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营业执照[娱乐圈]》 正文 第1章 大清早,娱乐圈又添新笑料。 #《小山神》剧组全员嫖ˉ娼# #春季上新,连夜加急# #邵丹成被抓# #孟雪圜还没醒吗# …… 凡是跟此事沾边的热搜,后边都带了一个“爆”字。 本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周一早上,法制新闻一爆开,工位上的吃瓜群众露出笑容,开始批阅各家发布的澄清声明。 因着新闻说了是[组团],整个电影剧组相关的大小演员,没有涉案的,不得不挨个出来发声明:不熟、不知情、强烈谴责。 热搜变成了公告栏,代言掉了一地,网友一边打下[已阅],一边统计清单。 [导演、男主角、摄影、化妆师都进去了。] [还有吗?还有吗?我记得这是双男主剧啊!另一个男主孟雪圜到现在还没发声明?] [说明还在拖延时间公关,清清白白的早就发声明了。] [孟雪圜出道两年,专注自己,不关心娱乐圈风风雨雨,工作室正在紧急联系剧组了解情况,稍后会发布正式声明,传谣者将负法律责任,公道自在人心。] [拜托!孟雪圜需要pc?娱乐圈第一美人,他那高岭之花的长相和气质,到底谁p谁啊?] [一觉醒来整个剧组只剩自己,狠狠怜爱孟雪圜了!] 孟雪圜的粉丝昵称叫做雪花,放眼娱乐圈数量十分庞大,然而我国十亿网民,淹没在乌泱泱的真人吃瓜群众里,像落在广袤黑土地上的雪花,显眼,且单薄,踩一脚就碎了。 [来啦?雪花下裙了?] [上一个这么狡辩的还是邵丹成的粉,男人不管脸长什么样,脑子都一样。] 邵丹成,剧组男主角之一,帅气刚毅,偶像派兼实力派演员,素有男神之称,事情刚爆出来时,粉丝大声嚷嚷“不可能,我哥哥长那样用得着PC?你信邵丹成pc还是信我秦始皇?”但就嘴硬了半个小时,就被官媒捶死。 [孟雪圜出道两年就演大导演的贺岁片男主角,没有后台鬼都不信。整个剧组要么澄清要么认错,只有他还在垂死挣扎,符合人设。] [什么高岭之花,出道时就捆着天王巨星陆宵卖腐炒作,惯犯罢了。] [讲不讲理?事情爆出来才两小时,孟雪圜工作室一直很佛系,估计都还没起床呢!] [一整桌吃饭的人都进去了,你猜孟雪圜漏掉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起埋了吧,明天是清明节,几位生前都是体面人,大家吐口痰再走。] [雪花们就溺爱吧,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别人家是塌房,你家是雪崩呐!] 网友们金桔频出,很快,“雪崩”变成热搜词条第一。 这件事热度居高不下,跟《小山神》剧组号称的全明星阵容也有关系。 大资本神策娱乐担任制片,导演是国际大导焦漱,编剧手握三本爆剧,摄影灯光化妆师有口皆碑,两位男主演一线顶流,老戏骨配角家喻户晓。 《小山神》商业喜剧片,顶级配置,锚定明年贺岁档,选角确定时不知让多少人眼红。 [全明星阵容嫖娼。] [家人们,我还挺期待这部剧的,现在想看这部剧是不是还得坐个牢先?] [**内部影片**监狱特供**] …… 百花公寓,孟雪圜一觉醒来,打开静音的手机,愣住了。 雪崩? 现在已是春天,哪里的自然灾害这么严重? 他点进去一看,表情逐渐转冷。 今天中午十一点是《小山神》的开机仪式,昨晚主创团队一起吃饭熟悉,导演道貌岸然地宣布吃完饭还有活动,是[开机之前保佑电影顺利的必要仪式],孟雪圜不喜应酬提前离开,导演再三挽留未果脸色不佳。 竟然是去干那种恶心的事。 孟雪圜抿了抿唇,一大早收到这种消息,属实不清净。 青年的眉眼宛若终年积雪岭上的雪线,凛然高冷,白雪覆盖下是一双漆黑的眼眸,像冻上了的黑玛瑙。秀挺的鼻梁两侧,靠近眼角处,对称缀着两颗淡淡的红色小痣。面皮是个彻彻底底的美人,冰山美人,但不好说话。 手机嗡嗡一阵,经纪人的电话打进来。 “快快快发一条自拍微博澄清!” 经纪人林幕想给自己一拳,睡睡睡什么时候不能睡,偏偏今天睡得跟死猪一样。 天杀的!热搜是早六点爆的,整个工作室是八点半醒的!直接过了黄金公关时间,现在不管怎么解释,网友都会阴谋论“这两小时装死是去活动关系压下来了”。 本以为大明星进组拍戏,自己也能歇上一阵,安安稳稳的,谁知道飞来横祸。 愈是白玉无瑕的人,一夕之间被泼了一盆腥臭的污水,愈难以自辩,“这么完美的人设实际一定非常虚伪”。 尤其还有网友爆出昨晚主创团队一起吃饭的照片,捶死[饭后娱乐]孟雪圜也参与了。 并由此发散,孟雪圜进圈之前家境普通,进了娱乐圈后资源接到手软,一定是傍上了大金主,还有本事压下法制新闻,非常值得纪委一查。 孟雪圜道:“好。” 他换好衣服,随手自拍一张,配字:谢谢关心,没有犯罪。 几乎是他刚发完,就涌进了一堆吃瓜群众,皆是质疑之声。 经纪人随后用工作室的号发了正式声明,阐明不知情且会起诉剧组,向剧组索赔,但这年头最像废纸的就是明星的律师信。 林慕驱车赶到孟雪圜家里,给他带了一堆食材和生活用品,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花香。 孟雪圜喜欢花,家里总有许多花,身上不用喷香水就自带淡香。 恬静的花香沁人心脾,林慕焦躁的心情微微缓和,把超市购物袋放在桌上,道:“外面都是狗仔,这两天先别出门了。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的,我明儿给你物色新公寓。” “嗯。”