的肩膀上把手伸进他的外套里取暖。 摩托车又是一晃。 达米安声音有些无奈，“你别闹了，我说还不行么？” 花柿默然，她只是单纯手冷。 达米安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谢，我也是。” 花柿：“……？” 她把自己的话和这句回应串联起来，发现居然对得上。 行吧，可能是他别扭病又发作了吧。 她把手拿出来，插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外套因为敞开了很久，口袋里并不暖和，花柿的手在里面呆了几秒，没忍住悄悄把手贴在他的腰上。 达米安似乎侧了侧头，花柿立刻道：“说好帮我捂手的，你总不能口袋都不让我插吧？” 达米安：“……我没说不让你插，但是你不能乱摸。” 花柿嘀嘀咕咕，“你真的好小气……” 达米安：“……” 她重新趴回达米安的肩膀上。 冷风呼呼往脸上吹，她把围巾拉高，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想了想，又取下来一截缠绕上达米安的脖子。 围巾带着花柿的温度贴上达米安的皮肤，他的嘴角藏在围巾里，忍不住上翘。 摩托车在缓缓加速，渐渐超过汽车。 花柿心情飞扬起来，她也不觉得害怕了，激动道：“快点，再开快一点！” 达米安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拧车把。 “你可别又吓得哭鼻子。” 花柿听不到，她兴奋的尖叫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正文 第63章 周末。 【达米安：不是一直在放假么, 为什么又没时间出来约会？！】 花柿正在算自己剩余的零花钱，她拿起手机，皱眉回复信息。 【花柿：小孩，世界是很复杂的, 比约会还要重要的事太多了, 等你再大点或许就会明白吧。】 她说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看着床上的硬币发呆。 ……可恶，刚才数到哪了？！ 她花了点时间数完, 带着钱去隔壁房间找花书静。 花柿：“妈妈, 加上贝尔爸爸给的赔偿，我有好多钱呢！” 花书静也在整理自己的资产, 闻言看着摊在床上、几乎涵盖所有面额的钱, 沉思。 花书静：“下学期的学费有了, 生活费还差点。” 花柿沉思, 灵光一闪, “有了, 我可以挑衅贝尔, 再让他赔一次！” 花书静一掌拍上她的后脑勺，“想什么呢你, 不许去！” 花柿捂着后脑勺，闭嘴了。 花书静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那孩子人缘太差了吧, 之后我又见了他一次，胳膊上还打着石膏呢就被人堵在墙角里揍。” 花柿一惊, 不动声色地问：“谁打他啊？你还记得那人的样子么？” 花书静露出回忆的神情, “是个金发男生，个子挺高的, 一边打一边说什么‘奥利弗’。对了，你们女生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奥利弗？” 花柿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的，她是我的室友兼好朋友。” 花书静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零钱还给花柿，把大面值的收到自己手中，“征用一下，以后再补给你。” 花柿点点头，把零钱塞进自己口袋，突然想起来，“妈妈，你去见贝尔干什么？” 花书静数钱的动作一顿，“又不是特意见，碰巧看到了。” 花柿：“哦。” 花书静：“……我数到哪了？行了你回去吧，别碍事。” 花柿：“……哦。” * 诊所。 花柿这回没有像之前一样在二楼照顾住院部的动物，她默默站在花书静的身边，如果有人想要逃单，她就扑上去抓住对方又哭又叫。 “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拿了我们的药怎么不给钱啊，我和妈妈都要吃不起饭了你还欺负我们，太过分了！” 哭闹声太大，路过的行人三三两两聚集在诊所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交头接耳。 被抓住衣服的男人羞愤至极，他想掰开花柿的手，但是女孩握得很紧，他做不到。 花书静愣住了，她看了一会哭闹的花柿，拿出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之后加入战局。 后面的患者在催促他，门口看热闹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男人终于顶不住压力掏了钱，逃走了。 花书静默默给花柿竖大拇指。 看诊继续，在花柿又一次哭着拉住一个男人的衣服时，她眼睛一瞥，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米安怀里抱着一只猫，神色震惊地看着她。 花柿：“……” 她一惊，哭声戛然而止。 达米安墨绿眼眸飞快扫过花柿和花书静，又在男人的脸和手上停顿了一下，大脑飞速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 男人见花柿的注意力转向别处，立刻伸出手想要推开她，没想到手还没有碰到花柿，一只脚猛地踢上他的下半张脸。 “啊！” 男人痛叫一声，控制不住身形往后退，后脑勺狠狠撞上身后的墙壁。 他身体缓缓下滑，鼻子里涌出鲜血。 花柿：“哇！” 花书静：“卧……哇！” 达米安抱着猫，一人一猫眼神犀利，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不住发抖的男人。 达米安：“把钱交出来。” 男人害怕地看着达米安，之后掏掏口袋，递上一只黑色钱包，惊恐道：“你，你可以把我的钱全拿走，别，别打我。” 达米安没说话，拿过钱包递给花柿。 花柿回过神，接过钱包，在花书静看不见的角度给达米安比口型。 ‘我们不认识，明白么？’ 达米安：“……” 他微不可查地点头。 花书静接过钱包，从里面抽出医药费，又把钱包还给了男人。 男人在门口围观群众的嘘声中飞快逃离。 花书静看向达米安，感激之余又有些担心，“那人要是报警说你故意伤人怎么办？虽然你还是未成年，但是也免不了被带去警局教育吧？” 达米安无所谓道：“他不会。在哥谭，灰色产业有自己的规矩，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花书静惊讶地看着他，之后若有所思。 她跟达米安聊了一会，达米安说他的猫最近总是呕吐，怀疑是得了毛球症，所以来这里做检查。 花柿全程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花书静看出端倪。 花书静：“阿柿，你带他去二楼B超室做准备，我把剩下的两人看完就过去。” 花柿躲开达米安望向她的视线，应了一声，转身前往二楼。 等她踏上楼梯，确认花书静看不到他们之后才说：“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达米安单手托猫，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我只是好奇，比约会要大的事是什么。” 花柿：“那你看到了，是不是比约会要大？” 达米安“嘁”了一声，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他说：“哥谭有很多黑诊所，能存活下来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实力，你们都没有，接下来恐怕会很难过。” 花柿笑道：“没关系，我们又不想赚大钱，够生活就行。” 她带着达米安来到二楼，二楼住院部的患者们见到新面孔，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二号从窝里探出头，发现是花柿，又缩回去接着睡了。 达米安怀中原本安静的黑猫突然跳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周围，脊背一弓，哈气。 住院部的众多小动物顶着大大的伊丽莎白圈站了起来。 花柿瞪大眼睛，“这就是阿尔弗雷德吗？好霸气。” 达米安：“嗯，他确实有点领地焦虑症。” 他拎着阿尔弗雷德猫的后脖颈把它带到B超室，花柿带着推子进来。 “把他按住，我要给他推毛了。” 阿尔弗雷德猫原本窝在达米安的怀里好奇地打量室内布置，听到花柿的话后他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毛瞬间炸开。 达米安：“……不用剃也没关系。” 花柿看看猫，又看看达米安，了然。 “果然是你的猫，都很在意外表呢。但是不行哦，做B超的话一定要剃毛的，不然结果不准确。” 她按开推子缓缓靠近，阿尔弗雷德猫的瞳孔越缩越紧，直到变成针尖大小的一个点后，他突然挣脱了达米安的束缚，一个大跳朝花柿扑来。 花柿眼睛瞪大，只见猫从她头顶越过，精准地跳到她身后的门把手上，用重力压开门锁逃了出去。 花柿拿着推子愣在原地，之后反应过来，“等等！” 她转身要去追猫，手臂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她被迫站在原地。 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门关上，她被控制在达米安和门之间。 达米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我又不是真的要给猫看病。” 花柿握着推子，一转身就对上他直勾勾望过来的墨绿色眼睛。 达米安缓缓靠近她，“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的吗？” 花柿咽了咽口水，心跳莫名有些快，“你是来视察的。” 达米安：“……视察什么？” 花柿：“你不相信有比约会更重要的事，所以来视察了。” 达米安垂下眼睛，看着她的唇，“笨蛋，我是来看你的。” 花柿：“我当然知道，逗你玩的。” 达米安轻轻哼笑一声，呼吸交缠间，花柿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花柿没忍住，凑近一些动动鼻子，“这次又是什么味道？” 达米安好像陷在另一种情绪中，眼神迷离，“你闻闻看……” 他越贴越近，嘴唇轻轻印上花柿的唇。 花柿睁着眼睛，视野里是达米安放大的脸。 达米安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 他的温度有些高，热意从相触的嘴唇间传递，连带着花柿的脸也有些热。 推子在手中“嗡嗡”直响，达米安靠近时就顶到了他的肚子。 花柿吓了一跳，害怕推子把他肚子推破，刚要低头，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达米安：“别管这个……” 他说完就再度贴上来，另一只手握住花柿的手，把推子抽出来扔到不远处的皮椅上，“嗡嗡”的刺耳声响就沉闷下来。 空气在升温，花柿感觉到嘴唇上传来碾动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被人掠夺，她有点喘不上来气。 她推推达米安，达米安就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一些，呼吸略有些急促，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就好像猫咪看到毛线球，专注又跃跃欲试。 花柿眨眨眼，突然开始笑。 “好像漫画才有的情节哦，妈妈在楼下，我们两个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亲！” 达米安一顿，不知想到什么，脸颊飞速染上红晕。 “你看的什么漫画？这根本就不是你该看的吧？” 花柿：“说什么呢？很多漫画都有这种桥段啊，还有在桌子底下亲亲，衣柜里亲亲什么的……” 达米安抿唇，脸更红了，强作镇定道：“要不是你说不能让你妈妈发现，我们怎么会只能在这里偷亲。” 发现了也不能当着她的面亲啊，花柿想。 但是她没说，她现在有点亢奋，捏着达米安的衣角小声道：“但是我很喜欢，好刺激哦！” 达米安：“……”眼神有些漂移。 花柿：“你不喜欢么？” 达米安：“……嗯。” 花柿：“嗯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达米安眨眨眼，声音有些含含糊糊，“……喜欢。” 花柿笑了起来，黑黝黝的眼珠像剔透的黑曜石，内里蕴藏无数璀璨星辰。 花柿：“那你再亲我一次，像刚才那样。” 达米安也笑，嘴角牵起再次凑近。 花柿这次闭上眼睛，学着他的样子回应。 呼吸交缠间，乌木的味道在扩散，达米安呼吸逐渐加深，他微微退开一些，盯着花柿的眼睛看了一会，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花柿：“？干嘛咬我？” 达米安：“想咬就咬了。”他说着又咬了一下。 花柿：“？？” 她不服，张嘴咬了回去。 达米安没有动作，任她咬，浅浅含着她的上唇。 花柿咬了几下，退开，达米安注视着她，下唇残留浅淡的牙印。 他舔了舔嘴唇，眸中水光潋滟。 花柿有些心虚，“……知道痛的话下次别咬我，不然我还会咬回去的。” 达米安：“好。” 花柿：“……啊？” 正文 第64章 花柿背靠着门, 奇怪地看着达米安。 他都快被她咬哭了还要逞强……这就是男孩的自尊心吗？ 花柿小声嘀咕，“谁叫你咬我的……” 达米安没说话，定定看着她，微微抿唇。 他下唇的白色牙印消去了一些, 但还留下一点小坑。 花柿：“……下回我轻点。” 达米安：“不用, 本来就是我不对, 你咬回来是正确的，再重点也无所谓。” 花柿：“？” 达米安：“不重点怎么算是教训？” 花柿茫然, 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是仔细想想…… 花柿：“你说得对。” 达米安把头搁在花柿的肩膀上闷笑两声。 门外有奇怪的动静，花柿推推达米安, “起来, 我要出去。” 达米安微微蹭了下脑袋, 放开她。 花柿开门出去, 就见二号正背对着门口, 微微扒伏下身体, 是一个进攻的姿势。 而阿尔弗雷德猫弓着背站在对面, 龇着牙，一脸凶恶。 花柿：“二号！不准打小猫！” 二号听到她的声音后回头, 原本就有疤痕的脸上又添三道爪印。 本以为打起来二号一定会把小猫欺负死的花柿：“……” 二号你体型这么大，还打不过一只小猫吗？ 二号垮下脸，委屈地冲向花柿, 呜呜咽咽的，恨不得把整个身体缩进她怀中。 花柿：“……” 她看看二号, 又看看猫。 小猫是无辜的, 有罪的是他的主人。 她谴责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我同意给他剃毛，他今年还没体检。” 阿尔弗雷德猫转向达米安, 哈气！ 达米安灵活走位接近阿尔弗雷德猫，故技重施，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把他带进B超室，双手分别握住他两只前爪和两只后爪，拉开。 花柿拿出推子，露出邪恶的微笑。 “小猫，让姐姐给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你的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呀？” 阿尔弗雷德猫凄厉地嚎叫着，腹部的白毛缓缓掉落，粉嫩的小肚子暴露在空气中。 达米安不忍地转过头去。 花书静忙完楼下的事上楼时，阿尔弗雷德猫刚好剃完毛。 她给阿尔弗雷德猫做了B超检测，又抽了一管血化验。 花书静看着化验单，“空腹么？” 达米安：“是的。” 花书静：“血糖有些高，还没到糖尿病的地步，但是应该控制一下了。” 达米安瞬间低头看阿尔弗雷德猫，他体态纤长，每天的运动量也很多，如果不是遗传问题的话…… 达米安语气笃定，“是你在偷吃小甜饼吧。” 花柿震惊，“猫吃小甜饼么？！” 达米安：“好问题，所以我们至今都没能弄明白到底是谁多吃了，小甜饼问题差点演变成家庭之战。” 花柿：“……” 小狗震惊到模糊.JPG 花书静：“阿柿，你去拿件衣服，顺便拧个湿毛巾来，用温水，等下把小猫肚子擦一擦。” 花柿：“好。” 她转身出去。 达米安飞快扫了一眼花柿，在眼神转向花书静的时候被人抓住视线。 达米安：“……” 花书静微笑。 * 给小猫擦好肚子，换好衣服，她们也要下班了。 收拾得差不多后，花柿走出诊所，一眼就看到达米安正抱着阿尔弗雷德猫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花柿：“你怎么还没走？有东西忘在里面了么？” 达米安张张嘴想要说什么，随即脸色一变，一秒切换成严肃认真的表情，对着她身后小幅度点头。 “再见女士，愿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花柿一愣，转头就看到花书静站在她身后，微笑着说：“谢谢，我会的。” 达米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花柿：“？？” 她茫然地看着达米安离去的背影，挠头，“好怪……” 花书静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目送达米安远去，突然开口：“你同学人不错。” 花柿心里猛地一抖，她赶紧把脸转向另一边，夸张地做了几个表情来放松面部肌肉，之后转回来，神色如常。 花柿：“确实……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同学？” 花书静：“随便聊聊嘛，就聊到学校了。你们居然是同一个年级哎，关系怎么样？” 花柿咽了咽口水，“一、一般般吧，见过几次。” 花书静：“哦——” 花柿紧绷起神经严阵以待，但是花书静没有再接着问，带她回了家。 晚上看电视，电视里男女主在对视，越靠越近。 花柿自觉地去给花书静倒水，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把水杯凑近嘴边。 花书静：“学校有男生喜欢你么？” 花柿一个没收住，杯子磕上门牙发出“当”的一声。 她舔了舔牙齿，含着杯沿，声音模模糊糊的，“没有。” 花书静：“真没有？还是你不知道？” 花柿心虚：“没有，吧……” 花书静惊讶地打量她的脸，“不会吧，这不是很可爱么？完全继承了我的优点，就连我有时候都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花柿：“哈，哈哈。” 汗流浃背！ 她在茶几抽屉里摸索出一盒巧克力，打算用食物缓解尴尬，正要选一个吃，花书静瞥她一眼。 “浅褐色的好吃。”她说着，突然露出想到什么的表情，“不过这一盒是酒心巧克力哦，你还小，最好别吃哦。” 花柿：“……” 是错觉么，为什么总感觉妈妈意有所指…… 花柿犹豫，还是想吃，“我把外面的巧克力舔掉，不吃酒心，行么？” 花书静：“浅尝辄止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花柿就舔着了两颗，把酒心那一部分剩下来扔掉了。 睡觉前，花书静敲了敲花柿的房门。 花柿：“请进。” 花书静进来，手上端着一个眼熟的纸盒子。 她坐在床边打开纸盒，里面是一蓝一粉两件小背心。 花书静：“是跟上次的小背心一起买的，这个要大一号。你去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明天带你去店里买。” 花柿就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换，身上衣服还没脱完，就听花书静在外面说：“你没有让男朋友看你的小背心吧？” 她下意识回答道：“怎么可能给他看啊。” 说完以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热意一下子上涌。 她脸红红地探头，只露出一个眼睛，观察花书静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花书静翘着二郎腿，嘴角一勾，是一个戏谑的表情。 “你在小看我作为妈妈的洞察力。” 花柿：“……没有啦。” 花书静：“那小男孩眼睛都黏你身上了，我又不是瞎的怎么会看不见？然后我就问了一嘴。” 花柿不高兴地鼓起脸，“你问他就说了？” 花书静挑眉，“一开始没说，第二次说了。是不是你让他别说的？” 花柿视线漂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花书静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是怕我揍你吧？” 花柿心虚地缩回脑袋，换衣服。 小背心是合身的，花柿把它们叠起来放在衣柜里，之后回到床上。 花书静给她盖被子，“没不让你谈，学生时代的感情还是很美好的，但是不能影响学习知道么？心思别全放他身上。” 花柿认真点头，“知道的。” 花书静：“他要是想摸你，或者更过分的，直接揍他。别怕把他打坏，我能治。” 花柿想想，达米安好像没有这种想法，她上次拉他的手摸心跳时他吓得直躲。 花柿：“知道的。” 花书静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半天没能说出来，脸也有点红。 花书静：“性教育课好好上，不该这个年纪做的事不要做。” 花柿：“好哦！” 花书静看着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花柿，突然生气地把人翻过去，隔着被子打她屁股。 “不省心的臭小孩！要是成绩下滑的话我就会变成大坏蛋拆散你们！” 花柿尖叫着在被子里蛄蛹，躲来躲去就是不能躲开花书静的巴掌。 花书静打够了，起身回屋，花柿立刻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兴奋。 “妈妈晚安！” 花书静隔空点点她的脑袋，“睡吧你。” 花柿不想睡，她现在很亢奋。 【花柿：达米安！！你出来！！】 【达米安：小狗谨慎探头.JPG】 【花柿：说好的当陌生人，怎么这么扛不住事？！】 【达米安：……你妈妈很敏锐。】 【花柿：明明是你破绽太多，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达米安：我怎么知道，没想一直看着你。】 【花柿：暴打狗头.JPG】 达米安坐在人堆上，抿唇看着消息。 【达米安：你怎么样？】 【花柿：我不好，我很憔悴……】 达米安皱眉，踩着黑衣人的背站起来，手指快速点动。 “我去找你”几个字还没打完，花柿的消息就过来了。 【花柿：骗你的，妈妈同意我们交往了哦。】 达米安一顿，笑开。 他展开披风重新坐下，顺道把下方一个悠悠转醒的劫匪踢晕。 【达米安：我说过，我这么优秀，你妈妈肯定会看好我。】 【花柿：自大鬼。】 【花柿：但是也没错，继续保持哦。】 【达米安：当然。】 【花柿：睡觉了，晚安晚安！】 【达米安：晚安。】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吹着口哨把这一摞劫匪的手脚捆住。 领口的项链因为频繁的蹲起动作滑了出来，小小的白色齿坠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月光下反射着润泽的光。 他摩挲了一下这颗牙齿，把它塞进衣服里。 捆绑完毕，他站在一边垂眸看着自己的杰作。 想了想，觉得不满意，又给他们多打了一串蝴蝶结。 正文 第65章 第二天。 花柿想跟花书静去诊所, 但是被拒绝了。 花柿：“可是我哭得比较真，更容易把人留下来。” 花书静摇摇手指，依然拒绝，“今天不用哭, 我试试另一种办法。” 花柿：“那我帮你参谋。” 花书静一把抵住花柿的脑袋, 往后推开一点, “少儿不宜，闪一边去。” 花柿不放心, “可是……” 花书静：“没有可是, 今天是一场硬仗，我必须自己解决。你要是没事干就去玩游戏玩拼图玩男朋友, 什么都行, 总之别跟来。” 花柿：“……哦。” 花书静关门离开, 没过几秒又重新开门。 “交往要注意分寸知道吗？他要是敢提不合理的要求一定要拒绝, 别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花柿：“知道了。” 花书静这回真的离开了。 花柿回到客厅看电视, 早上电视节目种类很少, 她调了好几个台都没调到感兴趣的。 不想玩游戏, 也不想拼图。 玩男朋友？ 【花柿：好无聊啊达米安，你在做什么？】 达米安隔了两分钟才回复。 【达米安：在锻炼。】 更无聊了, 花柿撇嘴。 【花柿：给我看看肚子。】 【达米安：……】 【达米安：你真是！】 【花柿：开玩笑的啦哈哈~】 【达米安：[照片]】 达米安撤回了一条信息。 花柿：“……” 【花柿：没看到呢，再来一次。】 【达米安：怎么可能再来一次！】 【花柿：好吧。】 花柿失望地叹气，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突然想到妈妈说的话。 “别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达米安的爸爸肯定没这么告诉过他吧，所以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之前还摸了他的肚子…… 有点怜爱他了。 【花柿：你想看我哪里？我拍给你看。】 达米安半天没说话。 花柿没收到回复, 想了想, 又补充道。 【花柿：要求不能过分，我会拒绝的。】 【达米安：那就手吧。】 花柿就站到窗边, 借着阳光拍了好几个手势发过去，之后又拍了一张黑色长发。 【花柿：喜欢哪个？】 【达米安：……不都是你么？有什么好比较的。】 【花柿：部位不一样，你说，喜欢哪个？】 【达米安：头发。】 花柿又拍了自己的耳朵。 【花柿：喜欢哪个？】 【达米安：耳朵。】 花柿又拍了自己的脚趾。 【花柿：喜欢哪个？】 达米安倚靠在窗边，金色的阳光照得他眯起眼睛，额上还有尚未擦干的汗水。 他把每一张照片都放到最大，一边看一边笑。 【达米安：要不要约会？】 【花柿：要。】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过来了。 【花柿：快点，我要无聊死了。】 达米安笑了出来，他回了个“好”，快速洗澡换衣下楼。 楼下布鲁斯穿着睡衣，一脸困倦地往嘴里塞食物，见到他下楼问了一句，“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达米安心情不错地哼着歌，“约会。”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布鲁斯拿着杯子思索，“我总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阿尔弗雷德为他续上一杯蔬菜汁，“至少达米安少爷这次没有无视您。” 布鲁斯看着杯子里绿油油的液体沉默。 “我记得上次没有这个。” 阿尔弗雷德：“上次您的主食是全素三明治，需要我帮您撤掉香煎牛眼肉吗？” 布鲁斯：“……不，谢谢。” * 花柿牵着达米安漫无目的地在商业街闲逛。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他们年纪又还小，能去的地方其实不多。 但是只要在一起，好像随便乱走也挺有意思的。 达米安：“你想去哪？” 花柿摇摇头，“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达米安：“既然你妈妈已经认可我了，那我应该正式拜访她才对。” 花柿：“不要吧，这不是打算结婚了才要做的事吗？我们明明还小。” 达米安瞥她：“小的只有你，我已经是大人了。” 花柿：“吹牛！你都没到变声期，还没我发育得快。” 达米安被戳到痛处，跳脚，“我是说在心理年龄方面，你才是没发育的小屁孩，我比你大多了。” 花柿皱眉，“心理年龄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我还说我一万岁呢，我比你大。” 达米安哽住，“你没有一万岁，你最多三岁。” 花柿：“你说了又不算。” 达米安：“……” 花柿想到什么，嘿嘿一笑，“我今天早上有量身高哦，138！” 达米安：“！！！”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不可能，你看起来没我高，绝对是量错了。” 花柿不高兴地反驳道：“那是因为你头发太高了，去掉头发的话我就是比你高一厘米。” 达米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说话了，默默扭头生闷气。 花柿没理他，自顾自玩他的手。 他手上的茧越来越多了，手背和手心还新增了几道白白的伤疤。 但是她回忆了一下，却没能想起来他的手什么时候受过伤。 明明他们见面还挺勤的…… 她东想西想间，达米安的声音传来。 “反正我会长得很高的，比你穿高跟鞋还要高很多。” 花柿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她都已经跳出来想别的事了，于是不在意地点点头，“好哦。” 达米安：“……”憋闷。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花柿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游戏机上面了。 今天游戏厅人不多，烟味也不重，她高高兴兴地拉着达米安进去。 花柿：“我们来比赛射击！” 达米安嗤笑一声，“可以，但是先说好，输的人不许哭。” 花柿自信满满地握住手柄，“哼哼，你别哭就行。” 三分钟后，花柿看着屏幕上巨大的“You lost”陷入沉默。 花柿：“这游戏不好，换一个，拳皇怎么样？” 达米安：“随便，我都行。” 两分钟后，花柿再次沉默。 她有点不开心，达米安游戏玩得很好，她根本没有招架的可能。 而且他好胜心非常强，每把都玩得很认真，根本没有因为她是女朋友就放水的意思。 这么下去说不定哭的真是她。 她想了想，把达米安往边上推，跟他坐在一起。 花柿：“对抗不好玩，我们玩双人合作游戏吧。” 达米安被推到角落，一只腿几乎被花柿坐住。 他心跳有些快，脸也跟着发热，看了眼花柿，突然笑起来，“我都行！” 花柿没明白他在笑什么，她要被挤坏了，皱眉想了想，干脆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的肩膀一前一后叠在一起，空间就大了很多。 她靠着达米安，兴奋道：“开始开始！” * 下午五点，达米安送花柿回家。 花柿：“我要去诊所找妈妈，然后跟她一起回去。” 达米安无所谓地点头，“反正只要保证你安全就好，去哪都行。” 于是两人就一同前往宠物诊所。 诊所门口不像前两天那样围着人，安安静静的，只有门口的风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花柿有些担心，害怕花书静会被那群不愿付费的小混混欺负。 她快速接近诊所，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啦”声，紧跟着就是男人凄厉的惨嚎声。 花柿被吓得一激灵，捏紧达米安的手，咽了咽口水，悄悄往诊室门口走。 男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伴随着“砰砰砰”拳拳到肉的声音。 花柿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只见花书静正把一个高壮男人按在地上，一拳打上男人的侧脸。 花书静：“想清楚哦，不给钱就把你的颧骨打碎。” 男人哀嚎着求饶，疼得眼泪鼻涕一块流下来了。 “我给你钱，都给你……呜……” 目的达成，花书静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感叹道：“真解压啊。” 花柿：“……” 她默默回头，达米安还跟在她身后，震惊地看着里面这一幕。 两人对视了一眼，花柿对他比口型。 ‘你回去吧，今天不是介绍你们认识的好时机。’ 达米安沉默了一瞬，点头。 ‘那我下次再来。’ 花柿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达米安只好先离开了。 男人交完费哭着跑走，花柿与他面对面，只见他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一小块血渍。 “阿柿，你怎么来了？” 门内传来花书静的声音，花柿回过神，推门进去，就见花书静正用湿毛巾擦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别过来么？” 花柿：“我很担心嘛……” 她来到花书静面前，疑惑道：“妈妈，你怎么不隐藏自己的力气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花书静把毛巾一丢，示意花柿坐下，问道：“你知道哥谭有多少义警吗？” 花柿：“三个？我只见过三个，蝙蝠侠、夜翼和罗宾。” 花书静摇摇头，“远远不止。那你知道哥谭有多少能力异常的人吗？” 花柿：“……不知道。” 花书静笑了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准确的说是根本数不清。 哥谭奇怪的人这么多，我们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了一点，这算得了什么呢？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博恩特不到十秒就跑完一百米，难道他不算普通人吗？” 花柿听得一愣，陷入思考。 “比起躲躲藏藏畏手畏脚，不如稍微用点能力解决危机，反正普通人就是会有力气大的和力气小的，只要我们不过分使用就完全没问题。” 花柿恍然大悟，“妈妈好聪明，说得太对了！” 花书静叼着笔，挑眉，“当然。” 正文 第66章 力气大的普通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花柿没什么概念, 毕竟生活中几乎没什么事需要人使出全力，她见过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那次蝙蝠侠给她们赔家电时，一个运输工人把冰箱背了进来。 她思索着，把力量集中在双臂上, 抱起冰箱掂了掂。 原来是这样啊。 有数了。 ＊ 教学楼修修补补了一个多月才完工, 花柿终于可以上学了。 国外学校性价比真的好低, 休学期间也不说补个课什么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考试范围又不会缩小, 难道他们要在仅剩的一个月里学完两个月的课程吗？ 奥利弗：“别担心啦奥莉, 西城中学可以直升西城高中的哦，只要学分够就行了。” 花柿摇摇头, “我想上哥谭高地高中。” 奥利弗惊讶：“哥谭高地啊, 很不错的志向, 加油！” 花柿认真点头, 打开书复习。 奥利弗玩了会手机, 突然碰碰花柿的肩膀, “哇, 蝙蝠侠又干了件大事，他把越狱的稻草人抓起来了。” 花柿不知道稻草人是谁, 茫然地看着奥利弗。 奥利弗：“你不知道稻草人？他感恩节的时候还去中央广场放恐惧毒气呢，好多人都中招了，新闻从早上一直播到晚上。” 花柿回忆了一下, 那时候花书静找到了赚钱方式，经济危机解除, 心情放松之下她突然说想要了解年轻人的精神世界, 于是两人日夜颠倒地玩了好几天游戏。 一个新手，一个半吊子, 两人磕磕巴巴玩了好几天才通关。 等她们想起来要拥抱社会的时候，感恩节都过了两天了。 花柿：“我那时候太忙了，没时间看新闻。” 奥利弗：“你跟韦恩聊天也不聊这个的么？解毒剂还是韦恩科技做的呢。” 花柿摇摇头，“没聊呢，他跟家人去山里露营了，信号特别差，我都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了。” 奥利弗：“……好吧。” 洗漱上床。 被奥利弗一提醒，她才想起来确实很久没有找达米安了。 她记得某一天醒来看到达米安要去露营的信息，那时距离收到信息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她回电话过去，对面一直没有接。 虽然有点奇怪，但既然他是跟家人一起出去那肯定就是安全的，她就没放在心上，起床接着玩游戏。 之后的几天，她又断断续续收到了他的信息，大概就是玩得很开心，但是山上信号不好，不能及时联络云云。 还附带一张风景照。 花柿看完，放心地让自己彻底沉进游戏的海洋。 然后就把他完全抛在脑后了…… 她有些心虚地打开聊天软件，达米安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五天前。 【达米安：一切都好，勿念。】 【达米安：[照片]】 这之后就没有了，因为花柿忘了回他。 她赶紧补救。 【花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哦！】 【花柿：小狗流泪.JPG】 等了两分钟，达米安没有回复。 好极了，大家都不回复就显得她没那么扎眼了，她心安理得地放下手机，睡觉！ * 天气越来越冷，拉拉队训练了也派不上用场，于是她们决定等春天到了再重新训练。 花柿放学以后直接去了图书馆，随便抽了一本就坐在书架旁的座位上看。 没看多久，对面坐了一个人。 她没在意，漫画正讲到落后的小村庄里不断有村民离奇死亡，男主刚好从大城市搬来定居。 有种不妙的预感，这个发展节奏根本不是少女漫该有的吧？ 她合上书，看看封面，一个头发像深海八爪鱼的女孩坐在古堡的沙发上，眼睛空洞无神，漫画名《尸鬼》。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怕什么，平时都会刻意避开，但是它真到出现在眼前时又会忍不住好奇心，非要看个究竟。 花柿咽了咽口水，决定看下去。 她沉浸在漫画离奇又诡异的氛围里，突然，坐在对面的把腿伸直踢了她一下。 她吓得一抖，惶然抬头，就见浅褐色皮肤的男孩正坐在她对面，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半个月没见，达米安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具体是哪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很微妙。 花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企图找到他与之前的区别。 达米安的绿眸与她对视，突然嗤笑一声，“不是说想我么？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花柿心神一震，心想，她的考验来了，于是摆正态度认真道：“想是内在的，你看不出来很正常。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心，你就会发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达米安“呵”了一声，“我以为内在的思念一般会伴随着外在的表现，比如经常发信息什么的。” 花柿心里一抖，意识到达米安的段位还是比网上的人高很多，她心虚得要命，但是依然坚持。 “我是一个内敛的人，我都是默默把你放心底。” 达米安：“嗤。” 不能再聊了，她要没词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你嗓子怎么哑了？” 达米安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双手还插在兜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变声期啊，你不也是？” 花柿：“哦。” 突然就没话说了。 现在的感觉有点奇怪，只是半个月没见，她跟达米安莫名有些无话可说。 但是这种感觉又跟刚来哥谭那会不一样，那时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陌生的异国男孩相处，现在则是对于缺失那半个月的茫然。 尤其是他在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她并不知道原因，也看不出变在哪里。 达米安坐在对面，表情寡淡，双腿伸直岔开，一直岔到她座位两侧，看起来好像把她整个人包起来一样。 攻击性有点强，还有点躁动不安的意味。 花柿不喜欢这种攻击性，这会让她没办法专心看漫画，于是她踢踢达米安的小腿。 “没事做就拿本书看，别盯着我。” 达米安又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朝书架走去。 花柿松了一口气，接着看书。 没过一会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漫画，坐在她对面。 图书馆很安静，达米安翻书的动静也很小，但是她就是看不进去了。 她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然后推给对面。 达米安看着面前的纸笔微微一愣，之后就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绿眸亮了一下。 ‘山里好玩吗？有没有见到熊？’ 他转了转笔，回复。 ‘我们提前发现了熊的踪迹，然后避开了。这是什么交流方式？很新奇。’ 花柿拿着推回来的纸条，有点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没上过学，在这所学校也没朋友，没人会给他传纸条。 好可怜哦…… 她写道：‘别难过，以后我给你传纸条。你们吃饭怎么解决的？带面包吗？’ 达米安接过纸条，表情有些兴奋。 他没明白花柿为什么让他别难过，但他可以回答后面的问题。 ‘带面包也太逊了，我们会就地打猎，兔子、刺猬、鹿、蟒蛇……’ ‘蟒蛇？！怎么杀掉它的？猎枪吗？’ ‘不，用剑……’ 他们一来一回说了很久，这样的交流方式效率很低，但是每当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惊讶，之后又笑容满面地回复自己时，等待的时间都变得甜蜜而充实。 忘记了是谁先开始在纸条上画画，之后的他们每次回复都会给对方送上一幅涂鸦。 在又一次为达米安送上抽象香蕉鸭后，达米安笑了起来，两笔给香蕉鸭底部画了一只巨大的咖啡杯，看起来就像一只丑鸭子在咖啡里泡澡。 花柿笑，抬眼就看到奥利弗和欧文也来了图书馆。 她小声跟奥利弗打招呼，奥利弗也小声回应，之后就带着欧文路过他们，去别的地方找座位了。 花柿目送她离开，转回头就发现桌面上的纸条消失了，达米安面前蓝色封面的少女漫画也变成了枯燥的大部头。 花柿：“？？” 她看了达米安一会，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陌生感突然消失了，面前的人似乎又变回了之前她所熟悉的别扭男孩。 她用脚碰碰达米安的小腿，达米安抬眼看她，有些不自在。 但是花柿什么都没说，她光是笑，觉得达米安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喜欢少女漫这件事真的很可爱。 达米安被她看得脸有点红，没过几秒自己也笑了出来。 ‘去楼上玩？’ ‘好啊好啊。’ 两人收拾好东西，带着书悄悄前往五楼。 花柿一来就占据了休息区最大的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 “你坐这里。” 达米安坐下，打开漫画看了没一会，花柿就靠了过来，贴着他的手臂一眨不眨盯着他。 半个月没见，达米安也没办法一下子招架花柿直勾勾的盯视，他抿抿唇，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花柿：“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但是没看出来。你能告诉我么？” 达米安：“……哪里不一样，我还是我啊。” 花柿摇摇头，“不对，你就是变了，你是不是长高了？” 达米安闻言得意地勾勾嘴角，“你的观察力值得表扬，没错，我现在比你高了。” 花柿可惜地垮下眉毛，“怎么这样啊，我刚比你高你就消失，回来就又超过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达米安瞥她，“不是你说的没你高就要分手，怎么现在你还不高兴。” 花柿：“因为你说自己肯定比我高啊，那比我矮的你就是限定SSR，可遇不可求，错过了真的很可惜啊……可恶我怎么能忘记拍照。” 达米安：“……想都别想，不可能被你拍下的。” 花柿叹气，靠着他发了一会呆。 不见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见面后她却有点想达米安了。 花柿：“达米安，我真的好想你哦。” 达米安翻书的手一顿，小声“嗯”了一声。 花柿：“你想我吗？” 达米安微微捏紧书页，他不擅长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花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明晃晃的期待。 他憋了几秒小声道：“嗯……想。” 花柿：“那你什么时候想我？做梦会梦到我吗？” 达米安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大声反驳：“我才不会做那种梦，只有自控能力差的人才会那样，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我！” 花柿不高兴地说：“你不做就不做，攻击我干什么！” 达米安突然卡壳，他瞪大眼睛看着花柿，突然有些结结巴巴的。 “你，你梦、梦到我了？” 花柿：“是啊，我怕你在山里没饭吃，出来的时候就饿成一个骷髅……太惨了，我直接哭醒。” 达米安：“……” 达米安：“哦。” 正文 第67章 达米安又不高兴了。 但是这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以前的他就会莫名奇妙不高兴。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花柿倍感安心。 她靠着达米安的手臂安慰道：“我只知道你爸爸女朋友多，又不知道他可以杀蟒蛇，担心你吃不饱饭不是很正常么？” 达米安皱起眉头强调道：“我杀的！” 花柿鼓掌, “哇, 你好厉害哦。” 达米安瞬间面向花柿, 眯起眼睛，“你不信？” 花柿瞪大眼睛, 真诚地回望他, “我信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达米安：“……” 他胸膛起伏, 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花柿自然地轻抚他的前胸给他顺气, “你看你又不高兴, 我又没说什么, 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么？” 达米安不说话, 握住她的手放下。 花柿看了他一会, 问道：“还生气吗？” 达米安揉了揉眉心, “我没有生气，反正你以后就会知道我没说假话。” 花柿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入，相处得再久一点就好了。我可以再摸摸吗？” 达米安：“……” 达米安：“不可以！” 花柿：“……哦。” 她没有勉强, 自顾自看漫画。 漫画很好看，但实在是过于惊悚, 尤其是那个死去的双马尾女孩从床底下倒爬出来的时候, 花柿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开始发麻了。 她不自觉往达米安的方向挤，一直把他挤进沙发角落里。 达米安退无可退, 他看了花柿一会，悄悄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花柿感受到他的动作，抽空回了他一个笑容，之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抖抖索索接着看。 看了一会，她翻页，下一页是众多吸血鬼扑上来吸食一个老奶奶，花柿吓得一抖，赶紧翻下一页。 达米安：“等会，我还没看完呢。” 花柿就闭着眼睛翻回去了。 花柿：“快点，这页不好看，我要看下一页。” 达米安看看花柿紧闭的双眼有点想笑，“跳着看能看懂吗？” 花柿：“差不多吧。其实我觉得这种情节就很没必要，专门吓唬人的，要是没有这些我绝对面不改色一下子看完。” 达米安看着逞强又嘴硬的花柿，夸张道：“哇，你好厉害哦。” 花柿：“……” 她睁开眼睛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撑着脑袋戏谑地看着她，“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么？” 花柿哽住，默默翻页。 两个人一起看就没那么恐怖了，他们看了好一会，等花柿反应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把漫画留在达米安这里，匆匆忙忙离开，因为她害怕天黑之后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自己。 * 洗漱后躺在床上，花柿明明很困，但是她心里绷着一根弦，完全不敢睡。 一会想床底下会不会爬出来一个人，一会又想窗户外是不是有人在盯着她。 她也不敢把头蒙起来，害怕自己突然的动作会惊扰躲在暗处的可怕东西。 她越想越害怕，正好隔壁奥利弗在翻身，她赶紧借着这波声音按亮手机。 【花柿：达米安啊啊啊啊！！好害怕，我睡不着！】 达米安的消息很快就过来。 【达米安：漫画而已，别放在心上，这个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吸血鬼。】 【花柿：不可能么？世界上还有鳄鱼人和乌龟人呢，吸血鬼说不定也会有。】 【达米安：杀手鳄是基因病，忍者龟是因为化学药剂导致的基因突变，这些都是有逻辑的病变。而吸血鬼是虚构物种，这是不一样的。】 【花柿：可是漫画里说，最初的吸血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是死了又活然后变成吸血鬼的，并不是虚构物种。】 达米安蹲在路灯上，沉思。 【达米安：有道理，死而复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花柿：………………】 男朋友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花柿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得快要抽筋。她做了一会心理建设，猛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她的动作太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磕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花柿更急了，摸到灯就开始狂拍，直到小夜灯的亮度被拍到最大才缩回被子了。 她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奥利弗似乎被灯光刺到了，翻了个身继续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她摸出手机，达米安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 【达米安：跟你开玩笑的，其实绝大部分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达米安：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发现吸血鬼的存在。】 【达米安：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他们，所以没必要害怕。】 【达米安：你还好吗？】 花柿狂按手机。 【花柿：我刚才听到床底下有声音，我要死了……】 达米安隔了一分钟才回话。 【达米安：放心吧，我帮你看过了，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花柿：？？】 她盯着这条信息，感觉手脚都要结冰了。 【达米安：还是开玩笑的，哈哈，我怎么可能看到你的床底。】 【花柿：达米安！！！我真的生气了！】 对面立刻道歉。 【达米安：对不起。】 花柿不想说话了，她没再理达米安，点开一部少年漫开始看。 一般少年漫初期设定非常多，出场人物也多，再加上打打杀杀，都是她不喜欢的元素，于是看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在困意上头后她放下手机，一秒陷入沉睡。 但是半夜不知为何突然醒了过来。 她微微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宿舍窗台上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心脏骤缩！困意全部消失！ 那似乎是个人，他蹲在窗口，认真地看着室内，花柿有一种预感，对方看的人是她。 她一瞬间寒毛直竖，冷汗一层又一层往外冒，腿脚逐渐有发麻的趋势，喉咙干渴地想要立刻吞咽。 但是她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进行任何动作，保持着极其细微的睁眼姿势看着窗户，隔着玻璃望向对方。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起风了。 风吹散了遮住月亮的云雾，也吹起窗外人明黄色的披风。 他似乎看够了，站起身，转身离开。 花柿：“……” 她与罗宾不共戴天！！ * 第二天，花柿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上课，老师讲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罗宾蹲在窗外的黑漆漆的身影。 晚上觉得很害怕，白天再回想却只感到气愤。 中午她跟达米安一起吃饭，本来还在生他吓自己的气，但是现在有更可恶的人出现了，于是她决定先把两人的恩怨放一边。 她对达米安抱怨，“我知道你是罗宾的铁杆粉丝，但是我真的要说，他这次太过分了！” 达米安叉子一顿，扫了她一眼，“他做什么了？” 花柿：“他昨天半夜居然蹲在女生宿舍窗台上扮鬼吓人，你知道我醒来看到窗外有团黑影有多害怕吗？” 达米安一顿，眼神漂移，“你没睡着吗？我是说会不会是你说迷糊了出现了幻觉？” 花柿：“不可能，绝对不是幻觉。” 她看着达米安，达米安神色有点不自然，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偶像会做这种事。 她还想把罗宾之前想要亲她的事告诉达米安，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站在达米安的立场，这件事确实太过冲击。 吃完饭后，花柿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去五楼休息，达米安欣然答应。 他本想让花柿去房间里睡觉，但是花柿进来后就径直往休息区的沙发走，然后一下子扑倒在上面。 柔软的沙发陷进去一块，又快速弹起，花柿满足地叹气，把脸一侧准备睡觉。 达米安蹲在她旁边，看着花柿的后脑勺问：“为什么不去房间？那里更加安静。” 花柿摆摆手，声音含含糊糊，“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可以随随便便让对方进自己的房间，你真的很没有防备心哦，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她的头发有些长了，蜿蜒着一直拖坠到地板上，黑亮又富有光泽，好像一匹上等绸缎，微微反射天光。 达米安勾了一缕在手指上，黑发很有韧性，被他的手指卷住之后总是挣扎着想要弹开。 他试了几次，发现只有用手掌轻轻托住它的时候它才会乖乖待在手心里。 达米安捻动着头发，轻声道：“又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花柿没再说话，她想睡了。 身后的人似乎突然对她的头发来了兴趣，拽一拽，卷一卷，虽然不痛，但是发根会传来轻微异样的感觉，让她难以入睡。 她支起身，不满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一愣，有些心虚，“你睡吧，我去一边看书。” 花柿拉住他的袖子，往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 “别折腾了，一起睡觉吧，你躺这里。” 达米安沉默一瞬，“一、一起睡？” 花柿点头，“我懂你的顾虑，别担心，只要不是睡在床上就完全没问题。” 她本想说上次他们也一起睡过，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达米安打断。 他脸颊微红，语气有些急，“你在想什么，现在不可能这么做的！” 花柿：“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安静睡个午觉。你到底来不来啊？” 达米安抿唇，表情有些紧张。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小心躺在沙发边边。 花柿闭着眼睛，感受到身侧有陷下去的迹象，立刻翻身抱过去，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下阻挡阳光。 她突然回想起说到罗宾时达米安纠结的表情，于是把手搭在达米安的胸前拍拍。 “别难过，一个偶像倒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偶像站起来，我觉得蝙蝠侠挺不错的，你可以粉他。” 达米安笑了一下，按住她的脑袋微微用力推开一些，然后在她被阳光刺得皱眉时侧身抱住。 花柿立刻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 达米安身体僵硬，他能感受到花柿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细细的，有点痒。 他轻轻拍她的背，直上直下的，动作不太熟练。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算了，睡吧。” 达米安身上源源不断蒸腾出来得热气熏得她昏昏欲睡，她本来想再安慰两句的，但是困意来得太过汹涌，没过几秒就睡着了。 怀里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达米安轻舒一口气，僵硬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 花柿毛茸茸的脑袋安静地待在他颈项里，细小的发丝微微翘起，扫过他的下巴和嘴唇。 他动动脑袋想要把它们压下去，但是努力了半晌，发丝还是固执地支棱着。 算了，就这样吧。 困意上涌，他也跟着睡了过去。 正文 第68章 放学后, 花柿照旧来五楼看漫画。 达米安：“怎么还看？不怕晚上睡不着么？” 花柿蜷缩在沙发上，毛毯从头开始包裹着她，连脚也没放过。 “但是很好看，不看完我也会睡不着。反正都是睡不着, 还是看完比较划算。” 达米安：“……” 他就没再劝, 继续击打沙袋。 花柿就着他“砰砰砰”的重击声翻页, 感觉漫画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她觉得这部漫画的吸血鬼似乎挨不了达米安一记重拳。 达米安训练结束，冲了个澡出来, 花柿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只不过这次她把脸也包起来了，只剩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露在外面。 听到他的动静后, 黑漆漆的眼珠立刻朝这边看来, 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招了招。 “快来, 马上就收尾了, 你不好奇结局是什么样的吗？” 达米安哼笑一声朝她走去, “你就是害怕了吧？” 花柿诚实点头, “我害怕, 你陪我看好么？” 她太过坦荡，达米安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来到花柿身边坐下, 屁股刚沾到皮面，花柿就靠了上来。 她把漫画往达米安的方向挪了一点，看了一会觉得不得劲, 又把他的手往自己身后拨。 “你抱着我可以么？肩膀好硬，硌到我了。” 达米安眨了下眼睛, 过了两秒才道：“知道了。” 花柿缩在毯子里, 身侧是熟悉的呼吸声，她感觉无比放松, 漫画也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达米安的身体也逐渐放松，怀抱不再僵硬。他靠近了一些，把注意力转移到漫画上，慢慢沉浸在故事里。 不知过了多久，漫画看完了，花柿动了动僵掉的脖子，一转头就看到达米安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正认真看着最后一幕分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柿看着看着，凑近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达米安一怔，绿眸微微睁大看着她。 花柿：“你要亲我么？” 她没等达米安回答就侧过脸，凑上去一些。 达米安抿唇，缓缓靠近，嘴唇贴上花柿的侧脸，白嫩的脸颊立刻陷进去一个小小的坑。 第一次被亲脸的感觉有些奇妙，达米安凑近的时候鼻子会先一步戳到她的脸，之后才是他干燥又温暖的嘴唇。 他似乎在控制呼吸，气流小小的，吹得她有点痒。 她没忍住动了一下，脸颊肉与达米安的嘴唇摩擦，更痒了。 她嘿嘿笑着缩回脖子，拿毛毯蹭自己的脸。 达米安也不自觉跟着笑，“你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抱怨的话语，语气却泄露出一丝喜悦。 花柿：“因为想亲你的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又没有做计划。” 达米安没说话，绿眸轻眨。 花柿：“你就没有想亲我的念头么？除了上次在诊所以外，你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达米安定定看着她，“当然有，但是你还小，我不能这么做。” 花柿撇嘴，“说什么呢，你不是跟我一样大么？” 达米安：“表面上看起来我们一样大，但实际上你的思想刚学会走路，而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花柿：“……” 花柿：“成熟男人~” 达米安：“……”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拜拜！” 达米安正靠在沙发靠背上一脸不爽，闻言站起身，把她送到电梯口。 “睡不着可以给我发短信，我陪你聊天。” 花柿刚想答应，突然回忆起昨晚被他吓到的场景，生气地拍他一下。 “不能像昨晚一样吓我知道吗？我真的害怕了！” 达米安：“……知道了。” 花柿又瞪他一眼，起身离开。 * 晚上洗澡前，她把外套和发卡一起留在房间，等到她下意识脱手链的时候却发现手腕上空无一物。 她看着光秃秃的手腕仔细回忆，好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到这条手链。 她通常会把手链脱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但是现在床头柜上除了小夜灯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翻箱倒柜了一会，还是没能找到手链在哪。 奥利弗见她着急，提醒她说：“你可以看看床底，反正我每次都能从自己的床底下掏出很多皮筋发卡。” “有道理。” 花柿趴下来，果然看到了那条消失的墨绿色手链。 这是之前达米安送给她的，她很喜欢，经常戴在手腕上。 昨晚她开小夜灯的时候好像碰掉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啊。 失而复得的感觉很不错，她把手链放好，哼着歌去卫生间洗漱。 * 每个学期结束时学校都会举办晚会，在正式演出那天每个学生都能邀请一位亲人前来观看。 不过因为之前学校被炸放了一个多月的假，现在学习任务比较繁重，准备节目的时间也少，所以大家都不是很积极。 策划老师找到奥利弗，希望拉拉队可以先报名，给其他学生做个榜样。 毕竟拉拉队现在真的很闲。 她们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觉得跳操没新意，干脆组个乐队让众人惊艳一把。 花柿：“好是好，但是我不会乐器哎……” 奥利弗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可以学架子鼓，这个入门很简单，你只要学我们表演的那首歌就行。” 架子鼓啊……这也太帅了！花柿欣然同意。 音乐老师刚好会一点架子鼓，于是她在帮助乐队排练时会顺便教花柿一些基础技法。 【达米安：还没下课？】 【花柿：下了，但是我想再练习一会。】 【达米安：去我那也能练，我有架子鼓。】 【花柿：！来了！】 她收拾好东西跟达米安汇合。 图书馆五楼。 他们路过面积巨大的训练区一只往前走，一直到走到卧室门口才停下。 达米安伸手推开卧室对面的房门，对花柿说：“来吧，看看你满不满意。” 花柿进去，一眼就望见房间靠窗的位置竖着一块画板，画板上盖着白布，她看不见画的内容。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其他设备，各种乐器、摄像机、木雕等等，这似乎是他的兴趣集中营。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角落里确实有一套漂亮的架子鼓，他用的时间应该不多，外表只有一些轻微的使用痕迹。 达米安：“等着，我得找块布擦擦。”他说着离开房间。 花柿凑近看了看，架子鼓本身似乎是红色的，只不过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红色就变得暗淡下来。 它太靠墙了，花柿没办法坐进去，于是她把它们拎到了房间中央。 达米安拿了块湿毛巾进来，一抬头就看到房间中央的架子鼓，愣了一下。 花柿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抖，面上不动声色，“……不重的，正常人都能搬起来，对不对？” 达米安：“是这样，不过搬这东西有点麻烦，我以为你会让我帮忙。” 花柿松了一口气，笑笑，“还行，没费多少功夫啦。” 她坐在画板前的凳子上，达米安在擦拭架子鼓。 他把袖子撸上去一些，露出一段小臂。 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小臂的肌肉已经非常流畅结实，用力时，肌肉与肌肉间会挤压出浅淡的沟壑。 花柿看了一会，移开视线，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画板上。 花柿：“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达米安擦拭的动作一顿，花柿精准捕捉。 花柿：“好吧，是秘密对不对？那我不看了。” 达米安微微抿唇，似乎是有点懊恼，“不是秘密，你可以看。” 花柿看他，他也回望过来。 她没有在达米安眼里看到勉强的情绪，不知为何有点兴奋。 她捏上白布的一角刚要掀开，想了想又放下。 花柿：“让我猜猜看，你一开始不想让我看，一定是因为这个东西拿出来会让你尴尬对不对？不会是因为你画得很抽象吧哈哈哈！！” 达米安哼笑一声，“只有你画画比较抽象吧？那个香蕉鸭子。” 花柿：“那不是抽象，是可爱。” 不过仔细想想，达米安的涂鸦画得确实不错，他应该是有功底的，认真画一定很好看。 既然不是画功问题，那就是题材问题了。 花柿：“你画了裸体？所以不好意思给我看？” 达米安：“怎么可能，裸体是基本，因为这个就害羞的人学不了画画。” 花柿皱眉，有什么会让达米安尴尬害羞呢…… 她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你画了我对不对？” 达米安没说话，擦鼓面的速度突然加快。 花柿：“嘿嘿嘿~你画了我的裸体？” 达米安动作一顿，突然把湿毛巾往鼓面上一扔，鼓面震动发出“咚”的一声。 他脸红，耳朵也红，大声道：“我为什么要画你的、裸体？这也太奇怪了！” 花柿一愣，“不是你说的裸体是基本么？怎么现在又说奇怪，你好善变……” 达米安哽住，捡起毛巾用力擦鼓面，“反正不是你的裸体，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微妙地感觉被骂了…… 花柿：“……哦。” 她也不想猜了，小心地把白布翻卷上去。 首先出现的是肩膀，之后是修长的脖子，下巴，嘴唇…… 等白布完全掀开，花柿跟画面中的女孩对上视线，突然愣住了。 这是一幅素描，画中的女孩与她十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一些，脸上褪去了婴儿肥，轮廓更加分明。 花柿与画中的女孩对视一会，惊讶道：“这是你心目中我长大后的样子么？”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猜测她的心情，“嗯。” 花柿看着看着突然高兴，“那我长大以后很好看呢。” 达米安见她高兴，也跟着笑了一声。 花柿摸摸下巴，“这么画有依据吗？要是我没这么好看怎么办？” 达米安：“我是根据人类面部发育规律和你的生活习惯推测出来的，应该差不多。不过生长本来就充满不确定性，最后是什么样没人能够给出准确答案。” 花柿：“你说的对。那你要好好保存这幅画啊，等我长大再来对比一下。” 达米安：“嗯。” 花柿又看了一会，怎么看怎么满意。她问达米安，“你有画自己吗？我也想知道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达米安开始擦拭镲片，“没有，自己的话看镜子就能猜出来吧，没意思。” 花柿失望，“啊，怎么这样……那我们不就是信息不对等了么？不公平。” 但她很快就打起精神，“但是这样也不错，你提前知道了结果，看多了就习惯了，以后就不会有惊喜的感觉。但是我不一样，我每年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你，每年都会觉得新鲜。” 达米安不满地看她，“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是，别小看我。” 正文 第69章 小看什么？ 意思是会一直保持对她有新鲜感吗？ 她才不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话呢, 如果每个人都能控制自己的感情，遵循自己的诺言，那妈妈和她根本就不会来到哥谭。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明天是什么样谁能说得清楚呢？她能确定的只有当下而已。 当下的达米安一定是喜欢她的，对待她的态度很认真。 当下的她也很喜欢达米安, 所以听到他近似于承诺的话很高兴。 特别是他说的时候表情一脸不忿, 怪可爱的。 达米安说完看了她一会, 她什么都没说，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他忙碌。 但是达米安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抿抿唇, 转身开始擦拭架子鼓。 气氛有些沉默，达米安手上不停, 一会擦镲片, 一会擦鼓槌, 很快就收拾干净。 红色的架子鼓光洁如新, 金属包边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花柿欢呼一声, 赞叹地看着它。 花柿：“真漂亮。” 她说着伸手要摸, 被达米安一把握住。 达米安表情沉静，非常认真。 “你或许因为看到过一些人的经历不愿相信我的话, 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总会知道我没有在骗你。” 花柿也摆正态度，“我说过我信你的, 你说什么我都信。” 达米安：“你不信以后。” 这也太敏锐了吧…… 花柿不想骗人，只能说：“以后的事以后信。” 达米安看了她一会, 突然笑开, 同时皱起的眉头让这个笑容显得自信到狂妄，“那你要好好看着我, 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花柿：“好哦。” 达米安放开了她的手，她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坐下认真练习。 没一会，达米安出去了，之后就传来击打沙袋的声音。 他们两个一个锻炼，一个打鼓，不知过了多久，达米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水汽，衣服也换了一套。 达米安：“用手腕的力量击鼓，不要用手臂，不然你会很容易累；尽量敲鼓的正中央，这里音色最清晰……” 他一边说一边上手示范，打到最后甚至自己临时改编了一下曲目，在快速的击打过程中，他还有余力用鼓槌挽花。 花柿看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架子鼓也打这么好啊……虽然我是个外行，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加入乐队。” 达米安转转鼓槌，花柿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过去。 “小时候妈妈给我找了很多老师，说实话学习新技能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只不过它们都太简单了，所以兴趣消失的也很快。” 花柿：“学会了就不感兴趣了？哇哦，真酷，所以你的学习完全是为了兴趣，不是为了以后的发展？” 达米安摇着鼓槌，花柿的视线就跟着它晃动。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所有技能都有用武之地，不过有些还没用到。” 他看着花柿勾起唇角，“就像架子鼓，我以前也觉得学这个没什么用，但现在我正在使用这项技能帮助你。” 鼓槌被他轻轻向上抛出，转了好几圈，花柿顺着它的走势一路看，最高处刚好是他的脸。 于是她上前一步弯下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达米安：“……” 花柿看着他笑：“这是你想要的吗？” 达米安眨了下眼睛，被戳破心思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过下一秒他绿眸漾起笑意，“嗯，我想要的。” * 老师为了赶进度，课程讲解得很快，花柿白天上课，放学练鼓，晚上回宿舍写作业，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人都累傻了。 不过比起她，本地学生似乎更不能接受，因为好歹花柿接受过中国的高强度教育，而本地孩子们基本没吃过苦。 奥利弗顾及着她连续六年的“校园女王”头衔，在外人面前从不抱怨，一派轻松的摸样，但是回到宿舍以后就会疯狂尖叫着说这种日子她受够了，她要反抗压迫。 之后再默默打开课本学习。 花柿：“不如下次我们精简一下流程？这样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奥利弗：“……有道理。” 虽然每天都很辛苦，但是在习惯了这样的强度之后又会觉得很充实，每天跟达米安见面的时间就会显得更加珍贵。 【达米安：今天要不要放松一下，去打电玩怎么样？】 【花柿：111】 于是两人放学后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电玩城。 因为学生占比比较多，所以大厅里没多少难闻的气味。 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尖叫声以外，一切都还不错。 在又一次被隔壁小孩的尖叫声吓得一激灵后，花柿拉着达米安先去了最边上的抓娃娃机。 花柿：“是闪电狗波特！我想要这个！” 达米安看了一圈，有些兴致缺缺，“行吧，这个好歹能看出来是只狗。” 花柿：“……你要求不要太高，这里的娃娃大部分都丑丑的。所以说得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 达米安往旁边的机子上一靠，看她，“开始吧，我看看你是怎么得到的。” 花柿投币，操纵摇杆，下爪。 Miss。 再下爪。 再Miss。 重复了好几次，手上只剩下最后两个币。 达米安哼笑一声，“不如再来一次？我觉得你马上就要触发这台机器的保底机制了。” 花柿：“……” 居然嘲讽她！她恨恨敲了一下机器，出口附近的一只闪电狗就这么被震了下来。 抓娃娃机响起欢快的音乐，花柿兴奋地把小白狗拿出来。 花柿：“耶！” 达米安挑眉，“它很有眼色。” 花柿不满地看着他，“不要在一边说风凉话，抓娃娃真的很难的，不信你试试。” 达米安看了一眼娃娃，有点嫌弃，“不要，这么丑的娃娃有一个就够了。” 花柿翻白眼，“说的好像你一定能抓到一样。” 她把闪电狗塞进达米安的怀中，一屁股挤开他，站到他靠着的机子面前，投币。 “流浪猫咪咪和闪电狗是一对，我一定要得到咪咪。” 达米安抱着小白狗愣了一下，看向机子里的奶牛猫，缓慢眨眼。 最后两个币用完，咪咪安静地躺在玻璃展柜中，表情嘲讽地看着站在外面的花柿。 达米安突然走了过来，投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花柿：“刚才还说丑呢，怎么现在又抓？” 达米安盯着钩爪，眼神犀利，“看她长得像阿尔弗雷德猫，抓回去给他做个伴。” 花柿：“不行！她是闪电狗的女朋友！” 吵闹间，钩爪向下，一下子钳住一只咪咪的脑袋，把她从玩偶堆里往上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游戏机处传来尖叫声。 花柿回头，只见一个男人一只手握着匕首胡乱挥砍，另一只手握住一把枪，变换角度瞄准周围的人。 他似乎已经刺中了某人，因为匕首上沾着血迹。 “把钱交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游戏厅里洋溢着欢快的电子音，很多人还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没有回神，坐在原位表情呆滞地看着男人，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花柿对这个男人有点印象，因为游戏厅只有一台叠乌龟的机器，她本来想玩的，但是男人一直没有结束，她只好先来抓娃娃。 花柿：“真的假的……在这能抢到什么？游戏币么？” 达米安站在她的身边，皱眉看着男人，“是因为输的太多所以情绪失控了吧。” 或许是眼前的场面太匪夷所思，花柿还没能体会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看了一眼达米安，又回头看了眼娃娃机，还有心思关心其他方面。 “没抓到吧？我就说这个很难的。” 达米安：“……这是意外，我刚才分心了。” 花柿还想再说什么，那个失控的男人已经一刀扎进一名玩家的肩膀处。 那人惨叫出声，周围的人被这声音刺激得回过神，纷纷站起身，尖叫着往出口跑。 男人表情狰狞地向着门口开枪，有人中弹，捂着伤口摔在地上。 花柿被吓住了，惊恐地看着男人兴奋到通红的脸，紧张地咽了咽。 花柿拉拉达米安的袖子，小声道：“达米安，趁他还没注意到我们，我们快点跑。” 达米安抿唇，“你先跑，我帮你断后。” 花柿瞪大眼睛，“说什么呢？我才不会丢下你。而且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需要谁断后，我们可以借助娃娃机的遮挡悄悄从边上绕过他，从后门进入商场就可以了。” 达米安看了男人一眼，咬牙点头，“行，我们现在就走。” 男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他牵着花柿走得很顺畅。 抓娃娃机处有几个人也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后门走，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里时，男人又开了一枪，子弹无意中打到悬在他们头顶的灯，玻璃碎裂的声音把身后几人吓得尖叫起来。 完蛋了，男人肯定会注意到他们的！ 达米安表情严肃地向后看，停在原地不动了。 花柿急得团团转，她干脆弯腰，一把扛起达米安就往后门冲。 达米安：“？！” 达米安：“你放我下来！” 花柿：“逃跑过程中怎么可以停下来啊，你太没有危机意识了，被子弹打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身后尖叫声此起彼伏，花柿不敢往后看，一门心思往外冲。 她只是力气大，根本没有能力抵御子弹，遇到拿枪的敌人她能做的也只有跑而已。 达米安还在不满大叫，“不要扛着我，我自己能跑！” 花柿：“我才不信你，从刚开始跑你就拖拖拉拉的，要不是我拽着你，说不定你就冲上去跟他硬碰硬了。拜托，他大腿比你腰都粗，你干嘛这么想不开？” 达米安想要挣扎，但是花柿的手臂圈得很紧，他怕伤到花柿，于是只能大声道：“我格斗术很好，你应该知道的。” 花柿：“你清醒一点，格斗术再好也不能正面对抗子弹啊。” 达米安没办法了，他被迫趴在花柿的肩膀上，屈辱地喊出乔纳森的名字。 花柿没有注意到这声小小的呼唤，只一个劲地往前跑。 她顺利进入商场，商场内的人也听到了枪声，一窝蜂涌向出口。 达米安趴在她的肩膀上，窄窄的，根本趴不住不说，她肩膀的骨头还会随着跑动一下下戳他的胃。 达米安：“现在安全了，放我下来吧，我的胃很不舒服。” 那个发狂的男人呆在游戏厅里没有出来，但花柿还是谨慎地想等彻底出了商场再放下他。 于是她手臂一个用力，把达米安从肩头甩了下来，紧跟着右手拖住他的背，左手换到他的腿弯处，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花柿：“这下舒服了么？” 达米安：“！” 达米安：“你不能这样！这是在侮辱我！” 花柿抽空看了眼达米安，他脸色涨红，又隐隐泛着青色，表情非常崩溃。 花柿：“说什么侮辱，我们是情侣，公主抱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这么排斥嘛。” 达米安终于受不了了，用了点力气挣扎，可是花柿的手臂纹丝不动，依旧牢牢抱着他。 达米安：“？！” 花柿感受到他的挣扎，皱眉无奈道：“你又怎么了？这不是没硌到你的胃么……” 达米安表情凝重，“跟身体无关，现在是精神层面，我觉得很不舒服。” 跑了好几百米，花柿已经有点喘了，但是手臂还是稳稳地托着达米安。 她喘着气，破罐破摔，“那你怪我吧，反正我是为你好。” 感觉哪里怪怪的，她又软下语气安慰他，“再坚持一下嘛宝贝，等彻底安全后我就放你下来哈。” 达米安逃跑时手里还拿着花柿抓出来的闪电狗，在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逃离花柿的铁臂后，他默默抬手，用闪电狗遮住了自己的脸。 正文 第70章 花柿抱着达米安, 顺利来到商场出口。 她累得不行，倒不是达米安太重，主要是因为跑了太久，她要喘死了。 她扶着达米安的背帮他站稳, 原本失去颜色的达米安在双脚落地后立刻恢复如常, 他放下挡脸的闪电狗, 表情严肃地望着天空。 “啧，真慢。” 花柿扶着墙, 喘得像个即将报废的风箱, “什么慢？” 达米安：“……没什么。” 花柿没空多想，她拍拍达米安的胳膊, 提醒道：“快报警, 别让那人跑了。” 达米安没什么反应, 他依旧望着天空, “用不着报警, 等他们来了, 罪犯早就跑远了。” 花柿：“……可是不报警, 还有谁回来处理这件事？蝙蝠侠？” 达米安：“如果现在是晚上，那么你猜得没错, 可惜现在是白天。” 花柿茫然，“那还有谁会来呢？” 她顺着达米安的目光看向天空，那里除了云, 什么都没有。 两人默默看了几秒，突然达米安嘴角一扯, 说道：“来了。” 花柿立即打起精神, 瞪大眼睛看天，发现真的有一个黑点在向这里靠近, 更近一点后她才发现这是个男孩。 老天爷，有个男孩在天上飞…… 她震惊地看着快速掠过他们头顶的男孩，张了张嘴，卡壳。 又过了没一会，男孩再次出现在空中，与刚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手里抓着一个男人的脚。 正是那个在游戏厅发狂的男人，他被倒吊在半空，惊恐地大喊大叫，手臂狂乱地挥舞着，眼泪鼻涕一块流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男孩似乎朝这里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 花柿一愣，捅了捅身侧的达米安，“他在看我们吗？” 达米安皱着眉头望向天上的男孩，语气不善。 “怎么可能，这里又没有他认识的人。而且他现在要赶快把罪犯送到警局，然后抓紧时间回家吃饭，在父母面前做一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他不应该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 花柿：“……”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男孩在天空滞留了几秒，最后耸耸肩，“嗖”的一下飞走了。 太离奇了，花柿看着天，只能发出单一的感叹，“哇——” 达米安瞥她，“只是飞而已，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花柿：“这还不值得？一个人类，居然可以飞啊！” 达米安：“人不会飞，所以他是外星人。” 花柿：“哇！！！” 达米安：“……” 他不想说话，双手插兜转身就走，但是花柿还是沉浸在外星人的冲击中，拉着他叽叽喳喳。 花柿：“他是哪个星球的？他本来就长这样？还是变成人类的模样？他也是义警吗？” 达米安表情不爽，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就是语言很精简，是可以称得上敷衍的程度。 花柿：“外星人到地球当义警，这是大爱！” 达米安：“……我要吐了。” 花柿：“他怎么不带面具啊？不怕被人发现身份吗？” 达米安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花柿，说道：“这个世界笨蛋很多，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花柿：“……”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 不想再听关于乔纳森的问题，达米安转移话题。 达米安：“你的力气一直这么大么？” 花柿心里一惊，背后开始冒冷汗，但是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如常。 花柿：“差不多吧，我力气确实比一般人大一点，但也在正常范畴吧。那时候跳啦啦操，我还把碧洋琪抱起来转圈呢，你不是都录下来了么？” 达米安有些怀疑地看着她，“这不一样，她是女生，我是男生，而且……” 他还想接着说，被花柿开口打断。 花柿：“确实不一样，她都要一米五了，而你只有一米四，她比你重的。” 达米安：“…………” 花柿再接再厉，“只不过是公主抱而已，普通人完全可以抱一个身高和体型都跟自己相似的人，对吧？” 达米安闭上嘴，表情气愤，但好在没有接着纠结这个问题。 花柿默默观察，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游戏厅，里面一片狼藉，几人捂着伤口在地上呻｜吟，座椅和游戏机被翻倒在地。 游戏厅的负责人正组织员工把伤者抬出去，这些人虽然都在流血，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达米安跨过地上翻滚的伤者，径直走到抓娃娃机面前，掏掏口袋拿出两个币投进去，机器运转，发出欢快又紧张的音乐。 花柿：“还玩？” 达米安：“有什么关系，反正接下来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游戏厅也没有关门。” 花柿一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回头去找叠乌龟的游戏机。 ……被那个男人砸坏了。 算了，她又折回来，看达米安抓咪咪。 钩爪捏着咪咪的身体上升，然后软弱无力地摇晃两下，咪咪就这样被甩了下来。 花柿：“你还说我，你不也抓不上来？” 达米安表情郁郁，“这个机器的抓取完全看概率，与技术无关，不管我怎么努力，只要它钩爪无力就会前功尽弃。” 花柿：“哦，不要轻易放弃哦~毕竟你马上就能触发这台游戏机的保底机制了。” 达米安：“……” 他一脸凶恶地拉着操纵杆，又尝试了几次，终于抓出了咪咪。 他捏着咪咪的脑袋，露出大仇得报般爽快的表情。 花柿看看咪咪，又看看小白狗，“我们交换好不好？” 达米安抬眼看她，“又不喜欢闪电狗了？” 花柿摇头，“不是，咪咪的眼睛是绿色的，特别像你，我想要咪咪。” 达米安一顿，把猫咪玩偶递过来，“……好吧，这个给你。” 花柿接过，顺便把闪电狗塞给达米安。 闪电狗的眼睛是深棕色，跟花柿不一样，但是好在他们瞪大眼睛的茫然表情有几分相似，达米安欣然接受。 又玩了一会，两人在天黑之前回到学校。 达米安：“还要来练架子鼓吗？” 花柿：“太晚了，我要回去写作业了。拜拜拜拜！” 达米安：“……拜。” * 【花柿：睡觉了，晚安！】 【达米安：晚安。】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认真地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花柿的父亲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 但是她的妈妈…… 他记得那天送花柿回诊所，花书静正把一个强壮的男人按在地上打。 他从小就接受刺客联盟的栽培，直到后来回到布鲁斯身边，接触的男男女女都不是简单角色，所以那时没能察觉出异常。 把体型两倍于自己的人按在地上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是资料却显示，花书静并没有接受过任何与格斗有关的训练，那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男人难道不会反抗吗？ 还有更早的时候，她一棍打晕了蝙蝠侠。 蝙蝠侠头盔里的保护措施可不少，他那时选择先解决持刀劫匪，而不是阻挡花书静抡过来的棒球棍，就是源于对装备以及自身意志力的自信。 可结果是他被打晕了，甚至被人带回了家中。 一个普通女人可以把两百磅的蝙蝠侠拖回家？这个重量甚至不包含他身上林林总总的各种装备。 好吧，力气大的女人或许真的可以做到，但现在他对花柿的力量产生了怀疑，所以就更加在意这些细节。 他仔细回想被花柿抱住的情形，那时他真的感觉拖住自己后背和腿弯的手是钢铁做的，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但是之后他问起时，花柿却解释说这是一般人的力量。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荒唐的想法：阿柿说不定真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她对普通人的力量有些误解，所以调控的时候出了错…… 他试着带入了花柿的行为模式和想法。 这个可能性也太高了吧…… 光是在这里想是没有用的，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才行。 城市渐渐陷入沉睡，他换好制服与蝙蝠侠汇合。 随着他的加入，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嘴角挂着可疑的微笑。 达米安：“？你们有什么毛病？” 几人没有说话，笑容更大了。 蝙蝠侠意识到不对，沉静的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 提姆吹了个口哨，率先开口，“被女朋友公主抱的感觉怎么样？她强健的臂弯是不是让你很有安全感？” 杰森夸张道：“哦～要是有人可以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公主抱把我带走，我一定会深深爱上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英勇坚毅的身姿。” 史蒂芬妮：“我宣布这是我见到过最可爱的公主抱，比偶像剧的那些还让人心动。” 卡珊德拉：“很可爱，公主抱。” 达米安：“……”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强调公主抱！ 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迪克：“别这么说，小D都害羞了。”他转向达米安，“想开点，这没什么稀奇的，谁规定只有男孩可以公主抱女孩呢？我觉得你应该珍惜现在，毕竟长大以后很可能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达米安咬牙，他才不要这种待遇…… 蝙蝠侠拢着披风静静站在一边，扫了一眼达米安握紧的双拳，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蝙蝠侠：“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对你公主抱，你却反抗不了，是吗？” 达米安忍耐得脑门青筋一跳一跳的，刚想拔剑就听到蝙蝠侠的问话。 他心里暗暗戒备，表面却一派淡然。 “正如夜翼所言，公主抱只是情侣间很正常的互动，她在危急之中挺身而出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赞扬的事，我为什么要挣扎？” 众人起哄：“喔———” “倒是你们，有那个闲心看别人笑话，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你们偶尔就不会为自己的弱小感到羞耻吗？” 咒骂声此起彼伏，史蒂芬妮撇嘴：“这话可真不中听。” 提姆微笑，“其实这并不冲突，我可以同时看二十几个监控。” 眼看众人又要吵起来，蝙蝠侠略感头疼地闭了闭眼。 他快速分配好任务，看向达米安，“罗宾跟着我，其他人解散。” 几人发出没劲的嘘声，纷纷离开这里。 达米安心情不佳地转身，一眼就对上蝙蝠侠冷静又睿智的蓝色眼睛。 达米安：“……” 达米安：“干嘛？！你也要跟我讨论公主抱应该由哪个性别发起是吗？” 蝙蝠侠：“……没有，你太敏感了。” 达米安：“……” 他哼了一声，率先离开这里。 蝙蝠侠看他一眼，默默跟上。 正文 第71章 放学, 图书馆五楼。 花柿练了半个小时的架子鼓，刚想休息一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之后是达米安的痛呼声。 她一惊, 赶紧开门查看, 发现达米安似乎是从单杠上摔下来了, 捂着脚踝表情很痛苦。 花柿：“你没事吧？” 她看了看达米安的脚踝，那里已经肿起来了一大块。 达米安拧紧眉毛, “嘶嘶”直抽气。 花柿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慌了神，立刻伸手想要抱起他, 却被他拦下了。 达米安：“不用抱, 扶着我就行了。” 花柿：“可是你的脚踝很肿, 会不会是断了？你还是别动了, 我抱你去医务室……” 达米安打断她, 大声道：“不！！不要抱我, 我不去医务室！！”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 他清清嗓子接着说：“没有断，只是扭了一下, 等会拿冰袋敷一敷就行了。” 花柿怀疑，“真的么？你不会是因为害怕医生所以编假话骗我吧？” 达米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幼稚鬼吗？” 花柿：“……你要是瘸了，我就不跟你好了。” 达米安：“……” 达米安：“放心吧, 瘸不了。” 花柿搀扶着达米安站起身。 失去了一只脚的支撑，达米安走得摇摇晃晃的, 好像他脚下踩的不是平整的大理石地面, 而是一根纤细的钢丝。 他时不时倚靠在花柿身上，紧接着下一秒又立刻站直。 花柿看得胆战心惊, 她搂住达米安的腰，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别逞强了，我不是在这么？靠着我走更稳当一些。” 达米安表情不好看，他推搡着花柿直起身，表情严肃，“不用，我能走，你只要扶着我的胳膊就行。” 花柿依言扶着他的胳膊。 他双手双脚都戴着厚厚的黑色护腕，花柿碰了一下，感觉里面硬硬的。 花柿：“你戴着这么硬的护腕运动？” 达米安：“嗯，这是负重护腕，可以帮助我更快提升力量。” 花柿：“哇哦，那一个有多少斤？” 达米安看她一眼，“两斤。” 花柿：“哦。” 她没有再说什么，稳稳地扶着达米安走到沙发上坐下。 花柿：“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会照顾你。” 达米安：“可以帮我拿一下医疗箱吗？在靠窗的柜子里。” 花柿转身去拿。 达米安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他刚才撒谎了，他的护腕是由锇制作而成，别看它体积小，一个足有十斤那么重。 十斤跟两斤的差别很大，就算是对重量不敏感的人也能立刻感知到其中的不同，但花柿却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说法。 是因为她对这么小的重量差距没有概念吗？ 在这之后，他假装摔倒依靠在花柿的臂膀上。花柿一开始确实会有摇晃的感觉，但下一次他靠上去时，她已经可以稳稳接住他了。 而他身上也带了锇制负重，这些东西加起来足有三十斤。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花柿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可以接住与她身高差不多的男孩，毕竟她前一天还把他抱起来过。 所以在发现他的外貌穿着与之前相同而她却突然无法支撑住他时，她首先怀疑的是自己的力量调控出了问题，于是在下一次行动时加大力量输出。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再观察一下。 花柿来到柜门前，他给柜门做了一些改装，想要拉开门至少需要50磅拉力。 成年女性的平均拉力约为38.6磅，花柿还是个小女孩，打开柜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握上把手，轻轻用力，柜门纹丝不动。 她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达米安想了想，靠在沙发上，语气有些嘲讽地说：“你如果听我的跟着我一起运动，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连一个普通的柜门都打不开。” 花柿不太高兴，嘟嘟囔囔的，“这跟我运不运动有什么关系，肯定是你的柜子金属件生锈了，所以我一下子没打开。” 她说着，尝试了第二次，这一次柜门轻轻松松就被打开了。 达米安：“……” 花柿在柜子里看了一会，没看到医药箱，问道：“箱子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达米安：“……在上面一层，你垫脚就能够到了。” 医药箱由高密度金属制成，他甚至还在底部浇筑了十公分水银，总共加起来得有一百磅。 只不过他把箱子的外壳用白色塑料包裹，外表看来与轻量的普通医药箱无异。 他把它放在高处，这个位置不容易使力。 花柿试着够医疗箱，用了点力，箱子纹丝不动。 她再次投来疑惑的视线，“你箱子里放了什么？好重啊。” 达米安：“放了很多瓶纯净水，清洗伤口用的。” 她看着医疗箱有点为难，自言自语道：“我拿得下来吗？” 达米安再次道：“这个箱子虽然有点重，但还不到拿不下来的地步吧？反正我放上去的时候感觉还行。” 花柿疑惑地看着箱子，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塑料箱。 达米安到底在里面放了多少水啊…… 她抿唇，踮起脚，手指钳制住箱子的外壳往外拔，没一会就拔出来了。 达米安手指微微一缩，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垫脚不好使力，而她仅用手指就能拉出一百磅的重物…… 她的表情故作艰难，但是动作却很顺滑，没有丝毫磕绊，说明这远远不到她的力量极限。 花柿抱着箱子一边走一边说：“你个子又不高，干嘛把医药箱放到这么难拿的位置？要是我不在，你受伤之后岂不是只能默默看着医药箱流眼泪？” 达米安还在震惊，没有说话。 花柿看了他一眼，“但是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拿。”然后她做作地捏着嗓子哭道，“呜呜呜阿柿，我太矮了够不到医药箱，马上就要死掉了，求求你了帮帮我。” 达米安回神，“……我才不会哭。” 花柿：“或许是因为还不够疼？” 达米安：“……再疼我都不会哭。” 花柿：“哦。” 懒得跟伤者辩论，她端着箱子过来，把它放在休息区的茶几上。 茶几的玻璃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从中心开始，一道裂纹延伸出去。 花柿：“……？” 达米安在她开口前说道：“买的二手茶几，用的时间太久，玻璃老化了。” 花柿感叹，“原来有钱人也会买二手啊。” 从来不买二手的达米安：“……偶尔吧。” 之后的上药过程由达米安自己完成，即使花柿表示她可以帮忙，她是熟手，达米安也没有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她坐在一旁看他上药，包扎，没忍住问道：“真的只要上点药就好了？不会拖到明天突然告诉我要截肢吧？” 达米安：“……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扭脚而已，明天就好了。” 花柿：“好吧。” 过了一会，她又问：“会有后遗症吗？跛脚什么的。” 达米安：“……不会。” 花柿：“会两条腿不一样长吗？” 达米安：“……” 花柿：“为什么不说话？这是有可能的对吗？” 达米安捂着额头，“不会……” 花柿：“哦。” 接下来的事她插不上手，架子鼓也练完了，往常这时她已经回了宿舍。 但是今天达米安受伤了，这时候提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她想了想，问道：“不如我今天住在你这里吧，还能帮你端水拿东西什么的。” 达米安眼神漂移，看着地板沉默了一瞬，“可、可以。” 只是想客气一下的花柿：“……” 行吧，男朋友受伤了，她不管不顾的确实说不过去。 她站起身，“我先回一趟宿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和作业拿过来。” 达米安依旧看着地板，点头，“嗯。” 花柿就先离开了。 直到电梯门关闭，达米安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向电梯方向。 住在一起啊…… 他抿抿唇，摸了一下自己红肿的脚腕。 肤蜡牢牢贴合着皮肤，除非上手摸，肉眼完全看不出这是化出来的肿胀。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脑子里纷乱至极。突然他想到什么，从沙发上站起，飞快跑进房间把床单和被子都换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他打量一圈，把搭在沙发上的罗宾制服和两件换下来的衣服塞进衣柜，又把危险的电子设备丢去工作室，之后点上香薰，默默退出房间。 其实还有一些没有整理，比如摊在书桌上的书，掉在地上的笔，还有沙发前倒下的靴子…… 但是他不想做得那么刻意，好像他巴不得花柿留下一样。 他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都要黑了，花柿才给他打电话。 “快帮我按电梯，好冷哦！” 达米安快步走向电梯，离电梯越近他的走路姿势越奇怪，等站到电梯里时，他又是那个脚腕受伤的倒霉男孩了。 电梯到达一楼，花柿立刻蹿了进来，一把抱住达米安，哆哆嗦嗦道：“太冷了，太冷了。” 达米安回抱住她，发现她的头发还略有些潮意。 达米安：“你洗过澡了？” 花柿：“对啊，不然在你这里洗澡么？” 达米安：“也、不是不行。” 花柿：“不行的，内衣内裤不好晾。” 达米安：“……” 他耳朵红红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电梯到了五楼，门一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柿感叹，“空调真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她说着就想往休息室的沙发走，却被人一把拉住手臂。 达米安：“先去把头发吹干。” 花柿一愣，思索，“是那个吗？漫画里常有的，情侣间互吹头发。” 达米安一顿，语气不太自然，“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少女漫怎么会出现互吹头发的画面。” 花柿：“男女主一起淋雨，之后去到其中一人的家中然后互吹头发什么的，不是很常见吗？” 达米安：“……” 花柿：“你看的不是这种吗？” 达米安：“……是这种。好了快点去吹吧。” 正文 第72章 花柿原本没想让达米安帮忙吹头发, 但是他一脸很想吹的样子，说着他伤的是脚又不是胳膊，吹头发绰绰有余，她就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达米安：“……我没有很想吹, 只是一个简单的提议, 毕竟你的头发很长, 一个人吹不太方便。” 再不方便她都自己吹了好几年了…… 但她其实也挺好奇男朋友帮忙吹头发是什么感觉，于是没有反驳他的话, 只是说：“是我很想让你吹啦, 麻烦你了哦。” 达米安：“……嗯、嗯。” 为了照顾他受伤的脚，吹头发的地点由盥洗室改到休息室, 他坐在沙发上, 花柿就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花柿的头发, 轻轻抓起一把抬起来, 用吹风机对着发根吹。 过了几秒, 花柿猛地摇晃脑袋, “烫烫烫！” 达米安立刻把吹风机拿远, 把温度降低，接着吹。 花柿抱膝坐在地毯上, 不满意，“这样一点都不暖和。” 达米安纠结地看着吹风机，把温度调高, 拉长了手臂吹。 花柿忍了一会没忍住，问道：“……你自己吹头也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等达米安回答就往后伸手, 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手盖在自己头上, 带着他揉动。 “要像这样，搓起来才行。” 达米安应了一声, 手指微微用力搓揉她的发根。 他吹得不紧不慢，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按着她的头皮，没过多久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为了抵抗睡意，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一眼就看到裂了一大块的茶几。 她默默盯着茶几，脑袋被达米安拨弄得一晃一晃。 达米安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把扯过沙发上的绒毯盖在玻璃上，说道：“这玻璃不好，太脆了，明天就把它换掉。” 花柿没有收回视线，不如说她一开始看的就不是玻璃。 她视线偏下，小心询问：“下面的木头是黑胡桃吗？” 达米安：“？” 他看不到花柿的表情，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大概也明白了花柿的想法，于是随意道：“不是黑胡桃，只是普通木头喷了深色的漆，质量很差，本来就是要当垃圾处理的。” 花柿松了一口气。 她的头发来之前就吹过了，现在只有一点点湿而已，所以男朋友吹头发这个服务她只享受了五分钟就结束了。 虽然他的手法挺烂的，但她心里莫名开心。 怪不得漫画里的主人公会这么喜欢互相吹头发呢，确实是很好的体验。 她兴奋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等你洗完澡我也帮你吹好么？” 达米安正在把吹风机的线收起来，闻言一愣，点头，“好。” 头发吹完了，花柿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是时候写作业了。 她撑着沙发刚要站起来，手臂就被达米安握住了。 花柿：“？” 达米安：“聊会天？” 花柿就又坐回去了，“好啊，聊什么？” 达米安似乎有什么想问，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头，他纠结了半晌开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花柿：“……就这个？” 她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说：“没想好哎，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尝试，所以也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 达米安：“你会想跟你妈妈一样做医生吗？” 花柿摇摇头，“不想，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宠物相关好像挺好玩的，我可以接单上门遛狗，多大的狗我都能遛。” 达米安：“……”这是实话。 达米安：“还有别的想法吗？” 花柿皱眉思索，“这个啊……我真的没有头绪。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大多都不清楚以后要做什么吧？反正先好好学习，多接触新鲜事物，以后真的做决定时才能更加从容。” 达米安望着她，认真道：“所以你是想做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是吗？”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啊，我本来就是普通人，进入社会的话就是普通的社会人。” 达米安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花柿，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花柿：“……帮我什么？” 达米安：“帮你做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毕竟我会的东西很多，你要是想学习都可以来找我，我教你。” 花柿：“好哦！” 达米安哼笑一声，“去写作业吧。” 他起身想走，却被花柿拦住。 花柿：“怎么只问我？你还没说你自己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达米安几乎是立刻回答：“我想做一个韦恩。” 花柿茫然：“你不已经是韦恩了么？”她说完，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达米安，“你爸爸不要你了？” 达米安：“不是！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不要我还能要谁？” 花柿：“……这样。” 达米安深呼吸几下，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我还能做得更好。” 花柿恍然：“原来姓韦恩是有标准的啊。” 达米安：“不，姓韦恩没有标准，只要基因正确，任何人都能是韦恩。但是我想要做的是匹配韦恩这个姓氏，然后超越他！” 花柿愣住，看她看着突然间斗志昂扬的达米安想：韦恩是这么厉害的姓氏吗？怎么他说的好像自己在经历什么伟大的传承？ 她依据自己对韦恩各项成就的了解，不确定地问：“你是想打破你爸爸30页前女友的记录吗？” 达米安：“……去写作业吧。” 花柿不满，“干嘛啊，我没有在开玩笑，如果你的目标是这个，我就要跟你‘赛优拉拉’了。” 达米安捂住额头，“不是‘赛优拉拉’，是‘洒哟娜拉’。算了这不重要，我的目标也不是这个，总之不早了，写完作业早点睡吧。” 花柿看着他幽幽道：“你不想跟我说话，你敷衍我。” 达米安心神一凛，“我没有。” 花柿：“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达米安：“……把韦恩企业发扬光大。” 花柿露出凶恶的表情，“就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难道还听不懂这个吗？” 她没管达米安的挽留，“哼”了一声，拿着包就去了放架子鼓的房间。 说好了要照顾达米安的，她可不会半途而废，只不过她也不会那么尽职尽责了，想起来的时候出去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就行。 本来还给达米安带了块面包当晚饭的，现在也不想给了，饿死他算了。 她把手工台上的杂物拨到一边，打开台灯就开始做作业。 期间达米安进来过两次，一次是送牛奶，一次是送晚饭。 花柿什么都没吃，作业太难了，她已经没心思吃东西了，她自己带的面包也只啃了两口就放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作业终于做得差不多了，她端起冷牛奶“咕咚咕咚”喝完，正往嘴里塞全素披萨时，房门被人打开了。 她叼着披萨与门口的人面面相觑。 达米安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水珠被灯光一照显得晶莹剔透的，顺着他浅褐色的皮肤一路往下滑，没入微微敞开的衣领中。 花柿盯着他的脖子，愣愣地嚼披萨。 刚才好像在跟他闹别扭来着，因为什么？有点忘记了…… 达米安抿唇，视线有些漂移，“你要帮我吹头发吗？” 花柿：“要要要！” 她把披萨放到一边，抽了片湿巾擦手，达米安就来到她面前，把吹风机的电源线插上，然后背对着她坐在地板上。 花柿握着吹风机，有些兴奋，“我要开始了！” 达米安：“嗯。” 她按开开关，右手拿着吹风机，左手在达米安的头顶比划，考虑着该从什么角度下手。 吹风机“呼呼”吹着热风，她犹豫了一下，一掌按上去。 不管了，揉就对了。 达米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似乎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是下一秒又放松下来，任花柿的手在他发丝间穿梭。 她的手很柔软，因为刚才写作业的关系微微有些凉，按在他头上的瞬间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达米安忍住立刻跳起来制服身后之人的冲动，双手按在膝盖上，默默忍耐。 反击的欲望消失后，他对于她的手感知更加清晰。 她的手逐渐升温，拨弄他头发的动作也熟练了一些，但她似乎怕自己力气太大会让他受到伤害，于是指腹只是浅浅摩擦着他的头皮。 达米安微微咬牙，原本以为鸡皮疙瘩来自她冰凉的手，但是等她温度上来以后，他的感觉却更加奇怪了，有种全身毛孔突然炸开的错觉。 花柿没有章法地胡乱拨弄他的头发，有几簇头发半干不干地搭在他额前，他只能闭上眼睛，防止潮湿的发尾戳到自己的眼睛。 “把头抬起来，我都吹不到你的刘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抬起达米安的下巴，达米安吓了一跳，顺着她的力道后仰，脑袋仰靠在她的膝盖上。 花柿又开始“呼呼啦啦”地吹他的刘海，她大概是怕一直吹一个地方会烫到他，于是吹风机的角度一直在变换，有时会吹到他的鼻子，有时会吹到他的眼睛。 这其实有点不舒服，但是达米安却没有躲避，他仰靠在花柿的膝盖上，直直望着她的脸。 她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所以眼睛亮闪闪的，满眼新奇。 “吹完咯。” 达米安的头发短，没吹多久就干了，刚好她也有点腻了，现在正是收手的好时机。 她把视线从达米安的头发上移开，刚好对上他专注望来的绿眸。 于是她弯下腰，想要亲亲他的嘴巴，但是这个姿势亲不到他的嘴巴，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亲他的鼻尖。 花柿不太满意，“你就不能主动一点？我亲不到你。” 达米安的绿眸一眨不眨望着她，随后伸长手臂勾住花柿的后脑，微微用力往下带，自己抬头迎上去。 两人浅浅碰了一下就分开，花柿嘻嘻笑，“这么亲感觉好奇怪啊，下次不要了。” 达米安也笑，“那就不要。” 他们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睡觉，花柿终于踏进达米安的卧室。 她坚持要睡沙发，毕竟她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照顾达米安，哪有让伤者睡沙发，自己霸占床的道理。 达米安见说不过她，只能随她去。 这里的沙发又大又宽，跟床也没什么区别，花柿盖着被子躺在上面，感觉比宿舍的床还要舒服。 她拿了本书架上的漫画看了两页，又从头翻到尾，感叹，“我从小学毕业后就没看过这种漫画了。” 达米安的声音传来，“哪种漫画？” 花柿：“连打啵都没有的漫画。” 达米安：“咳！” 没啥意思，她放下漫画闭眼，“睡了，晚安哦。” 达米安：“晚安。” 房间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花柿意识放松，渐渐陷入沉睡。 朦胧间，她感受到房间的灯被人关掉了。 * 等一下，是达米安关的吗？ 她怎么记得床头没有开关？ 还有做作业间隙送进来的牛奶和披萨…… 花柿微微蹙起眉，在心里告诫自己：睡前最忌讳想太多，很容易失眠。 清空大脑，睡觉！ 正文 第73章 达米安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 突然睁开眼。 凝神一听，花柿的呼吸声轻浅而悠长，他立刻就明白她已陷入沉睡。 他又等了二十分钟才掀开被子下床，无声无息走到花柿身边蹲下。 花柿对此一无所觉, 她侧躺着, 下半张脸塞在被子里, 睡得脸颊红红的。 达米安动动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 让她的鼻子露出来。 房间里的熏香带有助眠功效, 如果没有大动静，她应该不会轻易醒来。 但是保险起见, 他还是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如果系统识别到花柿的虹膜就会立刻给他发送提示。 而他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去, 然后在回去的路上绞尽脑汁编一个看起来没那么离谱的借口。 他又看了一眼花柿熟睡的脸, 用口型说：做个好梦, 之后拿着罗宾制服离开。 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夜巡, 他本想自己行动, 但就在他刚上线的下一秒，蝙蝠侠就发来了一个坐标。 达米安方向一转, 来到坐标地点与蝙蝠侠汇合。 达米安：“什么事？” 蝙蝠侠：“就一件事，我是蝙蝠侠，而你是罗宾。” 达米安：“……知道了, 我会配合你的行动。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蝙蝠侠大概介绍了一下此次的任务地点和注意事项，达米安听得很认真, 之后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达米安：“就这个？” 蝙蝠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 达米安：“……我知道。” 他看了眼地图, 选定方位就要行动，蝙蝠侠深邃又沉静的目光看着他, 突然问道：“测试过了？” 达米安心中一紧，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测试花柿？他有露出什么破绽吗？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跟花柿相处的细节，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一个监控，一脸镇定地反问：“测试什么？” 蝙蝠侠：“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达米安：“如果你是在问小乔的能力增长相关，那你应该去问超人。” 蝙蝠侠看着达米安沉默几秒，吐出一个名字：“奥莉维亚。” 达米安捏捏手指故作轻松，“她有什么好测试的？一个普通女孩而已。你还在怀疑那个公主抱吗？拜托，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每件事情都想得这么复杂？” 他说完也不等蝙蝠侠的回答，甩出钩抓枪射向对面的房顶。 钩爪带着他的身影飞上房顶，但声音还留在原地。 “为什么那么多个家族群而你却只进了一个，你难道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吗？要知道阿尔弗雷德都进了三个。” 蝙蝠侠看着罗宾离去的背影，眯起眼睛。 他以为阿尔弗雷德潜进了每一个群，没想到他只进了三个。 这不是跟他差不多么？有什么好反思的。 * 第二天早上，花柿被闹钟叫醒。 她看着陌生的房间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揉了揉脸，从沙发上起身。 达米安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一点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也是，他就算在学校也不会去上课，起不起床都无所谓。 于是她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来，沉思。 虽然她留了一晚，但其实照顾伤者的事一件都没干，反而是伤者自己瘸着腿给她送这送那，这是不是不太好？ 她来到床头，摇摇达米安。 花柿：“你要不要上厕所啊？我扶你去。” 也许是这里的环境他比较熟悉，这次没有像学校爆炸时那样使用快速睡眠法，所以被花柿叫醒之后他神色迷迷瞪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都没能聚焦。 他茫然道：“什么？” 花柿重复，“你要不要上厕所？我扶你去。” 达米安语气干巴巴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去。” 他说着坐了起来，拍拍脸下床，摇摇晃晃往卫生间走。 花柿的目光放在他的脚腕上，那里光洁一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好的也太快了，合理么？” 达米安自然道：“当然合理了，我体质比常人好得多，受伤后恢复速度很快。” 花柿没见过这种体质，闻言赞叹，“哇，好厉害。但这有点吃亏啊，要是你被人打了去报警，警察来之前你的伤就好了怎么办？” 达米安抹了把脸：“……总之谢谢你为我担心，通常这种情况报警的是别人。” 花柿：“哦。” 达米安进了卫生间，她换好鞋子就按电梯，扬声道：“我先走了哦。” 达米安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什么？等一下！” 花柿进电梯，关门，“等你我就迟到了，反正你又不上课，上完厕所接着睡吧。拜拜！” 达米安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花柿已经离开了。 达米安：“……” 他一脸茫然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太不真实了，花柿居然叫他起床…… 虽然这有点怪，但这么生活化的情景如此自然地发生他和花柿之间，就好像是提前预知了未来一样，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味道。 * 上课，练习架子鼓，做作业，一切按部就班。 周五晚上，花柿去诊所帮花书静干活。 因为诊所的收益上来了，花书静有更多余力救助流浪动物，二楼的住院部满满当当挤了很多伤患。 花柿帮它们打扫房间，喂饭，换药，忙忙碌碌了半天，等终于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带着一袋垃圾下楼，大厅里居然还有两个人在排队，一个牵着狗，一个捂着胳膊。 “妈妈，我先去扔垃圾哦。” 花书静抽空回她，“好，别走远了，扔完垃圾就回来，马上就下班了。” 花柿：“好哦。” 她拎着垃圾走向距离诊所最近的垃圾桶，把贴着“医疗垃圾”的袋子扔进去。 桶里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花柿一惊，怕自己不小心把小猫砸伤，赶紧探头去看。 小猫没有受伤，但是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它四肢并用往桶外爬，又被花柿突然探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她出爪。 花柿立刻抬手格挡，小猫锋利的指甲就卡进手链中。 “喵嗷！” 它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花柿：“你别动，我帮你解开。” 但是小猫显然听不懂花柿的话，见她伸手过来后挣扎的力气更大了，只听“咔哒”一声，手链断裂，小猫重获自由，飞奔着跑远了。 这条路微微带着坡度，珠子和小配饰掉在地上发出细小的撞击声，之后就顺着坡度向下方滚去。 花柿盯着那颗最大的墨绿色圆珠，因为它最大最重，向下方弹动的速度就最快。 她来不及收拾地上的小配件，匆匆忙忙追过去。 坡度越来越大，珠子滚得越来越快，花柿扑上去按了好几次都没按住，眼睁睁看着它越滚越远。 又跟着跑了一会，她有点累了，但是珠子却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她想，她在原地等一会，要是这颗珠子一直没有停下的话她就不要了，毕竟晚上跑太远很不安全。 但是没想到珠子的滚动方向越来越歪，它“咔哒”一声撞在路灯上，之后一个急转弯没入一旁的小巷中。 小巷离这里不到一百米，花柿想了一下，还是追过去了。 她缓缓靠近，在转角处等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之后拐了进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小巷被一辆巨大的，漆黑的车占据，路灯的光芒隐隐约约透进去，仅仅照亮它的前脸部分，威严中透着肃杀之意。 花柿打开手机照明，绕着它转了一圈，不住感叹。 这也太帅了。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快点找到她的珠子回诊所，于是她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却并没有看到它。 手机响了一声，花柿一看，是达米安发来了信息。 【达米安：你在哪？】 【花柿：我在外面找珠子，就是你送给我的那颗，它不见了。】 【达米安：丢了就丢了，现在外面不安全，快点回家吧。】 【花柿：好哦。】 她把聊天界面关闭，决定再找一会。 沿着边边角角又找了一遍，还是没能看到那颗珠子，她思考了一会，默默把视线放到那台车上。 不会是滚到车底下了吧？ 她趴下，用手电筒往车下照。 底盘太低，她只能贴在地面上一寸一寸仔细看，没过一会果然看到那颗珠子正静静躺在车底中央。 它的位置不太好，再往前一点就是排水沟，要是它掉进去了，说不定会顺着沟渠滚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这可怎么办，这个高度她仅仅只能伸进去一小段手臂，不管从什么角度都不可能拿到那颗珠子。 她站起来，走到巷口四下打量，马路上空无一人。 她抿唇，返回巷中，蹲下身深吸一口气，把力量集中在手臂上，手指抠进地面与前脸的微小夹缝中，猛地用力，车就被她掀了起来。 珠子终于露了出来，花柿刚想笑，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捡珠子。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白抬了吗？ 不然先把车挪到外面？等她捡了珠子再把它塞回来？ 她在脑中演练了一下，觉得可行，于是抬着车慢慢往后退。 刚退了没两步，突然感觉不对，她下意识抬头，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正站在墙头上震惊地望着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麦当劳纸袋，袋子上画着几只可爱的蝙蝠。 花柿：“……” 蝙蝠侠：“……”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花柿咽了咽，小心开口，“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视频？一个男人居然可以用头发拉动一辆大巴车哎哈哈。” 蝙蝠侠：“……” 没人搭话，花柿尴尬地停下笑声，转而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抬一下应该也不算多稀奇的事，对吧？” 正文 第74章 蝙蝠侠拢着披风站在墙头, 体态健美，威严庄重。 他一只手露在外面，上头托着的麦当劳纸袋就好像是什么法器一般，圣洁无比。 花柿抬着车, 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眼神忐忑, 却隐隐带着某种期待。 他回想了一下花柿的问题，哽住。 ‘我只是抬一下应该也不算多稀奇的事, 对吧？’ 他记得前两天晚上, 达米安说奥莉只是一个普通人，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这份力量显然不普通。 达米安并不是一个会为了私人生活模糊底线的孩子, 既然测试之后他依然确定奥莉不具备危险性, 那么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奥莉自己想当一个普通人？ 蝙蝠侠的脑子飞速掠过这些信息, 试探着开口, “不稀奇。” 花柿眼睛一亮, 蝙蝠侠看着几乎完全悬空的蝙蝠车, 没忍住补充了一句，“大概。” 花柿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对重量没什么概念，但是“普通人没法轻易把一辆重达几吨的汽车抬起来”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还好她平时看的东西比较杂，急智之下想到了用其它离谱的事来模糊这件事的不合理性, 不然面对蝙蝠侠的盘问，除了坦白以外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而且她真的觉得用头发拉动坐满人的大巴车要比她徒手抬汽车不合理多了。 但下次还是别这么做了, 要是不小心再被其他人目击, 而那个人又没有蝙蝠侠的见识，说不定真的会报警抓她。 黑漆漆的汽车前脸被她抠得凹进去一块, 发出金属弯折的可怕声音，花柿吓了一跳，放松了一点手臂，让车的后轮胎着地来减少她的手指力量输出。 她偷偷瞥蝙蝠侠，蝙蝠侠的目光定在那块凹陷处，沉思。 蝙蝠侠：“我有告诉过你这是我的车吗？” 花柿咽了咽：“你没说，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蝙蝠侠：“所以，你，”他似乎有点卡壳，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蝙蝠车的方向画了个圈，“你想把它整个带走？这么贪心？” 花柿立刻辩解道：“我没有偷车，我的珠子滚到车下面了，我只是想拿回来。” 蝙蝠侠又哽了一下，“……让人难以拒绝的好理由。” 见他相信了，花柿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能帮我捡一下吗？我够不到。” 蝙蝠侠微微点头，从墙头跳下来。 花柿突然想到什么，大喊：“等一下！” 那么大一个蝙蝠侠从高处跳到地面说不定会引起震动，珠子要是被震得往前滚掉进排水沟就完蛋了。 但是她晚说了一秒，已经双脚腾空的蝙蝠侠来不及撤回这一步，瞬间着陆。 他的身手轻巧至极，并没有她想象中“咚”的一声，反而像一只猫，无形的肉垫几乎帮他缓冲了所有重量。 花柿刚放下心，他的披风在下落时刮起一阵风，把珠子带的往前移了一寸，“咕咚”一声掉了进去。 蝙蝠侠：“……” 花柿：“……” 她谴责的眼神直直射向蝙蝠侠，蝙蝠侠尴尬地拢紧披风，抿唇，“我会帮你捡的。” 花柿：“……那你快点，我胳膊有点酸了。” 蝙蝠侠试探着钻进车底，又退出，看着她问：“你确定自己可以坚持到我把它拿出来吧？” 花柿点点头。 蝙蝠侠把联名套餐放到一边，再次钻进去。 排水沟的位置在车尾处，由于车后轮着地，排水沟上方高度不够，蝙蝠侠几乎是趴在地上，姿势略显狼狈。 花柿：“其实我觉得把车挪开是更好的选择，你说呢？” 蝙蝠侠几乎是立刻侧滚离开车底，站起身，披风沾了点灰紧紧裹在他的身上。 他伸手示意，“请。” 花柿就拖着车后退，直到排水沟完全露出来才把车放下。 排水沟里的水只有浅浅一层，底部垫着很多垃圾，珠子就卡在两块垃圾中间。 蝙蝠侠看起来有些嫌弃，不，其实他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花柿猜想他应该是很嫌弃的，因为他在捡珠子时全程只用了两根手指。 他把珠子捏到花柿面前，声音低沉沙哑，“解决了。” 花柿接过，道了声谢，刚要离开就看到被她拖出去的蝙蝠车。 她回头问道：“要帮你把它塞回去吗？” 蝙蝠侠：“不用，我现在就要用它。” 花柿：“哦。” 她一溜烟跑远了。 诊所只剩最后一位病人，花书静正在帮他检查伤口。 听到花柿回来的声音后她扬声道：“去楼上收拾东西吧，我把最后一个看完就走。” 花柿：“好哦。” * 小巷中，蝙蝠侠默默看着花柿离开的背影，沉思。 围墙上落下一个矮小一些的身影，蝙蝠侠微微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两人齐齐沉默。 蝙蝠侠：“你给她装了监视器？” 达米安：“是健康警报，身体异常或者有剧烈震动时会给我发送提示。” 蝙蝠侠：“我看到了摄像头。” 达米安：“好吧，异常时会自动打开摄像头，这都是为了她的安全。” 蝙蝠侠：“我明白。” 他沉默了一瞬接着道：“都看到了？” 达米安：“嗯。” 蝙蝠侠：“你看起来很惊讶，这不符合你的测试对吗？” 达米安：“……” 两人一高一低，夜风卷起他们的披风，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蝙蝠侠：“你需要我教你怎样跟女孩相处吗？相信你也知道，在这点上我颇具美名。” 达米安：“……谢谢，但是，不。” 蝙蝠侠：“你有些自负。” 达米安：“我说，不。” * 周末，咖啡店。 花柿坐在角落位置上，空气里都是暖融融的咖啡味道，闻得她直犯困。 达米安坐在对面，浅抿一口咖啡，“你这样能学到什么东西？” 花柿晃晃脑袋，“没办法啊，空气一热我就想睡觉。” 达米安：“换个地方？” 花柿：“不，我喜欢温暖的地方。” 达米安：“……” 花柿喝了口冰牛奶，清醒了一些，赶紧趁现在奋笔疾书。 达米安就坐在对面看书，花柿写作业地间隙看了眼他书名：情书。 他看得很认真，手上明明端着咖啡却半天没有喝一口，花柿好奇地越过桌面看他的书页。 虽然反着看不太能看懂长句，但是从个别词语中就能大致了解这本书的风格。 花柿：“很早就想说了，不管是食谱还是爱好，你的口味真的很小清新。” 达米安瞥她一眼：“所以你很重口味么？” 花柿：“说不定真的是，我还挺喜欢《尸鬼》的。” 达米安：“哦——我那里有《旋涡》，你要不要看？” 花柿来了点兴趣，“讲什么的？作者是谁？” 达米安没有多说，只是吐出一个名字，“伊藤润二。” 花柿：“那我错估了我自己，我也是小清新。” 达米安哼笑一声，继续看。 花柿只好接着写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头磕在桌面上。 达米安：“TT。” 达米安：“你足足坚持了五分钟才让自己陷入睡眠，非常厉害。” 花柿捂着额头，“你别说话，好讨厌。” 她捏着笔继续写，发现在她意识朦胧之际，页面上已经被她划出长长的一笔。 擦不掉了，就这样吧。 没过一会服务员送上两块小蛋糕。 达米安：“你的脑子辛苦了，吃点东西补补吧。” 花柿对他亮拳头，但是小蛋糕顶部的黑糖珍珠看起来太好吃了，她决定先吃再说。 蛋糕冰冰的，提神，等她把自己的那一块吃完，意识已经差不多完全清醒。 她把餐具推到一边，拿起笔正打算一鼓作气，达米安的声音就传来。 “擦擦嘴，你都吃出去了。” 花柿胡乱舔了一圈，“好了么？” 达米安笑了一声：“好什么，越舔越远了。”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花柿接过，擦了几下，直到纸巾擦不下来东西才放下。 她擦完舔舔嘴唇，发现居然还有甜味，于是摇摇达米安的手让他看过来。 “我嘴上还有东西么？” 达米安看了一眼，“没有了。” 花柿又舔了一下，“还是甜的。” 达米安把书拿高遮住了自己的脸，“正常，过会就不甜了。” 一只白嫩的手拨下书本，达米安抬眼，立刻就对上花柿亮闪闪的黑眸。 花柿：“亲一下？” 达米安抿唇，视线一转放到旁边的玻璃墙面上。 他们虽然坐在角落，但是咖啡店两面都是玻璃墙，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他把书挡在两人脸侧，微微起身，隔着桌子亲了花柿一下，一触即分。 花柿好奇，“你尝到甜味了吗？” 达米安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点点。” 花柿：“这样也能尝出甜味啊。” 她把剩下的小蛋糕挪到面前，挖起一勺放到达米安面前。 “你吃，我也想试试。” 达米安就张嘴含住。 但是花柿挖的有点大，厚厚的奶油沾了一点在他的嘴唇上，随着他的咀嚼的动作，那一小块白色一动一动的。 花柿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它移动。 真的好像一块沾了奶油的枫糖煎饼，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她没等达米安咽下去就凑上去亲了一下，奶油就沾到了她的嘴巴上，她舔了一下。 花柿：“真的好甜。” 她又挖了一勺，递到达米安嘴边，“你再吃一口。” 达米安脸颊微微泛红，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再次含住花柿递来的勺子。 花柿这次又没等他咽下去就凑过去亲，蛋糕香甜的味道在呼吸间传递，她忍住没有去舔他的嘴巴。 蛋糕吃完，花柿坐回去继续写作业，达米安也接着看书。 女歌手低沉优美的歌声飘荡在上空，室内一片宁静。 花柿把腿伸直碰了碰达米安，达米安没说话，双脚微微挪动，把她的脚箍在自己的双脚之间。 正文 第75章 达米安在她做作业的间隙出去了一趟, 她以为对方想要上厕所，于是没有多问。 等她反应过来后看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发信息。 【花柿：你是不是没带纸？】 对面隔了两分钟才回复。 【达米安：不是，只是看到了认识的人所以叙叙旧。】 【花柿：你居然有朋友。】 【花柿：小狗震惊.JPG】 【达米安：……】 【达米安：我等会就回去。】 【花柿：好哦。】 她放下手机, 继续写作业。 咖啡厅里进来两个职业装女性, 她们搓着手臂抱怨, “真是的，这群罪犯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吗？一周就两天自由时间, 为什么非要挑周六搞事？” 另一个女人跟着道：“就是啊, 本来还想看电影，现在好了, 电影院被炸了, 票肯定也退不回来, 真晦气。” 花柿咬着笔杆听她们说话, 似乎离这里不远的电影院被人炸了, 但是她们却并不惊慌, 花柿猜可能又是哪个义警出现把事情摆平了。 果然, 两人的说话声再次传来，“虽然罗宾真的很厉害, 但是……真的没人告诉蝙蝠侠不可以雇佣童工吗？他看起来还没我上小学的侄子高。” “如果有人告他那真是一告一个准，因为他每一任罗宾看起来年龄都不大。” “不是有人告过么？还上了报纸头条，不过法院并不能把传票送到蝙蝠侠手中, 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哈哈哈哈哈，真的啊。” 原来是罗宾啊, 他可真勤劳, 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 他这个年纪难道不用上学的吗？ 她没再深想，低头做作业，没过一会达米安回来了。 他一坐下就开始“咕咚咕咚”喝咖啡，喝完了觉得不够，又让服务员给他上了一杯水。 花柿：“看来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都能让你把口水聊干了。” 达米安皱眉，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是朋友，只是认识。” 花柿：“哦。” 达米安：“这两天晚上不要出门。” 花柿：“为什么？” 达米安：“黑面具越狱了，还有杀手鳄。总之最近哥谭地下势力比较活跃，小心为上。” 花柿点点头。 哥谭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明明地方不大，却孕育出这么多罪犯和义警。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个普通人，按照普通人的步调生活，不刻意去危险场所乱晃，应该会远离大部分犯罪分子。 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达米安也跟着起身。 两人并肩而行，走了没一会就路过那个被炸的电影院。 此刻电影院门口被警察封锁，地上洒满碎石和木屑，路人匆匆路过时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没过几秒就会收回。 她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罗宾的身影，感叹：“虽然是民间组织，但我觉得警察局真的应该给蝙蝠侠他们发点工资，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达米安有点嫌弃，“那点工资能干什么？都不够他们修两次装备的。” 花柿：“你怎么知道？警察的工资很少吗？” 达米安：“迪克就是警察，所以我很了解。” 花柿震惊，“什么？！” 她把迪克认成人贩子好几次，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截然相反的职业。 达米安看出了她的想法，哼笑一声，“别在意，说不定他乐在其中呢？” 花柿：“……” 这说的什么话，迪克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达米安骑车把她送回家，花柿躲在他身后没有被风吹到，但是达米安的发型已经变成了完美的大背头。 花柿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没忍住笑了起来。 花柿：“哈哈哈哈，是大背头哎。” 达米安一下子就明白她在说什么，抹了一把头发，不太高兴，“笑什么，我明明准备得那么充分，就为了让我们的初次见面留下值得回忆的片段。” 花柿戳了一下他因为不高兴微微鼓起的脸颊，“没有笑你，只是因为想到了初次见面的情形很开心。” 达米安：“……开心么？我怎么不觉得。” 花柿：“开心啊，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见面了就会很开心。而且因为中间经历了波折，初见的情形就更难忘记，我说不定会记一辈子哦。” 达米安有点高兴又有点纠结，他轻哼一声，“这种糗事为什么要记一辈子……” 花柿：“因为是第一次啊，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我都记得的。” 达米安：“……知道了。”他说完，不服输地补充道：“我也记得，比你记得还要清楚。” 花柿笑，“好啊，那我忘记了你要提醒我。” 达米安抿唇，也跟着笑了一下，“嗯。” 花柿备好背包向他告别，“走咯，拜拜拜拜！” 达米安：“拜。” 花柿回到家，花书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花柿：“你今天下班好早。” 花书静：“回来吃个饭，晚上还得再去一次，订购的猫粮晚上九点送到。” 花柿：“一点粮都不剩了？” 花书静抚了抚额头，“忙忘了，以为还有一袋的，下班才发现没了。” 花柿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花书静：“行。” 晚上，两人一同前往诊所。 二楼的猫猫狗狗听到楼下的开门声后纷纷发出急切的叫声，二号也从楼上冲了下来，拱着花柿的腿带她上楼。 花柿上楼，看到小猫们贴在笼子边缘大声嚎叫，知道它们饿得不轻。 花书静打了个电话，对着楼上的花柿说：“运输车遇到点麻烦，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花柿赶忙说：“现在太晚了，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但是花书静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不要担心，我一会就回来。” 花柿还想说什么，“可是……” “嘭”的一声，楼下大门关闭。 花柿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脑子里一直回想起达米安的那句“晚上不要出门，最近哥谭地下势力比较活跃”，她感觉坐立难安。 等了十分钟，她拨通花书静的电话，对面一直是忙音，无人接听。 她立刻去手术室拿了两把刀揣在兜里，之后冲出大门。 花书静说过，运输车是从林荫坊的方向而来，两地之间隔着犯罪巷。 以往她们都不会朝那个方向走，毕竟这块地区的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她们普通人应该涉足的地方。 但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她只能朝那个方向摸索而去。 她对自己说，像犯罪巷这种把罪恶写在脸上的地方一定会被蝙蝠侠他们重点关照，说不定刚进去就能碰到蝙蝠侠，这样的话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跑了没一会就看到前方路口处停着一辆运输车，车身喷绘着“罗伊宠物用品”的LOGO。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猫粮全部被扔在地上，有些包装都被暴力摔坏，小小的圆形颗粒洒得到处都是。 看来这就是妈妈要找的车，但是她环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妈妈的身影。 她心下警惕，捏着小刀缓缓接近，矮身躲在车厢后，车头就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打电话的声音。 “血清……马上……地下水……” 花柿皱起脸，说的什么？往地下水里放什么？ 她凑近，想要听仔细一点，这时她的脑后传来一个男人轻轻的说话声。 “孩子，这个点你应该去睡觉，而不是手握利刃意图劫持一辆猫粮车。” 花柿一惊，猛地转过头，立刻就跟一个表情凶恶的大红色头盔对视上。 鲜艳又光亮的红色头盔反射着路灯，刺得她眼睛都痛了。 尖叫刚要出口就被她咽下，因为她想起来这人似乎也是蝙蝠家族的一员。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反派…… 但是仔细想想，初见时她也觉得罗宾是邪恶红绿灯来着，毕竟他动手削别人嘴唇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老祖宗说的真对。 她心里一松，小声解释，“这些猫粮是我家诊所订购的，他把猫粮全扔路上了，我得找他理论。” 红头罩看了看她手中锋利的小刀，“我很欣赏你理论的方式。” 花柿干笑一声，把刀往身后藏了藏。 红头罩拿着两把枪，用其中一把指向一旁商店的金属广告牌说：“你去那里躲着，理论的事交给我。” 花柿：“好的。” 她立刻踮起脚尖，悄悄躲到广告牌后蹲下，探头往外看。 红头罩绕过卡车，停顿两秒，然后突然探身开了两枪。 男人的惨叫声响起，看来打中了。 之后他们在说什么花柿听得没那么清楚，好像是有人想用什么血清污染地下水，让哥谭所有人都变成怪物。 好魔幻……他是不是有毛病…… 但是更魔幻的在后面，花柿见男人被制服刚想要出去，就见从天而降一只人蝠，重重一脚踹在红头罩的后背上，红头罩擦着地面滑出去十几米。 花柿：“！！” 原来真的有怪物吗？长这样？ 不要啊，虽然蝙蝠翅膀很酷，但是整个身体都变成蝙蝠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不能接受。 人蝠跟红头罩打得有来有回，虽然可以明显看出红头罩的能力更强一点，但是人蝠会飞，他每次都在即将被重击时飞上天空，红头罩没办法，只能向他清空子弹。 那个司机趁机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车上，发动汽车，看样子想要离开这里。 不行！她不想看城市里的大家都变成人蝠，这太恶心了！ 在场的其他三人没人注意她，于是她从广告牌后出来，一路小跑到运输车后面，用力抠住车架。 发动机在轰鸣，但运输车没能前进半分。 “该死的！这又出了什么问题？！”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拖着流血的腿绕车一周检查，花柿就跟他绕，在他弯腰的时候用力扒住装载箱跳起来。 什么异常都没看到，司机又回到车上，拉手刹，踩油门，汽车“轰”的一声启动，没有移动分毫。 司机愤怒地猛砸方向盘，“FXCK！！！” “注意语言。”红头罩猛地出现在驾驶室窗外，狠狠给了司机一拳，司机口鼻流血，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他吹吹拳头，补充道：“这里还有孩子呢。” 不远处，人蝠静静躺在地上，翅膀不自然弯折，身体被锁链紧紧捆绑住。 红头罩疑惑地看着运输车。 刚才他被人蝠绊住手脚，本以为装着人蝠血清的车会先行离开，自己可能要花费更多精力来阻止这次恐怖袭击。 但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运输车开火熄火了这么多次，却还是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车坏了？不对，这么重要的行动，他们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耳机里传来蝙蝠侠低沉的声音，“你那里怎么样？” 红头罩：“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把刚才遇到人蝠袭击的事简单讲了讲，包括运输车的问题，蝙蝠侠听后陷入沉思。 红头罩没有打扰他的思考，他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小女孩还躲在不远处的广告牌后面。 刚才的一幕一定把女孩吓坏了，说不定她已经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痛哭流涕，严重点可能已经吓晕过去。 想到这里，他捂住额头。 为什么这种时候烦人的迪克却不在…… “嗨。” 身后传来小声的呼唤，红头罩扭头，就见花柿从运输车后走出来。 “请问你可以帮我找找妈妈么？她应该就在这附近……” 红头罩刚要回答，耳机里蝙蝠侠就先一步开口，“奥莉在你身边？” 红头罩挑眉，“是的，有问题？” 蝙蝠侠：“……本来有，现在没了。” 正文 第76章 红头罩很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但疑问还没出口，蝙蝠侠就挂断了通讯。 红头罩：“……” 花柿瞪着大眼睛仰头看着他，见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你能帮我找妈妈么？” 红头罩：“……行吧, 我会暂时扮演一会保姆的角色。” 两人把散落在地的猫粮捡起来扔到集装箱里, 花柿往里扔的时候看到最里面还堆着几个大箱子。 箱子上画着人蝠图案, 颜色是代表剧毒的紫色。 红头罩：“你妈妈肯定告诉过你离危险物品远一点，虽然你正处在挑战家长权威的年龄, 但我作为过来人还是得劝你, 大人的话有时候真得听听。” 花柿扭头，就见到红头罩肩膀上扛着三袋猫粮走来, 一个用力把它们堆到集装箱里, 往里推推, 挡住那个紫色的人蝠标志。 他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劝诫花柿, “毕竟一般人没有复活卡。” 花柿点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 我知道了。” 红头罩看了她一眼, 似乎对于“自己的劝诫可以这么轻易就被人接受”这件事感到不习惯。 “……好了，快点搬吧, 还要找你妈妈呢。” 花柿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搬完，花柿坐上副驾驶座, 跟红头罩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两人向着犯罪巷驶去。 “宠物店去犯罪巷的路有好几条, 但只有这一条是大路。我猜你妈妈路过的时候这辆有问题的车还没有到达这条路, 所以她直接路过了这里进入了犯罪巷。” 花柿担心地握起拳头，问他, “你去过犯罪巷吗？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 红头罩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撑着窗框，破破烂烂的车窗“呼呼”往里漏风，他语气轻松道：“犯罪巷啊，非常亲切友好的地方，到那里就像回家了一样，让人由内而外感到舒适。” 花柿的长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她表情茫然地发出疑问，“原来是个好地方么……” 红头罩看她一眼，“开玩笑的，别信。” 花柿：“哦。” 运输车快速向前驶去，没过一会她就看到一个道路指示牌，前方就是犯罪巷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但是花柿已经可以从空气中闻到紧张的气味。 她直觉一向很准，这里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 果然，刚驶进犯罪巷没多久，他们的车就被人包围了。 有人打爆了他们的车胎，之后几十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把他们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的脑袋，花柿被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红头罩把花柿的脑袋按下去，以防对方开枪会伤到她，之后在频道内呼叫蝙蝠侠，可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黑面具：“一些小小的信号干扰设备而已，不用大惊小怪。把血清交给我怎么样？你知道的，我不会像那群疯子一样把哥谭变成怪物之都，我对哥谭的爱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 红头罩：“哇哦，真是冠冕堂皇，你该不会是想说你需要这些药剂来组建一个守护哥谭的军队吧？” 黑面具：“Bingo。” 红头罩没有轻举妄动，他点点头同意了黑面具的说法，打开车门缓缓下车。 花柿紧张得不行，她缩在座椅中间的空隙中紧紧抱住脑袋。 她知道是自己的存在拖了后腿，如果没有她，红头罩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可以反抗，毕竟他刚才打人蝠时表现出来的身手真的很棒。 那个叫黑面具的男人一看就精神不正常，如果他真的制造出了人蝠军队，她和妈妈以及全哥谭的普通人都会生活在恐惧之中，蝙蝠侠要解决这件事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花柿有点想哭了，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可她又没办法，外面那么多抢，她躲不过任何一颗向她发射的子弹。 红头罩举起双手，带着黑面具来到集装箱处，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车辆后方。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紫色作战服的女孩突然从天而降，她甩出蝙蝠镖，精准无比地扎在黑衣人的手背上，迫使他们丢下枪。 “搅局者，把她带走！” 红头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名为搅局者的女孩一脚踢断一个试图接近花柿的黑衣人的下巴，高声回道：“我知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踢开包围过来的黑衣人，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下车，我们得快点离开！” 花柿吓得腿软，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立刻离开这里才是明智的选择。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被搅局者护在身后快速撤离。 搅局者身手不凡，她们离运输车越来越远，追过来的黑衣人也越来越少。 花柿往后看去，黑面具似乎是决定先干掉红头罩再说，所有火力齐齐对准红头罩，运输车那里反而空了下来。 枪声不断响起，红头罩敏捷地四处躲避，可却因为不想离运输车太远而处处掣肘，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花柿看着红头罩流血的手臂，深呼吸几下，“趁现在把血清带走是不是比较好？” 搅局者史蒂芬妮给了最后追来的黑衣人一个肘击，抽空看了眼那边的战况说：“是个好主意，前提是车没爆胎。” 花柿有些犹豫，在红头罩险而又险地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时，她终于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我、我去把车拖过来，你能不能保护我？我不抗揍……” 史蒂芬妮一愣，“……什么？拖什么？” 花柿已经猫着腰悄悄往回跑了，史蒂芬妮瞪大眼睛，“喂！奥莉！” 好机会不是一直都有的，这种时候最忌犹豫不决，花柿快速跑到运输车车头，一把抠住保险杠用力，保险杠“喀拉”一声就这么被她掰下来了。 花柿：“？！”怎么这么脆！ 她着急忙慌地把保险杠塞给跟过来的史蒂芬妮手中，“给你武器！” 史蒂芬妮握着保险杠，张了张嘴，“……谢谢？” 花柿看了一圈，不知道该抓哪里，于是干脆抠住车头底座，把车抬了起来，撒腿往前跑。 史蒂芬妮：“？！” 运输车的突然移动引起了黑面具的注意，但他被红头罩缠住无法动作，只能指挥手下赶紧追。 枪声响起，花柿吓得一抖，跑得更快了。 史蒂芬妮挥舞着保险杠紧紧护在花柿身边，打落飞射而来的子弹，顺便为她指引方向。 “一直往这个方向跑，马上就能与蝙蝠侠他们汇合，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花柿点点头，她急速喘息着，大脑因为缺氧而微微眩晕。 跑了不知多久，蝙蝠侠漆黑的身影从她们头顶掠过，紧跟而来的还有罗宾，花柿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意味着她们终于安全了。 她放开被她捏变形的底座，跪趴在地剧烈喘息着。 要死了……已经累得不想哭了…… 等她终于缓过劲，战斗也结束了，黑面具丢弃手下狼狈逃走，蝙蝠侠失去线索无法追捕，只好先处理这批血清。 花柿擦擦额头的汗，一抬头就对上几道复杂的视线。 她心里一咯噔，秘密暴露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她害怕自己会被打入危害社会治安的不稳定因素中，害怕自己会失去现在的安稳生活。 可她并不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如果哥谭的英雄们因为大义陷入危险，而她明明有能力帮忙却因为一时的胆怯而畏缩不前，她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看不起那时的自己。 脑子有点乱，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要剖析自己的能力吗？还是保证自己不会做坏事？ 花柿：“我……” 蝙蝠侠却打断了她的话，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们在犯罪巷东部找到你妈妈，夜翼已经把她送回去了。” 花柿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谢谢你们！” 罗宾：“没人告诉你晚上不要出来乱晃吗？而且你居然一直晃到犯罪巷，这里一听就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吧？” 花柿皱起眉头不太高兴，“我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你没听到蝙蝠侠说我在找妈妈吗？” 花柿的语气有点冲，罗宾一愣，有些茫然，“怎么生气了……” 花柿抿唇，对方明明刚刚帮助过她，她却一点就炸，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刻道歉，“对不起。” 罗宾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第一句话有问题，有些磕磕巴巴道：“没，没关系。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只是有点担心……” 花柿：“哦。”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虽然内心很感谢他的帮助，但是他的态度莫名让她一阵不舒服，好像他们之间很熟一样。 上次的一拳没能打醒他么？ 罗宾对上她的眼神，顿了一下，大概也回想起万圣节那晚的场景，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一边的史蒂芬妮拍拍红头罩，“他们一定有故事。” 红头罩：“你说得对，是时候找提姆聊聊了，他一定有好东西没有拿出来。” 史蒂芬妮哼了一声，捏捏指骨，“看我的吧。” 罗宾没有注意两人的互动，他清了清嗓子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花柿下意识拒绝，“不要。” 罗宾：“？？” 花柿本想说“我们是不可能的，别白费心思了”，但是这里人太多，她不想搞得这么尴尬。 毕竟他的爱好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于是她默默挪到在场唯一一个女性身边，小心问道：“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史蒂芬妮惊讶一瞬，她瞥了眼脸色阴沉的罗宾，笑着说：“当然，我的荣幸。” 正文 第77章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暗处有人蠢蠢欲动，但在看到搅局者的身影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史蒂芬妮：“你妈妈挺厉害的，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按着两个男人胖揍。” 花柿：“她有受伤吗？” 史蒂芬妮：“可能指关节有点擦伤？毕竟那两个男人头骨还挺硬的。” 花柿：“哈哈哈哈！等等，猫粮忘拿了！” 史蒂芬妮安慰道：“别担心, 等他们把血清转移后会把猫粮给你们送回去的。” 花柿：“那就好。” 两人说着话, 回去的路也显得没那么长。 但她心中隐隐感到忐忑与沮丧, 她原本鼓起勇气想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但是蝙蝠侠打断了她, 她的勇气也就“噗嗤”一声破灭了。 可这并不是什么糊弄一下就能过去的事, 在场的人一定都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只不过他们都按捺着没有说而已。 如果他们强硬地要求她做出解释的话她一定会奋力反抗, 可他们却默契地对她显而易见的异常行为视而不见, 反而考虑到她的心情来替她隐瞒, 这就让她很不是滋味。 他们才是真正的普通人, 可正是这些普通人撑起了整个城市的安危。 她羞愧不已, 不自觉捏紧手指。 马上就要到家了, 史蒂芬妮突然停下脚步, “奥莉。” 花柿一怔，回头看她, 史蒂芬妮看着她的眼睛问：“勇敢的女孩，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吗？” 花柿感觉眼睛有点酸，她眨眨眼, “我不是勇敢的女孩……” 史蒂芬妮有些惊讶，“为什么要否定自己？” 花柿：“我本来就不是……我之前还欺骗了蝙蝠侠。” 史蒂芬妮笑了一下, 倾身抱住花柿, 语气轻松道：“欺骗蝙蝠侠？那很难，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我会为你感到骄傲。” 花柿抓着她的披风没有说话。 史蒂芬妮摸摸她的脑袋, 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吧让我来给你捋捋……你看，我们都不知道你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你完全可以不管不顾躲起来，没有人期待你可以力挽狂澜，也没有人指责你。 红头罩很强，他大概率不会因为这一次围剿而死亡，所以此次事件的结果最坏不过是他受点伤，血清被黑面具拿走，然后他利用血清制造点麻烦，之后我们再把他的邪恶计划粉碎。 故事的发展通常就是这样。 但你出现了，你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帮助我们，使这段艰难的故事在开头就画上句号，这不是勇敢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才算。” 花柿眨眨眼，忍住泪意，“可你们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才去战斗，而我明明有能力却还犹犹豫豫的……我很差劲，我选择站出来也只是因为怕你们死掉之后没办法安稳度日。” 史蒂芬妮：“奥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生活的权利，不管你身负什么能力。换句话说，你明明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却还是选择站出来帮助我们，这不是更勇敢了吗？” 花柿轻声问：“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史蒂芬妮：“我向你保证这是真的。放轻松，把它当做一种自保手段而不是一副枷锁，好吗？” 花柿喉头哽住，她使劲咽了咽，回抱住史蒂芬妮，问道：“穿上作战服是你的选择吗？” 史蒂芬妮一愣，笑道：“是的，我选择保护每一个想要平凡生活的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 花柿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我可以选择做普通人的，对吗？” 史蒂芬妮：“当然，你永远可以。” 即使花柿极力忍耐，微小的泣音还是传了出来，史蒂芬妮有些无措，她抱着花柿轻轻摇晃，哼道：“Don't you cry tonight，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 她唱着唱着有点不好意思，“我唱歌一般，希望你不会因此更加难过。” 花柿用力回抱住她，闷闷道：“很好听，我觉得很高兴。” 史蒂芬妮夸张道：“真的吗？让我看看你高兴是什么表情。” 花柿放开她，笑了一下，眼珠水润透亮。 史蒂芬妮摸摸她的脸，“快回去吧，你妈妈肯定等着急了。” 花柿点点头，跟她挥手道别，一路小跑回了诊所。 花书静听到动静，立刻开门把她拉进屋内，史蒂芬妮就站在不远处的暗巷中静静看着她们。 “我说实话，你唱得挺好。” 史蒂芬妮抬头，夜翼正蹲在屋脊上看着她。 她挑眉，“当然了，要不是怕你们忙不过来，说不定我已经是一名家喻户晓的歌手了。” “哇哦，也不错，我们家缺一位歌手。” “哈，等我退休了就去试试。” 两人嬉笑着转身，身影没入漆黑的小巷。 * 花柿和妈妈在诊所等了一会，红头罩不知从哪搞来一辆崭新的运输车把猫粮运来了。 虽然力量的秘密已经泄露，他的手臂也受了伤，但他还是帮忙把猫粮搬了下来，之后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花柿赶紧开了两袋，给所有小猫的饭碗里添上满满的粮。 花书静的手真的擦伤了，她正在给自己涂碘伏，“你说一个女孩送你回来的？” 花柿有点激动，“对的！她叫搅局者，是个非常厉害的女孩子，还能挡子弹！” 她说着，拿起一边的扫把挥舞，“像这样，‘当当当’，子弹就全弹走了。” 花书静：“……知道了，放下吧，全是灰。” 花柿放下扫把，来到花书静身边，接过棉签帮她涂药，“你遇到了什么？怎么把手都打破皮了。” 花书静表情不好看，她“啧”了一声，不想说的太细，只是告诫花柿，“犯罪巷能不去就不去，如果以后有陌生男人说想给你看个宝贝，什么都别管，揍就行了。” 花柿：“好哦。” 她小心翼翼涂着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的能力被发现的事。 她以为会受到花书静的严厉指责，但是没想到她只是默默听完，拍拍她的头，“你做的很好，今晚你也是大英雄呢。” 花柿有点脸红，“还，还行吧，也没那么好。” 花书静：“行了大英雄，洗把脸睡觉吧，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花柿：“嗯！” 她洗漱完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拿出手机发信息。 【花柿：我喜欢搅局者，她是最好的英雄！】 【达米安：最好？我反对。】 【花柿：反对无效，她就是最好的。】 【花柿：蝙蝠侠也好，红头罩也好，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达米安：好吧，这个我同意。】 【花柿：除了罗宾。】 【达米安：……为什么？】 【花柿：别那么有好奇心孩子，你会受伤。】 【达米安：我觉得你们之间有误会。】 花柿撇撇嘴，不屑。 【花柿：希望你在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以后还能这么坚定。】 【花柿：但我不会告诉你他做了什么，因为我不愿看你心碎。】 【花柿：小狗比心.JPG】 【达米安：其实你可以简单说说，我帮你分析一下他这么做的用意。】 【花柿：你要给他洗白？想都别想。】 【花柿：晚安！】 【达米安：等一下！】 花柿发完信息就把手机放到一边，没等一会花书静就过来了。 诊所只有一张床，花书静把花柿往里推推，躺在床的外侧。 花柿：“妈妈晚安。” 花书静：“晚安。” 过了没一会，她突然问：“你很喜欢那个叫搅局者的姑娘对吧？为什么？觉得她很酷？” 花柿有些开心，“是的！她又强又温柔，她路过混乱的街道时，罪犯们都不敢露头，超有威慑力！” 花书静：“那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花柿不太好意思地摇摇头，“虽然很酷，但是这不适合我。我不喜欢冲突，也没有那么聪明，怕苦又怕痛……我就想跟你一起好好生活，每天都能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什么的。” 花书静笑笑，“好啊，那我们以后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花柿：“嗯！” 花书静：“睡吧。” 花柿闭上眼睛，眼前不自觉浮现今晚发生的一幕幕。 灯光下妈妈柔和的侧脸，住院部嗷嗷待哺的小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飞射而来的子弹，之后就是像天神一样降临的蝙蝠。 再往前呢？她第一次跳操，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她的朋友们与她站在一起对抗不公，她和妈妈也终于张开怀抱拥抱彼此。 零碎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回，而故事的开始，她跟妈妈下了飞机，隔着匆匆而过的人群与达米安目光相接。 花书静已经睡着了，她悄悄拿出手机，按亮。 【花柿：达米安，哥谭真好，我喜欢这里。】 虽然这里混乱无序，充斥着暴力与罪恶，但她在这里得到了一切。 她的人生已经重来了。 达米安站在观景塔尖，狂风把他的披风吹得几近绷直，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他看了眼信息，愣了一下，突然笑开。 【达米安：看着吧，我们会让她变得更好。】 【花柿：当然咯，我们是哥谭的未来。】 达米安：“哈哈！” 史蒂芬妮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快点收尾吧，我要困死了。” 提姆：“谁知道居然还有一辆血清车？该死的本来我都已经躺床上了……” 达米安静静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抱怨声，目光不自觉放到另一侧塔尖顶端的黑影上。 提姆：“找到了，坐标已发。” 黑影张开翅膀，一跃而下。 蝙蝠侠：“罗宾，出发。” 达米安哼笑一声，跟上。 * 我守护的东西恰好也是你的心爱之物，谁能说这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正文 第78章 期末晚会那天, 花柿换上表演服，一条黑色纱裙，表面有星星点点的银色亮片。 由于她要打鼓，普通裙子没办法让她看到自己脚下的动作, 所以这条纱裙做了高开叉, 她在里面穿了一条同色短裤。 花书静：“冷么？要不要再贴几张暖宝宝？” 花柿摇摇头, “已经不冷了，而且再多就不好看了。” 花书静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行吧, 暂时不贴。坐着别动，我给你化妆。” 花柿：“好哦。” 她闭上眼睛, 感受到花书静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拍打。 花柿想到自己第一次的化妆经历心有余悸, 她问：“你想给我画什么样的妆？” 花书静：“烟熏妆。” 花柿睁开眼睛, 震惊, “不要吧, 之前试过了, 我不适合烟熏妆。” 花书静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 “别小看大人的化妆技法。而且你是打架子鼓的，不想帅一下吗？” 花柿内心挣扎了一下, 最后对妈妈的信任占了上风。 “那就烟熏吧。”她说完又急着补充，“我不要腮红！” 花书静：“闭眼吧，我有数。” 花柿：“哦。” 她闭上眼睛, 听到花书静在刷桶里挑挑拣拣，隔了没几秒, 毛茸茸的刷子按在她的眼皮上。 通过刷眼影这一个步骤就能知道花书静的化妆手法要比奥利弗好很多, 因为花书静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下力道都轻轻的, 不会让她有任何不适。 而奥利弗给她上眼影的时候力道时重时轻，有时候会感觉她按到自己的眼珠。 中途她会睁开眼睛方便花书静调妆，但是花书静挡在她的正前方，她看不到镜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又过了二十分钟，花书静退开，让她照镜子，“看看吧，感觉怎么样？” 花柿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睁大眼睛，不自觉凑近，“好神奇，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花书静：“好看吧？” 花柿：“嗯嗯！”她左右转头看自己的眼睛，“这种程度也是烟熏妆吗？我还以为整个眼眶都要是黑的呢。” 花书静：“小烟熏。你年纪小，脸又嫩，意思一下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收拾桌上的化妆工具，等她收拾完，花柿还在照镜子。 她似乎对那片横跨鼻梁的腮红很感兴趣，不停地变换角度看，眼睛亮晶晶的。 花书静：“要不要给你男朋友拍一张看看？” 花柿：“好主意！” 她拿出手机拍了两张，想了想还是没发，“嘻嘻，学校那么多人化妆，我要看看他认不认得出我。” 花书静瞥她一眼，“嗤，小屁孩。” * 虽然很想让达米安惊艳一把，但是她在学校逛了很久都没能找到达米安。 操场，图书馆，小树林，礼堂……总之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哪里都没有。 花书静慢悠悠拉开礼堂前排的椅子坐下，“看你累的，找不到就算了，他看不到那是他运气不好，你只管表演好自己的就行。” 花柿不高兴，可也没办法，“没错，看不到是他的损失，我有什么好急的。我要去后台了，等下表演要记得给我鼓掌哦！” 花书静笑笑，“知道了，加油。” 花柿：“嗯！” “奥莉，晚会就要开始了，我们抓紧时间再排练一会！” 花柿高声回答：“来了！” 她急匆匆跑向后台，跟同伴们一起进入排练教室。 时间过得很快，还没过两遍曲目晚会就开始了，她们停下排练，焦急等待上场。 花柿：“我们都是黑裙子哎，特别整齐。” 成员A：“真的，还都是长靴。” 成员B：“死了一个月的默契突然复活了！” 奥利弗：“听好了大家，台下坐着的除了要朝夕相处两年的同学外还有他们以及我们的家长，所以这次表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噢！！” 碧洋琪：“你干嘛老是一副队长做派？我们只是一个临时得不能再临时的乐队，根本就没定队长。真要是有队长那也应该是我，我是主唱！” 眼看她们又要吵起来，一位老师来到她们身边用力拍手吸引她们的注意力，“来来来，西城宝贝，该你们上场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沉默，几秒后她们低着头搬自己的乐器上台。 花柿小声询问，“这个名字经过我们谁同意了？” 奥利弗：“反正不是我。” 成员A：“不是我。” 成员B：“不是我。” 碧洋琪：“……看我干嘛？难道是我吗？别开玩笑了！” 奥利弗：“你不想当西城宝贝吗？” 碧洋琪：“想当和把它说出来是两回事好吧，别小看我的段位啊你！” 舞台上一片漆黑，地上还有上一段表演留下的彩纸，亮晶晶地铺在地上，隐隐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花柿深吸一口气，两根鼓槌轻轻一敲，争吵声瞬间停止，场上安静下来。 四下之后，她动作娴熟地进入前奏，同时碧洋琪开嗓。 “So much for my happy ending……” 舞台上所有灯光突然亮起，花柿被迫眯起眼睛。她看不清眼前的鼓，但是肌肉记忆指引着她敲击在每一个正确的节奏点。 碧洋琪的声音起初有些紧绷，但是两句过后她就找回状态，自信地拿下话筒，与台下观众互动。 眼睛适应了灯光，花柿睁开看看向台下，那里一片黑暗，她只能隐约看清前两排。 花书静正坐在第一排靠边一点的位置，微笑地看着她，手上给她打着节拍。 花柿有些兴奋，她躲在镲片后面对着花书静扮鬼脸，摇头晃脑地对口型。 花书静就打出照相机，对着她“啪嚓啪嚓”一通连拍。 “打扰了。” 身侧的空位被人放下，一个男人坐在她的身边。 花书静下意识回道：“没关系。”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花柿。 另一边碧洋琪已经唱嗨了，一手揽着一个，把话筒一一塞到她们嘴底下让她们跟着一起唱，大家都很配合地唱出声，气氛一片大好。 台下掌声雷鸣，碧洋琪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受欢迎的感觉，她激动得脸颊泛起红晕，气息都有些颤抖。 她视线一转看到角落里默默打鼓的花柿，想到只有她还没唱，刚好她可以借此机会调整一下气息。 于是她拎着裙子来到花柿身边，把话筒递了过去。 花柿还在跟妈妈比口型，话筒一来她下意识就接着唱，“You were everything everything that I wanted……” 毫无起伏的音调突然回响在礼堂上空，原本沸腾的空气瞬间凝结，花柿一愣，动作渐渐停滞，愣愣地看着花书静。 花书静却还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她放下照相机，像刚才那样继续给花柿打拍子。 花柿就又开心起来，一边敲击一边接着唱，“We were meant to be supposed to be but we lost it~” 碧洋琪没有移开话筒，她也不管什么气息不气息了，扯着嗓子跟她一起嚎。 表演形式过于超前，礼堂哗然，之后是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花柿还听到有人在台下吹口哨，说她可爱，希望她们不要下台，再多唱两首。 对于这些夸奖她照单全收。 她当然知道自己唱歌难听，从小到大夸她唱得不错的也就只有妈妈和达米安。 但那又怎么样？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事情到了眼前，她大方接住，就很好。 换句话说，人们通常只会对亲近的人展示自己的缺点，这些陌生人应该为得到这份特殊待遇感到受宠若惊才对。 花书静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花柿，笑出泪光。 “那是你女儿吗？她真不错。” 花书静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英俊挺拔，深邃的蔚蓝色眼睛含笑望着台上自信开唱的花柿，眼尾聚起笑纹。 “当然，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最好的孩子吗？真巧，这样的孩子我那也有五个。” 花书静挑眉，“那你很幸运。” 男人又笑，“是的，我很幸运。” * 没有人能在合唱中打败音痴，碧洋琪跟她对吼了一段，发现根本吼不过，默默移开话筒自己唱结尾。 歌曲终于重回正轨，花柿收敛起表情，认真起来。 等碧洋琪唱完最后一句，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高高的叫好声，余音不绝。 花柿举着鼓槌等着，只要等台下的喧哗声平息后她落下最后一槌，表演就正式结束了。 但是她等了十几秒，掌声还在继续。 她有些茫然，举着的槌子不知道应不应该落。 幕布后钻出来一个老师，用手势示意她可以结束表演了，于是她点点头，敲了下去。 为了盖过台下的声音，她敲得比平时都用力，鼓面瞬间破洞炸开，她的表情也跟着一同炸开了。 但好在灯光熄灭得及时，台下众人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她赶紧拖着破鼓下台，女孩们围在她的鼓边叽叽喳喳，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老师不是说了么？这鼓都在学校呆了八年了，敲破太正常了。” “别担心，说不定老师会感谢你弄坏了它，她可以借此机会向学校申请再买一个新的。” 本来她们只是随便猜测，没想到音乐老师看到这架破鼓时真的激动起来，看样子恨不得当场就填申请表。 花柿放下心来，跟着伙伴们前往后台。 女孩们还沉浸在热烈的氛围里，一路叽叽喳喳往前走。 花柿心情放松跟在后面，路过一间杂物间时，门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花柿没有挣扎，因为她感受到那人手心的茧，是达米安。 杂物间的灯坏了，里面漆黑一片。花柿高兴地抱住达米安，激动道：“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表演？” 达米安回抱住她，“看到了。鼓打得不错，唱歌也好听，很精彩。” 花柿笑咪咪地拍拍他的背，“可惜你不在正面，我今天化了特别好看的妆，在舞台上效果一定特别棒。” 达米安：“真的吗？我只是看背影就觉得很惊艳了，要是看到正面说不定会立刻变成石像。” 他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情话…… 可恶，被比下去了！ 花柿往前两步把他抵在墙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寻找他嘴唇的位置。 达米安察觉到她的意图，抢先一步凑近，却被花柿按回原地。 花柿：“不行，你已经领先一步了，现在应该换我来。” 达米安没有说话，呼吸渐渐加快，嘴唇抿起。 花柿凑上去，一下一下轻轻触碰，浅浅摩擦。 亲了一会，花柿有些懵，因为年纪还小，能做的有限，她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但也不想就这么放开达米安。 于是她向上亲亲他的鼻尖，侧过来亲亲他的脸颊，接下来就是眼睛。 等她差不多亲了一遍之后又把他的脑袋拉下来，亲他的额头。 达米安突然就笑了出来，“你是我奶奶么？干嘛亲额头。” 花柿：“想亲就亲咯。” 达米安也把她的脑袋拉下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花柿：“……确实有点怪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突然听到塑料纸被人捏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轻薄的，又有点尖利。 没一会，鼻尖就闻到一阵花香。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抱住胸前的花束。 达米安：“要不要猜猜看，这是什么花？” 花柿埋进花束里深吸一口，“我知道的，是十元一束的粉色玫瑰。” 黑暗中达米安笑了一声，隔着玫瑰轻触她的唇角。 正文 第79章 【奥利弗：[链接分享]】 【奥利弗：哈哈哈哈！！！】 等人的间隙, 花柿点开链接。 【你们知道么？高一新生里有一个亚洲女孩，她一顿要吃一头野猪，可以把另一个女孩像丝带一样绕在身上转三圈，还能把一个壮汉打得胃痉挛。更厉害的是, 晚会上她轻轻打了一下鼓, 鼓就炸开了！】 她的表情瞬间扭曲。 【花柿：谁啊！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怎么都高中了还阴魂不散！】 【奥利弗：这不是挺好的么？今年的“校园女王”又是你哦, 开心吧？】 【花柿：……你猜我开心吗？】 原本她还想，这个称号这么多人争抢, 它一定是个好东西。 但是自从那次晚会她被评选为校园女王后, 她的麻烦事就没有断过。 除了经常被不同的人表白示好之外，每年的返校节活动她要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花车上游行整整七天, 每次舞会也要上场当领舞；她不能缺席任何学校活动, 必要时还得帮忙组织, 她还得经常代表学校参与社区服务…… 每天都忙得爆炸！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奥利弗：是不是碧洋琪？她就喜欢在背后说我们坏话。】 【花柿：我去问问。】 她点开碧洋琪的头像, 发送消息。 【花柿：[链接分享]】 【花柿：是你么？】 【花柿：暗中观察.JPG】 【碧洋琪：？】 过了一会。 【碧洋琪：奥莉维亚！怎么又是你？你都当三年了还没当够吗？我的票数好不容易断层领先了, 你非要这时候掺和一脚？？】 【花柿：打扰了, 告辞。】 也是, 碧洋琪最讨厌别人抢她风头，这种免费帮别人宣传的事情她才不会干。 她靠着路灯沉思, 寒冷的夜风都快把她的脸吹僵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风，花柿头都没抬，手就从他的衣摆处钻进去, 摸上他暖呼呼的腰。 花柿：“好慢啊，我要冷死了。” 达米安把她的手扯出来捂在手里揉搓, “抱歉, 刚才有点事……走吧，游行要开始了。” 花柿不满意, “你以前都让我摸的，为什么现在不能了？” 达米安抿唇，“没有不让你摸，我帮你搓手热得更快不是吗？” 花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吧，进去吧。” 两人牵手进入唐人街。 今天周六，刚好赶上中国元宵节，于是她约了达米安一起来看花灯。 达米安也顺利升入哥谭高地中学，还跟她一个班，只不过他还像初中那会一样动不动就逃课，所以他们相处的机会也没比以前多多少。 说起来达米安真的很聪明，原本以为他经常不来上课的话肯定没办法毕业，但是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升学考试时更是全科满分，哥谭高地中学几乎是求着他入学。 他本来不想上的，但是他爸爸寻死觅活非要他上，还非要给学校捐图书馆。 哦，寻死觅活是她乱说的，她怎么可能知道布鲁斯用了什么办法。 校长受宠若惊，承诺绝对不会强制要求达米安上课，只要他考试的时候出现，让学校稳坐哥谭市第一中学就好，达米安勉强同意了。 可恶，人比人气死人，她备考的时候累得头发都要掉光了才考上哥谭高地，而达米安每天像个街溜子一样到处蹿，最后还能满分入学，她真的好嫉妒。 花柿气愤道：“用点力搓，没吃饭么！” 达米安淡淡瞥她一眼，握着她的手一同塞进外套口袋里，“这样总行了吧？” 花柿隔着口袋摸他的腰，点点头，“也行吧。” 达米安：“……” 他嘴角要牵不牵的，很复杂，最后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刚才为什么生气？” 说到这个花柿就来劲了，她把帖子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一定是有人想谋害我。” 达米安微微皱眉，“里面有你照片么？” 花柿一愣，她还真没注意这件事。 花柿：“不知道，这很重要么？” 达米安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看着花柿说：“什么帖子，给我看看。” 花柿有些奇怪，但还是把链接打开递给达米安。 达米安接过，手指快速滑动，眉头渐渐松开，之后又皱紧。 花柿把他的手拉下来一点，跟他一起看。 他滑动的速度很快，只能看到一张张她的大头照飞速掠过，完全看不清细节。 眼晕，她闭了闭眼问道：“你在找什么？” 达米安：“看看有没有人发你把鼓捶破的照片。” 花柿：“……找到了吗？” 达米安：“没有。” 花柿：“哦。” 那时她不小心把鼓敲破，下一秒舞台灯就暗下来了，原本以为没人会注意这件事，但是晚会过后有人在网上发了录制视频，清清楚楚记录下这一幕。 大家都嘻嘻哈哈地感叹她野猪没白吃，帖子刚要火，再刷新的时候就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视频，发帖人说自己没有删，但是本地文件再也找不到了。 虽然这事成了未解之谜，但花柿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一时间人气飙升，风头无两。 达米安越往下刷脸色越臭，他把手机还给花柿，不屑道：“不是暗算，只是一个躲在暗处的老鼠罢了。啧，一只老鼠引出了一堆老鼠，太恶心了。” 花柿有些莫名其妙，她看了眼手机。 【XXX：没人觉得奥莉一身黑特别漂亮么？真想让她坐我胸口，然后狠狠扇我耳光。】 后面居然有好几个人附和。 花柿：“……” 太变泰了，她一秒退出。 * 唐人街满是红火的气氛，每扇门上都贴上大红色的对联，地上还有鞭炮留下的碎纸屑。 街上人来人往，不仅是黑发黑眼的亚洲人，连哥谭本地也有不少人来这里凑热闹。 花柿带着达米安在人群里乱窜，来到一个地摊前买花灯。 地摊的灯乍一看丑丑的，但细看有种别样的风味。 她给自己选了一盏胖胖的金鱼灯，又给达米安选了一盏螃蟹灯。 达米安看着螃蟹的斗鸡眼，嫌弃道：“……好傻，我不要。” 花柿：“你要。” 达米安：“不。” 花柿：“好吧，那我要。” 她一手拿一盏灯，接着往前逛。 没逛一会，右手的螃蟹灯就被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热乎乎的大手。 她侧头看达米安，他表情严肃，“你别乱跑，这里人太多了，会走丢。” 花柿笑了一下，“好哦。” 又过了一会，她把左手的金鱼灯也给达米安，“手好冷，你帮我拿吧。” 达米安沉默一瞬，接过，“你早算到是这个结果，对吧？” 花柿摇摇头，“不用算，你肯定会帮我拿的。” 达米安：“……嘁。” 前方传来锣鼓声和镲声，人们纷纷朝那边张望，不一会，舞狮队就过来了。 由于现在是晚上，狮子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它只是摇头晃脑地到处走到处嗅，装着彩灯的狮头和狮被被晃出残影。 它身后跟着十几个乐手，笑容满面地敲敲打打。再往后还有十几个穿着戏服的人，他们手上拿着精致的花灯，目不转视跟着领头的狮子走。 人们欢呼着跟在队伍的后方，花柿也拉着达米安跟在后面。 锣鼓声震天响，她有些兴奋，大声对达米安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舞狮，真热闹！” 达米安原本平静的表情有些波动，他也大声说：“那我们以后一起看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无数次。” 花柿：“嗯！” 舞狮队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花柿紧紧挨着达米安，这么冷的天她居然有些出汗了。 她试着把手从达米安的口袋里抽回来，但是刚动了一下，手就被他握住。 花柿大声道：“好热，我不要牵手了！” 达米安：“不行，会被冲散。” 花柿皱起眉头，手心粘粘的都是汗，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挤着达米安往人流外侧走，但是马路就这么宽，即使到了外侧也还是会被身后人推着向前走。 就这么被动走了两分钟，终于路过一个窄窄的巷子，她赶紧把达米安推进去。 花柿：“热死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达米安看起来也不好受，他本来就体热，出的汗一点不比花柿少。 但是他显然更擅长忍耐，花柿已经烦躁地一圈一圈解围巾了，而他只是微微把外套拉链拉下来了一点。 花柿还想继续脱外套，但是她刚把扣子解开，衣服两侧就被两只大手拢住。 达米安：“外套就别脱了，小心感冒。” 花柿：“我就脱一会，冷了立刻穿。” 达米安：“上次你也这样，然后我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你说自己烧得要死了的电话。” 花柿撇嘴，“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达米安：“……话是这么说的吗？！” 他有点恼，更紧地拢住她的外套。 花柿被他弄得一晃，离他更近了一些。 达米安从初二开始身高就像坐了火箭一样飞速拔高，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明明她已经一米七了，可跟达米安站在一起后她的视线居然只到他的脖子。 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身高非常有自信，现在真就如他所言，比她穿高跟鞋还要高了。 真神奇啊，身高这种东西居然也能这么唯心吗？不知道从现在起她坚信自己可以长到一米八还有没有机会。 他们站得近，花柿眼前就是他的脖子。 常年锻炼使他脖子肌肉也结实起来，浅褐色的皮肤微微反光，那是刚才在人群中挤出的汗。 她定定看了一会，凑近闻了闻，“今天是什么味道？” 达米安喉结滑动了一下，扶住她的后腰，“你仔细闻闻看？” 正文 第80章 闻闻看？她又不懂香水, 再怎么努力闻也都是在做无用功。 她就挑了几个大众的味道一个个猜过去，“鼠尾草？沉香？雪松？天竺葵？” 达米安没有说话，按着她的腰往身前带了带。 她念着念着就发现，每当她念到需要喷吐气息的单词时, 达米安就会无意识滚动喉结。 她的视线定在他的喉结上, 故意挑着念, “岩兰草，佛手柑……” 果然, 喉结颤动的频率加快了。 花柿念了几个就笑了出来, 她摸上这块硬邦邦的骨头，感受到它剧烈滑动了一下, 抬头看着他问, “真的这么痒么？怎么一直动？” 达米安抿唇, “你是故意的。” 花柿：“对啊, 你好呆, 知道我是故意的为什么不躲？” 她还想再嘲笑两句, 没想到腰间一紧, 达米安猛地俯身用力抱住她，埋首于她脖颈间深吸一口气。 他鼻尖的气流拂过脖子带来阵阵痒意,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下意识缩起肩膀，可腰间的手臂禁锢着她, 让她一时间不能挣脱。 花柿：“太过分了，我没有你这么夸张。” 她痒得到处躲, 耳边突然传来吞咽的声音。 她一愣, 转头去看达米安的表情，可达米安已经放开了她, 重新捡起灯笼。 达米安：“出去吧。” 花柿顺着他的话看了眼巷口，虽然人没有刚才那么多，可还是很拥挤。 敲锣打鼓的声音虽然变小了，可距离他们并不远，还有人不断向这里聚集。 于是她拉住达米安，阻止他出去，“不要，人还是好多，再等等吧。” 花柿没怎么用力就拉住了他，他顿在原地，用力捏了捏灯笼杆，之后轻叹一口气靠在墙上。 花柿奇怪地看着达米安，他不知为何突然沉默，眼神看着灯笼，手指微动，金鱼灯和螃蟹灯就交替着一会上一会下。 她看了一会灯，觉得有点无聊，干脆把灯往边上拨拨，自己站在他正前方，撑住他身体两侧。 她试探着问：“你想不想试试接吻？” 达米安目光瞬间盯住她。 花柿怕他不理解，解释道：“是大人的接吻，更深入的那种。我觉得年纪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达米安盯着她，突然扯扯嘴角，“怎么，老师说现在可以了吗？” 花柿沉默，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年纪没到舔恋人嘴巴会伤身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但是她心里也隐隐觉得太早这么做不太好，于是一直都没有推进这一项进度。 他的话就好像在讽刺她之前很不行一样，让她有点恼火，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不高兴，但是又想试试，忍耐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那你到底要不要亲？” 达米安大概猜出了她的想法，手上转灯的动作一顿，绿眸紧紧盯着她，语气却闲散自然，“想亲就亲，我又没有拒绝过你。” 花柿想了想，达米安好像确实没拒绝过她，于是她立刻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那我开始咯，你不舒服要告诉我哦。” 达米安：“嗯。” 花柿站得更近了一些，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他身上暖融融的香味。 她抬头轻轻触碰他的嘴唇，薄薄的，软软的，与他冷硬的气质截然相反。 她脑中飞快回忆着那本教学漫画的内容，太久没看，她只记得最冲击的画面，中间怎么发展的全忘了。 算了，记得什么就做什么吧，剩下的等她回去重温，下次补回来。 她的手微微用力往下拉，达米安配合地低下头，凑到她唇边，她一抬头就吻住了他的唇。 轻啄两下，她的拇指移动到达米安下巴处微微用力，趁着他张嘴的间隙瞬间探进去，然后在触碰到另一个湿润柔软时瞬间退出。 达米安全程垂目看她，呼吸有些深，他轻缓眨眼，“这就结束了？” 花柿咽了咽，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才刚开始。” 达米安笑了一下，靠回墙上，“那你继续。” 花柿脑子有点乱，背后开始冒汗。 刚才那种从头麻到脚的感觉太过突然，她吓了一跳，立刻就退开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并不是难受，反而有点刺激，让她想再来一次。 于是她再次捧住达米安的脸想要亲，但是这次他站得笔直，并没有顺着她的力道低头，她只好踮起脚，自己凑上去。 她故技重施再次吻进去，这次坚持得久了一会，等她想退出时发现腰后有一只手在托着她。 她脚尖有点累，但是托着她后腰的手还在使力，让她不能平稳地站在地上，她皱起眉毛，“你就不能低头么？就算你托着我我也很累，脚尖累，脖子也累，体验很不好。” 达米安的呼吸缓慢又深重，他牢牢盯紧花柿，“不是你想亲的么？怎么我帮你你还不高兴？” 花柿：“……我现在很累，不想亲了。” 达米安弯下腰，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说：“那我来？” 花柿怀疑地看着他，“你会么？” 达米安闷笑一声，“你忘了你给我发过教程？” 花柿更怀疑了，因为她作为教程的分享人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达米安作为学习的一方说不定还不如她。 花柿：“你学习得怎么样？” 达米安蹭着她的唇，轻声道：“早就会了，你试试？” 花柿点头，“那试试吧。”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木棍落地的声音，花柿微微转头，就见两盏花灯掉在地上，线不知为何缠绕在一起了。 她还没看仔细，脸颊就被一只手扶正，唇上传来碾压的感觉。 力道跟之前的亲吻不一样，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被压扁了，之后下唇就被裹进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 她瞪大眼睛，热气在脸颊汇聚，呼吸开始不顺畅。 有、有这一步吗？ 达米安太高了，压得她脑袋微微后仰，很不舒服。 但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他原本拿灯笼的那只手就扶住她的后脑，脖子瞬间好受多了。 达米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用力把花柿箍在身前，舌尖不太熟练地顶开牙关探入，在她口中肆虐。 花柿脑袋一片混沌，眼睛都忘了闭。 锣鼓声好像隔了层浓雾一般朦朦胧胧传进她耳中，混合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下鼓噪着她的耳膜，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她感觉现在比之前在游行队伍里时还热，身上一层一层出汗，又控制不住颤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起一阵阵战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努力后仰脑袋，“我不亲了，要窒息了！” 但是达米安很快就追了上来，他就像是抓住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般不愿放手，满眼都是执着。 为了防止花柿再次通过后仰躲避，达米安抱起她走了两步，把她抵在另一侧墙上，再次吻了下来。 花柿被他吓住了，自从那次她说不喜欢他主动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具有攻击性的达米安。 他宽阔的身形几乎把她完全笼罩住，严丝合缝，不给她任何逃离的缝隙。 他的吻还在继续，花柿的嘴唇和舌头开始发麻，津液已经含不住即将溢出，又被他尽数吞下。 吞咽声清晰可闻，花柿头皮一阵发麻，脸瞬间红了。 身后冰冷的墙面让她找回了一点理智，她稳了稳心神，右手悄悄绕到达米安的脑后，五指缓缓探进他的短发中。 致命处被人掌握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战栗，他更紧地收拢手臂，唇边溢出低低的喟叹。 攻势停止一瞬，花柿趁机扯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拉，达米安被她拉开，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花柿更不满，“我都说了不亲了要窒息了，你干嘛还要继续？” 达米安试探着往前，却不能移动分毫，他粗喘着，“不会不能呼吸，我知道分寸。” 花柿：“……你不知道！我嘴麻了。” 达米安盯着她的嘴唇，绿眸深沉，“……我下次注意。” 他动动脑袋，扯住他头发的手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于是他望向花柿，哄道：“阿柿，放手好吗？” 花柿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突，下意识拒绝，“我不。” 达米安盯了她一会，意识到这么僵持下去没有意义，终于退开一些，呼吸渐渐平复，“嘁，那算了。” 花柿试探着微微放手，达米安没有再追过来。 她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下颌骨，然后捡起灯笼拍拍。 系在螃蟹钳子上的细绳断了，跟其他绳子缠在了一起，还把金鱼灯也缠住了。 她手指发麻，皱着眉头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招招手叫达米安过来。 花柿：“好复杂的结，我看不懂，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达米安闻言走近，接过打结的部位看了看，花柿就用手机给他照明。 他安静地解，手指飞快。 花柿看了一会就扒住他的手，想要看看他是怎么解的。 握住他手的瞬间，花柿就感觉到不对，达米安的手温度很高，有种干干的燥热的感觉，好像能瞬间蒸发周围的水汽。 他似乎并没有从刚才的亲吻中挣脱出来，身体还在发烫。 她抬头看了眼达米安，就见他的绿眸也在凝视她，眉眼很紧，努力压抑着什么。 花柿：“……你就算这么看我我也不跟你亲了，死心吧。” 达米安抿唇，解绳子的动作有些粗暴起来，“我觉得普通女孩没办法扯着男孩的头拉开，男孩还不能动，这有违常理。” 花柿撇嘴，“你懂什么？世界上有力气小的女孩，当然也有力气大的女孩，我就是力气大的那种，扯开你很轻松啦。” 达米安：“……” 他一阵憋气，动作更加粗鲁，螃蟹的八条腿被他晃得“哗啦啦”直响。 正文 第81章 虽然长大了几岁, 但她觉得达米安比以前更幼稚了。 以前她想亲就亲，想停就停，偶尔还能摸摸肚子，就算她没注意抠到他肚脐眼他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闹脾气。 与个子长大成正比的是脾气也变大了吗？ 哄他当然也很简单, 再亲一次就行。可是刚才被紧紧抱住, 空气被强势掠夺的感觉让她心慌, 暂时不想再来一次。 达米安臭着脸解绳子，把不满表现得淋漓尽致, 花柿看着看着, 莫名觉得怪可爱的。 她拍拍达米安的胳膊说道：“又不是以后都不亲，我今天状态不行没发挥好, 下次再来。” 一定是因为她忘记了知识点导致这次没跟上, 等她回家恶补一下, 绝对坚挺到让他惊艳。 达米安幽幽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状态能好？” 花柿想了一下, 平时学习很忙, 时不时还要参加社团活动, 于是认真道：“下周末吧。” 达米安：“……你要调整一个星期？” 花柿默了一瞬，有种自己被看扁的感觉, 解释道：“不是调整一个星期，是只有周末才有大把的时间让我发挥。” 达米安扯扯嘴角，“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花柿自信道：“当然了, 我刚学那会儿技术就很好, 现在只是隔得太久忘记了。等我回家复习一下，一定比那时候还要好。” 达米安瞬间反应过来, 她说的是第一次在电影院接吻的场景。 那时候她想要借着电影炸烟花的场景进行他们第一次亲吻，没想到冲得太突然，把彼此嘴唇都磕破了。 他还记得那时烟花还没结束，银幕的光照亮她泪汪汪的眼睛，她以为他没注意，悄悄憋回去了。 花柿：“……你笑什么？” 达米安：“没什么，很期待。” 花柿看着达米安戏谑的绿眼睛，放话，“等着瞧吧。” 巷口安静下来，舞狮队已经过去，两人重新回到主路上。 路边商铺的老板们在卖各种小吃，炒面、煎饺、烤冷面什么的，热乎乎的食物香气飘来，花柿看得眼馋，什么都想吃。 但是天气太冷了，这些东西吃起来不方便，于是她拉着达米安去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商铺前。 这里不流行山楂，糖浆里裹的都是草莓、葡萄、圣女果等不需要吐籽的水果，她每种味道都买了一串。 达米安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灯，不方便吃东西，花柿只好自己吃一口，然后喂他吃一口。 葡萄和圣女果的吃完了，花柿拿起下一根，是草莓。 草莓糖葫芦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它是按照个头大小排列的，最上面的草莓最大，花柿毫不犹豫地选择吃这一颗。 