孟雪圜不喜欢轧戏,空出了两个月来拍电影,电影流产,目前无事可干,高贵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经纪人林慕的电话进屋起就没断过,站在窗台边讲电话,讲得口干舌燥。 孟雪圜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林慕仰头喝了一口,是甜丝丝的枇杷蜜,枇杷冬季开花,春天正好取蜜,他总在孟雪圜这里喝到各种口味的蜂蜜,十分正宗,市面上买不到。 他润了润喉破口大骂:“邵丹成的粉丝跟水鬼一样想把你一起拖下水,一个个信誓旦旦不公平,凭啥只封杀他,怎么的,邵丹成嫖娼前发短信给那群脑残粉说你俩一起了?” 本来双方就因为番位有摩擦,邵丹成被封杀已是板上钉钉,粉丝洗无可洗,只能将战斗力尽数花在拖孟雪圜下水。 “还有张昕儒,天天舔着个大脸自认对家,发微博阴阳怪气说幸好他觉得这个剧组苗头不对提前撤退。” 《小山神》的选角,张昕儒和孟雪圜都是山神角色的候选人,都拍了定妆照,孟雪圜比张昕儒多了浑然天成的神性,更符合人设,张昕儒舔饼失败,发通稿说孟雪圜抢他角色,证据是定妆照都出了。 明明是手下败将,这会儿又变成主动撤退了,引得一群围观路人夸他天生正直。 “张昕儒绝对下水军了,想把你踩下去。” 网上轰轰烈烈,竟有墙倒众人推之势,林慕联系网站删了又删,还激起了一波逆反。 他按了按额头:“还有……陆宵的粉丝也在里面搅混水。” 孟雪圜和陆宵是组合出道,红了就迅速单飞,王不见王,两家cp粉多,毒唯更多,这会儿陆宵的粉丝在转发抽奖庆祝哥哥终于可以跟捆绑炒作的法制咖解绑。 林慕心道,这可颠倒黑白了,明明是陆宵不择手段强制…… 娱乐圈看着人多,但爆红男星就那么几个,陆宵、张昕儒、邵丹成,排名分先后,先后成为孟雪圜的死对头,三家联合抗孟的力量不可小觑。 经纪人骂张昕儒和邵丹成时,孟雪圜无动于衷,提到陆宵时,孟雪圜睫毛垂了一下。 顺着话打开浏览器,手指一点,点开一个网址书签,赫然展开一个唯爱陆宵论坛,看见里面快活合唱《难忘今宵》。 “……” 林慕见状,咳了两声,安慰道:“塌房流程都是这样的,要是没有对家抽奖庆祝说明糊透了,都是跟风罢了。” 这些粉丝也真是的,孟雪圜和陆宵解绑后就没合体过,没互动,连微博都取关了,还惦记着前同事,这是不是一种深柜? 孟雪圜把手机倒扣:“电影不能拍,再接点其他的戏吧,随便什么配角。” 《小山神》的片酬是拿不到了,顶多有点违约金,他需要别的工作补上这个片酬缺失,免得耽误今年的计划。 林慕却摇摇头,大制作的男一号没了,去演小成本剧的配角,会被往死里嘲,“不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综艺能上。” 众所周知,综艺是洗白利器。不过孟雪圜这冷淡的性格,不爱说话,有点吃亏。 林慕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孟雪圜代言品牌方来询问这件事,他接通,第一百零八次保证孟雪圜不会影响品牌调性云云。 没办法,孟雪圜浑身都是奢侈品代言。 林慕挂断电话,想了想,拨通一个号码,响了十声还没应答。 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呼叫五次没被接通。 林慕不由心里嘀咕,“陆宵怎么没动静……” 孟雪圜见状有些惭愧,这部电影因为很喜欢剧本,是他自己去试镜的,现在连累经纪人要一直跟品牌方道歉,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办法。” 林慕:“什么?” 孟雪圜:“公布我已有稳定交往的对象。” 林慕瞪大眼睛:“是陆……” 孟雪圜:“釜底抽薪。” 转移公众对一件事的关注最有效的办法是爆出另一件更热闹的事。若是孟雪圜有交往对象,一方面说明没必要嫖娼,一方面可以请网友嘴下留情,不要妄加揣测影响小情侣感情。 林慕:“那要是问起是谁呢?” 网友也不是吃素的,突然爆出恋情,一看就是挡箭牌,谁信啊,而且也没人愿意趟浑水。 哦,还是有很多十八线愿意蹭热度,但不可能给他们蹭的。 孟雪圜:“唔,就说是圈外人吧。” 林慕:“再研究一下……爆恋情掉粉啊。” 孟雪圜下巴微抬,正色道:“我已经到了不卖单身人设的年纪。” 趁机转型也可以。 林慕:“不是,你才23,娱乐圈多的是三十好几还在装巨婴的男星。前天跟你合唱的那个,三十八了提起恋爱还装玛卡巴卡呢。” 而你,是真正的玛卡巴卡。 孟雪圜却已决定好:“就这样。”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段话,并催促林慕,“你上工作室号转发。” 他可以说“有稳定交往的对象”,但“请大家嘴下留情,不要发散给小情侣造成困扰”这句话,得由工作室来说。 林慕的工作前提是不违背艺人意志,劝也劝了,只能任命上号转发。 叮咚——发表成功! 孟雪圜眉梢微挑,轻呼一口气。 林慕:“我联系几个营销号转发,肯定有人说你是心虚拉挡箭牌……等等!” 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就在孟雪圜发微博的下一秒,不是夸张,是物理意义上的下一秒,陆宵也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 【@陆宵:他昨晚和我在一起@孟雪圜。】 而孟雪圜的微博是【我有稳定交往的对象。】 合起来看就是——!!! 草。 草,生了出来。 死了1年零249天的cp粉原地复活。 [芜湖~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芜湖~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啊思无涯!]① [姐妹我又活了!雪夜大军在哪里!] [来啦来啦!春天真好,万物复苏~] [你大爹只是低调,不是死了,是时候给大家一点震撼了。] [呜呜呜明天清明,我刚想给过世CP烧点簧文祭奠,谁知道他就活了!] [昨晚在一起,今早睡不醒,嘻。] [娱乐圈都炸了你俩刚睡醒,干什么去了!小脸通黄拍桌.jpg] [同时发微博,不是一个被窝里发的我不信时间能这么同步。斜眼笑.jpg。] [围观了一天雪花和陆宵粉吵架,你骂我,我骂你,我们哥哥甜蜜蜜。] 孟雪圜:“……” 洗是洗白了,但也黄了。 孟雪圜想退出微博,手指多滑了一下,无意间切进未关闭的陆宵真爱论坛。 他略瞥一眼,里面唱《难忘今宵》的粉丝哑巴了。 “……” 林慕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陆宵发来的,【刚看到,我替他澄清了】。 “……” 卑微经纪人的CPU要烧坏了。 他连忙回复了消息,又将电话打了过去,歌声优美的铃声响起,用了三年的手机居然有双声道立体环绕的效果,林慕狐疑地捂住扬声口,扭头看孟雪圜:“你是不是在唱歌?” 孟雪圜神色自若:“没有。” 正文 第2章 “是吗?我听错了?”林慕重新将手机贴在耳边,耐心等待。 不耐心不行,陆宵这个人不爱接电话,跟八百年没充话费似的。 …… 神州西南,以秀美喀斯特地貌闻名。日初出,璀璨霞光从云层射出,照耀着大地上一朵一朵孤峰,神圣瑰丽奇绝。 峰顶上,陆家祖宗长眠于此,一座百年前的旧墓,清明前,冬至后,年年渡江攀岩,艰难祭扫。 扫墓是陆家一项重要事务,不得假手于人,陆家兄弟三人,大哥陆楼、二哥陆玉树、三少陆宵,在外面一个一个能翻云覆雨,此时不得不俯身干苦力。 五点登山,干了三四小时才把祖坟从疯长的草木中抢救出来。 陆宵握着电锯,从修理好的树上跳下来,伸直了屈着的长腿,身量极为挺拔。脖颈和臂膀上被锋利的叶片割出几道细长的红痕,在冷白肤质上十分显眼。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全身上下是极致纯粹的黑,愈发衬托眉目帅得纯净,在秀美青绿山水间,在万丈峰顶,人间三月光辉映在侧脸,宛若上古神话中的美神。 “行了,磕个头就下山吧。”大哥陆楼发言。 三人都热得脱掉外套,轮流跪在墓前磕了个头。 长幼有序,先是陆楼,接着是陆玉树,两人皆是默然不言。 轮到陆宵,他屈膝跪地,面无表情,但声音不低地道:“保佑我老婆爱我。” 旁边幽幽传来两句风凉话。 大哥:“让祖宗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二哥:“你太奶是死了,不是成仙了。” 陆宵冷冷看了他俩一眼,叮嘱祖宗道:“我老婆叫孟雪圜。” 说完,陆宵弯腰从树枝堆里把外套刨出来,抖了抖落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衣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肌理。 八点半。 一堆未接来电。 陆宵直接忽视,正要按灭屏幕,峰顶不佳的网络信号突然连上了似的,迟钝地吐出一条热议新闻。 关键词孟雪圜。 他连忙追着信号强度走动,把新闻从头到尾看了,眉心拧紧。 经纪人是什么废物,这都处理不好,陆宵闭了闭眼,他老婆得多委屈,想也不想打开微博,发布一条简讯。 信号太差,短短一行字等了一分钟才发布成功。 陆大哥等了等,耐心道:“怎么,这是要等到祖宗显灵才走?” 陆宵:“滚。” 两个哥识趣闭嘴,免得在祖坟上大打出手,三个人来,一个人回,演悬疑剧呢。 陆楼和陆玉树只能算健身训练场里的王者,遇到陆宵这样野蛮生长的特种兵毫无胜算,同样的教育环境,他却宛若在亚马逊丛林摸爬滚打了十年。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光。 陆楼抬手遮光,望向旁边相邻的一座孤峰,山花绽放,万紫千红,他眯了眯眼:“去年我提议买下这座峰造停机坪,再建个廊桥过来……” 陆玉树道:“秘书去谈了,不卖。” “行吧。”陆楼有点遗憾,想不破坏祖坟原生态风水,借邻山造直升机停机坪,是最快捷的方式了。 看来明年还是得靠陆宵干活。 就算他混不吝、玩物丧志,依然是陆家的顶梁柱。 陆宵正要拔腿离开,又收到一条消息。 孟雪圜的经纪人说,阴差阳错,两人的声明撞到了一起,被网友误以为是公开恋情,双方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陆宵定定地看着这则简讯,心里一跳,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念头闪过。 忽地,屏幕上跳出经纪人的来电。 他眼神一沉,迅速把手机扔进烧纸钱的深石鼎里,砰地几声,手机在方鼎腹壁来回弹射四崩五裂。 陆大哥:? 陆宵轻描淡写:“祖宗显灵了,我给他烧个手机。” 陆二哥:? 陆宵:“下山吧。” 陆楼和陆玉树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不学无术的弟弟是这样的,手机里也没有什么商业机密,电话爱接不接,想扔就扔。 下山走出一段路,天边一架直升机飞来,逐渐贴近地面,引擎如雷轰鸣。 陆大哥乘坐直升机离开,争分夺秒返回南城金融中心开会,陆二哥上了越野,在后座拿起没看完的法务合同。 