她张着嘴比划了一下，不管从什么角度下口都不能把这颗大草莓含进嘴里，于是她改变策略，咬住它的侧面撸下来，打算用嘴唇固定着它一点一点吃。 她把剩下的递到达米安嘴边，示意该他了。 达米安却突然视线一转，盯着她嘴上的草莓不动了。 花柿：“……” 她警惕地看着达米安，后退一步，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达米安眸光一闪，像是猫科动物见到跑跳的猎物一般，眼底隐隐有些兴奋。 花柿赶紧把剩下的草莓全含进嘴里，屯在脸颊一侧，含含糊糊道：“没了，要吃只有这个了。” 她晃了晃手里小一点的草莓串，示意他看这里。 达米安眸中跳跃的光渐渐平静，他撇开视线，“……你自己吃吧。” 花柿：“行吧。” 她把剩下的草莓吃完，看了会街头表演，时间就不早了。 达米安把她送到楼下，花柿问他，“你下周去学校吗？” 达米安兴致缺缺，“看情况吧，不忙就去。” 花柿：“好吧，路上小心，拜拜！” 达米安看着她，没说话。 花柿：“？什么事？” 达米安：“……没什么，拜。” 花柿就转身回了家。 * 【奥利弗：是在等那个吧，告别吻。】 【花柿：美国习俗？】 【奥利弗：……说什么呢，这不是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吗？而且你们刚进入恋情新阶段，这时候当然要来个甜蜜的告别吻啊。】 【花柿：原来如此，我悟了！】 【奥利弗：戴眼镜的慈祥奶奶笑.JPG】 她在客厅玩了一会手机，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走过去，接过花书静手里的袋子，打开看看，“汤圆？” 花书静：“还有元宵，都煮一块了。” 花柿拎着袋子去厨房，打开一次性饭盒，把汤圆倒进碗里。 花书静：“给我也盛一碗，我还没吃呢。” 花柿悄悄探出头，“你们没一起吃饭么？” 花书静正在喝水，闻言瞥她，“回来跟你一起吃，开心没？” 花柿嘿嘿笑，缩回去又拿了一个碗。 她一边倒汤圆一边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会让花书静难做，于是清清嗓子高声道：“妈妈，其实戴维德还不错啦，工作稳定，脾气又好又大方，是个好人。” 花书静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口看她，“他给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帮他说话？” 花柿：“没给我好处，我就是觉得不管怎样，你开心就行。”她看了一眼花书静补充道：“但是我们说好要一起过节的。” 花书静笑笑，“知道，这不是回来了？” 两人端着汤圆回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吃完花柿把从唐人街带回来的糖葫芦拿出来，一人一个“嘎嘣嘎嘣”地嚼。 现在正在播晚间新闻，这几天哥谭比较太平，没什么刺激的消息，于是电视台把眼光放到了全世界，尽搜罗一些国外的负面新闻。 “中国XX医院被爆惊天内幕，某副主任医师帮供应商向医院销售价值八千多万试剂耗材，据记者调查，供应商与该副主任医师的妻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主持人还在侃侃而谈，屏幕上放了两张特写照片，一男一女，花柿嚼着糖葫芦，缓缓转头看向花书静。 花书静也缓缓转头，与花柿对上视线。 两人沉默一会，同时出声。 花柿：“嘿嘿嘿~” 花书静：“嘿嘿嘿~” 之后是什么结果花柿就没注意了，无非是罚款蹲局子，事业尽毁。 她不关心这些，快速把糖葫芦吃完，舔舔嘴唇试探着开口，“妈妈，我想……” 花书静大手一挥，“准了。” 花柿：“那你能不能……” 花书静点头，“可以。” 花柿：“好耶！” 于是两人玩了一整晚游戏，直到太阳升起才放下手柄。 花书静捏捏眉心，一脸憔悴，“再也不跟你一起打游戏了，年纪大了，不禁气。” 花柿点点头，“好哦。” 花书静：“……这次是认真的。” 花柿再次点头，“嗯嗯。” 花书静抹了把脸，“……快去睡觉吧你。” * 周一，花柿回到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路过的同学都向她投以好奇的视线，然后跟身边同伴交头接耳。 花柿皱眉，不想理他们，快速路过时他们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交谈的声音更大了，偶尔还泄露出小声的尖叫。 她莫名其妙地回到教室，一眼就看到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奥利弗。 金色长卷发，身材高挑，超短裙，长外套，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从摄影棚出来的女明星。 一见到她，奥利弗就朝她招手，花柿一瞬间感受到班级里其他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她身上，她尽量忽略，坐到奥利弗身边。 花柿：“……你的季节真的跟我的不一样么？” 奥利弗：“好看吧？我周六就穿这身，欧文眼睛都看直了哈哈哈！” 花柿悄悄摸了一下她的腿，光滑有弹性，是真的皮肤。 她忍不住感叹，“真好看，真厉害。” 奥利弗得意地一撩头发，飞了她一眼，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拍了她一下。 奥利弗：“不聊这个，你没发现其他人都在看你么？” 花柿：“发现了，以前不就经常看我么？” 哥谭能招收外籍学生的学校很少，也没有对外籍学生的优惠政策，所以哥谭高地中学基本都是本地学生。 像花柿这样的亚洲面孔整个学校就她一个，她又长得漂亮，所以在学校里走动时回头率非常高。 奥利弗：“这不一样。”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递给花柿，“看吧，上次那个帖子过后，有人专门给你另开了一个帖子，里面全是你的照片。” 花柿接过翻了翻，里面有她在做各种事的照片，写作业的，喂猫的，跑步的，吃饭的等等…… 花柿：“这是要干嘛？” 奥利弗：“闲的呗，这里全是书呆子，突然来了个‘吃野猪的力大无穷美少女’他们太好奇了，就想知道你长什么样。” 花柿把手机还给她，“没事，等过几天他们知道我不是真的吃野猪就好了。” 奥利弗没接，点开校园网，“被选上‘校园女王’也没事？” 花柿一顿，看着手机页面上自己即将反超碧洋琪的票数震惊了，“什么？一夜之间？！” 奥利弗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是反差。你虽然属性粗鲁，但是个长相精致的冷面女孩，人气大涨不奇怪。” 花柿茫然，“我冷脸吗？” 奥利弗：“对外人，是的。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再不做点什么你就真的要成为校园女王了。做公益、领舞、花车游行……” 花柿心神一震，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她赶紧拿出手机。 【花柿：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哥哥是电脑高手，我能不能请他帮忙删几个帖子？】 【达米安：我难道没告诉过你我也是电脑高手？】 有吗？她忘记了，但是这不重要，她把链接发过去。 【花柿：[链接分享]】 【达米安：？！】 过了一会。 【达米安：不用谢。】 花柿拿出手机，再次点击论坛链接，发现网站已经崩溃，再也刷不出任何东西。 ……这么绝么，她只是想删几个帖子，不是把整个论坛黑了啊。 正文 第82章 花柿第一次被评选为“校园女王”时她是很开心的, 那时她年纪小，正是虚荣心冒头的时候，她叽里呱啦跟达米安炫耀了好久。 达米安是个没上过学的土包子，并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见她这么开心, 他也非常配合地为她鼓掌庆祝。 但在这之后, 事情突然就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放学后除了社团活动外她要学习各种交际技能, 周末她要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社区服务，如果有人想要来学校考察的话她要作为接待人出现。 除此之外她还得时刻关注同学们的学习生活情况, 如果他们感觉到不舒服, 她得及时向校领导报告…… 老天爷，这实在是太为难她一个外国人了。 她向奥利弗取经, 但奥利弗却说：“虽然我当了六年的校园女王, 但那时我是个小学生哎, 没人会要求我做这些东西, 我只要在活动时美美地站在C位就好。” 花柿：“……可恶, 好嫉妒。” 学校活动非常多, 运动会、各种节日晚会、课外活动之类的她都要负责出谋划策, 有时几个活动相隔很近，老师就会把其中一项活动全权交给她组织。 她忙得吃饭都得看资料, 有时候一抬头看到对面坐着的达米安时精神都会有些恍惚。 这谁啊…… 哦，原来是男朋友啊，哈哈。 然后继续忙碌。 这些辛苦的日子凝聚成光环围绕着她, 渐渐的，大家就都知道学校里有一个亚洲女孩, 样貌精致的同时能力也十分出众, 性格又很温和，任何人跟她打招呼都能得到一个善意的微笑。 望向她的视线越来越多, 蠢蠢欲动的人也越来越多。 告白的人不计其数，花柿一开始还会委婉拒绝，次数多了以后她就明白委婉无用，要直接一点才行。 演变到最后，她已经不愿再对任何陌生人笑了，她发誓要做一个冷淡的臭脸女孩，能用一个单词回答的问题绝对不会用两个单词。这样以后烦恼果然少了很多。 等到她上了高中，同学们基本都不认识她，那些光环也失去效果，她终于又回到了自由的状态。 好爽！ 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她没忍住摸出手机。 【花柿：加油！！我支持你！】 【碧洋琪：讽刺我？】 【花柿：不，真心的。】 她放下手机，继续听课。 学校的学习氛围非常好，老师的讲课方式也很有趣，还会时不时跟同学互动，让同学们在玩闹时把知识点记进脑海。 花柿认真听了一会，突然感受到身后的桌椅移动了两下，有人坐了下来。 班级座位是不固定的，今天坐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男孩子，难道是上厕所回来了吗？ 她没有细想，接着听老师讲课，没过多久，她的头发传来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挑了她一簇头发玩。 她一愣，没管，开始记笔记。 身后的人好像玩上瘾了，手指一圈一圈缠她的头发，她发根痒痒的，没忍住用笔挠了挠头皮。 轻微的笑声传来，之后那人干脆大手一拢，把她的长发整个握住，铺散在课桌上。 花柿眉头一跳，好烦。 不想忍了，她用笔穿过后脖颈轻轻一勾，把所有头发带到胸前。 身后人安静了下来。 一节课上完，花柿回头，就见达米安坐在她身后，两只耳朵塞着耳机，撑下巴看她。 花柿把头发重新拨回身后，“今天不忙么？居然有空来上课。” 达米安：“忙，我等会就走。” 花柿：“……你故意来打扰我上课的么？” 达米安撇嘴，“全是废话的课有什么好上的……” 花柿：“每个人都有的头发有什么好玩的。” 达米安撑着脸的手动了动，改为撑住下半张脸，目光移开，“没玩，我就看看。” 花柿：“幼稚鬼。” 达米安：“你才是。” 花柿：“你在听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拔下他一侧耳机，塞自己耳朵里。 达米安一顿，看向她，“你不会喜欢的。” 死亡金属乐在耳边炸开，花柿一震，默默把耳机给他塞回去了。 之前是她忙，达米安没那么忙，他们的时间经常对不上。 现在她闲下来了，达米安却忙得脚不沾地，时间还是对不上。 元宵节那天一起出去玩居然是那个月他们唯一一次约会，其余时间要么是在手机里聊，要么是像现在这样在学校里碰面。 韦恩企业有这么多事要做么…… 下节课就要开始了，花柿起身准备换教室，达米安也跟着站起来。 花柿：“要走了么？” 达米安：“嗯，我中午来找你一起吃饭。” 花柿直起身，惊讶地看着他，“啊？这么突然？” 达米安一顿，望向她，“……什么意思？” 花柿立刻说：“没什么意思啦，因为你每天都很忙，都没人陪我吃饭，我就只好约别人了。” 达米安抿唇，“对不起，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以后会经常陪你的。” 花柿善解人意道：“你忙你的，我没关系。” 达米安看着她，突然一把捏住她的脸，“你就是想跟朋友吃饭，不想跟我吃饭，是不是？” 花柿垮下眉毛，拍拍他的手，“没有，我很欢迎你跟我一起吃饭。” 达米安捏着她的脸扯扯，气道：“什么欢迎，当我是客人吗？” 怎么说都不对，花柿就上前一步抱住他，手指不小心缠到他的耳机线，一侧耳机被她带下来了。 “我都跟奥利弗说好了，突然放她鸽子太不地道了。要不你等我问问她的意见，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吃？” 班级里还有好几个同学没走，悄悄用眼尾观察着他们，达米安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环住花柿的腰。 达米安：“算了，你们吃，我在操场等你。” 花柿：“好哦！我吃完就去找你。” 达米安拍拍她的腰，“去上课吧。” 花柿直起身，放开达米安，达米安手指勾着耳机线随意缠了两下就要放兜里，墨绿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有些浅淡。 花柿突然把课本挡在两人脸侧，隔绝班级里其他人的视线，垫脚亲亲他的嘴唇。 达米安绿眸瞪大望着她，像一只受惊的猫。 花柿：“告别吻。” 达米安抿唇，似乎想笑，又忍住了，“教室人很多，你不看场合的？” 花柿：“就是要这种时候亲才对，你这么忙还来看我，难道不是为了告诉别人你是我男朋友吗？” 达米安视线漂移，手指捏捏耳机，最终无奈叹气，低下头碰碰花柿的唇，“怎么这种时候这么聪明……” 花柿：“你就说高不高兴吧。” 达米安笑了一声，“高兴。” 花柿也高兴，她又亲了达米安一口，收拾一下书本往教室外走。 花柿：“中午见！拜拜拜拜！” 达米安还站在教室里静静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后露出一个笑，“拜。” 花柿转身前往下一个教室，脑子里还在回想达米安的笑脸。 虽然他很忙，每天都会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和脑力训练，但是他看起来精神百倍，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感觉。 她知道有一种人天生能量就很强，每天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就足够他们精神满满地忙碌一整天。 这么看来达米安应该就是这种人，他甚至会把“看韦恩企业财政报表”这件事当做放松和娱乐，兴致来了还自己作图规划岛屿布置……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好羡慕…… * 中午跟奥利弗一起吃饭，之后她去校门口接欧文，花柿就去操场找达米安。 他默默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大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即使是这样，他身上张扬又矜贵的气质也吸引了不少人向他那边看。 但他同时又很冷漠，即使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花柿挨着他坐下，打了个哈欠，“要去转转吗？” 达米安瞥她，“你不是困了么？” 花柿：“确实，但是好不容易待在一起，睡觉很浪费。” 达米安：“有什么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花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那睡觉吧。” 她往草地上一躺，闭上眼睛。 今天太阳很好，把草地晒得暖融融的，躺在上面一点都不冷。 她拍拍身侧，“你也躺下来啊，我们一起睡。” 达米安就枕着脑袋躺下来，有点不满意，“不如去我那里睡，又有床又有被子。” 花柿用手臂挡住眼睛，“可是冬天晒太阳很舒服，会更容易睡着。” 就是有点刺眼。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达米安蓬松的外套下面，舒服了。 花柿：“你什么时候忙完啊？” 达米安：“在收尾了，应该用不了几天。” 花柿：“好哦。我新游戏通关了，到时候带你。” 达米安笑了一声，“自己通关的？” 花柿：“不是，妈妈跟我一起打的。但是我有记住要点，说不定可以带你一命通关。” 达米安：“真的么？那我得快点结束工作，不然以你的记忆力，说不定过两天就忘了。” 花柿：“……” 花柿：“也是，那你快点。” 达米安：“嗯，睡吧。” 花柿不再说话，太阳晒得她全身暖洋洋的，没一会就睡着了。 达米安感受着身侧传来的轻浅的呼吸，看着天空发了会呆，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 花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达米安熟睡的侧脸。 她好像比刚开始睡觉时更靠近了一些，这个距离她都能清晰地看到达米安的睫毛了。 看了一会，伸手想摸，但她还没碰到时达米安就睁开眼睛，神色清明。 花柿：“你又用了那个什么睡眠法吗？” 达米安：“嗯，外面睡觉不安全，小心点比较好。” 花柿打了个哈欠，“好吧。” 时间不早了，她应该回去上课了，但是睡意还没消退，她赖在草地上不想起来。 达米安率先支起身体，想把花柿拉起来，但他刚一动作，花柿就捂着头痛呼一声。 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花柿推推他，“你压到我头发了。” 达米安呆了一下，下意识移开自己撑着草地的手肘，花柿赶紧把头发拉回来，又揉揉自己的头。 花柿：“你要小心点，这样真的很疼。” 她抱怨完，等了几秒没有听到达米安的回话，皱着眉头看向他。 达米安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泛红，他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避开花柿的视线。 花柿：“？” 达米安还是没能直视花柿，他扭头看向别处，留给花柿一只红红的耳尖。 达米安：“不早了，快去上课吧。” 花柿茫然地看着他，茫然地思考一阵，又茫然地回去上课。 达米安坐在草地上，脑子里纷乱一片。 “你压到我头发了。” 普通的，却又带着无限遐思。 正文 第83章 那天过后, 达米安又变成了电子宠物，除了每天晚上固定时间的晚安以外，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其他交流。 突然这么忙……韦恩企业不会是要完蛋了吧？ 不过说实话，花柿觉得在韦恩企业完蛋之前, 哥谭会先完蛋。 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的罪犯们集体出逃, 白天还算正常, 晚上的哥谭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每天醒来的新闻推送不是XX区又被炸了伤亡惨重，就是罪犯们结盟重创蝙蝠家族。 学校倒是一切如常, 课程和活动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这些事情离他们这些普通学生非常遥远。 除了偶尔会有老师请假，说因为自己来学校的路上莫名出现一个大坑, 所以没法按时来上课, 让他们自己预习。 花柿躺在床上, 看着聊天记录上整整齐齐、连多余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晚安”, 叹气。 也行吧, 能说晚安至少说明他没事, 其他的等不忙了再说吧。 周五放学比较早, 花柿牵着二号出门散步，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花柿拿出手机点开，发现居然是达米安给她发了短信。 【达米安：这两天不要出门，就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花柿：？】 达米安就没有再回复了。 这时电话响了, 是花书静。 花书静：“阿柿，你在哪？” 花柿看了眼周围, 报了个地名。 花书静：“在原地等我, 我马上过来接你回家。” 花书静的语气有点急，花柿应了一声, 带着二号站在路边等花书静过来。 她来得很快，花柿上车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花书静：“犯罪巷暴动，好多人拿着武器从里面冲出来，到处□□。诊所不安全了，我们这几天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去。” 花柿一惊：“现在不是白天么？” 花书静摇摇头，“大概是最近罪犯们的动作太多了，义警们没能有效镇压，所以让这些人感觉有机可乘吧。总之我给诊所的动物们留了两天的饭，两天之后我再去看看。” 两人去附近超市买了点食物，之后快速回家，把门关上，窗帘也拉上，这栋房子就变成了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世外桃源。 晚上，她们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新闻。 GCPD顶部的蝙蝠灯被人打碎，市政大楼被人攻击，中央广场的毒气，超人的克隆体…… 花柿“咔滋咔滋”嚼薯片，“妈妈，打游戏么？” 花书静：“……打。” 这种新闻她们看多了只会徒增焦虑，一点正向作用都没有，还不如玩玩游戏放松放松。 晚上十点。 【花柿：晚安哦！】 达米安隔了十分钟才回复。 【达米安：晚安。】 花柿看了一眼，接着打游戏。 周六她和妈妈在家睡了一天，醒来继续吃吃玩玩。 晚间新闻说，义警们的镇压似乎有了效果，正义联盟成员们也过来帮忙了，大概用不了多久，这次危机就能平息。 花柿“吸溜吸溜”吃果冻，“妈妈，打游戏么？” 花书静：“打！” 两人又玩到很晚才睡觉，花柿迷迷瞪瞪地洗漱上床，睡觉前突然想起今天还没给达米安说晚安。 【花柿：晚安。】 她等了一会，达米安没有回复。但是她太困了，眼睛一闭就进入梦乡。 或许是这两天作息混乱的原因，她睡得并不好，光怪陆离的梦做了一个又一个，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还是黑的。 她脑袋晕乎乎的，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半。 还早呢。 她把手机放下想接着睡，突然反应过来，达米安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拿着手机缩回被子里，拨通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接，花柿等得差点又要睡着。 意识朦胧之际她突然想到，韦恩庄园在郊区，罪犯们的手没有伸到那里去，但是韦恩企业在市中心啊。 达米安应该在忙公司的事吧，要是毒气排放的时候他刚好在那里…… 睡意慢慢消散，害怕的情绪从心底升起，还没来得及涌上大脑，听筒里传来接听的声音。 花柿突然愣住了，没有说话，达米安也没有说话。 听筒里全是“呼呼”的风声，还有他时重时轻的呼吸声。他身边似乎有人在说话，离得比较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花柿小声说：“达米安？” 达米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嗯。”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种可爱少女音，现在的他声音低沉丝滑，缓慢说话时会带着微微的哑。 他听起来一切正常，花柿放下心，抱怨，“你很过分，为什么不回晚安？” 达米安又笑，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阿柿，我想见你。” 花柿一懵，“现在？” 达米安：“嗯。可以吗？” 花柿坐起身，“可以是可以……你什么时候到？” 达米安：“五分钟以后。” 花柿：“行吧。” 她挂断电话，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之后随意套了一身毛茸茸的睡衣，悄悄开门，打量了一下隔壁房间。 花书静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黑乎乎的，应该睡着了。 花柿蹑手蹑脚下了楼，睡在楼梯口的二号警惕地抬头看她，她赶紧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吵。 二号表情严肃地看她一阵，继续趴着睡觉了。 花柿打开大门悄悄探出头，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也暗暗的，一片安静。 不远处就是海，夜风带着凉凉的水汽一下下吹来，把她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暖意都吹跑了。 她选了个背风的巷子站着，竖起耳朵听摩托的声音。 五分钟到了，摩托没来，她拿出手机想再打个电话，面前的灯光就被人挡住了。 她抬头，是达米安。 她拉着达米安的手退回巷子里，“到这里来，外面风太大了。” 达米安顺从地跟着她步入巷中。 手中的触感好像有点不对劲，花柿把他的手举起来，借着手机的光看见了一道深深的横贯手掌的刀伤。 花柿一惊，“怎么受伤了？” 达米安，“没什么，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花柿：“这么深？你不会是把剑刃当握把了吧……” 她用手机照着这道伤口，来回观察，好像自己感受到了疼痛一般眉头都皱了起来，“只是普通练习的话用没开刃的刀啊，笨呢……”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斜靠在墙上，“这个先放一边，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花柿站在他双腿间，一抬眼就是他墨绿色的眼眸。 小巷里昏暗无光，达米安的视线却好像不受任何影响般直直盯着她，眼底闪耀着兴奋与跃跃欲试。 他给人的感觉与以往不同，好像终于完成什么大事般意气风发，眉眼都是轻松与快意。 花柿被盯得愣住，环在她腰上的手又把她往前带了带，毛茸茸的睡衣已经贴到他的外套。 他微微低头，望着她的眼睛，“你不会想言而无信吧？” 花柿：“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反驳，之后大脑疯狂运转，回想自己上个星期答应过什么。 达米安似乎看出她的茫然，但他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于是他微闭双眸，轻轻碰了一下花柿的嘴唇，再退开。 “来吧。” 花柿瞬间想起来，自己是说过要恶补接吻技法，坚挺到让他惊艳。 还好，那天回家后她立刻就看了一遍知识点，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上个星期堪比裸考的她了。 于是她捧住达米安的脸，“我要认真了，这次我绝对会坚持非常久，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停的。” 达米安的脸隐在暗处，闷笑一声，“好，你一定不要放过我。” 花柿：“你很有觉悟，放心交给我，这次的体验一定比上次好多了。” 她的手在他脸上摸索，没一会就摸到他柔软干燥的嘴唇。 只不过角度出了点差错，她左手大拇指一不小心伸进他的上唇里。 花柿：“……” 她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撤回，达米安的嘴唇却突然动了动，柔软湿滑的舌头伸了出来，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温暖又濡湿的感觉让她呼吸一窒，突然紧张起来。 花柿：“我、我要来了。” 她说完，不等达米安回答就贴了上去。 达米安一声“嗯”被堵在唇边，声音带起的震动让两人都是一愣，嘴唇麻麻痒痒的。 她退开一些，理了一下思绪，之后重新吻了上去，轻轻摩挲几下他的下唇把它含进口中。 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如果不吮住它就会从她口中逃离，花柿舔了两下，下意识咬住，之后瞬间清醒。 不行，教程里说不能咬。她又放开，嘴里的柔软就弹了回去。 面前是闪着水光的唇，花柿定定看着，脑子有点懵，心跳随着达米安抿唇的动作渐渐加快，再次吻上。 她捏着达米安的下巴往下，达米安很配合地张开嘴，花柿轻易就舔到了他的齿列与内壁，最后是舌头。 达米安呼吸越来越重，花柿紧张得背后冒汗，呼吸困难。 她退开一点，达米安紧跟着追来，被花柿捂住口鼻推回墙上。 花柿：“你慢点呼吸，不能抢我氧气。 ” 达米安热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的手心，他蹙眉看着花柿，墨绿的眸子幽幽闪光。 花柿望了进去，直到感受到手心被一个濡湿的舌尖舔了一下，瞬间缩回手。 达米安舔舔嘴唇，“不继续吗？” 花柿：“继、继续吧。” 舌尖勾勾缠缠，她大脑混沌一片，但她还记自己漏了一步，于是勾着达米安的舌尖含进自己口中。 勒在腰间的手臂猛然一紧，她吓了一跳，被迫紧紧贴在他的前胸。 他终于不再默默承受，瞬间露出锋利的爪牙，紧紧按住花柿的后脑，舌尖深深探入。 花柿尽力回应着，上颚被扫过的酥麻感觉让她忍不住颤抖。 嘴唇被人用力碾压，空气也被掠夺，她脑袋阵阵发晕，无意识咬他的唇舌。 达米安微微睁开眼睛，墨绿眸中泛着水意。 过往三年，他一直引导花柿用咬来表达亲近之情，花柿没有察觉到不对，渐渐习惯了这种方式。 但她一定已经知道这是不对的，刚才在咬住他下唇时她下意识就放开了。 现在也是，花柿在意识到自己咬到他后动作会顿住，轻轻舔一下被她咬过的地方表达歉意，然后在意乱情迷中周而复始。 达米安呼吸越来越急，他把花柿往自己身上抱，让她踩住他的脚，嘴唇微微抽离，“没关系，我喜欢你这样。” 正文 第84章 毛茸茸的睡衣不防风, 带着湿气的夜风吹得花柿瑟瑟发抖，她刚出门就后悔了。 但是现在她又觉得太热了，毛领贴在她的脖子上，完全阻碍了她散热。 达米安吻得比上次还要凶, 她意识朦胧间感觉到有液体即将从嘴角滑下, 但她合不上嘴, 想要他慢点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用手背擦掉，但是手臂刚刚抬起, 达米安就握着她的手腕向他脑后拉, 让她抱住他的脖子。 花柿急促呼吸着，稀薄的氧气让她头脑眩晕。她趁达米安进攻的间隙说：“我亲完了, 不亲了。” 达米安箍着她的腰。黏黏糊糊地贴着她, “不是说要亲很久吗？我还没求你。” 花柿纠结地皱眉, “我们亲多久了？” 达米安：“你的话只有两分钟。” 花柿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瞎说的吧你！” 她反应了一下, 震惊, “等一下，这还分你我？” 达米安擦擦她的唇, “当然了，后半段你完全没有主动了吧？” 花柿：“……” 要这么说，那她确实不够坚挺…… 行吧, 她按着达米安的脖子让他紧贴墙壁，“那接下来换我亲你, 你别亲我。” 达米安盯着她的眼睛, “行。” 花柿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捋了一下过程, 缓缓贴住达米安的唇。 她动作很轻柔，但是达米安原本平缓下来的呼吸突然又乱了套，在花柿又一次把舌头伸进去时，他紧紧吮住她的舌尖不让她出去。 她试着推拒，很轻易就能把达米安推开。但是她的舌头还被人含着，拉力让她舌根发痛发麻，她只好又贴回去。 推不开，又呼吸不上来，被人勒在胸前不能动，她有点着急了，一脚踩上达米安的脚背。 达米安痛得“嘶”了一声，花柿趁机后退两步，不高兴地擦擦嘴，“你怎么又这样？我嘴巴痛，舌头也痛，再也不跟你亲了。” 达米安喘着气，靠近一步，伸手想拉花柿的手腕，“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花柿一下把他推回原位，“不要你看，我自己有数。” 他往前走，发现自己移动不了分毫。 达米安：“……” 花柿动动下颌骨，放松一下舌头，感觉好多了，于是赶人，“亲完了，你走吧。” 达米安：“……你当我是什么？” 花柿：“是消失了很久一见面就弄痛我的愚蠢的男朋友。” 达米安：“……” 巷子里很暗，她看不清达米安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深而重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 他撸了一把头发，语气别别扭扭，“都说对不起了……好吧我知道，会给你写检讨的。那下次……” 花柿：“没有下次。”她想了想，感觉自己说得太绝对了，其实亲吻的还不错，于是改口道，“看我心情吧。” 她说着就要回家，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二号蹲在巷子口，红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花柿：“……被抓包了！” 达米安从她身后走出，看到一脸凶恶的二号，又看看表情古怪的花柿，沉默一瞬。 达米安：“别说的好像在偷情一样。” 花柿摸摸下巴，“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在偷情啊，你又没从大门进。” 达米安：“……” 花柿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真刺激，我喜欢。” 达米安低头，“那我以后晚上来找你？” 花柿想了想，摇摇头，“不要吧，习惯了就不好玩了。” 达米安：“啧。” 花柿拉着狗要回屋，达米安叫住她，“明天出来玩吗？” 花柿：“我明天肯定起得特别晚。而且现在哥谭不安全，还是别出去比较好。” 达米安：“别怕，已经解决了。” 花柿：“啊？” 达米安：“我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蝙蝠侠和罗宾，他们绑着很多罪犯，一起送到警局了。” 花柿还是很谨慎，“那你等我明天睡醒了看看新闻，没事的话我们就出去玩。” 达米安笃定道：“肯定没事。明天下午哥谭狗狗公园见，你可以带上二号。” 花柿：“好哦。” 第二天她睡醒之后看新闻，蝙蝠侠果然胜利了，大部分罪犯们都被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只有少数一两个游荡在外。 但他们已经被蝙蝠侠锁定，在劫难逃。 花书静去诊所给小动物们添粮，花柿就牵着二号坐公交前往狗狗公园。 为了给二号长脸，花柿给她脖子上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那只看不见的眼睛也戴上粉色魔法阵的眼罩，她的皮毛短而光亮，保证一下就能从她的好朋狗们之间脱颖而出。 她在狗狗公园门口见到了达米安，他正牵着提图斯，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花柿：“提图斯！” 达米安的手举到一半，“你只认他不认我？” 花柿上前，撸了一把狗头。提图斯的耳朵总是机警地立着，就算花柿把它撸下去，下一秒就会弹回来。 花柿：“认的。”她抱了达米安一下，接着撸狗头，“好久没见啊提图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帅气。身体感觉怎么样？不舒服的话要及时提醒达米安给你排号绝育哦，现在医院很忙的……” 提图斯严肃认真的狗脸突然扭曲，瞬间躲到达米安身后，悄悄探头看她。 花柿：“……这狗是人扮的吧？” 达米安咳了一声，“上次体检的时候他没有禁食，身体数值不准，其实他没有前、前列腺炎……” 跟女朋友说这种极具性别特征的词让他感到不自在，于是他含糊着带过去了，但花柿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没有最好啦，看他这么精神也不像是得病的。” 两人带着各自的狗填资料，审核过后就直接进去了。 这里是一大块草地，草地有一些供人们休息的椅子和补给，剩下的就是各种狗狗游乐设施。 花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了。” 达米安瞥她一眼，坐到她旁边，“你就是懒，不想遛狗。” 花柿没说话，招招手让提图斯过来。 提图斯梗起脖子严肃地望向她，耳朵直直立起，像两根天线。 他快速跑来，在花柿面前正襟危坐，花柿也摆正了神色，踢踢脚边的二号。 花柿：“去，跟你提哥玩。” 二号正襟危坐，脖子上的蝴蝶结被风吹得微微歪向一边。她看了提图斯一会，又转头看花柿，然后突然一口咬在提图斯吻部。 花柿一呆，立刻上前一步扯开她，“干什么啊你，学新名字时费了我那么大的劲，怎么学这种东西这么快，脸都被你丢光了！” 二号听不懂，口水长流，拼命朝提图斯的方向挣动。 达米安低头看了提图斯一会，提图斯漆黑的狗脸纠结地皱起，之后缓缓点了点，于是他对花柿说：“提图斯很喜欢她，愿意带她玩，你放手吧。” “这样么？”花柿看了眼提图斯，完全无法从他漆黑的狗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但既然达米安这么说了，她就松开了对二号的钳制。 两只狗追追闹闹跑远了，途中提图斯回头，幽怨地看了达米安一眼。 达米安撇开视线。 花柿：“……他好像不是很愿意呢。” 达米安：“他口是心非。” 花柿：“好吧。” 她惬意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闻到了补给站里热乎乎的塔可香味。 她不想动，踢踢达米安的脚。达米安看她一眼，站起身，“要什么？” 花柿：“塔可，不要洋葱，多放辣！” 不一会达米安就回来了，她咬了一口，转身一看达米安手中拿着一个冰淇淋。 她回头看菜单，发现果然就这一个是素的。 花柿：“小心牙齿被冻坏。” 达米安：“无所谓，坏了就换。” 花柿：“说的什么话？” 她把眼光收回，放到狗狗身上。 后面又进来了几只小狗，踉踉跄跄地跟在大狗身后跑。 她问达米安：“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达米安舔冰淇淋的动作一顿，“小时候啊，跟现在差不多吧，每天训练，学习新技能，然后把老师打败什么的。” 花柿震惊，“什么？还要把老师打败？老师做错了什么？” 达米安不以为意，“不打败他们怎么算完整地学到新知识。” 花柿：“那其他方面呢？朋友啊，性格啊什么的。哦我忘了，你没朋友。” 达米安：“……不是没朋友，只是他们太弱了，我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花柿好奇，“你的弱指哪一方面？学识？武功？剑法？还是别的什么？” 达米安：“都有。” 花柿顿了一下，达米安察觉到了，立刻说：“找朋友才是这个标准，毕竟以后一起共事的话我可不想帮他们收尾。” 花柿继续嚼，“可恋人比朋友更亲密不是吗？我一个标准都没达到，你不会更在意吗？” 达米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最终抿唇，“恋人跟他们都不一样，遇到了，喜欢了，这就是标准。” 花柿笑笑，“有道理。就像我一样，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学英语的，但是后来你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就喜欢你了。” 达米安沉默一会，幽幽看向她，“学英语？” 花柿：“……” 露馅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花柿：“我还是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性格，除了你是个学习狂魔以外，你的生活我一点都不了解。” 达米安眯着眼睛看她，尤有余怒，“你问问看。” 花柿被他盯得有些紧张，心虚得不行，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小时候吃过鼻屎吗？” 达米安：“……” 正文 第85章 不管是学英语还是鼻屎都不是适合展开的话题, 花柿尴尬地啃了一口塔可，又关切地看向不远处追着提图斯跑的二号，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她每次转移话题都非常生硬，达米安已经习惯了, 同时他也知道如果不追问, 她就会以为自己转移成功了, 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于是他只好自己把话题拉回去，“你刚才说, 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学英语？” 花柿咀嚼的动作加快, 大脑飞快旋转，思考用什么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达米安伸手, 想要把花柿的脸转过来, 结果手用力, 花柿却一动不动。 达米安：“……你就把力气用在这种地方？” 花柿一顿, 不甘不愿地转过头看他,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达米安：“不要装傻, 学英语是什么意思？” 花柿嘟嘟囔囔, “你真的很没情商，我都表示不想说了, 你还要问，怪不得你没朋友。” 达米安脑门青筋鼓动，“花、柿。” 花柿：“哎呀, 大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网恋啊，比如角色好看、声音好听、打架厉害什么的, 这么一想, 学英语这个理由可太认真了。” 达米安却更不高兴了，“可别人的网恋理由至少跟游戏背后的人有所关联, 学英语的话背后的人只要会说英语就可以吧？” 花柿震惊，达米安怎么突然间这么会辩论！ 求生本能让她大脑提速，想了想，说道：“其实理由什么的都不重要，归根究底都只是想找个游戏搭子，反正没人会把网恋当真的吧哈哈！” 达米安：“……” 花柿看着达米安越来越黑的脸，笑声渐渐停歇。 对了，到达哥谭的那一天，达米安可是带了花去机场接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达米安认真，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 花柿闭了闭眼，在心里为自己祈祷，然后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手，“虽然开始的理由比较草率，但我对你那么认真，你一定能感受出来的，对不对？” 达米安眯起眼睛，“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玩。” 花柿：“说什么呢，”她指着自己的嘴巴给他看，“你看我，下嘴唇厚，重情义，才不是玩弄感情的人！” 达米安：“……什么？” 花柿：“这是中国的古话，有道理的。” 达米安一脸“这太荒谬了”的表情，想要反驳，突然想到了薄唇的布鲁斯和迪克，哽住。 花柿乘胜追击，“你是不是想到了身边的例子，发现我说得对？哼哼，按照这个说法，你玩弄感情的几率可比我大多了。” 达米安皱紧眉头，“我不会，这很浪费时间。不对，我们不是在说你么？为什么话题扯到我身上？” 花柿：“……总之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正非常认真地经营这段感情呢，为了能好好跟你谈恋爱，我连校园女王的头衔都不要了。” 达米安：“……那不是因为你懒么！” 花柿：“是因为爱你哟。” 达米安：“……鬼话连篇。” 花柿的解释一听就是胡编乱造，但达米安却没再深究，他咬着冰淇淋，突然就笑了出来。 花柿：“？” 达米安：“看你绞尽脑汁胡扯也挺有意思的。” 花柿：“……” 她默默吃自己的。 过了一会。 花柿：“那你到底有没有吃过鼻屎？” 达米安：“……就不能跳过这个话题么？” 花柿：“跳过？” 达米安：“……吃你的吧。” 又过了一会，花柿把塔可吃完，捅捅达米安，“没关系的啦，很多人都吃过的。” 达米安抹了把脸，“别说了，求你。” 花柿：“好吧。” 比特犬通常体力很好，耐力和爆发力也很惊人。 但是提图斯显然更胜一筹，狗狗公园闭园时，他是咬着二号的后脖颈把她拖回来的。 二号躺在地上累得“哈哧哈哧”直喘，花柿没办法，只能把它抱起来走。 达米安没忍住，提醒她，“你居然可以这么轻松地抱起成年比特犬？我从来没见哪个女孩这么做过。” 花柿一愣，步伐开始摇摇晃晃，“确、确实有点重，我也只能抱一会会而已。啊，好重，我要松手了。” 她放开手，二号就这么顺着她的身体滑到地上，喘气。 达米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抬头打量，记下了监控的位置。 既然不能把二号抱回家，花柿就只好打车，跟达米安一起合力把二号抬到车上。 达米安：“记得叫你妈妈帮你一起抬。” 花柿比了个“OK”。 嘱咐完毕，达米安就要关车门，门却被花柿抵住。 花柿：“你又不要告别吻了？” 达米安一愣，低下头，双唇即将相贴的那一刻，花柿脸一侧，他的唇就印在她的侧脸上。 花柿：“差点忘了，我吃了肉，你不能亲我嘴巴。” 达米安笑，“那还真是惊险。” 花柿：“走了，拜拜拜拜！” 达米安：“拜。” * 周一。 花柿发现今天她走在路上已经没什么人看她了。 不，还是有的，应该说没有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了。 论坛不知什么时候修复好了，关于花柿的帖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前几天罪犯们的所作所为的抱怨。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那么多新闻，花柿的那点传闻跟那些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只要两天没提起，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她进了教室，奥利弗问她，“你买泳衣了吗？” 花柿一愣，“买泳衣干什么？” 奥利弗：“这个星期的体育课教游泳啊，老师不是说了吗？” 花柿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她本来是想跟妈妈一起出去买的，但是哥谭突然大乱，她玩了两天游戏就全忘了。 花柿：“完蛋了，我没买，内衣行不行？” 奥利弗：“……给我去买泳衣！” 中午奥利弗去校门口接欧文，花柿自己去食堂吃饭，吃到一半，面前坐了个人。 达米安：“怎么不叫我？” 花柿抬头看他：“你不忙了？” 达米安嚼着西蓝花，脸颊鼓鼓的，“最近不忙，可以跟你一起吃饭。” 花柿：“好哦，下次叫你。” 快速吃完饭，花柿要去操场睡午觉，被达米安拉住。 达米安：“去我那睡。” 花柿：“操场一样的。” 达米安：“不需要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吧。” 花柿看着达米安，笑了一下，“也是，那走吧。” 同样是图书馆五楼，同样是休息区，只不过这次的休息区与外面的训练区中间隔了一道玻璃门，沙发也变成了更加宽大的类型。 花柿一进来就直奔沙发躺下，盖上毛茸茸的毯子，舒服极了。 花柿：“训练的话把门关上，听你喘我睡不着。” 达米安：“……知道。” 花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达米安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去外面吊单杠。 等她醒来时，达米安已经换了个器械在练腿，气喘吁吁的，脑门已经沁出汗水。 花柿没有打扰他，悄悄路过他去电梯口。 达米安一边训练一边问她，“晚上一起吃饭？” 花柿：“今天不行，我要跟奥利弗出去买泳衣，晚饭也在外面吃。” 训练的声音突然停下，达米安转头看她，“买什么？” 花柿：“泳衣，明天上课要穿。” 达米安惊讶，“课表里有游泳课？我怎么没看见？” 花柿：“这是体育课的内容，反正你又不上课，不用在意啦。” 电梯来了，她进去，“我去上课咯，拜拜。” 达米安还在震惊，下意识回应，“拜。” 电梯门合上，达米安沉默半晌，回身继续训练。 * 奥利弗带着花柿去了一家知名泳装品牌店。 奥利弗：“你是亚洲人，骨架比较小，这家店尺码全，款式也多，比较适合你。” 花柿挑了半天，觉得每个都很好看，不过有些款式太成熟了，对于她来说不太合适。 她挑了一件黑底连体泳衣，吊带款式，胸部边缘有一圈粉色小花点缀以防走光，腿部有黑色的木耳边做装饰。 紧急洗净烘干，第二天上课她换上泳装，跟奥利弗一起进入游泳馆。 哥谭高地中学作为哥谭数一数二的好学校，校内设施很完善，即使是冬天，泳池里的水也能保持恒定的温度。 体育老师讲了半天，发现班级里的孩子除了花柿以外都会游泳，于是他直接宣布自由活动，拿了个游泳圈过来。 体育老师：“奥莉，你是想我教你游泳还是用游泳圈？” 花柿想了一下，“游泳圈吧，奥利弗会教我游泳的。” 体育老师：“可以，注意安全，有问题找我。” 花柿点点头，套着游泳圈下水了。 奥利弗已经在水里游了一圈，大红色的开背泳装衬得她像一条张扬的美人鱼，她破水而出，甩了花柿一脸水。 周围的学生有意无意都在往这边看，花柿没管，抹了一把脸，“别闹了，快教我游泳啦。” 奥利弗换了个仰泳的姿势绕着她转，“等下就会有人来教你了，轮不到我。” 花柿：“我拒绝老师了。” 奥利弗摇头，“不是老师啦。”她说着来了眼游泳馆门口，一抬下巴，“来了。” 花柿转头看，就见达米安一身黑色T恤短裤进来了。 浅褐色的皮肤，匀称坚实的肌肉，黑色碎发，墨绿眼珠。 他一出现场馆里就安静了一瞬，之后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听了一耳朵，女生基本都是赞叹，男生就丰富多了，有的说他蛋白粉吃多了，有的说他谎报年龄什么的，花柿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 达米安见她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表情也柔和下来。 奥利弗“啧啧”两声，游开了，“行了，你的教练来了，我撤退咯。” 花柿：“好哦。” 她看着越走越近的达米安，嘴巴一撅就想吹口哨。 但这里这么多人，吹了达米安肯定要闹别扭，于是忍住了。 他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一直到距离花柿最近的岸边，蹲下身，扫了一眼她的泳圈。 达米安：“买泳衣这么积极，结果你根本不会？” 花柿捧了一把水泼他身上，“等你教呢。” 黑色T恤沾了水，湿哒哒地吸附在他的胸前，花柿看了一眼，突然一抬手捂住。 达米安吓了一跳，握住她的手，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同学们虽然好像在干自己的事，但是余光都在默默观察着这里。 他有点不自在，弯腰小声道：“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花柿也看看四周，同样小声问他，“你需要创可贴吗？” 正文 第86章 达米安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不需要。” 花柿：“你要。” 达米安：“不需要。” 花柿循循善诱，“贴吧，这有伤风化。” 达米安的表情纠结无比，但花柿太坚持了, 他犹豫了一会, 还是勉强点点头。 她朝不远处的奥利弗招手, “奥利弗——”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人突然捂住。花柿茫然转头, 达米安正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达米安：“你叫她干什么？” 花柿把他的手往下扒, “问她借创可贴啊，我没带。”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 “我不贴, 我不怕被人看。” 花柿震惊 , “你都不害羞的吗？” 达米安：“……” 不想再跟花柿继续这个话题, 他捏着游泳圈转了个方向, 花柿就跟着转了个方向背对他。 达米安：“……总之, 我不贴。” 他轻轻一推, 泳圈带着花柿就往泳池内滑，滑了不到一米, 又被他勾住。 花柿费劲地转回身，“好吧，尊重你。” 达米安已经下了水, 泳池只有一米五，他很轻松地站在里面, 水面没过他的胸膛。 花柿看了一眼, 感觉也行吧，反正在水下, 没人看得见。 达米安：“你先把泳圈拿掉，我扶着你适应一下水环境。” 于是她把泳圈拿下来，一只手扶住达米安。 达米安：“……你把它放到岸边，两只手都抓着我。” 花柿另一只手抱着游泳圈摇头，“不不不，抱着它我有安全感。” 达米安：“抱着它怎么学？放心吧，不会让你溺水的，我的技术比游泳教练还要好。” 花柿想到达米安之前说过的，学会一门知识就把老师打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游泳圈放到岸边。 她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一定要抓紧我，我怕水。” 达米安没有回答，花柿疑惑地抬头望去，达米安不知从什么地方移回视线，眨眨眼睛，“知道了。” 另一边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尖叫声和笑声时不时传过来。 花柿忍不住朝那边看，奥利弗被男男女女们围在中间，骄傲抱臂环胸，短短五分钟就成为了焦点。 还有几个同学分散在泳池的各个角落，一会看看奥利弗，一会看看他们，然后窃窃私语。 花柿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粉色小花严严实实填满了前胸和泳衣的接缝处，没有露出任何引人遐想的部分。 手突然被人握紧，她看向达米安，“怎么了？” 达米安视线漂移不定，“……你别乱看。” 花柿：“没有乱看，我在看我自己。” 达米安抿唇，“……你这样会把别人的视线也吸引到那里。” 花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好吧，那我走光了你要提醒我。” 达米安：“……嗯。” 他带着花柿在水中走了一会，花柿皱紧眉头，摇摇晃晃的，走得很不稳当。 达米安：“走不稳就不走，试试看能不能浮起来。” 花柿：“浮起来啊……” 她没再控制双脚，身体就随着达米安往后退的动作慢慢浮起来，然后她的下半张脸突然沉进了水里，呛了一口水。 她心下慌张，张开手臂扑腾了两下，下一秒两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腋下把她捞了起来。 呛水的感觉太恐怖，她惊恐地扒住达米安的手臂不放，眼泪都要呛出来了。 “鼻子好痛，我要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咳，达米安身体僵硬，但还是圈住她的腰防止她失去平衡栽进泳池里。 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太舒服，达米安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往岸边去，“休息一下，喝口水再继续。” 她更紧地抱住达米安，猛摇头，“不要，我今天的水分来源已经有了，不需要额外补充。” 达米安：“……” 花柿：“反正你不要动，我过会就好了。” 达米安：“嗯。” …… 花柿：“不是说不要动么？” 达米安：“你先动的。” 花柿：“我没动。” 达米安：“你在咳。” 花柿：“呛水了就是会咳啊。” 达米安：“……那你不要抱着我的手臂咳。” 花柿大怒，“我不跟你学了，我要游泳圈！游泳圈不会让我呛水，呛水了也不会叽叽歪歪不让我抱！” 达米安从始至终看着别处，直到听到她生气了才转头看她，视线停在她脸上，“不是不让你抱……我扶着你不是更省力么？” 花柿：“……不，我抓着你更有安全感。” 达米安最终点点头，“行。” 她又揉了一会鼻子，终于感觉缓过来一些。 花柿：“继续吧。” 怀里的手臂又动了，达米安略显紧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现在可以放开了吧？这样不好学。” 花柿：“哦。” 她放开了环抱着的手臂，但手指还紧抓着不放。 达米安缓慢退开一些，面对面时花柿才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花柿：“？”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粉色小花还牢牢地黏在胸衣边缘，一点都没有走光。 她又抬头看达米安，发现他也在看那些小粉花，不过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与她对上视线。 达米安：“…………抱歉。” 花柿回想了一下之前说的话，不确定道：“这算是我引导的么？” 达米安：“不是，不对，是，也不对……”他有些烦躁，但还是认真道歉，“对不起。” 花柿摇摇头，“没关系，反正你什么都看不见。” 继续教学。 达米安看着花柿严肃道：“再呛水的话什么都不要做，屏气，等我救你就行。” 花柿：“怎么可能做到啊，求生是本能。” 达米安：“我救你不就是‘生’么？” 花柿恍然，“……说的也是哦，那我试试。” 她小时候明明没有溺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水，每次水淹到鼻子附近时她就会恐慌到大脑一片空白。 于是在下巴再次没入水中后，她恐慌之余掌握不了平衡，呛得比第一次还严重。 她还是没忍住挣扎着抱住达米安，这次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达米安握着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开，但是花柿抱得太紧了，他根本做不到，只能一退再退，直到背部抵住池壁才停下。 花柿呛得喝了好几口水，两眼昏花悲苦道：“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达米安彻底僵硬，他握住花柿的手用了点力气，花柿直起身控诉地看着他。 花柿：“你其实根本就不会教别人游泳，对吧？” 达米安：“我会。” 花柿：“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我照你的方法练习。” 达米安沉思，“这个方法不适合你。” 花柿：“你说说看。” 达米安：“就扔水里，学不会就死。” 花柿惊恐，“然后呢？” 达米安：“然后我第一次下水就学会了。” 花柿：“……” 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了，达米安完全不会教，照这么练下去，在学会游泳之前她会先把泳池里的水喝干。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找奥利弗来教她，达米安突然说：“我知道你要先学什么了。” 花柿：“什么？” 达米安：“你要先认识到泳池的水不能喝。” 花柿：“……” 她捧了一捧水泼他身上，“你以为我是因为想喝水才喝的吗！” 达米安笑了一声，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滴，“我的意思是先学习怎样换气，遇到水不要下意识吸气。” 他握着花柿的手，让她在水中站稳，“你自己准备好，深吸一口气然后沉进水里吐气，之后浮上来吸气，再沉下去吐气，一直重复。” 花柿怀疑地看着他，“这次不是在耍我，对吧？” 达米安：“本来就没耍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害怕。” 花柿撇撇嘴，“一开始不就说了么，我怕水。” 不过学游泳呛水是必然的，她没有继续抱怨，拉着达米安的手认真道：“我开始了，你一定要看好我啊。” 达米安点头，“看着呢。” 花柿就深吸一口气，猛地沉进去，下一秒又猛地冲出来。 她手臂用力，向达米安靠近，“达米安，我好怕水啊，刚进去的一瞬间我就觉得氧气一下子消失了，我不想学了……” 达米安抿唇，往后退，“阿柿，这次不会再让你蒙混过关了，你一定要学会游泳。” 花柿前进多少，达米安就退多少，恐慌的情绪渐渐过去，她停了下来。 她知道达米安说得对，学游泳是给自己的生命多加一层保险，会总比不会强。 她冷静了一下，给自己打气，再次沉进水中。 水上口吸气，水中鼻吐气，牢牢记住这点，来回十多次，虽然还是很恐惧，但她已经可以在水里呆几秒了。 达米安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下来，难得夸奖了一句，“还不赖。” 辛苦了半天终于有点成果，花柿也很得意，她搭着达米安的手自信道：“看我给你憋个大的！” 她深吸一口气沉进水中。 几秒过后熟悉的恐慌感袭上心头，但她忍住立即想要冲出来的冲动，缓缓让自己的脑袋浮出水面。 然后她就发现，眼睛及头顶露在水面上时恐慌感会小一些，她似乎可以坚持更久。 于是她保持着下半张脸在水下的姿势，憋气。 达米安勾着一边唇角，似乎在嘲笑她作弊，花柿不管，移开视线，直直看着前方。 前方就是达米安被黑色泳衣包裹的胸膛，肌肉紧实，块垒分明，水面被它破开一道流畅的弧度。 她看着看着就发起呆，这次居然真的憋了十秒以上。 达米安感受到她的视线落点，耳朵隐隐泛红。 这里人很多，他从进来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他不想再制造什么话题来成为无关紧要的人口中的谈资，于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硬撑着接住花柿的打量。 15秒后，花柿终于憋气完毕，猛地从水里站起来。 她抹了一把脸，摸摸下巴，“你在引导我吗？好成功，我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达米安一瞬间感到血气上涌，马上就要脸红，他几乎是立刻沉进水中。 水流涌动一下，花柿的重心发生偏移，她害怕地扑腾起来。 心慌意乱之间，她看到水面下有人在向她接近，浅褐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墨绿的眼眸紧紧锁定她。 下一秒她的双腿被一只坚实的手臂箍住，用力托举直至上半身离开水面。 他带着她游了一会，让她坐到泳池边。 同学们的嬉笑声还在继续，似乎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达米安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把她与其他人隔绝开。 水下游了一圈似乎并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他现在不仅脸红，脖颈处的皮肤也在微微泛红。 他抓起花柿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缓缓移动，眼睛牢牢盯住花柿。 达米安：“现在才是引导。” 花柿看着他绿眸，努力理解他的意思，“啊……是要亲吗？”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跃入水中。 正文 第87章 达米安在水中快速游动, 眨眼的功夫就窜出去好几米。 水池里的水温温的，起不到任何降温的作用，他只能依靠消耗体力和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来缓解心头的躁动。 花柿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她总是说自己学了这学了那，可她学到了是一回事, 思想和身体却根本意识不到那种朦胧的暧昧。 但与之矛盾的是, 她总是表现出对他身体的好奇与赞叹, 并能毫不害羞地提出“看”和“摸”的请求。 这种剧烈的反差总是让他猝不及防间方寸大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有些懊恼地想, 他太冲动了, 刚才不应该那样的。 花柿不明白很正常，她还小, 内心对于男朋友的理解还处于扁平的概念符号, 他过早把她拉进成人的世界对她来说不公平。 应该再耐心一点的, 多给她一些时间, 或许某天她一觉醒来突然就明白了呢？ 他在水中静静思索, 不自觉回身看向花柿的位置。 透过水面看她的身影有些朦胧扭曲, 她乌黑如瀑的长发蜿蜒在粉白的肌肤之上, 有几缕沾在脸侧与脖颈，这让她看起来有种妖冶的美丽, 就像他偶然阅读过的华国民间志怪中的精怪。 她水润透亮的眼珠正好奇地四下搜索，似乎在寻找他的身影，双脚在水中无意识滑动, 关节处泛着健康的红晕。 “你在引导我吗？好成功，我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 他一头扎进水中, 原本只是想缓解一下被花柿“又一次猝不及防的直白”挑起的羞窘之意，没想到一入水就看到了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理智开始动摇。 别想了，他告诉自己。 老师似乎在组织游泳比赛，几个男孩女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把注意力收回，放在这几人身上，静静在水下注视了他们，然后在他们出发五秒后发力，轻松超越了他们。 * 花柿坐在水池边，看着达米安一个猛子扎进水中，之后再也没能找到他的踪影。 这也太强了吧，他都不用换气的吗？ 找了一会她就有点坐不住了，泳池边贴的瓷砖，冻屁股。 她扶着池子边边，缓缓滑进水中。 奥利弗见她一个人在这里，从人群中脱身向她游了过来。 “韦恩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花柿：“不知道，莫名其妙跳水里不见了。” 奥利弗：“这样。” 花柿：“我想再练习一下憋气，你看着我行不行？” 奥利弗点点头，“行啊。” 花柿就朝她伸出手，奥利弗眨眨眼，问她，“干嘛？” 花柿疑惑，“你不牵着我吗？” 奥利弗：“……干嘛要牵着，你扶着泳池边不就好了。” 花柿：“……有道理。” 她扶着泳池边，把自己沉进水中，奥利弗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以防她有什么不测。 缺少了能够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了后，她每次的憋气时间都没能超过十秒。 花柿抹了把脸，“还是好害怕，一下去就胸闷气短，这么下去什么时候能学会游泳啊？” 奥利弗安慰她，“别着急，普通人哪有一节课就能学会游泳的，一般都要好几天。” 花柿：“达米安说他第一次下水就学会了。” 奥利弗：“……全科一百分的是普通人吗？” 花柿想了想，赞同了奥利弗的观点。 她又练了一会，靠在泳池边休息。同学们在嬉戏打闹，水面一直不算平静，波浪冲刷她的身体时带来一阵痒意，她低头一看，水面上飘着一根细细的黑线。 她下意识捏起来，想把它捏到岸上，没想到这跟黑线的源头竟是自己。 她问奥利弗，“你有没有带剪刀？我想剪个线头。” 奥利弗：“没带，不过这么细的线一拉就断了吧？” 花柿看了看，这根线的来源在腋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于是手上用了点力，线头就被她越拉越长。 随着她的动作，胸口的小花开始松散。 花柿：“……我的花！” 这根线是把小粉花固定在胸衣边缘的主线，花柿把它拽了下来，小粉花就一片片散落进水中。 这些花瓣被缝在衣服上的时候看着不多，但是真的掉下来之后她才发现数量不少。 她把够得到的花瓣捡起来放在岸边，还有一些被水流带走了，她想去捡，被奥利弗拦下来了。 奥利弗：“你不会游泳就别去了，别到时候我一边捡一边还得救你。” 花柿：“行。” 她就待在原地没有动。 “喔！！” 不远处传来惊呼声，花柿回头看，就见三个男生正在进行游泳比赛，他们实力差别不是很大，距离咬得非常紧。 但是众人的目光却不在这三个男生身上，反而在拉开他们一大截的达米安身上。 达米安是跟他们一同出发的，但是他胳膊长，力量大，那三人刚出发不到三米，达米安就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开了。 花柿赶紧朝他挥手，“达米安，来一下！” 达米安听到花柿的呼唤，渐渐偏离比赛路径，朝花柿游了过来。 人群传来失望的声音，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又把注意力放到还在比赛的三人身上。 随着他逐渐逼近，水面开始轻微晃动。花柿立刻扒住池壁，再次回头的时候达米安已经站在她面前。 达米安抹了一把脸，“怎么了？” 问的同时，他的绿眸飞快扫过水面上的花瓣和花柿胸前，立刻明白了她的处境。 他刚要离开帮她把花瓣捡起来，花柿就拽住他，指着胸口给他看。 花柿：“你看，花瓣全掉了，你能帮我捡一下吗？奥利弗一个人捡不过来。” 达米安的视线不自觉随着她的手指看向她的胸前，没有了花瓣的遮挡，泳衣的前胸更低了。 他立刻移开视线，耳尖泛红，“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他说完游出去几米，又转身回来，没看她，“你沉下去一点，走光了。” 花柿扒住池壁往水里沉了沉，让水平面淹没胸口，“现在好了，快去吧。” 达米安转身继续帮她捡花瓣，等他捡得差不多了之后回过头来找花柿，花柿立刻放开池壁抱住他。 花柿：“我胳膊好酸啊，你扶着我吧。” 达米安身体一僵，一手握着花瓣，一手虚扶着她的腰，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花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随着水流晃动，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你抱着我啊，我要飘走了。” 达米安咽了咽，把花瓣放到岸边，双手慢慢环抱住花柿。 花柿缓了一会，说道：“我先去更衣室换衣服，你帮我跟奥利弗说一声。” 达米安不知为何反应有点慢，他过了一会才回应道：“你就这么去？” 花柿退开一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没关系，露的不多，我捂着胸口去，不会有人看到的。” 达米安搭在她后腰的手一紧，花柿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飘向别处，耳朵更红了。 达米安：“我把上衣脱给你。” 花柿立刻摇头，“不用，真的不多的，你看，除了中间一点点，其它的根本看不见。” 达米安：“我不看！” 花柿：“……不看就不看，反正你别脱。”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撑住岸边瓷砖，手臂用力破水而出，膝盖搭在岸边，用力。 第一次上岸，动作有些狼狈，坚硬的瓷砖硌得她膝盖生疼。 她“嘶”了一声，犹豫是不是应该退回去换个姿势上岸，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人抓住了。 就像在玩追逐游戏的时候，明明知道身后追的是自己的朋友，就算被抓住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追逐的过程中还是会感到无比惊恐。 花柿现在的感觉就与之类似，明明知道握住她脚腕的人是达米安，但是她心里就是有种自己就要被人掌控的恐惧感，下意识蹬了两下。 她也顾不上膝盖痛不痛了，一边蹬腿一边快速往岸上爬，很快就爬上了岸。 扭头一看，水面上咕噜噜冒了一串泡泡，之后达米安从水中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有些复杂。 花柿：“你别握我脚腕，很恐怖。” 达米安：“我是在帮你上岸。” 花柿：“我知道……对不起嘛。” 她趴在岸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俯下身亲亲达米安的嘴角当做道歉。 达米安眼神向下滑动一瞬，突然闭上眼睛，语气硬邦邦的，“快去换衣服。” 花柿：“知道。” 她站起身捂着胸口进入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重新回到泳池。 奥利弗已经帮她把剩下的花瓣捡起来了，她把所有的花瓣扔进垃圾桶里，之后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休息。 又有几人从泳池中出来，路过这边的休息椅前往更衣室。 达米安甩着头发来到她身边，“ 我要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花柿：“好啊，我们出去吃吧，吃完还能逛街。” 达米安笑了一下，但或许是周围有陌生人在的缘故，他很快就收敛起表情。 达米安：“放学来接你。” 花柿：“嗯！” 达米安转身要走，花柿却说：“你想给我一个告别吻吗？” 达米安一愣，抿唇。 他飞快看了眼旁边，花柿也跟着看，路过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于是他微微低头，把黏在花柿脖子上的头发拨去她的身后，之后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下，一触即分。 他墨绿的眼眸漾着笑意，花柿定定望着，突然说：“你那时候引导我，不是想要亲吻吗？” 达米安一怔，绿眸盯住她，“你觉得呢？” 花柿：“我觉得不是，那时候的感觉跟现在不一样。你在想更过分的事，对吧？” 达米安没说话，看她的眼神逐渐染上兴奋与跃跃欲试。 花柿直勾勾望着他，“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得听我的才行，要我说可以才可以。” 达米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挫败，他反而呼吸加重，愈加兴奋地回望她。 他再次亲亲花柿的唇角，“这不是当然的么？” 正文 第88章 达米安换好衣服就走了, 接下来的课也没有上。 花柿跟奥利弗回教室。 奥利弗：“你们放学是不是要约会？” 花柿：“你怎么知道？” 奥利弗：“出更衣室的时候看到韦恩了，他看起来挺开心的，我就觉得你们应该是要出去玩。” 花柿：“对的，放学要出去吃饭, 还想逛街。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啊？” 奥利弗想了一下, “这附近的电影院挺好的, 又大又干净。然后商场中央的溜冰场也不错，吃的我没注意, 不过有个中国人开的火锅店好像挺不错的, 好多人排队。” 花柿：“好耶！” 放学后，她在楼下见到了达米安。 花柿：“达米安！” 她扑过去, 一把抱住他, 顺便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取暖。 达米安：“阿柿……你不要乱摸！” “好吧。”花柿就把手拿出来, 握住他的手, “走吧, 我们去商场玩。你有没有想玩的？” 达米安闻言瞥她一眼, “你想玩什么, 直说。” 花柿：“我们去溜冰吧！你会溜冰吗？” 达米安牵着她往校门走，“当然会, 你呢？” 花柿：“我不会！” 达米安：“不会怎么还这么高兴？” 花柿：“你会啊，你可以教我！” 达米安哼笑一声，“行啊, 但是学溜冰很容易摔跤，你不会摔哭吧？” 花柿：“疼我就哭。” 达米安：“……如果是以前的你会说‘不可能, 我绝对不会哭’。” 花柿：“我长大了, 学会了坦诚。” 达米安捏捏她的手指笑了出来，“你一直都很坦诚, 不如说现在是有自知之明了。” 花柿：“……你倒是没变，讲话一直都很讨厌。” 达米安：“哈！” 商场人很多，不过他们大多在暖和的商场内部闲逛买东西，溜冰场里人没什么人。 两人缴费进场，选了各自鞋码的溜冰鞋，坐在椅子上更换。 冰刀鞋很硬，她没穿过这种鞋，脚一蹬进去踩到地面上就直打滑，根本没办法好好系鞋带。 而且冰场比外面冷，花柿手都冻僵了，她尝试了两次没穿好，干脆坐那不动了。 达米安利落地穿好鞋，转头一看，花柿正缩着手坐那看他。 两人无声对视了一会，最终他蹲到花柿面前，“好吧，我来。” 花柿嘿嘿笑，顺带噼里啪啦夸奖他，“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我从来没见过愿意帮女朋友穿鞋的男生，你是唯一一个，太棒了，我好爱你。” 达米安抿唇，有点想笑，又忍住了，“……可以了，这也太夸张了。” 花柿：“我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那就是谦虚。” 达米安：“噗，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词能和我扯上关系。” 花柿还想再说什么，她的脚腕就被人握住了。 达米安的手很大，把她脚腕圈住之后还有盈余，花柿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就想蹬腿，被达米安用力按住。 他蹲在那，微微仰视着花柿，表情似笑非笑，“又想踢我？” 花柿回想起上午把他踹进水里的场景，有些尴尬，“咳，没有，我就是怕秋裤露出来。” 达米安：“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踢我踢上瘾了。” 花柿：“……干嘛啊，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么。” 达米安帮她把鞋带系好，“我又没说什么。”他站起来，伸手，“好了，站起来试试。” 花柿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站起来。 视野突然高得让人害怕，花柿紧紧握住他的手，咽了咽，“接下来怎么办？我要怎么走？哪只脚先动？” 达米安：“随便你，只要不是一起动就行。” 花柿：“哈哈，幽默。” 她缓缓伸出左脚，在冰面上搓了一下。 她的左脚往前滑，右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于是整个人就形成了一个劈叉的姿势，缓缓往地上沉。 达米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但花柿左脚打滑收不回来，劈叉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花柿着急道：“使劲！你使劲啊！” 达米安挑眉，戏谑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刚好让她卡在原地不动，又没法站起来，“你柔韧度不错。” 花柿抓着他的衣服，尖叫，“别说了，快把我拔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往下，摸到他的裤兜，把住，用力一撑。 达米安：“……不要拉我裤子！！” 被花柿一吓，他终于手臂用力，揽着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 花柿抱着他，心有余悸，“韧带差点断掉，太恐怖了。” 达米安：裤子差点被扯掉，太恐怖了。 他轻呼一口气，终于认真传授经验，“你把它想象成走路，滑出去的时候重心也要跟着往前，不然就会变成刚才一样的情况。” 花柿点点头，抓紧达米安的手，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次她重心往前走了，但是滑动的感觉太陌生，她晃晃悠悠的，很难掌握平衡。 最后她双脚僵硬不敢动，依靠用力抓住达米安才好不容易停下。 达米安：“恭喜你，移动了半米。” 花柿思索：“我是不是应该先熟悉一下冰面？” 达米安点头，“这么说也没错，你想怎么熟悉？” 花柿嘻嘻一笑，面对面握住他的两只手，“你牵着我滑一会行不行？” 达米安：“……你就是懒了，不想学。” 花柿：“那你带不带我滑？” 达米安：“带。” 他握着花柿的手，脚下用力向后退，花柿就面对着他往前移动。 花柿：“慢一点慢一点！” 达米安：“已经没有人比我们更慢了。” 身边不断有男男女女超过他们，花柿抽空看了一眼他们，突然又改口了，“不行不行，我们被超过了！快一点！” 达米安笑了一声，速度开始加快。 滑动带来的凉风吹在花柿的脸上，刺得她脸有些疼，但是她不在意，这种刺激的感觉跟过山车不一样，这是种只要自己努力一下就可以掌握的刺激感。 花柿的表情逐渐兴奋起来，达米安缓缓放开手，让她一个人试试。 花柿害怕地叫着达米安的名字，但是语气和表情却都是兴奋。 内场有一对男女做了一个标准的抛接动作，众人惊呼出声，花柿也跟着喊道：“快看！那个男生把女生抛这么高还能接住，真的太厉害了！” 达米安往那边瞥了一眼，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也能做到。”他说着看向花柿，“你想试试？” 花柿想了想，“想的，但是我还不会溜冰，等我学会了，我就可以把你抛很高然后接住。” 达米安：“……” 花柿：“然后我们就会成为全场的中心，接受大家的赞美！” 达米安：“……你想要赞美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不需要借助那样的方式。” 花柿：“哈哈哈！” 达米安的速度控制得很好，不会快到让她害怕，又不会慢到无聊。 他们从各种各样的人群中穿过去，夫妻，情侣，家人。在路过一对互相拍照的朋友后，花柿突然叫了停。 达米安：“怎么了？” 花柿：“我突然想到，我们都没怎么合过影。不好好记录的话，说不定以后就忘记了。” 达米安：“我是不会忘的。不过考虑到你的记忆力，你说得对，合吧。” 花柿不满，“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穿的什么衣服吗？” 达米安都没怎么思考，下意识开口，“黄色连衣裙。” 花柿：“？” 达米安：“这是什么表情？你问我，但是自己忘记了是吗？” 花柿：“我没忘，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回想……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因为那次是我让你帮我挑衣服，所以你才记得那么清楚。” 达米安不屑道，“不要小看我，你再问别的，我一样可以很快就说出来。” 花柿这回谨慎了一些，她选了一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我们第一次看的电影叫什么名字？” 达米安：“《古堡惊魂》，非常烂的鬼片，同期还有一部口碑不错的谍战片，你选片的时候完美地避开了它。接下来是不是该我问了？” 花柿：“……行，你问吧。” 达米安：“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你给我吃的冰棍是什么味道的？” 花柿：“……什么？我给你吃冰棍了？” 达米安的表情略有些嘲讽，花柿闭上嘴，努力回忆。 努力半晌，回忆不出来，花柿说：“照片的意义就在于加深这种小事的印象啊，别废话了，我们快点拍照吧。” 达米安：“嗤。” 他嘲讽一笑，还想再说什么，花柿已经把手机举到两人脸前。 花柿：“茄子。” 达米安没说，他懒散地站在那里，微微俯视，绿眸淡漠又深沉，是个很酷的表情。 花柿查看照片，感觉单手比“耶”的自己被衬得像个傻瓜。 花柿：“重来。” 达米安瞥她一眼，没说话。 她再次把手机举起来，这回她收敛了表情，眼神犀利地望着镜头。 “咔嚓。” 检查照片，达米安还像刚才一样酷。 单看的话她也不赖，但是有一个更酷的在旁边作对比，她的酷就显得很小儿科。 花柿：“…… 重来，你要比耶才行。” 达米安：“不要，好傻。” 花柿：“一人比一次，公平。” 达米安：“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他抱怨着，在花柿又一次举起手机时表情酷酷地比了个耶。 也行吧。 达米安：“可以了吧？接下来教你滑冰。” 花柿没有说话，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他凑近一看，花柿正在用软件P图，给他P上鲜艳的腮红，还把他的嘴巴液化拉伸，一直拉到她的脸颊旁边。 看起来就好像他噘着长长的嘴去亲她一样。 达米安：“……想要拍这样的照片说一声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花柿回头看他，“真的么？这里这么多人，你愿意配合我么？” 达米安扫了一眼冰场的人，说道：“快点就行。” 花柿就扶着达米安小心翼翼转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来吧来吧。” 达米安缓缓靠近，碰碰她的侧脸。 “咔嚓。” 她拿到眼前查看，马马虎虎吧，还是得P一下。 她站在原地操作了一会，达米安没有打扰她，只是揽着她的腰往冰场边带了带，让她靠在围栏上。 等她操作得差不多时，抬头一看，达米安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围栏上，墨绿眼眸淡淡看着场内滑动的众人。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拍一张亲吻对方的照片才对。 不过达米安有点高，她又不敢垫脚亲脸，只能抓住他的衣服，就近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然后脚下一滑，牙齿隔着嘴唇猛地嗑了过去。 花柿：“……”好痛！ 她捂着嘴巴瓮声瓮气，“心动吗宝贝，他们说亲喉结感觉很不错。” 达米安呛咳两声，声音有点沙哑，“……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攻击我的喉结。” 花柿：“……是亲哦。” 达米安痛苦地捂着脖子，“咳咳！” 正文 第89章 花柿捂着嘴巴, 痛得直抽气。 她的牙齿把上嘴唇内侧磕破了，隐约可以尝到血腥味。 但她显然不是这次事故的最大受害者，最大受害者达米安捂着喉咙咳得快要死掉了。 花柿：“你还好吗？不会被我撞成骨裂了吧？” 达米安一边咳嗽一边摇头，“不至于, 你的牙又不是砖块。” 花柿：“也是。” 她把达米安捂着脖子的手抠开一条缝, 伸了一根指头进去摸摸他的喉结, 平整光滑，好像确实没什么事。 花柿：“呼, 刚才真是吓死了, 还以为你的喉结会碎掉然后扎破气管什么的。” 达米安：“……人也没有这么脆弱。” 花柿摇摇头，“很脆弱的, 之前报纸不是说有个人工作累了转了一下脖子然后就死掉了。” 达米安：“……我不会因为这种简单的原因死掉的, 放心吧。” 花柿：“这也能做保证的？”她想了想, 明白了, “确实, 你会觉得很丢脸然后硬撑着不死的吧？” 达米安：“……好蠢的话题, 跳过。” 花柿：“哦。” 过了一会, 达米安缓了过来，不再捂着脖子咳嗽, 但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点手机的花柿，问道：“你在干什么？” 花柿：“在设屏保。” 她把调好的手机界面转给达米安看，“登登, 不错吧？” 她的手机主页赫然是那张他噘着长长的嘴巴亲花柿的照片。 达米安皱眉，“啧, 怎么还是这张？” 花柿倒是很开心, “因为很可爱，我都没见过你这种表情呢。” 达米安：“你真是恶趣味。” 花柿：“我把刚才拍的照片传给你, 你也选一张当屏保啊。” 达米安果断拒绝，“我不要。” 花柿：“你要。” 达米安：“不要。” 花柿：“你要你要，你不想每次打开手机都看到我么？” 达米安看她一眼，没说话。 花柿伸手：“我帮你设。” 达米安盯着她，摸摸口袋，把手机放在她的手心。 花柿高兴了，点开他的手机，主页面赫然是她拿着手摇花跳操的照片，笑容干净爽朗，长长的黑色头发在空中飞舞。 花柿：“……” 达米安：“嗤，有的人嘴上说‘我好喜欢你’‘好爱你’，结果交往了三年才想起来用男朋友的照片当屏保。” 花柿：“……” 达米安：“你知道我在说谁吗？阿柿？” 花柿默默把手机放回他的口袋，“是谁啊？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藏着掖着，太过分了，当然应该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羡慕她才对啊。” 达米安：“……你少来。” 花柿抬眼看达米安，他虽然还是皱着眉头，但她看出来他没有真的生气，这一劫就算是混过去了。 接下来达米安继续教她溜冰，花柿学得认真，但她实在没什么天赋，再加上怕摔，学了半天还是只敢抓着达米安的手小碎步往前挪。 距离一个小时只剩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她不想学了，打算最后让达米安拉着她溜两圈就结束。 但就在这时，达米安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一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虽然外形一样，但花柿知道这不是刚才那部把她的照片设为屏保的手机。 达米安快速浏览完手机，把它重新塞回兜里，继续带着花柿溜冰。 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不过花柿能隐约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 果然，滑了没多久，达米安就说他想去厕所。 花柿放开手，“好吧，快去快回。” 达米安抱歉地看着她，“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花柿：“好哦。” 达米安很快就离开冰场，花柿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这么着急，韦恩企业不会要完蛋了吧？ 他们约会的时候达米安有时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一会，她其实也挺好奇的，但这毕竟跟他的家族企业有关，他不想说的话她也不好多问什么，不要让她白等太久就行。 达米安的身影彻底消失，花柿就扶着冰场的围栏自己练习。 一个小时到了，达米安还是没有回来，她就去续了费，自己继续练习。 之后她又续了一次，达米安还是没有来。 她发了一会呆，手机响了一声。 【达米安：抱歉，我有紧急的事要处理，你先回学校吧。】 花柿看着短信，撇嘴。 没有达米安她自己也能玩。 她买了个汉堡，去了奥利弗倾情推荐的影院看了场电影。 电影还不错，是部感人的爱情片，花柿看得泪眼汪汪，买汉堡送的餐巾纸已经全部用完了，她想了想，小声问前座的女生借纸巾。 女生双目含泪，坐在她身边的男生正在安慰她。花柿的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反应过来后好心地递给了她好几张纸。 花柿感激道：“谢谢你。” 女生：“不客气。” 花柿一边擦眼泪一边接着看，没看一会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人碰了碰。 她微微低头，就见刚才那个好心的女生点点她的腿，然后送了她一桶爆米花。 女生：“我们没吃过，给你吃。” 花柿有点犹豫，女生就自己捏了两颗放嘴里吃，之后笑笑，转回头继续跟男朋友小声说话。 花柿：世上还是好人多。 她一边流泪一边吃爆米花，嘴里甜甜的，心里酸酸的。 等一部电影看完，花柿哭得头都晕了。 能看BE的人也太厉害了，她看一次就觉得自己死了一回，好难过，心都裂开了。 站起身，电影院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影片已经结束了他们还坐在原地互相安慰，花柿就一个人抱着空空的爆米花桶率先出了影厅。 外面的冷风一吹，她的脑袋清明了一些。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买了点零食，又买了杯奶茶，之后又去宠物商店给二号买了件衣服。 走着走着又路过那片冰场，天色渐渐黑沉，冰场下埋着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厚厚的冰层变得晶莹剔透，冰面上滑动的轨迹也变得格外清晰。 晚上冰场里没什么人，花柿看了一会，又想玩了。 反正学校十点才关门，学校附近也很安全，她晚点回去也不要紧。 于是她再次缴费进场，这次她还租了护膝和护肘，她立誓要自己一个人学会滑冰！ 她磕磕绊绊滑了一会，摔倒无数次，但是好在护膝和护肘很厚，除了手掌有些摔红之外其他部位一点也不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可以滑起来了，只除了刹车和转弯有点费劲。 她高兴地给自己鼓掌，好棒好棒！ “你怎么没有回学校？” 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花柿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罗宾正蹲在护栏上看着她。 花柿不高兴道：“关你什么事？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几年过去了，罗宾还是那么讨人厌，要么突然出现吓她一跳，要么就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管她做这做那。 他这几年战绩斐然，帮助蝙蝠侠解决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困难，但她实在是无法像崇拜蝙蝠侠一样崇拜他，因为她总感觉罗宾还没对她死心。 虽然这么说有自恋的嫌疑，罗宾除了那年万圣节差点亲了她以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但她对别人的情绪感知一向很敏锐，罗宾看她的眼神和对待她的态度都让她很不舒服。 她转过身接着滑，罗宾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坐在围栏上看着她。 她滑了一会，背后的视线实在过于明显，她终于忍不住了，问罗宾，“蝙蝠侠让你在这里看我滑冰？” 罗宾：“？没有，蝙蝠侠没有这么无聊。” 花柿：“你也知道这是无聊的事？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罗宾：“……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这里有点事。” 花柿：“哦，那你忙你的事，别看我。” 罗宾沉默了一会，“已经很晚了，你要回去吗？我送你。” 花柿撇嘴，“不要，我还不想回去。” 罗宾抿唇，小心问道：“你在等人吗？” 花柿：“没有，只有我自己。” 罗宾就没再说话，继续盯着她。 花柿被盯得有点烦了，刚要发作，罗宾就瞬移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 罗宾：“刚开始学的时候不要滑这么快，觉得快要掌控不住速度的时候就用内八字刹车，让速度降下来，然后再拐弯。” 花柿憋住火气，“哦”了一声。 罗宾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耐烦，转头看她，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花柿的眼睛有点红肿。 他愣了一下，轻声问：“你哭了吗？” 花柿：“没有。” 他没有再问，花柿能看出他的不信任，但她也懒得解释。 她挣脱了罗宾的手，说道：“天黑了，现在正是你工作的时候，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哥谭有很多普通人在等待你的拯救呢，快去吧。” 罗宾定定看着她，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咽了下去，换了另一句话，“嗯，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学校。” 花柿摆摆手，“知道了，拜拜。” 罗宾转身离开。 花柿就接着玩，她才不管罗宾说什么呢，没玩尽兴之前她是不会走的。 冰场的人越来越少，再过一会就九点了，这个点大家基本都要回家了，花柿也准备走。 “阿柿。” 花柿猛地回头，就见达米安站在冰场外看着她。 她一愣，笑起来，朝达米安溜过去，“你怎么还在这？事情处理完了吗？” 达米安隔着围栏摸摸她的脸，拇指划过她的眼睑下方，“嗯，处理完了。对不起，让你在这里等那么久。” 花柿摇头，“没事啊，你不是给我发短信了么？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玩的。” 她说着突然高兴起来，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我自学了溜冰，已经可以做得很好了哦，给你看！” 达米安：“阿柿……”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但是花柿已经放开他的手滑进场中，绕着冰场转圈。 确实已经滑得很流畅了，她甚至已经可以一边滑一边给他做动作，扮鬼脸。 达米安站在场外看着笑容满面的花柿，想笑，却突然感到些许伤感。 花柿最后回到他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达米安突然捧住她的脸，亲亲她的眼睛，“嗯，很厉害，你最厉害了。” 花柿：“哈哈，还可以吧~” 达米安的唇顺着她的眼睛向下，啄过她的鼻尖和脸颊，“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姑娘，我被你折服。” 花柿有点脸红，“这也太夸张了……” 达米安笑笑，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我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那就是谦虚。” 花柿：“……你在整我么？” 达米安笑出声，抱住她蹭蹭她的头顶，“没有，在喜欢你。” 正文 第90章 时间不早了, 两人结伴回学校。 达米安牵着花柿的手，感觉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果然肿了一块。 达米安：“摔的？” 花柿看了一眼, 不太在意, “学溜冰肯定会摔的, 小伤。” 达米安皱眉：“如果我在你就不会摔了。” 花柿：“如果你在我就会变成劈叉十级选手。” 达米安：“……” 花柿笑他，“哪来那么大的责任心啊？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 我总是会一个人面对很多事的。” 达米安抿唇, 没说话。 花柿看他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就跟他说自己刚才看的电影。 花柿：“你知道吗我刚才看了个电影…………天呐结局太悲伤了, 我要哭死。” 达米安脚步一顿, 瞥她, “……你就因为这个哭？” 花柿：“什么叫‘就因为这个’？很感人啊, 任谁看都会忍不住哭的。” 达米安：“我不会, 我没有眼泪。” 花柿：“……你真的很装。” 达米安：“TT。” 花柿：“……”早晚让他哭。 路上没什么人, 气氛安静了一瞬, 达米安说：“这样也不错。” 花柿：“哪样？” 达米安：“没心没肺的样。” 花柿：“……” 花柿：“你想吵架？” 她的左手挣扎着想要比个中指，达米安眼疾手快地裹住她的手, 一把塞进口袋。 达米安：“是在夸你独立自我，这点很好。” 花柿：“……我很早就说过你夸人不好听，你别夸了。” 达米安就换了个话题, “除了看电影还做了什么？” 花柿：“查岗？” 达米安：“不能查？” 花柿：“？” 他居然会接她的胡说八道。 花柿稀奇地看着达米安，发现他居然在笑, 绿眸映射着暖黄色的路灯, 褪去了冷漠锐利的外壳，整个人显得特别温柔。 花柿一边觉得陌生, 一边又新奇，她凑近了一点，空着的手把购物袋举起来晃晃。 花柿：“买了零食和二号的衣服，之后就滑冰去了。哦对了，有个女孩好心地送了我一桶爆米花，我吃光了。” 达米安：“看来你玩得很开心。” 花柿：“嗯，很开心。” 她全程盯着达米安的表情，他笑容浅浅的，眼睛水润润的，温柔又伤感。 达米安察觉到花柿的视线，与她对视一眼，问道：“怎么一直看我？” 花柿：“我觉得你跟平时很不一样，但我也很喜欢现在的你。要不要亲一下？” 达米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大概没理解她跳跃的脑回路，有点愣住。 花柿见他没反应，晃晃被他牵住的那只手，“我想亲亲你，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拽他的袖子，希望他蹲下来一点。手上拎着的纸袋有些薄，撞击在达米安的外套上发出“喀拉拉”的声音。 达米安好像还在愣神，但是身体已经顺着她的心意弯下腰，方便她动作。 花柿就凑上去亲他的唇，又舔又咬的，乱七八糟地在他嘴里晃荡了一圈，也不管他是怎么回应的，自顾自亲完退出去。 达米安感受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亲吻，以往的躁动难耐突然消失，只觉得温馨和安定，他莫名就笑了出来。 花柿没明白他为什么笑，但是他笑的方式也跟平时不一样，没有嘲讽和狂气，只有微哑的哼声和一点点暖热的气流喷洒在脸上。 她继续蹭他的嘴唇，过了一会觉得不方便，把纸袋子塞到他的手里让他拿，终于解放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达米安亲一会笑一会，花柿的手能感受到他脸颊肉的变化，她没忍住捏了捏，“要是你跟我一起看电影就好了，爆米花有点多，我都吃撑了。还有好多二号能穿的衣服，可惜你不能帮我参考。” 达米安一愣，“刚才想我了？” 花柿：“是啊，想跟你一起玩。” 达米安看着花柿，蹭蹭她的鼻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其实你说得没错，我不能总是陪在你身边，你能自己找到乐趣最好，这样我也能更加专注我自己的事。我真的是这么想的，这样很好。但我……” 他抱住花柿，蹭蹭她的脖颈不再说话了，花柿就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但你觉得有点寂寞？” “啧。”达米安发出了异常嫌弃的声音，似乎被“寂寞”两个字恶心到了，但他想了想没有反驳，含糊地说，“算是吧，很矛盾对不对？” 花柿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又不会因为你的想法去选择想你还是不想你，毕竟这东西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你的矛盾其实没什么意义。” 达米安沉默一瞬，“也是。” 花柿：“还寂寞么？” 达米安：“照你的话说，寂寞也没什么意义不是么？” 花柿：“那不一样，矛盾是因为你把两种东西作比较，是可控的。寂寞是你对一件事情的天然反应，是不可控的。” 达米安：“好吧，还有点。你想怎么做？” 花柿：“我也不知道，你觉得我做点什么能让你不寂寞？” 达米安：“什么都可以？” 他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花柿认真想了想，摇头，“那种事只有成年了才能做。” 达米安一顿，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你在想什么啊，这种事我当然知道，我又没说要做……” 花柿思考，“那还有什么事是需要特意问的？” 她好像真的很困惑，表情迷茫又认真，达米安笑了一下，轻吻她的唇，“这样就行。” 花柿一呆，“什么啊，这么简单……” 达米安又笑，好像真的只想要这个，她跺跺脚，“回去吧，好冷哦。” 达米安：“嗯。” 两人赶在学校关门之前进去，达米安把花柿一直送到宿舍楼底下，把纸袋子还给她。 花柿：“拜拜！” 达米安：“拜。” * 那晚过后，达米安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寡言骄傲又不合群。 虽然那晚的达米安一副可以答应她所有要求的温柔模样，但是她还是更加习惯他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臭屁表情。 三月份，天气暖和起来，各个学校都组织学生们出去春游，而哥谭高地中学因为有达米安在，韦恩集团直接大手笔地决定包机送他们去夏威夷玩几天。 再加上哥谭大大小小的企业每年都会给学校捐款，他们的旅游经费特别足，春游时间直接拉长到一个星期。 全年级都兴奋起来，欢呼着回家收拾行李。 花书静：“你们还真是幸福啊，我那时候上学，春游就是徒步去学校附近的游乐场。还没到地方呢人就要累死了，根本没力气玩。” 花柿：“那你要不要一起去？飞机有空余座位，我可以去申请名额的，不过住宿就要自费了。” 花书静嫌弃，“我差钱？而且谁要跟你们一群高中生去夏威夷，我要去肯定找戴维德。” 花柿：“……哦。” 她继续收拾行李，花书静站在一边看，时不时添点东西。 等她们收拾完，一个行李箱已经塞得满当当。 花柿拍了一张行李箱的照片发给达米安。 【花柿：我准备好了，你呢？】 【达米安：[照片]】 【达米安：早就好了。】 花柿点开照片，达米安正坐在黑色的行李箱上，表情看起来很无聊。 【花柿：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不想一起出去玩吗？】 【达米安：跟他们一起有什么好玩的，我们甩了他们自己去怎么样？】 【花柿：不要，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玩沙滩排球和桌游，你也来啊。】 【达米安：嘁，没意思。】 【花柿：那你跟我一组，我玩不过你就帮我赢怎么样？】 【达米安：也行吧。】 看起来很勉强，但好歹是同意了。 * 周一一大早，她就出发前往机场与同学汇合。 高一年级人数太多，他们只能分批次出去玩，花柿所在的班级是第一批次，加上随行的教师、医生和安保人员一共有三百多人。 奥利弗把欧文叫上了，两人正坐在她的前排聊天。 这里大部分都是精力旺盛的高中生，所以机舱比较嘈杂，笑闹声一阵又一阵，达米安坐在她旁边，眉头夹得死紧。 花柿起得太早了，一坐下就开始犯困，她把帽子戴上靠在达米安的肩膀位置准备睡一觉。 达米安坐直了一点，看了一眼周围嘈杂的环境，问她：“睡得着么？” 花柿：“睡不着眯一会也是好的，我要养精蓄锐，之后才能精神满满地玩。” 达米安就没再说什么，拿出耳机塞一个进花柿的耳朵，播放一首舒缓的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学生们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机舱内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开始闭眼小憩，只有零星几个人窃窃私语。 花柿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她微微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发现是奥利弗给她发了信息。 那是一张照片，小图看花花绿绿的一片，点开才发现那是各种款式的泳衣铺陈在床上，样式和颜色都非常惹眼。 她微微抬眼，就见奥利弗正通过座椅间的缝隙回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眨啊眨。 花柿忍不住笑，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低头翻相册，找了张照片发回去。 奥利弗立刻拿出手机查看，之后惊讶地看着她，一只手在胸前比比划划。 欧文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你在干什么啊奥利弗，不要做这个动作……” 奥利弗：“睡你的吧，我又没跟你说话。” 欧文：“可是这里人很多……” 两人窸窸窣窣地讲话，花柿听了一耳朵，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笑了一会觉得不对劲，自己抖动得这么明显，但是达米安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察觉的样子？ 她抬头看向达米安，他正戴着墨镜靠在椅背上，看来已经睡熟了。 她眯起眼睛，凑到达米安耳边小声问：“你觉得哪个颜色最好看？” 达米安瞬间停止呼吸。 正文 第91章 达米安呼吸停止一瞬, 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装睡。 花柿看了他一会，信念感这么强，再问一句也没关系吧？ 她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我最喜欢黄色的那件, 露腰的, 我穿给你看？” 达米安隐藏在墨镜后的眉头微微一跳, 眼珠转动。 花柿心里嘻嘻笑，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那粉色的怎么样？” 达米安内心天人交战, 又有些尴尬。 他并不是故意去看花柿的聊天记录，只是睡到一半感受到原本安静靠着自己的花柿在动来动去以后下意识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花柿在相册翻找照片。 她还特意放大看了一眼, 他也就跟着看到了照片的细节。 这种事越解释越怪, 不如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继续睡觉。 他也不知道花柿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居然用那种话试探他。 达米安呼吸一窒, 知道再继续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只好睁开眼，强撑着望向花柿, 就对上那双黑漆漆的，似笑非笑的眼睛。 达米安：“……” 原本想要道歉的话堵在喉咙口，他顿了一下, 抿唇，破罐破摔, “黄的是哪件？照片上根本没有。” 花柿：“没有吗？可能是我忘记拍了吧。” 达米安欲言又止, 盯了花柿半晌，最终挫败叹气,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花柿却不在意，“带过来就是要穿的，现在不看以后也会看，无所谓啦。” 达米安不可抑制地又想到那张照片，耳朵微微泛红。他手臂动动，按住花柿的脑袋下压，让她重新靠回自己的肩膀上。 “快睡吧，养足精神才能好好玩。” 花柿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 达米安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转头看向窗外蓝天，从刚上飞机起就被野人们吵得烦躁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机舱内安安静静的，他看了一会窗外也闭上眼睛睡去。 * 夏威夷不算远，飞机飞了不到两小时就落地，他们拿了各自的行李箱转乘大巴前往酒店。 酒店就在海边，从窗口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和沙滩。 “奥莉！这里！” 不远处奥利弗在叫她，手指指着车内，应该是找到了她的行李。 花柿应了一声，小跑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扛了下来，顺道把达米安的黑色行李箱一块扛下来。 奥利弗：“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房间见。” 花柿：“好哦，等会见。” 奥利弗跟她挥挥手，率先朝酒店走。酒店门口有一小段台阶，欧文一手一个行李箱跟在后面，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花柿嫌滚轮太吵了，一早就把两个箱子拎起来，三两步上了台阶，回头一看，达米安正站在楼梯下震惊地看着她。 他快步上来，站在花柿面前，表情很不满，“你不能这样，这对我来说太不尊重了。” 花柿：“……又不重。” 达米安：“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我在你身边的话你就不需要做这些事。你把它们想像成商品袋和奶茶杯，难道你希望我下次说着‘这又不重’，然后就拒绝帮你拿吗？” 花柿：“不行！好吧，我下次注意。” 办理完入住，两人乘电梯上楼。 花柿：“你住几楼？下去玩的时候我去找你。” 达米安：“23XX。” 她疑惑一瞬，因为带队老师说男生的房间都在15层以下。 但是仔细一想，达米安一直觉得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是野人，他一个都不想接触，让他爸爸开个小灶很正常。 当然这里的野人不包括他。 花柿点点头，说了自己的房间号，“我住这，不过你没事不要来，这一层楼都是女生。” 达米安：“知道了，我才不会去。” 电梯行驶至17楼，花柿下了电梯，拖着行李箱前往自己的房间。 奥利弗已经到了，正在检查房间内的设施。 “这里真不错啊，空间很大，还有浴缸。听说顶楼还有泳池，我们可以开泳池派对哎！” 花柿把行李箱打开，归置物品，“我们不是都已经来海边了，你怎么还对泳池派对那么期待。” 奥利弗：“这不一样，去海边是为了玩，泳池派对是为了看。” 花柿细想一下，“……好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花柿：“快让我看看你的泳衣，怎么这么厉害啊，你真的要在这里穿吗？” 奥利弗打开行李箱，把装泳衣的布袋子拿出来，一股脑倒出来摊在床上。 奥利弗：“当然啊，这么好看的衣服不穿出去也太浪费了，我要艳惊四座，把碧洋琪给比下去！” 床上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衣服，花柿一个一个拎起来看，激动地哇哇叫。 奥利弗抱胸，得意地站在一边，突然想起来什么，用胳膊肘捅捅花柿，“你不是也有很厉害的泳衣吗？我都看到了。” 花柿就把自己的泳衣翻出来给她看，“没有啦，我给你拍的是里面，外面还有一件罩衫的，整体不会很暴露。” 奥利弗失望地叹气，“什么啊，白高兴了。” 花柿：“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也可以穿给你看啊，不加罩衫。” 奥利弗一顿，“嘿嘿嘿~”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收到老师的短信，让他们先休整一下，吃个午饭，下午直接去沙滩集合。 她们就去酒店餐厅吃了午饭，之后回房间换衣服。 第一天到这里，花柿决定先谨慎一些，换了件相对保守的泳衣。 浅绿色的吊带连衣裙，看起来跟平时穿的衣服差别不大，只是裙摆更短一些。 她又挑了一件同色系的罩衫套身上，再背上斜挎包，装扮就完成了。 奥利弗换上玫红色的分体式泳衣，腰上围着同色系包臀从卫生间出来。 外国人长相比较成熟，她穿这一身刚刚好。 花柿：“我要去找达米安，先走咯。” 奥利弗：“好啊，那我去找欧文一起行动。” 花柿乘坐电梯去23楼。 “叩叩。” 房门打开，达米安换了一身黑色短袖短裤，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进来吧。” 花柿摇头，“我是来叫你下楼的，你没有看到短信吗？老师说要去沙滩集合。” 达米安：“啧。” 他进去拿东西，出来的时候头上戴了顶鸭舌帽。 花柿看了一眼，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应该戴个帽子的，但是她装行李的时候完全没想起来。 花柿：“你有没有多余的帽子？” 达米安看她一眼，把帽子脱下来盖在她头上，自己回房间重新拿了一顶。 花柿正在调节帽子的大小，等她调完戴头上，发现还是有点大。 她想拿下来接着调，达米安就站到她的身后，抬手捏住调节扣拉了拉，“紧么？” 花柿感受了一下，“正好。” 达米安就开始扣，但是扣到一半花柿的头发缠进去了，她痛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挠头。 花柿：“拿下来扣吧，反正大小都确定了。” 达米安“嗯”了一声，把帽子从她头上摘了下来。 花柿没事做，转过身想看他扣帽子，但是视线却被他脖子上的项链绳吸引。 她知道他很喜欢那根牙链，像个宝贝一样藏着掖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根绳子，这次换成了金色。 深色皮肤配上金色编绳，编绳在他凹陷的锁骨处留下细细的深色暗影，画面非常养眼。 花柿看了一会，没忍住摸了一下他的锁骨。 滑滑的，硬硬的，凹陷进去的部分完美地卡住她的手指，就像一个为她量身定制的把手。 达米安手上动作不停，却立刻抬眼看她，“干什么？” 花柿：“摸一下，可以么？” 达米安：“你在做了之后问我可不可以？” 花柿：“……你没躲，那就是可以。” 达米安没说话，把帽子给她戴上，调整了一下。 宽大的帽檐阻挡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达米安的脖子，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凸起又平复。 花柿盯了一会，礼貌询问：“我想亲你，可以么？” 达米安的喉结滚动一下，花柿猜他应该是同意的，他从来不拒绝她的亲吻要求。 于是她贴近了一些，亲亲他的脖子，之后低头亲他的锁骨。 耳边能听到轻微的吞咽声，花柿抱住他的肩膀，用嘴唇蹭蹭他锁骨附近的皮肤。 他们这次出来玩等于是从冬天一下子跨越到了夏天，她已经习惯了厚实的拥抱，突然变得这么轻薄感觉很新奇。 达米安呼吸略有些急促，抬手握住她的肩膀，不知是想要推开还是想抱住，最终他手臂下滑，按住她的后腰。 花柿觉得这就是随便她怎么做的意思，于是她亲了两下觉得不够，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达米安：“等一下阿柿！不要咬！” 他声音有些紧张，扶住她后腰的手滑到她的侧腰，隐隐有推拒的意思。 花柿原本只想咬一口，但是感受到拒绝后她反而想再亲两下了，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把达米安推到墙上。 花柿：“我轻轻的，不会留牙印的。” 达米安靠在墙上，喉结不住滚动。他确实用了点力气想要推开花柿，但是她赖着不走，那一次过后他也没有再继续尝试。 花柿抬起胳膊抱着他的脖子，罩衫跟着往上跑，他的手毫无阻碍地接触到她的泳衣。 滑腻的，柔软又温暖，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这块布料就牢牢吸附他的手掌，让他舍不得放开。 温热又短促的呼吸喷洒进他的脖颈，把他神志拉回来了一点。 花柿：“你茧子好多，痒死了。” 达米安：“抱歉。” 他下意识道了歉，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他摸到的不是泳衣，是花柿的腰。 她的衣服腰侧有一处镂空，穿着罩衫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罩衫被她自己带了上去，这一块镂空就露了出来。 达米安手一抖，深吸一口气，再次扶住她的肩膀，这次的推拒坚定又急切。 达米安：“集合时间要到了，我们下去吧。” 花柿亲够了，点头，“好吧。” 她蹭蹭达米安的脖颈，终于放开他。 没想到就在她放手的一瞬间，达米安猛地闪身越过她，刷卡，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被关在门外的花柿：“？” 她呆了一瞬，敲门，“达米安？你怎么了？” 这家酒店的隔音还不错，她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回应，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花柿：“是突然肚子疼么？”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达米安说了什么，还是听不清。 还能说话那就是没什么事，她在外面等等好了。 无聊地刷了会手机，门打开了，达米安一身水汽地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花柿震惊地瞪大眼睛，之后若有所思，“你好爱干净哦，上完厕所居然还会洗澡，怪不得身上总是香香的。” 达米安抿唇，“……不是。” …… “……算了。” 正文 第92章 他们到达海滩的时候已经过了集合时间, 但是沙滩上却并没有聚集在一起的高中生。 花柿环顾一圈，找到了孤零零站在一边的带队老师，真诚道歉。 “对不起老师，我们来晚了。” 带队老师是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花柿和达米安一眼, 疲惫地撸了一把稀疏的头发, 随后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找到两人的名字, 勾掉。 带队老师：“我知道, 我知道，你们叛逆不服管爱自由, 我不应该管你们太多……” 他噼里啪啦说了很多, 花柿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同学们大概是玩疯了, 根本不愿意待在原地等集合。 他们到达海滩的一瞬间就撒腿跑没影了, 老师没有办法, 他能做的只有点名这一件事。 达米安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 对老师话充耳不闻，要不是花柿拉着他, 恐怕早就跟其他学生一样撒手没了。 带队老师：“行了，去玩吧。别轻易跟陌生人发生冲突，有问题及时来找我, 我会一直待在这附近。” 花柿：“好的，谢谢老师。” 带队老师欣慰地看着她, 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花柿就拉着达米安离开了。 日头很大, 风也带着灼热的潮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达米安身上凉凉的，花柿忍不住往他胳膊上贴。 花柿：“你好凉快啊，是肌肉在隔热么？” “怎么可能，肌肉又不是什么隔热层……”他不想说温度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你想玩什么？” 花柿抬头看了一眼大太阳，带着他走到一颗椰子树下站着。 花柿：“我想玩水，还想堆沙子，捡贝壳，你会不会冲浪啊？能不能带我冲浪？还想划船，海钓！还有……” 达米安听她滔滔不绝说了半天，笑了一声，“什么都想玩啊，走吧，抓紧时间，争取把这些全玩过去。” 他拉着花柿往外走，花柿却看着太阳，有点犹豫，“可是今天太阳好大啊，会不会晒伤？第一天出来就晒伤，之后四天就不能玩了。” 达米安：“防晒涂厚一点，问题不大。” 花柿：“可我没涂防晒。我带了防晒的，但是我刚才在酒店看攻略的时候才发现我的防晒霜不是珊瑚友好型，就没涂，改用物理防晒了。” 达米安愣了一下，帮她把帽子扶正，顺便把她往树荫里面带，“那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花柿：“你知道要买什么样的防晒吗？” 达米安：“当然。” 他离开沙滩，朝附近的商店走，花柿就坐在柔软的沙子上，四下打量。 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应该是隔壁班的同学。 几个男生赤着上身在沙滩上奔跑，张牙舞爪地你追我赶着。 有人踩进了浅水区，水花溅到路人身上，他们大笑着道歉，路人摆手表示没关系，然后笑着看他们跑远。 花柿也笑，心想达米安说的没错，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的很像野人，有种不受束缚又莽莽撞撞的感觉。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很讨厌，但是偶尔还是有可爱的时候。 说起来，沙滩上的男生要么光着上半身，要么穿着背心，像达米安这样老老实实穿短袖的人真的很少。 她印象里的达米安一直都很体面，即使高强度锻炼后全身出汗，累瘫在地不能动，他也会坚持爬起来去浴室洗澡，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真好啊，这也是她很喜欢的一点。 她抱膝坐在地上，想了一会达米安，达米安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达米安：“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花柿接过，里面放着一瓶防晒和一支葡萄味的冰棍。 花柿：“在想你……冰棍！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冰棍，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达米安哼笑一声，跟她面对面盘腿坐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你也就是看到了想要的东西嘴巴才这么甜。” 花柿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棍，刺激得她眯起眼睛，“不是，就算你不给我带冰棍，我的喜欢也比十分钟之前多。” 达米安：“是么。” 花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禁欲系。” 达米安：“……什么禁欲系，我不是这种东西。” 花柿：“禁欲的傲娇系？” 达米安：“……那是什么？算了别说了，吃你的吧。” 花柿：“好吧。” 天气很热，她不耐烦舔着吃，干脆咬下来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嚼。 达米安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视线从眼睛一路下移，定在她的嘴唇上。 花柿把冰棍递到他的嘴边，“你也吃。” 达米安看着面前缺了一块的绿色冰棍，张嘴咬了一口。 非常普通的果汁冰棍，甚至果汁都不纯，能明显尝出香精的味道。 但是花柿却很喜欢这样的东西，她觉得这种全是水的冰棍比较容易降温，也不会像奶油一样腻。 虽然他一向推崇清淡健康的饮食，但他跟着吃了几次，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味道。 花柿又咬了一口，被冰得眯起眼睛。 她的眼珠又黑又亮，平时就水润润的，现在眯起来，变成一条暗河，在浓密的睫毛中闪着细碎的波光。 达米安看了一会，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笑容越来越大。 达米安：“有这么好吃么？每次都是葡萄味，你都吃不腻。” 花柿含着冰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 达米安撑着下巴看了一会，伸出手摸摸她的脸，那里被冰块顶得鼓起来一块，摸起来软中带硬，还有点冰，手感很神奇。 他摸了两下，突然注意力就放到了另外的地方。 花柿很白，却不是白种人那种冷冰冰的白，她白得暖融融的，由内而外透着健康的粉。 而他因为血统的关系皮肤颜色较深，两相对比，就显得花柿的皮肤更加莹润透亮。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手不自觉张开，覆住她的半张脸摩挲，柔软的脸颊被他缓缓包裹进自己的手掌中，只有指缝处露出一丝莹白。 他有点发呆，就在这时，花柿突然倾身上前，冰冰凉凉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她下唇较厚，柔软中带着葡萄的清香，达米安下意识就含住了她的唇，轻轻吮吸。 花柿亲完就想撤离，达米安手指微动，自下而上捏住了她的脸颊，大拇指刚好捏在她存放冰块的地方，冰块滑到口腔中央，被达米安灵活卷走。 花柿：“……你喜欢这个？” 达米安咬碎冰块，视线还没有从她的嘴唇上移开，“一般。” 也是，他一向不爱吃这种东西。 她继续咬冰棍，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达米安时不时就会来叼走她口中的部分，频率控制在一人一口的程度。 花柿：“……” 她也开始控制每次咬下来的大小，她特意给自己剩了一大口，等轮到她的时候，她就把最后一大块冰含进嘴里。 结果还没得意多久，达米安就又凑过来了。 花柿：“……！” 她捏着小木棍，很想就这么给他一下。 以往她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给达米安分一口，像冰棍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达米安通常只吃一小口尝个味。这次他居然吃了一大半，甚至连最后一口也想要。 她盯着达米安越凑越近的脸颊，手指越捏越紧。 最终她用力吸了两下嘴里的冰块，把葡萄汁全部吸进嘴里咽下，只留给达米安一个没有味道的冰块。 达米安再次把冰块卷进口中，舌头尝到寡淡的味道后一愣，突然笑了出来。 他轻轻碰了一下花柿的唇，低声问：“还要吗？” 花柿远离一些，擦擦嘴，猜想他应该是在问她还要不要吃冰棍，于是回答：“不要，我想玩了。” 达米安退开了，撑着手坐在沙滩上，这回他没有急着把冰块咬碎，他把它拨到颊边含住，看了花柿一会，越看笑容越大。 花柿觉得有些恼火，幽幽道：“我明明在满足你的要求，你居然恩将仇报抢我冰棍。” 达米安：“什么，这明明是我买的。而且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提过什么要求，你没道理生我的气。” 花柿：“你明明就一脸'快点亲亲我'的表情，怎么我做了你却不认账？” 达米安瞪大眼睛，立刻反驳，“我没有！”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那时他无意识摸上花柿的脸，之后发了会呆…… 他侧过头，又开始“喀拉喀拉”咬冰块，“……不是想玩吗？快点涂防晒吧。” 转移话题这么生硬，明明就是她说的那个意思吧。 花柿默默看着他，眼看他耳尖越来越红，“嘿嘿”笑了两声。 嘴上不承认，但是耳朵却明明白白地背叛了他。 怪可爱的。 花柿怕他恼羞成怒，忍着没有戳破他，自顾自挤了点防晒霜在手心里揉开，抹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她想了想，把罩衫也解下来。外面这么热，她说不定玩一会就想脱衣服，趁现在都抹了算了。 她又开始抹胸口和肩膀，腰侧镂空的地方也抹了一些，手上还有些残留，她思考了一会，拉低了一些泳衣的领口，把防晒霜往里面涂。 达米安正侧着头，百无聊赖地扫视沙滩上的人。 两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同年级的同学，他们正悄摸摸地往这个方向看，对上他的视线后又马上做贼心虚般收回。 达米安察觉到不对，眼睛撇向面前的花柿，就见她正给胸口涂防晒。 达米安：“！！” 他立刻按住花柿的手，“你在干什么？” 花柿愣住，“不是说了涂防晒吗？” 达米安抿唇，视线晃来晃去找不到落点，“为什么要把衣服往下拉？” 花柿：“活动的时候谁能保证衣服好好地待在原地，肯定要涂出去一点的。” 达米安顿了一下，“……可这是在外面。” 花柿环顾一圈，没发现有谁在注意他们这里，但她明白达米安的顾虑，于是拉拉他的手。 “你坐近一点，帮我挡挡。” 达米安就往近处坐了坐，但他盘着腿，两人没办法靠得很近，花柿就拉着他的衣领让他的上半身向自己倾斜。 身后是椰子树，身前是达米安，花柿很满意，“这样就可以了吧？一般人肯定看不到。” “嗯。” 达米安的应答像是从胸膛发出，低低的，闷闷的。 花柿快速把防晒抹好，抬头，正对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骨。 达米安正在仰望天空，耳朵已经红透了。 花柿眯起眼睛，“你偷看了？” 达米安立刻看向她，“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什么人？！” 花柿狐疑地看着他，“可你耳朵红了。” 达米安：“……皮肤被晒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花柿一愣，她只知道白人的皮肤比较敏感，达米安这个深皮肤的难道也皮肤敏感吗？ 她拍拍达米安的肩膀，“我还差一点，你先帮我涂，等下我帮你。” 达米安沉默一瞬，“……我帮你？” 花柿背过身去，“对，就肩膀后面，我涂不到。” 身后安静了一会，传来旋瓶盖的声音，花柿抱膝等待，没想到这之后就没了动静。 花柿：“快一点啊。” 她话音刚落，肩膀处就贴上一只大手，犹豫着，灼热又黏腻。 它顺着她的肩膀往背后游走，防晒被抹开之后，润滑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手心中细细密密的茧子，蜇得她瞬间直起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正文 第93章 花柿舒服地叹气, “好怀念的感觉，像是在搓澡。” 达米安的手一顿，拿开一点，“痛么？” 花柿摇头, “不痛, 很舒服, 我喜欢。” 达米安不说话了，沉默着把手贴在花柿的后肩揉搓。 需要他涂的部位很少, 他的手掌也很大, 花柿在抱膝等着，感觉后心部位被温热的手掌带到三次时, 问道。 “还没涂好吗？” 达米安的手收了回去, “好了。” “那该我咯！”花柿有些兴奋, 转身拿过他手中的防晒霜, 刚想挤在手上, 就发现达米安穿得严严实实, 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涂后背。 她瞬间泄了气, 把防晒扔给达米安，“好没意思, 你自己涂吧。” 达米安：“……” 他把防晒收了起来。 花柿：“？你不涂吗？” 达米安：“不用，我不怕晒黑。” 花柿：“但是会晒伤吧？尤其你这样的深肤色，更加吸热, 说不定晒着晒着就自燃了。” 达米安：“……怎么可能会自燃！我又不是煤炭！” 花柿：“你吸收的热量比我多多了，我都怕晒伤呢。” 她挤了一大坨防晒在手心里, 揉开, 往达米安脸上涂。 原本说着不想涂防晒的达米安却乖乖站在原地，任她来来回回地抹脸, 抹完脸抹脖子，然后是手臂，腿…… “腿我自己来。”他拿过防晒，挤了一点在手心，囫囵抹了一遍。 他通常只穿长裤，这还是花柿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腿，有点惊讶，“你居然没有腿毛。” 她太好奇了，凑近看了一眼，他的腿光溜溜一片，连绒毛都没有。 花柿：“你还脱毛！” 达米安双手插兜，捏捏手指，“……怎么了，男生不能脱毛吗？” 花柿一愣，反应过来，“抱歉，刻板印象了，男生是可以脱毛的。” 达米安拉住她的手，往海滩走，“没事。走吧，抓紧时间玩。” 花柿：“好耶！” 他们一下午都待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子。花柿还租了一个游泳圈进入水中，往深处走一些，居然还能看到几个透明的小海蜇。 她有些兴奋，虽然知道被蛰了会很痛，但还是忍不住凑近看，然后她就被达米安拉着泳圈离开了那里。 达米安：“离远点，被蛰了就知道疼了。” 花柿：“好吧。” 太阳渐渐落山，橘黄色的落日鲜艳刺目。 花柿坐在礁石上，低头看着水中的达米安开心道：“你好像美人鱼哦，快游一圈，让我看看你的尾巴。” 达米安瞥她一眼，“你要知道，随便要求看人鱼的尾巴对他们来说是性骚扰。” 花柿一懵，回想之前看过的各种漫画，好像都是这种设定。 花柿：“女朋友也不能例外么？” 达米安笑了一下，潜进水中，水面下隐约可见他匀称结实的双腿。 他游着游着就不见了，花柿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在哪，反正他水性很好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她就把注意力放在落日上。 橘黄色热烈地绽放在海面上，被起伏的浪花晕开。 她站起身，张开手臂感受着凉爽的海风，一低头就看到达米安正仰头看着自己。 她笑笑，刚要说话，达米安就扭过头，咳了一声，“走吧，该集合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花柿拿过泳圈套在身上，下水，跟着达米安往岸边去。 达米安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她，只是扶着她的泳圈默默游。 不过她开启话题时达米安的回应没什么异样，她就没在意，觉得他或许是累了吧。 路过一处礁石时，她看到了奥利弗。她身上套着欧文的白T恤当防晒衣，见到花柿后开心地朝她挥手。 花柿向那边大喊，“别忘了等会集合哦——” 奥利弗：“好——的——” 奥利弗站在礁石上指挥欧文收拾东西，花柿笑嘻嘻地看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欧文的T恤轻薄宽大，奥利弗身后就是灼眼的落日，花柿从前面看，隐约可以透过白T看到奥利弗的身体轮廓。 她愣了一下，看向一边的达米安。 达米安察觉到不对，也转头看她，“怎么？” 花柿没说话，又转头看了眼奥利弗，然后突然领悟。 “透过衣服看身体确实比直接露出来好看啊。” 她等了一会没等到达米安的回答，转头就对上他的后脑勺。 她不满，推推达米安，“你怎么看？” 达米安潜进水里，没过几秒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推着她的泳圈快速向前游。 达米安：“别说话，小心呛水。” 花柿紧张地扒住泳圈，又有点兴奋，“怎么可能呛水啊，我的鼻子在水面上方……可以再快点！冲啊！” * 吃过饭后他们回房间收拾行李，聊了一会花柿就困了。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她明明记得自己睡觉了，但是现在的她却在一个陌生的走廊里找厕所。 走廊很长，房间很多，她看着“自己”推开旁边一扇扇门，突然反应过来，她似乎处在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眼前的“花柿”并不是自己。 “花柿”穿着雪白的过膝睡裙，打着哈欠推开手边的门，里面有一张手工台，窗边是一个大大的绘画桌，窗户没关，风把画稿吹得到处都是。 “花柿”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她猜她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现在去收拾地面。 如果是她的话，她只会把窗户关上，毕竟现在找厕所才是重中之重。 “花柿”果然只关了窗户就退出房间，继续往前面走。 “***？” “花柿”似乎在叫谁的名字，她慢悠悠地往前走，顺手又推开了一个房间。 看这门的样式就不像厕所，门牌的位置挂了一只胖胖的抽象蝙蝠，门把手居然还是电子款。 “花柿”一握上去，电子屏幕上提示“指纹识别成功”，门被顺利打开。 她跟随“花柿”的脚步走进去，房间的墙面整个用金属加固，连个窗户都没有。 这似乎是一个装备库，墙上挂着各种兵器，房间中央还放着很多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打开了一道缝，露出黄色的布料的一角。 她有点好奇，想要仔细看看箱子里是什么，但是“花柿”却不感兴趣，她简单地扫视一眼就退出，关门。 视线被隔绝，她有点愣神，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门牌位置的蝙蝠吸引，她皱眉思索，总觉得这个图案有点熟悉，很像是她会画出来的东西…… “花柿”又开始走动，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她跟在“花柿”身后，突然想到自己的目的，她是来找厕所的。 她在心里尖叫，走快一点，再不上厕所得话她的膀胱要爆炸了！ 她急得都有些意识恍惚了，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柿”已经站在一楼卫生间门口。 一楼没有开灯，只有卫生间的玻璃门发出暖光。 她心里一喜，感觉自己的膀胱马上就能得到解放，但“花柿”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前，没有动作。 愣着干什么？快点开门啊，她真的要不行了…… 她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立刻撞进“花柿”的身体里，操纵她的手开门进去。 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规则制约着她，让她只能乖乖待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玻璃门上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这应该是一个男人，身形高大，体态健壮。 他正仰头迎接自上而下的水流，下颌骨到脖颈的线条坚毅又流畅，他的碎发不羁地支棱着，大手在胸膛上滑动，缓缓移向腹部。 “***” “花柿”看了一会，说了句什么，男人身形一顿，下一秒就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面向玻璃门。 他似乎说话了，影子的脸颊部位有些颤动，但是听不清。 “花柿”却自然地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慢慢下压。 她莫名地看着“花柿”的背影，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等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消失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花柿”的身体，而她手中的门把手已经被她按下去一半。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门后的黑影，他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毫无动作。 虽然看不到这人的五官，但她就是觉得对方的视线正隔着玻璃落在自己的脸上，灼热又直接。 她透过玻璃与对方相望，呆住。 房间内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风，不冷，却瞬间把她从这种玄妙的氛围中惊醒。 她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上厕所的，这个卫生间已经被人占用了，且对方还是个男人，她肯定不能就这么进去啊，要赶紧找下一个厕所才行。 她松开把手，转身就往楼上跑。 普通住宅通常每层楼都会有厕所，一楼被占用的话那她直接去二楼找到的概率更大一些。刚才那个“花柿”找得太粗心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打开，她要再找一遍。 想得很美好，但是现实却容不得她多想，因为她刚转过身还没跑两步，身后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阵热流裹挟着水汽扑到她的背上，闷闷热热的，还带着沐浴液的芳香。 她从这阵汹涌的暖雾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躁动，不由自主开始紧张。愣神间，一只健壮的褐色手臂突然从身后横穿她的腹部，一把勒紧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扶住那人的手臂，感受到对方抱着自己不断后退，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湿热感越来越重，原本松软的睡裙也黏糊糊地扒在身上，让她难受地直皱眉头。 “放开，不然拧断你的手。”她不高兴地说。 那人听话地放下她，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把她压在洗手台前，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响在耳畔。 “脾气真坏，昨天还说喜欢，今天就要拧断。” 花柿感觉脑子似乎蒙了一层雾，明明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她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她抬头，面前是一面充满水雾的镜子，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头发被人拨到一侧，后颈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花柿呆立在原地，脑子里纷乱一片。模糊的光斑在飞舞，她却抓不到一片。 她发了会呆，突然感到一只大手游移到自己的前胸，她大惊，一下子清醒过来。 就在她清醒的那一刻，镜子表面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她终于可以隐约看到身后之人的样子。 那人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揽着她的腰，肩膀宽阔又结实，这让她看起来好像嵌在他的怀中。褐色包裹着粉白，花柿呼吸一滞。 他似乎很热，汗水顺着他的肌□□壑缓缓而下，颀长又健壮的身体因为激动隐隐泛出一丝潮红，撑着洗手台的手臂青筋毕露。 花柿咽了咽，转而看向他的脸。 他还在亲吻她的后颈，半张脸躲在她脑后。 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只是微微睁开眼睛，在镜中与她对上视线，墨绿色的眼睛在这一片朦胧中清晰可见。 花柿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下床，火急火燎地冲去厕所。 奥利弗被她的动作惊醒，含糊又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花柿佝偻着身体，咬紧牙关，“尿急！” “哦——”奥利弗再次躺下，一秒入睡。 空调温度较低，花柿浑身是汗，跑动间带动的风加速了汗液的蒸发，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上完厕所，洗了手，她赶快窜上床，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自己。 她掀得太彻底，被子已经完全不暖和了。她哆哆嗦嗦地看着天花板，突然一阵茫然。 刚才梦到了什么来着？长廊，门，武器…… 哦对了，她在找厕所。 …… 她这一身汗不会是憋尿憋的吧…… * 23楼。 达米安猛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紊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可闻。 衣服被汗水浸湿，紧紧包裹住他的身体，可以清楚地看到衣服下坚实的肌肉轮廓。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抖动，额头和鼻尖满是细密的汗水。 愣愣地坐在床上好一会，他突然抹了一把脸，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肚。 他还没有从那个梦里缓过来，但好歹意识清醒了些。他放下水杯，一边朝浴室走一边脱下上衣，露出布满伤疤的紧实后背。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顺着他流畅的肌理往下滑，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突然把水龙头往右拨，水流不停，却再也没有湿热的雾气。 正文 第94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 奥利弗就起床跟欧文看日出，花柿一个人睡到自然醒，洗漱过后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饭。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达米安，他正面无表情地挑选自己能吃的食物, 沉默又冷淡, 与周围闹哄哄的氛围格格不入。 在他旁边还有另一位更加健壮挺拔的人, 那人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看人时显得格外无辜和友善, 端正帅气的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微笑。 他跟在达米安身边不断往盘子里夹食物, 正常大小的盘子在他手中显得小了一号，各种各样的食物在里面堆成小山的形状。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达米安有一句没一句地回, 表情不耐烦中又带着嘲讽。 但乔纳森似乎习以为常, 他对达米安的冷言冷语完全不放在心上, 说话间转头看到了花柿, 立刻扬起笑脸打招呼。 “奥莉, 好久不见！” 花柿震惊, “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纳森笑容依旧爽朗, “听说你们都来这里度假了，我反正也没事做，就一起过来玩玩。” 花柿：“你一个人来的？” 乔纳森：“是啊。” 花柿觉得好可惜, “你要是跟我们一起来就好了，都不用付机票钱。” 达米安夹了几颗小番茄在盘子里, 嘴角一扯, “TT。” 乔纳森挠挠脸，词穷, 但是想了两秒后笑容更大了，“感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但是没关系，我刚好有足够的路费。” 花柿：“好吧。” 她也拿了个盘子，在取餐区挑了些食物，坐到达米安对面。两人对视，达米安不知为何视线漂移一瞬，迅速叉起一块西蓝花送进嘴里。 花柿：“？” 乔纳森问道：“你们今天是什么样的行程？” 花柿：“等下集合去植物园，下午会在沙滩组织排球运动什么的。” 但是她觉得沙滩排球这个活动能顺利开展的概率不高，根据昨天的情况来看，同学们都很不喜欢被约束，恐怕早上三个小时的集体活动就是他们的极限。 乔纳森看起来很开心，“植物园！真是个好地方，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花柿刚要答应，达米安就开口，语气不是很好，“你别告诉我你来夏威夷真的是为了玩，干你自己的事去，别惹人讨厌。” 乔纳森：“我有事没错，但又不是一天24小时都有事。再说你凭什么命令我做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达米安表情不善地看着他，“我才不管你去哪，总之别碍事，不然揍你。” 乔纳森也不高兴了，他啃了两口三明治，凑到花柿面前，用达米安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他性格真烂，对吧？” 花柿笑笑，没说什么。两人每次见面都吵吵闹闹的却还能做那么久的朋友，那就说明两人都赞同这样的相处方式。 不过在她眼里这段友谊的维系基本全靠乔纳森忍辱负重，她每次看到两人吵架都有点同情这个开朗的男孩。 说真的，从他能在这种高强度精神虐待下几年如一日地保持开朗心态这点上来说，他已经是超人级别的强者了。 几人吃完饭去酒店大厅集合，带队老师正在艰难地点名和维持秩序，人数差不多之后就催促他们快点上车。 秩序太混乱了，花柿拉着达米安左闪右避，终于找到一处空位坐下。 挤挤挨挨出了一身汗，花柿打开窗户通风，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环视一圈。 花柿：“乔纳森呢？他没跟上来么？” 达米安把她按下来坐好，“不用管他，他有办法去植物园，而且会比我们更快。” 花柿：“真的么……你不会是故意把他甩掉的吧？” 达米安：“不是，反正他肯定能安全到达植物园，没必要为他操心。” 花柿放了点心，“好吧。”她捅捅达米安的胳膊，“他来找你玩哎，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夏威夷，对他好点啦。” 达米安往背后倚靠，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想听”，但是嘴上却说：“知道了。” 花柿：“……” 他都答应了，花柿也不能再说什么。 大巴驶出酒店，向着植物园的方向开。花柿数了一会道路旁的棕榈树就开始犯困，她把脑袋枕在达米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渐缓，同学们的说话声越来越大，时不时还传出夸张的赞叹声。 花柿从睡梦中醒来，动动身体，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那双手的感觉很熟悉，不用想就知道是达米安，于是她又靠了回去，问道：“怎么了？” 达米安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怎么不戴那条手链？” 花柿：“跟今天的衣服不搭哎。而且我一直戴它会觉得腻，戴几天休息几天就还好。” 达米安若有所思，“腻么……” 他们下车，跟在队伍后面前进，花柿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乔纳森的身影。 “乔纳森呢？你不是说他会比我们更快么？” 达米安不甚在意道：“可能自己先进去玩了吧。” 花柿却有些不放心，“这里不是哥谭，要是他迷路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说到这她有些愣住，“对哦，这里不是哥谭。” 达米安笑了一下，“放心吧，没人会对他下手的，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看起来已经很比大多数人强壮了。”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花柿觉得他再继续这个态度的话总有一天会把乔纳森惹毛，于是苦口婆心道：“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这些年唯一的朋友，而且恐怕会是你一辈子唯一的朋友，上点心吧，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达米安：“……” 花柿的态度很坚决，他只好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发送信息。 对面很快就回复，达米安看了眼手机后微微眯起眼睛，皱眉思索。 花柿：“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说了什么？” 达米安回过神，把手机举到花柿面前。 【乔纳森：有点事，帮我跟奥莉道个歉，下次再一起玩吧。】 达米安：“看吧，我就说不用担心他。而且你别被他骗了，他来这肯定不是为了找我们玩，而是有工作要做。” 花柿：“工作？他才初中啊……” 她突然想到身边这位也是从初中起就接手家里的产业，沉默。 两人跟着队伍走，带队老师做足了功课，一边带领他们参观一边给他们介绍园内的植物。 鹤望兰，帝王花，竹叶兰，龟背…… 她还看到了一种黑色的花，它有两片长椭圆的叶子，花心有长长的黑色须子坠下来，风一吹就张牙舞爪地摇晃，非常诡异。 花柿：“这是什么？” 达米安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通点，闻言抽空看了一眼，说：“黑蝙蝠花。” 花柿一愣，点点头，“很配，不管是蝙蝠还是花看起来都像恶魔深渊才有的邪恶生物。” 达米安：“确实，不过只有邪恶才能震慑邪恶，选择蝙蝠刚刚好。” 花柿：“……你在说啥？” 达米安：“没什么。” 三月的夏威夷天气说变就变，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结果逛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下雨。 索性植物园差不多逛完了，带队老师催促同学们快点上车回酒店，在外面生病的话会很麻烦。 花柿透过车玻璃看向外面的大草地，可惜道：“怎么这样，本来还想租个风筝玩呢。” 达米安还在摆弄手机，注意力明显偏移，却下意识回复道：“还有三天，等天气好了想放随时都能放。” 花柿看了他一眼，撇嘴，靠回椅背上。 * 雨一直下，老师拦在酒店门口不让他们出去玩。 老师：“我还不了解你们？玩的时候肯定会嫌雨伞和雨衣麻烦然后把它们全丢掉，这可不行，你们在我手上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同学们发出可惜的声音，但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精力无限，只要不是学习，在哪都能玩。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想要玩水的就去顶楼泳池，不想玩水的就结伴玩桌游。 花柿戳戳达米安的胳膊，“你想玩什么？” 达米安脱口而出，“随便。” 花柿：“那就去泳池吧。” 她说完，拉着达米安的手就要上电梯，达米安却顿在原地没有动。 花柿回头，疑惑，“怎么了？想玩桌游吗？” 达米安摇头，有些犹豫和愧疚，“不是……其实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早饭吃坏了，所以下午我想在房间里休息。” 花柿一愣，“啊……要我帮你找随行医生吗？” 达米安：“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去玩吧，我没事的。” 花柿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好吧，那你需要帮忙的话叫我哦。” 达米安与她对视，率先滑开视线，“……嗯。” 两人分开以后，花柿去酒店餐厅吃饭，又回房间拿了包，之后前往顶楼游泳池。 泳池的面积非常大，水很蓝，看起来干净又整洁。天顶由透明玻璃组成，每隔一段就有结实的钢结构做支撑。 周围有许多供人休息的长椅，花柿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紫色泳衣的奥利弗，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奥利弗：“怎么一个人来？韦恩呢？” 花柿：“他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 她看了眼水里跟男生们打成一片的欧文，“他怎么人缘这么好，才第二天就跟这么多陌生人混熟了，真厉害。” 奥利弗不屑撇嘴，“这有什么厉害的，猴子扎堆，吵死了。” 花柿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游泳圈和便携式打气筒“噗呲噗呲”打气。 奥利弗撑着下巴看她，“你还没学会游泳吗？昨天韦恩没教你？” 花柿：“教了，不过现在我还不怎么熟练，用泳圈比较有安全感。” 奥利弗觉得好玩，主动说想要试试打气的感觉，花柿就把打气筒交给了她，靠在椅背上看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不断有水滴落在顶部玻璃上，外部的景色都显得扭曲起来。 奥利弗打了半天气，感觉有点累，刚想要还给花柿让她自己打，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花柿愣怔的表情。 她顺着花柿的视线看向天空，除了两只快速飞过的鸟以外别无他物，她问道：“看到了什么？” 她等了半晌没有等到花柿的回答，奇怪地转头，花柿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些呆呆的。 奥利弗：“你怎么了？” 花柿回过神，揉揉眼睛，表情有些微妙，“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有人在我们头上玩滑板。” 奥利弗：“？” 花柿回想了一下刚才从她们头顶一闪而过的两人，表情迷幻，“有个人站在超级小子背上，把他当滑板踩，然后‘嗖’的一下消失了……” 奥利弗震惊，“超级小子怎么会出现在夏威夷，他不是只在大都会和哥谭活动吗？而且滑板什么的，谁敢把他当滑板踩啊……” 花柿仔细思索，“其实我觉得他性格不错，说不定真能答应这种要求。” “嗯，好像也是。”奥利弗沉默一会，认同了她的说法，但还是有些不信，“那真的是超级小子吗？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都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花柿听她这么说也有点怀疑自己了，毕竟外面的景色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折射后非常扭曲和模糊。 花柿：“我看到他背后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披风……算了，是不是的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她把泳圈的气打满，之后跟奥利弗一起下了水。 她想，如果有一天超级小子真的当了滑板，那他背上的人一定只会是他的好搭档罗宾。 并不是因为他会拒绝其他英雄的请求什么的，毕竟他的脾气真的很不错。她的意思是，只有罗宾会提出这么没有素质的请求。 但那个站在超级小子身上的人并不是他的好搭档罗宾，而是一个身穿便装的男生。 她看不清那人的穿着和脸庞，但她总觉得对方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正文 第95章 见识过了大海花柿就觉得泳池也没那么好玩了, 不能吃东西也就算了，还没什么风景可以看。 不管是自然风景还是别的什么风景。 两人靠在泳池边，无聊地看着泳池中央一边泼水一边吼叫的男生们，叹气。 好柴。 花柿率先爬上岸, “我耳朵痛, 先走了。” 奥利弗：“好吧。” 她把东西收拾好进入电梯, 本想直接回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个23楼。 她内心觉得这一切或许与乔纳森的那段信息有关, 从那之后达米安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虽然他还是会积极地回应花柿的问题，但这就像是写进身体的程序一样, 充满了自动回复的人机感。 主要是她确实没看出来达米安有哪里不舒服, 因为他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方式都与平时没多大差别。 …… 但也说不好, 他是面子侠, 伪装能力一绝。他如果真的吃坏了东西忍不住拉肚子或许会碍于脸面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所以说还是看一眼吧, 要是他脱水了她还能及时找医生。 23楼很快就到了, 她下了电梯来到达米安的房门前。 “叩叩。” 等了一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她想了想, 按下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彻在走廊里，花柿又站了一会，甚至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这都听不见？是睡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她有点担心，犹豫着想要不还是找前台要房卡开门看看好了。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 如果达米安是因为上厕所或者洗澡的原因没能及时开门, 她和前台在这时候闯进去的话场面绝对会超级尴尬。 她决定先打个电话给达米安。 对面铃声响了几秒后被接起。 达米安的声音有些惊讶，“阿柿？找我有什么事？” 花柿：“关心一下你, 看看你是不是晕倒了。” 仔细听电话那头似乎有“嗡嗡”的声音，花柿了然，原来真的在厕所啊，她都听见排风的声音了。 达米安问道：“……你现在在哪？” 花柿：“我在你房间门口，方便给我开个门么？” 对面沉默一瞬，语气自然地说：“我在洗澡，现在不方便开门。其实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不用为我担心，等我洗完澡睡一觉，明天一定就痊愈了。” 花柿一懵，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也出现过他上完厕所就立刻洗澡的情况。 她有些担心，“拉肚子的话就没有必要每次都洗了吧？可别洗脱皮了。” 达米安：“……什么？”他似乎茫然一瞬，但下一秒就理顺了其中关系，语气略显艰难地说，“……我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 花柿：“嗯嗯。”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一愣，“你那边怎么有人在说话？” 达米安清清嗓子，“我在一边洗澡一边看电影，这是电影的声音。” 花柿：“这样啊，好吧。你身体真的没事对吧？那我回房间咯？” 达米安：“你回房间吧，我真的没事。” 花柿：“那你不舒服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拜拜！” 达米安：“嗯……对不起阿柿，我明天再陪你玩。” 花柿笑笑，挂断电话。 她回到电梯，按下17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向下行驶。 金属门板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她瞥了一眼，在与镜中世界的自己对上视线后微微一愣。 自己怎么是一副为某件事感到困扰的表情？ 她摸摸下巴，微妙地感觉有哪里不对。 想了没多久，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刚才出现在达米安那里的明明就是乔纳森的声音。 达米安的朋友就那一个，她早就记住了乔纳森声音的特点，所以即使距离较远，通过电话传来的声音也有些失真，只要给她一点时间辨认她绝对可以认出来。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如果乔纳森和达米安在一起，就算达米安不方便开门，乔纳森为什么也不开呢？ 除非他也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听到门铃声，或者他在做一些没办法给她开门的事。 难道达米安在洗澡的同时，乔纳森在一旁上厕所？ …… 花柿的脸嫌弃地皱了起来，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那种糟糕的味道，她咽了咽口水拼命压下反胃的感觉。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以她对达米安的了解，就算顶着满身泡泡行动不便，他也会在乔纳森表现出想要上厕所的一瞬间就冲出来把他的脑袋按进马桶里…… 而且就算她的猜想是真的，达米安为什么要否认乔纳森的存在？好朋友来房间探望生病的自己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必要隐瞒不是吗？ 怎么想都说不通，她感觉自己脑子里蒙了一团雾，迟迟抓不住重点。 电梯很快就到了17楼，门打开，花柿却没有出来。 她表情纠结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按下去一楼的按钮。 想不通就拿房卡进去看看好了，达米安总不可能永远待在厕所不出来。 至于场面尴不尴尬……随便吧，反正尴尬的不是她。 * 哥谭沿海的一家工厂里，达米安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被挂断通讯的手机皱眉。 他跟小乔的默契程度有时低得令人发指，他才刚接通电话，小乔就打开了那台巨大的垃圾处理器。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但是机器的嗡鸣声一定传进了听筒。 好在花柿自己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他很不想承认“排风”这样的说法，但是情况紧急，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解释，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但这不是他愣在原地的理由，照理来说这件突发事件已经结束，花柿也表示她要回房间，但他心头总是漂浮着莫名的忐忑感，落不到实处。 难道是因为花柿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以至于他无法把握她的下一步行动而导致的不确定感？ “电话打完就快点开始吧，你可别告诉我你急急忙忙从夏威夷赶回来就是为了发呆。” 小乔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识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达米安吼道。 小乔茫然地瞪大眼睛，“怎么什么事都怪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之后问道：“什么事？” 达米安焦躁地扯住小乔的披风，把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就又被人拽起来，“快带我回去！” 小乔晕头转向，“啊？回哪？” 达米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夏威夷！” 为了营造自己还在酒店房间的假象，他下意识掩饰身边出现的所有声音。 但花柿很大概率可以分辨出小乔的声音，因为她知道小乔是他唯一的朋友，她对小乔的关注肯定比其他人多很多。 这不是一件可以赌的事，如果花柿没有听出小乔，那就是他多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如果她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而他却矢口否认，这中间会产生的误会可就大了。 他踩在小乔的背上，催促他飞快点，他要在一分钟内回到夏威夷酒店的房间。 小乔原本还想打趣一下他，但看到他的表情后闭了嘴，默默充当一个沉默的疾速巴士。 他可不想掺和进情侣的攻防战，虽然他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通过书籍以及身边朋友的例子来看，往往这类战争中受伤的只有无辜的路人。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就从窗户回到酒店房间。 达米安一落地就立刻冲进卫生间打开排风和莲蓬头，一边用水流冲洗自己一边快速换下身上的罗宾制服塞进脏衣篓中。 小乔站在房间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觉得接下来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于是扬声道：“我先走了哦。” 达米安立刻露出一个脑袋，用力指着他，“你不能走！给我进来换衣服！” 小乔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我？” 达米安见他愣在原地不动，恼火地缩回脑袋裹上浴袍，然后大步回到房间用力一把把小乔推进卫生间。 他快速地交代了前因后果，表情阴沉道：“所以不管你是拉屎还是洗澡，总之一定要给我待在卫生间，顺便把你的衣服好好藏起来，明白吗？” 小乔心虚至极，视线漂移，“我不是故意的，你打电话也没跟我说啊……” 达米安咬牙切齿，“你的超级听力是摆设？” 小乔：“你要理解人的注意力是很容易发生偏移的，我们都知道上课要认真听讲但事实上能做到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 达米安作为其中一位“极少一部分人”不想听这种在他看来只有失败者才会挂在嘴边的借口，“闭嘴，照我说的做！” 小乔：“……哦。” 他缩回卫生间，嘟嘟囔囔地脱衣服。 就在这时，门铃被人按响，花柿的声音传来。 “达米安，你洗好了吗？” 小乔一愣，突然感到无比紧张。他脱衣服的速度瞬间加快，长手长脚的一个没注意，洗手台上摆放的牙刷杯子被他打翻在地，“乒乒乓乓”一通乱响。 达米安原本打算去开门，听到动静后立刻大步来到卫生间门口，扭曲着表情望他，“小心点蠢猪！” “叩叩。”“达米安？你摔倒了吗？” 小乔的表情惊恐至极，明明花柿的声音跟平时一样，但他就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真的在经历一段恐怖故事。 小乔：“怎么办啊达米安，我没带常服，快给我拿一身！” 达米安“啧”了一声，他的衣服都是深色系，款式简约低调。但小乔与他截然相反，他的衣服浅色系居多，有时还会搭配跳脱的装饰色，甚至胸前还有幼稚的卡通图案。 不能让他穿自己的衣服，绝对会露馅。 达米安：“你去把头发淋湿，然后穿浴袍。我没叫你之前别出来！” 这件事要解决也很简单，只要小乔一直装作拉肚子的样子待在卫生间就好，衣服的事情不可能穿帮。 但如果真的需要小乔出面，那就让他伪装成洗过澡的样子，同样不会有衣服危机。 完美。 小乔严肃点头，“明白！” * 花柿转头对服务员说：“你也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吧？我男朋友吃坏了东西一直拉肚子，他现在可能腿软摔倒了，我们应该进去帮助他才对。” 服务员纠结了一下，按道理她不应该帮花柿打开另一个人的房间，但她知道花柿没说谎，里面的人确实是她男朋友，她亲眼看见两人牵手同进同出。 而且他们还是学生，这是一次集体出行…… 服务员：“好吧，给你。” 她把房卡递给花柿，花柿接过，刷之前扬声道：“我进来了哦。” “嘀”的一声，房门被刷开，花柿开门进去，刚走两步就看见了达米安。 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浴袍的肩膀处晕湿一大片。 此刻他正站在卫生间门口，微笑地看着她们。 花柿一愣，“啊……你没事啊。” 达米安：“没事，刚才出来的急，不小心碰掉了杯子，抱歉让你担心了。” 花柿：“你没事就好。”她朝卫生间的方向抬抬下巴问，“乔纳森在里面？” 达米安走近，握住她的手，“是的。抱歉我刚才骗了你，其实小乔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我洗澡的时候他突然肚子不舒服所以才进去……”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这太恶心了。 花柿惊奇地看着他：“原来你生病了这么好说话啊，我还以为你会揍他呢哈哈！” 达米安：“……哈哈。” 服务员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说实话她做了好几年酒店服务员，类似的戏码看了不下百遍。 她无比同情这个漂亮的亚洲女孩，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对她不忠，笑嘻嘻的一派乐天模样，看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由自主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内心艰难摇摆，不知应不应该告诉女孩真相。 就在这时，她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墨绿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定定望着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冰冷转化为蓬勃怒意，几乎要把她焚烧殆尽。 她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达米安：“乔纳森肯特，滚出来。” 空气沉默一瞬，乔纳森骂骂咧咧地打开门，“用得着叫全名？我又惹你了？” 服务员听到年轻的男声后一愣，抬眼看向卫生间出来的高大男孩，之后表情微变，隐秘地观察了一下两个男生的肢体动作，狠狠呼出一口气。 达米安：“！！！” 花柿看到乔纳森的浴袍，怀疑地看向达米安。 不是说在上厕所吗？ 达米安扯扯嘴角，“他拉身上了。” 正文 第96章 花柿表情崩裂, 惊悚地看着乔纳森，下意识后退一步。 乔纳森：“？！” 他的表情再不复以往的开朗友善，眉毛高高吊起，蔚蓝的眼眸深处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他一把扯住达米安的衣领怒吼, “达米安！你……！！” 话才刚起头, 他的手腕就被人用力扣住。达米安盯着他, “我怎么？” 他阴沉地看着乔纳森，眼神明明白白地传达着消息：想清楚, 事情发展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你还想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吗？ 乔纳森理智回笼，心虚渐渐压过愤怒, 他冷静了一些, 偷偷瞥一眼旁边的花柿和服务员, 两人正惊讶地望着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暴跳如雷。 他内心苦涩, 闭了闭眼, 艰难道：“你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 达米安露出满意的微笑, 缓缓放下手，“抱歉了小乔, 我只是不想让阿柿担心，你不会怪我的对吗？而且阿柿不是会用朋友的尴尬事开玩笑的人，她一定会为你保密的。” 花柿还在愣神, 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接口，“放心吧乔纳森, 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泄露半句。” 乔纳森沉默半晌, 干涩道：“谢谢。” 他看起来真的很沮丧，黑发几乎瞬间失去了光泽。 花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意识看了达米安一眼，有些埋怨他为什么要把朋友的糗事当众说出来。 但她一转眼却看到达米安一脸大仇得报的快意表情，她一愣，下一秒达米安又恢复成愧疚的模样，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达米安：“别伤心，我们都会为你保密，这件事绝对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他缓缓转头望向服务员，服务员咽了咽，立刻说：“我也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即使在类似于‘咖啡间遇到同事’这样的极端情况下。” …… 乔纳森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我就知道我们中真正的坏人只有一个。” 他幽怨地看向达米安，达米安毫不示弱，讽刺了一句什么，乔纳森立即跳脚，两人又吵了起来。 花柿没心思听他们又在吵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两人，之前那种微妙的不对劲感再次涌了上来。 虽然还没能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身体却本能地开始收集信息来佐证她的想法。 整齐的床铺，半开的窗户，房门不远处的水迹…… 她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达米安：“阿柿？” 她回过神，望向达米安，“怎么了？” 达米安：“我说我身体好多了，不如我们一起玩桌游怎么样？或者看电影，这家酒店的电影库很丰富。” 花柿高兴道：“好啊好啊……不对，你身体刚好，还是得多休息一下才行。先睡觉吧，晚上我来叫你一起吃饭。” 达米安：“那你等会做什么？” 花柿想了想，“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如果雨停了我就去沙滩散步，如果还下雨的话我就找同学玩游戏。放心吧，我不会无聊的。” 达米安：“好吧。” 花柿跟服务员一起离开，达米安送她们进电梯。 花柿冲他挥挥手，“回去吧，晚上见。” 达米安单手插兜，“晚上见。” 电梯门关闭，达米安被隔绝在外，直到现在她才有空分析刚才观察到的东西。 房间整洁干净，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连床尾巾也异常规整，说明保洁员在早上打扫完房间之后达米安就没有再上过床。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说不定他回到房间后就一直重复着拉肚子——洗澡——拉肚子——洗澡这个过程。 地板上有零星的水迹，大部分集中在卫生间门口，少数几滴落在临近房门的位置。他曾想给她开门，最后却因为某种原因退回去了。 房间的窗户没关严，风把雨水送了进来，留下一块扇形水迹。 还有她离开前看到的，从乔纳森的浴袍下摆露出来的一点蓝色布料…… 她苦恼地摸摸下巴，感觉怎么想都有问题。 尤其是达米安说乔纳森是因为拉身上了所以去洗澡……虽然因果关系确实成立，但这也太离谱了，乔纳森都多大了，怎么还会闹这种乌龙？ 并且乔纳森本人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那时的她想，乔纳森一定是因为达米安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件事所以恼羞成怒，但她现在认真回味了一下，他的反应更像是受人污蔑的恼怒与委屈。 她对乔纳森的情绪感知或许会出错，但她绝对不会看错达米安。在握住乔纳森手腕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再敢多说一句就杀了你”。 这像是会允许小乔进去上厕所的好脾气吗？ 所以说，达米安在骗她？为什么？他们没在洗澡吗？ 她用力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子要打结了。 服务员突然开口，“姑娘，别想那么多，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花柿一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啊？” 服务员隐晦地看了眼电梯监控，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相信我，我比你有经验，你的男朋友不是给。” 花柿表情空白，“啊……啊？”她指指自己，“这不是明摆的吗？他是我男朋友哎……” 服务员慈爱地看着她，有些不忍戳破她的单纯想法，欲言又止了半天，叹气，“好吧，你不用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肮脏，这是一个沉重的课题。” 花柿：“……？” 服务员：“17楼到了，祝你生活愉快。” 花柿：“……谢谢。” 她跟服务员小姐告别，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思路有些断了，她刚才想到哪里来着？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点，她转头看着窗外，思想已经偏移到等会要不要去沙滩玩，突然眼角闪过一个蓝红色的身影，她一愣，再看过去时那抹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虽然她没有看清楚，但是穿着蓝红色战衣在天上飞的人型生物只可能是那两位吧。 真羡慕啊，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能省一大笔机票费呢。 等等，机票费…… 早上她对乔纳森说过“要是你跟我们一起来就好了，还能省下一笔机票钱”，当时达米安嘲讽一笑，什么都没说，而乔纳森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可惜的意思。 这合理吗？他明明说过自己的父母只是普通记者，他每个月的零花钱少得可怜。 花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有谁在她耳边重重敲了一下锣，眼前突然一片清明。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她脑中扭曲着闪回，从一开始的敲门无人应，到两分钟后在房间里出现的达米安和乔纳森两人；他下意识否认乔纳森在身边，之后又拼命找补…… 那一小块从浴袍下露出来的蓝色布料在脑中越来越清晰，渐渐与超级小子的制服重叠…… 好的，现在有两个逻辑通顺的选项摆在面前：乔纳森真的拉身上了和乔纳森是超级小子。 哪个听起来更可靠一些？她想，大部分人应该都会选择前者。 但人们选择前者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敢相信后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这并不能成为否定一个可能性的理由。 既然都说得通，为何不大胆一点，暂且把乔纳森当超级小子看会给她带来什么损失吗？ 花柿想了一会，肯定地告诉自己，没有。 所以假如乔纳森是超级小子，那达米安是什么身份？ 她在泳池看到的站在超级小子背上的身影是达米安吗？ 好几次约会时他的突然离开是为了行侠仗义吗？在那之后她总能看到罗宾惩治罪犯的消息是巧合吗？ 溜冰的那天晚上，罗宾在确认她哭过之后离开，没多久达米安就出现，这又怎么解释呢？ 还有那个梦……虽然梦不能当成证据，但是管它呢，那个摆满兵器的房间里，从箱子的开口处露出来的一角黄色布料，是罗宾的披风吗？ 花柿微微眯起眼睛。 * 五分钟前。 23楼。 乔纳森捂着脑袋崩溃大叫，“达米安！你真的害死我了，为什么要这么说啊啊啊啊啊！！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奥莉？！” 达米安表现得毫无歉意，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径直去浴室洗澡。 “你可以叫得再大声一点，把刚下楼的阿柿喊回来。” “咔哒。”卫生间的门关闭。 乔纳森一下子跳上床，把枕头想象成达米安的脸狂揍，“可恶可恶可恶！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浴室门突然打开，一个紧实的红色布料团子从卫生间里飞出，准确无误地砸上乔纳森的脑袋，他被砸得身体一歪，狼狈地摔下床。 达米安：“别犯傻了，穿上你的衣服，哪来的回哪去。” 乔纳森从地上爬起来，噘着嘴不高兴地解浴袍腰带，“这就是实用主义吗？觉得没利用价值了就扔到一边，你跟你爸爸简直一模一样。” 达米安挑眉，“多谢夸奖。” 乔纳森：“哼！” 达米安没有继续对话的兴致，大手扶上门框，刚要关门就看到了他浴袍下的样子。 他嫌弃地皱眉，“EWW。” 乔纳森：“……脏衣篓太小了，几乎全被你的衣服占满，我就只能放一个披风，所以才这么做的。” 乔纳森穿着内裤光溜溜地站在房间中央，腰间系着鲜艳的连体制服，长长的连脚裤腿荡在腿间，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达米安闭眼，关门，“好恶心，穿完了快走。” 乔纳森：“……” 他解开制服，骂骂咧咧地往身上套，“可恶可恶！你早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快速穿好衣服，打开窗飞了出去。 正文 第97章 虽然花柿心里已经给乔纳森打上了超级小子的标签, 但这都还只停留在怀疑阶段，没有实质性证据。 “达米安是罗宾”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从还没确定的“乔纳森是超级小子”这个结论里衍生而来，完全是她的胡乱猜想。 不过巧合真的很多就是了。 “怎么不吃, 没有胃口么？”达米安说。 花柿回过神, 戳了一下盘子里的食物, “有点，下午没睡好, 特别困。”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戳破, 没有证据的话达米安承认的概率不高，他更可能做的是否认到底, 因为他本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现在就打草惊蛇的话他之后的行动一定会更加谨慎。 她要隐蔽在暗处悄悄观察, 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重拳出击, 让他无法为自己辩驳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 她其实也在隐瞒自己的能力……但这能一样吗？虽然她偶尔会在达米安面前使用比普通女生大一点的力气, 可她在罗宾面前可是拖着大卡车狂奔了！ 她早就被看透了啊, 已经没有秘密了！ 她捏紧叉子，把包菜叶嚼得“咯吱”作响。 达米安：“……偶尔吃点素会让你这么痛苦吗？” 花柿幽幽看着他, “是啊，现在的我特别渴望肉食，哪怕只有一分熟。” 达米安露出了不能理解的表情, 但随即调整过来，“好吧, 这是你的饮食偏好, 我不做评判。如果你真的很想吃，可以跟后厨交涉一下, 他们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花柿没有说话，起身去取餐区夹了一块牛排，全熟。 达米安用餐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又悄悄瞥花柿的表情，除了因为困时不时眯一下眼睛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是起床气么？ 花柿叉起一块肉放嘴里，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 达米安：“没什么。” 吃完饭，花柿问道：“晚上我能去找你看电影吗？” 达米安点头，“当然可以。” 于是花柿就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奥利弗在床上看电视，听到她的动静后分了点注意力给她，“怎么穿鞋？你还要出门？” 花柿点点头，“是的，我要去找达米安。 ” 奥利弗邪笑，“哇哦，那今晚还回来吗？” 她本来只是想调侃一下，没想到花柿说：“不回了，你别等我，到点了自己睡哦。” 奥利弗表情僵住，“……什么？！你还记得自己是未成年吗？” 花柿：“当然啊，我们只是一起看电影而已。” 她穿好鞋子开门，“明天见奥利弗~” 奥利弗回过神，尖叫，“哪种电影啊啊啊？！我不允许！！” 花柿关上门，隔绝住奥利弗的尖叫声。 管他哪种电影，她可不是去看电影的，她是去抓达米安小辫子的！ “叩叩。” 达米安打开门，看到花柿后一愣，“请……你洗澡了？”· 花柿十分自然地推开他走进去，“是啊，电影看困了就能立马睡觉，很方便。” 达米安：“……睡我这？” 花柿：“嗯。可以吗？” 达米安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直到对上她乌黑的眼睛才回过神说：“可以。” 花柿笑笑，“我可以坐你的床吗？” 达米安：“可，可以。” 他的动作和神态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回答花柿的时候卡了一下。花柿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紧张，安抚他说：“别担心，只是单纯的看电影，不是要做最后一步。” 达米安：“……我当然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花柿：“好吧，那是我想多了。” 达米安一顿，耳尖微微泛红，他立刻转身打开衣柜翻来翻去，“都说了别总看乱七八糟的漫画……” 花柿不赞同地看着他，“老师说过要用开放和积极的心态看待两性关系，不要避讳和隐瞒。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达米安：“又是老师……你怎么这么听老师的话。” 花柿皱眉，“正确的都要听，你不想听？那你现在要做么？” 达米安的动作停住，耳朵肉眼可见的红透了，“我没这么说！我也是上过生理课的好么，当然知道现在不可以。” 花柿呼出一口气，“还好，差点没收回来。” 达米安警觉回头，“什么没收回来？” 花柿抱膝坐在床上，表情乖巧，“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差点被你吓到。” 两人对上视线，达米安犀利的目光下一秒就破功，他猛地转回去，从衣柜里抱出另一床被子扔到床上，之后又从最里面翻出一个枕头一起扔过来。 他来回两趟都没有看花柿一眼，花柿觉得他可能是害羞了，于是说：“要不我们定个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好好做准备，到时候就不会因为紧张害羞而出错了。” 达米安顿在原地握了握拳，“我不可能因为那种软弱的情绪而出错，你可别小看我，我任何时候都是准备好的状态。” 花柿：“好吧，那你等我通知。” 达米安低低应了一声，快速翻出换洗衣物冲进卫生间。 花柿正把枕头往背后垫，听到关门声后扬声道：“快点洗哦，别让我等太久。” 达米安：“……知道了。” 之后就响起“哗哗”的水声。 她看着卫生间的玻璃门眯起眼睛，想了一下，翻出遥控器挑选电影。 她要像熬鹰一样熬达米安，罗宾几乎每晚都会活动，她如果迟迟不睡，达米安一定会非常焦虑地催促她快点睡觉。 这个时候她就顺势闭眼假装睡着，等乔纳森来接他的时候跳起来揭穿他们的伪装。 一想到达米安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就兴奋，她一定要好好羞辱他，告诉他她早就看透了他那种不走心的伪装。这几年她一直假装讨厌罗宾就是为了惩罚他的不诚实，这一切都是她的手段，是她在玩弄达米安！ 那时候的达米安一定会觉得羞耻又委屈，哭唧唧地倾诉他这几年内心有多煎熬，万分后悔自己不该对她有所隐瞒，发誓以后会在花柿面前做一个透明人。 哈哈！ 没想一会，浴室门打开，达米安换上睡衣睡裤出来，花柿激动地拍拍身侧，“快点！我要放电影了！” 达米安看着兴奋的花柿，有些不自在地瞥开视线，之后拉开自己的被子坐进去，“开始吧。” 花柿随便选了一个电影点击播放，之后默默观察达米安那边的动静：他全程靠在床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从头到尾一副认真看电影的样子，心无旁骛。 花柿撇撇嘴，现在时间还早，所以他才是这么游刃有余的状态，有本事后半夜他也这么冷静。 她又选了个电影播放，然后像之前一样偷偷观察达米安。 达米安：“……你到底是看电影还是看我？” 花柿被拆穿也没有紧张，反而凑到达米安的脸侧瞪着他，“都看，都好看。” 达米安轻咳一声，捏着花柿的下巴让她正对电视，“不是你要看电影的么？看这个。” 他心虚了。 花柿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缓缓抱住达米安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要一直维持这个动作，等她装睡时达米安的任何小动作都能被她轻易捕捉。 他们就这样看了一部又一部电影，起初花柿还会发表点意见，但是越往后她就越困，能撑到现在完全靠她个人强大的意志力。 达米安摸摸她的头发，“困么？” 花柿立刻瞪大眼睛，“不困，我还能看。” 达米安：“……又没人跟你比赛，困了就睡。” 花柿心想来了，他出招了！于是揉揉眼睛，坚强道：“我不困，我要看完再睡。” 达米安：“你突然看电影上瘾？” 花柿抬眼看他，“你不想陪我么？” 达米安：“……陪你，看吧。” 花柿重新调整姿势靠着他，让自己打了个一定可以被达米安察觉的哈欠，之后假装睡着般缓缓松开抱住他胳膊的手，垂落在被子上。 她静静等待达米安起身，但是达米安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睡着，仍然坐在原地不动，电视里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别是真的看入迷了吧？这可不行，她真的很困，要是达米安长时间不动她说不定真的会睡着。 就在她衡量要不要睁开眼等待下一次的好时机时，一股清淡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味道有点熟悉，可她不记得在哪里闻到过了。 * 花柿睡着了。 达米安低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听了一会她的呼吸，随后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平躺在床上，顺便为她盖好被子。 他低声喊道：“超级小子。” 窗外立刻出现一个身影，乔纳森身穿红蓝相间的制服飞在窗外，敲敲玻璃小声说：“兄弟，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出来了。” 达米安下床，蹑手蹑脚地从床底捞出自己的制服，“罗宾从不缺席。” 他来到窗边，刚想一跃而出，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吸了一管液体滴在床头柜的矿香石上，随后用手扇了扇帮助它挥发。 做好这一切，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花柿，轻声道：“晚安，做个好梦。” 他跃出窗外，乔纳森背着他向哥谭飞去。 * 第二天一早，花柿被窗外阳光刺醒。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骨头缝里都充斥着懒意，很想接着睡下去。 电视还没关，不知道里面在放什么电影，声音时大时小，有点恼人。 她伸出手，四下摸摸，没能摸到遥控器，却摸到一个温暖的身体。 疑惑睁眼，就看到达米安正面对着她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副熟睡的样子。 花柿有点睡糊涂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身体就下意识做出反应。 她一头扎进枕头里，隔着被子蹬了一脚达米安，“你去关窗帘，还有电视。” 达米安被她蹬醒，大概是受到惊吓动作有点大，床面剧烈弹动了一下。 之后他睡眼惺忪地下床，咕咕哝哝地拉窗帘、关电视，之后又砸回床上，被子一盖就再无动静。 花柿舒服了，给自己留了个气口，再次昏睡过去。 正文 第98章 失策了, 她明明是想装睡的，怎么最后真的睡着了…… 而且这次睡眠质量出奇得好，她一次都没醒过。 花柿抱着被子，崩溃地胡乱揉搓自己的头发。 达米安还在一边呼呼大睡, 他大概是觉得花柿毫无危险性, 所以只是在她坐起身时睁开眼看了一下, 含含糊糊说了句“早”，之后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行动失败让她很是恼火, 于是她扯着达米安的领子把人拉起来, “醒醒，我有话要问你。” 达米安努力睁开眼, 但他努力半天眼睛只睁开一条缝, “五分钟, 睡醒再说。” 花柿：“现在就说, 你趁我睡觉做什么了？” 达米安的绿眸缓慢聚焦, 他花了点时间消化花柿的问题, 然后打量了一下她的领口, 松了一口气，后仰躺回枕头上。 “能做什么？衣服不是都穿得好好的……” 花柿皱眉把人重新扯起来, 但她怕强硬的追问会打草惊蛇，只能委婉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问你怎么一脸没睡好的样子, 眼睛里好多血丝。” 达米安被扯着领口感觉有点不舒服，他用手臂支撑住自己, 挠了一把头发,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天快亮才撑不住睡着了……” 花柿一脸不信, “骗人，我在飞机上靠着你的时候你不就睡着了？” 达米安：“飞机座椅和床根本不是一种东西……”他一顿，有点不确定地询问，“你是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花柿摇头，“没有。”岂止是没有，她现在简直精神百倍。 达米安放松下来，支撑住身体的手臂一松，重新往后倒。衣领被人扯住使他上半身悬空，但是没关系，头沾上枕头就行。 他拉拉被子盖住自己，含含糊糊地说：“我真的太困了，五分钟……好吧一个小时，等我醒了一定陪你玩……”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在姿势如此诡异的情况下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 花柿捏捏拳头，很想让他物理清醒一下，但是想到他泛红的眼皮和满眼的血丝，还是忍住了把人再次弄醒的冲动。 毫无理由的咄咄逼人破绽太大，她不能那么冲动。 她告诫自己冷静点，以后有的是机会，然后悄悄下床回了自己的房间。 奥利弗还在房间等她，见她进来后打量她一眼，松了一口气，挑眉，“好吧，看来韦恩人不错。” 花柿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撇撇嘴没说话。 奥利弗：“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他惹你生气了？” 花柿忍不住抱怨，“他居然用‘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的借口来掩饰自己一整晚都在做的另一件事，谁信啊，当我是傻瓜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奥利弗愣了一下，不知为何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欲言又止了半天小声说：“额，我觉得可信度还蛮高的……你是不是对他太过苛刻了？” 花柿大惊，“可信度高？你认真的吗？” 奥利弗：“当然啊，男生的生理结构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应该挺难受的，睡不着很正常。” 花柿：“……” 生理课的老师确实这么说过，她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正当。但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达米安就是罗宾，虽然还没有实质性证据，但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不能告诉奥利弗那么多，但又想得到朋友的支持，只能说：“你是我的朋友，怎么能帮他说话？他骗我哎！” 奥利弗：“……好吧，他的错。他绝对大错特错！” 花柿：“就是就是！” 洗漱完换好衣服，又去餐厅吃了早饭，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她去23楼敲门。 “叩叩。” 达米安大概还没醒，她敲了两次里面才传来“乒铃乓啷”的动静，之后门被人打开，达米安衣衫整齐地出现在花柿面前，连头发都精心打理了一番。 “我准备好了，走吧。” 花柿震惊地看着精神饱满的达米安，卡壳一瞬，晃晃手上的打包袋，“现在餐厅已经关门了，这是给你买的早餐，要不要进去吃完了再走？” 达米安看了一眼，“……等我一下。” 他又回到房间鼓捣了两分钟，之后打开门请她进去。 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床被子整整齐齐地平铺在床上，花柿悄悄观察四周，企图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她觉得这是因为她的办法太常规了，以前她也在达米安的房间睡过觉，那时的她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达米安既然能答应让她在这睡那就一定有隐藏自己的办法。 而且就算她没睡着，达米安也可以联系他的同事们帮忙代班，毕竟他的同事很多，哥谭也并不是每晚都很惊险，通常情况下在一段时间的集中犯罪过后往往会迎来大约一个月的犯罪淡季。 现在刚好就是淡季。 或许……她可以收集达米安和罗宾的毛发去做个基因检测？ 她看了眼达米安，他正背对着她往房间另一侧的桌椅边走，于是她赶紧认真搜索了一遍床铺。 遗憾的是她没有看到任何一根毛发，甚至她睡过的枕头上都找不到一根她自己的头发。 这也太谨慎了。 不过也是，达米安在她身边隐藏了三年都没露出过马脚，如果不是乔纳森不够细心，她说不定还会被蒙在鼓里四年、五年甚至更多。 可他如果一直那么谨慎，抓他的把柄将会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她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这种事上。 花柿绞尽脑汁思考，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他不露马脚，那她就给他创造点马脚好了，反正她跟“达米安”这个身份相处时间很多，她总能找到机会。 达米安咬了口三明治，抬眼见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奇怪问道：“你在看什么？” 花柿心虚一瞬，但很快就想好借口，“看床，你居然没把我的被子收起来，是想我晚上接着来吗？” 达米安呛咳一声，“……我没说。不过随你，想来就来。” 花柿：“那我不来了。”反正来了也没用。 达米安看她一眼，还是那句话，“随你。” 吃完早饭他们就要一起出门，花柿想了想，趁他不注意时摸了一下他吃剩的餐盒，让手指上沾上一点红红的酱汁，然后从后面挑开他的项链摸摸他后颈突出的骨头。 他瞬间肌肉紧绷立即回头，墨绿色的瞳孔收缩一瞬，又快速恢复正常。 “怎么了？” 花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金色的绳子真好看，特别衬你，我能摸一下吗？” “……真想问的话就在做之前问怎么样？” “好吧，下次一定。” 她刚才把酱汁蹭到了金色编绳上，虽然她不记得罗宾身上有没有配饰，但如果罗宾也戴了这条项链，这块酱汁就是拆穿他身份的有力证据。 达米安应该没有发现，他无奈地叹口气，拉住花柿的手，“昨天浪费了一个下午，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很多项目都要完不成了。” 花柿一惊，“差点忘了，快点快点！” 她拉着达米安去沙滩，在老师那里签了个到，之后就加入了隔壁班组织的沙滩排球比赛。 有了达米安的助力，比赛局面简直一边倒，他跟三年前那次足球比赛一样，一个人挡下对面所有攻击，然后为了保证自己这边不丢分，他选择挤开队友接下每一个球。 同学A：“……你是暴君吗？球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让我们碰一下会怎样？” 同学B：“你还记得这是团体赛吗？给我们一点游戏体验不行吗？” 达米安：“嘁，真没用，你们真正比赛的时候也会让对手给你们喂球吗？” 同学C：“……可我们是队友啊混蛋！” 花柿维持着叠掌姿势站了半天，一下球都没碰到。她揉揉肩膀觉得好没意思，干脆从骂战中拉走达米安，去沙滩另一侧报名海上拖伞和摩托艇。 这两个项目有一定危险，花柿想，要不要在玩的时候装作出问题，然后让达米安展现能力救她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本来就是危险项目，装出一副出问题的样子说不定会引发真正的问题，她不觉得揭露达米安双重身份这件事值得她用生命去冒险。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她直接以死相逼让他说实话不是更快。 而且达米安看上去真的非常有兴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飞一边尖叫的游客，墨绿的眼珠亮晶晶的，像一只看到飞虫的猫，兴奋又渴望。 花柿：“跟大家一起打排球让你这么高兴吗？” 达米安一顿，“怎么可能，他们太菜了，我都没能发挥实力。” 花柿：“可你看起来比之前玩过山车的时候开心多了，一定是因为排球足够让你开心，所以类似的刺激项目才会让你跟之前有不一样的反应。” 达米安哼了一声，“我只是喜欢海而已，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花柿：“哦——” 达米安看她一眼，撇嘴，“好吧，一点点。” 他说完就看向同学们的方向，他们的水平差不多，打得有来有回，笑闹声一阵阵传来。 达米安虽然还是一副“这打的什么垃圾”的不屑表情，但是眼神柔和，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非常享受现在的平静时光。 花柿看了他一会，又有些不忍心了。 ……算了，难得他喜欢，就先让他玩吧。昨晚他一定很辛苦，白天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说起来义警没有休假吧？之前他老是逃课旅游肯定是因为遇到难题分身乏术。 要不双重身份的事还是等回了哥谭再说好了，在哥谭她跟罗宾见面的机会也能更多些。 她叹口气，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跟达米安一起好好度过这个假期。 * 她迫不及待想要揭穿达米安的另一重身份时困难重重，但在她决定暂时放弃后机会反而大咧咧地出现在面前。 睡觉前她突然想喝饮料，于是坐电梯前往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 时间已经不早了，没什么人愿意出来乱晃，更没人想来住店，酒店大厅的灯灭了好几盏，只有前台区域被照的亮堂堂一片。 