陆三少长腿一跨,骑上摩托,抄小路。 不使用同一种交通工具,一是感情不到位,二是习惯使然,免得一出事全军覆没。 山区天气多变,一阵风雨摇晃,青山雾气腾起,给大地笼上一层神秘感。 …… 孟雪圜搭着抱枕,抱枕绸缎面料,绣着繁复灿烂的大牡丹,皓白纤细的手腕搭在牡丹上,皆是长年独断春光的美景。 他正襟危坐:“还不接?” “关机了。” 林慕讪讪地放下手机,想打通陆宵电话就是很难,他转为联系陆宵的经纪人,不出所料,对方经纪人表示只能等联系上陆宵。 公关有黄金时间,就像早上睡过头了被当成默认。 “要不我们这边先解释?” 孟雪圜垂了垂眼,道:“解释多了招人烦,到此为止吧。” 反正一切只是网友的推测,等时间长了,热度过了,他和陆宵没有互动,渐渐就忘记了。 “你帮我尽快找个新公寓吧。”孟雪圜不喜欢被堵着出不了门,现在是春天,百花齐放,他想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 林慕道:“你这两年赚的也不少,平时还节省,也不投资,要不干脆买个房吧。” 一般人掌握财富后,都会想着置业安家,孟雪圜倒是从来没这个念头。 孟雪圜:“哦,钱我已经花光了。” 林慕:“……什么?” 怎么花的?!片酬、代言费、商务费……那可是几千万的流动资金,怎么无声无息就花光了? 林慕环顾周围一圈,沙发茶几冰箱都是房东原本的配置,孟雪圜住了一年半什么也没添置,钱去哪儿了?!他不禁有个非常可怕的想法,孟雪圜除了有商务活动,晚上几乎都闷在家里,靠什么打发时间? 林慕头皮发麻:“雪圜,你不会网络赌博输光了吧?赶紧收手,你这要是被网警爆出来,娱乐圈就混不下去了。” “刚收到风声,因为剧组组团嫖娼的社会影响太恶劣,行业协会牵头弄一个【改造计划】,专门针对有道德瑕疵但不至于封杀的艺人,比如出轨啊,睡粉啊,不管咖位大小,都得去劳动一个月深刻反省。据说男的有概率被发配养猪,如果是出轨缘由进来的,还要骟猪。” 消息出来,娱乐圈抖三抖。相当一部分艺人都出身优渥,背后有资源才能快速走红。让他们去干体力活,估计有些人得直接选择退圈。 林慕语重心长:“要爱惜羽毛了。” 孟雪圜道:“没有,我是花在回老家建房子了。” 林慕:“建房子还是建皇宫?” 孟雪圜老家地价不贵,基本上全是建筑成本,多大的房子得上亿啊? 孟雪圜含糊道:“建的栋数比较多。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林慕:“行,我去陆宵工作室蹲人,你自己呆着,别上网了。” 孟雪圜:“好。” 林慕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敲门。 孟雪圜从猫眼里看了一下,两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各捧着一束花,那花鲜嫩欲滴,像是刚从田野上采的。 “请进。” 两个青年进来,将花献给孟雪圜。并非粉丝见到偶像激动献花,两人表情平静,像是走流程一样。 孟雪圜接过花,垂首闻了闻,抿了抿唇,“今天都不上班吗?” 青年一个叫林西兰,一个叫柏鹤,工作都非常忙,24小时上司有事随叫随到。 两人异口同声:“嗯,上司扫墓去了。” 林西兰将两罐东西放在桌上,道:“这是家里新取的蜂王浆,记得吃。” 孟雪圜泡了两杯蜂蜜水给他们,自己则挖了一勺新鲜的蜂王浆,味道奇怪,但他面不改色的吃下。 工蜂吃蜂蜜,蜂后吃蜂王浆,自古如此。 是的,准确来说,林西兰和柏鹤,都是拥有蜂后血脉的孟雪圜的小弟。 千百年前,神州大地遭遇瘟疫,采集日月精华修炼的精怪们,纷纷舍身散为星星点点的灵气哺育大地,驱散阴霾。 从此世上再无精怪。 灵气落在土地,土地丰沃,灵气落在村庄,落在人的头顶,这些人拥有了精怪的灵气。 他们不是精怪,但继承了精怪的习性,擅精怪之所长。 比如获得花神灵气的人貌美如花,获得藤蔓精怪灵气的人身体灵活擅长攀岩。 他们隐藏在人群里,正常生活,随着代代更迭,血脉中的灵气也逐渐散开哺育大地,到了现代社会,和普通人并无区分。 孟雪圜的家族,便是一个获得了蜂神灵气的小庄子,因为蜜蜂特殊的社会习性,使他们聚族而居,集体劳动,养蜂种田,共享成果。他们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因此灵气消散得慢,至今仍影响着他们。 然而时代变化,养蜂种田挣不到大钱,还常常因为气候不宜连年亏损。 族人都挺穷的。 有几年年景太差,种田亏得一塌糊涂,全族人节衣缩食凑钱供能读书的读书,生活费给得很多。 孟雪圜是新一代蜂后,成为新王,壮大族群财富,是他的责任。 蜂群中,蜂王即是蜂后。 如果将家族视为蜂群,除了孟雪圜这个蜂后,其他青年几乎全是工蜂,是蜂后的誓死追随者。 传统劳作方式赚钱太慢,他带着几个高学历的工蜂青年,选择在城里赚钱。 孟雪圜在娱乐圈,赚得最快最多。 林西兰和柏鹤在五百强当秘书,凭借工蜂天选打工人的能力,颇得赏识,工资也不低。 还有一些在其他行业的工蜂,总之他们勤勤恳恳工作了近三年,积累了一笔不菲的财富——主要是孟雪圜赚的。 孟雪圜决定今年冬天来临之前,要重建一批族人的房屋。 一栋三层半自建房小别墅按200万成本算,一个亿只能建50栋。而他们有两百个族人,只能分为四期工程,批次完成。 如果完不成,那就不能一人分一栋了,孟雪圜会有点伤心。 林西兰交上来几张银行卡,数学很好地道:“这是其他人的工资卡,我统计了一下,加上你的资产,一共92133245元。” “这是工程预算。”柏鹤翻开一本企划书给孟雪圜过目,上面是别墅设计图,完美六边形,一栋挨着一栋,强迫症的天堂。 两人皆是五百强总裁助理,处理这点小工程易如反掌。 孟雪圜很相信他们,粗粗看了一眼,便道:“可以。” 先实现一个小目标,还有三个小目标。 赚钱不易,蜂后仍需努力。 敲定好工程事项,正事便说完了。 林西兰关心道:“今早的风波解决了吗?” 孟雪圜:“解决了,不碍事。” 柏鹤推了推眼镜,传达族人的问候:“其实四个人住一栋就很好了。大家都觉得你太辛苦了,赚钱的事可以放一放,希望你享受生活,谈谈恋爱。” 蜂群的新王从王台里飞出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外出寻找雄蜂交配,一次受精可以终身产卵。这是整个蜂群的大事。 这个过程叫做婚飞。 婚飞成功之前的蜂王,只能叫处女王。 孟雪圜在娱乐圈闯荡,也可以说是婚飞。 孟雪圜低头抿了一口蜂王浆,他冷着脸,耳朵尖微微发烫。 啊,又提起这件事。 怪他,两年前说漏了嘴,以为自己要婚飞成功。 孟雪圜有些尴尬,每次工蜂见他,都要带花。 工蜂造花粉房,是希望蜂后生小崽。 换言之,族人给他送花粉,是希望他找对象。 孟雪圜收了三年花粉团成簇的花。 林西兰和柏鹤对视一眼,他们的王,婚飞三年还是处女王。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其实他们并不刻意催婚催生,毕竟本质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类。只是血脉里的习惯使然,每次顺手给蜂后献花,走个形式。 三人都面无表情。 林西兰:“热搜上,说你和陆宵……” 孟雪圜:“只是一个误会。” 孟雪圜叹气,我确实已经过了卖单身人设的年纪。 像他这样外出婚飞算起,还当了三年蜂后处女王,在整个家族历史上,是很少见的,不,是绝无仅有的。 想点什么办法呢? 下一秒,经纪人打电话过来,道:“晚上《小山神》制片人约了一起吃饭。” 孟雪圜直起腰:“是谈赔偿问题?” “不是。”林慕道,“制片人还想再抢救一下,重组班底,请陆宵当另一个男主角。” 正文 第3章 “好,晚上六点我等你来接我。”孟雪圜挂了电话。 林西兰捕捉“谈赔偿”关键词,道:“电影合同问题?我陪你去。” 他是律师出身,帮上司经手的大合同不下百,区区一个电影合约,一定能帮孟雪圜争取到最大的赔偿。 孟雪圜:“不,对方是想重启电影。这笔片酬你可以加入建房预算。” 柏鹤道:“还是等拍完电影,这笔钱用在二期工程吧?”这部电影怪命运多舛的,万一还有意外呢? 孟雪圜道:“用在一期。” 制片人晚上约饭,陆宵答应参演才会去吃饭,有陆宵在,肯定没问题的。 而且,经纪人联系上了陆宵,说明陆宵对他冷处理“疑似恋情”没异议。 林西兰于是翻开文件夹,做了一点修改。 随后,两人起身告辞。 玄关处堆着很多盒子,大多是品牌方赠送的礼物,他用不完的,都寄回去给族人使用。 要换房子了,这些礼物得清一清。 “正好,你们帮我带走,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寄回家。”孟雪圜拿了一个大袋子,蹲在地上,把花里胡哨的包装盒拆开,把里面的丝巾、护肤品、钱包等等东西,囫囵装进袋子里。 大牌褪去包装盒,跟地摊货一样。反正他们族人不在意包装,可以省点运费。 林西兰和柏鹤蹲下来帮他一起拆包装。 待要拆到最角落的几个盒子时,孟雪圜道:“那几个不是。” 打包好东西,孟雪圜道:“我就不送了。” 林西兰和柏鹤点点头,各拎着一兜:“有需要随时联系。” 哪怕孟雪圜叫他们跑腿买个苹果,在他们心里,都是比给总裁汇报更重要的事。 但孟雪圜从来不使唤他们。 孟雪圜开门目送,想到什么,道:“最近有点事要麻烦你们,到时候联系。” 关上门,还有一下午时间可以消磨。 他很少有这样的空闲,坐在玄关换鞋凳上,手指一动,又点开某个小众论坛的子论坛板块—— 热帖标题: 【孟雪圜太心机了!我们哥哥吃了哑巴亏!】 1L(绝赞守夜人):早上这事我分析了一下,真相如下:孟雪圜洗不白了,需要有个风评好的圈内人帮他作证,这种在娱乐圈没朋友的白莲花,只能想起前同事了。陆哥讲义气又心软,答应发微博帮他澄清,约定好了时间。 结果转头被背刺!在陆哥发博的前一秒!前一秒!不是下一秒!抢先发了一条暧昧不清的恋情声明,让所有人误会他的对象就是陆哥!现在又装死! 2L(骂人很准):我哭了,孟雪圜甚至抢先一秒,显得我哥像那个倒贴的。 3L(嘴巴开过光):段位实在是太高了!难怪我哥迫不及待单飞,我怀疑这破组合多待一个月,孟雪圜能炒出他俩领证的通稿。 4L(杠就是你对):得亏是男的,孟雪圜要能生孩子,八成还要造谣他为陆哥打过胎。 5L(俩猫):我靠,楼上别给他提供灵感了,这里有雪花钻裙底,我怕明天在泰国见到孟雪圜。 6L(南方不下雪):我哥简直是虎口逃生。 7L(爱吃宵夜):还有谁不知道孟雪圜经纪人微信里八百个营销号吗? 8L(忍一时乳腺结节):啊啊啊啊不要脸!我气得心脏疼! …… 又被骂了。 孟雪圜出生就是蜂后,受全族人爱戴,读书时也是学霸,进娱乐圈前从未挨过骂。 这是他偶然发现的论坛,里面的人孜孜不倦地挑各种角度骂他。 有意思。 孟雪圜熟练登录论坛账号,从手机相册里选图。 毕竟是组合出道的,他有很多陆宵的照片,陆宵这两年没多大变化,旧图和近照没啥区别。 主题帖:晒图o(* ̄︶ ̄*)o 【图片×1,图片×2……图片×5。】 1L(嘴巴开过光):姐!你是我的神!人美心善不藏私,重要还低调,你比外面那个臭屁站姐牛多了! 2L(绝赞守夜人):舔舔屏幕,我哥这两个月忙啥去了,旧图快盘包浆了,多亏楼主放新物料。 3L(这是小号):楼主的号都11级了,膜拜。 