花柿下了电梯往大堂方向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休息间处传来碰撞的声音。 她不想多管闲事，拔腿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嘲讽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附带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不应该叫超级小子，你应该叫超级笨蛋。” 另一个声音带着满满的不忿，“别对我指手画脚，有本事你来煮啊。” “你当我不会？走开，让我来。” “等等，你别挤我……” 之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没过几秒，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传来。 “D……罗宾！！！” “小点声！白痴！” 花柿脚步一顿，缓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正文 第99章 十分钟前。 【花柿：我要睡觉了, 晚安！】 达米安看了眼信息，猛地掀开被子，罗宾制服早已穿戴整齐。 他轻声呼唤，“超级小子。” 红蓝相间的强壮少年瞬间出现在窗口, 他托着披萨盒从窗户探头进来, “今天这么早？不怕奥莉像昨天那样突然来找你么？” 达米安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又补充了几枚蝙蝠镖，“你以为我是你？我当然会在计划周密的情况下行动。” 说到这个他就生气, 他指着乔纳森的鼻子不悦道：“要不是因为你, 我昨天根本就不会那么狼狈！” 乔纳森心虚一瞬，细想之下又有点不服, “有没有搞错, 我是唯一受害人好吗？就结果来看你应该感谢我, 要不是我抗下所有, 这个谎你要怎么圆？” 达米安脑门青筋鼓动, “要不是因为你, 危机根本就不存在。” 乔纳森撇嘴, “你要现在跟我吵？那你自己游回哥谭吧。” 达米安深呼吸，握拳, 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披萨盒，“下不为例！” 两人站在窗口，就着夏威夷清爽的晚风吃披萨,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周边的旅馆和居民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 乔纳森打了个哈欠, 顺便咬了一大口披萨。 达米安瞥他一眼, 没说什么，只是在解决完所有食物后带着他去了酒店一楼的员工休息室。 房间不大, 但桌椅沙发齐全，靠墙的矮柜上有微波炉和电热锅，还有一台咖啡机。 咖啡机已经停止运作，乔纳森只好翻出咖啡豆自己煮。 达米安抱臂站在一边看他手忙脚乱煮咖啡，嗤笑一声，“氪星人，你的眼睛是摆设？我离这么远都看到了坏豆和异物，你就打算这么煮？” 乔纳森：“啰嗦，什么都不做的人没资格发言。”他下意识怼回去，想了一下还是用勺子把坏豆挑了出来，“我怎么知道这玩意要怎么煮，要不是这几天能量消耗太大，我根本就不需要咖啡因提神。” 达米安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 达米安：“过滤也不会？” 乔纳森不爽道：“这是为了节约时间。” 他倒出两杯咖啡，把自己那份一饮而尽，没有被充分研磨的咖啡豆摩擦着他的喉管，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达米安：“你不应该叫超级小子，你应该叫超级笨蛋。” 乔纳森：“别对我指手画脚，有本事你来煮啊。” 达米安：“你当我不会？走开，让我来。” 乔纳森：“等等，你别挤我……” 他不想让开，但达米安的动作很强势，他没办法只好往旁边让。 然后他就看到达米安把剩下的那一杯咖啡连着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玻璃杯撞到硬物，碎了。 “D……罗宾！！！” “小点声！白痴！” 乔纳森愤怒地小声嘶吼，“你真是无礼，怎么能把我的劳动成果给扔掉！” 达米安不以为意，“喝这种东西不如直接吃咖啡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煮咖啡，学着点。” 他铲了一勺咖啡豆刚要放到电磁炉上烘烤，突然动作一顿，转身紧盯门口，迅速捏出一枚蝙蝠镖。 脚步轻盈但落地力度不均，听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女生。 他嘲讽地对乔纳森说：“你的耳朵退休了？” 乔纳森：“……这里是酒店，人来人往不是很正常？再说她不是刚往这里走么……” 达米安没有再说话，他全神贯注地听外面的动静，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一顿，有点惊讶，“阿柿？” 乔纳森幸灾乐祸，“阿欧，又被抓到咯。”他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小声道，“你以为我是你？我当然会在计划周密的情况下行动~” 达米安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个肘击，“你就是学不会闭嘴是吗？” 乔纳森揉着被打疼的腹部问：“现在怎么办？离开？” “等等，看看她想干什么。”达米安收起蝙蝠镖，视线定在房门上。 乔纳森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哦，看看她想干什么，需要什么帮助，然后你为她解决一切，最后护送她回房间？” 达米安没有说话，注意力明显已经转移到门外的女孩身上。 乔纳森看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 “罗宾，是你吗？” 两人一顿，面面相觑。达米安去开门，花柿穿着蓝色睡裙站在外面，黑黝黝的眼神直直望着他。 她的目光不算友善，但她一直以来对“罗宾”这个身份的观感就不好，所以达米安并未放在心上。 他把花柿拉进来，顺便把门关好，问道：“这么晚了一个人下楼做什么？夏威夷没你想的那么安全。” 话说出口以后他就意识到不对，这句话可以理解为责备，也可以理解为担心，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应该出自于关系一般的“罗宾”之口。 果然，花柿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的业务扩展到夏威夷了？” 她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打量起休息室的情况，见到超级小子时还友好地向他打招呼。 被忽略的达米安：“……算是吧。” 花柿没有理会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径直越过他走向乔纳森，之后在他面前站定，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与他说话。 达米安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不悦地皱起眉头。 * 花柿认真注视着眼前大名鼎鼎的超级小子，在心中把他的脸与乔纳森的作对比。 他们的五官叠在一起时完美重合，但不知为什么一旦分开，她就完全无法找到两人的相似之处。 这难道是氪星魔法吗？ 花柿的逼近让超级小子不由得视线游移，但很快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初次见面，你是罗宾的朋友吗？” 花柿：“对我来说不是初次见面呢，你帮了我和我男朋友的忙，还制服了歹徒，我真的非常感激你。” 超级小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咳，其实这对我来说没什么，那种小角色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解决，哈哈~” 花柿笑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罗宾略带不满的声音。 “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么晚下来的原因以及来找我的目的。” 乔纳森听他语气不对，下意识拦了一下，“罗宾……” 花柿：“我没想找你，只不过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我来提醒你们一声。” 气氛莫名剑拔弩张，乔纳森有点紧张，小声提醒达米安，“罗宾，别这么说……” “闭嘴超级小子，这与你无关。”罗宾不悦地打断乔纳森，继续看着花柿，但语气还是软和了一些，“提醒完了就快点离开吧，这里人员复杂，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花柿随意应了一声，没有在意这些以往看来非常“逾矩”的话，神色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在脑中与达米安的脸进行比对。 脸型和五官明明就一模一样，甚至连眼睛也都是少见的墨绿色，但为什么一旦她想把两人联系在一起时，脑中就好像蒙了团浓雾一般模糊不清？ 就因为他是圣少女吗？ 而当她的视线扫过罗宾的脖颈时不由微微一愣。 项链还在，只不过金色编绳被换成了黑色，不知是因为发现了编绳上的油渍，还是他原本就会刻意避免使用与白天的身份重合的东西。 她感到一阵烦躁，虽然心里笃定他就是达米安，但是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试探渐渐消磨了她的意志，让她开始有些不自信起来。 她抿唇，看着罗宾，“我想买水，但是大堂的灯很暗，我有点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罗宾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她，跟她一起出门。 临走前他转身看了一眼乔纳森，警告他别跟过来。乔纳森耸耸肩，转头继续研究咖啡。 花柿朝自动贩卖机走，罗宾则隐秘在暗处快速移动，随后藏身于自动贩卖机后面的阴影中。 她疑惑地看向那片阴影，罗宾的声音立刻传来，“别看我，做你自己的事，做完就快点离开，我会送你进电梯。” “……嗯。”她轻声回应，投币，选了自己想要的饮料，然后默默站在原地等待。 她知道罗宾的意思，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有人发现他们在一起一定会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说不定她会被牵扯进危险事件中，罗宾这么做是在尽量撇清与她的关系。 机器“嗡嗡”运转，花柿的声音隐没其中，“罗宾，我想我一直都欠你一句道歉。因为那次万圣节的事，我一直都对你存有偏见，认为你是个爱好特殊的男孩。” 贩卖机后响起罗宾的干咳声，他似乎非常尴尬，小声又急切地解释，“你想哪去了，我没有特殊爱好！都说了是误会……” 花柿无声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毕竟三年过去了，你确实如你所说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你了，所以对不起。” 对面沉默了一瞬，小声道：“没关系。” 花柿没再说话，饮料下坠的声音响起，她拿起饮料，站在退币口等待找零。 机器“哐啷哐啷”开始运算，之后从那个小小的退币口吐出几块零钱。 它吐得很是随意，花柿没能接住，有一块硬币掉在了地上，弹动两下后滚进了自动贩卖机后面。 她就来到机器侧面蹲下，把手伸进阴影中。 “我们都长大了，应该往前看对不对？过去的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可以原谅我么？” 罗宾躲在暗处，花柿看不清他的身形，却能看到他微微闪动的墨绿色眼眸定定望着她。 “……我本来就没怪你。”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也有错，对不起。” 花柿注视着他的眼睛，晃了晃暗处的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好吗？” 罗宾看着她不断摆动的手，似乎感受到她的急切与雀跃，他抿唇笑了一下握上去，“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 花柿握着他的手小幅度摇了一下就快速收回，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纸巾塞进他的手里，之后捡起硬币朝电梯走。 罗宾拿着纸巾，茫然地看着花柿的背影。她脚步轻快地走进电梯，蓝色裙角消失在门边。 电梯门缓缓关闭，在它即将并拢的瞬间又被人按开，花柿笑眯眯地走出来拍拍自己的肚子，隐晦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又旋身进入电梯。 这次电梯门真的关闭了，电子屏显示的楼层数字在缓缓增加。 达米安怔愣了半晌，伸手摸摸自己的腹部，摸到一手大小不一的颗粒物。 他放到鼻尖轻轻嗅闻，独属于咖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腔，原来是他在跟乔纳森争夺料理台控制权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身上的。 他抽出纸巾擦擦衣服，花柿最后转身进入电梯的身影还停留在他脑海，蓝色的长裙就好像盛开的花朵般柔软又绚烂，他不由自主牵起唇角。 下一秒笑容就僵在脸上。 ……她为什么要对罗宾笑得这么好看？ 这是什么意思？ * 随着电梯越升越高，花柿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她摸到了，罗宾手上的茧跟达米安的一模一样，她的直觉很准，这两人分明就是一个人。 她那么为他着想，看他困就给他睡觉的时间，看他玩得高兴就决定暂时放弃行动让他好好度假。可达米安呢？就知道耍聪明防着她。 甚至一开始还用罗宾的身份勾引她，考验她的意志力。 太过分了！ 她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按部就班的生活有点无聊，来点三角恋调节一下刚刚好。 正文 第100章 【花柿：达米安, 我能去找你吗？我刚做了个噩梦，好害怕哦。】 花柿躺在床上，手机微弱的光照着她的眉眼，把她的眼眸映衬得更加黝黑深邃。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扯扯嘴角。 没一会, 达米安的消息就来了。 【达米安：抱歉阿柿, 我又开始不舒服了，现在不方便给你开门。】 花柿冷哼一声, 手指快速点动。 【花柿：那我可以在门口等你吗？等你方便了再开。】 【花柿：少狗的祈祷.JPG】 那边沉默半晌。 【达米安：你一个人在门口我不放心, 不如等我一会，我说可以了你再来？】 【花柿：那我要等多久？五分钟可以吗？】 【达米安：这恐怕不行, 你知道的, 我习惯在这之后洗个澡, 我需要半个小时。】 花柿眯起眼睛, 从这句话中看到了挣扎与侥幸。 他是不是希望自己在等待的过程中睡着？这样他就不用着急赶回来了。 【花柿：你这几天洗了好多澡, 皮肤真的不会有问题吗？这次就不洗了吧。】 【达米安：不行, 我想用最好的状态见你, 希望每次见面都能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你可以理解我吗？】 为了拖延时间他居然无师自通了甜言蜜语！ 【花柿：好吧, 那你快点哦。】 【达米安：好。】 花柿切换应用玩了会消消乐，之后切回聊天界面。 【花柿：还有25分钟哦～】 【达米安：……嗯。】 她又看了会新闻，切回去。 【花柿：还有20分钟哦～】 【达米安：在洗澡了。】 【花柿：嗯嗯！】 …… 手机屏幕的光自下而上照着花柿的眉眼, 她在逆转的光阴中缓缓咧嘴。 【花柿：还有15分钟哦～马上就能见到你了，好开心～】 【达米安：少狗的祈祷 .JPG】 达米安撤回了一条消息。 【达米安：马上就好！】 花柿盯着末尾的感叹号眯起眼睛。达米安现在一定非常紧张, 就像昨天下午一样, 着急忙慌地交接工作，然后再乘着超级小子飙车回来。 桀桀桀。 但她只是想耍一下达米安, 并不是真的要打扰他的工作，所以在又等了一会之后她估摸着差不多了，再次编辑消息。 【花柿：跟奥利弗聊了一会天，我感觉好多了，睡觉咯，晚安！】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手机接连震动几下，几乎能感受到对面劫后余生的心情。 但她也懒得查看信息了，她闭着眼睛，突然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机场接机那次是第一次见面，大脑特意为那段记忆做了标记和美化，之后的每次回想都会觉得清晰如昨日。 但是今天她突然发现他们的初见比这还早，鲜艳的罗宾鸟拍打着锋利的翅膀，带着暴烈与血腥倏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第一次带她见识到世界的另外一面。 可她已经记不清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第一次面对枪时的紧张与恐惧，还有莫名其妙磕破的膝盖。 真是不公平，达米安肯定记得很清楚吧？他早就认出她了。 话说韦恩先生知道他儿子晚上在兼职义警么？他有那么多女朋友，会不会根本没时间管儿子？ 毕竟他连公司都是交给养子管，达米安小小年纪还要担心家产旁落，时不时插手公司事务刷存在感。 所以……蝙蝠侠在某次夜巡时发现了达米安惊人的武学天赋于是扮演了一把戒指老头暗中传授达米安毕生绝学就为了让他当助手？ 这合理么？先不说以他的性格会不会愿意给别人当助手……韦恩先生得多忽视达米安才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达米安功力大涨啊？再怎么说这都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她迷迷糊糊想了一会，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回到了那个被足球砸到脑袋的下午，那时她被韦恩先生抱在怀中，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健硕的肌肉。 她从指缝中悄悄看韦恩先生的脸，他蓝色的眼睛充斥着紧张与担心，头顶的烈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恍惚间天色变暗，金色的太阳逐渐缩小成灯泡悬在韦恩先生的头顶，他全身渐渐包裹上一层黑色作战服，上半张脸被黑色头罩包裹，随后两只尖尖的小耳朵“噗”地冒出来。 她震惊地看着那两只黑色的小耳朵，眼前画面开始扭曲变换成深夜，黑漆漆的蝙蝠侠站在她家餐桌上，脑袋在强光的笼罩下看不真切。 他五指微张，缓缓抚上自己的面具…… 花柿的表情越来越纠结，她眉头攒紧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模样，手指蜷缩两下，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 她愣了半晌，大松一口气，还好她在蝙蝠侠摘掉头套前醒了，不然真的要知道了不得的秘密了。 哈哈。 她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突然被子一拉蒙住自己的脑袋。 * 花柿独自在餐厅吃饭，没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达米安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眉头微皱，“怎么不叫我？” 花柿：“你不是半夜闹肚子么？多睡会。” 达米安：“……”他抿唇，插了一块胡萝卜。 花柿看了他一眼，“好吧，接下来做什么都会叫你，不会丢下你的。” 达米安的别扭劲又上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我又不是宠物，不要用丢下这种词……不过我们同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还是应该一起行动。就算不在一起也最好告诉对方自己要去做什么，以免对方担心。” 花柿：“那你去别的地方也会跟我说吗？” 达米安立刻道：“当然。” 花柿把一块脆骨嚼得“喀拉喀拉”响，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没有回复他。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想到了这两天偷偷回哥谭的事，有些心虚地沉默下来。 花柿自顾自吃饭，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说话，这让达米安有些不习惯。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在看什么？” 花柿正一边看手机一边把肉往嘴里送，闻言回答，“在看哥谭新闻，罗宾和超级小子刚端了一个制毒窝点，挺厉害的。” 达米安一顿，悄悄瞥她，“难得听你夸罗宾，之前不是很讨厌他么？” 花柿：“就事论事嘛，他确实做了很多好事。而且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偶像，我一直用有色眼镜看他也不太好，所以我决定摈弃偏见，用全新的目光来看待这位前途无量的哥谭新星。” 达米安捏着叉子的手一紧，“我又不是那种会因为身边人不喜欢自己的偶像就大吵大闹的不理智粉丝，所以你想讨厌就讨厌，我无所谓。” 花柿想了想，“我突然发现自己以前讨厌他是因为某种误会，误会解开了我就不讨厌他了。而且离开哥谭再看到他的新闻还挺亲切的哈哈哈~” 达米安沉默半晌，“什么误会？” 花柿摆摆手，“既然是误会那就没必要说啦，你快点吃，我想多玩会呢。” 达米安不说话了，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叉子苦菊。 吃完饭两人去沙滩签到，今天的沙滩很热闹，礁石群附近围了一圈人，喧哗声一阵一阵传来。 花柿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里人头攒动，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在吵架。她来兴趣了，拉着达米安的手把他往那边拖。 达米安一脸“好麻烦”的表情被她硬拽着往前，想要抗议，却发现花柿在兴奋之余下意识用了蛮力，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 花柿站在人群外踮脚，虽然她不算矮，但是国外高壮的人太多了，她踮了几次脚都没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于是破天荒地主动跟陌生人搭话。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围在这？” 被搭讪的女生一边往里张望一边回答她，“听说是有一个摄影团队把这块区域霸占了，大家想拍照都不能拍，然后就吵起来了。” 花柿：“摄影团队？是明星还是模特？” 女生：“不知道啊，我也在看呢。” 花柿回头跟达米安说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达米安兴致缺缺地往中心处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没名气的模特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花柿却来了兴趣，“我还没见过模特呢，看一眼再走吧。” 她绕到达米安身后一下子扑上去，“你背背我，我想看。” 达米安叹口气，扶住花柿的腿弯把她往上托，“看见了吗？” 花柿没有说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捏了一下。 达米安疑惑回头，就看见她双眼放光地看着中心区衣着清凉的男模特赞叹，“哇！” 达米安：“……” 他手一松，花柿就顺着他的背滑了下来。 花柿瞪着眼睛，“我还没看完呢，里面有好多人。”她一边说一边抬腿碰碰达米安的腰，还想再爬上他的后背。 达米安冷酷地按下她的腿，握着她的手腕往边上走，“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快点把想玩的都玩了。你也不想等马上要回哥谭时再感叹自己没能玩尽兴吧？” 花柿沉思，衡量了一下，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拍摄区域，跟在他身后离开。 走了有一会了花柿才反应过来气氛有些不对，达米安表情如常，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心情有些不爽。 因为她看模特？ 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身材好的男生女生多看两眼是本能吧，况且她只是赞叹，又没想什么奇怪的事…… 倒是达米安…… 她扫了一眼达米安裹得严严实实的T恤和短裤，不止一次怀疑他是什么封建余孽。 如果是以前，在达米安表现出对她某些行为很在意时她会愿意迁就对方，但是现在…… 她微笑。 * 达米安牵着花柿来到船只租借处。 “你想要哪艘？黄色还是白色？” 他等了一会没有听到花柿的回答，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花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食指不断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阿柿？” 花柿回过神，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达米安：“不是想海钓么？想要哪艘船？” 花柿扫了眼渔船，随便点了一个，“就这个吧。” 达米安点点头，去找老板询问租赁事宜。花柿见人走远了，继续低头看手机。 不远处的达米安暗暗观察着一切，快速跟老板敲定租借时间后，悄悄从视线死角处接近她。 花柿看得很入神，他很轻易就绕到她身后。 他刻意放轻脚步缓缓接近，花柿一无所觉，直到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到她身上，她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把手机按灭，回头看他。 “这么快就租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达米安：“嗯。” 花柿率先跑上船，好奇地询问老板船只各个部位的功能，达米安就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她，绿眸微微眯起。 虽然她动作很快，但他还是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主人的腹部位置被放大，那被紧身衣包裹的完美腹肌几乎要冲出屏幕。 一般放大到这种程度的照片常人根本无法识别照片的主人公是谁，但他眼尖地看到了屏幕角落里明黄色的R标。 他立刻回想起来，那是他特意泄露出去的、从这个角度不会被任何人联想到现实身份的、罗宾的照片。 “！！！” 他把手插进裤兜，微微捏紧手指。 虽然跟花柿在一起后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情况，但总体而言事态是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且大部分情况都是他能预料到的。 像这样即将脱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这让他感到无比焦躁。 正文 第101章 达米安更不高兴了。 他像往常一样跟她说说笑笑, 教她开船的时候也表现得耐心十足，她说的每句话都能得到回应，但她就是知道达米安在不高兴。 但既然他不问，花柿也就当做没察觉到一般, 自己玩自己的。 海钓很难, 达米安作为素食主义者并不会为她提供帮助, 她只能自己摸索，没想到居然也能钓上来几条石斑鱼。 虽然很小, 但她还是很兴奋地拍照留念, 之后把它们放回大海。 达米安撑着下巴坐在护栏上，看着她忙来忙去半天成果归零, 忍不住问道：“既然会放生, 那钓鱼的意义是？” 花柿一边查看照片一边漫不经心道：“给它们打个漂亮的唇钉。” 达米安：“……TT.” 这里距离岸边非常远,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岸边建筑的尖尖, 花柿吹了会海风, 感叹道：“这里真好, 要是可以多玩几天就好了。” 达米安静静看着海面, 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往后飞，“这有什么难的, 请几天假不就行了，落下的课程我可以教你。”他说着斜眼看花柿，“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相信我能教你吧？” 花柿：“……当然不会,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达米安嗤笑一声，“那要留下来吗？我可以多陪你玩几天。” 花柿摇头, 她想说自己想妈妈了, 但她突然有了个坏主意，于是话到嘴边打了个转。 “不, 我要回哥谭见一个人。” 达米安立刻警惕起来，他微不可查地坐直了一些，问道：“见谁？” 花柿：“一个厉害的人。” 达米安语气僵硬，“所以是谁？” 花柿用眼尾悄悄打量达米安的神情，装作为难地快速思考了一下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妈妈啊。” 达米安并没有相信她的说法，表情一瞬间变得山雨欲来，花柿就解释说：“我好几天没见妈妈了，真的很想她，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不开心，你想妈妈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他拿过靠放在护栏边的鱼竿，用力把线抛出去，在鱼竿入水的前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紧急把线扯回来。 花柿瞪大眼睛，“好险，差点就破戒了。” 达米安捏捏鼻梁，强压下心中烦躁，“我又不是和尚，不要用破戒这个词，你的英语还是要多练。” 他语调有些生硬，说完这句话就跳下护栏钻进驾驶室，发动机“突突”两声，小渔船开始向岸边移动。 花柿没有跟进去，她透过窗户看到达米安紧绷的后背和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赶紧转过身去，以免被他发现自己抑制不住勾起的嘴角。 她刚才的表现一定会让达米安怀疑她想见的另有其人，但他作为“达米安”根本就不知道她跟罗宾之间有什么纠葛，想问也无从问起，只能一个人默默生闷气。 活该，谁叫达米安先用罗宾的身份考验她，要不是她道德底线高，说不定已经上套了。 达米安才是最过分的那个，跟他的所作所为比起来，这才哪到哪？ *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两人吃过晚饭，在电梯口分别。 达米安：“公司有点事，今晚不能陪你了。” 花柿点点头，“好吧，拜拜。” 她摆摆手，转身走了一步，达米安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她疑惑回头，就见达米安立在原地，绿眸定定望着她，抿唇，“你晚上有什么打算？” 花柿想了一下，“应该就在房间呆着，看看电影玩玩游戏什么的。” 达米安：“他们好像今天晚上会在顶楼举办泳池派对，你可以跟你的室友一块去玩玩。” 花柿摇头，“不去了，钓了一下午鱼，我已经有点累了。而且奥利弗会跟男朋友一起去，我不想当电灯泡。” 达米安就放开手，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下次我再陪你玩。” “没关系，你忙你的，好玩的东西有很多，就算一个人待着也不会无聊。”她笑着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奥利弗刚换好衣服，这次她穿了一件香槟金的挂脖泳衣，腰间围着一块同色系的短布，刚好遮到大腿根。 花柿：“哇！” 奥利弗得意转身，给她看裸露出来的一大片白皙的背部。 花柿：“哇哇！！”她上手摸了一把，“晚上碧洋琪也在，她会气死的。” 奥利弗一抬下巴，“就是因为她在我才要穿这个，想艳压我，她还差得远！” 花柿：“……你们到底要斗到什么时候。” 奥利弗揽住她的脖子，“快点换衣服，我们一起去会会她。” 花柿：“我就不去了，玩了一下午好累哦，我想躺会。” 奥利弗失望地放下手臂，“怎么这样，还想跟你一起见证碧洋琪的败犬之姿呢……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哦，我走了。” 花柿笑眯眯地挥挥手，房门在下一秒关闭。 她趴在床上，挑了部电影看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达米安一向是个行动派，白天她表现得那么具有迷惑性，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迫切地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晚上分别时达米安询问了她之后的行程，又委婉地询问了奥利弗的行程，在确定她会一个人待在房间后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达米安”会在酒店房间处理公司事物，那么来找她的一定是“罗宾”。 她擦干身体，换上那身黄色的露腰泳衣站在镜子前。 其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泳衣的上半部分布料少，下半部分布料更少，她原本给这身泳衣配了一件宽大的防晒服，但是防晒服一穿，这身衣服也就没了意义。 于是她翻翻行李箱，拆下另一套衣服的裹裙围在身上。 长长的裹裙裙摆落在她的脚背，几乎遮住她整个下半身，只有右腿在布料缝隙中若隐若现。 她满意点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出卫生间。 没走两步，忽然感觉眼角闪过什么鲜艳的东西，她猛地抬头，就见罗宾扯着一根绳索吊在窗外，他抬手曲指，看样子是打算敲窗户。 两人隔窗相望，齐齐顿住。 花柿狠狠吓了一跳，她赶紧冲过去打开窗户，一把抱住罗宾的腰。 “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17楼！” 罗宾的一句“晚上好”刚起了个头就被她勒得变了调，绳索开始摇晃。 他能感受到花柿的紧张与担忧，她纤细的胳膊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不断把他往房间里拖拽。 他不想用这个身份进房间，只好一只手紧紧抓住绳索，挣扎道：“等等，我说两句话就走……不要把我扛起来啊，更不要公主抱！” 花柿不听，她一只手揽住罗宾的上半身往里拖，一只手抬高他的膝弯让他不至于被窗台卡住双腿。 罗宾想要推拒她，但是手一伸就触摸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像被针扎到般立即收回手，重新握上绳索。 “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什么时候瞎的？我这不是穿着呢么！” “这算什么衣服，不是全看见了吗？！” “胡说，你又没有透视，怎么可能看到我泳衣遮住的部分。别太封建了，土鳖！” “！……@%#！花柿！！！” 花柿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你没发现你的绳子在晃吗？掉下去怎么办！” 罗宾一只手抓着绳索，一只手扒着窗框，挣扎着不想彻底落入花柿怀中，“你如果不抓我它根本就不会晃！” 花柿恼火道：“什么？明明是你在做危险的事，居然反过来怪我？进来吧你！” 她用了点力气，罗宾抗衡不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绳索和窗框离他而去。 罗宾：“……” 花柿把人随意扔去沙发，回身关窗，再转头时就见罗宾正一脸沉重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肘分别撑住膝盖，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叉着遮住下半张脸，整个人好似笼罩在阴影中。 她沉默一瞬，这种姿势她只在漫画里见过，通常而言这意味着反派想要干一票大的，但根据现在的情况，她觉得这只是因为罗宾面子上过不去，想要挽尊。 果然，罗宾开口，嗓音低沉，“你不该这么对我。” 花柿欲言又止，很想问他现在在看什么漫画，为什么画风突然变得这么诡异，但她忍住了，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抱胸。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她突然变换表情，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哽咽道，“求求你别在17楼窗口荡秋千，我好怕你摔成肉饼……”然后迅速恢复面无表情，“这样吗？” 罗宾：“……” 他眉头一皱，露出被挑衅后的不悦表情，但他一抬头就看到花柿衣着清凉地坐在他对面，两人近到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他愣了一瞬，立即往沙发深处坐，直到再不能坐得更深后才重新换回之前的表情，学着花柿那样抱胸，“你在小看我，我可是罗宾，区区17楼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花柿用力鼓掌，“你好棒棒哦，那你知道门的作用是什么吗？” 罗宾：“门之于普通人就好比窗户之于我，夜晚的哥谭可不会因为你礼貌就少给你安排点危险，窗户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说得认真，花柿深吸一口气，缓和一下心情。 她还没能把达米安和罗宾彻底结合起来，所以乍一看到爱哭又脆弱的达米安吊在17楼窗外她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现在想来罗宾说得对，他们的行动那么危险，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她换了个话题，“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罗宾眨眨眼睛，缓缓放下抱起的双臂，坐姿端正，但花柿眼尖地看到他的双手微不可查地在膝盖上摩挲两下。 “昨天晚上我们说好了要做朋友么？既然是朋友，那我们就应该明确界限。” 花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微笑，“继续。” 罗宾打量着花柿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于是继续说：“我承认之前的行事有些欠考虑，失了分寸，这或许给了你一些错误的信号，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花柿撑着下巴看他，语气如常，“哦，那恭喜你哦。” 罗宾抿唇，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捏紧一瞬，“我是说，万圣节那次真的是个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 花柿点点头，翘起二郎腿，裹裙因为她的动作散开一些，露出一丝莹润的腿部肌肤。 “昨天不是已经说过这件事了么？都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罗宾视线控制不住地向下一扫，之后立刻回正，他眼神微微颤动，似乎被花柿毫不在意又隐隐矛盾的表现刺激到，有些口不择言。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不太对，你怎么能穿成这样见朋友？” 花柿皱眉，不想听这种说教，“我在自己房间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请你搞清楚，不请自来的是你。” 罗宾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问题，今天的事起因在他，他没有理由指责花柿。于是他懊恼地低声道歉，之后就沉默下来。 气氛有些凝滞，花柿捋了把头发，“你有喜欢的人，难道我就没有吗？我只是在试这身衣服合不合身，毕竟明天就是我和男朋友待在夏威夷的最后一天，我想留下点美好的回忆。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穿了。” 罗宾闻言一愣，“是这样吗？” 花柿睨他一眼，“当然了，你不会以为我是穿给你看的吧？少自作多情了。” 罗宾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他抿了抿唇，“我没这么想，我只是……好吧抱歉，是我误会了。我们是朋友对吗？” 花柿捏着头发，没有看他，“到底要说多少遍？没错没错，只是朋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罗宾终于放松下来，他站起身回到窗边，“我还有事，这就离开了，哥谭的夜晚可离不开罗宾。” 他跳上窗台，瞄准一侧窗台射出钩爪，又用力拽了拽确保它足够结实，之后回身。 “再……” “再见”的“再”字刚出口就卡在喉咙里。 花柿坐在茶几上，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窗口灌进的风吹乱了她的裹裙，大片莹润的皮肤露出来，又被她浓密的黑色长发遮住大半。 她撑着下巴望他，翘起的腿一晃一晃的，似乎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语气戏谑。 “下次来记得走正门哦，朋友。” 罗宾绿眸颤动，无意识按下按钮，钩爪枪带着他夺路而逃。 正文 第102章 这是什么意思？！ “嘭！”“啊！！” 夜翼看看表情狰狞、下手狠辣的罗宾, 又看看鼻青脸肿、四肢扭曲的罪犯，感同身受般缩了下肩膀。 “……虽然打扰了你的度假时光，但这是这些天以来唯一的一次不是吗？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罗宾的工作。” 罗宾冷淡地扯了下嘴角，猛地一脚踹上另一个喽啰的下巴, 血液混合着断裂的牙齿喷出, 喽啰哭嚎着倒地。 “我现在也很喜欢。” 夜翼：“……” 他捅了捅蝙蝠侠的胳膊, 小声道：“这位爸爸，你不打算为你叛逆期的儿子做点什么吗？” 蝙蝠侠看了眼大杀四方的罗宾, 一甩披风, 转身就走。 蝙蝠侠，“罗宾, 结束后B点集合。” 罗宾用拳拳到肉回复了他的老父亲。 夜翼翻了个白眼, “我早该知道的,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他留在原地看了一会, 几次想要上前都被罗宾的恐怖气势吓退, 最终他叹了口气扬声道：“罗宾, 别玩了, 动作快点。” 达米安没有说话，他三两步踩上墙头猛地一蹬, 从高处抬腿下劈，正中下方男人的肩膀。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男人的嚎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夜翼：“……” 夜翼：“我先走一步, 再见。” 达米安捋了一把头发，垂眸扫视了一圈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罪犯们, 微微喘息。 他知道工作时掺杂太多私人情感是不对的, 但是…… 这是什么意思？？ 晚上的工作并没有占用他多少时间，他快速完成后乘坐小乔回到夏威夷酒店, 洗漱上床。 黑暗中，他盖着被子直挺挺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花柿最后跟他告别的样子。 她闲适地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翘起的小腿一晃一晃，裹裙的侧边就会跟着她的动作时不时露出更多的皮肤。 “下次来记得走正门哦，朋友。” 达米安猛地闭上眼，狠狠皱眉，烦躁地翻了个身。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晌，越想越迷茫。他烦得不行，扭脸埋进枕头中。 第二天一早，他从床上笔直坐起，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他一整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意识还没彻底混沌，梦境就迫不及待在他脑海展开。 梦里的他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花柿吻上“罗宾”的嘴唇，“罗宾”一边回应一边问：“你不要达米安了？” 花柿诧异道：“谁说我不要的？他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 “罗宾”蹭蹭她的鼻尖，低声问：“那我呢？” 花柿叹气，“都说好几遍了，你是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拥抱彼此。 达米安一瞬间怒火中烧，刚要上前拉开两人，花柿就看向他的方向，笑嘻嘻伸手。 “愣着干嘛？快点过来，我们一起玩啊。” 他被气醒了。 醒来时睡衣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又刺痒难耐，他呼吸沉重呆坐半晌，狠狠抹了把脸。 原来是梦。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花柿对他的喜欢从来都不加掩饰，怎么可能会突然迷恋上这个她曾坚持不懈讨厌了三年的罗宾！ 一定是因为他太过在意花柿的一举一动才会下意识解读她一切微小的肢体动作，既然是主观意义上的解读，那偏差就在所难免。 他潜意识想到不好的方面，解读的方向当然就会偏离正轨。 他拍拍脸，告诉自己打起精神，不能被情绪左右。 然后在见到花柿的瞬间气血上涌。 她没有穿昨晚的那身泳衣。 那身她说先试穿一下，今天会穿着来见他的黄色泳衣。 达米安：“！！”怒发冲冠！ * 花柿举起手在达米安眼前挥了挥，“跟你打招呼呢，怎么不理人？” 达米安眼珠一转看向她，微微眯起眼睛，“今天是我们在夏威夷的最后一天。” 花柿点点头，“是的。怎么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达米安抿唇，组织一下语言，“你不打算留个纪念吗？我是说做点什么，给这次的夏威夷之旅画上完美的句号。” 花柿笑眯眯的，“已经很完美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待过五天，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开心，很值得纪念。” 达米安一愣，瞬间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慌乱，花柿还是眼尖地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但他很快就想到什么，红晕渐渐褪去，再转回来的时候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懒吧？我想这点你应该向我学习，我可是一大早就起床好好收拾了自己。” 花柿知道他这么说的目的，也知道他在用激将法，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我当然也有好好准备，但是今天天气很不好，看起来马上要下雨，我准备的东西用不上。” 达米安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和被风吹得叶片飞舞的棕榈树，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切，又被你躲过去了。” 花柿装得一脸疑惑，问他：“什么意思？我躲什么？” 达米安瞥她，“没什么。” 两人结伴去餐厅，各自拿好食物坐下，刚吃没多久就见十几个身形高挑的男男女女结伴进入餐厅。 花柿全程目送着这群俊男靓女从面前经过，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达米安：“……” 他难得做了件不符合礼仪的事，用叉子敲敲花柿的餐盘把人唤回神，“别看了，吃饭。” 花柿：“哦。”她吃了几口饭，又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达米安：“……好看吗？” 花柿咳了一声，正色道：“没你好看。” 达米安这次没有让她混过去，他想到了昨天她一脸兴奋地看模特，之后又搜索罗宾的照片，心中更加烦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别人的身体？” 他语气凉飕飕的，听起来非常不悦。 花柿一愣，这说的什么话……她昨天只是想看看热闹，只不过热闹的中心刚好是几个模特而已。 她下意识想要解释，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明明是她在惩罚达米安，没道理像以前一样那么在意他的心情。 于是她坐直了一些，叉了一块西蓝花到他的盘子里，表情十分正经。 “理解一下，我怎么说也在青春期啊，很多事情我也控制不了……” 眼看达米安的脸越来越黑，她赶紧说：“但我会拼尽全力控制的。其实我觉得他们都没你好看，我最在意的是你，但是你不给我看，我也很辛苦的。” 达米安瞬间耳根泛红，“你在说什么！？你是流氓吗？！”他眼神慌乱躲闪，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你在进行责任转移？” 花柿一瞬间露出被看穿的惊恐表情，但没过几秒她就又恢复成理直气壮的模样。 “本来就是你的责任，我一个正值荷尔蒙旺盛期的正常女生，看看帅哥美女怎么了？而且我只是欣赏，又没想做什么。” 达米安头发根根竖起，看起来马上就要爆炸了，花柿见好就收，立刻埋头干饭。 她等了半晌没能等到达米安的爆发，扒饭的动作一顿，悄悄抬眼看去。只见达米安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有眼睛乌沉沉的，一副风暴将至的模样定定望着她。 花柿：“……我会还手的，受伤了别怪我。”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吃你的吧。” 味同嚼蜡地吃完一餐，天气还是没能放晴，风反而更大了。 花柿担心地说：“不会真的要下雨吧？下午飞机还能不能飞？” 达米安看了看天上的云，鼻子动动，“能飞，最多小雨。” 花柿感到很是惊奇，盯着他的鼻子，“你闻出来的？” 达米安：“能闻出来即将下雨，雨势大小是分析出来的。” 花柿把头伸出窗外猛吸两口，“下雨是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出来？” 达米安看着花柿扒着窗台嗅来嗅去，突然问道：“来我房间？” 花柿动作一顿，茫然回头，“啊？” 达米安凑近了一些，眼睛低垂，目光锁定她的嘴唇，却并没有贴上去。 “我说，来我房间？”他声音低低的，说话带出的气流浅浅拂在花柿的嘴唇上。 花柿望进他半阖的绿眸，下意识舔了舔嘴巴，点头说：“好。” * 23楼。 风有些大，窗帘被吹得“呼啦啦”直响。 花柿撑着床微微后仰，把被风吹到嘴里的发丝往外扯，“关窗。” 达米安跪在她腿的两侧，一倾身就碰到她的唇，“专心点。” 他一手揽住花柿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没来得及抽出的发丝在两人唇舌间纠缠。 花柿摇了摇头，被发丝弄得有些烦躁，达米安空出一只手挑开头发，扶着她的脸颊吻得更深。 没一会花柿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她撑着手往后退，但就在下一秒，达米安跪爬着逼近，舌头灵活地勾了一下她的上颚。 麻麻痒痒的感觉直冲头顶，她脑袋一懵，不由自主追回去。 就这么来回了两次，花柿说什么也不想再继续了，即使窗户大开，新鲜空气一波波吹进来，她还是觉得胸闷气短，缺氧到晕眩。 “够了，我不亲了。”她再次向后退。 这次达米安没能阻止她，眼见她即将脱离自己的怀抱，达米安一把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钻进衣摆。 他深深呼吸，绿眸定定望着她，“这样呢？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花柿愣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的手被人带着不断往上，缓缓睁大眼睛。 正文 第103章 达米安按着她的手缓缓向上, 手下的皮肤紧致饱满，块垒分明。花柿呆滞片刻，再回神的时候掌心已经感受到有力的跳动。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慢慢曲起手指, 从手背处缓缓卡进她的指缝。 他凑近一些, 几乎与她鼻尖相触, “你得到了，感觉怎么样？” 花柿与他深邃的绿眸对视, 莫名热气上涌, 舌头打结，“挺, 挺好的, 暖和。” 达米安步步紧逼, 嘴唇要碰不碰地贴着, 与她交握的手用了点力, 带着她轻轻摩挲一下他的胸膛。 “只是暖和？没有别的想法？” 花柿咽了咽, 震惊地发现达米安居然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完成了进化！ 这样的达米安难得让她感受到害羞和无措, 浑身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虽然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但这就像是考前突击学习，明明目标只有80分结果却拿到99分一般惊喜。 这明明是她的福报！ 她来劲了，干脆跪坐起来, 脊背挺直，一只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如果不看她伸进别人衣服里的手, 她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有的, 我想想用手背感受一下，能捏就更好了。”她说着说着有点激动, 脸颊绯红，“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掐一下……？” 达米安脸色瞬间红透，他恼羞成怒般猛地张嘴，把她上下两瓣嘴唇紧紧咬合在一起，不让她说一个字。 “别说了！” 花柿动动嘴，没能从他的齿间挣脱出来，挫败道：“……哦。” 这个动作怪怪的，达米安情绪平复一些后立刻放开了她，表情很不自然，“你怎么什么都说……” 花柿：“……那你怎么什么都问？” “……”达米安哽住，似乎有点羞恼，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又被他强行压下。 她目光游移到他的胸膛，那里衣物已被两人交握的手撑起，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她悄悄瞥一眼达米安，趁他不注意，指尖稍稍用了点力。虽然被衣服挡着看不到，但她猜那里已经被她按得陷下去一个小坑。 突然，达米安握住她的那只手用力，她被卡得指根疼，于是挣扎了两下，想要甩脱他的钳制。 但是达米安这次很坚持，他似乎终于找回了状态，语气恢复如常，“不行，别乱来。” 他以为这次花柿还会像以前一样自说自话地继续下去，在心里已经开始模拟要用什么理由阻止她。 但她却真的停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撇嘴，“好吧。” 然后站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达米安松了一口气，靠坐在床头，即使透过紧闭的门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 他静等片刻，迅速拉起衣服看向自己前胸。 那里深深浅浅横亘着几道伤疤，有些处理得当，只留下浅浅的印子；有些却没能得到及时治疗，留下一块暗沉的疤。 过往经历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隐隐自豪于自己的英勇无畏。 可是这不能让花柿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 下午下了场小雨，但这阻碍不了飞机起飞，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就回到了哥谭。 花柿走出机场，一眼就见到了花书静的黄色皮卡。她兴奋地朝那里挥挥手，车窗落下，花书静戴着大大的墨镜一指身后，示意她快点上车。 花柿回身抱了一下达米安，“我妈妈来接我了，再见咯！” 达米安遥遥冲花书静点了下头，把她的行李箱还给她。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花柿就拽着行李箱飞奔向花书静，“等很久了吗？” 花书静摇摇头，“刚来。”她借着墨镜的遮挡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孩，“这孩子不错。” 花柿一愣，有点高兴，“因为他有礼貌？” 花书静思考了一下，“这么一说他是挺有教养的，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帅。” 花柿看了眼窗外，达米安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一手插兜一手扶着行李箱，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深色皮肤带着浓浓的异国风情。 她点头，“确实。” 车辆启动，花柿撑着下巴看了会窗外的风景，突然问：“妈妈，如果你重要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花书静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心下警惕，“哪种骗？” 花柿努力思考，一下子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例子，就说：“比如他跟你说他是做普通工作的，结果后来你发现他是个警察……这种。” 花书静狠狠松一口气，啧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又忍了下来，“这种事问我没用，要看你是怎么想的。我说得再多，以后跟那位警察来往的也不是我，得你自己想通才行。” 红灯亮起，皮卡停在斑马线前。花柿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天色渐暗，上班族们挎着公文包归心似箭，几个打扮时髦的女郎拎着购物袋经过她们车边，笑闹声隔着车窗隐约传来，一派繁荣祥和的景象。 但她知道这不是哥谭的全部，黑夜降临后，罪恶会露出它的獠牙，原本喧闹的街道立即转换成另一种景象，流浪汉、大麻、枪支、罪犯，这些种种汇成了哥谭的暗面，隐没在随处可见的幽深小巷。 那时的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里兴奋之意迅速褪去。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粗糙的触感，她知道那是她不小心摸到的、被达米安极力隐藏的伤疤。 她摸到了那道伤疤，似乎也就透过它触碰到了哥谭的黑夜。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三年前她就已经见识过枪林弹雨，也曾为了大义挺身而出。 但当这些危险有了形状，牢牢扒伏在达米安身上时，她突然就有些怕了。 “阿柿。” 花柿回过神，看向花书静，“怎么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决定的话就先随便选一个，然后假设自己已经八十岁，看看会不会后悔就行了。” 花柿顿悟，“还能这样。” 花书静笑笑，“方法很简单，做决定很难。你只要记住，别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要什么。” “嗯！”花柿认真点头。 * 或许是因为出去玩了几天，达米安那里堆积了许多工作，他一回来就不见了踪影，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难见他一面。 在确认达米安只是忙，并没有遇到危险后，花柿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上课、刷题、社团活动、偶尔还能去诊所找二号玩飞盘。恋爱的时间空出来之后，她连游戏等级都提升了好多。 好玩的太多了，她根本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达米安：提问，我是谁？】 这条消息冒出来的时候花柿正在刷副本，她懵了一下，切到聊天界面。 【花柿：达米安？】 【达米安：TT，原来你没失忆。】 花柿咳了一声，有点尴尬。 【花柿：这不是看你太忙，不忍心烦你么。】 【达米安：……我又没说你烦。】 【花柿：好吧，那是我的错。】 【达米安：TT，明天出来约会。】 【达米安：小狗戴墨镜.JPG】 【花柿：好哦。】 于是第二天，两人来到咖啡厅。 花柿把书摊到桌子上，随便拿了只笔就开始奋笔疾书。 达米安喝了口咖啡，脸色很臭，“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在进行这个月的第一次约会。” 花柿头也不抬，“如果不算夏威夷那五天的话，是的。” “所以你要用这宝贵的一天写作业？！” 花柿皱眉，笔尖不停，“没办法啊，晚上的时间都用来打游戏了，只好现在补。” 达米安抱胸坐在对面，“早就跟你说过要好好规划时间，这样行事才会更有效率，像你这样……” 花柿听得脑壳疼，她翻翻书包拿出一本漫画扔给达米安。 “你没事做的话就看这个，新出的，你肯定没看过。” 达米安挑剔地翻了两页，刚想吐槽，就见花柿一脸着急疯狂书写的样子，“啧”了一声，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咖啡厅的空调开得很足，暖融融的，花柿写着写着老毛病又犯了，困得直点头。 她给自己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保险起见她又踢踢达米安的脚，“我睡半个小时，你等会记得叫我。” 达米安沉浸在漫画故事里，闻言点头，“嗯，睡吧。” 花柿塞上耳机，之后趴在手臂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手腕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 有点像被电了一下，疼痛并不明显，更多的是麻，她吓了一跳，瞬间醒过来。 可能是睡得太久，醒来得又太过突然，她心脏跳得非常快，看着手腕上的墨绿色手链懵了好一会才回神。 咖啡厅里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擦拭桌子，她拿下耳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是达米安在给她打电话。 她清清嗓子，接通电话，“喂？你去哪里了？” 对面风声很大，达米安的声音平稳中又似乎带着紧张，“阿柿，我想吃街头的卷饼，你能帮我买一下吗？” 花柿呆了呆，不太记得哪边街头有卷饼铺子，而且达米安一般都会根据自身的营养需求来选择食物，像这种把各种蔬菜搅拌在一起再搭配上高热量酱料的卷饼根本就不在他的食谱里。 她张张嘴，刚想发出疑问，眼神又扫到了手链，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达米安想让她快点离开这里。 但他语气紧张，话说得却不急，或许是他预测到这里会有危险，但这个危险不会马上发生。 花柿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一个箭步上前拉着服务员就往外跑。 服务员大惊失色，“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拉我？” 花柿摸摸口袋递给她一张纸币，“陪我去买个卷饼，这是给你的小费。” 服务员眼睛一亮，接过钱塞进围裙口袋，“那你可找对人了，这里的卷饼我都吃过，信我的准没错。” 花柿拉着她健步如飞，服务员塞好钱打量了一下四周，“错了错了，不在这边，在另一头。” “我就要吃这一头的。” 服务员生气道：“这里的不好吃！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要带你吃好吃的卷饼！” 她向后用力扯花柿的手，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抗衡不了花柿的力气，震惊之余绝望回头，看着另一个方向，“是那里才对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尖叫出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一声“嘭！” 花柿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拽着服务员狂奔，直到拐到街头的建筑物后面才停下来。 她喘了口气，悄悄探出脑袋往外看，只见咖啡厅门前的下水道已经被炸开，白色雾气弥漫，一个绿色的、浑身鳞甲的人形生物跳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口袋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珠宝，手里拿着枪，被白色烟雾呛得咳嗽不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那个人形生物忌惮地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后一脚踹开咖啡厅的大门，对着里面不管不顾就是一通扫射，杯盏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身后的年轻人紧随其后，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穿过咖啡厅，隐入其后的下水道中。 正文 第104章 服务员看着满地狼藉的咖啡厅, 拼命压制嘴角的笑意。 花柿拿着被子弹打成筛子的作业本，拼命憋住眼角的泪花。 都写这么多了…… 如果说自己偶遇恐怖分子袭击所以没办法按时完成作业的话，老师会信吗？ 收银台已经被打烂，地上散落着一些零钱, 服务员大喜, 蹲下身捡起它们放进自己的口袋。 她招呼花柿, “别管作业了，快点过来捡啊, 等老板或者警察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花柿一呆, “这不好吧？”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回头就想教育她, 但看到她的作业本后忍住了, 默默捏了几个钢镚塞进她的口袋, 然后继续乐颠颠地捡剩下来的钱。 “别呆在这, 快点离开！” 严厉的声音传来, 花柿回头, 就见制服加身的罗宾站在不远处, 手里握着剑，戒备地环视四周。 花柿捡起外壳炸裂的手机塞进包里, 心情很是沮丧，“你来得好晚，追丢了？” 罗宾“哼”了一声, 把剑收回剑鞘，“怎么可能, 分工不同而已。” 他不知按了什么, 墨绿色面罩的眼睛开孔处覆上一层白色，他绕着咖啡厅迅速更加仔细地检查, 嘴上不忘提醒她们。 “放下手上的事，抓紧时间离开，谁知道那群疯子会不会在现场留下什么危险物品。” 花柿一愣，立刻紧张起来，她把附近的书拢起来暴力塞进背包，随后拉住还蹲在地上的服务员。 “我还没捡完，你要走先走好了……等会……老天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你是举重运动员吗？” “好思路，我以后吃不上饭了可以去试试。”花柿一边拽她一边说。 服务员恋恋不舍地看着地上没捡完的钢镚，表情扭曲，“孩子，你挺幽默的，但我不欣赏。” 两人的吵闹声吸引了罗宾的注意力，他向这边扫了一眼，突然眼神顿住。 “趴下！” 花柿一惊，立刻往前一扑趴在地上，服务员也跟着被一起带倒，脑袋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就在她们刚刚离开的位置，那堆服务员想要捡起的硬币中，一个小型贴片炸弹爆炸了。 花柿抱着脑袋蜷缩在地，巨大的爆破声响彻耳畔，她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鸣。 灼热的气浪飞速向她袭来，碎木屑已经先一步打在她身上，但她已经紧张到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爆炸吞噬。 但就在下一秒，一个沉重的身躯飞扑而来将她笼罩，紧接着是明黄色的披风包裹住他们，把一切热流和飞石隔绝开。 爆破声停止，花柿呆愣片刻，感官终于回归。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罗宾正撑在她身体上方，两人离得极近，她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粗重的呼吸。 面罩的遮挡使她看不到罗宾的眼睛，她判断不了罗宾的状态，下意识抓住他的披风。 “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说话啊！” 罗宾感受到她的紧张，立刻张嘴想要安抚，但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顿住，嘴角下撇，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没事，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没水准的爆炸伤到，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说罢站起身，放松了一下肩膀，灰尘和木屑从他身后扑簌簌往下落。 花柿看了眼他毫发无损的披风，震惊，“这也太厉害了吧……” 罗宾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花柿，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快回家吧朋友，这里可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久呆的地方。” 花柿看他一眼，“……知道了，朋友。” 罗宾移开目光，转身查看爆炸情况。 留在这里又危险又碍事，花柿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服务员抱出咖啡厅，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放下。 服务员还没醒，虽然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她掏掏服务员的口袋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刚才还意识不清的人猛地握住她的手，“不要叫救护车，我可以死，但我不能破产。” 花柿：“……？？” 她一脸懵逼地目送服务员一瘸一拐地离开这里，呆滞片刻，拿上背包起身回家。 大白天的这个位置接连发生事故，出租车都不愿意往这边来。她的手机还坏了，没办法联系妈妈，只好先离开这里，看看在附近的商场能不能等到出租车。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荒唐，虽然知道哥谭怪人很多，选择在白天犯罪的也不在少数。 但她来了三年多，像这种“我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但如果不跑的话百分百会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而那个带给她死亡阴影的东西居然是个浑身长满鳞片的鳄鱼人。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有的。 可能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她在前往商场的途中下意识观察了一下附近的下水道。 其中一个圆形井盖破了一角，花柿没忍住扫了好几眼，然后就突然看到了隐没于暗处的金色兽瞳。 花柿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她不敢再盯着那个破裂的井盖看，害怕里面的不明生物发现自己行踪败露后会大开杀戒，于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行走，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这里接近商场，人流量不小，他们忙着赶路，忙着去下一家店拼杀，没人发现地下有个非人生物正冷眼观察着他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有人忙着打电话没空注意脚下，皮鞋踩在井盖上发出“咔哒”一声，花柿咽了咽，紧张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她立刻向身边行人借手机，她要给达米安打电话，告诉他他们的目标已经转移到这里，得抓紧时间过来才行。 至于自己看穿达米安身份这件事……已经没时间管这么多了。 但行人们大概怕她是骗子，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不愿意答应她的请求。 她急得团团转，喉咙干渴到冒烟。三月份的空气还带着凉意，但她鼻尖已经沁出汗水，她捋了把头发，突然就看到了手腕上的墨绿色手链。 她应该没有感觉错，她在咖啡厅熟睡时，从这个手链上传出的细小电流唤醒了她，这才让她接到了达米安的电话。 既然能改装手链，会有人只在里面添加一个不知所谓的电击功能吗？ 天马行空的花柿会，但思虑周全的达米安肯定不会。 她立刻闪身躲到配电箱后面，对着手链小声喊，“达……罗宾！罗宾！” 她不知道这条手链有没有通话功能，也不知道自己这边能不能使用它，但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试一试。 手链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瞪着那颗墨绿色的珠子半响，突然把它往配电箱上磕，以防珠子被磕坏，她还用手垫了一下，配电箱霎时凹进去几个坑。 果然，珠子内部亮了一下，很微弱，但注意力异常集中的花柿看到了。 她悄悄把手腕伸出配电箱，调整珠子的角度让它正对那块破损的井盖，指指它，又比了个利爪的手势用来示意。 怕他看不懂，她还在一边小声补充，“是那个鳄鱼人，还是蜥蜴人？……分不清楚，总之你快点来。” 她缩回配电箱后等待，珠子安静片刻，内部红光突然闪烁两下。她立刻站起身，溜溜达达离开那里，然后在拐过一个弯后撒腿就跑。 可恶，她再也不要在咖啡厅写作业了！ 她随便挑了个方向跑，距离商场越远，行人就越少，道路开始变得极为不平整，她跑得磕磕绊绊，没多久就喘了起来。 她累得眼前发黑，嘴里都能尝出一丝血腥味，赶紧扶着墙休息一会。 “女孩，你想去哪？” 一只绿色的大手突然从她身后伸出，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冰冷坚硬的枪管顶住她的太阳穴，子弹上膛的声音响在耳畔。 花柿头皮一炸，瞪大眼睛。 怎么会！ “你看到我了，对吧？跟我说说，你联系了谁？” 声音从耳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温热的腐臭味，花柿的脑袋被人固定住，只好转动眼珠看向身侧，立刻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金色兽瞳。 花柿紧张地吞咽一下，“什么看到你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金色兽瞳微微眯起，杀手鳄用枪点点花柿的脑袋，“别装傻，我看到你对着珠子说话。” 他用力扯掉花柿的手链，之后手臂重新卡回她的脖子，盯着那颗珠子感叹道：“真是精巧的工艺，让我猜猜，这不会是警察的手笔吧？” 他似乎被自己逗笑了，腐臭夹杂着血腥气一阵阵飘过来，花柿被熏得不行，莫名的紧张感都少了许多。 她狡辩，“你看错了，我没有对着它说话。其实我从小就患有自闭症，经常会自言自语，老毛病了。” 杀手鳄止住笑，用力勒了一下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别耍这些无聊的把戏，说吧，你跟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她被勒得贴在对方冰冷坚硬的鳞片上，杀手鳄似乎受了伤，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再配上下水道的腐朽气息，她只感觉呼吸系统遭受重创。 花柿：“都没见过几面，能有什么关系……呕！” 杀手鳄不知为何突然恼羞成怒，他紧紧勒着花柿凶狠道：“臭丫头，你在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忍不住想吐是吗？” 他愤怒至极，看起来很像一枪崩了花柿。但他眼睛一转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用枪托狠狠给了她的脑袋一下。 “你说，我在蝙蝠侠面前把你撕碎怎么样？” 花柿脑袋疼，脖子也疼，对方身上难闻的气味熏得她脑袋发胀，火气蹭蹭往上涨。 但她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哆哆嗦嗦道：“蝙蝠侠有助手，有伙伴，你有足够的人手对付他们吗？不如你放了我，我会跟他说你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为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杀手鳄露出了被小瞧后的不悦表情，他露出森森白牙，“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只要你还在我手上，我就会无往不利。” 花柿害怕地捂住脸，嘤嘤哭泣。 “啊！！” 前方传来尖叫声，花柿手指张开一条缝，就见路口拐过来一个踩着滑板的男孩。他惊恐地看着这边的景象，呆愣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脚下用力一蹬飞速离开这里。 杀手鳄阴冷一笑，调转枪口对准男孩的背影。 “可怜的孩子，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他食指用力就要扣下扳机，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 他瞪大眼睛，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充斥着他的大脑，脑海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发出警报。 他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下一秒那只手微微用力，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剧痛如闪电般窜上肩膀，瞬间席卷全身。 正文 第105章 枪口从脑袋上移开的瞬间, 花柿就捏住杀手鳄的胳膊，用力掰断。 杀手鳄惨嚎出声，手上失了力气，手枪就“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虽然跟达米安学过格斗术, 但她知道自己是个半吊子, 对上普通人都马马虎虎的, 像这种资深犯罪分子她就更不可能战胜了。 更何况她不知道杀手鳄还有没有其他武器，或者有什么棘手的能力。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突然袭击, 一击必杀。 趁着他被突然的疼痛刺激得失去理智, 花柿摸上他卡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杀手鳄反应很快，立刻就想使劲卡断她的脖子, 但他的力量大, 花柿的力量更大, 她五指用力, 轻轻松松捏碎了他的腕骨。 在这之后她又踩断他的双脚, 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尖叫。 人生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 她紧张到手脚发麻，看着杀手鳄躺在地上破口大骂, 嘴巴开开合合，内心突然警铃大作。 他会不会像哥斯拉一样嘴里凝聚原子吐息攻击她？ 他的眼睛会不会发出死亡射线射穿她的脑袋？ 他会不会直接变成鳄鱼然后用粗壮的尾巴甩她一鞭子？ 他会不会全身毛孔散发毒气让她七窍流血而死？ 越想越恐怖，花柿神经紧绷, 心跳如擂鼓，血液好似沸腾般直冲大脑, 但她的思路却清晰无比。 她快速接近躺在地上不住嚎叫的杀手鳄, 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谨慎地隔着裤子握住他的双脚，把他整个提起来。 “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花柿心跳得很快, 她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各种射线穿透，于是她动作不停，把人提起来的瞬间就往地上砸。 “你才是疯子！干嘛要会这么多杀招？很吓人啊知不知道！” 杀手鳄坚硬的鳞甲立刻把地面撞出一道道裂缝，他头晕目眩，浑身骨骼都在哀嚎，“什么杀招？枪？” 花柿：“装什么？以为我会像漫画里那样停下来听你狡辩么？死心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她咽了咽，紧张地捏住杀手鳄的脚腕，手里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不敢细想，只知道自己要继续下去，直到杀手鳄彻底失去意识才行。 杀手鳄的鳞片很硬，恢复能力一流，不知过了多久，道路中央被砸出一个坑洞，他口鼻溢出鲜血，终于停止挣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花柿看着躺在深坑里的杀手鳄，谨慎地捡了一颗石子丢过去。 石子落在他的额头又弹开，杀手鳄静静躺在那里，毫无动静。 她捡了一块更大的石子扔过去，他还是没有反应。 不够，这还不能让她信服。她又扔了好几块，个头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她搬起路口的石墩瞄准杀手鳄的脑袋时，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够了，这个扔过去他就真的要死了。” 花柿举着石墩愣在原地，脑内嗡鸣声渐渐消散，她似乎从一种玄妙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终于回过神来。 达米安注视着她，眼神担忧，“你还好吗？抱歉，是我来晚了。” 她推开达米安，揉了下眼睛，“我有什么不好，我打败了你们追捕了许久的杀手鳄，而且毫发无伤。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对了，你确实来得太晚了，就这种效率想要抓犯人简直痴人说梦，恐怕追了半天只能在犯人身后收拾烂摊子吧？” 这是花柿第一次用激烈又刻薄的言语讽刺他，他看着眼眶微红、视线飘忽不定的花柿，突然倾身抱住她。 “没事了，你做得很好，你救了自己，也救了许许多多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坚强的女孩，我为你感到骄傲。” 花柿瞬间安静下来，她抓住达米安的衣服，深呼吸几次，发麻发酸的手脚终于找回了些许知觉。 她还想说些什么，警笛声突然响起，她愣了一下，感受到它逐渐由远及近，突然紧张起来。 “我这算不算防卫过当？警察会逮捕我吗？” 达米安拍拍她的背，“不会。” 他仔细辨别了一下警笛声传来的方向，顺便记下附近监控的位置，然后脱下披风牢牢包裹住她。 “躲在里面别出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他先用绳索牢牢捆住杀手鳄，之后在他身上插了几只蝙蝠镖，想想觉得不够，又扔了几只飞镖和钩爪在地上，最后把那个被花柿放在路边的石墩子搬起来放到杀手鳄的脚上。 花柿全程躲在披风里不敢露出一角，她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触碰到墙面后才停止前进，之后扶着墙慢慢蹲下，假装自己是一只靠在墙上的垃圾袋。 警笛声越来越近，随后就是混乱的脚步声，警察们高喊着“别动！举起手来！”飞速向这里接近。 花柿紧张地咽了咽，突然感觉到肩膀部位被人拍了拍，她吓得一抖，外面响起一个女孩的笑声。 “抱歉，吓到你了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花柿露出一只眼睛朝外看，就见金色头发的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这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你要跟我走吗？” 花柿下意识看了眼达米安，他正在把碎石往杀手鳄身上踢，她立刻对搅局者说：“要的，我跟你走。”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趴在女孩纤细有力的后背，被她悄无声息地带离警察的包围圈。 搅局者的动作非常快，没过多久她就被带进了一间屋子，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花柿放松下来。 “到了。” 花柿拿下披风，就见她正站在自己的卧室里，而搅局者已经踏上窗台，看样子打算离开。 “等等！”她有些着急地拉住搅局者的披风，“你们是打算替我顶罪吗？我看到罗宾在伪造现场……” 搅局者一愣，哈哈大笑，“伪造现场是真的，但是顶罪的话……额，好像也在理？” 她见花柿的表情越来越紧张，赶紧说：“这没什么，警察感谢你还来不及，才不会管他被打成什么样，留一口气就行。伪造现场也只是为了防止普通人被卷进来，不要怕。” 花柿松了口气，把披风递给搅局者，“这样啊……那你能帮我把这件衣服还给罗宾吗？这东西应该对他很重要。” 搅局者却不接，“我可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想要的话会自己过来拿的。” 她说罢就射出钩爪枪离开窗台，“好好休息，我们以后见。” 花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呆立片刻，把披风随意塞进衣柜。 * “别玩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花书静敲敲花柿的房门提醒道。 花柿应了一声，“知道了妈妈，等会就睡。” 她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听到花书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隔壁房门被关上，她才又拿出手机。 达米安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中，两人最后一次对话是下午一点半相约去咖啡厅写作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她盯着提图斯睿智的狗狗眼看了一会，撇撇嘴，戳戳游戏图标开玩。 玩又玩不进去，睡又睡不着，就这么过了许久，手机时间都跳过了十二点，她终于耐心告罄。 【花柿：你到底来不来？】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她有些恼火地按灭手机扔到一边，想想又气不过，又把它拿回来调成静音，倒头就睡。 刚闭眼就感觉到面上拂过一阵凉风，她猛地坐起身看向窗户，就见达米安正身穿罗宾制服，蹲在窗台上静静看着她。 她冷哼一声，“夜闯女生卧室可不是绅士所为啊朋友。” 达米安抿唇，语气有些尴尬，“我敲窗了，你没听到。” 花柿：“敲窗了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异性房间是吗？你的教养呢朋友。” 达米安：“……阿柿，我能先进来么？” 花柿下床，“噔噔噔”走到他跟前，原本蹲在窗台上一半身体都进入室内的达米安被她的气势所摄，不由自主向后倾身，重心后移。 花柿瞪大眼睛，立刻扯住他的衣襟，手腕微微用力，达米安轻易就被扯了进来。 他落地站稳，定定看着花柿，原本忐忑的表情渐渐消散，眼里汇聚一丝笑意。 “……笑什么啊你，蹲不住还要蹲，人菜瘾大。” “我没有蹲不住，只是窗台有点滑……”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换了个话题。 “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周围所有监控都被我替换了，那个男孩也没有看到你的能力，放心吧，之后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花柿放了点心，但仔细想想还是有点不对，“杀手鳄呢？他可是直面我的能力了，他不会说出去吗？” 达米安的表情很是微妙，“他头骨断裂了，虽然他自愈能力很强，但谁也说不好醒来以后是什么样。总之他的状态我会严密监控的，你不用担心。” 花柿惊恐，“这是我用不用担心的问题吗？这是我会不会坐牢的问题啊！警察真的不会抓我么！” 达米安：“监控和目击证人一个都没有，就算他要起诉你也无济于事。而且现场都是我的痕迹，要抓也只会抓我。” 花柿：“对哦，哈哈。” 达米安：“……” 他一把捏住花柿的脸，“抓我你很开心么？” 花柿垮下眉毛，拂开他的手刚要抱怨，突然就想起来他们之间还有一笔烂账没有清算。 她马上换了个表情，眉毛一竖：“你少扯东扯西的，我……” 达米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眼罩，款式跟他的几乎一样，只是表面上多了一些繁复的卷草暗纹。 花柿眼睛盯着眼罩，嘴边的话渐渐停住，疑惑地看向他。 达米安：“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戴了眼罩别人就认不出来？要不要试试？” 花柿一把接过：“试试试！” 她戴上面具站在镜子前，不停变换角度观察自己的脸，惊叹道：“好神奇，像我又不像我，这到底是为什么？障眼法吗？” 达米安靠在墙上看着她表情兴奋地转来转去，笑了一声，“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一圈？” 花柿眼睛晶亮，猛地回头。 达米安补充，“可以用钩爪带你赶路。” 花柿立刻去衣柜里拿出他的披风，“哗啦”一声抖了一下就往身上裹。 “还等什么？出发！” * 凌晨一点，哥谭乐园早已闭园，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门卫处亮着一盏灯。 花柿裹着罗宾披风，抱膝蹲在摩天轮最高的客舱顶部，冷风“呼呼”往她脸上吹，她哆哆嗦嗦地抓住达米安的袖子。 “上了你的当，摩天轮的灯灭了，机器也没开，这有什么好玩的。” 达米安坐下，让花柿靠着他，“反正坐摩天轮不就是为了顶端的这一刻，我们直接略过了漫长的登顶过程，也没有下降的失落，就这样一直身处最高点不好吗？” 花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安静下来，盯着门岗处的灯发呆。 四周一片寂静，达米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不起阿柿，是我没有平衡好白天与夜晚的生活，才让你困扰这么久。我不是有意向让你为难，我知道在使用夜晚身份的时候要离你远点，这样才是对你最大的保护，但是……” 他语气越来越尴尬，这种肉麻的话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但又非说不可，他有些破罐破摔。 “父亲总是告诫我，作为罗宾我必须学会克制，学会牺牲。但是我很想见你，完成棘手工作的时候，一切顺利的时候，遇到趣事的时候…… 你是唯一一个只把我当做达米安的人，我想珍惜你，可又在珍惜的过程中伤害了你，这很矛盾……我想我要学的还有很多，你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花柿牙齿发颤，静静听着他的剖白，突然问：“怎样才算平衡好白天与夜晚？” 达米安思索片刻，“应该是像父亲那样，两个身份互不打扰。” 花柿：“那就是要永远瞒着我？” 达米安突然卡壳，有点紧张地说：“不是！我会告诉你的，我会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盘托出，给你足够的缓冲，让你不会太难受。” “那你怎么就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呢？”花柿看着他，黑眸闪着细碎的光，像两颗深不见底的星辰，“而且缓冲的话，我自己已经做到了哦。” 达米安一愣，突然想起之前被“罗宾”搞得焦头烂额的事，一边气愤一边无奈，“不管什么问题你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解决办法，这也是你的天赋吧。” 花柿笑了一声，看着漆黑一片的游乐园，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跟达米安约会的场景。 那时候的达米安一脸不屑地看着人山人海的游乐园，明明不想进去，却还是跟着她排了一个个对他来说无聊至极的项目。 说起来这些约会的事他似乎就没有特别喜欢的吧？看电影、逛街、抓娃娃、溜冰……也就爬山和打电玩他有点感兴趣。 如果没有她，这些时间他会更加愿意花在锻炼和学习上，因为丰富自己的学识与能力是他一生的追求。 花柿：“其实我们扯平了啊，你隐瞒你的身份，我隐瞒我的能力；你用罗宾耍我，我用罗宾耍你，哈哈。” 达米安撇嘴，忍不住反驳，“我才没用罗宾耍你……好吧，但我是无意的。” 花柿顶回去，“有意无意的有什么区别，反正结果都一样，而且你耍了我三年哎！” “……都说了不是耍，而且你不也讨厌了我三年？我当罗宾的时候可没听过你一句好话。” “我前两天不就说过好话，也没见你多开心呢。” “你要说这个的话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你就知道玩弄我的感情，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 “那不是你活该么！” “……” 总是这样，他好像永远都吵不赢花柿。达米安憋气，抱胸坐在一边做深呼吸。 花柿戳了他一下。 达米安：“干什么？” 花柿：“你有没有烟花？” 达米安：“……你以为我是马戏团小丑吗？身上会带这种只为取悦人的东西。” 花柿：“可是报纸上说你们腰上有个百宝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达米安看着花柿略带失望的眼神，否定的话刚到嘴边就被他咽下，他想了一下，从腰带里取出一枚闪光弹。 “这个比烟花还亮，要不要试试？” 花柿点头，“来来来！” 达米安就拉掉拉环，用力往远处掷去。 花柿盯着闪光弹升空，满眼期待，然后下一秒，她所佩戴的眼罩眼睛部分就升起一层白色的玻璃状物体护住她的眼睛，耳朵也被人用力捂住。 闪光弹在黑暗的游乐园炸开，照得这里亮如白昼。即使耳朵被人捂住，巨大的嗡鸣声还是透过手掌钻进她的脑袋，震得她头晕脑胀，鼻子发酸。 她牢牢盯着这片白，眼眶有些热，“你要好好活着啊达米安，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会立刻忘记你，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她的声音很轻，隐没在闪光弹巨大的噪音下。达米安没有回答，只是隔着手掌亲了亲她的耳朵。 闪光弹很快就熄灭，达米安放下捂住她耳朵的手，“怎么样？” 花柿重新开心起来，“这个好这个好，够亮，喜庆！” 达米安哼笑一声，“还行吧，我还有升级版，要不要看？” 花柿：“看看看！” 达米安就又掏出一颗，刚准备拉开拉环，门岗处就传出一束光，保安似乎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正打着手电筒向他们走来。 花柿紧张地捅捅达米安的胳膊，“快走，他要过来了！” 达米安突然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拉开闪光弹的拉环用力往空中扔去，随后抱着花柿飞快离开原地。 摩天轮顶部瞬间被白光笼罩，花柿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呼啸的卷着她的头发狂乱飞舞。 她紧紧搂住达米安的脖子，“以后我们再来坐一次吧，要在它开灯的时候！” “好。” * 蝙蝠侠：“A点清场完毕。只要确定没人能进入哥谭乐园拍到……棕熊一号就行。” 搅局者：“B点清场完毕。在你心里她是棕熊么？！这太粗鲁了！。” 红头罩：“C点清……两分钟以后清场完毕。我猜老头子的意思是他不介意被叫大黑耗子。” 遗孤：“D完毕。TT.” 蝙蝠侠：“……熊猫一号。” 搅局者：“这个好。” 红头罩：“这俩不都是熊科？？好吧熊猫确实可爱一点。” …… 搅局者：“红罗宾？你睡着了吗？” 红罗宾：“该死的他们路过的地方全是监控，你们知道我有多难做吗？！我要把这个时间段的录像剪下来，然后替换上一段新的录像，之后再修饰覆盖，我就算有八只手也需要一些时间！” 搅局者：“不用这么详细，我们又不是没学过。” …… 红罗宾：“他居然用闪光弹！用闪光弹啊！！游乐园的监控难道也要我负责吗？！！” 正文 第106章 番外一：韦恩庄园下午茶1 【亲爱的奥莉小姐： 愿这封信能带给您最真挚的问候。我谨代表韦恩家族，诚挚地邀请您于周日下午光临韦恩庄园，与我们共度一个愉快的下午。 我将为您准备精致的茶点，如您光临，我将倍感荣幸。期待与您畅谈。 您真诚的，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花柿坐在餐桌边，翻来覆去地欣赏这张纯黑色压纹请帖，它表面闪烁着细碎的金光，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花书静凑近看了一眼，“请帖？韦恩还真是个讲究人。” 花柿有些紧张，“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怕什么，这不有我在么？我给你传授点经验。” 话音刚落，花书静自己就先沉默了，她哪有见家长的经验，她只有带收不住力道的熊孩子跟家长对峙的经验。 花柿期待地看着她，黑黝黝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花书静：“……总之，先买条好看的裙子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电视剧看了这么多，有没有用就看这一刻了。 她们一路杀到市中心，挑挑拣拣地进了一家店。 店面很大，利用率却不高，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人形模特在展示工艺繁琐的连衣裙，靠墙部分只有两排短短的衣架，剩下的就是稀稀落落摆放松散的包和鞋。 花柿囫囵扫了一眼，发现几乎每件衣服都有夸张的木耳边和几乎拖地的裙摆，犹豫道：“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花书静已经开始挑选起来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男朋友的爸爸是哥谭首富？那么豪华的庄园，那么正式的请帖，试想一下，庄园里的人一个个打扮得就像上个世纪的大贵族，而你穿得像一个春游的小学生。” 花柿：“……好过分！怎么可以攻击我的衣品！” 花书静拿了件粉色洋裙往她身上比，“只是在说你现有的衣服不适合这种场合，去试试这个。” 花柿看了眼，觉得这裙子太复杂太娇贵了，感觉多走两步裙子上的纱网就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勾破，于是把它放了回去。 “达米安说过阿尔弗雷德是最有分寸的管家，如果这次下午茶有着装要求的话他一定会在邀请函中提醒我的，他既然没说那就一定只是普通的下午茶啦。” 衣服就那么两排，花柿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完了所有衣服。 她挑了件简单的墨绿色长裙，裙摆层层叠叠，腰部配有一个两掌宽的黑色腰封，宽大的灯笼袖落下时刚好能盖住大半小臂，好看又方便行动。 花书静：“也行，就这个。” 周末，花柿坐在镜子前梳头，她刚把绿色发带小心地编进头发里，楼下就响起喇叭声。 她捏着头发跑到阳台上往下看，果然见达米安正靠着摩托车站在楼下，见她出现，达米安抬手挥了一下。 花柿：“早上好啊达米安，你走吧，我穿裙子不方便坐摩托车。” 达米安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僵在脸上，“……侧坐不就行了？！” 花柿：“可你骑车喜欢拐大弯，我怕掉下来。” 达米安抱胸，不高兴，但保证道：“不会让你掉下来的，我今天骑车不会超过60码。” 那确实还行，花柿考虑了一下答应了，“那你等会，我马上就好。” 她回到房间利索地梳好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下楼。 “妈妈，达米安来接我了，你可以不用送咯。” “行，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哦。” 她背着包走出家门，达米安正靠着摩托看手机。 “好看么？”她转了个圈，裙摆打到达米安的小腿上，唤回他的注意力。 他打量了一眼裙子，突然笑了一声，“特意选的绿色？挺不错。” 花柿一呆，看着他的笑脸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说自己挑了一条跟他眼睛一样的绿裙子。 花柿点点头，“没错，我特意选的，感动吧？所以等会我要是跟你家人聊不到一块的话你一定要帮我。” 达米安：“除了父亲以外没有谁值得你花心思交际，而如果是在跟父亲聊天的过程中感到尴尬……那是他的问题。” 花柿：“……平时在家有人打你么？” 达米安：“你说的是单方面殴打么？当然不，他们不敢。就算是切磋，我通常也是赢的那个。” 花柿坐上车，默默抱住他的腰，“没事了，出发吧。” 达米安哼笑一声，启动摩托往庄园驶去。 *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衣着得体的英国绅士，花柿远远瞧见他就立即确认了这一点。 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这位绅士的前脑壳在日光下炫目到刺眼。 随着他们的接近，这位表情古板的绅士突然眉眼温和，笑着欢迎他们的到来。 花柿有点紧张地下了车，把怀中抱着的一大束曼塔递给他，拘谨道：“你好，潘尼沃斯先生，感谢您的盛情邀请，这是我为您准备的一份薄礼，希望您能喜欢。” 阿尔弗雷德笑眯眯地接过花，夸张地惊叹出声，“非常漂亮的花，我会把它好好收拾一下，就放在我们下午品茶的地方，今天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将大饱眼福。” 