7L(忍一时乳腺结节):啊啊啊楼主拍得好清晰,舔舔我哥的盛世美颜,刚从隔壁帖出来的我被治愈了。 8L(爱吃宵夜):治愈+10086。 …… 被夸了o(* ̄︶ ̄*)o 孟雪圜关闭论坛。 …… 下午五点半。 孟雪圜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丝绸面料的白衬衫版型常规,只在手臂内侧的袖口处绣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红粉牡丹。 他穿好衣服,正好林慕抵达地下停车库。 孟雪圜带上鸭舌帽下楼,拉开后车门,一愣,陆宵居然在里面。 他手指一顿,绕到车后,看了一眼车牌号,不是他的。 又认错车了。 陆宵有辆和他一模一样的车。 林慕坐在副驾驶位,探出头来,道:“呃,顺路,上来吧。” 孟雪圜用眼神询问林慕怎么不说陆宵也在。 林慕苦大仇深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正巧又一个电话进来,他立马接起来,“……雪圜的代言续签可以讨论,陆宵的商务我说不上话……双人代言不可能……” 孟雪圜明白了,因为公布恋情的事,林慕被骚扰得没时间跟他说话。 很多广告方想通过林慕,问问陆宵接不接代言——陆宵出道以来,不接任何代言。 别人家的粉丝能从包装纸上扣点图,看点广告招牌,陆宵一点机会都不给。 他庞大的粉丝购买力毋庸置疑,很多品牌做梦都想割第一茬韭菜。 割不了,别想了。 孟雪圜弯腰上车,跟陆宵隔着一个位置。 车辆缓缓启动,林慕又接了两个电话后,干脆把手机静音了,开始摸鱼。 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当着陆宵的面,陆宵算他半个上司,他不敢摸鱼,自家艺人来了,胆子大了一点。 车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孟雪圜抬手摘下帽子,袖口的牡丹拂过脸颊,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像从袖笼里滚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的香气。 美人簪花。 陆宵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孟雪圜的衣着总是严谨冷色系的,但总能在隐藏的细节处发现一瓣花。 “有代言掉了吗?”陆宵冷不丁开口,不知在问林慕还是孟雪圜。 林慕见孟雪圜没有回答,答道:“没有。” 陆宵声音微冷:“想解约的也不必求着,我有更好的。” 孟雪圜转头看了一眼陆宵,发现他脖颈上有一些伤痕,道:“这是怎么了?” 陆宵:“……嗯?早上回去扫墓被树枝刮的,爬树的时候手机也掉了。” 他暗暗解释了早上联系不上的原因。 孟雪圜:“谢谢你帮我澄清。” 嘉平饭店,包间。 制片人和编剧已经到了。 《小山神》电影最初也邀请过陆宵,陆宵以对故事不感兴趣拒绝。如今整个团队全军覆没,陆宵更不可能感兴趣。 鬼知道电影还能这样翻车!制片人心里苦。 多少人求着演的大制作变得不伦不类,场景都搭好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拍。但原先吹嘘的大导美术灯光摄影都吹了,临时之间哪里去找同一水平的,都在其他剧组上班呢。 一提起《小山神》,焦点就是嫖娼,大饼变烂饼,但如果陆宵和孟雪圜加盟,还是能回炉抢救一下的! 制片人知道陆宵是看在孟雪圜的面子上接的,而孟雪圜喜欢剧本里的山神角色主动试镜,他脑筋一转,把编剧也请来一起吃饭。 只要孟雪圜还乐意演,就妥了。 编剧是个年轻的黑发青年,名叫索陶,二十来岁,才华横溢,写过的爆款有电影也有电视剧。 制片人叮嘱:“孟雪圜喜欢山神角色,你跟人好好聊聊,争取让他更喜欢。” 编剧索陶老老实实:“好的。” 制片人:“来了。” 包厢门被推开,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一前一后进来,跟T台开场模特似的,令人眼前一亮。 “上菜吧。”制片人对服务员道,把菜单交给陆宵,“有什么要加的?” 陆宵把菜单放在孟雪圜面前,孟雪圜看也不看,交还给服务员,“不用了。” 制片人:“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震惊,但是我们剧本是好剧本,场景也是用心搭建的,进去的那批人的违约金我们也会追加到后续的宣传里,其实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是剧本和主演,咱这都有,对吧。” 陆宵漫不经心接话:“嗯。” 制片人示意编剧说两句:“索陶。” 索陶目光在陆宵和孟雪圜之间扫了一眼,从背包里取出四份剧本:“这是剧本,我今天做了一些修改,你们带回去看看。” 圆桌一转,一人分了一本。 陆宵随意翻了翻,没看进去,事实上他现在看见一大段一大段的字就晕。 凌晨乘坐红眼航班回到西南老家,落地就爬山扫墓,得知孟雪圜舆论风波又立刻赶回来,三十五个小时里,只在来回飞机上眯了一会儿。 余光看见孟雪圜垂眸认真看故事,他也装作感兴趣。 其实这个剧本他看过,开头是山里沉睡的小神仙被鞭炮炸醒。 原因是另一个总裁男主三十岁不谈恋爱不相亲,父母认为一定是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请了大师迁坟,五次。 