花柿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又觉得高兴，“真的么？那太好了，我也觉得它最好看，进店的一瞬间就决定是它了！” 阿尔弗雷德继续夸张地恭维，“奥莉小姐的眼光真不错，看看这条裙子，还有这个精致的发带，这让您看起来就像一位流落在外的公主，灵动又大方。” 花柿脸红了，她捂住脸，眼睛亮闪闪的，“哪有您说得那么夸张啊哈哈哈~” 她跟着阿尔弗雷德说说笑笑进入庄园，突然身边的老管家脚步一停，望向门外，“达米安少爷，不进来吗？” 花柿提着裙子，也看向门外还骑在摩托上抱胸看着他们的达米安，“你干什么呢？快进来啊，阿福要关门了。”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能被你们记挂在心是我的荣幸。” 他一拧车把，摩托车“嗡”的一声带着他行驶进大门，阿尔弗雷德回身关门，达米安凑过去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考取的幼师资格证？” 阿尔弗雷德表情不变，语气却有些怀念，“那就说来话长了。” 达米安等了会没等到下文，他看着真的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阿尔弗雷德撇撇嘴，在他关好大门后把摩托车钥匙递给他。 “帮我停一下车，我带阿柿进去。” 花柿不赞同地拉拉达米安的袖子，“你自己停啦，摩托车这么重，阿福闪了腰怎么办？” 达米安眉头一跳，“这才几分钟，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好了？一辆摩托车而已，阿福怎么可能就闪了腰，你太小看他了。” 花柿看看捏着钥匙站在原地的六旬老人，还想再争辩两句，阿尔弗雷德就笑着开口。 “奥莉小姐，不用为我担心，别看我现在是一把老骨头，但其实我年轻时也做过许多出格的事呢，摩托而已，不值一提。” 阿福说着就跨上摩托，笔挺的西装裤勒紧，包裹住他苍老但结实的双腿。他握着车把，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阿尔弗雷德：“既然这样，那在下就先走一步。” 摩托车轰鸣着驶远，带起的灰尘像薄纱一样蒙在他们眼前，花柿目瞪口呆地看着阿福一个漂亮的甩尾过弯消失在视野中，周遭缓缓安静下来。 她戳戳达米安，“阿福也太厉害了，他是不是也有代号？”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有，便士一。” “酷！他负责什么？统筹？还是情报网？或者是暗鲨？” 达米安抱胸，点点脚，“后勤。” 花柿瞪大眼睛，“你是说蝙蝠侠的后勤？这不是比鲨手还厉害么！” 达米安：“……？” 作者有话说: 用去韦恩宅做客来开启番外吧，今天有点短，大家浅尝一下。 昨晚虽然没更新，但是重写了105章，多加了一千五百字左右，最后结局没变，中间部分大改了，我个人觉得现在的版本更加舒服一点。 然后跟大家说一说番外的安排： 1.长大 2.奥古米 3.观影体（看情况，能写就写） 4.逆序米（没吃过逆序米，等我尝尝咸淡再决定写不写） 5.养娃（好多姐们想看这个啊，但我真的不想写娃，不如抓一个平行时空的小米养养吧，让小米尝尝未来自己和老婆的铁拳制裁。） 6.动物塑（最喜欢这个，我要把这个当成本文结尾） 应该不会全写，全写的话感觉字数要爆炸了…… 正文 第107章 番外一：韦恩庄园下午茶2 达米安：“我不否认后勤的重要性，但你是不是对他滤镜太大了？就因为他夸你裙子好看？” 花柿：“说什么呢，精心打扮后被人夸奖的是多幸福的事，尤其这还是从我并未抱有期待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就更棒了，阿福是个好人。” 达米安：“……所以说你就理所当然地忽视了跟你关系更好的我的夸奖，转而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乱加好感值？” 达米安似乎在不高兴，但更多的是调侃，看来他心里也觉得阿福值得夸赞。 花柿：“你夸我的时候夹带私货，你不纯粹。” “什么私货？”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见面的场景，似乎自己最先说出口的是衣服颜色很像自己的眼睛，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反正我夸了，怎么理解是你的事。” 花柿：“好吧，那你也是好人。” 达米安似乎对这句评价不太满意，但他也开不了口让花柿重说一次，于是有些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走吧，这里离主楼还有很远，按照你平常的速度，再不出发的话我就要通知阿福做晚饭了。” “……我是客人！你要更礼貌一点才行。” 达米安笑了一声，伸手，“走吧客人，接下来就由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庄园。” 花柿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行吧，就给你这个机会好了。” 宽阔的大路一直从门口连到主楼，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整洁的草坪，从这里望去能隐约看到主楼的轮廓。 花草，雕像，喷泉，花柿看到哪里达米安就介绍到哪里，虽然很贴心，但这如学术演讲一般的严谨用词，以及恨不得追溯到石头诞生的讲述方式让花柿脑袋逐渐胀痛。 她赶紧一指远方，“你家后面有一座山啊，你去玩过么？山上有没有熊？” 达米安顺着她的手指往那边看，认真道：“以前有，不过自从父亲找人开发了那座山栽种果树之后就没有了。很过分是不是？闯进别人家里把屋主赶走的行为太过粗鲁了。” 花柿：“……” 她不知道应该震惊那座山也是韦恩家的还是山上真的有熊，憋了半晌，只能干巴巴地说：“真可惜，不然你的动物园里就能有一只熊了。” 但也可能只剩一只熊，花柿默默地想。 “我试着邀请过她，但她大概是觉得这里环境不适合孩子的生存，拒绝了我。” 花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拒绝的？”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你想问她有没有跟我对打是吗？我只能说她是个战士，而我是将军。” 花柿：“……”好惨，家没了，还要被打，她搬走是对的。 * 她脚都走酸了才终于到达主楼，阿福正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达米安：“父亲起床了么？” 阿福露出无奈的表情，“刚起不过十分钟。这都要归功于奥莉小姐，如果不是因为您的到来，老爷说不定会一直睡到晚饭时间。” 花柿又开始拘谨了，这回却不是因为阿尔弗雷德，而是门后即将面对的布鲁斯韦恩。 他们的几次见面都像是误入了搞笑片场一般，充斥着无厘头的幽默，让人莫名尴尬。 她只要一想到她曾经当众叫韦恩先生“小三”以及目睹他和校医的眼神交流就坐立难安，恨不得用脚趾把地面抠烂。 本来情况就已经很糟糕了，现在她还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身份。 花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加油，毕竟只要她没跟达米安分手，见家长这件事就怎么都躲不过去，勇敢一点，她不能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微笑道：“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想睡懒觉是人之常情，我理解的。” 阿福：“感谢您的善解人意，请随我来。” 花柿理理裙子，跟着阿尔弗雷德踏进大门。 达米安在她身边稀奇地看着她，好笑道：“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父亲不是个严厉的人，至少白天不是。” 花柿嘴巴动动，愤怒地小声逼逼，“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早说你爸爸是布鲁斯韦恩我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尴尬，本来要得到对象家长的认可就很难，你还要给我设置障碍。” 她越说越觉得心酸，“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只会在一边看我笑话，一边呆着去吧，接下来是我的战场，我绝对不能踏错一步！” 达米安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认可？什么战场？” 花柿没理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裙子和发饰，收腹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刚拐过玄关就看到布鲁斯身穿一身休闲装慵懒地依靠在沙发上。 他正随意翻阅一本商业杂志，见花柿进来后立刻挂起亲切的笑容。 “好久不见奥莉，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顺便一提，裙子很好看，很配你。” 花柿一听他提小时候就尴尬，她后背都冒冷汗了，态度更加恭谨。 “好久不见韦恩先生。我总是听达米安提起您，今日一见，您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气质不凡。没能早点前来正式拜访是我的过错，还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布鲁斯笑容一僵，眼神迅速掠过阿尔弗雷德，想从他那里得到点有用信息。 但显然阿尔弗雷德也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布鲁斯再次试图拉近距离：“额，这没什么，虽然你没来过这里，但我们见过好几次不是吗？你完全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随意一些。” 花柿心头一凛，这是在点她，是陷阱！要是她真的随意了说不定韦恩先生对她的印象分会直接跌进谷底。 她汗流浃背，下意识微微鞠躬，“晚辈惶恐，从前是我不懂事，如有失礼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布鲁斯：“？？” 达米安看不下去了，他拉着花柿坐到布鲁斯对面，“站着说话不累？” 花柿小半屁股坐在沙发上，膝盖和脚踝紧紧贴在一起，微微倾斜腿部，整个人显得娴静又优雅。 她微笑，“能与韦恩先生说话是我的荣幸，怎么敢称累？呵呵。” 达米安：“……”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我去看看饼干烤得怎么样。” 布鲁斯：“别担心阿福，你的手艺绝不会出错。”留下来吧，求你。 阿尔弗雷德：“今天饼干的配方与往常不一样，恐怕我得仔细盯着才行。” 他委婉又坚定地拒绝了布鲁斯的求救电波，头也不回地钻进厨房。 客厅陷入难言的沉默。 花柿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桌面，非常有眼力见地端起茶壶给布鲁斯倒茶，动作利落干净，一举一动都彰显出她良好的教养。 她在心里感谢那三年的校园女王对她的磨炼，如何有礼地与长辈相处她早就牢记于心。 双手奉上茶水，她慢声细语道：“温度刚好，您请。” 布鲁斯：“……” 他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接住，喝了一口，“嗯，好茶。” …… 达米安：“你们有什么毛病？” 布鲁斯：“达米安，不要无礼。” 花柿立刻说：“请不要苛责达米安，纯真率直的品性正是他最难能可贵的地方，世俗礼仪对他来说是枷锁，只会遏制他的成长与对生活的体悟。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深深地迷恋他。” 布鲁斯：“W……” 达米安：“WT……” XXX：“WTF！” 客厅里的众人齐齐转头，就见楼梯口下来一个黑发蓝眼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刚刚睡醒，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发丝凌乱地支棱着，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对面坐着的三个人。 他难以置信地掏掏耳朵，“可能是因为睡眠太少导致刚才出现了幻听，刚才有人说话吗？” 达米安不悦地皱眉，“德雷克，耳朵不好就去找医生，别顶着一张蠢脸到处耍宝。” 提姆：“不要试图激怒我小崽子，这对你没好处。而且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今天家里来客人？？” 达米安讽刺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回去接着睡大觉吧。” 花柿眼见两人越吵越凶，悄悄按住达米安的手，小声说：“达米安！不许破坏我跟你爸爸的见面仪式！” 达米安震惊，“这已经是仪式的程度了么！” 花柿：“本来就是啊，你别吵架，这样我会很难做。” 达米安：“这明明只是简单的见面，不要想得这么复杂。” 花柿：“……你太天真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达米安：“？？” 对面的布鲁斯突然站了起来，花柿话音一顿，立刻跟着站起来。 布鲁斯：“……你们聊，我去楼上拿点东西。”他说罢，拍了拍提姆的肩膀，大步上楼。 提姆不明所以地看着布鲁斯仓皇的背影，去厨房接了杯咖啡一屁股坐到花柿对面。 “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是达米安的三哥，你可以叫我提姆，当然你要叫我哥哥我会更高兴。” 花柿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提姆先生，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奥莉维亚，您可以叫我奥莉。虽然我对您知之甚少，但您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开朗又亲切，我与您一见如故，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达米安扭过头，嗤笑一声，“开朗……哈！” 提姆愣住，下意识坐直了一些，“好的，我们一定能相处愉快。” 他暗暗瞥一眼坐在一边看好戏的达米安，试图找到什么线索，但毫无疑问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硬着头皮跟花柿接着聊。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动静，提姆得救一般看向那边，只见刚刚落荒而逃的布鲁斯去而复返。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下来的他身穿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见众人看来，他动作优雅地理了一下袖扣，微笑。 “绅士们以及这位远道而来的淑女，不如我们移步花园，想必阿福的甜点配上满园盛放的玫瑰一定非常完美。” 提姆：“……？” 作者有话说: 提姆：深深迷恋……呕呕呕呕呕！！ （此处是猫咪呕吐表情包） 正文 第108章 番外一：韦恩庄园下午茶3 去花园的路上，达米安拉着花柿的手走在最后。 花柿不满道：“你不要拉我，我要去搀扶韦恩先生。” 达米安：“为什么要搀扶他？父亲的腿脚没有任何不便。而且就算要搀扶也应该是我去，这是我的义务。” 花柿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腕试图重获自由，但达米安的大手牢牢圈住了她，她一时间挣脱不能。 她小声抱怨，“你怎么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处境？如果你做不到为我美言几句，至少不应该拖我后腿。” 达米安莫名地看向她，“你什么处境？” 花柿：“当然是有可能不被你爸爸认可的处境啊。本来我就坏了他的好事，要是我再不努力一点他怎么可能答应把你交给我？” 达米安一顿，突然脸色爆红，花柿稀奇地看着他，自从他上高中以后就很少像这样害羞了。 他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不好意思，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你，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而且现在谈这个有点早……” 他说罢飞快瞥了花柿一眼，小小声说：“你要是很想现在就定下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花柿没听清他后面一句，但这不妨碍她觉得他是一块朽木，实在是呆得让人着急。 “我当然要考虑！我跟你交往了三年都没来见韦恩先生，你知道我的为人可韦恩先生不知道，我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玩咖。” 达米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捂住下半张脸微微皱眉，“等一下，有哪里不对……” 花柿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虽然妈妈的工作早已步入正轨，甚至已经收入不菲，但她们的积累时间太短，恐怕在韦恩先生的眼里她就是一个觊觎自己千娇万宠的小儿子的穷小子。 花柿握拳：“我要让韦恩先生知道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这样他才能认可我然后答应我们继续在一起。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平时除了纯爱漫画也看看别的吧，家庭伦理剧什么的，早晚要用上的。” 她快速说完，趁他愣神之际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挂上微笑就要追上布鲁斯，没想到刚踏出一步就被达米安再次拉住。 她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给达米安一个肘击。 但是当着韦恩先生的面打他儿子这种事实在太糟糕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自己以后会家暴吗？ 她憋屈至极，狠狠瞪向达米安。 “……”他没能捋清楚花柿的行为动机，但已经大致明白她是在害怕自己的家人不喜欢她，他心下柔软，软下语气安慰她。 “别这么紧张，其实父亲早就认可你了，也很欣赏你。” 花柿怀疑地看着他，“他告诉你的？” 达米安：“不是，但这显而易见。” 花柿无语：“……你等会就上一边呆着，吃吃点心喝喝茶什么的，别打扰我。” 达米安：“……” 花柿叹气，“好歹谈了三年，怎么说也得好好努力一次。要是真的不行，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真的尽力了。对了，要是我们散伙，你们会因为我知道你们的秘密而鲨掉我吗？” 达米安沉默。 花柿晃晃他的手，“你说话啊。” 达米安突然抽回手，插进裤兜里。 * 布鲁斯韦恩不愧是上流名流，仪态优雅，风度翩翩。 一向擅长审时度势的提姆在经过短暂的观察后立刻明白了眼下的状况，他站起身微笑，“失礼了，我有点事需先离开一下，稍后回来。” 达米安从进入花园起表情就不好看，他看了提姆一眼，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嗤，你要去玩灰姑娘变身的游戏吗德雷克？” 原本一言不合就要跟达米安互呛的提姆一改刚才的暴躁易怒，突然露出了柔和又无奈的表情面向花柿。 “对于你之前对达米安心意的剖白，作为他哥哥的我真的很感动。但我觉得两人想要长久地相处，一味包容是不可取的，也应该包括指出对方的不足，帮助他成长。” 花柿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达米安冷哼一声阴森森地说：“德雷克，你管得太多了。” 提姆耸了耸肩优雅转身，“我只是站在一个哥哥的角度分析问题，要不要听取决于奥莉自己。”他挥挥手，“待会见。” 达米安眯起眼睛盯着提姆的背影，刚盯没几秒就感受到花柿的视线，他一顿，还是觉得不高兴，把头转向另一边。 花柿用余光看了眼布鲁斯，发现他正一边欣赏玫瑰一边与阿尔弗雷德说话，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里的状况，于是赶紧凑到达米安耳边说：“我不听他的，就包容你。” 对面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交谈声一顿，花柿立刻警觉地看过去，发现他们还是像之前一像说说笑笑，并无异样，于是继续小声跟达米安说话。 “你别生气了，我又没说要跟你散伙，这不是正在努力么。” “……”他欲言又止，看着对面表面上交谈甚欢实际上耳朵高高竖起的两人，咽下心中不满，语气如常，“我根本就不在意，也没生气，随你怎么做，反正我想要什么我自己说了算，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花柿：“嗯嗯嗯，对对对。” 达米安：“……你不信？” 花柿大呼冤枉，“这是强调句！” 两人小声说话，没多久，换装完成的提姆重新坐回座位加入交谈。 礼节性拉满的谈话让几人都有些疲惫，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喝了口茶，气氛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开朗的声音适时插入进来，花柿转头望去，来人同样是黑发蓝眼，英俊挺拔。 他离得老远就开始向他们挥手，充满活力与热情，但桌边几人已经被几轮谈话消耗得口干舌燥，一时竟没人愿意开口欢迎他的到来。 花柿看着他小跑着由远及近，背后又开始冒汗。 这位是达米安的大哥迪克格雷森，他们之间……颇具渊源。 花柿站起来，谨慎地同他打招呼，“这位就是大公子格雷森先生吧？久仰久仰，我是奥莉维亚，今天有幸能见到您，真是非常高兴。” 迪克挥手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又恢复成之前的开朗模样，他笑眯眯地说：“叫我迪克就行，不用这么正式，我也叫你奥莉好吗？欢迎来到韦恩庄园，快坐吧，别客气。” 花柿笑了一声，坐下，苦哈哈地跟达米安对了个眼神。 达米安：“……迪克你也紧张？” 花柿点点头刚想回答，迪克就耳力极好地接收到这句话，率先开口，“奥莉你紧张吗？我们不是见过好几次，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哈哈哈。” 达米安一顿，缓缓回头看向迪克，用眼神示意他别提这个。 迪克接收到达米安的眼神，虽然没能读懂，却已经意识到不对，“……哈哈，怎么了？” 花柿脊背一挺，“格雷森先生，请原谅我前几次的冒犯，虽然我曾拜托达米安向您转达过我的歉意，但我更应该当面向您致歉。 误会刚诞生时我没能好好求证就擅自把您当成坏人一样防备，甚至最后对您的重要部位发起攻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不止一次向上帝祈祷，希望那一脚没有对您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否则我将一辈子愧疚于心。” 迪克的微笑终于带着一丝勉强的意味，他在众人莫名的目光中坚强地维持着笑容，“那一脚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很好，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这是什么茶？闻起来真不错。”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众人神色诡异地看着他。 史蒂芬妮：“什么？你居然被奥莉攻击到了重要部位哈哈哈哈哈！你还好吗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史蒂芬妮带着卡珊德拉一落座就开始大肆嘲笑迪克，笑得太过夸张，餐桌被她拍得“啪啪”响。 五分钟后，她端正地坐在桌边，以手掩唇，捏起一块饼干轻咬一口，“好吃，阿福的手艺又有精进。” 达米安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姿态端庄表情诡异的众人，露出了28颗牙齿的开朗笑容。 花柿看见了，悄悄在桌子底下拍他大腿，被达米安一把抓住，心情颇好地捏了捏。 “这是在干什么？默剧表演？” 一个低沉戏谑的男声加入进来，面容英朗的男人大步走近，一把拉开迪克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抓了几个饼干扔进嘴里嚼嚼，觉得有点干，又自己拿了个杯子连喝几杯。 “我就不爱整这玩意儿，看看这个迷你杯子，一杯还不够我喝一口。” 卡珊德拉：“粗鲁。” 杰森翻了个白眼。 花柿有些愣神地看着这位新加进来的黑发蓝眼的男人，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 杰森对上她的视线，抬抬下巴，“好久不见，长高了不少。你怎么这个表情，不记得我了？我可记得你，那晚你拖着大卡车狂奔的身影时不时就出现在我脑海，太神了。说真的，你是不是跟隔壁浩克有点亲缘关系？” 花柿有些呆，“浩克？那是谁？我不认识……” 杰森接着吃饼干，“也是，就外貌来看你俩不像一家人，他像是从叶绿素里分裂出来的。” 花柿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是她到来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谈论到夜间话题。 也正是在这时，众人似乎反应过来花柿是难得的与他们夜间身份相连接的普通人，他们拥有共同的秘密，同时也在努力隐藏对方的秘密，他们不应该是这样拘谨又疏远的关系。 餐桌的氛围突然轻松起来。 史蒂芬妮松了一口气，揽住花柿的肩膀，“放轻松啦奥莉，我们是共患难的朋友哦，不，应该说比朋友还亲密，说不定以后还会是一家人呢。往后坐坐怎么样？屁股悬着不累吗？” 花柿终于放松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塌下一点腰，“有点累的，腰好酸哦。” 布鲁斯终于解脱一般解开了西装腹部的扣子，提姆瘫在椅子上放空眼神，迪克和卡珊对视一眼干了一杯，只有达米安撑着下巴不屑地哼了一声，对这出情景喜剧的提前结束感到惋惜。 史蒂芬妮指着还在往嘴里塞小饼干的杰森，好奇地问花柿：“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你很惊讶，为什么？” 花柿看了一圈，小声说：“我感觉人数不对。” 史蒂芬妮：“什么？” 花柿悄悄给她数：“你看，蝙蝠侠、罗宾、夜翼、搅局者、遗孤、红头罩……为什么我们这里多了一个人呢？” 餐桌上的人齐齐沉默。 花柿一愣，茫然地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 提姆：“……” 他“喀拉”一声，捏碎了手中杯盏。 作者有话说: 提姆：喂我花生！！！ 正文 第109章 番外一：韦恩庄园下午茶4 沉默蔓延，餐桌上的众人表情各异，有的同情，有的戏谑，但相同的是大家都默契地把视线递向提姆。 花柿有些不明所以，她也疑惑地看向提姆，就发现他面前的杯子碎成一片一片，没喝完的茶水洒在桌子上，正缓缓向桌沿流淌。 她扫了眼提姆的手，发现没有外伤，就提醒他说：“提姆先生，水会流到衣服上哦。” 提姆低着头，黑色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薄削的嘴唇紧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隐忍又消沉。 达米安眯着眼睛看他，手指点点桌面，神色戒备。 提姆却突然抬起头，笑得如沐春风，他友好地对花柿说：“对了，我是不是没有细致地介绍过自己？” 他眨了下眼睛，“其实我也是罗宾，很惊讶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蝙蝠侠其实有两个罗宾，而且很不巧的是我们并没有在夜晚见过面。” 花柿一愣，“这样啊。” 达米安点动桌面的手指一顿，他看了提姆一眼，转头对花柿说：“他才是真正的后勤，擅长收集情报和推理，偶尔也负责统筹。” 提姆的微笑越来越和煦，他脑门迸出青筋，身后似有火焰在熊熊燃烧，“我也是会出任务的好吗？论战斗能力我自认不输你们任何人。” “呼噜噜。”吸溜茶水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把视线移向专心喝茶的黑色短发的女孩。 卡珊德拉不好意思地笑笑，“烫。” 提姆表情不变地补充，“除了卡珊。” 杰森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回怼，“拜托，你要'除了'的人还有很多。” 提姆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看起来已经快要气得失去理智，拳头紧紧捏了起来。 但花柿却突然看着提姆，黑黝黝的眼睛满是钦佩。 “统筹、情报、推理三位一体，这也太厉害了，提姆先生这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么？” 提姆的怒火戛然而止，他看看四周，表情有些茫然地说：“还，还好吧……其实这没什么，一个团队总是要有人负责协调和规划，刚好我比较擅长这个。” 花柿更加钦佩，“提姆先生不仅是团队的核心与大脑，还这么谦虚，真是太难得了。”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红罗宾的名号并不响亮的原因，感叹，“要是你出事团队就有大麻烦了，不露面是对的。” …… 沉默片刻，众人突然发出一阵不适的咂舌声。 “啧！”“什么？！”“他？”“我耳朵好痛，有人开枪了？” 布鲁斯却笑笑，捏了块点心，转头称赞起阿尔弗雷德的手艺。 自从桌边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他就不再承担延续话题的责任，只是悠闲地看着众人嬉笑打闹，偶尔跟身边的阿尔弗雷德说两句话。 提姆被她夸得措手不及，他耳尖有些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原本他是想谦虚一下的，但是周围人的不屑反对声太强烈，他突然就自信起来。 “核心和大脑？这我可不敢说，但我确实在团队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毕竟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掌握哥谭的一切动向。这太简单了，但是如你所见，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花柿狠狠震惊了，“一切动向是指哥谭的所有居民么？” 提姆抱胸，有点骄傲，“当然了，要知道所有歹徒在犯罪前都是普通人，为了能更好地掌握他们的信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放过哥谭的任何一个角落，不小看任何一个普通人。” 花柿：“那我家附近也有监控么？” 提姆表情一僵，心虚地咳了一声，“额、这个……好吧其实有，但是不多，我发誓。” 花柿：“真好，这我就放心了。” 提姆：“？” 达米安不爽地站起身，拉住花柿的手，“行了，既然已经都认识了，我们就走吧。” 花柿反握住他的手，挡住嘴小声说：“可是这样很没有礼貌。” 达米安却反问她，“那你想不想看蝙蝠牛？” 花柿一顿，表情开始纠结，但她诚实地小声回答：“想的。” 达米安：“那就走吧，不用管他们，他们有自己的事要谈。” 花柿犹豫地看向布鲁斯，布鲁斯点点头，“去吧，玩得开心。” 花柿就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与众人道别后跟上达米安的脚步。 * 据达米安说，农场的一切事物都由他亲自负责，不管是打扫卫生还是添饭洗漱。 真贤惠啊，花柿感叹。 达米安：“他们很聪明，也很爱干净，做这些事占用不了我多长时间。” 花柿想到等下的场景就有些激动，“提图斯一定很惊讶会在自己家里见到我。” 达米安笑笑，“嗯，一定。” 花柿：“那阿尔弗雷德猫会记得我么？” 达米安瞥她，“你很期待他记住你？你们之间可没有美好回忆。” 花柿：“你说过他很聪明，他一定知道导致他被推毛的罪魁祸首是你，毕竟是你让他装病的。” 达米安：“……” 他推开农场栅栏，“到了，小心脚下，今天还没打扫。” 花柿不在意，她捞起裙子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农场中央体格健壮的牛。 她整体是棕红色，头脸到腹部有大片白色毛发，此刻正尾巴一甩一甩地挑地上的嫩草吃，见花柿进来后立刻警惕地望过来。 达米安正在关栅栏，感受到衣服被人扯了一下。 花柿有点激动，“你快点介绍我们认识。” 达米安笑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就好。” 蝙蝠牛是一只高冷的牛，在确定花柿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之后就没再关注她，默默吃草。 花柿：“好稳重。” 达米安：“因为这里的泥塘都被我填了。” 花柿同情道：“那她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蝙蝠牛似乎真的听懂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大眼睛幽幽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则幽幽看向花柿。 花柿：“好可怜哦，没东西玩，只能用不停吃饭来掩盖自己的失落。” 达米安：“……” 他对蝙蝠牛说：“……如果你学会自己洗澡我就把泥塘还给你。” 蝙蝠牛甩甩耳朵，听不见。 达米安：“她说不要，比起洗澡的痛苦，她宁愿放弃泥塘。” 花柿震惊地看着他，“你是白雪公主么，居然可以听懂她说话。” 达米安：“……她不是表现得很明显么！” 花柿摇摇头，“不明显，我看不出来。” 达米安脸颊有点红，对于自己得到“白雪公主”的评价感到很羞耻，他不满道：“反正我不是。” 花柿看了他半晌，觉得他有点黑，确实跟白雪公主不搭边，于是点点头，“好吧，你不是。” 达米安松了口气，他扭头走向仓库，“阿尔弗雷德猫一般会在这里睡觉，你不是想见他么？来吧。” 花柿跟上。 …… 除了阿尔弗雷德猫和提图斯外，农场还有一只名叫杰瑞的鸡。 他的表情很忧郁——虽然从一只鸡脸上看到表情很奇怪，但是它确实全程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就连玩最喜欢的滑翔游戏时也是这样。 花柿坐在长凳上，看着提图斯踩着蝙蝠牛把杰瑞叼到树杈上，杰瑞拍拍翅膀，奋力一跃，之后忧郁地滑翔。 她先是压低声音，模仿提图斯说话：“开心点老兄，你会飞了！” 之后她换了个语气，低落道：“可这只是暂时的，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甚至不能爬上这棵树。” “别担心，我们会一直一直帮助你，直到你学会飞翔。” “我不想打击你的信心，但是提图斯，我是只鸡。” “谁说鸡就不能飞？不要让别人定义你的能力，总有一天你能飞得比鹰还高。” 达米安觉得很荒谬，但听着听着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花柿捣了捣他的胳膊说：“我说的对么？” 达米安：“或许吧。” 为了不让裙子沾到泥土和草屑，花柿把裙子下摆团了团堆在大腿处，傍晚的风凉爽了许多，她撑着身体舒服地晃晃腿。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她顺着声音望去，就见通往大门的主路上行驶着一辆造型张扬的红色跑车。 她在报纸上见过这辆跑车，那时它的副驾上坐着一位漂亮的封面女郎。 花柿：“韦恩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工作，好辛苦。” 达米安撇撇嘴，“他说不定乐在其中。” 花柿：“你是不是在吃醋？” 达米安：“怎么可能！太可笑了，她们是什么身份值得我去吃醋？” 花柿没有再说什么，目送跑车渐渐驶向远方，消失在视野中。 她与韦恩先生接触的不多，谈不上有多了解。 可是今天下午韦恩先生坐在主位，静静看着他的孩子们吵吵闹闹，表情如此恬淡柔软。 那时她就觉得，或许比起豪掷千金又多情的哥谭宝贝，他更想要的也只是现在这样平淡安详的生活。 但是哥谭的一切催促着他不能停下脚步，他戴上了面具，同时也给自己戴上了枷锁。 落日余晖下为古朴的韦恩庄园笼上金边，她知道，等太阳彻底落下，这所庄园就会化身孤独野兽，在黑暗中愤怒地咆哮。 达米安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花柿：“嗯！” 她拉住达米安的手，一起离开农场。 这里每一个人都在为这座城市付出所有，不计后果，不问前程。 她由衷地希望这座城市可以记住他们的名字，向着他们期待的方向迈近，哪怕只是一小步。 * 摩托车即将开出庄园时，花柿的怀里突然被扔过来一个小小的棍状物。 她拿着这个棍子茫然地看向东西飞来的方向，就见提姆靠着门，一只手装作拿东西的模样，一只手模拟按下去的姿势。 花柿看着手上的棍子，在棍子底部找到一个小小的圆形按钮，按下。 “嗖！” 一支小小的烟花绽放在头顶，花柿愣愣地看着烟花，眼睛缓缓睁大。 “快看，是烟花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你不许看，注意安全。” 为了防止他好奇抬头，花柿用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有机会转动头部。 “……”达米安不满地小声嘀咕，“……嘁，就他会做好人。” 五颜六色的小小的烟花“噗噗噗”地在空中炸开，花柿看着庄园的方向，高兴地挥手告别。 达米安：“……抓紧，一会掉下来了可别怪我。” 花柿：“好哦。” 她环住达米安的腰，笑眯眯地看着头顶，直到烟花燃尽。 “提姆先生真温柔啊，你说我向他要签名他会给我么？” “……” “他人这么好，一定会答应我的。” 达米安转动车把，摩托车发出愤怒的轰鸣声飞驰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韦恩庄园下午茶结束，紧接着向我们走来的是长大篇，鼓掌！ 这两天翻了下评论，有宝宝说觉得阿柿原谅大米好快。因为阿柿是理解“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件事，她自己也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达米安，所以她不会生气“有秘密”，她只是觉得被罗宾耍了很烦，所以要用三角恋报复一下。但罗宾也只有那一次做了出格的事，还没做成，甚至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会被阿柿怼，所以没必要一直折腾他，报复到了就可以翻篇了。 我感觉如果需要我特意来解释剧情的话可能就是我真的没写好，之后有时间我再斟酌一下！ 至于正文完结是我自己觉得高中篇占比很多，我希望可可爱爱的小学鸡恋爱占正文绝对多的篇幅，毕竟高中的脑回路一定不会像初中一样天真，所以决定掉马结束就是正文结束。 然后番外的茶话会和长大都是对正文的补充，给他们一个好结局。这俩放正文里也没问题，是我把它们硬放到番外里的。 就这样！周末快乐哦么么么 正文 第110章 番外二：长大1 花柿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非常刺激的商业大片，三个巨型怪兽在混战，拳拳到肉，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特效很棒，一看就资金充足。 但是她还内心毫无波澜，因为她已经看了三遍了。 高三开学后，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参加了哥谭大学的入学考试，没想到一次就通过，所以她接下来的日子只需要完成高中课程。 这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于是每天的课后时间都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看漫画、打游戏、逛街旅游等等。 一开始她觉得非常潇洒，不缺钱也不缺时间，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么？ 但是时间一长就有点不得劲了，她的好朋友们都在紧张地准备入学考试，达米安总是在忙公司事物和他的夜间事业，花书静跟她的新男友到处旅游…… 她的爱好很多，并不觉得一个人呆着很无聊，但是身边人都有正经事，好像只有她一个人闲的不行的场景让她有些不习惯。 【花书静：没事做可以去老诊所玩。】 花书静这些年的名号已经“打”了出来，“花家诊所”甚至成为了新城当地特色，不断有人慕名前来就医，有的为了宠物有的为了人，给的出诊费一个比一个高。 经济自由后她就租了一栋更大的房子用于诊所经营，随后雇佣了几位资历颇深的老医生坐班，而之前的诊所就变成了流浪动物救助站，治疗的同时也负责帮它们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至于许可和执照……反正没人在意，管它呢。 【花柿：昨天刚去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花书静：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要总缠着我陪你打游戏……你男朋友是摆设吗？】 花柿撇撇嘴，觉得有时候达米安甚至比不上一件摆设。 摆设虽然不会聊天但至少想看就能看，而达米安聊也不能聊，看也看不着。 【花书静：反正在你大学开学之前会回去的。】 【花柿：哦。】 她又看了会电影，女主正心疼地抚摸大怪兽的伤口，长篇大论地剖析自己对于和平的看法，花柿听着听着打了个哈欠。 【花柿：逛街来不来？1缺2。】 【奥利弗：走开，我明天考试。】 【碧洋琪：搞笑，我们是可以逛街的关系？顺便一提，我入学考试已经通过了，哈哈哈哈！】 【奥利弗：怒火焚身·JPG】 两人吵了起来，花柿默默把群聊天调成免打扰，继续看电影。 二号叼着磨牙棒在家跑来跑去，她虽然已经八岁，可状态却跟刚捡回来时没什么差别，每天就是傻乎乎地到处跑到处跳，偶尔哼哼唧唧地希望花柿带她找提图斯玩。 她一边看二号啃磨牙棒一边盘算等下要不要把卡关的游戏翻出来玩，手机震动一下，她回过神，拿起手机。 【达米安：[照片]】 这是一张风景照，一望无际的水面延伸至天际，水面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红树林，透过清澈的水面可以看到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水中，形成一种怪异又和谐的画面。 达米安因为工作原因近一个月都不在哥谭，虽然他给她的手机安装了蝙蝠防护系统，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并不会跟花柿细说自己的任务内容，花柿也默契地没有询问。 不过每当他途径有趣的风景时都会给花柿拍个照，花柿就会挑挑选选留下一些，把这些地方做进下一次的旅游计划。 【花柿：我喜欢这个，下次我们一起去这里玩吧。】 【达米安：OK.】 【花柿：什么时候回来？】 【达米安：情况有点复杂，不过我已经理清头绪，应该用不了多久。】 花柿撇嘴，那就是还有好几天，甚至十几天。 【花柿：好久哦，不想等，要不你别回来了。】 【花柿：摊成一张狗饼·JPG】 【达米安：？】 她把手机一扔，机身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两下，又掉到毛茸茸的地摊上，二号愣愣地看了一眼，回头继续把磨牙棒当球踢。 她撑着脑袋一边看电影一边神游天外，巨兽之间的战斗终于迎来大结局，代表善良与正义的巨兽仰天长啸，它的手下败将们碎了一地，女主和男主在破云而出的阳光下拥吻。 她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捡起手机。 【花柿：你回来那天告诉我，我要去你那住。】 达米安现在似乎正在用手机，消息回复得很快。 【达米安：好。】 花柿满意了，刚要放下手机，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过来。 【达米安：……什么意思？】 【花柿：更进一步的意思。】 达米安那边沉默几秒。 【达米安：我三天后回来。】 【花柿：这么快，你不是说很复杂么？】 【达米安：不复杂，小事一桩。】 达米安撤回了一条信息。 达米安撤回了一条信息。 【达米安：三天，绰绰有余。】 她想了一下，感觉这么着急最后吃亏的是她自己，于是说。 【花柿：还是过几天吧，给你点时间学习一下。】 【达米安：不需要，我已经学会了。】 【花柿：那就给你时间复习一下。】 【达米安：……】 【达米安：你怕了。】 【花柿：……】 【花柿：你等着，三天后让你见识一下花柿大人的超绝技术。】 【花柿：燃烧的狗·JPG】 她不高兴地甩开手机，随意按了几下遥控器。 ……看不进去。 虽然达米安这几年又考了几个博士学位，他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但是这种事怎么说都是女生容易受到伤害。 靠人不如靠己，还是得她学好了才行。 * 熟睡中的花柿被电话吵醒。 她迷迷瞪瞪接听，“喂？” 达米安低沉的声音传来，“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只剩个扫尾。我定了中午的机票，晚上七点落地哥谭。” 花柿把手机拿到面前，时间显示为早上五点半，她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对面安静几秒，“你、要来吗？” 花柿懵了好一会，“……你行么？” 这个时间完成工作，他怕是把夜都熬穿了，再加上坐这么久飞机……他不累吗？ 达米安似乎受到了冒犯，僵硬着语气反问：“你行么？” 花柿打了个哈欠，“我行啊，反正出力的不是我。” 达米安：“我比你行。” 花柿：“别怪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你不行我一定会嘲笑你。” 达米安：“死心吧，没可能。” 吵吵闹闹了一会后挂断电话，花柿眯着眼睛透过窗帘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呢。 她把被子一蒙又睡了过去。 * 七点半，门铃被按响。 花柿打开门，达米安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有些磨损起边，衣褶里甚至还有细碎的沙子。 但他额发湿漉漉的，应该在过来前洗了脸。 “好快啊，还以为你要跟布鲁斯汇报完一下工作再过来呢。”她示意达米安进来。 “扫尾的时候就汇报完了。”他踏进来，沙子就窸窸窣窣往下掉。 花柿：“……去你那吧，我不想打扫卫生。” 达米安一顿，“知道，我就是来接你的。” 花柿就回身收拾东西，达米安静静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刚刚成年的达米安体型结实，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分明。他眼神锐利，与年轻时的他相比少了一份躁动，多了一份沉稳。 她拿了点东西就跟着达米安出门，达米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纸袋，问道：“带的什么？” 花柿：“是好看的衣服，还有换洗衣服。” 达米安听懂了，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他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慌乱，指着被衣服埋得只剩一个角的盒子问她，“这个呢？” 话刚出口他就顿住，想到了什么，耳尖也开始泛红。 花柿却兴奋地把衣服拨开，给他看那个盒子，“是游戏哦！” 盒子上绘制着游戏宣传图，黑暗风，哥特字体。 她把盒子拿出来给达米安看，“新发售的游戏，我玩了一半卡住了，等我们做完了可以一起玩！” 达米安：“……”他缓缓看向花柿，面无表情。 花柿：“什么表情？你不想陪我玩么？” 达米安：“……没有，走吧。” 花柿又高兴起来，“好哦。” 达米安在新城有一间安全屋，就在老诊所地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开众人的目光在这里挖了个地下室，楼上的小动物们居然也没能察觉丝毫异样。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往常天黑后她都不会再一个人出门，但现在有了达米安，她感受不到害怕，反而无比安心。 路过药店的时候她拽住达米安的手，“买T，我不知道你的尺寸，所以没有准备。” 达米安：“……我已经准备好了。” 花柿好满意，“不错，你真的学到东西了呢！” 达米安表情诡异，一边是被怀疑能力的不爽，一边是直白讨论这种问题的尴尬，他用力把花柿拽离药店，抿唇大步往前走。 两人通过一楼杂物间的门进入地下室，这里本就不大的空间被各种精密仪器占满，地上盘根错节着无数电缆，让人无处下脚。 花柿默默看向达米安，“你早说是这个环境我就不来了。” 达米安：“……咳，这本来就是工作的地方。旁边有房间，进去看看？” 花柿犹豫一下，还是踮着脚尖避开电缆，打开边上的小房间。 内里陈设虽然很简单，但房间被人精心布置过，灰绿色的墙纸，柔软的床，崭新的深色床单，还有地上铺着的暖色地毯。 花柿转来转去打量房间的装饰，对达米安挥挥手，“快点去洗澡，别浪费时间。” 达米安没说话，不久后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不久后水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明天再继续。 正文 第111章 番外二：长大2 浴室水声“哗啦啦”传来，花柿看着玻璃门上隐隐约约的人影，总感觉这个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了一会水声就停止，玻璃门被人打开，达米安擦着头发走出来，简单宽松的T恤长裤，深色皮肤隐隐泛着水光。 似乎是没想到花柿就站在门口看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眼神飘忽到一边。 花柿：“不吹头么？” 达米安抿唇：“无所谓，等会自己就干了。” 花柿看着他的短发点点头，“但是我要洗头的，你要帮我吹头么？” 达米安张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花柿打断。 “算了，你吹得好慢，我自己来。”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嗯。” 花柿就拿着衣服进浴室。 达米安站在原地缓缓擦头，耳朵下意识捕捉身后的声音，等水流声响起，他打开电视，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倒满。 他可不是那种只为自己爽快就完全不顾女友想法的人，虽然有些匆忙，但他至少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给花柿一个缓冲时间。 他想了片刻，把花柿那杯倒出来一半，之后靠着沙发坐到地毯上，心不在焉地换台。 花柿洗得有些慢，等她出来的时候，达米安都已经喝了三分之一了。 开门声惊醒了他，他朝花柿看去，突然有些结巴。 达米安：“你、你……” 花柿：“好看么？” 达米安含含糊糊“嗯”了一声，花柿就走近，理了理裙子坐到他身边。 蓝灰色吊带短裙，丝绸质地，胸前和下摆点缀着蕾丝。因为它太滑了，花柿平时不爱穿它，但用在这里刚刚好。 她怕达米安熬夜工作身体不行，可现在直说一定会伤他自尊心导致他更不行……希望这点外力可以帮他一把。 达米安把酒杯递给她，“要尝尝么？莫斯卡托酒，度数很低，偏甜。” 花柿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说直接开始吧，不然太晚了就没精力打游戏了，但他似乎需要用酒精激发潜能找找状态。 她只能压下心中想法，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达米安：“……度数低也不能这么喝，你想喝醉吗？” 花柿示意他看酒瓶，“你喝得比我多多了，你不怕醉？” “哧，别开玩笑了，这对我来说只是饮料。” 花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笑，“要是被布鲁斯知道你偷偷喝酒，他一定会抓住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念叨你。” 达米安：“……这种时候别提他。” 花柿想推进度了，故意问他：“哪种时候？” 达米安突然沉默下来，他左手捏着遥控器不自觉转了转，问她：“还喝吗？” 花柿：“你呢？” 达米安：“随便。” 花柿：“……”这种时候说什么随便？随便是喝还是不喝？ 她观察了一下达米安，越是长大他就越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已经成了常态，她一时间竟没能看出他的想法。 是还没到状态吗？ 她只好又倒了两杯，达米安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全喝下肚。 电视里放了什么没人在意，不知过了多久，花柿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好？再不开始我的准备工作都白做了。” 达米安一愣，“什么准备？” 花柿：“不痛的准备。” 达米安一顿，突然扭头看她，眼睛睁大，瞳孔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剧烈收缩。 他的视线不自觉划过她的胸口，再一路往下直到腰腹。 花柿突然捧起他的脸，认真凝视，“你要喝多少才能行？” 达米安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和黑亮的眼睛，呼吸渐渐加深。 他扶住花柿的腰，光滑轻薄的衣物下是温暖柔软的身体，他思维有些混乱，但下意识回答花柿的问题，“或许还要一点……” 自己也没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花柿皱眉，握着他的手向上转移，“那这样呢？你行了么？” 达米安手心滚烫，大脑也跟着炸开，他圈住花柿的腰把她带着坐到自己腿上，抬头寻找她的嘴唇。 “我不知道……或许可以？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花柿躲开他的唇，这会扰乱她思考。 达米安没有强求，转而埋首进她的脖颈中。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和锁骨处，刚开始热热的，风过之后有点凉。 她回想着这两天学到的东西，低头舔了一下他的耳窝。 达米安抱着她的手臂猛然一紧，低低哼了一声，突然把她扑倒在地毯上。 矮桌被他带得翻倒在地发出闷闷的声音，酒液倾洒，把地毯濡湿成一片深色。 他略带急切地亲吻着她，带着她的胳膊缠绕在自己脖子上，“还有吗？我想要更多……” 花柿被他沉沉压住，每一次呼吸都要花点力气。 但这感觉还不赖，她回应着达米安热烈的吻，五指轻轻探入他的短发中。 …… 灯光昏暗的室内，毛茸茸的地毯上狼藉一片，酒渍，杯盏，胡乱扔下来的衣服，还有大半张掉到床下的被子。 电视声混合着混乱的喘息在室内回响，破碎的蕾丝从床边垂下，最后因为床上人的动作彻底滑落下来。 花柿一下子把达米安掀开，生气，“疼死了，你根本就不会！” 她坐起身，然后立即被反应过来的达米安敏捷地扑倒。 他呼吸急促，不住亲吻她的眼睛和脸颊，“只是暂时的，相信我好吗？我会让你舒服的。” 花柿又忍了一会，额头都开始冒汗，最终耐心清零，转身就把人按在床上。 “你不行，换我来。” 达米安挣扎了两下，腰腹被花柿按着，根本使不上力。 他大口喘息，拼命压制欲望，肌肉紧绷着，额角青筋鼓动。 “放开我阿柿……” 花柿不放，“你不会，还是躺着吧。” 她开始自己尝试。 这有些艰难，耗时也久，虽然还是疼，但因为都在自己的掌握中，所以这种疼就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达米安撑起上半身，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微微有些颤抖。他眼眶泛红，又是满足又是痛苦。 “阿柿……” 花柿满头大汗，“别催了，这不是成功了么？” 达米安：“嗯，你真厉害。” 花柿一边难受一边又有些得意：“你也不是什么都擅长嘛，还是得我来对不对？” 达米安握着她的腰，大脑有些不能思考，“对，你来。” 他抱着花柿靠坐在床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表情，心脏随着她的动作剧烈跳动。 他想做些什么，可身体却被花柿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这有些尴尬，也有些羞耻。可渐渐的，他却从这种隐忍又进退不得的境地中品出了另一种感觉，那是种为了爱人奉献自身的隐秘快感。 电视里传来男男女女的声音，但此刻他的听觉早已被花柿占满。 黑色长发在她身上蜿蜒，过长的发尾垂落在他腹部，又因为她的动作不停扫动。 花柿似乎终于习惯了这种感觉，分了点注意力在他身上，愣了一下。 她摸摸达米安的眼睛，没想到指腹真的沾到些许是湿润，有些无措道：“你痛吗？我、我会小心点。” 达米安亲亲她的下巴，“不痛，随便你怎么做，我都可以。” …… 这个夜晚好像没有尽头，花柿已经累了，可达米安还神采奕奕。 他有些疯，几乎是失去理智，有时候花柿会升起害怕的感觉，可下一秒又被刺激地全忘掉。 她的记忆一段一段的，完全串联不起来，甚至不确定这些片段的顺序对不对。 等她终于可以睡去时，耳边突然传来低沉愉悦的声音。 “阿柿，还打游戏吗？” 花柿：“……神经病，你自己打吧。” 尾音含含糊糊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睡着了。 达米安看了她一会，终于想起来电视还没关，于是下床关电视关灯。 这一小块地下空间在缺少灯泡照明后完全陷入黑暗，深刻锻炼后的嗅觉提醒着他花柿的位置，他上床，紧紧抱住她。 “晚安。” * 花柿醒了几次，但每次醒来周围都黑漆漆一片，她下意识认为天还没亮，翻个身继续睡了。 直到房间的灯被人打开，花柿被刺得微微睁开眼，就见达米安正靠在门框上静静看她。 “你睡了快14个小时了，该起床了。” 花柿晕晕乎乎坐起来，被子滑落大半，皮肤接触到空气感觉凉凉的。 她还不在状态，觉得凉也没想着把被子拉好，只是低头看自己裸露在外的身体。 青青紫紫的，像挨了顿毒打。 “咳。”达米安干咳一声走过来，坐到床边，用被子裹住她，“我给你拿衣服？” 花柿没有回答，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达米安，昨晚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爽倒是挺爽，但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惨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她愣了会神，突然伸手拉了下他的领子，就见他的肩膀位置有一个深深的牙印，看样子似乎还出血了。 花柿：“你比我惨，哈哈活该。咳！” 她喉咙烧得慌，一说话就难受。 达米安给她到了一杯水，等她咕咚咕咚喝完，又不知从哪端出来一盘草。 达米安：“吃点？” 花柿：“……吃点吧。” 吃了一点，觉得实在是没意思，她把盘子一推，又躺下了。 “我透支了，要再睡一会，一个小时以后叫我。” 达米安不知想到什么十分开心的样子，他笑了一会，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行，好好休息。” 花柿挥挥手，刚要收到被子里又突然着急忙慌地拉人。 达米安握住她乱够的手，“怎么了？” 花柿闭着眼睛，“二号没饭了，帮我喂一下。” 达米安：“放心吧，已经喂过了。” 花柿就松开手，再次睡去。 正文 第112章 番外二：长大3 还想留什么 还没睡满一个小时, 花柿就坚强地爬了起来。 她的腰和腿都很不舒服，走路说不定会摇摇晃晃像个笨拙的企鹅，她才不想被达米安嘲笑, 没面儿。 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就连那块被酒渍浸染的地毯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花柿拿着换洗衣物进浴室, 一下就被镜子里自己的狼狈模样狠狠震惊了。 ……这哪还有好肉。 连大腿里面都是。 但是怎么弄的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挑着按了按身上的印记, 虽然看着厉害，但是按上去没啥感觉。 既然不痛那就没事，她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就出来，茶几上已经摆放了几只碗碟, 饭菜热乎乎的香味飘了过来。 花柿：“中国菜？” 达米安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手，“这家评价不错, 你试试，不好吃的话还有披萨。” 花柿：“全素披萨？” 达米安：“嗯。” 花柿：“……你自己吃吧。” 达米安笑了一声, 心情颇好，“过来吧，这是你今天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了。” 花柿控制着自己脚步沉稳地走过去，扭头，龇牙咧嘴坐下。 菌菇粥、炸鸡枞、清炒豌豆尖，这些食物经过本土化改良后味道已经不像国内那么顺口，但她还是很满足，一点一点细细品尝。 达米安坐在一边看她吃饭, 突然伸手过来抚上她的腰，她咀嚼的动作停住，警惕看他, “干嘛？” 达米安按了一下，她又痛又麻差点把饭碗掀了。 达米安：“腰不舒服？帮你缓解一下。” 花柿一顿，“很明显么？” 达米安“哈”的一下笑出来，又很快收敛，“不明显，但瞒不过我。” 花柿想了一下，既然被看出来了那装也没什么意义，于是肩膀一垮，摊牌了。 “我的腰好不舒服，腿也不舒服，还有脖子和肩膀，后背……哪哪都不舒服，我不想要中间这段了，我想把它们扔掉，只留头和脚。” 达米安一边笑一边按，“那你的裙子怎么办？” 花柿胡说八道，“穿的时候再安上吧。” 吃过饭后她趴在沙发上享受全方位按摩，达米安力道不小，她被按得鬼哭狼嚎，渐渐萌发出恨意。 凭什么她这么狼狈，而达米安却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体面？ 明明是她发起的活动，怎么最后她却变成了唯一受害者？ 花柿幽幽道：“我也要掐你，留下印子的那种。” 达米安手上动作一顿，反驳，但是气虚，“我没有掐你……” 花柿突然翻过身，撩开衣服给他看腰上的印子，“你看看，这不是你掐的么？” 达米安瞥了眼她的肚子，之后立刻移开视线，顺带帮她把衣服拉下来。 达米安：“我那时候在扶你，只是用力了一点，不是掐。” 花柿：“什么话，难道打是用力的抚摸吗？” 达米安哽住，“……那我下次轻点。” 花柿断然拒绝，“下次是下次，这次是这次，我要这次就得到补偿。” 她突然捏住达米安的T恤下摆，“嘿嘿”一笑，“我也要在你身上留点什么！” 她趁达米安没反应过来，猛地掀开他的T恤，兴奋地表情突然顿住，之后缓缓放下手臂。 花柿：“没事了，继续按吧。” 达米安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嗤笑一声，突然转过身，一把脱下T恤给她看自己的背部。 他身上本就有许多深深浅浅的伤疤，出任务的这段时间又新添了几道。 现在被花柿一通抓挠，刚结的痂被她挠破了，流了点血，又变成更新的痂，场面可谓是惨不忍睹。 花柿心里虚得很，这时达米安转过身，胸前和肩膀处全是深深浅浅的牙印，有几个明显是她没控制好力道咬破了。 达米安：“还想留什么？” 花柿：“……” 花柿：“留下几个字给你～心若像潮汐～” 达米安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就啵了一下达米安的嘴巴，“爱你哦宝贝，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达米安哼了一声，追上去继续这个吻，“我说过随便你怎么做，我都行。” 小时候的亲亲抱抱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的满足，但随着身体发育日益成熟，心理愉悦的同时又增加了身体愉悦。 花柿很喜欢这种感觉，有种掰开达米安的硬壳看到他热烈内心的满足感。 几分钟后，达米安粗喘着拉开她的手，“现在还不行，你应该静养。” 花柿：“我知道啊，我又没说要做。” 达米安：“所以？” 花柿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自己有道理，说：“接吻的时候忍不住摸摸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以前你都不让我摸，现在还不行么？” 达米安：“……现在更不行。” 花柿：“可恶啊！” 她把达米安的手拉进自己的衣服里，“那交换吧。” 达米安没有立即回答，他看起来有些动摇。 花柿恶魔低语，“你也想很想摸的对不对？我们交换，谁也不吃亏。” 达米安天人交战，被花柿握住的手微微收缩着。他因为有所顾忌所以迟迟没有答应，但花柿已经先一步亲上来，手开始不规矩地乱动。 达米安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躺在沙发上，背后是刚刚结痂还有些微疼痛的伤口，身前是花柿温暖轻盈的身体。 他紧紧抱着花柿，不受控制地沉浸进去，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昨晚的画面，胸膛起伏更加剧烈，手上的揉捏也变了力道。 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现在不可以，于是咬了咬牙，翻身把花柿压在沙发上，趁她晕头转向之际赶紧抽身离开。 达米安声音发紧，“别闹了，除非你想现在就再来一次。” “我才不来，我还在不舒服呢。”花柿撑着脑袋看他，视线缓缓下移。 达米安：“！” 达米安：“你故意的？！” 花柿没说话，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灿烂微笑。 * 达米安呆了没多久就出门了，毕竟哥谭的罪犯们没有休息日。 花柿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她白天睡得太久，如今毫无睡意。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和腿让她行动颇为艰难。 房间里设施简洁，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她猜这是为了防止据点被端导致身份信息泄露所致。安全，但着实无聊。 她打开房门想出去转转，先是被地上横七竖八的电缆绊得差点摔一跤，回过神来又被挂在墙上的二十几个监控屏幕弄得眼晕。 她顿了片刻收回脚，默默回到房间打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靠自己磨通了卡关的地方，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又卡在了新的关卡上。 她忍着怒气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间，重新坐下，拿起手柄。 凑活玩呗，还能扔咋的？ 就这么玩了一夜，达米安回来了。 花柿：“我要回家。” 达米安解披风的手一顿，“现在？” 花柿坚定点头，“嗯，就现在。” 达米安抿唇，没说什么，去卫生间换了一套常服。 他站到花柿面前，表情看不出喜怒，却突然一把捏住她的脸，“用完就丢？” 花柿握住他的手抱怨，“可是真的好无聊哦，什么都没有，连电视都只能看新闻，我要憋坏了。” 达米安哼了一声，收回手，“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些娱乐器材，这个游戏机都是我临时拿来的。” 花柿认真道：“所以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自己找乐子去。” 达米安只好带着花柿从小门回到地面，老诊所里漆黑一片，两人悄摸摸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一只猫猫狗狗。 早上四点，天边只有一点朦朦胧胧的白，花柿紧紧抱着达米安的手臂用作支撑，但走了几步还是停下来。 花柿：“你背我。” 达米安瞥她一眼，蹲下，“刚才就说要背你，你非说自己可以。” 他说完自己隐隐有些得意，没忍住清了清喉咙委婉道：“我想跟你一起玩游戏的，但是我叫你你没答应。” 花柿惊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达米安：“结束的时候。” 花柿：“……” 她一把勒住达米安的脖子，暴怒，“你怎么不说做的时候陪我玩？让我看看你能空出哪只手帮我打BOSS！” 达米安又开始笑，花柿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笑声带来的震动。 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四周静谧无声。 他们一同穿过夜色回到家，达米安在花柿的强烈要求下背着她爬上二楼窗台，通过窗户把人送进屋内。 花柿踉跄着站稳，摸摸下巴，感觉很新奇，“从窗户进果然不一样，有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看了几年的房间布局也突然变新鲜了。” 达米安没进来，蹲在窗台看她，“那我回去了？” 花柿点点头，“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可以在我这，我的床大。” 达米安刚要离开，闻言一顿，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他不太自在，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嗯。” 花柿：“但是你不能穿脏衣服进来，最重要的是之后要记得洗床单。” 达米安更不自在了，他哽了一下说道：“知道了，这次不就是我洗的么？” 花柿点点头，觉得很满意。 想想没什么要说的了，她凑上去给了达米安一个告别吻，挥挥手，“拜拜。” 达米安：“拜。” 他跳下窗台。 虽然知道他不会受伤，但花柿还是忍不住扒着窗户朝下看，可楼下已经没有了达米安的身影。 正文 第113章 番外二：长大4 容错率 达米安似乎突然觉醒了地缚灵属性, 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刷新在这栋房子的任意一个角落。 厨房、客厅、院子、房间…… 虽然见面的次数变多了，但他不像是很闲的样子，每次被她发现后他总是匆匆忙忙说两句话就离开, 至于没发现的……谁知道有多少次。 花柿很想问，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家么？ 但是他们的关系刚刚进入新阶段, 她可不想在这时候惹恼达米安, 不然不就印证了他对她“用完就丢”的评价了么？ 她忍了忍, 默默咽下疑问。 直到一天半夜，花柿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床边立着一个身穿披风的高大身影…… 她已经被磨炼得心境平和，伸出脚踢踢他，“你去把窗帘拉上。” 达米安立刻就去拉窗帘, 再回头时右手已经放在披风扣子上，“咔哒”一声解开。 达米安：“你好了吗？” 花柿：“再不好就要被你吓出病了。” 达米安笑了一声, 俯身抱住她，话语含混着粘连在一起, 难得带点撒娇的味道，“你明明也很想要吧，为什么晾着我？” 花柿：“可持续发展懂不懂？而且等好全了再进行下一步不是更舒服么。” 达米安点点头，亲吻她的脖颈，呼吸变得急促又粗重，“对，你总是有道理。” 花柿抓着他的头发，虽然他的衣服不像上次那样窸窸窣窣掉沙子, 但却有明显的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她立刻把达米安推起来，扛着他进浴室，放下。 达米安脸颊泛红, 异常不满地看着她。 花柿安抚性拍拍他的胳膊，“你太臭了，洗干净再说。” 她说完就关上门，打算等他洗澡的间隙喝点水。 还没等她转过身，门就从里面打开，达米安猛地窜出来抱住她就往浴室里拖。 “你陪我一起洗。” 门“嘭”的一声关上，下一秒水声响起。 水声响了很久，浴室的门被打开，达米安抱着花柿走向床铺。 “不行，床垫会湿。”“地板太硬。”“沙发太小。”“墙面太凉。”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把披风铺在床上。 花柿刚要说话，达米安就抢先一步开口，“防水防尘。” 她哽住，混乱间总感觉有什么神圣的东西突然碎裂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达米安居然还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 是真的睡觉，呼吸平缓又深沉，头发凌乱地支棱着。大概是不久前翻过身的缘故，他的侧脸还留有枕巾的压痕。 花柿想摸摸那个印子，手刚一动作就被人抓住，达米安睁开眼，眼神锐利地望着她。 花柿：“每次看都觉得好神奇，你居然可以一秒脱离睡眠状态。” 达米安看着花柿近在咫尺的脸，表情有些许怔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都做不到的话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花柿扣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捏得噘起来，“不吉利，呸呸。” 达米安不满，“放开我。” 花柿：“那你跟我一起说呸呸。” 达米安：“……呸呸。” 花柿放开他，掀开被子就要起床，却被人按了下来。 达米安凑过来跟她碰碰额头，“昨晚感觉好吗？” 花柿：“好啊好啊，看来你又做了不少功课，这个态度就非常好，值得表扬。” 她探出身体去够床头柜上的笔，嫩白的胳膊上零星分布着深红色的吻痕。 拿到笔后她又缩回被子里，仔细一看，刚好是一支红色水笔。 她拔开笔盖，在达米安胸口画了一朵小红花。 “奖励你的，做得真棒！” 达米安一边嫌弃一边高兴，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在骄傲和窃喜上，虽然非常不明显，但花柿一眼就看出来了。 花柿：“可以骄傲，但不要自大，继续保持哦。” 达米安终于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奖励？只是一朵简笔画的花。” 花柿：“但这代表了至高无上的表扬。” 达米安又笑，脸埋进花柿的颈窝，“不明白，但这确实有种让人开心的魔力。” 花柿拍拍他的肩膀，这可是十几亿熊猫人都渴望得到的小红花，当然有神奇的魔法加持啦。 * 她本以为自己才是更主动更沉迷的人，没想到也有她看走眼的一天。 自从感受过她这里又软又大的床后，达米安就爱上了这种可以随意翻滚的感觉，时常来她这里蹭床睡。 起初她还挺高兴，毕竟一直都是她主动的话也是会疲倦的，但是次数多了以后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达米安很忙，他注定不会有很多时间放在谈情说爱上，再加上每天的危险工作刺激着他的神经，这就导致他的风格也跟着疾风骤雨起来。 虽然体验挺好，但难得来一次还行，多了她扛不住。 她都觉得自己肾虚了，即使白天宅在家里她也觉得身心疲惫，连游戏都玩不动，更别提奥利弗的逛街邀约了。 都拒绝三次了，但她真的好想跟奥利弗出去玩！ 她扫视一圈，把达米安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等他半夜再次出现在她房间后把包扔进他怀中。 花柿认真道：“我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了，现在同居为时过早，所以拜拜，别来找我了。” 达米安表情稳重，但眼神茫然，“……因为什么？” 花柿：“是太阳磁场变化导致的焦虑、抑郁和生物节律紊乱，总之我要修一段时间的佛，不可破戒。” 达米安：“……” 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嘁”了一声，表情不爽，“本来就是来跟你告别的，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可能半个月后回来。” 花柿一愣，“这样啊……” 达米安：“……我看到你笑了。” 花柿立刻收敛表情，“你错了，我这是过于难过和悲切引起的情绪失调。” 达米安明显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但他却没有拆穿，反而在看了她一会后突然凑近，“那要来吗？” 花柿：“……” 她纠结了一会，但想到半个月都不会再见到他后还是点点头，“行吧，就一次。” * 奥利弗考试结束，她被哥谭法学院录取，立志成为哥谭首屈一指的律政俏佳人。 花柿看着一身清凉吊带，黑色指甲配大波浪的奥利弗感叹，“我想象不到你穿职业西装梳中分贴头皮发型的样子。” 奥利弗吸着可乐，“我也想象不到你穿着职业装板着脸分析经济形势的样子。” 花柿：“好成熟哦奥利弗，你变成大人了。” 奥利弗：“你也不赖，完全变成了我不敢想的样子。”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一起开口。 花柿：“决定了？” 奥利弗：“决定了？” “哈哈哈！” 未来的路很长，充满无限可能，这条不合适就换一条，没什么大不了，人生的容错率比我们想象得高得多。 “干杯！” * 花柿又回归了咸鱼的状态，刷电影，刷漫画，刷游戏。 老诊所负责照顾伤病动物的护工突然请假，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人员顶上去，于是花柿就每天牵着二号朝老诊所跑。 受伤的小动物们并不需要她每时每刻的照顾，但她不能离开，因为这样会错过它们病情变化的阶段，从而导致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她实在是觉得无聊，于是随便撕了张草稿纸开始涂涂画画。 【花柿：[照片]】 【达米安：……这是什么？】 【花柿：是猫爪藤。它每长高一截就会长出一对全新的猫爪，失去爪子的猫猫只要高喊“猫爪藤大人万岁”就可以免费排队领取。】 【达米安：你好幼稚。】 【达米安：但是想法不错。那这个呢？】 【花柿：狗鱼。顾名思义，它又是狗又是鱼，见到心仪的鱼就会觉醒狗狗血脉，不由自主摇尾巴。】 【达米安：那这个是羊蹄甲？】 画面上一只老山羊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把蹄子按在一张白纸上，然后沿着蹄子边缘把纸张裁下来涂上绿色，然后挂到树枝上，形成了一颗满是羊蹄形状叶子的树。 【花柿：你很有悟性，没错哦。】 【达米安：哈哈。】 【达米安：很抽象，但是真的很不错。】 花柿也觉得自己画得不错，干脆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把这些画上传了。 想了想，反正自己很无聊，干脆给每幅画编个故事好了，说不定会有人喜欢呢？ 正文 第114章 番外二：长大5 默契 原本画漫画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可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见惯了高雅艺术，还是生活太过压抑，花柿画风诡异的小漫画居然真的火了起来。 等她睡醒一觉再次登录账号上传图片时, 她之前的那条点赞数量居然已经过万了，紧跟而来的还有几千条催更。 花柿懵逼, 一觉醒来倒欠世界一条漫画的日子突然就来了。 奥利弗：“……所以你这么辛苦读完商科, 还是决定转职了？” 自从学法后她肉眼可见地正经起来, 除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之外，美甲都换成了最为循规蹈矩的款式，颜色也不再出挑。 虽然她现在的风格向着花柿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去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曾有幸见过这位靠谱严谨的律政新秀睡觉流口水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 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又觉得她们之间更亲密。 这也是长大的乐趣吧？ 花柿笑着点头，“是啊, 上完第一节 课我就知道我不是经商的料。” 奥利弗难以理解。“那你为什么不转专业呢？哥谭大学转专业的手续不复杂的。” 花柿认真说：“你不觉得‘毕业于哥谭大学商学院的漫画家’听起来更有排面吗？” 奥利弗：“……那我这些年因为你成绩不好操碎的心算什么？” “算你倒霉算你蠢。”另一个声音插入进来，两人齐齐转头, 看着坐在另一边、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 碧洋琪噘着嘴用吸管嘬了一小口可乐，“你也不想想她漫画卖了多少册，联名了多少产品，光是衍生IP就够养活一个玩具厂了，早就赚大了好吧？既然兴趣爱好就能养活自己，干嘛还要苦哈哈地学那些不感兴趣的东西？” 虽然碧洋琪说得对，花柿的每个大大小小的合同她都有过目，但互相攻击已经成为了本能。 奥利弗：“那又怎样？万一她想成为‘靠副业赚的盆满钵满上班只为玩’的金融能手呢？两开花不是更厉害？而且你干嘛在室内还戴墨镜？不会以为自己是吉赛尔邦辰吧, 谁都认出你。” 花柿默默喝水，离这两人的战场远一点。 碧洋琪跳脚，“要你管！我现在怎么说也算小有名气, 粉丝很多的，要是被人认出来造成大拥堵什么你还得哭着求我救你呢。” 奥利弗：“搞笑，要是真的造成大拥堵，最有可能回不了家的是你吧？” 碧洋琪：“……他们才不会这么对我！” 奥利弗：“难道他们就会这样对我吗？为了什么？我的签名照？？”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花柿撑着下巴，分别指向碧洋琪和奥利弗，“给周围的模特介绍律师的你，和给对方杂志冲销量的你，请问你们在吵什么？” 两人瞬间安静。 * 自从花柿决定要把漫画作为主业，她的身体好像也接收到了信号，自动把生物钟调成了夜猫子模式。 花书静在又一次被她“叮呤咣啷”的动静吵醒后终于受不了了，刚好隔壁邻居想要卖房子，花书静当机立断就买了下来，然后把她赶到隔壁睡。 这样也好，既能保护隐私，又能阻止两方矛盾，想见面就可以直接从打通的院子前往另一个人的住所，十分方便。 她打开院门，就见提图斯正老神在在地抬起前爪阻止二号的靠近。 她朝提图斯点点头，“下午好啊提图斯，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喜欢鸡肉还是牛肉？” 提图斯聪明地“汪”了一声，花柿就知道他喜欢鸡肉。 花柿：“你们玩，等会吃饭了叫你。” 提图斯：“汪汪！” 花柿：“真有礼貌。” 打开房门，客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达米安正穿着家居服坐在地毯上保养武器。 花柿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不是说两天后回来么？你又很巧地遇见乔纳森了？” 达米安一边快速组装枪支一边说：“他非要跟过去，不用浪费了。” 花柿再次感叹，“他脾气真好，从这方面来说他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达米安：“嗤。” 他快速组装好一把爆能步枪，通过瞄准镜四下看看了，之后掂了掂，无聊地扔在地上，撑着地毯皱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她。 花柿突然反应过来，亲亲他的额头，“辛苦了，欢迎回来，我好想你。” 达米安：“……这是你给自己设定的程序？每次回来都是这一句。” 花柿：“还不是因为你爱听。” 达米安撇撇嘴，坐到沙发上，花柿就给他挑最近上线的影片。 这已经是他们的固定程序了，每当达米安出差一段时间后回来，花柿就会跟他一起看新影片玩新游戏，带他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这次的新影片是个爱情片，男女主一见钟情，却因为种种原因生生错过。几十年后他们再次相遇重燃旧情，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各自后代不理解的眼神中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影片前半段有些无聊，就是两个小年轻的相识与相爱，普通到它几乎符合所有人对于爱情的想象。 花柿一边剥橘子一边看电影，快要入夏了，橘子干干巴巴的也没个甜味，刚嚼没两下就感觉肩膀一沉，达米安靠着她睡着了。 她咀嚼的动作一顿，微微转头看看达米安，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黑眼圈以及微微冒出的胡茬。 布鲁斯的身体状态逐年下滑，他似乎准备卸下蝙蝠侠的重任并把它传给达米安。 达米安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时常把想要继承蝙蝠侠的衣钵挂在嘴边，但他在得知布鲁斯的决定后还是表现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然后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拼命加大训练力度。 花柿没有叫醒他，默默吃完手上的橘子，又悄摸摸够下一个。 电影后半段发展很快，等满头华发的男女主再次相见时，花柿若有所觉般低头看向肩膀上的人。 达米安已经醒了，正睁着墨绿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男人，犀利点评，“无能。” 花柿：“拜托，这只是一个爱情片，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少点吐槽，看就完了。” 达米安不说话了，他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表情比之前组装完枪支的样子还要无聊。 电影里苍老的女人穿上婚纱，满脸幸福地捞着裙摆蹒跚着飞奔向昔日爱人，在观礼者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中，动人的音乐响起。 花柿看着看着也觉得很感动，鼻子都有些发酸，她凑到达米安耳边说：“你想不想结婚？” 达米安原本不耐烦的表情一顿，突然空白，“……什么？” 花柿：“你想不想结婚？别担心，我就做个调研，你要是想我就去做准备戒指，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达米安哽了一下，瞪大眼睛，“所以你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 花柿理所当然道：“这不是随便，是谨慎。要是你不答应我不就白买了？而且万一你以后答应的时候我们刚好变胖了一点，戒指带不进去就好浪费。” 达米安闭上眼睛，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深呼吸。 花柿捅捅他的胳膊，“想不想啊？” 达米安终于平复情绪，他绷着表情，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对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花柿惊讶，“原来你也想到了，我们可真有默契！” 达米安没有回答她，他表情臭臭的，默默抠下小的那个戴在花柿手上，花柿也不客气地抠下大的那个给他戴上。 “结婚的时候我给你补个更大的。”她一边把戒指往他左手中指上套一遍承诺，套完后开心道，“笑一笑，我们同时求婚成功了哦！” 达米安表情很诡异，一边觉得草率与荒诞，一边又觉得发生这种事也在意料之中。 他静静看着手指，最终只能妥协，“反正你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花柿却看得很开，“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证我们当下做的决定就是自己想要的。而且很多事情拖着拖着就不想做了，最后只会留下一地遗憾。” 达米安瞥她：“哼，真正想要做的事怎么可能拖着拖着就不做了，不做就是不想。” 花柿：“……” 警觉！ 这话不能接，是陷阱，要快点模糊过去才行！ “跟你说个好玩的，我前两天看到网上有人发帖，说男朋友挑选了非常不合时宜的时间求婚，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一脸很骄傲的样子。帖主不想破坏气氛就只能强颜欢笑答应下来，然后在贴子里破口大骂哈哈哈！” “怎么会有人真的觉得那种时间适合求婚，依据是什么？大家都很坦诚么？” 她晃晃达米安，“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也被无语到了吗哈哈哈哈哈！” 达米安：“……” 正文 第115章 番外二：长大6 岛 婚礼这事说简单也简单, 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从古至今，人类的结婚仪式失败率低到无限趋近于零, 并且他们两个也完全没有导致失败的最普遍原因：前任。 难的是两人身边居然找不到一个有成功经验的成年人。 * 当花柿得知达米安在巴拿马拥有一座岛并决定以此为婚礼地点时，她兴奋地找到哥谭口碑极好的婚礼策划师罗斯奶奶来进行规划设计。 罗斯奶奶拿着地图仔细观察, 并依据自己老道的经验唰唰唰列了三个方案。 花柿看着电子稿和效果图：贝壳, 花环, 纱幔……真浪漫啊。 她觉得很满意，就让罗斯奶奶直接去韦恩大厦找达米安。 达米安坐在韦恩大楼顶部办公室，匆匆浏览了一遍，表情看不出喜怒，之后把它放在一边, 扯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中规中矩, 毫无特色，泯然于众, 味同嚼蜡。” 罗斯奶奶愤怒，“奶奶我设计了这么多婚礼，还没有人像你这样无礼！” 达米安：“抛开你这些毫无新意的点子，首先我有一个问题，遇到海盗怎么办？” 罗斯奶奶一愣，“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近几年我并没有看到过有关巴拿马海盗的新闻。” 达米安：“你没看到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巴拿马的海盗还是一如既往猖獗, 只是他们有自己的办法隐秘行踪而已。所以……” 他把方案书扔回罗斯奶奶怀里，“抱歉，我们恐怕不能达成合作。” 罗斯奶奶摔着拐棍气冲冲地走了。 “臭小子！知道有海盗还要在那办, 我看你就是想跟奶奶我过不去！” 达米安靠在座椅上皱眉，“用声波装置控制鲨鱼群环绕在小岛附近是最简单的办法，她居然都想不到，可见年龄是经验，但也是局限，还是应该找个更年轻的团队。” 花柿得知罗斯奶奶的方案没通过时呆了一下，但达米安说得有道理，上一辈的经验或许不适用于现在，她找个新工作室好了。 不得不说年轻人虽然经验不足，但脑子转得快，不出一个礼拜就列出来十几个方案。 这次是花柿带着他们去找达米安。 “做得不错。”达米安握着厚厚的企划书，还算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大手一挥，把十几个方案他觉得出彩的地方挑挑拣拣列出来，“你们根据我刚才的提炼信息再做一版方案。” 花柿也觉得很满意，不如说这些方案她都挺满意的，每一个她都能在脑海中拼凑出画面。 她刚想说太好了，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准备，说不定今年就能全部结束。 达米安：“然后你们在新方案的基础上制定五版备选方案，以及各种风险预测与解决办法，尽快交给我。” 团队：“……” 花柿：“……” * 不管团队怎么改，达米安还是不满意，于是他主动包揽了下剩下的部分，夜巡和训练之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太阳快要升起，花柿把最新条漫上传之后就准备睡觉，没想到她刚躺下没多久就被达米安拉起来了。 达米安：“趁你现在有空，我们聊一聊婚礼计划。” 她眯瞪着双眼，看到达米安还穿着制服，似乎刚刚忙完夜间工作的样子。 花柿：“拜托有什么话明天说，我要睡觉了。” 达米安盘腿坐在床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打纸拍在她面前，无比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将与你共同制定婚礼计划，答应我，如果你有想法就直接告诉我，绝对不能擅作主张。你同意吗？” 花柿困得不行，“哦——” 她一边回答一边往后倒，脑袋刚沾到枕头就被达米安拉着手腕再次拽起来。 达米安：“我还没说完。” 花柿虚幻一笑，“素颜，随便，好看，爱你……你决定，我都听你的。” 达米安：“……阿柿！” 花柿抹了把脸，食指和拇指用力，把眼睛撑到最大，“你说。” 达米安严肃道：“以往什么事都可以随便你，但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婚礼，我绝不允许再一次发生意外！” 花柿瞪着泛起血丝的眼睛认真点头，接着茫然，“什么叫再一次？之前什么时候有意外？因为什么？” 达米安：“……没什么。总之你的态度是决定婚礼成败的关键，绝对不可以随便糊弄。” 花柿拼命瞪大眼睛，“我到现在还意识清醒，你就应该知道我有多认真了。” 达米安搓了搓她的脸，给她详细描述他的婚礼计划。 * 其实需要她记的部分很少，不知道为什么达米安要特意提醒。 花柿困得神志不清，但是为了圆达米安一个完美的婚礼梦，她只能拼命压下怨恨的情绪。 * 婚礼当天，花书静帮她画上精致的妆容，牵着她的手带她前往仪式现场。 因为巴拿马气候常年温暖，岛上植物常年郁郁葱葱，繁茂的枝叶在阳光下闪烁着生机勃勃的绿意，令人心旷神怡。 通往沙滩的小道边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达米安并没有特意做清理，她们甚至可以看到松鼠在树干上快速攀爬，小巧的叶猴蹲在高高的树枝上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花柿新奇地看着这一幕，“好像在动物园结婚呢，真有趣。” 花书静也挺高兴，“我还是第一次来无人岛，景色真不错，等仪式结束我就到处转转拍个照。” 花柿：“那你别走太远哦，达米安应该是把危险动物都赶到了岛的另一边，很危险。” 花书静：“知道。” 为了保证婚礼的安全性与私密性，岛上除了仪式的主人公和嘉宾以外再无他人。 提姆作为韦恩家最会做面子功夫的人欣然接受司仪的工作，面带微笑地站在台上与嘉宾们侃侃而谈。 “还没开始呢再等等，难道你们想看只有司仪的婚礼？” “食物？当然有，等仪式结束就会上。” “有点耐心吧巴特，我发誓你会见到非常精彩的东西。” 他正笑眯眯地跟台下嘉宾侃侃而谈，突然手中的话筒被人一把抽走，达米安一身精致考究、剪裁得体的西装，黑着脸看着台下众人。 “丑话说在前面，这座岛的规则由我制定，如果你不能遵守——比如，擅自破坏环境、干扰野生动物，或者试图在我的婚礼上搞什么愚蠢的恶作剧，”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一扯露出冷笑，“那就请快点离开，不然我会用自己的方式送你们出去，用你们最不想体验的方式。” 台下众人一静。 野兽小子小声说：“他好、拽，像小时候一样。” 红箭也小声回应：“我猜你想说的不是拽，是装？或者欠打？” 野兽小子：“心里懂就行老兄，别说出来。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我们还是少触他霉头。” 红箭：“说的也是。” 没多久，布鲁斯带着正义联盟的众人赶到，随着资历更深的英雄们加入，场面很快就被控制得更加稳妥。 连野兽小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敢用崇拜的眼神偷偷打量闪闪发光的联盟成员。 所以等花柿终于到达场地时，只有前排的几位打扮得体的男男女女在说话，而后排坐着的年轻人都端正坐着，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排的后脑勺。 花柿：“……妈妈，我有点紧张，台下的人我都不认识。” 花书静：“那你这么想，不认识的英雄也得穿上最好的礼服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得多厉害啊。” 花柿：“哈哈！也是哦。” 司仪提姆发现了花柿，立刻把达米安赶到一边，接过话筒语调激昂地开始串词。 “女士们先生们，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两位新人及他们的家人，向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花柿能感受到台下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她在心里默念“这没什么，下面坐着的都是萝卜，被萝卜看有什么所谓呢？她都不介意树上的猴子。” 等提姆说道“有请新郎新娘上台时”，花书静拍拍她的手，她立即眼神坚定，捞着裙子就上了。 她也说不好现在是什么心情，内心似乎很平静，思想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发起呆。 达米安站在她的对面，绿眸不知为何有些警惕，他极小地张开嘴，小声叫她，“阿柿！” 花柿茫然，“啊？” 达米安：“专心！” 花柿：“哦！” 耳朵里提姆的声音慷慨激昂，花柿捕捉到了关键词“戒指”，然后下一秒他们就被一片阴影笼罩。 乔纳森穿着一身白，背着一双大大的翅膀从天而降，手里拖着黑色的戒指盒，缓缓降落在他们身边。 台下惊呼，随即拍手叫好声不绝，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天呐！是乔比特！” “这个丘比也太大了吧哈哈哈！”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趴，有没有人录像？我想要他从天而降的那部分。” “哈哈哈~！” 提姆离得最近，他被冲击得太过突然，笑声通过话筒传遍场地各个角落，也传进达米安纤细的神经中。 他表情瞬间皲裂，震惊地瞪大眼睛，恼火，但拼命克制，“谁让你这么干的！你是白痴吗？！” 同时花柿惊喜道：“好棒的想法哦！居然是爱神，特别贴合主题。” 乔纳森笑嘻嘻地亮出一口白牙，“是不是很有感觉？本来我的T恤上还有个大大的红色爱心，但我觉得那太抢镜，所以临时换掉了。” 花柿感动，“你真好啊乔纳森，聪明又细心，能跟你做朋友真幸运。” 达米安：“……你们有人在意我的想法吗？” 花柿捏了一个大钻戒在手里，牵起达米安的手小声说：“干嘛生气啊达米安，这不是很好吗？寓意也好，我们是被爱神选中的人呢！” 达米安：“……我才不承认他是爱神！” 他从盒子里捏出另一枚戒指，捏出的瞬间乔纳森就关闭盒子，要不是他动作快，他的手指就要被盒子夹住了。 乔纳森：“哼！不识好人心！”气哼哼下台。 达米安没理他，牵起花柿的手把戒指网上套，“我们早就被爱神选中了，不需要这个冒牌货插手。” 交换戒指，宣誓，轻吻，一气呵成，布鲁斯和花书静分别上台讲话，婚礼渐渐接近尾声。 迪克和杰森忙前忙后地把食物摆上桌面，剩下的就是吃饭聊天，尽情享受沙滩和海风。 花柿叫上达米安回房间换衣服，达米安似乎还在为乔纳森不按计划出牌的行为耿耿于怀。 花柿：“还在生气吗？那你下次也在他的婚礼上给他惊喜怎么样？” 达米安：“我才不会这么幼稚。而且他的婚礼？哈，他会有吗？” 花柿肯定点头，“他一定会有的。不如说你们之中他才是最有可能结婚的那一个。” 达米安皱眉，不高兴，“一定是因为父辈的刻板印象。” 花柿：“……说出这种话的你才有刻板印象吧。” 达米安：“TT。” * 花柿衣服换到一半，突然感觉地面剧烈抖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赶紧穿好衣服出门，“达米安，是地震了吗？” 达米安正站在走廊窗口处看着海岸，微微眯起眼睛，“不是地震，怕是岛上来了不速之客，我们去会会他。” 花柿一愣，跟着达米安回到婚礼场地。 只见这里一片狼藉，原本井然有序的花草树木被海浪冲倒，桌椅和舞台四分五裂，食物伴着泥沙散落一地，一派海啸后的凌乱场景。 沙滩上，成百上千只肥美的鱼上下弹动，有力的尾巴拍打在沙滩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音。 最为诡异的是，花柿看到海面上浮起来一只巨大的触手，那只触手光明正大地出现，又快速沉没进海水里，花柿敢肯定这个生物躲藏进海水的部分一定庞大到无法想象。 她紧张地握住达米安的手。 达米安面无表情：“别怕，那是卡拉森，海王的坐骑，刚才应该就是它撞击这座岛。” 他说着，目光转移到突然出现的黑发男人。 男人身形健壮，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水光，原本锐利的眼神微微透着尴尬，“我只是奇怪什么人会使用驱鲨剂来控制鲨鱼群的活动，所以过来看看……” 他说着，大大咧咧地拍拍达米安的肩膀，“小子，恭喜你啊哈哈，不过我也是正联成员，怎么没人邀请我？” 神奇女侠：“问这句话之前看看周围，请问这是你给这对新人带来的礼物吗？” 海王环视一圈，有些尴尬，“额……这些海鱼其实味道不错，可以当做加餐。” 达米安幽幽看着他，下意识摸上腰间，微微一顿，他没带剑。 不远处的巴里远远地朝海王挥手，“亚瑟，过来看看这个，能吃么？” 海王立刻选择从这种尴尬的氛围逃离，他转身向巴里走去，“来了！” 布鲁斯端着茶杯走过来，默默站在他身边。 达米安咬牙切齿，“父亲，这就是你培养多年的手下？如此粗鲁，如此野蛮！他甚至比不上这座岛上任何一只猴子。” 布鲁斯：“注意用词达米安，他们是伙伴，不是手下。” 他示意达米安看向野兽小子他们，“你的伙伴们也很开心不是吗？” 只见年轻英雄们兴奋地举起比人还大的海鱼扛在肩上，乐颠颠地架上火堆。 木材受潮后点燃的黑烟直冲天际，海滩被大大小小的鱼占领，腥气直冲大脑。前来观礼的众人终于脱去稳重的伪装，各种异能一齐绽放。 达米安眼见着附近的树林被波及，动物们尖叫着四处逃窜，终于再也忍不住，拿起话筒愤怒道：“你们，全部滚出我的岛！” 场面瞬间安静，只剩鱼尾拍地的“啪啪”声。 花柿正抓着一只巨大的触手企图往岸上拖，闻言看看四周，茫然地指指自己，“我、我也要滚吗？” 达米安：“……” 正文 第116章 番外三：观影体1 家庭日 家庭日, 意为人类社会中为促进家庭成员之间的情感交流、增强家庭凝聚力而设立的特殊日子。 也是布鲁斯不遗余力想要促成，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失败的日子。 可就在今天，一个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下午, 布鲁斯硬挺着熬过了阿福的夺命连环叫醒服务，刚想继续睡, 他的孩子们就像是从阴湿的泥地里一夜长出的蘑菇一般, 从他的地毯里长出来了。 杰森：“老头子, 起床，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行程？” 迪克：“布鲁斯，快起来吧，大家都很期待的。” 史蒂芬妮：“大家都说年纪越大睡眠越少，怎么你……额,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证明其实你还很年轻什么的。” 提姆：“你可真是个贴心小棉袄，布鲁斯看起来感动极了, 他躲进被子里哭了。” 卡珊德拉：“起床！” 布鲁斯大脑反应了半晌，突然想到今天的安排, 猛地睁开眼睛。 “你们先出去，我马上就起。”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黑色身影破窗而入，他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猛地窜到床头，长刀一横，稳稳架在布鲁斯的脖子上。 “不许起！” 布鲁斯：“……把刀放下达米安，没到这种地步。” 房间里的众人表情诡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达米安，对视一眼, 一起扑上去按住他，把他往门外拖。 迪克：“我们先过去，别让我们等太久哦布鲁斯。” 布鲁斯应了一声, 精神满满地掀开被子。 * 家庭日的安排一直是让布鲁斯苦恼的事，他的孩子们性格迥异，能在一张餐桌上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都是难事，更何况是以加深感情为主的家庭日活动。 但半个月前，他们很巧地聚在了一起，很巧的没有安排，布鲁斯试探地提出看电影，没有遭到任何一个人的反对。 于是他们坐在家庭影院里，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另一个世界的达米安的网恋全过程。 在这之后他们动用了所有办法探查这件事，可除了知道“当大家相聚在家庭影院时画面就会自动播放，播够一个半小时就会放他们离开”这件事外一无所获。 它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只为了给大家整点乐子，没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除了达米安。 他已经发疯一般给庄园里所有的绿植做了造型，又疯狂痛殴了原本打算举手投降的罪犯，最后阴森森地躲在暗处，把那个叫花柿的女孩做成了表。 既然没有影响，那就随他去，生活这么忙碌，偶尔放松一下不是很好吗？尤其这个放松方式还是看一个拽上天的臭屁小鬼的笑话，没人能拒绝。 他们抱着阿福倾情提供的爆米花、小甜饼以及红茶，开开心心坐在一起等待画面播放，最中间则是满脸不爽的达米安。 他已经开始烦躁地抖腿了。 杰森“咔嚓咔嚓”嚼着爆米花，“小恶魔你怎么不吃？是胃口不好吗？来点红茶润润喉？” 达米安：“……如果食物不能让你闭嘴，我会帮你一把。” 杰森难得没有被他的嚣张态度挑起情绪，他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示意了他一下，“放轻松，我只是开个玩笑，来，敬你。” 他“咕咚咕咚”喝完一杯，舒服地叹气，继续吃。 达米安：“……”拳头硬了。 就在这时，大荧幕突然亮起，画面显示这次地点在飞机客舱。 长相精致的亚洲女孩刚刚忽悠走劫匪，正端坐在座椅上，一转头就看到了机翼上的罗宾，表情崩裂了一秒又快速变回原样。 提姆：“上次明明放到花柿决定分手所以冷落达米安，怎么突然就跳到这里？中间的呢？” 史蒂芬妮：“它不是会自己筛选重点么？我们之前看到的也不是连贯的时间。” 提姆：“达米安被冷落后的反应难道不算重点么？” 史蒂芬妮摸摸下巴，“确实，达米安被冷落应该是重点才对。” 杰森：“小恶魔被冷落应该是重点才对。” 卡珊德拉：“是重点。” 迪克看了一眼表情阴沉地达米安说：“别在意，大家只是开玩笑，并不是你真的被冷落了。额，是另一个达米安被冷落了，不是你。” 达米安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满脸写着不在意，右脚烦躁地抖了两下又被他瞬间压制。 “哼，那当然不是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而已也想在感情中压制我？做梦。” 布鲁斯：“在感情中没有谁压制谁的说法，抱着‘赢’的想法得到的答案往往是你不想要的。” 达米安：“父亲，我不需要感情建议。感情是弱者的借口，只会让人分心。” 布鲁斯：“达米安，感情是人类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它会把你拽离孤独的深渊，带给你无穷的力量。” 达米安：“TT，我不孤独，我不会依赖任何人。” 布鲁斯还想再说什么，杰森就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父子档能不能换个时候演？现在是肥皂剧时间。” 布鲁斯小声对达米安说：“我们换个时间谈。” 达米安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但他内心平静了一些，只是冷冷扫了杰森一眼，没有说话。 画面还在继续，史蒂芬妮惊呼，“你们看到了吗？刚才花柿捏扁了一个金属枪管！” 卡珊德拉：“嗯！” 杰森坐直了一些，“后退5秒，老头子，遥控器在你那。” 布鲁斯默默拿起遥控器，给他看自己牢牢按住后退键的拇指，“这没用，它不听指挥。” 杰森：“啧！” 迪克：“我看到了，这确实很不起眼，如果我们没有提前知道花柿是这段画面的主人公之一的话或许真的不会发现。” 史蒂芬妮：“达米安，你有调查到花柿有特殊能力这件事吗？” 达米安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屏幕中的花柿：“没有。” 史蒂芬妮：“那看来那个达米安也没发现。哎呀这样叫起来好麻烦，干脆就叫那个达米安为二号吧。” 达米安二号干脆利落处理好了劫机危机，很有分寸地没有与花柿进行过多交谈，之后前往驾驶室。 迪克：“哦小D，这可不是什么吸引女孩的好方式，如果不是花柿力气大，她的妈妈或许就要狼狈地撞在机舱上了，” 达米安：“是二号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别跟我说。” 迪克：“我在跟视频里的小D说。” 达米安：“他是二号。” 迪克忍住笑意，“好的。” 下一秒画面闪烁，自动跳转到机场大厅，达米安二号已经装扮完毕，夹着一束粉色玫瑰耐心等待花柿的到来。 迪克：“噢，这太可爱了。” 杰森：“我猜你、二号，偷开了老头子的车。” 提姆：“不一定，除非二号想现在就想让布鲁斯知道自己恋爱了。” 史蒂芬妮：“现在无所谓了吧，毕竟花柿都来哥谭了，二号显然想跟小女友继续谈下去，那布鲁斯早晚都会知道。你怎么看啊达米安？” 达米安：“……这跟我无关，那是二号的事，别把我扯进去。” 史蒂芬妮跟提姆对视一眼，笑了一下说：“我们都知道的啦，二号是二号，你是你。我只是想要问问你的想法，毕竟你更权威一点。” 达米安：“……如果是我，我会在她搭讪的第一句话就拒绝，我不会跟她交往，更不可能帮她做日常。这太愚蠢了。” 史蒂芬妮挑眉，“哦是吗？真遗憾。” 达米安二号与花柿的见面并不顺利，他臭着脸上了车，驾驶座上的阿福透过后视镜担心地望着他。 迪克：“杰，你猜错了，是阿福在开车。” 杰森：“我也不算全错，如果不是阿福极力阻止，这小子一定会开老头的车。” 迪克：“……你还像小时候一样不服输。” 提姆：“话说回来，达米安会找阿福也就说明阿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布鲁斯却不知道……” 众人齐齐把视线投向布鲁斯。 布鲁斯：“……我不会翻你们的聊天记录，如果这个人只存在于聊天软件和游戏，我从哪里知道？” 杰森：“哇哦，我还以为蝙蝠侠是无所不能的。” 布鲁斯微笑。 * 如果忽略花柿的怪力，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开朗又活泼的普通女孩。 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毛茸茸的玩偶，房间干净又整洁，还非常贴心地帮助妈妈做家务。 他们静静看着屏幕，虽然画面琐碎让人抓不到重点，但这所房子的每一寸都充满了平淡温馨温馨的味道。 花柿对初次见面的达米安热情打招呼，然后带他去沙滩挖蛤蜊。 史蒂芬妮：“可怜的女孩，她找了一个最不会陪她挖蛤蜊的人陪同。不过这看起来很好玩，我们等下也去挖怎么样？” 她转头问卡珊德拉，卡珊德拉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屏幕，点头，“嗯！” 迪克：“等等，她要亲达米安了，哦她又没亲，她泼水了，她冲进海里了！” 达米安有些烦躁，“我们有眼睛，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迪克：“这值得我做一个详细的reaction，毕竟电视剧都不会拍这么纯粹的约会了，这个约会的主人公还是我未成年的小弟弟。” 迪克：“哦不，她捞裙子了，又被小D按下来了！他们在辩论，议题是‘为什么沙滩可以露比基尼却不能露内衣’？” 他露出了不能理解的茫然表情，似乎也在思索其中的区别，卡壳。 提姆：“怎么停了？我来……哦这是个犀利的问题，辩论双方显得、额、有来无回，结果显而易见，达米安，输了？！” 众人瞬间把目光集中在达米安身上，满脸震惊。 达米安恼火至极，气得脸颊都染上红晕，“不是我输了，是二号输了！” 愚蠢的二号实在让他抬不起头，为了让大家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二号的区别，他对待花柿的态度与二号大相径庭。 他双手交握挡在嘴唇前，目光犀利又冷淡，他毫不客气地评价花柿，“野蛮！粗鲁！不知羞耻！” 正文 第117章 番外三：观影体2 不是我 迪克：“……别这么说小D, 这很过分，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达米安：“所以她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掀裙子？这太不得体了，她的妈妈显然没有教好她。” 史蒂芬妮：“停！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 你并不知道她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环境是怎样，怎么可以这么严厉地批评她？而且她率真坦荡不正是因为信任你吗？” 达米安：“嗤, 信任？这么轻易就对刚见面的人付出信任, 真蠢。” 卡珊德拉没有说话, 她默默盯着达米安的后脑勺，显然对他的说法非常不满。 杰森：“虽然我们认识花柿的时间不长，但我能确切地感受到花柿是一个多好的女孩。” 提姆：“因为他这种糟糕的性格根本吸引不到女孩。” 卡珊德拉：“嗯！！” 达米安不屑，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吸引女孩，他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 训练、学习以及维护哥谭秩序。他的时间已经被这些事填满，根本无暇顾及这种无聊的感情。 大屏卡顿一下, 之后就像是开了十倍速快进一般把达米安闯进花柿的房间又差点被妈妈发现的事播放完成，众人视线牢牢盯在深深嵌入墙壁的笔上, 倒吸一口凉气。 杰森：“……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花柿这个名字很特别很亲切，原来她是一把枪。” 史蒂芬妮：“真好，这样她就能射穿达米安的脑袋。” 达米安表情不善地转头看她，史蒂芬妮装作抱歉地改口，“真是不好意思，我说的不是你，是二号。” 画面一直播放到花柿和达米安二号在学校相见，之后戛然而止。一个半小时到了。 众人心满意足地伸懒腰, 然后嬉笑着约定下一次家庭日的时间。 达米安表情阴沉，他问布鲁斯，“你不生气？” 布鲁斯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不会，我没有理由生气，这是她的自由。” 达米安咬牙切齿，突然站起身，一下子冲了出去。 室内一静。 史蒂芬妮：“他干嘛去？” 提姆思索一番，轻松道：“谁知道，可能想挨枪子了吧。” 杰森：“哈哈哈！！你很会讲笑话。” 史蒂芬妮明白了提姆的意思，有点担心，“没关系吗？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我觉得不用，小D不会对普通人动手的，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迪克摸摸下巴，笑得不怀好意，“这是他的命。” * 达米安隐藏在叶片中，透过窗户静静观察花柿。 她正在进行拉拉队训练，教室里站着十几个女生，只有她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直发，他一眼就看到了。 十分钟不到，她就有些气喘吁吁，达米安眼神挑剔又轻蔑地扫过她纤细的胳膊和大腿，心中冷笑。 太弱了，他根本提不起兴趣。 突然，花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一惊，快速躲到树干后，等了十几秒才缓缓探出头，花柿已经不在看他了。 她正笑着在跟一个金发女孩说话，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刚才的那一眼可能只是因为无聊所以随便看看。 达米安觉得好笑，自己似乎没必要对一个普通女孩这么警惕，她虽然力气有点大，但她从未经过训练，战斗思维几乎为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地。 花柿出门了，看方向应该是学校的器材室。达米安眯起眼睛，立刻跟上。 她似乎有点逃避训练的意思，一路上看看这看看那，任何东西都能夺走她的注意力。 树叶、昆虫、鸟、砖缝…… 他默默跟着她走了一路，目送她进入器材室，之后找了个更好的位置等她出来。 …… ……怎么这么慢！他不耐烦地点点胳膊。 又过了一会，花柿拖着一张瑜伽垫从器材室里出来。他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但也正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可恶！他的时间不是用来做这种无聊的事的！ 心里暗骂一声，他立即从灌木丛中窜出，立在花柿身前。 花柿正神游天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身前站着一个人，于是一脚踩到达米安的脚背上。 达米安：“……” 花柿一愣，“……啊，对不起。”她愣了一下，道歉，然后自以为隐蔽地扫过房檐，栏杆和树木，想搞清楚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达米安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抱胸，不客气道：“我只说一遍，把你那条蠢狗的名字改掉。” 花柿的表情很茫然，她看起来有很多疑问，比如他是谁？为什么知道她有狗？为什么知道她的狗叫什么名字？ 但这些问题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她的大脑捕捉到了更加让人在意的问题。 花柿：“你凭什么说我的狗是蠢狗？你才蠢狗呢！你是没素质没礼貌见人就咬还不讲卫生的蠢狗！” 达米安：“……你说什么？！！” 他瞪大眼睛，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三个形容词在他脑海里不断放大，涨得他额头青筋直冒。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柿把瑜伽垫一扔，学着他的样子抱胸，抬下巴，“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这种没礼貌的家伙不配评价我的狗！” 达米安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或许是由于急躁导致的心绪不佳，他把对花柿的不满放在了无辜的小动物上。 但他对狗感到抱歉，对花柿却没有，他继续趾高气扬地说：“无知的家伙，告诉你吧，我叫达米安韦恩，我的父亲是布鲁斯韦恩。你居然敢用我父亲的名字为狗命名，这简直荒唐，不知所谓！” 继评价她的狗是“蠢狗”后，他又评价她是“无知的家伙”。 如果是平时，有人提醒她给布鲁斯换个名字，因为他的父亲也叫这个，她一定会觉得十分抱歉然后立刻改掉。 但达米安太差劲了，她现在血气翻涌，气得理智都要飞走了。 “那怎么了？世界上叫布鲁斯的人多了，你也去警告他们别用这个名字啊。这是我的狗，我想叫她什么就叫她什么，要你管要你管！”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怎么样？她就叫这个！” 达米安：“……”怒意滔天！ 一瞬间，关于花柿的画面齐齐闪现：带有目的的接近、用完就扔的无耻行为、逃避责任的心态、以及毫无礼义廉耻的当众捞裙子行为…… 他对这个女孩的讨厌值达到顶峰。 他薄削的嘴唇开开合合，言语刻薄至极：“你不可理喻，粗俗不堪，不知羞耻！你以为你的无知和鲁莽是可爱吗？不，那只是你缺乏教养的证明。你，就是一个行走的道德灾难，来找你这件事是我做过的最浪费时间的决定。” 花柿：“！！！”哪冒出来的黑炭头，凭什么莫名其妙攻击她？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她目光森森地看着达米安，黑眸深不见底，“矮冬瓜，你死定了。” 达米安：“！！你敢叫我矮冬瓜？！”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更加尖锐话，但花柿已经腻烦了，她不想再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混小子说任何一个字。 于是她一把拉住达米安的手，趁他愣神之际抡了起来。 * 一周后，韦恩庄园家庭影院。 他们像前两次那样边吃边聊，耐心等待影片播放。 只是谈话的间隙，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视线移向达米安——的胳膊。 那天他跟花柿的见面情景大家无从得知，他们只知道等达米安回来后，他立即被判定为尺骨骨裂，腕骨脱臼，肌肉拉伤…… 众人相互对视，没忍住小声笑了几下，还没来得及深入交流就感觉到脊背发凉。 缓缓抬头，就见达米安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嘴角一扯，露出了恶鬼索命般的恐怖笑容。 “……” 布鲁斯：“……马上就要开始了，都坐下吧。” 几人落座，达米安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转回头，立刻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杰森不服，刚要开口刺达米安几句就被史蒂芬妮拦住了。 史蒂芬妮小声道：“算了杰，他太丢脸了，我们让让他吧。” 听力很好的达米安：“……”捏紧拳头。 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从上次断掉的地方继续播放。 达米安二号被花柿拉着手飞奔向食堂、达米安二号表情不愿意但乖乖帮花柿消灭不好吃的食物、达米安二号主动要求牵手、达米安二号因为被摸手心的茧而脸红、达米安二号炫耀自己的运动能力…… 似乎有谁给这段影像添加了柔光滤镜，两人的相处过程被渲染得像是唯美青春爱情片。 达米安在椅子上不停变换坐姿，虽然画面上的不是自己……好吧也算是自己，总之他感到羞恼又尴尬，恨不得一拳把屏幕打烂。 但他不能，他在第一次观看影片时就试过了，这个屏幕虽然是存在于现实，可一旦开始播放影片，它就会变成虚幻产物，没有任何人能够碰到它。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眼神慈爱，“放轻松达米安，恋爱是一件美好的事，达米安二号看上去很幸福。” 迪克探头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哈哈，没想到小D谈恋爱是这样的，很有担当呢，会帮女友解决吃不掉的食物什么的。” 达米安犀利的目光转向他，迪克一愣，立刻改口，“我说的是二号，不是你。” 达米安又蠕动了两下，不适地摸摸喉咙，“什么时候结束，我快吐了。” 卡珊德拉：“一个半小时。” 达米安一顿。 如果说韦恩家族有谁能当得起达米安的尊重，除了父亲和迪克以外就是卡珊德拉了。 她无与伦比的格斗技术和沉默稳重的性格都让他分外欣赏，所以当卡珊德拉表露出让他稍安勿躁的意思时，他虽然内心抵触，但还是渐渐安静下来。 屏幕上飞快闪过各种画面，花柿在紧张刺激的BGM里拔腿狂奔，用以躲避人贩子迪克。 （迪克：我只是想护送她回家，你们知道的，哥谭对于一个独身小女孩来说真的非常危险。） （提姆：但在她眼里你才是最大的危险。） 花柿叫柏莎妈妈，用引起骚乱的方法保证自身安全。 （迪克：这很聪明，值得表扬。柏莎？总感觉在哪里听过，是明星吗？） （布鲁斯微笑：应该是。） （杰森：理解你老头子，年纪大了忘性也会大。） （达米安：托德，你的幽默感一如既往的低级。） （杰森：小子，看在你给我带来这么多乐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达米安：……你！） 达米安二号：“你别问我，要舔就快舔！” 众人一顿，齐齐看向屏幕。 达米安二号的脸颊通红，眼眸湿润，看起来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影厅一下子陷入沉默，大家又齐齐把视线集中在达米安身上，隐晦的打量和看好戏的眼神瞬间点燃了他。 他暴怒，眼眶都气红了，“都说了不是我！你们找死？！” 正文 第118章 番外三：观影体3 烦死了 那个世界的达米安到底喜欢花柿哪里？ 那明明就是个粗鲁的女孩子, 做事拖沓体力差，英语说不利索，脾气还大, 要说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可爱的脸。 是的，虽然达米安很讨厌花柿, 但客观地说, 花柿的长相真的非常可爱, 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同龄女孩。 但那又怎么样，世界上可爱的女孩有很多，他不可能仅仅因为可爱就对她另眼相待，他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所以同样的 ，达米安二号也不是。 达米安躲在掩体后, 静静观察花柿，迫切地想弄明白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师在讲台上自顾自讲课, 台下的学生们有的打打闹闹，有的魂飞天外, 只有她在认真记笔记，在听到生僻单词时飞快翻阅字典。 或许是觉得翻词典太浪费时间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有好几个同学在使用手机，而讲台上的老师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批评斥责。 于是她也拿出手机调到翻译界面，通过翻译学习知识。 行吧，至少她的学习态度还不错, 也稍微懂一些变通。 然后就没什么了，她的课外生活也很普通，有时候会参加社团训练, 有时候去图书馆看漫画，有时候回宿舍打游戏，有时候干脆就坐在操场上发呆……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花柿抬头看了眼天色，把刚编好的昆虫们塞进背包，然后乐颠颠地去食堂吃饭。 虽然食堂的饭菜总是不合她口味，但是每到吃饭时间她都会很期待，似乎就等哪一天食堂会做出她喜欢吃的食物。 她背着包跑远了，达米安从暗处走出，来到她待过的地方。 草地被她坐扁了一块，这片扁扁的草后面掉了一团绿色，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只草编螳螂。 她大概是编完就忘了，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这只螳螂的镰刀都被她压歪了。 哼，真幼稚。 但是做得挺像的。 带回去给阿尔弗雷德猫玩。 * 再一次坐在家庭影院中，他已经不像之前几次那样抗拒。 羞耻和尴尬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那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么会痴迷于一个看起来没心没肺、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自己的普通女孩。 她还总喜欢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看起来一点都不真诚。 达米安撇撇嘴，他讨厌油嘴滑舌的人，比起唧唧歪歪说一堆，不如来点实际的证明一下。 但那个达米安没有这种意识，花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完全就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蠢笨模样。 他都要怀疑这个达米安是不是中了什么人的恶毒魔法，才导致智商下跌到分不清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迪克悄悄看了达米安一眼，之后碰碰提姆的胳膊，两人对了个眼神。 提姆用非常非常小的音量对迪克说：“他最近在跟踪花柿，警惕心很重，很难拍。” 迪克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够了兄弟，我们都能想到这之后的发展不是吗？” 提姆笑了两下，跟身边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端正坐好等待电影开场。 达米安二号非常信任花柿，他把花柿带到了自己在学校建设的据点：图书馆五楼，就为了让她睡个午觉。 达米安一愣，因为他现在的据点也在图书馆五楼，并且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悄悄看向布鲁斯，没想到一下子对上了布鲁斯的视线。 布鲁斯挑眉：“那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达米安撇撇嘴，虽然自己的行动又被父亲掌控让他有点恼火，但是……他只是有一点点高兴。就一点点。 因为花柿长相可爱性格大方，她在班级里很受欢迎，不少男孩女孩暗暗关注她，但碍于她是个外国人所以他们大多远远看着，不太敢接近。 有个叫汤米的男孩对花柿存有不一样的心思，在得知花柿有男友后对达米安二号出言不逊，但马上就被花柿制止了。 “既然是朋友，那就不可以说朋友男朋友的坏话哦。” 达米安抿唇。 嘁，既然是他的女朋友，那就应该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这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不需要自以为聪明地暗自解决，还让自己的朋友圈多出个一无是处且觊觎自己的“朋友”，真蠢。 而且这个叫汤米的人真是完全符合他对白人男孩的刻板印象，自大、愚蠢、毫无自知之明。 先不提其他，单从外貌来看，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肖想花柿？凭他像秃鹫一样稀疏松散的头发？ 他恶意满满地看着屏幕中的汤米，看他像个斗败的鸡一样蔫巴巴地垂下脑袋，嘲讽一笑。 但是他想错了，达米安二号似乎非常在意，在小乔把这件事告诉他后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冲到教学楼下堵住了花柿。 他严厉又充满攻击性的表现吓到了花柿，她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就快被吓哭了。 迪克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小D，这不对，你怎么能在没听完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就急着去质问花柿呢？这对她不公平，她明明在维护你。” 达米安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他的想法，或许是恋爱让他变蠢了所以才行为失常。” 布鲁斯：“也可能是因为太在意。花柿对感情的理解很浅显，这就导致她对达米安的喜欢也浮于表面，达米安察觉到了，所以下意识变得敏感起来。” 史蒂芬妮：“确实，虽然他总是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样，但不得不说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会有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我觉得杰森应该可以理解，他也挺敏感的。” 杰森：“我只是在吃爆米花看电影，为什么把我扯进来？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说过一句话。” 史蒂芬妮吐吐舌头，“抱歉啦杰森，但这是夸奖。能捕捉到女孩的微小情绪是很厉害的技能。” “哦是吗，多谢夸奖。”杰森翻了个白眼，“咔嚓咔嚓”接着吃。 提姆：“我说，你们难道不在意她说的那句‘你要打我吗’？你打过她吗小恶魔？” 达米安：“都说了别问我！”他忍了一会没忍住，喊出声，“我怎么可能打她？我从不跟普通人动手，除非那人自己想跟我比划比划。” 杰森适时开口，“我相信他的话，他不跟普通人动手，要不然怎么会被普通人打翻。”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一起集中在达米安的胳膊上。 达米安：“……” 达米安：“……这是我出任务时伤的。” “哦——” 达米安：“……”烦死了！ * 花柿在学校见到了布鲁斯韦恩，她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挖通地球，于是突然就对给狗狗改名字的事非常上心。 她放学就回了家，一把薅住比特犬的脑袋。 “没时间给你适应了，你现在就叫二号。” （杰森：“噗！”） （史蒂芬妮：“哈哈哈你脏死了杰森！不要往这里喷！”） （达米安：“……”怒火中烧！） 花柿：“二号。” 比特犬瞪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史蒂芬妮：“哈哈哈哈哈！！”） （提姆：“哈哈笑就笑别打我……”） （迪克：“哈哈哈……咳，不是在笑你小D。”） 达米安脑门青筋直冒，虽然知道二号的全名是“布鲁斯二号”，但现在使用二号的话这里全部人都只会下意识联想到他。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名字被狗狗占用就生气，相反他很乐意这么做，前提是这个动物要聪明一些，符合他的气质才行。 就算不聪明，他也绝对不能被联想为花柿的狗！ 布鲁斯捏了捏达米安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达米安捏了捏手指，硬忍了下来。 可恶的花柿…… 画面跳转，达米安二号和花柿在草地上相拥而眠，微风、草地、和煦的阳光和熟睡的少年少女，共同组成了一幅温馨又可爱的画面。 史蒂芬妮：“噢，这是童话故事吗？太美好了。” 杰森：“谁说不是呢，如果主人公不是小恶魔就更好了。” 达米安阴森森的视线射了过来，杰森一顿，“看我干嘛？你是主人公？” 提姆嘻嘻笑：“就是啊达米安，我们只是在讨论电影，你不需要代入进去。而且你不是不喜欢花柿么，杰森的话不是正合你意？” 达米安哽了一下，但下一秒他重新变回阴沉的样子，“你们废话真多，低级又无聊。如果你们学不会闭嘴，我将会用行动帮助你们。” 迪克：“别生气啊小D，今天是家庭日，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是很好的促进感情的方式。你也可以一起讨论啊，反正电影中的人跟你无关不是吗？” 达米安：“……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简直浪费时间。” 迪克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严肃，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达米安不想再跟这群看乐子的混蛋们说话，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充满了不耐烦。 就在这时，画面上青春美好的画面突然停顿一下，达米安二号猛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脸颊绯红。 随后花柿也跟着坐了起来，与达米安二号的慌张表现相比，她看起来分外淡定。 “你不是都摸半天了，这时候害羞什么？” …… 达米安表情一僵，手指紧紧抠住自己的手臂。 达米安二号！到底想让他丢脸到什么时候？！ 果然，他的身边传来了几个憋笑的声音。 史蒂芬妮：“布鲁斯应该很早就给你、达米安二号安排过生理课了吧？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正是女生身体发育的时候？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提姆抓了一把杰森面前的爆米花塞嘴里，含混评价道：“真是肮脏的青少年。” 迪克：“哦这可不行，太没绅士风度了，小D你不要学。” 杰森瞥了眼达米安僵硬的坐姿，“他才不会学，他现在又不想谈恋爱。对吧小恶魔？” 达米安绷着表情，一动不动看着大屏幕，表现得像是对他们的评价毫不在意。 “嗤，我当然知道，我可不会像那个白痴一样不懂分寸。” 达米安居然辱骂平行时空的自己，看来这个画面给他的刺激不小，他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众人对视一眼，见好就收。 达米安现在的状态很像一点火星子溅到身上就会爆炸，他们只是想调侃几句，并不想真的惹恼小恶魔，毕竟电影还没放完，错过哪怕一秒的画面他们都会觉得可惜。 电影继续播放，即将接近尾声，达米安二号夜巡时收到了花柿的短信。 他荡到一户人家的屋顶，拿出手机点开短信，表情突然一呆，随后猛地把手机反口在胸前，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顶空无一人，当然不会有人向他投以视线。 于是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花柿发来的漫画，脸逐渐泛红。 这个角度可以略微看到漫画的内容，是一对少年少女在缓缓靠近…… 众人沉默一瞬。 “哟——” 达米安瞬间爆炸。 正文 第119章 番外三：观影体4 差劲 达米安爆炸了, 他先是满脸通红地讽刺花柿的品味，然后情绪激烈地表示自己不会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恼羞成怒, 无差别地攻击了在场所有人。 包括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老父亲。 影厅里桌椅板凳全部遭了殃，木质结构被砍得七零八落, 坐垫皮面也被利刃剌开, 大团棉絮在空中肆意飞舞。 放映结束后大屏幕终于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达米安目露凶光，冲上去把它砍成碎片。 他决定了，他要放弃调查花柿的特别之处，再继续下去他要被这种羞耻感折磨疯了。 迪克：“我觉得你应该把自己和达米安二号区分开，这样就能跟我们一起身心放松地观看影片了。” 达米安眼眶都气红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种无聊的东西没有观看必要，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好好锻炼争取多抓几个罪犯。” 杰森可惜地看着大屏幕, “小恶魔，劳逸结合懂吗？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一个无趣的工作机器。没有女孩会喜欢机器。” 达米安他收刀入鞘, 发泄过后他的理智回来了一些。 “我不需要任何人喜欢，更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他说完就走，挺拔坚毅的小小身影消失在门后。 众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影厅叹气。 杰森：“你们猜他什么时候会再跟我们一起看电影？毕竟少一个人的话电影就看不成了。” 迪克耸耸肩，“以我对小D的了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来了。” 史蒂芬妮：“但是我们有一个变量。” 卡珊德拉：“花柿。” 提姆：“嘻嘻嘻嘻。” 布鲁斯默默倾听孩子们的对话，笑着摇摇头，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微笑着看他们的阿尔弗雷德。 他举止优雅地打量了眼室内景象，微笑，“绅士们, 有人可以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布鲁斯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 对于“用自己的糗事来促进家庭和睦”这种方式，达米安表示他无法接受，再次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父亲关于家庭日的邀约。 虽然这严格来讲不算他的糗事, 但谁能真正把自己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区分开？尤其是在周围人疯狂起哄并总想让他解释“平行世界自己的行为逻辑”的情况下。 他怎么解释？ 倒不如说，谁能跟他解释？！ 好烦！ 他翻了个身，紧紧闭着眼睛。 粗壮的树枝牢牢撑住他的身体，姿势变换后，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的眼皮上，照得他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树下，花柿正靠在树干处看漫画，一边看一边拔了根草甩来甩去，随着她越看越入神，草的甩动频率也越来越低，最后干脆停住。 达米安睁开眼看了眼树下，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漫画，脑中又浮现出达米安二号点开的图片…… 更烦了！ 他又翻了个身，这下变成背对花柿，眼不见心不烦。 一片树叶飘飘荡荡落在漫画书上，花柿没在意，随手把叶子扫开接着看。 “奥利维亚，我们踢完球以后打算一起去学校外吃饭，你要来吗？”汤米顶着小卷毛欢快跑来，热情地发出邀请。 花柿终于从漫画书中抬头，她看了一眼汤米身后的同学，他们大部分是跟汤米一起踢球的男孩子，只有两三个女孩，花柿不熟。 于是她摇摇头，“抱歉啦汤米，我等会有事，下次再约吧。” 汤米有些失落地垂下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说好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花柿挂起礼貌的微笑，“好的。” 汤米回到队伍中继续踢球，花柿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毕竟她说了自己有事，继续坐在这里看漫画一定会被汤米发现她在说谎，这样很尴尬。 她背着包走进树林，这是通往宿舍的捷径。 奥利弗总是在约会，花柿不想跟那么多半生不熟的人一起玩，所以课外时间她大多是一个人度过。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她的同学们好像觉得她很可怜，总想把她拉进集体活动中。 很感谢，但还是算了，朋友多了也是麻烦，关系网简单一点更轻松。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明媚却不灼热，花柿捡了根树枝边走边晃，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跟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深皮肤男孩。 男孩双手插兜大喇喇跟在她身后，脚步却轻盈得像只猫。柔软的爪垫为他脚下每一步做好缓冲，仅仅通过听觉，寻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出了树林就是宿舍区了，花柿把木棍一扔，拍拍手顺便整理一下衣服，刚要出去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喂。” 略感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花柿一愣，缓缓转头，就见达米安正拉着她的头发站在她身后。 见她回身，他松开手重新插回裤兜。 “改名字，三号、四号、一百号都行，反正不能是二号。” 花柿默默看着他，视线扫过他的胳膊，“你又想挨打了？” 达米安顿了一下，愤怒又不屑，“就凭你？上次是侥幸，这次你根本不可能碰到我一下，不信试试看。” 花柿立刻拒绝，“我不跟傻子玩。” 她懒得理莫名其妙出现的达米安，她想回去看漫画了。 “喂！” 达米安故技重施又要拉花柿的头发，手刚碰到她冰凉的发丝，手腕就被人握住。 达米安心神一凛，糟糕，大意了。 他缓缓抬头对上花柿黑漆漆的眼睛，谨慎地选择待在原地不动。 他还不知道花柿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但他已经知道她能轻易拽着他的胳膊做抡臂锻炼。 花柿警告性地捏捏他的手腕问：“你还想说什么？” 达米安试着抽回手，没抽动，绷着脸说：“你要跟那个秃鹫约会？” 花柿反应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管我跟谁约会，你喜欢我？”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与花柿对视，眼神空茫似乎在发呆，没过多久他突然用力挣动手腕，气愤道：“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觉得你的品味差到令人发指，居然会看上那种人。” 花柿皱眉，表情非常不满，“你才是人品差到令人发指，你都不认识汤米为什么要背后说他坏话？就因为他头发少就给他起那种外号，真差劲！” 达米安突然瞪大眼睛，“我差劲？！你都不觉得那个汤米差劲，我差劲？！” 花柿：“没错，就是你。” 达米安表情一下子变得分外阴沉，他咬牙，手腕猛地用力。 这只手之前受过伤，花柿怕短时间内再次受伤会让他落下残疾，说不定倒时候他还要讹自己，立即放手了。 达米安没说什么，转了转手腕狠狠看她一眼，消失在原地。 花柿也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宿舍。 * 影厅中，几人默默坐在座椅上，用眼神悄悄打量气压低到仿佛凝成黑雾的达米安，不语，只手指飞快点动。 【史蒂芬妮：比想象中快。】 【提姆：我猜他们吵架了。】 【杰森：吵架了所以想要看另一个世界的甜蜜爱情？这什么鬼理由？我以为吵架了会不想看到对方的脸。】 【迪克：你们还年轻，你们不懂。】 【杰森：……别用这种好像阅尽千帆的语气说话，虽然你是，但没人想听。】 【提姆：或许你可以试着跟达米安说说，他现在似乎正在被这件事所困扰。】 【迪克：我倒是乐意给点指导意见，但小D却不是愿意接受意见的性格。】 【卡珊德拉：适当时候可以采用武力让他臣服。】 【迪克：……如果你做好适得其反的准备的话。】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开始吧。”达米安不耐烦地对着面前漆黑的大屏幕说。 布鲁斯闲适地喝了口茶，淡淡道：“别着急，新装的屏幕，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识别。” 达米安：“啧！” 过了一会，屏幕似乎终于识别成功，它闪烁一下，继续播放。 少年少女一起运动，一起睡午觉，花柿对达米安二号完全付出信任，即使是手机这种私人物品也能交给对方使用。 （迪克：“哇哦。”） 他们一起骑摩托，一起爬山，一起完成没那么认真的比赛。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那时候的我也像他们一样青春开朗。） （史蒂芬妮：杰森……拜托……） 达米安看着屏幕上开心拥抱的两人，心头郁结更深。 上一次，花柿会为了维护达米安二号，用了点计谋把汤米怼回去。可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完全相反？她居然为了帮汤米而跟他吵架，凭什么？ 叫他秃鹫有哪里不对？除了秃鹫，任何人都没资格指责他。 大屏幕上两人温馨有爱的互动让他内心更加不平衡，他莫名升起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不管是他看不上的达米安二号还是完全看不进眼中的汤米。 他不高兴地捏捏手指，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在稍显安静的影厅中回响。 他这次答应看电影可不是为了看另一个自己和讨厌的女孩情情爱爱，他想，既然是平行世界，那么这两个世界一定有相同之处。 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恶搞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最好是让她狼狈地哭出声，这样才能稍微抵消一点自己迟迟下不去的羞耻感。 在这之后又发生了罗宾找狗和化妆约会的事件。 史蒂芬妮：“二号真的很过分，就算化的不好看，但这也是她辛苦努力的结果，即使夸不出口也不能用外套把她整个人遮挡起来。” 迪克：“小D……二号，确实不应该这么做，这会打击到女孩的自信心，非常不利于之后的交往。” 杰森：“我倒觉得用不着为花柿担心，她的表现哪像是没有自信，她自信心都要爆棚了。” 提姆：“我说，你们就没人想过能跟恶魔崽子交往的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达米安悄悄竖起耳朵。 史蒂芬妮：“你是指她心态过人么？” 提姆：“或许是？总之她如果是很在意别人的评价的性格，说不定已经被恶魔崽子打击到一蹶不振。” 达米安：“……”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果有人会被他打击到一蹶不振，那只能说明那人非常无用。 但是在他看来真的很无用的花柿居然没被打击到，所以结合他之前对花柿的了解，她的过人之处其实是神经过大和品味过差吧？ 众人窃窃私语，达米安撑着下巴看着屏幕中完全掩盖住她灵动表情的烟熏妆撇嘴。 这家伙的品味就是很差，这种妆哪里能跟好看沾上边？ 正文 第120章 番外三：观影体5 谢谢你 迪克看了眼身边抱胸撇嘴的达米安, 凑过去小声说：“虽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看，但能明显感受到她对这次约会的重视，这才是重点。达米安二号感受到了, 所以他看起来非常高兴。” 达米安：“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他高兴跟我没关系。” 迪克耸肩，“我就随口一说。” 提姆拍拍迪克的肩膀, “算了吧, 小恶魔铁石心肠, 他一时半会无法理解的。” 达米安扫了提姆一眼，“我干嘛要去理解一个普通人的想法，这不仅浪费时间，还会让人分心。达米安二号显然被这种无聊的东西迷惑了，看看他软弱的表情吧, 他迟早会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迪克：“哦得了吧，你只是不愿承认, 有时候情感比逻辑更有力量。” “有时候吧。”达米安冷哼一声，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敷衍地应和着他的说法，语气充满讽刺。 大屏幕上的达米安二号正给花柿发消息，却被杰森和提姆抢过手机，噼里啪啦乱打一通发过去。 达米安二号看起来气疯了，拔出刀追着他们劈砍。 史蒂芬妮发出了和那时一样的感叹，“臭男生真讨厌。”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拐坐在身边的两人，“说你们俩呢，真的很讨厌。” 杰森严肃道：“那是杰森二号, 不是我。” 提姆附和道：“我附议。你不能把我们混为一谈，这对什么都没做的我们不公平。” 【花柿：不管你是谁，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们是认真的，不是在玩过家家。】 史蒂芬妮开始握拳砸两人，“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这不是都把人惹生气了吗？” 提姆抱着脑袋，“别打了，好痛。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这是一出戏剧，提姆二号和杰森二号扮演的是这段感情的推动器。” 杰森补充道：“你不需要分析我们的行为逻辑，只看结果，他们的感情是不是更牢固了？你看达米安的表情，他现在一定开心死了，恨不得现在就去花柿面前摇尾巴。” 达米安狠狠瞪过来。 杰森立刻改口，“抱歉老兄，是达米安二号。” 史蒂芬妮思索一下，“也是……虽然你们没脑子，但从结果来看确实做了件好事。” 迪克听着身后弟弟妹妹的打闹声，又看看屏幕上压抑着喜悦的达米安二号，感叹，“家里的孩子突然不再是感情白痴了，我很欣慰。” 布鲁斯看他一眼，“但我也不希望他们走向另一个极端。” 迪克无端被攻击，瞬间竖起铜墙铁壁，“这个形容一定也包括你吧？” 布鲁斯：“……” 他移开视线，转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的达米安。 达米安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布鲁斯挑眉，笑着移开视线。 电影结束于花柿在更衣室与两个男同学打架，她拳头刚刚捏紧，马上就要冲到男孩的脸上，屏幕突然黑掉，一个半小时到了。 杰森不满地拍扶手，“卡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会接下来要变成付费模式了吧？！老头子，该你上场了。” 布鲁斯：“……我不认为它会更改播放模式，我更不认为它的付费模式需要的是我的钱。” 史蒂芬妮：“拜托，至少让我知道花柿有没有打赢，不然我会睡不着！” “她肯定能赢。”提姆凑到史蒂芬妮耳边小声说，“别忘了她把达米安都打骨裂了。” 声音虽小，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达米安：“……” 他站起身，朝着影厅出口走，“无聊，我去锻炼。” 身后没人在意他的离开，全在讨论花柿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拿下这场战斗。 他双手插进口袋，“嗤。” * 布鲁斯二号突然跑没影了，花柿小心翼翼地顺着二号消失的方向寻找，在一个小巷中遇到了暴打罪犯的罗宾。 “你是警察对不对？可以帮我找狗吗？”她小心地询问这位看起来脾气非常暴躁的义警，想到对方没有编制，说不定也没有工资，于是补充道：“我可以给你钱。” 本以为说服对方帮忙会经历一些挫折，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忙…… 但这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臭脸男孩一下子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啊，回家等着吧。”罗宾说。 花柿高兴极了，“你人真好，如果你帮我找到二号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罗宾：“嗯。” 花柿就高高兴兴回了家。 达米安看着她步伐轻松地离开这里，缓缓扯起嘴角。 他会这么简单就答应花柿的要求一是因为找狗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二是他之前说过要恶搞一下花柿，而这就是个好机会。 他会履行自己的诺言把狗找回来，但他决定先不告诉花柿，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再给她个“惊喜”。 那时候花柿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花柿回了房间，她坐在床上等了很久，一直没能等来罗宾的消息。 他忘记了吗？还是被别的任务绊住了？又或者是找到了二号，但被二号拖累，没能从罪犯的包围圈里杀出来？ 人越是紧张就越会向最糟糕的方向想，花柿的脑海中，罗宾和二号的身体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她手脚冰凉，焦急地看着窗外。 那里黑沉一片，狂风吹拂着枝叶发出连绵不断的“唦唦”声，不祥的气息在蔓延。 越等越焦心，她不停地看手机，直到时间显示为凌晨四点，她终于坐不住了，飞快穿好衣服下楼。 “布鲁斯二号……布鲁斯二号……” 她小声呼唤着二号的名字，希望能听到回答，但什么都没有。 她心下越来越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同龄人身上。 罗宾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壮，他一个人对付罪犯还好，带着二号的话怕是都无法正常行动。 脑海中他们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了。 她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呼吸也乱了套，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有一抹熟悉的鲜艳的身影。 “罗宾！”她飞快跑向罗宾，嘴里焦急询问：“你找到二号了吗？”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仓皇，罗宾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没有。” 花柿心里一咯噔，鼻子开始发酸。 但她又想到刚才搜索到的内容，3—24小时是找回狗狗的“黄金时间”，她不能哭，要抓紧时间把二号找回来才行。 她忍着眼泪看着面前一脸抱歉地罗宾，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钢镚塞进他手里，“谢谢你帮忙，这是答应给你的报酬，接下来我自己找就行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达米安看着花柿红红的眼眶，抿唇，“你要去哪找？” 花柿：“我不知道，反正找就对了，只要没死就一定能找到。” 她不再废话，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又突然停下，回过身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遍，之后笑笑，继续向前。 达米安：“……” 这是什么意思，在看他有没有受伤吗？ 笑话，找一条狗，又不是找毒品街，怎么可能会受伤啊。 他皱着眉头，脚尖不由自主快速点地。花柿就要哭了可他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觉得心头烦躁，还隐隐有些愧疚。 眼见她即将转过拐角，他突然大声喊道：“我已经找到了！你别跑了。” 花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房子后，闻言又冒出来，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罗宾：“……我找到了，跟我来吧。” 花柿犹犹豫豫地往回走，还是不太信，“你别骗我啊……不然我可能会对你做很不好的事。” 罗宾不动声色捂了一下手腕，“没骗你，来就对了。” 罗宾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走，越走越熟悉，直到最后两人站在花家一楼走道，罗宾往杂物间的方向一指，“就在那。” 花柿看了他一眼，悄悄打开房门，果然见二号躺在角落的旧衣服堆里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把门关上。 罗宾靠着墙，抱胸，“没骗你吧。” 花柿握拳，又想生气又觉得庆幸，心中五味杂陈，眼底慢慢聚集起眼泪。 “好过分啊你，干嘛一开始不告诉我？” 当然是为了让你哭啊，罗宾想。 “我跟你又不熟，干嘛随便开这种玩笑，我真的生气了，把钱还我！” 罗宾：“……嘁，本来就没想要你的钱。” 他掏掏口袋，把那一把钢镚抓出来还给花柿，花柿低头数钢镚，眼泪就掉下来两滴。 花柿：“少一块。” 罗宾：“……” 他在花柿谴责的目光中摸出最后一块硬币放在她的手心，有些不满，又有些心虚，“一块都不给？我不是帮你找到了么？” 花柿把它揣进兜，“我还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怎么好意思要我的钱？” 她眼泪又开始流，一把扯住罗宾的披风擦眼泪，“都是你的错，找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怕你死，又怕狗死，好后悔啊，我不应该回来的。” 或许是后怕让她情绪失控，她擦着擦着真心实意地哭了起来。 罗宾看着她湿漉漉的黑眼珠，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哭什么？我给你道歉行吗？对不起，我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你也看到了，二号好好地待在房间睡觉，什么事都没有。” “我答应你下次二号丢了就再帮你找一次，行不行？” 不管怎么说，花柿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他有些着急了，问道：“你要怎样才能不哭？” 花柿用披风抹了把鼻涕，在罗宾惊悚的目光中说：“我要红罗宾的签名。” 罗宾：“…………你再说一遍？” 花柿：“我要红罗宾的签名，他在我遇到劫机的时候救了我，我是他粉丝。” 罗宾沉默半晌，捏住披风用力往回扯，“还给我。” 花柿不放，“……你干嘛生气？不是你问我的么？” 罗宾的力气比不过花柿，扯了半天都没扯出来，他欲言又止半天，绷着表情说：“你真的很没品味。” 花柿：“……你才没品味！反正我就要这个，你答应的。” 罗宾：“我没答应，我只是问你要什么，没说你要就会给你。” 花柿愤怒：“不给你问什么！” 罗宾：“……” 他表情狰狞地在客厅中翻出一只笔，刷刷刷鬼画符了一通，随后把笔一扔，不耐烦地说：“只有这个，爱要不要。” 花柿拿起来一看，是红罗宾的签名。 ……他才没品，居然仿同事签名。 但是无所谓，只要写的是红罗宾就行。 她开心了，小心翼翼地把签名夹进书页里，想起刚才自己态度不好，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戳戳他的手臂：“谢谢你哦。” 罗宾：“……” 罗宾：“哼！” 正文 第121章 番外三：观影体6 强大 总感觉最近老是能见到罗宾呢, 花柿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玻璃门外的斗殴场面想。 义警们出场太过频繁以至于大家已经见怪不怪，路过的上班族们只是抽空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该赶路赶路, 该打电话打电话。 花柿还没习惯这种“正做着自己的事呢旁边人突然遇到持刀歹徒”、“罪犯还没来得及跑离犯罪现场就被从天而降的披风衣男孩一拳打掉牙齿”的场面，拿出手机就是一个十连拍。 她找个了绝佳的角度, 矮矮的罗宾居然也能被她拍得腰细腿长, 身板看起来结实又有力, 像一个比例优越的童模。 拳拳到肉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花柿就着“砰砰”的节奏P图。 没过多久，咖啡店的门被人打开，热热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花柿呼吸一滞, 立刻喝一口冰咖啡。 “喂。” 身前的桌子被人用手指扣响，她愣住, 一抬头就对上罗宾严厉的眼神。 他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 我要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花柿瞪大眼睛，原来义警是不能拍的吗？！ 她觉得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我会删掉的。” 罗宾还是摊着手，“我帮你删。” 花柿有些不高兴，但是没经过别人允许就拍照确实是她的错，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 “我就拍了十张，你不许往前翻。” 罗宾没有说话，快速点了几下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我把它们全删了, 别让我……咳、下次注意。” “……哦。”花柿憋气，接过手机就往边上一放，有点沮丧地继续写作业，不想再跟罗宾说话了。 罗宾站了没一会就走出咖啡店 ，拖着脸肿成猪头的劫匪消失在街角。 花柿撇了眼他的背影，叹气。 “嘀嘀。”短信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一看，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送了消息。 【XXX：拍得不错。】 花柿懵了一瞬，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切回相册，那十张照片正好好地待在相册里，一张都没被删掉。 思索片刻，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罗宾要用这么凶的语气说话了。他是在防止有人发现他们相识，这样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刚才的不开心一扫而空，她刚要回复，另一条消息紧跟着出现。 【XXX：心里知道就好，别说出来，晚点我会给你安装防护系统。】 【花柿：好像我之前玩过的特工游戏，我们暗中交换情报，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有恐怖的东西在盯着我们。】 【XXX：怕了？】 花柿立刻坐直身体。 【花柿：怎么可能，我一点都不怕。】 她说着说着有点激动，手指快速在屏幕上飞舞。 【花柿：很刺激！我喜欢！不过你的表演有一些小瑕疵，那就是说话太温和了，不符合你的人设。】 【XXX：我是什么人设？】 【花柿：暴躁易怒自大狂妄。】 【XXX：……】 【花柿：网上说的。】 【XXX：……】 【花柿：你那时候应该再加一句，别让我再看见你偷拍，不然揍你。】 【XXX：……】 【花柿：老是点点点干什么，说话。】 【XXX：我的人设里怎么可能有打女孩这一条？】 【花柿：你的人设里有“海扁一切看不顺眼的生物”，没写不包含女孩。】 【XXX：别随便给我设定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花柿：好吧。】 【XXX：把照片传给我，然后删掉它们，等装完系统后我再传给你。】 【花柿：嗯嗯！】 她笑眯眯地按照罗宾的说法做完了这一切，想了想又删掉了聊天记录。 等那个系统装完了再留吧。 * 达米安最近总是回来得很晚，大家都发现了，但他们只是默默对他行注目礼，没有当面拆穿他。 迪克已经洗完澡换过衣服，他闲适地靠着墙，等达米安从他面前路过时他小声说：“我的建议是不是很有用？‘把选择权交给女生，这样才能更快提升好感度’。” 达米安脚步一顿，“这种事我本来就知道。” 迪克挑眉，“是么？你真的不会先把照片删掉然后再加花柿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告诉你，这绝对是非常错误的决定，即使你之后跟她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她也会因为你擅自处置她的东西而感到不满。” “你怎么知道？！”达米安仅用0.1秒就找出了罪魁祸首，他皱起眉毛，语气不悦，“德雷克！！” 他拔出剑就往楼下冲，迪克立马按住他，“等等，他只是担心花柿和你的关系暴露……你最近怎么总是针对提姆？” 达米安：“他活该！你放开我，我要跟他练一练！” 他用力挣开迪克的阻拦，像一阵色彩缤纷的龙卷风一般刮过走道和楼梯，一路往楼下卷。 迪克与刚从楼下上来、又差点被卷下去的布鲁斯面面相觑。 布鲁斯率先移开视线，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迪克：“……” 当爹的不管，他管什么？睡觉了。 于是提姆在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脸上刮过一阵冷风，他瞬间睁开眼，一眼就看到插在自己枕头上的黑色长刀。 颜色扎眼的恶魔崽子蹲在他的床头阴森森看着他，嘴角一勾露出堪称阎魔般恐怖的微笑。 “如果不是我留手，你现在已经死了德雷克。看来长久以来的后勤工作让你的危险感知退化了，不如就让我来教教你，如何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罗宾。” 提姆被吓得一身冷汗，又懵逼又愤怒，他立刻从床垫下拿出长棍，摆出防御性姿势，“达米安你疯了吗？！大半夜的搞什么鬼！” 达米安轻巧地跳下床，顺手拔起插在枕头上的长刀，蓬松的鸭绒漫天飘散。 “我只是在帮你恢复一下警觉性，毕竟你现在的状态可配不上‘罗宾’这个称号。” 提姆火冒三丈，他捏紧棍子眯起眼睛，“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评判。如果你真的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 屏幕上花柿正在痛殴一个男孩，一拳又一拳，男孩被打得嗷嗷直叫。 史蒂芬妮知道花柿没有受到欺负后就放下心，小声问提姆，“你们俩最近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打架，真的很打扰我们睡觉。” 提姆不想说，他顶着青紫的颧骨扭过头，“哼！” 史蒂芬妮又看向达米安，达米安嘴角破了一块，同样扭头，“嘁！” 史蒂芬妮：“……我不管了，反正你们要是再敢大半夜发疯，我就把阿福摇起来制裁你们。” 她说完就继续看电影。 这次的电影有点青春疼痛文学的味道，杰森看得入迷了，连爆米花都忘了吃。 杰森：“这次的主题是花柿的治愈之旅吗？从现在的情节来看，她绝对有点什么心理创伤，比如从小不受家庭重视，没有得到足够的爱什么的。” 史蒂芬妮：“可是她妈妈很重视她，得知她跟人打架后立刻就跑来学校了解情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电影的时间飞速前进。 直到一声爆炸响起，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齐齐看向屏幕。 学校教学楼爆炸了，浓烟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学生们裹着睡衣挤在草坪上，就像一群刚破壳的小雏鸡，稚嫩又茫然。 花柿愤怒地甩开汤米和罗宾，一个人踏入危险，寻找生死不明的达米安。 影厅突然沉寂下来，众人认真看着屏幕，暗暗为花柿揪心。 （史蒂芬妮：“拜托，不要让她遇到危险，罗宾在干什么，快点把她拉回来啊。”） （迪克：“你忘了，达米安二号拉不动花柿。”） （史蒂芬妮：“是这样没错……别吃了杰森，吵死了！”） （杰森：“我紧张，我需要这个来缓解情绪。你要不要来一点？阿福现爆的爆米花，奶油味。”） （史蒂芬妮：“不吃。”） “嗓子怎么了？”“大概到变声期了吧。” （杰森：“她挺幽默的哈哈哈！”） （史蒂芬妮：“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杰森：“当然，灾难过后就会有一个笑点让观众们放松紧绷的心情，电影都是这么设计的。你也笑啊，毕竟危机过去了。”） （史蒂芬妮：“……”笑不出来。） “我刚才又见到罗宾了哦，他很厉害，荡树超级快。不过他可能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我没找到机会要签名，下次我再给你要。” （提姆：“哇哦。”） （杰森：“哇哦。”） （史蒂芬妮猛砸扶手：“她居然还在维护你的罗宾形象，就因为你的偶像是罗宾……你真是罪大恶极啊达米安！”） （迪克：“冷静点史蒂芬妮，那是达米安二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非达米安二号能把一切和盘托出。但我们都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史蒂芬妮也知道他说的对，她抿着唇看了会屏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两人手拉手回到操场，选了一颗远离人群的树坐下睡觉。 布鲁斯看着全程面无表情的达米安，拍拍他的肩膀，“还记得我的话吗？感情是人类最强大的力量之一，现在你见识到了，很震撼对不对？” 达米安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只是下意识反驳他，“别对我说教，我有自己的考量。” 布鲁斯看了他一会，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任他自己思考，他靠近了一些接着说：“承认情感的存在并不是软弱的表现，它反而能让你变得更强大。花柿是这样，你也是。” 达米安没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把手插进口袋，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外壳，之后缓缓攥紧。 正文 第122章 番外三：观影体7 从长计议 这个电影出现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它从来不要求达米安遵循它的发展方向, 没有自作主张干涉他的生活方式，它甚至连观看的权利都交给了他，只要他不想看, 那电影就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想不通，他盯着树下的花柿微微皱起眉头。 他开始的几天会悄悄跟在花柿身后, 想从她这里找找线索。 但显然这个世界的花柿对此一无所知, 上课, 跳操，玩耍，睡觉，她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女生一样过着平淡的校园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她体内蕴藏着的难以估量的能量, 但她自己却并不打算使用。 一段时间过后，他发现只要自己稍微运用一些隐藏技巧花柿就发现不了他, 他开始觉得不满意，有时会故意露出些马脚来看看花柿是什么反应。 花柿没发现他, 径直从他脚下路过。 是她在和平国度生活久了所以觉得没人会对她不利吗？他就差直接跳到她面前了，怎么就是看不见他？ “喂，花柿。” 树下的女孩愣了一下，抱着书本环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叫她，于是挠挠头打算接着走。 达米安：“……看上面。” 花柿闻言抬头向上看，就看到浅褐色皮肤的男孩坐在树干上，撑着下巴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 花柿撇嘴, “怎么是你啊，真讨厌，没事别叫我。” 她的讨厌不似作伪, 甚至都没耐心等待达米安回答就转身离开。 达米安一顿，其实他也不知道叫花柿要干什么，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见她真的要走，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突然想到电影中她认真对待约会的场景，于是问道：“你想化妆吗？我可以教你化妆。” 花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化妆？” “因为你室友化妆技术很差，如果你有一个很重视的场合需要化妆出场的话，找她一定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他说到这里有点得意，“我的技术比她好多了，要不要试试看？” “不要，拜拜。”花柿拒绝得非常干脆，转身离去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达米安：“……” 眼见花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烦躁地挥开树叶，僵着表情离开这里。 虽然用“达米安”的身份搭讪屡战屡败，但在“罗宾”那里却是另一幅光景。 或许是因为他帮她免费找狗，而且他又是红罗宾的同事，花柿对他的初始好感度非常高。 他们加上联系方式的当天晚上他就去找花柿安装防护系统，那时已经是凌晨五点，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有些忐忑地叫醒花柿，原以为她会生气地指责他不讲信用，没想到她醒来后非常激动，一边犯困一边觉得刺激，说是有种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角落里秘密接头的感觉。 罗宾没忍住笑了一下，“什么接头啊，你真幼稚。” 他对着花柿的手机鼓捣几下，防护系统就安装完毕。花柿拿着手机打量了几眼，一股脑给罗宾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罗宾的口袋在震动，他却并没有拿出来查看，眉毛一挑看着花柿，“我可不会回无聊的信息，毕竟我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 花柿点点头，问他：“那你能跟我说说红罗宾的事吗？” 罗宾：“……不能，我们不熟。” 花柿有些失望，“好吧。” 罗宾抱胸看了她一会，突然嘴角一扯，拿出手机挑了几张照片发给她。 花柿点开一看，发现这都是红罗宾的丑照，有脸上挂彩的，有五官乱飞的，有角度奇奇怪怪的，还有摔得五体投地的。 花柿心疼红罗宾，一边保存一边谴责面前的深皮肤男孩，“他才不是这样，你一定是他的黑粉，专门拍他丑照！” 罗宾：“反正我看到的他就是这样，弱小又狼狈，也不知道你到底粉他哪里。” 花柿：“你不懂，那时的他简直像天神下凡一般浑身沐浴着圣光，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救下整个飞机的乘客，面对众人的赞美又表现得谦虚低调，太帅了……” 她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身边罗宾散发出来的黑暗气息。 怎么生气了…… 花柿看着他思索，看来他跟红罗宾的关系真的很差啊，一点关于对方的好话都听不得。 但她就是很崇拜红罗宾啊，让她跟着罗宾讲偶像坏话是不可能的。 两人沉默下来，大眼瞪小眼。 不知看了多久，罗宾率先败下阵来，他眼神漂移一瞬，扫到她放在游戏机旁边的卡带，干巴巴询问：“好玩么？” 好僵硬的转折。 于是花柿也僵硬地反问：“要玩么？” …… 在那之后的周末，花柿偶尔会约罗宾一起玩游戏，特别是卡关的时候，罗宾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外援。 虽然他时常表现得傲慢又叛逆，但她发现罗宾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高兴了随便哄两句就能好；游戏卡关了也不会暴躁生气，反而会非常耐心地研究数值和战术；就连大半夜二号想上厕所他也会立刻放下手中在做的事，自告奋勇牵着她出门遛弯。 有时候他也会透露一些红罗宾的日常，虽然几乎都是糗事，但以他讨厌红罗宾的程度来看，放在平时他应该根本不会提起这个人。 花柿看着屏幕上的“YOU ARE DEAD”陷入沉思。 罗宾把从书架上随便抽出的漫画合上放在一边，问她，“需要我帮你么？” 花柿就默默把手柄递给他。 罗宾盘腿坐在地毯上，撸起袖子认真打游戏。花柿看了会屏幕就失去兴趣，转而盯着他的侧脸。 他的眼罩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明明只是遮挡了一小部分，但是每当她在脑海勾勒他脸型的时候回想起来的都是模糊的画面，好像蒙了一层大雾一般看不真切，只知道他应该长得不赖。 不赖在哪她也不知道，反正大脑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盯着看了一会，发现罗宾的耳朵有泛红的趋势，微微一愣，凑近。 “YOU ARE DEAD.” 罗宾绷着脸，“看我干嘛？” 花柿：“你耳朵红了。” 罗宾一僵，猛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耳朵，“太热了而已，你空调温度太高了。” 花柿没接话，继续看着他的耳朵，感叹，“更红了呢。” 罗宾：“……” 他好像被针扎了一般坐立难安，几次想起身离开，不知为何又没有这么做，“你还想不想过关了？想的话就坐好，别让我分心。” 花柿：“哦。” 她坐回原位，安静看了会游戏画面，还是没忍住，凑到罗宾身边说：“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也应该挺喜欢我的，要不要交往试试看？” 罗宾一个用力，手柄摇杆被他掰断了。 花柿欲言又止，还是咽下了那句“你赔。” 又遛狗，又代练，又陪玩，还能当她在偶像身边的卧底，就算是工具人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完美工具人，岂能因为小小手柄就坏了关系。 更何况她现在还准备给他升个咖，她才不会蠢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惹恼对方。 罗宾转头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交往？我们？现在？认真的？” 花柿连连点头，“嗯嗯！你要是觉得太快明天开始也行，看你。” 罗宾还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他差不多明白花柿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这次不答应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不想谈了，于是干脆回答，“现在。” 花柿很高兴，“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但却因为害羞说不出口。别担心，以后推进度的事都交给我，我看了好多漫画，对于交往的节奏把控方法早就烂熟于心，只要你听我的，绝对可以一切顺利。” 罗宾：“……上来就要主动权么？” “能者多劳嘛。你同意吗？”她凑到罗宾的面前，表情十分认真地询问。 罗宾：“……知道了。” 花柿摇摇头，“我是个非常民主的人，我在征求你的意见，不是在下命令。” 罗宾嘟嘟囔囔，“这跟下命令有什么区别……我同意了。” 花柿更高兴了，她坐得离罗宾近了一些，直到两人手臂碰着手臂。 罗宾咽了咽，他抿着嘴唇，看起来害羞又骄傲，却拼命绷着表情努力克制。 屏幕上的主人公死了又死，罗宾没有烦躁却也没有研究打法，他只是不断重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肩膀突然压上一块重量。 花柿呼吸均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他按下暂停键，静静看了花柿一会后把她抱到床上，趁着天色还没彻底亮起前快离开这里。 * 恋爱后的生活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因为罗宾身份特殊，他们之间的交往方式更像是网恋，大部分交流都在聊天软件上实现。 有时候罗宾很忙，消息回得非常慢，这时候花柿就觉得比起男朋友，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电子宠物。 她养过电子宠物，说实在的她觉得这东西比真正的宠物还要脆弱，疏忽一下就会生病拉稀，不理它就会精神萎靡，严重一点还会直接原地化坟。 但是罗宾不会，他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睡觉，无聊了还能自己找乐子，实在是很省心。 不过老不见面也不行，她脑海中罗宾的脸越来越模糊了。 【花柿：解谜游戏玩不玩？】 罗宾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 【罗宾：抱歉，工作很忙。但是我今晚会去找你。】 【花柿：工作前还是工作后？】 【罗宾：工作前，说两句话就走。】 【花柿：好哦。】 于是睡觉前，花柿见到了罗宾，他利落地翻窗进来，眼神带着花柿读不懂的孤注一掷。 罗宾：“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但我至今没有头绪，所以想要来问问你。” 花柿：“？” 罗宾：“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愿意听吗？” 花柿愣了一下，有点犹豫，“哪种类型的？” 罗宾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不对？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没准备好。” 花柿抿唇，“……真是的，都说了让我来推进度，你不要乱来，这样会打断我的节奏。” 罗宾又笑了一声，“知道了。我只是想说，我愿意告诉你这个秘密，等你准备好了就可以问我，我会立刻回答你。但如果我判断这个秘密会给你带来危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到时候你可以别怪我吗？” 花柿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茫然，“干嘛突然说这个？” 罗宾却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明知道这是个错误却还踏进去，那是蠢人才会有的行为，我显然不是。” 花柿：“……你在说什么？” 罗宾却不再多说，他深深看了花柿一眼，一个纵身跃入黑暗。 花柿从头到尾盘了一遍他的话，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懒得再想，继续游戏。 * 下午，韦恩庄园家庭影院。 杰森打着哈欠坐下，“小恶魔出了什么毛病，居然是他主动提出过家庭日。” 提姆：“这还用问，肯定是想多了解女朋友一些。毕竟他是用罗宾的身份在恋爱，跟达米安二号相比不方便多了。” 迪克：“哎，要是他能早点听取我的意见，别这么冲动，说不定就能用达米安的身份跟奥莉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杰森：“我记得上次观影你还叫她花柿。” 迪克微笑，“不觉得奥莉叫起来更亲近一些吗？我有预感奥莉会成为蝙蝠家族的一员。” “她与蝙蝠家不会有关系，不要把她扯进来。”达米安坐下，撑着下巴随意道，“珍惜吧，这是最后一次观影了。” 众人面面相觑，提姆率先开口，“你以后不来了？是不想自己约会的样子我们看到吗？放心啦，我们做哥哥姐姐的不仅不会嘲笑你，还会在你遇到感情困难的时候给你出主意，你有一个巨大的智囊团，你才应该懂得珍惜。” 达米安撇他一眼，“请问我的智囊团，你们有谁拥有成功的感情经验？是你吗？还是你？” 他的眼神扫过提姆和迪克，两人瞬间噤若寒蝉。 他又扫过杰森和布鲁斯。 杰森装模作样地捶打了一下后脖颈避开视线，布鲁斯喝了口茶，硬装听不见。 史蒂芬妮：“这样也好，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虽然影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截选到私密的画面，但继续播放下去就说不准了。”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眼神是以前所未有的友善。 史蒂芬妮：“！”受宠若惊。 人到齐了，屏幕亮起。 如果说上次的电影是青春疼痛文学，那这次的就是情景喜剧。 花柿为了捡掉落的手串珠子，一把抬起了蝙蝠车。 杰森：“……老头子，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车有2.3吨。” 布鲁斯：“这是净重，加上武器应该接近3吨。” 提姆咽了咽，“3吨……这远不到她的极限，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 众人沉默一瞬，齐齐把视线聚焦在达米安的手臂处。 达米安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我干什么？” 史蒂芬妮：“她要控制着自己不把你摔碎也花了不少力气吧？毕竟在她看来你就像一块小饼干一样脆弱。” 达米安捂住下半张脸，“……布朗，住口。” 提姆：“说真的，她应该能跟乔纳森打排球。” 杰森：“但是没有排球能在他们手中坚持一轮，换个思路，他们或许可以打地球。” 卡珊德拉：“哈哈。” 达米安换了个姿势，表情严肃地看着屏幕中的女孩。 她在用力，但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就好像自己抬起来的不是蝙蝠车，而是一块碎石或者一包面纸。 迪克：“小D，你或许应该学一学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达米安窝在座椅里，心里发虚但是嘴硬，“不用，她很喜欢我，不可能对我动手。” 史蒂芬妮一针见血，“但她不喜欢达米安。” 达米安一僵。 史蒂芬妮：“如果她发现讨厌的达米安就是罗宾，你猜她会把你折成几段？” 达米安瞬间冷汗岑岑。 他可是刚答应过花柿只要她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一定会立刻告诉她，可她现在对达米安的好感度为负…… 他缓缓转头，看向布鲁斯和迪克。 两人敏锐地捕捉到达米安眼底微弱的求救信号，齐齐露出自信的微笑。 达米安：“……”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凉凉的，他下意识闪避了父亲和迪克的救助申请，把自己塞进柔软的靠垫中。 还是得靠他自己。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正文 第123章 番外四：奥古米1 投缘 “又来了。” 达米安紧闭双眼, 等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直到眩晕渐渐平息，他才缓慢睁开眼睛。 这里明显是一家服装品牌的贵宾区, 室内装修明亮又简约，颜色跳脱却奇妙的和谐, 他的评价是还算有品味。 此刻他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膝盖上摊放着一本时尚杂志, 他一只手端着红茶杯，一只手捏着一页薄薄的纸张，看来身体的原主人正打算翻页。 他很自然地接管了这具身体，抿了口红茶，看到下一页放大的蓝宝石项链照片挑眉, 不客气地评价，“一流宝石, 三流设计。” 两名导购正殷勤地站在试衣间门口与正在里面换衣服的女人交流，没能听到他的话。 他挑眉, 看来这次事件的主角不是他。 之所以用“这次”，是因为这种事他已经经历过好几次。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发生时，他正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回房间，手刚握上门把，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差点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上。 等他终于缓过神后睁开眼睛，他惊讶地发现这里不是他的住所，他的身体也不再感受到酸痛与疲惫。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立刻认出这就是他的身体。 此时的“他”也握着门把手，看样子是想进入面前的房间。 他犹豫一瞬，咬牙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这里很多东西他很熟悉，还有一些只残留于记忆边角，模糊不清。 摄像机、木雕，架子鼓……这些东西他都使用过，但随着训练和工作越来越忙，他渐渐就把这些爱好抛在脑后。 房间中央的画板有最新的使用痕迹，他推测“他”进来或许跟这个画板有关，于是他凑近一些，捏住罩在画板上的防尘布，慢慢拉了下来。 这是一副画了一半的人物素描，女孩拥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眼神似乎还未完全定性，但已经能看出一种淡淡的灵动活泼。 很漂亮的女孩，看起来年纪比他大，是“他”喜欢的人？ 他还想再搜查一下这个房间，没想到下一秒眩晕感再次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的酸痛感重新回归，他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在这之后他偶尔会进入到“他”的身体里，虽然每次时间都很短，但他凭借这些细碎的片段拼凑出另一个世自己的生活状态。 “他”跟布鲁斯的养子养女们关系不错，“他”成年后没多久就被布鲁斯确立为蝙蝠侠的接班人并着重培养，“他”有一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这位女朋友似乎是个普通人。 所以这个在试衣间换衣服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思索间，试衣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黑色长发的亚洲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形高挑，比例优越，宝蓝色缎面礼服衬得她皮肤更加莹润白皙，走动间裙摆飞扬，细碎的金粉在暖光下闪烁，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的出现好像为这个空荡的房间注入灵魂，导购们夸张的赞美声响起，达米安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跟着她移动。 高跟鞋“咔哒咔哒”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提着裙摆走到镜子前，变换着角度观察这条裙子，又满意又犹豫的样子。 达米安喝了口茶，定定看着她。 画像和真人的区别就在这，即使画得再像再好看，它终究只是一张扁平的作品，无法捕捉到真人的灵魂与神韵。 至少他在看画时不会想到她满意时会抬着下巴骄傲点头，不满时会皱着眉头紧盯让她不高兴的事物。 “问你呢，好看么？” 达米安回过神，发现花柿已经来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 达米安一顿，诚实道：“还不错。” 花柿：“那我穿这件去参加奥利弗的婚礼合适么？” 奥利弗是谁？ 达米安心下疑惑，但他没问，考虑到这是“他”谈了多年的女友，于是找找状态尝试着回答：“这很衬你宝贝，如果奥利弗不介意你抢她风头的话，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句“宝贝”喊得字正腔圆，花柿表情诡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达米安：“……”她为什么一副被人塞了一大块黄油的表情。 花柿很快揭过这茬，继续问：“那你觉得这条和上一条比哪个好？” 达米安谨慎回答：“你穿什么都好看，选哪条都行。” 花柿的表情更诡异了，她在导购员看不见的角度扯他的脸，“你什么意思？不耐烦？还是不想陪我逛街？” 没人敢这么对待达米安，他诧异之余一把扣住花柿纤细的手腕，“放手。” 花柿不放，把他的嘴巴捏成小鸡嘴，“我不。你说，是不是不想陪我逛？” 达米安暗暗用力，发现他居然拿一个普通女人没办法，而这个普通女人明明在跟他对抗，手臂的肌肉却没有发力迹象…… 她的力气到底大到何种地步？ 但他只是暗暗吃惊，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达米安一定早已知道这件事。 看花柿的反应，他在谈恋爱时并不是一味说好话的性格，或许他应该更加放松一点。 于是他拍拍花柿的手腕，“不想陪你逛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这样吧，你站远点，我对比一下。” 花柿半信半疑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你认真看，一定要挑一个。” 达米安：“嗯。” 他不知道之前的裙子长什么样，只能装模作样看看，然后随便选。 达米安：“就这条吧，再配个简单的宝石项链，很完美。” 他拿起杂志，给花柿指那条宝石项链。花柿看了一眼，好像不太满意，“我先挑衣服，结束了再看配饰。” 达米安：“你不要这件蓝色的？” 花柿一甩头发，“还有十几件没试，全试完再说。你要认真看哦，我等下要问你的。” 达米安：“……” 为什么这次的异世之旅持续时间这么长，他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再不让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至于这个世界的达米安会不会出现感情危机……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他已经仁至义尽。 他闭着眼睛暗自忍耐，直到更衣室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才转头看去，一小截粉色的布料从门缝中露了出来。 他紧紧盯着那块布料等花柿出来，可还没等他看到全身，眼前就是一黑，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终于回来了。 他心下一松，庆幸中又夹杂着可惜，很复杂。 哥谭街头跟他小时候没什么不同，这所城市表面看似乎在变好，但内里的腐烂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这或许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做到，蝙蝠侠的能量太小，这就是他选择离开哥谭的原因。 现在他回来了，这并不是说他认同了蝙蝠侠的理念，他只是听说蝙蝠侠为自己找了一个新的继承者，他有点好奇，所以抽空来哥谭看看。 街道旁很多他熟悉的店铺关门了，也有一些还坚强地撑到现在，他边走边打量，脚步突然一顿。 前面服装店的标志他认得，不久前他还坐在这家的贵宾休息室中喝茶。 他突然找到了自己与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之间的联系，新鲜的，荒谬的，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显然是一家女装店，他没理由走进去，于是在打量几眼后径直往前走。 只不过脑海中又不由浮现起了蓝裙子、黑头发，还有刚刚没能看到的粉色衣衫……这让他微微有些愣神。 拐角处，一个抱着大摞纸张的女人急急忙忙冲出来，似乎没想到拐角会遇到人，她先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用力撑了一下墙壁，这才终于避免了两人相撞的悲剧。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她手中的纸张凌乱地散在地上，只要一阵风吹来，这些纸就会飘散得到处都是。 口罩和帽子遮挡住了她的大半面容，她似乎非常着急，立刻蹲下|身捡起这些纸，达米安也跟着捡。 他本没想看这些纸上都画了些什么，但是刚好有张纸的作画面朝上，一条画风诡异却莫名可爱的漫画出现在眼前。 【狗狗尾巴没电了不开心怎么办？不用担心，路边草丛中设置了非常多的尾巴充电装置：狗尾草。只要把充满电的狗尾草拔下来与自己的尾巴交换，它们就又可以变回能够肆无忌惮摇尾巴的快乐小狗。】 他有些愣神，这个画风很熟悉，跟他常年关注的一个名为Ashi的账号一样。 Ashi从注册账号起就只画这种可爱的条漫，她靠着这些条漫一夜爆火，之后周边产品层出不穷，他把它们一个不落的全部收藏起来，就放在他的卧室里。 一只手捏住了纸张的另一边，达米安回过神，猛地抬头，就对上女人乌黑透亮的眼睛。 对了，Ashi似乎是位亚洲女性，她的很多条漫都带着中国元素。 而这双眼睛又让他莫名感到熟悉…… 他把疑问藏在心底，试探道：“Ashi？” 女人有些不满，但还是耐心解释，“不是Ashi是阿柿，这是拼音啦……算了你肯定不懂。” 达米安：“阿柿。” 花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很标准，你会中文么？” 达米安认真看着阿柿的眼睛，点头，“会一点。” 他还想再说什么，从阿柿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呼喊声。 “Ashi！”“可以送我条狗鱼吗？求你了！”“帮我签个名吧！” 花柿一惊，赶紧加快捡纸的速度，也不管纸张会不会褶皱变形，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眼看呼喊声越来越近，花柿急得脑门冒汗，手上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捡出了残影。 达米安帮了她许多，他们终于在人群接近之前捡完，花柿道了声谢立刻就要跑路，没跑两步就被人拉住手腕拽进旁边的女装店里。 花柿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躲在层层叠得的衣服后面，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 粉丝们大概没想到她会躲进女装店，浩浩荡荡地路过这里，一路朝前追去。 花柿终于松了一口气。 达米安站在她身后小声问：“签售会？” 花柿整理着手上凌乱的画稿，“嗯，还有新品预售和抽奖之类的，粉丝们后来直接上台抢，主办方安保太差了拦不住，我就只能跑了。” 达米安听着她低低的抱怨，脑中自动分析她的声音，最后得出结论，这与他前不久听到的声音完全吻合。 他看着花柿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睫毛掩映下的黑眸，突然笑了一声。 花柿：“？很好笑？” 达米安还是笑，“不是，很让人同情。” 花柿：“……” 她表情古怪地看了达米安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达米安却伸出手，“我是达米安奥古，交个朋友？” 花柿看了他一眼，礼貌微笑，微微握住他的指尖，“我叫华柿。” 达米安：“我觉得我们很投缘，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花柿表现得很开心，她去服务台拿了张纸，“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达米安。 “我也觉得我们很投缘，不过可惜我没带手机，这是我的号码，你之后可以找时间加上。” “对不起啦我现在赶时间，这就要走了，以后常联系哦，拜拜！” 她快速说完，抱着稿纸就离开店铺，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达米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一声，把手中纸条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花柿是个小骗子，满嘴都是裹着糖衣的谎话，可他不是。 他们一定会很投缘。 正文 第124章 番外四：奥古米2 有点印象 花柿打开窗户往外看, 太阳已经下山，到该工作的时候了。 漫画家就是这样，白天一整天的工作效率还不如晚上三小时, 所以她干脆生物钟颠倒，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虽然这样有点不方便……但是经纪人一天三四十个电话催稿而她交不出来的时候方不方便这个问题就被她踢出脑海了。 她先去隔壁妈妈家借了点饭, 之后又借了点水果和牛奶, 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家, 把遮光窗帘拉好，准备干活。 她初中就跟着妈妈来到哥谭，虽然这里治安堪忧，超级罪犯们多得数不过来，但其实这些危险距离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很远的。 因为比起普通人, 罪犯们显然对义警们更感兴趣。 有名有姓的罪犯甚至会为自己选择一位宿敌，之后的一切活动围绕那位宿敌展开。如果有人想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还会被视为挑衅——即使那人站在他这一边。 花柿大受震撼, 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 二号叼着绳子哼哼唧唧跑上楼，逮着她的腿一通乱蹭, 花柿看看时间，之后给她套上牵引绳。 花柿：“十分钟，拉完粑粑就回来，同意吗？” 二号瞪着大眼睛看她。 花柿：“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牵着二号下楼。 在哥谭住了这么久，她当然也摸索到一些规律。比如罪犯们也是要吃饭的，所以他们通常会选择九点以后再出发。 多巧啊，义警们也要吃饭，所以他们的时间完美对上。 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 她只要保证八点的时候待在家里就行，外面的纷扰几乎不会影响她。 二号很快就解决完生理问题，花柿带着她往回走, 初秋的海风带着凉凉的潮气，吹得人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她皱眉加快脚步，前面拐角突然拐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有着均匀的深色皮肤，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掩盖不住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短而炸的头发不羁地支棱着，高高的眉骨下是一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睛。 花柿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没能想起来在哪见过。 男人也看到了她，他眼睛微微瞪大，看起来有些惊讶。 花柿一愣，看他的表情他们似乎真的见过…… 于是她微笑点头，“晚上好。” 男人听到她的招呼声后朝她走近了一些，花柿表情不变，牵着狗往边上走走。 他停在她的面前，叫她：“晚上好，华柿。” 花柿：“……” 这个叫法，他好像是被自己骗过的众多人中的其中一个。 无妨，中文音调的第一声和第二声说错或者听错都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是故意说错，那就没人能让她尴尬。 她说：“晚上好。” 她卡了一下，当然不可能记得对方叫什么，于是立刻摆摆手跟他说再见，“时间不早我要回家了，拜拜。” 谁知男人的表情突然顿住，绿眼睛直勾勾望着她，“你不记得我了？” 花柿：“……哈哈。” 男人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荒谬，重复了一句，“你真的不记得我？” 花柿又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帅得很突出，气质也很特别。沉稳中透着野性，眼底的攻击性和冷静的表情反差感十足，却又莫名和谐。 长相太优越，可能这就是她觉得对方熟悉的原因吧？ 花柿挂上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我记性不是很好，请问你是？” 