鞭炮锣鼓震天仪式感拉满,就是认错了祖坟,每次炸的是山神的老窝。烦不胜烦的小山神去城里找罪魁祸首,可以的话帮他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陆宵觉得观念不符。他两个废物兄长也三十岁没结婚,祖坟扫墓还那么艰难,但他家从没想着迁坟。 屁大点事打扰祖宗。 写得什么玩意儿。 编剧索陶道:“之前考虑到孟老师不接吻戏,所以喜剧为主,感情线比较克制。但是去掉其实很可惜,感情爆发时需要一点冲动……” 他边说边观察两位主演的反应。? ……什么?浓烈的感情戏? 昏昏欲睡的陆宵顷刻间来了精神。 他故作镇定地翻开剧本,目光如炬,恨不得用放大镜一键查找吻戏。 迁坟?迁坟算什么,毕竟是终身大事,祖宗总要保佑的。 他火速翻到最后,看见结局是神仙下凡=肉包子打狗。 我就是狗。 陆宵无障碍代入。 实话实说,编剧的确是才华横溢。 正文 第4章 陆宵转头看向孟雪圜,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似乎有点突然,表情都凝固了,正蹙眉一目十行地翻剧本,看看是否超过了底线。 一共检索到两次吻戏,一次不小心碰上、一次在大雪夜。 若是以前孟雪圜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陆宵会出手制止。 这次……他狠心不看孟雪圜的为难。 陆宵硬板着脸,心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 编剧索陶看见陆宵脖颈上的抓痕,微微忐忑的心膨胀起来,越说越流利,三言两语仿佛加了吻戏能多卖十亿。 孟雪圜有种错觉,索陶眼里好像有光,若是电影不需要审核,能现场输出一段酣畅淋漓的床戏。 他眼神鼓励地看向这个才华横溢的编剧。床戏是过审不了,但可以盖着被子纯聊天。 制片人脑袋都大了,他让编剧推销自己的剧本,不是让他来说服两个主演接吻啊! 没看见陆宵和孟雪圜脸色一个比一个冷啊? “够了,歇一歇。”制片人给索陶倒了一杯普洱茶解酒,还没喝呢就醉了。 索陶停住嘴皮子,道:“二位老师觉得可以吗?” 孟雪圜很专业地说:“我会尽量配合合理的剧本需要。” 陆宵微一颔首。孟雪圜果然很勉强。 制片人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心里一飘,把刚才琢磨的直播说出来:“你们能不能合体接受一个采访,关于对这部电影的看法,或者上个综艺,正经宣传一下,把邵丹成从电影关联词洗掉。” 此前电影已经宣传过一波,孟雪圜后面绑定的都是邵丹成的名字,有点晦气了。反正电影还要再筹备几天。 陆宵:“综艺?采访?” 制片人以为他在讽刺自己得寸进尺,因为陆宵的脸对着自己。待要张口,听见孟雪圜道:“采访。” 陆宵:“嗯。” 不是讽刺我啊。制片人心里松一口气,靠,你俩这么默契,采访环节一定要增加一个心有灵犀大拷问,粉丝爱看,看见这么甜的一对,谁还想得起邵丹成? 制片人:“那就趁热打铁明天直播?今晚预告一下,让观众看看真实的孟雪圜,身正不怕影子斜,咱都敢直播了,说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网友总爱猜测孟雪圜有后台压下这件事,真按照网友猜测,孟雪圜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敢在风口浪尖直播,上面也不是吃素的。 制片人:“林慕,给他俩拍张吃饭的照片,待会儿回去预热一下。” 林慕:“行。” 孟雪圜和陆宵挨着坐,林慕坐在陆宵这边,举起手机给他俩拍了一张。 盛世美颜×2,原图直出。 谈完正事,开始吃饭。 陆宵看见桌上有一盘蜂蜜小蛋糕,不动声色地转到孟雪圜面前,他记得孟雪圜喜欢吃甜食。 孟雪圜果然拿了一个刷了蜂蜜的小蛋糕,吃了一口,眉心蹙了一下。没想到这么昂贵的饭店,蜂蜜蛋糕的配料蜂蜜这么劣质。 常人或许吃不出区别,但孟雪圜乃是最严格的蜂后质检员,一时拿着蛋糕有点犹豫。 陆宵:“不好吃?” 孟雪圜:“太甜。” 陆宵试探:“那给我?” 孟雪圜摇头,三两口吃光了蛋糕,浪费食物不好,劣质蜂蜜给陆宵也不好。他完全可以给陆宵天底下最优质的蜂蜜。 孟雪圜太有边界感,陆宵自我安慰,吃剩的算什么,马上就拍吻戏了。 吃完饭回到车里,陆宵道:“先送你回家。” 两人很久没有见面,容易冷场,孟雪圜想了想,道:“我把代言费的一半打给你吧。” 他账户上除了划走的那笔小目标,其实还有一笔巨款,是他这两年全部代言费的一半。 按照协议,他的代言费跟陆宵五五分。 陆宵一听孟雪圜想跟他清账就头痛,照旧推辞:“等离婚了再一起算。” 孟雪圜:“离婚……” 离婚两个字从孟雪圜嘴里说出来,听得陆宵心惊胆战,生怕孟雪圜顺势又要提离婚。之前组合爆了,孟雪圜就提过一次。 当时陆宵反应迅速,立刻换上一副嗤笑态度:“红?这才到哪。” 他也没说错,之前是组合红,他们解绑后个人事业更旺盛。 此时陆宵也很迅速,道:“你现在事业遇到波折,我们再绑定营业一次,克服困难。”有难同当。 孟雪圜道:“我知道的。” 最近有好几个代言都要续签,续签时明星的风评、发展预期,跟价格息息相关。 代言要是降了,陆宵也会受到损失。用陆宵的名誉给他背书,好让他身上的代言稳如泰山。再营业一波红上加红,代言费还能涨。 这些他刚入圈第一天,经纪人就跟他掰扯清楚了。 他是运气好赶上了陆宵想在娱乐圈登顶的顺风车,被选作队友一起营业。 陆宵这人性格混蛋,一个圈子玩腻就拍屁股走人。在他突发奇想进娱乐圈之前,在国外玩了两年赛车,投入巨量金钱,养团队、研发车,连油也要特制,10个亿打不住。 