男人垂眸看她，“达米安。你忘记了？签售会，散落一地的稿纸，服装店，还有你随手写下的电话——错误的。” 他提取了一些关键性单词一个一个塞进花柿的耳朵里，花柿模糊的记忆终于开始清晰，“啊，是你。” 这都一个月前的事了，她能回想起来完全依赖于他绝佳的容颜。 花柿：“哈哈，其实我最近因为一些原因换了号码，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抱歉哦。” 达米安嗤笑一声，但维持了成年人社交该有的体面，“好吧，我当然相信你。” 还是有点尴尬的，花柿觉得背后有点刺挠了。她拉着二号往回走，跟达米安告别，“我该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聊。” 至于下次是哪一次……管他呢，反正都是客套话，他应该听得懂。 但是没想到达米安却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 二号对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亲近，她时不时回头寻找达米安，有几次甚至定在原地不动，好像在等达米安跟上一样。 花柿狐疑地看看二号，又看看达米安，狠狠心用力把二号往前拖。 达米安上前一步制止：“她不想这样走，你不能强迫她。” 花柿看看二号，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达米安，脖子都被花柿扯歪了。 达米安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二号就一直闻他的袖口。 达米安：“她应该是闻到了提图斯的味道，看来我们的好姑娘想要找个玩伴了。”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一只陌生狗说话这么亲昵，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干脆抱起二号，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别跟着我，我要回家了。” 达米安收回摸着二号脑袋的手，挑眉，“我没有跟着你，我也住在这里。” 花柿不信，这个村子她都住将近十年了，每栋房子住了谁她都认识，她可不记得这里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但她并不紧张，这人虽然看着强壮，但他如果想要对她做不好的事，她完全有能力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所以她没说什么，抱着狗径直往家走，达米安就静静跟在后面。 他明明体型健硕，但走路的声音约等于无，要不是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射到她眼前，她真的会忘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人。 家越来越近，可达米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花柿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达米安，“你住哪里？” 达米安却举着手后退半步，示意自己是无害的，他指指右手边的一栋三层小楼，“这是我家。” 花柿立刻抓住了他的小尾巴，“露出马脚了吧？我今天早上还跟昆娜太太打过招呼，她和她的丈夫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他们的儿子我也见过，你说你住这？笑话。” 她拿起手机就要报警，“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立刻报警。” 达米安却显得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他拇指刮刮额头，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开，语气满是戏谑，“好吧，早上这里确实不是我的房子，不过下午它是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在她眼前晃晃，花柿仔细一看，这个钥匙确实是这里的样式没错。 花柿：“……你把他们怎么了？” 达米安：“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看中了一套房子，然后买下它，仅此而已。我甚至还为两位老人提供了免费搬家服务，他们走的时候可是开心的很呢。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在睡觉，所以不知道。” 他说完就捏着钥匙来到院门前，再次晃晃手中的钥匙，之后缓缓插进钥匙孔中。 “咔哒。” 院门开了，达米安对她摆摆手，“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晚安。” 他进去了，不久后一楼昏黄的灯光亮起，没有尖叫夜没有哭喊，这栋房子好像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花柿看了半晌，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抱着二号跑回家，紧紧锁上院门。 今天她要通宵了，她不放心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说真的，偏僻的小渔村突然出现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这种设定真的很恐怖，一般来说他要么是精怪，要么是逃难的杀人犯。 两者不管是哪一种都非常恐怖，这座宁静的小镇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有着无数灵异传说的镇子。 她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达米安的房子就在她家斜对面，那栋房子的卧室正对她的工作室，如果他不拉窗帘，她完全可以看到对方在房间里做什么。 此刻那间卧室一片漆黑，达米安还没有进入卧室。 花柿等了一会，经纪人帕尔默给她打电话。 帕尔默：“奥莉，出版社问你什么时候能画好封面，他们急着要。还有狗尾草的设计稿，另外每周两次的条漫更新，你这周一条都没发。” 花柿的脸瞬间垮下来了，“所以我不喜欢接你的电话。” 帕尔默：“奥莉——” 花柿：“别催了，我不是每次都按时交稿了么？” 帕尔默：“我希望你至少有一次可以提前交稿。” 花柿腼腆一笑，“别开玩笑了，我是漫画家，按时交稿？不可能的，合格的漫画家不具备这样的品格。” 帕尔默沉默了，他听起来非常想发火，但强行深呼吸压下了自己暴躁的情绪，“希望我下次打电话给你可以听到好消息，拜拜。” 花柿敷衍地抠指甲，“好哦。” 电话挂断。 这种对话几乎每个礼拜都在发生，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反正还没到死线，等会再画也没事。 她现在要监视一会对面，看看那人接下来是不是要做坏事。 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一边吸溜一边从缝隙里往外看，只见那栋房子一楼的灯灭了，之后楼道的灯也暗下去。 再然后就是正对她的卧室灯打开，窗帘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好像在楼下洗了澡，腰间围着一块浴巾，正擦着头发进房间。 花柿看着他健壮的身形和鼓胀饱满的肌肉，喝了口咖啡。 他一定有问题，这人的衣服款式虽然很简单，但她好歹有了名气见了世面，这种剪裁和料子一看就不简单。 而且他虽然表情比较古板，但眼神锐利充满野心，绝对不是那种会甘于做一个小镇青年的人。 对面的黑影似乎有点嫌弃那张床，犹豫了一会就关掉卧室的灯，花柿再看不到什么了。 她又等了一会，确定那边没有什么动作之后才坐回椅子，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画画。 这一晚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外面一片安静。 她有时也会忘记自己的任务，然后在专心工作一段时间后突然想起来，警惕一会再继续忘记。 后半夜她实在困得不行了，又不敢睡，只能拼命给自己灌咖啡来保持清醒。 夜终于被她熬穿了。天刚蒙蒙亮，她疲惫地瞪着眼睛，心想不管他是妖怪还是凶手，都没可能在白天肆无忌惮地活动，她终于可以睡觉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花柿立刻站起来往外看，只见太阳刚刚出山，两辆卡车载着满满的货物停在对面的院门前。 达米安打开门，让工人们把货物卸下来搬进自己的房子里，花柿这才看到那是各种家具和电器，他看起来真的打算常住这边。 东西都比较大件，工人们抬得很慢，达米安也亲自上阵抱了一个木头柜子从车上跳下来。 花柿打量了一下他绷紧的手臂肌肉，越看越觉得这人有问题。 就在这时，达米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直直朝她的方向望来。 花柿的咖啡杯刚端到嘴边，被他这么一吓，杯子“当”的一声磕在她的门牙上。 或许是因为天亮了，底气也足了，她这次直接小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帘，现在想躲都来不及，两人直接隔着玻璃直直对视。 几秒过去，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搞什么，这人都不心虚的么？跟她这种正气凛然的眼神对视他应该害怕地移开视线才对。 达米安看了她半晌，突然放下木柜向她走来。 不甚明亮的日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花柿心里发毛，瞬间拉上窗帘。 正文 第125章 番外四：奥古米3 粉丝 花柿等了一会, 楼下并没有传来敲门声，二号也没有叫，那么达米安应该看懂了她的意思知难而退了。 她再次拉开一点窗帘, 发现他果然没再注意这边，继续和工人一起搬家具。 天彻底亮起来, 她熬不动了, 干脆洗澡睡觉, 醒来后趿拉着拖鞋去隔壁蹭饭。 刚打开门，屋里就传来男人的说笑声。 她愣了一下，悄悄探头往里看，就见妈妈的男朋友戴维德正和达米安有说有笑的，主要是戴维德在说, 达米安在笑。 非常礼貌的微笑，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戴维德一向心大, 他估计没有看出来达米安的敷衍，滔滔不绝地跟他说自己见过的趣事。 花书静坐在水吧台上刷剧, 看看花柿后招呼她进来。她礼貌地跟两人打了招呼，悄悄问花书静，“你怎么让他进来了？” 花书静看了眼端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问道：“你说达米安？你们认识？” 花柿摇摇头，“不算认识，但他有可能是我的脑残粉，千里迢迢查到我的地址然后特意搬过来。” 她不想用什么鬼怪啊杀人犯什么的去吓花书静，毕竟这都是她的猜测, 细究下来毫无根据，所以她随便编了个理由。 但是她说着说着就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达米安就叫出了她的笔名，莫名其妙看着她笑, 还要跟她互换联系方式什么的…… 他不会真的是为了她来的吧？ 花书静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拍拍她的肩膀，“现实和漫画还是要分清楚的，要不你休息几天好好散散心呢？” 花柿：“……”好伤人。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马上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花柿饿得不行，时不时看向交谈的两人，悄悄跟花书静说：“我们的厨子被人霸占了，怎么办？” 花书静：“你信我么？” 花柿：“……我不太信。” 花书静：“……那就安静点等厨子结束会谈吧。”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同时笑了出来，戴维德的谈性似乎更足了，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登山经历。 花柿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又等了一会，那边的谈话终于结束，戴维德起身送客，达米安礼貌地跟两位主人一一道别。 戴维德：“兄弟，跟你聊天很愉快，要不一起吃个晚饭？不是我自夸，我的手艺其实挺不错。” 达米安礼貌拒绝：“我是个素食主义者，我不希望由于我的突然加入让你们额外花费心思在照顾我的饮食习惯上，所以下次时机合适的话我们再一起吃饭。” 今天的晚饭确实没多少素菜，戴维德略感遗憾，但也只好同意下次再聚。 达米安礼节到位，一一跟在场众人道别，当然也包括花柿。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两人第一次对视，达米安表现的毫无异常，只是在离开前客套了一番，说什么期待她的下一部作品。 花柿笑笑，觉得他可真装，昨天的态度明明一副很熟的样子，今天怎么就变陌生人了。 她看着达米安离开的背影有点不爽，转头想跟花书静说他的坏话，没想到立马对上了花书静若有所思的表情。 花柿：“怎么了？” 花书静看她一眼，“我觉得你说得对。” 花柿：“？”她还什么都没说。 花书静看看门外，又看看花柿，然后拍拍她的肩膀，“休息休息也行，反正你知道分寸。” 她说完就去厨房给戴维德打下手了，花柿愣在原地，没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 晚上，花柿再次透过窗帘观察达米安那边的情况。 一楼开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 她又等了一会，那边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再加上帕尔默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她终于放弃监视，回到座位上赶稿。 天又要亮了，连续通宵的疲惫感让她精神涣散，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睡着，可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了洒水的声音。 花柿立刻站起来，挑开窗帘看向对面。 熹微晨光中，达米安正握着高压水枪冲洗他的车，长袖撸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流畅的肌肉，黑色高帮靴显得他腿部比例极好，大腿肌肉健壮又有力。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车身，泡沫顺着金属表面流淌下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这件事驾轻就熟。 他好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靴子上占满了泥土和灰尘，泡沫冲净后，花柿看到车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凹陷，车漆剥落，露出深灰色的金属。 花柿打开窗户，“喂，达米安。” 对面水流停住，深色皮肤的男人转头，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视线，“早上好，是我声音太大吵醒你了吗？” 花柿没说话，冲他招招手。 达米安犹豫了一下，放下水枪走到她家楼下仰头看她，“有什么事？” 花柿趴在窗台上，给他看自己的黑眼圈，“我不想猜了，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么？” 达米安愣了一下，挑眉笑出声，“你很好奇我？” 花柿反问他：“你不想我好奇你么？” 达米安：“……为什么这么说？” 花柿：“你出去和回来都没让我发现，反而让我看到你在洗车，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达米安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用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说：“你就没想过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来这里只是想离偶像近一点？” 花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完全没办法把他和“粉丝”形象挂钩，“说谎，你从来没要过我的签名。” “因为我想要别的，”他观察着花柿的表情，见她眯起眼睛，他缓缓补充了下一句，“比如你的作画过程，灵感来源什么的。” 花柿：“……你想抢我饭碗么？” 达米安撑着她的院子围栏笑了起来，围栏是木质的，堪堪到花柿的胸口，在达米安的衬托下变成了仅到腰腹的高度，如今被他撑得一晃一晃的，看得花柿心焦，怕它倒。 花柿：“别开玩笑了，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达米安笑够了，继续望着她，“就是凑巧，我出去的时候没开车，回来时正是普通人睡眠最深的时间，你因为工作了一整晚精神不集中所以没能发现，这是正常现象。至于洗车……”他摊摊手，“抱歉，我控制不了水流击打车身的声音。” 花柿：“但你可以控制洗车的时间。” 达米安的语气似乎很诚心，却又带着戏谑，“我只是习惯当时事当时毕，如果打扰到你我对此感到很抱歉，你需要我做点什么补偿你？” 花柿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的说法不可信，可要说补偿的话她又不想跟这人牵扯太深，于是随意道：“那你帮我给草坪浇点水。” 达米安一愣，直起身，“现在？” 他见花柿点头，他左右看看，似乎在考虑从什么地方进去。 但花柿打断了他，“我看你的水枪足够长，直接用它吧，隔着围栏浇，浇到哪算哪。” 达米安抿唇，回自己的院子把高压水枪扯了过来，看了花柿一眼，打开水阀隔着木栅栏浇水。 他浇得很细致，还特意把水流调得温和了许多，花柿看着他地动作冷不丁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会观察你。” 达米安手上动作没停，直直望进她的眼中，“那你会观察我到什么时候？” 花柿：“确定你对我没有危险性。” 太阳渐渐升起，光芒刺得她原本就干涩的眼睛开始疼痛起来，这让她失去了耐心，直接问道：“你对我有危险么？” 达米安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走近了一些，扶住院子的围栏摩挲两下，“我应该说没有，但或许也有。” 花柿瞬间耐心尽失，“……说的什么废话。” 她翻了个白眼缩回去，关窗拉窗帘一气呵成。 睡觉。 *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小镇没有人失踪也没有人死亡，更没有突然之间多出来的灵异传说。 花柿看了眼政|府公布的通缉令，上面也没有达米安的名字，他就好像真的是来这个小渔村常住的一样，找不到任何不妥的地方。 可在花柿眼中，他不妥的地方却越来越多。 他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出门，又在每天日出之前回来？为什么他的车每次回来都带着大量尘土与凹塘，像是穿越了战争区那般狼狈？为什么他偶尔会带着伤回来，可没过几天又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他每晚都在活动，可她还能从妈妈和戴维德口中听到他的事？ 为什么？他不用睡觉的么？ 种种疑问围绕着她，让她对达米安更好奇了。 于是在又一次发现他在凌晨回来以后，她立刻叫住了达米安。 “喂，达米安。” 达米安身形一顿，转向她的方向，“还没睡？” 花柿看了眼他流血的手，问他：“你晚上到底在做什么？你是帮派成员么？” 达米安笑着看她，“你没有观察出来吗？” 花柿摇摇头，“你是罪犯？” 达米安：“某种角度来说是，某种角度来说不是。” 花柿立刻跑回房间拿了一卷绷带和消毒药粉顺着窗户一股脑扔给他，没什么耐心地问：“能不能别打哑谜？你接受了我的帮助就要回答我的问题，你是罪犯吗？” 达米安又开始笑，靠在围栏上，拧开药粉撒上自己的伤处，“这么霸道，又不是我让你帮我的。” 花柿：“让不让的我都帮了，你就说一点点，我不报警怎么样？” 达米安：“姑娘，这可威胁不到我。” 花柿悟了，“你不怕警察，看来你的能量很大。” 她又问，“那我去开蝙蝠灯，你总不可能连蝙蝠侠都不怕吧？” 达米安正咬着绷带打结，闻言哼笑一声，“可能吧，但是恕我直言，你得排队要明年蝙蝠侠才能受理你的案件。” 花柿又悟了，“你不怕蝙蝠侠。” 达米安：“明天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花柿后撤身体，不想跟他聊了，“没空，我不跟超级罪犯吃饭。” 达米安：“……我没说我是超级罪犯。” 花柿：“那你是什么？” 达米安看着她没说话，花柿就继续说：“不怕警察又不怕蝙蝠侠，你不是超级罪犯是什么？罗宾么？别逗了，罗宾早退休八百年了，而且历代罗宾也没你这样的大个子，我都记得呢。” 达米安挑眉，重复道：“你真的记得？” 花柿继续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要是你敢对我周围的人动手我绝对会给你好看，我不怕你。” 达米安：“你不怕我为什么不敢跟我吃饭？” 花柿：“……” 她哽了一下，看着下方似笑非笑的绿眼睛干巴巴道：“望你谨记，合格的粉丝应该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 正文 第126章 番外四：奥古米4 平票 花柿当然没有答应达米安的拼饭邀请, 毕竟他们的关系本就一般，吃也吃不到一块，她不懂这顿饭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 达米安邀请她吃饭的时机还是在她猜对方是超级罪犯的档口，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想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药死。 她表面不动声色, 内心暗暗戒备。没想到达米安没有强求, 被拒绝后就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子, 仿佛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花柿想了想，新闻中经常有强自尊的男人被拒绝后觉得丢人于是行凶的案例，她怕达米安也是这样，于是转身捏了一把削尖的铅笔在手里。 如果他有伤人的念头，她就立刻把手里的笔丢出去。她练过一段时间投射, 虽然准头没多好，但这么多笔总能有一支扎穿他的身体。 她等了一会, 达米安没有再出来，他简单冲了个澡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了卧室的灯。 天快亮了，照在窗帘上的影子也变得不甚清晰，他像往常一样围着浴巾回房，大手胡乱扫了一下短发，然后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靠在门框上不动了。 花柿猜不到他在看什么方向，有可能是床，有可能是窗户, 有可能是他身体正对着的任何地方。 包括她的位置。 她心里一惊，立刻缩了回去。 但转念一想，达米安又不是透视, 怎么可能突破窗帘的遮挡看到她在做什么，于是她又悄悄拉开一条缝往那边看。 达米安已经站直了身体，转身面向床铺，他用手按揉了一下后颈稍作放松，之后向下扯住了浴巾的结，似乎想要解开。 下一秒，卧室灯关闭，窗帘瞬间变成了毫无特色的深灰色布料。 花柿：“……可恶。” 她把画笔一扔，洗澡睡觉。 * 他们的交集其实不多，达米安也不是个多话的个性，他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房子里，低调地做着自己的事。 与他低调的行为相反的是他高调的长相，戴维德总是念着这位据他说“跟自己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伙子，时不时邀请他一起吃饭。 达米安十次里总是会同意一两次，然后这一两次就会变成戴维德的饭间必备话题，每次吃饭时他都会拿出来说道说道。 于是花柿就知道了他是某个大公司的继承人，可他不认同自己父亲的经营理念所以离家出走追求自己的理想；他的理想与外公的追求不谋而合，所以他现在在帮外公做事，管理一个有着上千员工的大公司。 戴维德：“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动物园。” 花书静：“天呐，他有一个动物园！” 花柿：“天呐，他有一个动物园！” 戴维德骄傲地点点头，好像他是那个动物园的名誉代言人，“没错，就在喜马拉雅山脉。” 花柿：“……动物们真的不会被冻死么？” 戴维德：“当然不是把普通动物抓去养，他只是救助了本地的一些伤残的，或者因为太笨没办法在野外独立生存的动物，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动物园。” 花柿默默地听，心里那个带着邪恶面具的冷血杀手达米安形象逐渐碎裂，逐渐替换成了身穿毛茸茸居家服给雪豹抓跳蚤的形象。 给自己盖动物园的能是什么坏人呢？莫非真的是她误会了么…… 再观察观察吧。 * 奥利弗跟她的男朋友欧文经历了十年爱情长跑终于修成正果，花柿作为伴娘参加了两人的婚礼。 跟她一起的还有如今模特事业蒸蒸日上的碧洋琪，因为是奥利弗的大喜日子，她难得放弃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跟花柿一样选了条略显朴素的粉裙子。 虽然最终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泣不成声而真的成为了视觉焦点……但谁会苛责一个为闺蜜得到幸福而感动到流泪的小女孩呢？ 花柿笑眯眯地给她擦眼泪，又开车送她回家。 花柿：“拜托，现在车上就我们两个人，用得着戴墨镜和口罩？” 碧洋琪扶了扶墨镜，“我不能晒太阳，即使它被防晒玻璃过滤过。” 花柿：“但你美黑。” “美黑是美容，晒黑是毁容，这都不懂。”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刚才哭得太忘我，这会儿还没缓过劲，“……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花柿莫名，“我？我跟谁结？” 碧洋琪看了她一眼，突然从酸涩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说的也是，你是我们中最大的光棍。说好了，你可不能突然结婚，就算要结也一定要提前一年告诉我，给我点心里准备。” 花柿无语，“你好意思说我，就你男朋友最多，要结也是你结。” 碧洋琪一甩头发，“我没有男朋友，那些只是邮票而已，好看就收藏一下，看腻了就买下一张，就这么简单。” 花柿挑眉，踩下刹车，“到家了，集邮大师。别忘了帽子和口罩，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碧洋琪笑着拍了她一下，开门下车。 碧洋琪：“你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天马上就要黑了。” 花柿：“不了，我稿子没画完呢，经纪人威胁我说再不交稿就要坐我旁边盯着我画，这太恐怖了，我得快点回去赶进度。” 碧洋琪：“好吧，拜拜。” 花柿跟她告别，之后开车回家。 碧洋琪的家离罗宾斯镇比较远，等她拐到镇上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下来，道路旁亮着不甚明亮的路灯。 花柿放慢了车速，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她家的轮廓。 她呼出口气，渐渐放松下来，下意识往斜对面那栋楼看去，本以为对方还跟以往天一黑就出门，但没想到这次一楼竟然亮着灯。 真难得，“超级罪犯”中的“超级劳模”翘班了。 花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咧着嘴缓缓踩油门，可就在她刚进入自己家与达米安家中间的小道时，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突然从一侧飞出，擦着她的引擎盖滑了过去。 他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外力击中般倒飞出去，一路撞坏了达米安家的围栏还不够，又冲破了她家的围栏，一直撞到房屋主体才堪堪停住。 花柿猛踩刹车，瞪大眼睛看着缩在她家墙根地下的黑影，惊恐至极。 死了么？！ 就在她吓得六神无主之际，缩在墙根下的黑影挣扎两下后坚强地站了起来，花柿这才发现这黑影居然是蝙蝠侠。 哥谭人民都知道，一代蝙蝠侠因为身体原因即将退居幕后，但他为自己培养了一位接班人，时不时让他顶班治理哥谭。 花柿面前的这位就是那位蝙蝠侠实习生，这并不难认，因为他的体型与一代相比整整小了一大圈。 蝙蝠侠从地上爬起，他看起来非常不服，后脚蹬地猛地用力，快速冲刺进达米安的房子里。 花柿心里有种预感，现在不能启动车辆，不然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果然，没过几秒，蝙蝠侠又原路飞了出来，再次撞上她家的墙壁后停住，缩在墙角“哎哟哎哟”地直喊疼。 花柿心有余悸，还好她没开车，不然她说不定这会已经连人带车的被蝙蝠侠撞翻在地。 蝙蝠侠站了起来，看起来还想冲，花柿赶紧按喇叭，探出头商量道：“你们好像还需要点时间，能不能让我先过去？” 蝙蝠侠动作顿住，僵硬地站在原地，对着她的方向点点头。花柿就启动车子，迅速停进一楼车库。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等外面乒乒乓乓结束后才下车，悄悄探头往外看，就见蝙蝠侠指着达米安说了句什么，之后愤怒离去。 达米安收刀入鞘，挑剔又不屑地看着蝙蝠侠的背影，眼底满是嘲讽。 “出来吧，没事了。”就在她愣神之际，达米安目光一移看向她的方向。 她思索片刻，从门后出来，缓缓走向达米安，“你……不戴面具？” 达米安挑眉看她，“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嗯……粉裙子果然适合你，很漂亮。” 花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好像他期待了很久她穿粉裙子一样。 但她没有对此提出疑问，而是把话题拉回去，忧心忡忡地问：“你不需要隐藏身份么？”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达米安，看似紧张地把手交握在身前。 人的四肢末端最灵活，所以她瞄准的是达米安的大臂，如果他的回答是“需要”，那么她将会在达米安灭口之前动手折断他的双臂。 达米安看着她说：“对你不需要。” 花柿一愣，“什么意思？” 达米安：“你不会乱说的。” 花柿抿唇，“所以还是需要的对吗？” 达米安抱胸靠在围栏上，反问她，“你相信吗？我能预知未来。” 花柿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达米安笑了一声，“随你信不信，我看到的未来是——你不会对我产生威胁。” 花柿扯了扯嘴角，心道他果然在胡扯，他都没能预知到刚才自己离残废只有两个字的距离，还敢大言不惭断定她没威胁。 她笑笑，“蝙蝠侠都不能对你产生威胁，更何况是身为普通人的我。” 达米安却突然皱起眉，不悦道：“他不是蝙蝠侠。” 花柿茫然，“什么？” 达米安：“你也看到了，他弱小、有勇无谋、一意孤行、冒进……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冒牌货，根本不具备继承蝙蝠侠称号的资格，我不承认他是蝙蝠侠。” 花柿：“……至少我们一家都觉得他干的不错，三比一，你输了，他就是蝙蝠侠。” 达米安：“……怎么能这么算？！” 花柿：“至少他比某些只会站在一边指手画脚的人强。” 达米安发射眼刀，直直盯着她，“你嘲讽我？” “实话实说而已。这样吧，”花柿一指身后自家被撞坏的围栏和掀起的大片草皮说：“你修复好这些我就承认你比他强。” 达米安皱眉，“这是他撞的。” 花柿摇摇头，“不，这是你们俩一起搞出来的结果，他跑了是他不负责任，但你如果帮我恢复原样，我就会把手中的选票投给你，你和他票数就是二比二平。怎么样？心动么？” 正文 第127章 番外四：奥古米5 未来 达米安的表情介于“我在乎这个？”和“这确实有点吸引力”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还是答应了花柿的要求。 达米安：“你有一点说得对，这确实有我一半的责任，但我觉得最应该负责的是那个冒牌货, 这都是因为他太过弱小。” 达米安一边锄地一边抱怨，花柿则坐在二楼工作室一边画画一边“是是是, 对对对”地敷衍他。 这是达米安出现的一个多月以来, 花柿第一次在深夜打开窗户。 她警惕着“未知”的达米安, 害怕他的存在会扰乱自己的生活，可当他真的展露出自己隐藏的面目后她反而不怕了。 他能几次把二代蝙蝠侠打出去，这说明他的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危险性直逼哥谭老牌超级罪犯。 但或许是因为他没有真的对二代蝙蝠侠出手，也或许是因为她见识到了两人激烈地争吵后小蝙蝠默默比出的中指。 ——如果他真的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他得到的肯定不止中指这么简单。 总之她已经没法像之前一样对他升起警戒心。 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达米安正臭着脸蹲在地上铺草皮, 结实流畅的肌肉紧绷着，额间隐隐泛着水光。 她的目光扫过他宽阔的背肌和绷紧的大腿肌肉, 回身拿了一瓶水扔下去，“接着。” 达米安看都没看，一伸手就接住，随后望向二楼，“只有这个？” 花柿又回去拿了一小盒巧克力扔下去，“那再加个这个。” 达米安接住，无甚兴趣地晃晃盒子，最终收下, “好吧，就它吧。” 他说罢就继续蹲下干活，花柿莫名看着他, 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像是被人特意摊开般异常明显的不满。 她想了一下，靠着窗框问他，“你明天在家么？” 达米安正在用力把泥土夯实，“什么事。” 花柿：“明天我家会做甜点，送点给你尝尝。” 达米安：“那我在家。” 花柿笑了一声，没再关注他，转头回去工作。 * 明明已经是秋天，但今天的太阳却好像夏日般灼热耀眼，花柿被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照醒，懵在床上半天，不知今夕是何年。 外面传来洒水的声音，花柿探头一看，达米安正在给他的草坪浇水。 他身边换了一辆车，轮胎上的粘着新鲜的泥印，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按他的行为习惯来说等会应该会待在家里把车冲洗干净。 花柿洗漱完毕，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去隔壁帮忙做糕点，之后她挑了几块装盘，端着去了达米安的住处。 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她的头顶就被太阳烤得发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先生，您点的法式多层巧克力奶油夹心波士顿克林到了，请开门签收。” 达米安放下水枪来帮她开门，瞥了眼她手里平平无奇的奶油小蛋糕，挑眉，“你知道虚假宣传是违法的吗？” 花柿目光扫过他被水溅湿的前胸，原本想放下糕点就走的，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把达米安往门里推推，不客气地跨进去，“又不盈利，还不是我说什么它就是什么。” 那辆满是泥点子的车已经被冲洗得差不多了，地面上湿漉漉的，但好在排水系统做得还不错，水没有积蓄在一块。 这个院子她已经很熟悉，于是她随便打量几眼，转身问达米安，“请我进去坐坐？” 达米安一愣，转而在前面带路，“你还真是不客气。” 花柿没说话，就在达米安开门后，她突然上前一步把人堵在玄关墙壁处，一手举着盘子，一手悄悄把门关上。 “你想我怎么客气？送完东西就走？还是跟你站在又湿又热的院子里客套两句，等你率先提出邀请？” 达米安被她的举动惊到，他后背贴着墙，肌肉微微绷紧，“……什么意思？” 花柿扫了眼他被水流打湿的T恤，白色的T恤下被水浸染得有些透明，微微露出包裹着的皮肤颜色。 “我确实喜欢这个，你成功了。” 达米安的视线像被什么撷取住一般，牢牢地停留在她身上，明明就是一副亟待进攻的模样，语气却格外轻缓。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不小心把水洒到自己身上？你知道的，高压水枪不好控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缓，尾音几乎消失在空气中，花柿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被灼热的空气包裹着送进她的肺腑。 花柿站直了一些，问他：“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吃蛋糕，还是跟我接吻？” 达米安的目光专注到严厉，他定定望着花柿，呼吸逐渐深沉。 花柿：“说话，你在想什么？” 达米安：“我在想，如果我吻你，你会不会推开我？” 他低下头，试探着向她的方向靠近，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两下，一直到两人的唇即将触碰时才停住。 花柿只是说：“你试试看？” 达米安呼吸陡然粗重，他猛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同时含住她的唇用力碾压。 呼吸瞬间被掠夺，花柿有些难受地拧起眉，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让自己退开一些，“你等等，盘子……” 她还没说完，达米安就又吻了上来，含着她的唇模模糊糊道：“别管它了，回应我。” 今天气温本就有些高，稍微动一动就有些出汗，花柿能感觉到达米安的体温在逐渐升高，烤的她脑袋阵阵发晕。 她摸索着把盘子放到鞋柜上，一个用力把人按在墙角，“我不喜欢这样，我要自己来。” 达米安挣扎了两下，没能从她手下挣脱，心下震惊，却又很快被急切的感觉替代。 他揉捏着花柿的腰催促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来吧。” 花柿凑上去含住他的唇，一只手按着他不让他乱动，一只手不安分地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顺着他的肌肉纹理轻轻摩挲。 达米安喉间溢出轻微叹息，他揉捏的力道加重，掌心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花柿的后背，这让她有些失神，一不小心咬破了达米安的嘴唇。 她退出一些，虚心道歉，“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下次一定注意。” 达米安深深喘息着，下唇微微发麻发痛，他舔了一下伤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逐渐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种诡异的快感填满。 他拖住花柿的后脑弯下腰，绿眸溢出兴奋之意，“嘴唇，舌头，脖子，任何你想咬的地方都可以，再用力点，我喜欢这种感觉。” 花柿一愣，见他的表情不是在说谎，于是她也不再顾忌，再次贴了上去。 * 窗帘遮挡住大部分日光，只有缝隙处漏进雪白的光线，花柿扫了一眼室内，弯腰凑到达米安耳边问：“明明你床头就有开关，为什么每次都要从门口关灯？” 达米安皱着眉头表情隐忍，想要挺动身体却又无可奈何，他紧紧握着花柿的腰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想引诱你，想看你为我着迷，想进入你，这样可以了吗？” 花柿也不好受，长长的黑发贴在她身体上，让她感到又热又烦躁，但她安抚着达米安，“你不是都得到了，怎么还一副不满足的样子？” 达米安突然直起身紧紧抱住她，“阿柿，让我来好吗？我保证你的感觉比现在还要好。” 花柿拍拍他的背，拒绝，“没到你呢，现在是我的时间。” 达米安：“……” 窗外传来虫鸣鸟叫和除草机刺耳的嗡鸣声，他紧紧抱着花柿，一边是烟火璀璨，一边是欲壑难平。他的灵魂分成两份互相撕扯着，渐渐被欲望吞噬。 * 花柿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她一睁眼就看到达米安棱角分明的下巴，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想悄悄起床回家，刚一动作，身边人就睁开眼睛，“……你要走？” 既然醒了，那她就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于是她把被子一掀，“对，拜拜。” 达米安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他满是旧伤与牙印的上半身。 他静静看着花柿穿好衣服，问道：“你会跟我走么？” 花柿疑惑，“去哪？” 达米安：“戴维德没告诉你？我住在喜马拉雅山脉。” 花柿想起来了，戴维德说过达米安在那里有座动物园。 她摇头，“不去，我不喜欢寒冷的地方。” 达米安定定看着花柿，突然笑了一声，“也是，你不会去。” 花柿问他，“那你呢？你会留在哥谭吗？” 达米安：“不会。” 花柿耸肩，“那很公平。” 她穿好衣服就要离开，达米安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抱住她，“你把我当什么？” 花柿一懵，摸着下巴沉思，“这样以后原来还有第二种关系可以选……” 达米安“啧”了一声，“没有，只有交往这一种关系。” 花柿：“……那你问什么。” 达米安：“……” 她拿好东西就下楼回家。 院子里新铺的草皮整整齐齐，只不过还没跟土地建立好联系，踩上去时能感受到轻微的松动。 她想到昨晚时达米安说他看到了未来，于是回头看向来处，达米安果然靠在窗框处看着她。 花柿：“这是你看到的未来吗？” 达米安笑了一声，“怎么说什么你都信，我怎么可能看到未来。” 花柿就高兴起来，“还好，我不喜欢有剧透的人生，那样没意思。” 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屋内。 未来不用说，走下去自会拥有。 正文 第128章 番外五：动物塑1 我不玩 6:07 花柿从床上醒来, 她先是喝了点水，然后下楼检查自己种的月季花。 花苗小小的，但有些已经长出了花苞。 她凑近闻了闻, 有点失望，因为她的鼻子只闻到了叶子味道, 看来还要等好久才能开花。 但是她很快就打起精神, 转身跑到水池边, 打开水龙头，咬着长长的水管跑回来。 多浇点水就能长快点了吧？ 6:14 “对不起哦小月季。” 花柿哭丧着脸，呜呜咽咽的用爪子把它根部的土填实，湿烂的泥土把她雪白的长毛沾的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很是狼狈。 她把月季扶正, 缓缓放开爪子，花苞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蔫嗒嗒地垂下脑袋, 它的枝干已经被水流冲断了。 长长的水管躺在地上，水柱汩汩倾泻。 她伤心了一会, 突然暴起，一下踩住软管。 “都怪你！你太用力了！” 软管头被挤压，一部分变成细小的水柱四处喷溅，更多的却是汇聚在软管中，越积越多，等待爆发的瞬间。 没过几秒，水流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喷射而出，水管化身成舞动的长蛇, 把院子浇了个透。 当然还包括花柿。 她懵了一会，追上去把管子咬了个对穿。 7:00 花柿在围栏下方挖洞，这块泥土已经被水流泡得软烂, 她挖得并不费力。 软软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抖动，她想，只要她努力，一定可以挖出一个直通围栏外的隧道。 7:15 花柿突然停住动作，立起耳朵仔细分辨，之后眉头一皱，抬起脑袋看向二楼窗户。 那里隐隐约约传来闹钟的声音…… 7:17 花书静躺在床上烦躁地蒙着头，闹钟尖利刺耳的声音响个不停，她蛄蛹了几下，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按掉闹钟。 之后胳膊迅速一缩，又回到被窝里。 她发誓就睡五分钟。 模模糊糊间，“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花书静混沌的大脑隐约感受到一丝不对，等她终于想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花柿像个炮弹一样原地起跳，一下砸在她的胸口。 花柿：“汪！”妈妈起床！ 花书静猛地弓起身体，发出胸腔空气被瞬间清空的呐喊，“卧槽！！” 7:40 花书静匆匆忙忙洗漱完毕，又快速整理完院子，之后给花柿擦爪子穿上公主裙，叼了片面包就要出门。 “不准踩泥塘，不准咬沙发，自动喂食器到时间就会给你放饭，吃不到不能搞破坏！” 花柿乖巧地坐在地上，认真听她说话，“汪呜。” 花书静穿好鞋，转头就看一团圆润雪白的蒲公英，她忍不住亲亲花柿脑袋，接着叮嘱。 “有坏人闯进来的话一定要躲好知道吗？你才三个月，还不是坏人的对手，他想要什么就让他拿，不要喊，乖乖等我回来。” 花柿：“汪！”好的妈妈！ 花书静终于放开她，嘟囔着说：“倒是每句话都有回应，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听得懂……” 灿烂的阳光照着她年轻秀美的脸，给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披上一层柔光，花柿也亲亲她，尾巴快速摇摇。 花书静拍拍她的脑袋，不舍地告别，“妈妈走了哦，下班后一定会早点回家陪你玩。” 花柿：“汪！”好哦！ 院门关闭，花柿静静坐在原地，等脚步声走远才又站起来，欢快地跑回屋内，把自动发球机往院子里拖。 花书静刚来哥谭，忙碌的学习几乎占用了她所有时间，陪花柿的时间自然就很少。 但好在花柿是一只乐观的小狗，一个人待着可能会无聊，但并不会寂寞。 她把发球机拖到院子的边边，点击启动，发球机就把球高高抛起，花柿“汪呜汪呜”兴奋地追着球跑。 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花柿跑起来并不费劲，她很快就叼着球跑回来，放进发球机里，等待它下一次的发球。 花柿紧紧盯着出球口，做好起跑的准备，可发球机“嗡嗡”两声，没有动静。 “？” 她凑近看看，扒拉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 想玩玩不到真的很痛苦，她绕着发球机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发球机，只听“咔嚓”一声，机身裂了个口子。 与此同时，黄绿色的小球被瞬间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花柿目光跟随着球移动，直到看着它砸进院中巨大的糖槭树冠中。 她愣了一下，赶快向着树的方向跑去。 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球“啪嗒”一声掉下来，跟着掉下来的还有一个鸟窝。 花柿惊恐地跑过去，她记得这个窝的主人是一只暴躁乌鸦，要是发现房子被她弄掉了一定会非常生气！ 她扒拉了一下鸟窝，居然还发现三颗蛋！ 完蛋了，她一会被愤怒的乌鸦妈妈啄死……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鸟窝放回树上呢？在她不会爬树的前提下。 她焦虑地围着鸟窝打转，前院高高的围墙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就在这时，围墙的影子发生了变化，平直的顶部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花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影子，心下一惊，立刻放下鸟窝往家里冲。 她收起指甲，用肉垫着地飞速移动，沉默着冲到自己位于阁楼的卧室才停下，把自己隐藏进毛茸茸的玩偶中。 妈妈说了，如果遇到闯进家中的坏人就躲起来，别出声。 虽然不确定那个黑影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进她的家，但是谨慎点总没错。 她等了一会，家里一片安静。 但她没有贸然出去，透过玩偶间的缝隙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可是当她把鼻子露出来之后却能闻到空气中隐隐传来暖呼呼的毛发味和微微青草香。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花柿心里紧张，她死死盯着楼梯口，猜想那个庞然大物是不是黑熊。 她知道黑熊，那是她在跟妈妈一起看电视时认识的。她立刻就被黑熊庞大的体型震惊到了，连忙问妈妈自己是不是也能长这么大。 妈妈只是抱着她安慰她别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花柿猜她可以，她觉得他们之间除了颜色以外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楼梯口冒出一截棕褐色的毛发，花柿紧张地咽了咽。 虽然她以后就不怕黑熊了，可她现在还没长大呢，说不定见面的瞬间就会被打趴下，她一定要躲好才行。 棕褐色的身影越露越多，最终完整地出现在花柿面前。 她一愣，微微瞪大眼睛，这居然是一只跟她一样大的小狗。 他有一身漂亮的渐变色毛发，内里的绒毛是灰色，越到尾端颜色越深。帅气的黑色卫衣包裹着他的身体，卫衣两侧口袋鼓鼓囊囊的，腰间还绑着一把刀。 他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之后就来到阁楼的小窗户前，爪子一抬放下头顶的护目镜，之后看着外面，不停调试镜片。 阳光穿透他的毛发缝隙照射进来，把他照成了一朵发光的棕褐色蒲公英。 花柿好奇地看着他，从他尖尖的耳朵一直到他绑着刀的肚子，最后是他有着柔顺长毛的深色尾巴。 他专心地调试镜片，黑色的尾巴尖下意识上下抖动。 花柿从玩偶中走出来，蹲坐在他后面。 花柿：“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卫衣小狗不回答。 花柿不客气地拨拨他的黑色尾巴尖，“你是妈妈的新孩子吗？” 尾巴尖瞬间被抽走了，顺便不耐烦地拍了一下地板，“别烦我，自己去一边玩。”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清脆稚嫩，有奇异的略带沙哑。 花柿没跟同龄狗打过交道，有点兴奋地绕着他来回转。 “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来？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戴眼镜？” 卫衣小狗猛地转头，用爪子把她的脸推远了一些，深沉道：“听着萨摩耶，如果你学不会安静，我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闭嘴。” 花柿看到了他毛色略深的吻部和黑色眼线包裹下墨绿色眼睛，一愣，“我不叫萨摩耶，我叫花柿。” 卫衣小狗也是一愣，他也静静看了花柿一会，转过头，“嗤。” 花柿看了他一会，拍拍他的背，“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卫衣小狗：“达米安。别再说话了，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 他从卫衣口袋里咬出一截绳子，看样子真的打算这么做，花柿立刻摇摇头，禁声。 达米安满意了，不再管花柿，自顾自调整角度望向对面的建筑物。 花柿呆了一会就“哒哒哒”往楼下跑，达米安没在意，眯着眼睛认真分析着什么，没过多久，“哒哒哒”的声音又回来了。 他不想管那只愚蠢的萨摩耶正在干什么，但是下一秒他的背后传来推搡的力道，这力道没轻没重的，推的他往前载去，凸起的镜片磕在玻璃上发出“哆”的一声，而他的眼眶也磕在了镜框上。 好痛！ 他捂着眼眶恼怒回头，就见花柿雪白一团乖巧坐在地上，嘴角咧开露出异常明媚快乐的笑容。 “……”想要拔刀的动作顿住，他没好气道：“干什么！” 花柿还记得自己不能说话，于是用爪子示意他看地上，只见一个黄绿色的球静静躺在地板上，表面还沾着几片碎草叶。 达米安不屑，“这是狗玩的东西，我不玩。” 花柿茫然地看着他。 达米安：“我跟你们这种被人类驯化过的动物不一样，我是狼，明白吗？” 花柿不懂，爪子轻轻一拨就把球踢给了他。 达米安皱了皱眉，一脚把球踢了回去，“我不玩。” 花柿又踢回去，这次瞄准了他两只前爪中间的空隙，球精准的滚了过去。 达米安有些不耐烦，他用爪子挡住球，再次踢开，“别烦我，我不玩这个。” 花柿眼睛晶亮地看着咕噜噜滚来的球，兴奋地趴在地上，尾巴高高翘起，用鼻子把球顶了回去。 达米安火大地又踢了一脚，这回用了点力气，球一下子跑到很远的地方，一直撞到墙面才堪堪停住。 花柿“嗷嗷”叫着转身追着球跑，雪白柔软的耳朵向后飞，粉色舌头搭在一侧，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抖动，兴奋的喘气声在阁楼中清晰可闻。 达米安：“……” 他咬牙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发誓再也不会碰那颗球一下。 花柿叼着球，看到达米安默默盯着自己爪子的模样，再结合他说的话，猜想他可能从出生起就没玩过球，第一次玩难免会感动。 好可怜哦…… 于是她放下球，用力往达米安的方向踢，希望他也可以跑起来，感受捡球的乐趣。 花柿：“达米安，接着！” 达米安猛地抬眼，低低的眉头把他墨绿色的眼睛都压住一半，看起来野性又凶悍。 他要把这球踢出房子，看她怎么捡！ 他抬起前爪，瞄准球踢了过去。 “喀拉。” 达米安捂着前爪趴在地上。 正文 第129章 番外五：动物塑2 方便 达米安好脆哦。 花柿心里这么想, 但她不敢说出来。 她心虚地坐在一边，看达米安“咔咔”两下把脱臼的骨头接好，又从卫衣口袋里咬出一卷弹性绷带, 一圈一圈缠在自己的前爪上。 “对不起哦达米安，我不是故意的。” 花柿凑过去, 想要帮他给绷带打结, 但达米安看了她一眼, 重重“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让她帮忙。 花柿看着达米安小小的棕褐色背影，沮丧地垂下耳朵。 妈妈以前就说过她有劲儿，但她没有跟妈妈以外的其他人玩过，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力气会伤害到他们。 她想了想, 又“哒哒哒”冲下楼，再上来的时候嘴里叼了一个小篮子。 达米安端正地坐在地板上, 恢复成用望远镜观察外面的模样，刚脱臼过的右爪被绷带牵引着挂在脖子上, 表情严肃又认真。 花柿小心翼翼地把羊奶推到他身前，“喝奶吗？这个很好喝。” 达米安没看她，右脚抬起，轻轻一扫就把羊奶扒拉到一边，“不喝。” 花柿从篮子里拿出一盘狗粮，推到达米安身前，“吃饭吗？鸡肉味。” 达米安不为所动，把盘子用同样的办法扫到一边, “不吃。” 在这之后花柿又给他拿了肉干、火腿肠和狗爪饼干，达米安还是不吃，甚至语气越来越僵硬。 “你就是学不会安静是么, 萨摩耶？”他侧过身，给花柿看口袋里露出的绳子，示意她再多嘴就真的把她绑起来。 花柿立刻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乌黑的眼珠直直看着他的绿眼睛，尾巴轻轻摇动。 达米安：“……” 他猛地把头转回去，认真观察外面。 花柿坐着看了他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了，就叼了一根肉干趴在边上啃。 要是达米安也喜欢吃肉干就好了，这样他们就有了共同爱好，可以做好朋友了呢。 肉干啃到一半，她就听到达米安轻轻“啧”了一声，他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打算就此离开了。 花柿站起身，看了眼他吊在脖子上的那只手问道：“要我背你下楼吗？” 达米安毛茸茸的狼脸上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语气冷淡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怎么又生气了…… 花柿摸不着头脑，默默看着他蹦到楼梯扶手上，像溜冰一样滑了下去。 花柿：“？！” 她看了眼扶手，又看了眼疾速消失的达米安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追达米安。 毕竟扶手不会跑，她回来再玩也是一样的！ 她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追，但达米安的动作太快了，等她追到院子里时达米安已经不见踪影。 就在她失落的时候，糖槭树叶发出“唦唦”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就见达米安站在高高的围墙顶部，初升的太阳把他的影子照成一个庞然大物。 花柿赶紧问：“达米安，你明天还会来吗？” 达米安微微侧头看她一眼，被她期待的大眼睛看得一愣，立刻转回去，“不会。” 他说着一跃而下，消失在围墙后。 花柿在原地坐了一会，静静看着达米安消失的地方，尾巴平铺着，被柔软的草坪埋了半截。 突然，雪白的尾巴尖动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把鸟窝放回树上呢。 她重新跑回糖槭树下，却愕然发现鸟窝不见了，再一抬头，那个鸟窝居然完美地卡在树杈上。 花柿愣住，看着完好无损的鸟窝久久回不过神。 难道它其实根本就没有掉下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想了一会，实在没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干脆把它丢到脑后，重新鼓捣她的发球机去了。 * 下班后，花书静看着被擂出一个洞的自动喂饭机，幽幽低头盯着花柿。 花柿正绕着她小腿欢快地“汪汪”叫。 “汪！”妈妈，我今天认识一个小伙伴，他叫达米安，跟我一样大。 “汪呜——”我们明明长得一样，可他却说自己是狼。狼是什么啊？ 花书静蹲下，一把捏住花柿的后脖颈提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动喂饭机到点了就会放饭，吃不到不许搞破坏？” 花柿夹着尾巴，哼哼唧唧的乱扭，“嗷嗷——”对不起，但是他受伤了，要多吃饭才能好起来。 花书静把她拎到墙角站好，“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私自乱动。” 花柿：“汪。” 但她觉得自己没错，不知道该反思什么，于是坐了下来，一边听着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一边发呆。 突然，一个熟悉的词语穿进她的耳朵，她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电视。 【在广袤的北美大陆上，生活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生灵——北美灰狼，它们是北美洲最具代表性的顶级掠食者之一。】 【北美灰狼体型健硕，成年雄性体重可达40至65公斤，肩高约70至90厘米。它们毛色多样，从纯白到深黑，甚至有些带有棕褐色调，这使它们能够完美地融入不同的自然环境。】 花柿兴奋地跺脚，达米安就是棕褐色的！ 花书静正在给自动喂饭机换粮桶，听到花柿的动静后朝她看了一眼，“看到同类所以很开心是么？但是你还不能跟他们多接触哦，还差一针疫苗没打呢。” 花柿左耳进右耳出，学着灰狼的样子“呜呜”叫。 等她冷静下来，突然觉得爪子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指缝里了，硌的她有点疼。 她盯着爪子看了半晌，厚厚的毛发遮挡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只好上嘴咬。 花书静就把她拎到沙发上坐着，借着头顶的大灯看她的爪子，终于在指根处捏出一个小小的正方形薄片。 “这是什么？”花书静疑惑地看着这个黑色薄片，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塑料，于是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 第二天，花柿又见到了达米安。 他看起来好像刚刚跟人打过架，黑色卫衣破了两个洞还沾了好些尘土，脑门秃了几块，嘴边还叼着黑色的羽毛。 不过好消息是他的前爪已经好了，没有再绑绷带。 花柿摇着尾巴，刚要跟他打招呼他就抢先一步开口，“无用的客套不必说，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捡到一个芯片？” 花柿吸吸鼻子，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青草香，开心道：“什么是芯片？你要玩球吗？” 达米安皱眉，耐心解释，“芯片就是一个黑色的正方形……” 他说到一半突然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天空。 花柿也跟着朝天上看，就见几只乌鸦正扑棱着翅膀朝这里飞来，叫声嘶哑刺耳，带来一丝不祥的气息。 花柿抖抖耳朵，朝天上喊，“梵妮阿姨早上好，你们在做什么？” 领头最大的那只乌鸦遥遥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穿黑色卫衣的狼？” 花柿下意识看向达米安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达米安不见了。 难道跟达米安打架的是梵妮阿姨？ 她想了一下，回答乌鸦说：“没有，你找他做什么？” 樊妮的声音充满愤怒，“他偷吃乌鸦蛋！他是一只卑劣肮脏的偷蛋贼！” 花柿震惊，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什么？好过分。” 樊妮带着另外几只乌鸦在天上飞了一会，离开前对花柿说：“如果你见到他就让附近的乌鸦通知我，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代价。” 花柿目送梵妮阿姨飞远了，立刻进房子里寻找达米安，最后在阁楼找到了他。 他正在把地毯翻面，拿着放大镜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什么。 花柿连忙跑过去问：“你怎么偷吃还被发现了？吃之前都不看看周围环境的么？” 达米安一愣，觉得她的问话很有问题，卡了好一会才干巴巴道：“我没有偷吃。” 花柿拿屁股撞了一下达米安，撞得他趔趄了两步，“哎呀，你跟我就别装了，我们的食谱差不多，我也喜欢吃蛋。但我不会当着鸡的面吃鸡蛋，这真的很奇怪。” 达米安强调，“我没有偷吃。” 花柿扫了眼他秃了几块的皮毛，“可是你被打了。” “我不是被打，我还手了，差点削掉她的翅膀。”他绷着表情说完，沉默一瞬，最终还是忍不住怒喝道：“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追着我啄？我只是把掉下树的鸟窝放回树上而已，她看到了，非说我偷蛋。我怎么可能偷蛋，我是素食主义者！” 花柿：“……你是说，你是狼，但是吃素是吗？” 达米安瞥她一眼，“怎么？你不吃素？” 花柿：“……吃的。”但不是只吃素。 不过这是他的喜好，就像她吃鸡蛋喜欢连着蛋壳一起吃一样，旁人觉得奇怪，她却乐在其中。 想通之后她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反而从他的话里找到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你会爬树？” 达米安挺起胸膛，微微抬起下巴，看起来很是骄傲的样子，“当然，你不会？” 花柿崇拜地看着他，黑眼睛闪闪发光，“我一直以为狗不能爬树！你好厉害啊达米安，你能教我么？这样我就能顺着糖槭树爬出去玩了。” 达米安轻轻垂下视线看了眼她的小粗腿，再次扬起下巴，“这对你来说是个大难题，没有勇气和毅力是做不成的。” 花柿猛点头，“我有勇气我有毅力！” 达米安接着说：“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爬树是非常简单的事。但是首先，你得帮我找个东西。” 花柿：“我知道，你要找芯片，是一个黑色的正方形。” 达米安满意地点点头，把爪子捏在一起给她比划大小，“看到了么？就这么大，一定要打起精神仔细找，它一定就在这里。” 花柿看着达米安的褐色爪子，尾巴拍拍地面，“我好像见过呢。” 达米安猛地转头看她，“在哪？！” 花柿：“被妈妈扔掉了，现在应该躺在门外的大垃圾桶里。” 达米安立刻站起来，一口咬住花柿的后颈就往楼下冲，“跟我走！” 他跟花柿一样高，叼是叼不起来的，花柿等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 还好她皮毛够厚，不然肯定会蹭破皮。 达米安小心翼翼看了眼外面，发现已经没有乌鸦的踪影，他快速拖着花柿来到院子里，后腿猛地一蹬就带她跳到围墙顶端。 花柿兴奋地直甩尾巴，还来得及发表想法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下一秒就落回地面。 “我们得抓紧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垃圾运输车就会过来，我们一定要在这之前找到它。” 花柿一惊，连忙立正，“好的长官！” 她一边朝垃圾桶跑一边说，“我昨天打翻了一个香薰，我家的垃圾袋特别特别香。” 达米安得到有用的信息后全力奔跑，率先来到垃圾站。 这里整齐排列着五个巨大的垃圾桶，桶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袋，翻找起来十分困难。 但他不会放弃，这个芯片至关重要，他必须拿到手才行。 他半蹲下身体，后腿肌肉紧绷，刚要发力跃至垃圾桶边沿，花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让开！看我的！” 雪白的身影快速冲来，她高高跃起，张开前爪猛地一拍，只见原本并排站立的五个巨大的垃圾桶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倾倒，大大小小的垃圾袋从桶口飞出，乱七八糟摊了一地。 达米安：“？！” 他震惊地看向花柿，瞳孔紧缩。 花柿乖巧地蹲坐在地，咧着嘴高兴道：“这样是不是方便多了？” 正文 第130章 番外五：动物塑3 教你一招 达米安没时间探究花柿的巨力,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根据花柿给出的线索，他一个一个仔细嗅闻地上的垃圾袋，终于在中心地带找到了满是玫瑰香味的黑色塑料袋。 锋利的指甲从柔软的棕褐色绒毛中弹出, 他唰唰两下就把垃圾袋撕扯成碎片。 花柿也凑了过来，跟他一起找, 最后从纸巾缝隙里抠出了这枚小小的黑色芯片。 她盯着芯片, 眼睛都瞪成了斗鸡眼, “这东西有什么用？” 达米安捏着芯片，神色凝重，“它能让一个再温和不过的动物瞬间失去理智，变成一头满脑子只有杀戮的原始野兽。” 花柿：“哦。” 她说完沉默半晌，继续问达米安：“你最近在看什么电影？” 达米安：“……”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花柿, 不想再解释什么，默默收起芯片。 酸臭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花柿被熏得眼冒金星，她拍拍达米安的胳膊说：“我们走吧, 这里好臭哦。” 达米安却带上护目镜，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你自己回家，我有工作要做。” 他微微蹲下身体，后腿肌肉紧绷，做好奔跑的准备，没想到还没起步，花柿就一口咬住他的尾巴。 花柿：“不行啊达米安, 我不会翻墙，回不了家。” 达米安被她惊得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他惊叫道：“你在干什么？！放开我的尾巴！” 花柿不放, 耳朵闭起来不想听他的咆哮声，但是嘴巴却没有放松，“不要，我想跟你一起玩。” 她说话间带起的热气把绒毛根部熏得热乎乎的，达米安感受着这股热意，棕褐色的皮毛隐隐有变红的趋势。 他有些着急地想要回头咬花柿，但花柿虽然胖，身手却很灵活，她一边转圈一边把达米安往后扯，达米安再怎么使劲也扛不住她的力道，最后被扯得重心不稳摔趴在地。 他气得脸都红了，“花柿！！” 花柿含着他毛茸茸的尾巴，含含糊糊道：“带我一起我就放开你。求求你了达米安，带上我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达米安艰难地撑起身体，下一秒又被花柿扯倒，他悲愤地用前爪猛拍地面，最终还是泄了气，趴在地上瓮声瓮气道：“你发誓绝对不会给我惹麻烦。” 花柿瞬间坐直，尾巴飞快摇来摇去，“好哦！” * 达米安要做的事听起来很奇怪，他要把一个U盘放在凯尔文博士的书桌上。 而凯尔文博士就是他在花柿家的阁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的人。 花柿躲在墙角，看着不远处的二层小洋房，一把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达米安，“等等。” 达米安：“如果你要说的话对任务没有帮助，那就咽下去，我不想听一个字。” 花柿点头，“有帮助的，你好脏，而且脾气很差，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发狂咬人的流浪狗，博士不会让你进去的。这样吧，我教你一招。” 她闭上眼睛酝酿几秒，再睁开时乌黑的大眼睛好像氤氲着水汽般闪闪发光又惹人怜爱。 花柿：“像我这样，然后尾巴摇起来，如果他还是不让你进去你就夹着声音呜呜叫，他绝对会心软。” 达米安震惊地愣在原地，脸部皮肤隐隐泛红，他嘴唇开合半天突然吼道：“你没有羞耻心么！” 花柿：“只要事情能解决不就行了，羞耻心根本就不重要。” 达米安：“这很重要，如果一个士兵既完不成任务又失去了尊严，我不知道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花柿：“怎么可能完不成？这是最好用的办法，没人能拒绝一只可爱又可怜的小狗。”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谈判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花柿突然垮下眉毛，等着水润的大眼睛说：“达米安，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我好想跟你一起玩，你做完任务就能陪我了对不对？你答应我的。” 达米安一愣，不知为何下意识后退一步，花柿就跟进一步，眼睛瞪得更大了，尾巴也一块晃动起来，“求你了达米安，陪我玩球好么？” 达米安“咕咚”一声咽了咽，含混着应了一声，突然转过身抿着耳朵跑得飞快。 花柿：“等等，我还没讲完……喂？达米安！” 没有回应，达米安已经跑远了。 花柿坐回原地，想了一下，大摇大摆走到博士家门口，伸出爪子敲了敲门。 敲门声很大，不一会里面就传来男人拖沓的脚步声和不确定的询问声，花柿往开门的那一侧挪动两步，确保不会被弹出的门板撞到。 “找谁？” 凯尔文打开门，门外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一低头就看到花柿正坐在门前，卷起的尾巴轻轻甩动，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好似闪着水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噢~可怜的小东西，你饿了吗？” 花柿哼哼唧唧地跺跺前爪。 凯尔文立刻转身进房间，“等会哦，我给你拿东西吃。” 花柿吐着舌头乖乖坐在原地，耳朵笔直竖起，捕捉周围任何细微的声响。 突然，她耳朵抖了抖，听到二楼传来木凳拖动的声音，还有乌鸦的“嘎嘎”鸣叫。 凯尔文似乎也听到了，抬头朝二楼看去，花柿赶紧“汪汪”叫，催促他快点过来。 凯尔文犹豫了一下，端着盘子向她走来。 盘子里放着几块新鲜的牛肉和一勺狗粮，花柿把狗粮拱到一边，先咬了一块牛肉在嘴里。 她一边吃一边注意凯尔文的动作，在他表现出想要上楼看看时立刻放下嘴里的肉蹭蹭他的小腿，这样凯尔文会蹲下来继续陪她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一个棕褐色的身影破窗而出，凯尔文吓得大叫一声，花柿则叼起最后一块牛肉撒腿就跑。 她跑了一会，旁边灌木丛中突然伸出一条绳索捆住她的前爪把她拖了进去。 达米安：“嘘——” 花柿默默把肉咽下去，她看了看身边达米安头顶新秃的一块，没忍住伸出爪子摸了摸，“还是找个机会跟梵妮阿姨解释清楚吧，不然你马上就要变成秃头了。” 达米安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能真的对人类摇尾乞怜？!” 花柿理直气壮，“那怎么了，我吃了好多肉呢！而且只要我再努力一下就能毫发无伤地进入他的房子，他也不会让他养的乌鸦攻击我。比起你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潜入，我的方法更高效更安全。” 达米安看着她，皱眉，“你早就知道凯尔文博士养乌鸦？” 花柿点点头，“是啊，我房间的窗户能看到他的卧室和书房。” 达米安怒，“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花柿：“我刚想说你就跑了，这怎么能怪我？” 达米安：“……” 他不说话了，独自生闷气。 花柿碰碰他的爪子，“你要不要来我家？” 达米安还在生气，“又玩球？” “什么叫又？你根本就没陪我玩过。”她说，“反正你还要监视凯尔文博士对不对？那你就干脆让妈妈收养你好了，我们住在一起，你就能随时看到他了。” 达米安沉思，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吸引力，却还是嘴硬说：“我是狼，不可能被人收养，顶多小住一段时间。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找个人陪你玩。” 花柿：“对啊，我想找人玩，你想监视博士，我们两个一拍即合！” 达米安没说话，似乎认可了她的提议，默默叼着她的后颈回了家。 下午，达米安一边监视博士，一边破解芯片，还要兼顾给花柿喂球，两只小小的前爪简直快抡出残影。 还好花柿年纪小体力不足，一个小时后她终于感觉到疲惫，趴在小床上睡着了。 达米安瞥了眼安然睡去的花柿，长长呼出一口气。 * 花柿是被花书静的呼喊声叫醒的，她立刻站起来，推了推趴在一边假寐的达米安，“快起来，我们去接妈妈。” “那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虽然这么说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因为他之后就打算待在这个房子里，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离开。 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音传来，花书静说：“阿柿，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花柿就狂奔着下楼，飞扑向花书静，“汪！” 花书静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凝固，她把花柿挡在一臂之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黑乎乎的毛发，又缓缓转头看向另一个小小的棕褐色身影。 达米安端坐在楼梯上，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花书静。 花书静缓缓笑开，“呀，原来阿柿交了新朋友啊，真是只帅气的小狼狗，我还没见过这么特别的毛色呢。” 花柿开心地吐舌头，“汪汪！”对的！达米安很帅！我超喜欢他的！ 达米安脸颊微微发热，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还沉浸在两人夸张的称赞声中，没想到下一秒后颈一痛，他被花书静以同样的方式拎起来了。 达米安：“……” 他剧烈挣扎，凶狠嘶叫，但他不仅没能吓退花书静，反而被牢牢钳制住无法动弹。 花柿缩着手脚，奇怪地看着身边不断挣扎扭动的达米安说：“你可以安静点吗？差点就踢到我了。” 达米安在怒吼，“放开我，无礼的女人！” 花书静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嫌弃地伸直胳膊让两只狗崽子离她远点，她快要被这股酸臭味熏吐了。 她一边忍受着翻涌的恶心感一边把两只小狗拎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 悲愤的狼嚎淹没在小狗兴奋的尖叫和女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 正文 第131章 番外五：动物塑4 飞狗 花柿玩了一晚上的水, 累得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但达米安睡不着，达米安怒火攻心。 他背对着花柿躺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花书静把花柿从黑洗到白, 可她不知道达米安原本就是棕褐色的，按着他搓洗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终于意识到这是他的本来毛色后才干笑着放弃。 她甚至洗了他的屁股！ 而帮凶花柿在他表示“再洗就把你们都杀了”后不顾他的意愿, 把他强行压在水池里任由花书静为所欲为,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愤怒地捏捏拳头，最后一骨碌站起来，绿眸幽幽盯着呼吸平缓的雪白小狗，一屁股把她顶到角落，霸占了她的大半张床。 * 半夜, 花柿被一阵冷风吹醒，她睁开眼睛, 发现阁楼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屋子里多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黑影比达米安小一些, 他背对着月光，花柿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达米安就站在黑影的正前方，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迷迷瞪瞪的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那个黑影突然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跳出窗外。 花柿醒了大半，“什么东西跳楼了？！” 她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地面干净平整, 没有血迹也没有摔扁的动物尸体，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想问达米安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他正定定看着窗外某处, 表情严肃，身后的尾巴却微微晃动两下。 花柿一愣，想起来这是两人相识后他第一次摇尾巴呢。 她顺着达米安的视线望去，就见对面房屋的落水管上趴着一个黑影，看大小与刚才出现在家里的一模一样。 那黑影纵身一跃，前后肢之间展开一层宽大的皮膜，他便依靠着这层皮膜飞翔穿梭在楼宇之间，最终消失不见。 花柿震惊，“老鼠居然可以飞？！” 达米安不悦地看着她，“你就不能把你的脑子整理一下塞点有用的知识在里面？那是飞鼠，学名鼯鼠，他依靠皮膜滑翔，不是真的会飞。” 花柿点点头，“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邀请他休息一晚呢？半夜赶路很危险的。” 达米安把窗户关上，“你没听说过鼯鼠侠？” 花柿愣住，“那是什么？” 达米安：“……没什么。刚才那位是我父亲，不是什么朋友。” “你爸爸是鼯鼠？”花柿震惊，“那你妈妈呢？” 达米安：“……当然是狼，还能是什么。” 花柿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他看起来跟狼一模一样，完全没有鼯鼠的影子，不由感叹，“那还是你妈妈厉害。” 达米安瞥她一眼，“你妈妈也很厉害，她生了一只小狗。” 花柿笑起来，“对的，妈妈很厉害。” 聊了一会她就开始犯困，她躺回床上往里挪了挪，主动给达米安留了一半的位置，“快过来，我们该睡觉了。” 达米安抬着下巴看她，不为所动。 “不睡觉会长不高哦。”花柿说完就没再没管他，倒头就睡。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多了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她下意识把脑袋枕了上去，短粗的后腿一抬，架在这堆毛毛上。 * 花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甩甩头，看到侧卧在地板上的达米安，开心地招呼道：“早上好啊达米安。” 达米安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之后转回去，闭上眼睛接着睡。 花柿：“？” 他可能是还没睡醒吧，花柿就没叫他，自己下楼，开始每天的晨课。 喝水、浇花、刨土、啃草，之后叫花书静起床。 花书静像往常一样收拾完自己，又给花柿加餐。 不过今天她需要多做两件事，一是给达米安做水煮菜，二是检查花柿是不是把某个洞挖通了。 她至今没搞明白达米安是从哪来的，围栏又没坏，土也没挖穿，他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检查了许久，一无所获。 想不通就算了，她很快就放过了自己，毕竟达米安只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狗，并不具备多大的危险性，养养也行。 她去上班，花柿就又缠上达米安。 “你为什么要监视凯尔文博士？U盘里有什么？你爸爸昨晚来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他去哪了？” 达米安正在调整望远镜观察凯尔文博士的一举一动，随着问题越来越多，他的脑壳也越来越痛。 他转过头刚想让花柿安静一点，没想到花柿刚好凑过来，两人的鼻尖精准对上。 花柿顿了一下，没有离开，反而用力往前顶了顶，他的鼻子都被顶得皱了起来。 她又露出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告诉我吧好不好？我发誓不会告诉别人的。” 达米安：“……” 他的脸又开始发热，赶紧转回头，手忙脚乱地拨动望远镜。 但他坚守住了本心，“这是绝密任务，不会告诉你的。” 花柿垂头丧气，“好吧。”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小声补充，“任务完成后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花柿就又开心起来，“嗯嗯！” * 之后几天达米安不再关注博士，因为他已经按照达米安的预想行动了。 偶尔花柿会通过窗户往博士的房间看，但那边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里面在做什么。 达米安好像很忙的样子，他有时会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跟芯片较劲，有时会悄悄出门很久，然后在花书静下班前赶回来。 花柿很不满，因为他很早以前就答应过教她爬树，可到现在都没实现他的诺言。 她在达米安出门前堵住了他。 花柿：“带我出去玩。” 达米安：“别闹了阿柿，我不是去玩的。” 花柿：“可你去了花园，好香啊，我也想去。” 达米安抬起前爪闻了闻，确实还残留一丝花朵的香气。 “我是去锻炼，不是玩。” 简单解释过后，他站起身绕过花柿，但花柿一口咬住了他的尾巴，“我不打扰你锻炼，就在一边玩，这样也不行么？” 达米安身形一顿，许久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哎——” 他带着花柿来到郊区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这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花丛中站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花柿见过，那个是达米安的爸爸。 她远远地朝鼯鼠挥手，“下午好，达米安的爸爸。” 达米安愣了一下，突然有点开心，“我喜欢这个称呼。” 花柿见他笑，虽然不明白他的想法，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鼯鼠表情严肃地看了花柿半晌，对她点点头，“下午好。” 他们的距离还很远，但鼯鼠的声音低沉沙哑又穿透力十足，她听到了，就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 花柿：“我去一边玩咯~拜拜！” 达米安：“嗯，别跑太远。” 花柿答应一声就欢快地跑到一边，捡了根树枝打草玩。 达米安则拉伸了一下身体，表情坚定地站到布鲁斯面前，“开始吧。” 布鲁斯定定看了他一眼，猛地送来一记重拳。 * 锻炼结束，达米安躺了好一会才平复呼吸，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布鲁斯已经离开了，花柿在山脚下跑来跑去，不知道在玩什么。 她太白了，即使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身影，于是他收回视线，再次拿出芯片，接入便携式电脑开始破解。 秋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过草地，发出沙沙轻响。 电脑上弹出各种窗口和字符，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大脑飞速运转。 （达米安————） 好像是花柿的声音，但他现在无暇分心，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舞动。 （达——米——安——） 他皱紧眉头，下意识开口，“等会阿柿，我现在没空。” 似乎是他的话起了作用，那声音安静下来。 可没过几秒，呼唤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了。 （达——米——安——） （看——我——） 他还在飞速敲打键盘，但被花柿几次三番地打扰后，他的思维终究是挣脱出来一些，就是这一些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花柿的声音很近，但他环顾周围，却并没有见到那团白色的身影。 “阿柿？！”他大声呼唤。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他心下一紧，缓缓瞪大眼睛，熟悉的声音就在这时响彻在他头顶。 “达米安！” 他猛地抬起头，就见一只角鹰在他头顶展翅，羽刃带起狂风，卷着枯叶与尘土，仿佛一场小型风暴。那巨大的身形几乎遮蔽了日光，带给人浓重的压迫感。 一个熟悉的身影荡在他的利爪下，花柿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人当成猎物的自觉，反而挥舞四肢，对着达米安兴奋大喊： “我会飞，我现在是飞狗了！” 达米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见角鹰就要飞走，他赶紧狂奔着追上去。 “笨蛋！！趁他还没飞很高快把衣服脱掉！” 花柿看了眼地面，“你才是笨蛋呢，现在脱掉衣服摔下去会很疼。” 达米安咆哮，“等会就来不及了！你给我现在就脱！” “……哦。”她摸了摸胸口，没摸到衣扣，突然想起来今天的衣服要从背后脱。 她刚想说些什么，一根钩爪就缠住了角鹰的另一只脚，达米安被带着来到花柿身边。 花柿惊讶，“你怎么来了？” 达米安没好气道：“我来看看笨蛋的衣服到底有多难脱！” 花柿晃了晃腿，“不是我不想脱，衣服都是妈妈帮我穿的，背后有扣子比较方便。” 达米安跳到她这边的脚上，把一根绳索往她身上绑，“我等会把你的衣服撕碎，你会被这根绳索牵引着吊在半空。之后看准时机自己把绳索切断知道吗？” 花柿看着他，“那你呢？” 达米安：“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我自有办法。” 他说着，头一扭从腰间咬出长刀，开始切割花柿的衣服。 花柿扭头看他的动作，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下去。 就在这时，角鹰的另一只脚有了动作，他绷紧锋利的爪尖向达米安袭来。 花柿一惊，猛地用力让自己荡起来，随后一把捏住角鹰的爪子“咯嘣”一声折断。 角鹰发出凄厉的尖啸，歪歪扭扭地冲向树林。 达米安扭头看看扭曲的利爪，又看看越来越近的地面，之后又与花柿乌溜溜的眼睛对上视线。 花柿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担心，如果他不降落，我把他狠狠打一顿就行了，他总不会因为一顿肉就不想活了对不对？” 达米安：“……” 他面无表情地一刀扎进角鹰的大腿，“飞快点，平稳落地，不然砍掉你的双腿。” * 角鹰哭哭啼啼地飞走了，花柿礼貌地跟他挥手告别，一回头就发现达米安独自一人走远了。 她追上去，一把扑倒达米安，冲击力带着两人在野花丛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达米安怒火熊熊燃烧，他挣扎着推拒，“花！柿！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花柿抬起脸，尾巴飞速摇晃，嘴角咧得大大的，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可是我好想跟你说话哦。”她一边说一边胡乱舔舐达米安脸上的毛发，“我好喜欢你，除了妈妈以外我最喜欢你了，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达米安似是被她直白的话语惊到了，绿眸瞪得圆溜溜，耳朵也紧紧抿起来。 他脑袋有些纷乱，下意识抗拒这种坦率的表达，口不择言道：“你太天真了，世界上没有谁能永远在一起。” 花柿却还是很高兴的样子，脑袋拱进他的颈窝，“只要我心里有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正文 第132章 番外五：动物塑5 平静… 不久后, 达米安的任务完成，他简单地告诉了花柿母亲的狼群被别有用心的人类盯上，又是试用药物, 又是用芯片控制这件事。 药物与剧毒无异，增强力量的同时也在消耗生命, 所以他需要凯尔文博士制作解药。 花柿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部惊险刺激的电影, 电影的主角是达米安, 而她则是故事里普通却又不可或缺的路人。 花柿：“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达米安看向窗外，思考。 花柿又顶住了他的鼻子，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想你走，留下来可以么？” 达米安的绿眼睛闪烁着瞥她一下, “……我考虑考虑。” 花柿见他没同意，大脑飞速运转, 继续道：“你还没学完你爸爸的格斗术呢，而且他工作那么忙, 你不打算帮他一把吗？” 达米安撇嘴，“哼，我当然会帮他，不仅如此，我还要证明自己比他的任何一个帮手都强。狐狸，浣熊，兔子，还有鹦鹉和黑猫, 通通都不是我的对手。” 花柿知道这是不走的意思，于是高兴起来，叼着球楼上楼下的疯跑。 天气越来越冷, 他们也在慢慢长大。 马上就要过年了，天上飘飘扬扬落下雪花。 花书静给他们准备了新衣服，大红色，喜庆。 花书静：“达米安，如果再把衣服弄破或者沾上鸟屎，你将永久失去穿衣服的权利。” 达米安正在穿卫衣，柔软的耳朵从领口弹出，闻言哽了一下，高高抬起下巴，不说话。 花书静为他整理帽子，又给他围上大红色围巾，想了想，叹气，“算了，洗你更费劲，还是洗衣服吧。” 达米安：“……TT.” 花书静：“……你是一只很特别的小狗，你能念‘T’。” 达米安习以为常，但还是本能辩驳，“嗷。”不是狗，是狼。 花书静听不懂，沉默着与他面面相觑。 花柿吃完早饭，像个炮弹一样从边上窜出来，一屁股把达米安挤开，“汪！”该我了！我要黑色的那件。 花书静给她穿上蓝色公主裙，又给她打了大大的蝴蝶结，“阿柿，不要老是欺负达米安，你们姐弟之间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花柿：“汪。”好吧，蓝色的也很好看。 达米安跺脚，指甲敲在地板上哒哒作响，“嗷嗷！”不是姐弟，我比她大！ 花柿扭头看一眼气得毛都炸开的达米安，笑嘻嘻道：“对不起哦达米安弟弟，但我确实是妈妈第一个孩子。” 达米安：“但你就是比我小，即使只有几天！” 花柿对他做鬼脸，舌头垂下来老长。 穿完后，花书静捧着她的脑袋亲了一口，然后薅住达米安，在他的竭力抵抗中也亲他一口。 花书静：“妈妈上班去咯，你们两个在家不许打架听到没？晚上带你们认识一位叔叔，装也要装得听话点。” 她说完就离开了，花柿追到院子里，等花书静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回头，一眼就看到达米安快速冲出来，叼了根木棍后又快速冲回去。 就在他出来的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天上已经飞来两只乌鸦。 花柿苦恼皱眉，“要不你别出来了，新买的衣服要是沾到粑粑，你一定会被妈妈打。” 达米安愤怒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下作的乌鸦，打不过我就用这种肮脏的方式，以为我达米安会屈服吗？没门！” 他叼着木棍冲出来，木棍的一端已经燃烧起火焰，“我要把他们的屁股毛烧光！” 这么长时间过去，达米安和乌鸦群的矛盾越来越深，最开始结仇的原因已经没人记得，他们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毕生仇敌，不死不休。 花柿欲言又止，这矛盾太深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调和，只能干巴巴劝道：“但是玩火会尿床。” 达米安听不进去，他已经跟乌鸦战在一起，吠叫声和鸟类嘶鸣声响彻云霄。 花柿看着天上掉下来的白白黄黄的东西，吓得直往屋子里躲。 * 中午，休战期。 花柿吃完饭正打算睡午觉，达米安就叫住她，“我查到了点东西，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花柿疑惑地凑过去，“什么东西？” 达米安把电脑界面摊给花柿看，花柿看了一会，茫然，“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笨蛋，”他脑门多了两块秃斑，一侧胡子也被火燎卷了，他表情认真地指着一个名字问她，“你看得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么？” 花柿：“我懂的，这是中文‘老婆’，是妻子的意思。” 达米安满意点头，“问题就在这里，这是那位‘叔叔’的手机通讯录，既然他是你妈妈的男朋友，那为什么通讯录里还有‘老婆’呢？” 花柿呆住，下意识重复，“为什么呢？” 达米安看了她一会，合上电脑，露出一个渗人的笑，“那要等他来了才知道。” * 天色暗下来没多久，花书静就回家了。 她一打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的一地狼藉，表情龟裂一瞬又迅速拼好，回头招呼男人，“蔡医生，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乱，你在外面等我一会，我收拾收拾再请你进来。” 门口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是阿柿在捣乱吗？没关系，我帮你一起收拾。” 花书静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让蔡医生进来。 蔡医生清瘦又高挑，看起来脾气很不错，他进门后就主动拿湿纸巾去院子里清理鸟屎，花书静想帮忙，但却被花柿拦在屋子里。 花柿力气大，又会撒娇，等她终于摆脱花柿的胡搅蛮缠，蔡医生已经整理完院子，双手冻得通红。 花书静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蔡医生却善解人意道：“都是小事，阿柿是太饿了所以才缠着你，喂她是应该的。” 花书静看起来很高兴，她招呼男人坐下，自己去厨房给他倒水，洗水果。 花柿眯着眼睛看向蔡医生，她看不出来这人是好是坏，但她相信达米安不会骗她，这人一定有问题。 蔡医生看起来很喜欢小狗，他不停地呼唤花柿的名字，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但是花柿不想让他摸，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眼神一瞥看向躲在沙发后面的达米安，达米安露出半个脑袋，阴恻恻地笑着对她点点头。 花柿就知道他已经伪造身份给那位“老婆”发送了邮件，现在他们只要等“老婆”给蔡医生回电话，然后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给花书静看就行了。 蔡医生的老婆看起来是个急性子，达米安的信息发送没几秒，她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蔡医生拿出手机一看，表情瞬间慌乱，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电话，达米安就猛地冲出来抢走了他的手机。 “不行！！” 达米安叼着手机奔向厨房位置，蔡医生立刻站起身向达米安追去，谁知刚走两步就被花柿咬住裤脚。 他没有防备，被花柿扯得摔倒在地。心虚和惶恐让他终于露出凶狠的一面，他面目森冷地看着花柿，抬起另一只脚用力揣向花柿的脑袋。 花柿赶紧松开他的裤脚，身体一扭躲开这沉重的一脚，随后猛地回头咬住他的小腿，用力甩动头部。 “啊！！该死的畜生！” 男人破口大骂，气急败坏地想要掐住花柿的脖子，达米安却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男人惨叫连连，顷刻间凶相毕露，他五指捏成拳，用力击打向达米安的头部。 普通小狗绝对会扛不住成年男人的全力一击，达米安死死盯着男人的拳头，打算在它即将碰触到自己时跳开，没想到拳头还没前进十公分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 达米安还死咬着男人的手臂不放，血腥味充满口腔。 突然他的脑袋被人摸了两下，那只手从他的头顶缓缓下移到他的颈部，用力一捏。 他呆了一下，缓缓松开嘴，下一秒他就被花书静从男人的手臂上摘了下来。 “别怕，交给我。”花书静仰面抱着达米安，拍拍他的大腿安抚道。 他愣了半晌，突然用力挣扎着下了地，不满地看了花书静一眼，把还在发狂撕咬男人的花柿带到一边。 花柿离开了危险源，又变回从前乖巧可爱的样子，端正坐在一边抬头看着花书静。 花书静已经不复进门时的温和有礼，她眼中有痛苦，有难堪，有委屈，也有后怕。 可最后，这些情绪通通化为了愤怒，一层一层将她紧紧包裹住。 她冷冷看着男人，用力折断了他的手腕。 既然德行有亏，还是别做医生比较好。 …… 房间内一片黑暗，花柿和达米安扒着门框，悄悄看向坐在床上流泪的花书静。 达米安：“她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花柿：“别这么说啦达米安，被骗就是很难过的事情，哭是正常的。” 达米安：“可是我们在它产生可怕后果前阻止了它，我们应该庆祝才对。” 花柿：“哭完再庆祝好了，又不冲突。” 达米安想了一下，“也对。” 花柿肚子叫了一声，达米安说：“你去吃饭，我看着她。” 花柿摇摇头，“不要，我要跟妈妈同甘共苦。” 达米安：“……好吧，随你。” 又过了一会，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花书静穿好鞋来到门边，一手一个捞起他们抱在怀里。 “我听到有谁肚子叫了哦，是不是很饿？” 她的嗓音沙哑，含含糊糊地带着浓重的鼻音，但音调高昂，看起来心情不错。 达米安不习惯被人抱着，又想要挣扎下去，花柿被他挤得也跟着往下掉，原本想要回复花书静的，此刻却只想给达米安一拳。 花柿：“不许动，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达米安：“可恶，不要抱我！我可不是渴望人类温暖怀抱的小狗，我是凶猛的狼！” 花柿：“你是乱扭的陀螺，再不停下我就要抽你了。” 达米安狂乱扭动，“好烦！如果非得这样，至少不要仰面抱我！” 花柿一脚踢上达米安的下巴，“都说了别动！我屁股都吊在外面了！” 花书静：“……”为什么又打起来了…… 她沉默地看着怀里扭打在一起的两团，猛地用力抱住，挨个亲过去。 “带男朋友回家过年是没戏了，但好在我儿女双全。”她低头对上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道，“回家见外公外婆咯，期不期待？” “耶！”花柿兴奋起来，脚掌贴住达米安的脚掌搓动两下。 达米安抿起耳朵，“嘁。” * 云南，某个被山林环绕的村庄。 村子边缘立着一座两层小楼，青砖黑瓦，老旧却整洁。 房屋周围的田地里整齐地栽种着耐寒的蔬菜，前院空地晒着萝卜和芋头，咸香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柴火堆背风处，一棕一白两团毛茸茸正挤在一个大大的竹编筐里睡觉。 达米安身下是厚厚的棉垫，背上是花柿的脑袋，太阳暖融融的，晒得他昏昏欲睡。 花柿规律又温暖的呼吸打在他的后背，他尾巴不自觉晃动两下，随后渐渐停住。 意识昏沉间，似有一个沉重又克制的脚步响在耳畔，他竖起一只耳朵，轻抬眼皮，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缓缓接近。 他背对着阳光，达米安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的眼神温和又慈祥。 老人把一张毛毯轻轻盖在他们身上，顺手摸了摸他和花柿的脑袋，转身蹒跚着离去。 不远处，另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笑着打趣他，“这俩睡得好好的你非得吵他们，醒了吧？” “这不是怕他们冷么。” “就你心善，我缝的垫子不暖和？”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 轻微的交谈声慢慢远去，达米安抖抖耳朵，将鼻尖埋进身侧雪絮般柔软蓬松的绒毛中，呼吸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