F1赛事夺冠,陆宵挥挥手赛场原地退役,气哭了一群粉。 登顶之后即是退役。娱乐圈同理。 陆宵在国外用英文名Alen参赛,离开时连名字都不带走,经纪人提议公开履历也被他拒绝。 他把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人生分得如此分明,傲慢至极。可见,等他退出娱乐圈,也什么都不会带。 当陆宵的粉丝,玩的就是心跳。 经纪人吸取教训,生怕捧红之后一场空,想方设法劝说陆宵组男团,这样他就能利用陆氏的资源同时捧几个人,等陆宵退圈,手里好歹还能剩点。 前两年唱跳男团特别好使,容易吸粉,陆宵功利地表示可以考虑。经纪人到处物色队友,比给陆宵找老婆还用心,要长得好、出身清白、学历高、有潜力……要挑不出缺点,免得三太子看不上。 最终陆宵也只看上了一个,孟雪圜,还要求先领证再营业。 原因很简单。 陆家不让陆宵接代言。 陆氏家大业大,陆宵给人站台是自降身价,还有九成的概率代言到自家集团旗下子公司或者竞品。 要是代言产品暴雷,还会波及其他,因小失大。 没有代言,商务这一块收入锐减,此消彼长,作为他的队友,孟雪圜就会大大受益,陆宵不能接的高端商务全堆在他头上。 他享用陆宵的资源,分他一半代言费。 本来是不用领证的。 但那天签合同前,陆宵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要先领证。” 问其原因,他说:“怕你跑了。” 孟雪圜瞬间理解,对嘛,大家也不认识,分成合同可能有漏洞,但转为夫妻共同财产就跑不了了。 一开始孟雪圜也有些疑惑,陆宵十几个亿的赛车都玩了,用得着为代言费领证吗?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林慕解释:“就是因为他玩了赛车,所以他亲爹下死命令,这次在娱乐圈一定要赚到钱,不然下次还想玩什么家里不给钱。所以要万无一失。” 孟雪圜:“理解。” 林慕:“陆宵这人有精神洁癖,你跟他领证了,虽然有名无实,但婚姻存续期间,你不能出轨、不能拍亲密戏,洁身自好。” 孟雪圜想想自己的婚飞使命,再想想迫在眉睫的建房工程,以后的土地政策越来越严格,有钱也不能按照心意建房,婚飞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一放就是两年。 孟雪圜余光看向左手边的陆宵,约定好红了就离婚,在陆宵心里怎么算红? 娱乐圈的上限是什么?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娱乐圈没法像赛车一样冲线分出个一二。 陆宵那么聪明,有没有跟他一样偷偷发现这个问题? 偷偷。 孟雪圜偷偷地发现了,不打算说出来。 作为人类,婚飞不成功也不要紧。 唯一有点困扰的是,作为蜂后,如果他一直保持处女王的身份,过几年族内会诞生新王。 就像蜂群里的蜂后产卵能力减弱后,工蜂会造交替王台,培育新的蜂后。老蜂后离巢或者被杀死。 不过人类社会没有这么夸张,族人上一任蜂后还活得好好的,卸任之后游山玩水去了,族人也会终身供养。 但是孟雪圜年纪轻轻就卸任,会有点丢人,在族内再待着也不自在。 孟雪圜已经做好准备离群索居,损失一群小弟。希望到时候他已经为族人实现了四个小目标。 不过今天,他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孟雪圜满意地抱着剧本,和陆宵打个再见的招呼,和林慕一起下车,组合解散后,陆宵另起炉灶,把经纪人留给他。 地下停车场,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超跑,是公司配给他的。 因为在车上刚刚想起赛车,孟雪圜不由多看了两眼。 除了偶尔开出去在海滨拍两张图片发微博装逼,没怎么开,因为声音比较扰民。 林慕的视线随着孟雪圜看过去,啊,没用的跑车。 每隔三个月陆宵会过来帮孟雪圜开去保养,全程他都要亲眼盯着。 陆宵的视线也落在超跑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次保养时间,两次保养期间的公里数大概又挂零。 陆宵:“走了,晚上早点睡。” 孟雪圜:“明天见。” 林慕挑了八点整的时间,登录工作室账号,发了吃饭时拍的照片,配字:【猜猜这是什么新合作?明天中午12点,海星直播,链接id(4157901),孟雪圜和陆宵独家采访,敬请期待。】 转发数量火速攀升,cp粉丝嗷嗷呐喊,刚公布恋情就合体,福利真是太好了! 底下评论纷纷猜测新合作是什么,有的说歌,综艺,也有人猜到陆宵会去替邵丹成。 但很快,没人关注正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陆宵脖颈上的抓痕。 一看就是指甲挠的! [放大看伤痕的结痂程度,初步估计受伤时间在12小时-18小时,逆推回去就是昨晚两点到今早八点之间。] [补充:结痂程度不一,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应该是断断续续的。] [你是法医吧啊啊啊法医姐姐你好会磕,我们这种死了又活的cp就需要法医这样的人才!do几次都我验出来。] [验尸文学磕到了。] [大佬dbq是我误会你们起晚了。] [你们不是起晚了,你们是根本没睡啊!是不是太激烈了没有听见手机响?嗯?!] [原来不仅我吃得好,你们吃得也很好啊。姨母笑.jpg] [孟雪圜看着清清冷冷,在床上很会抓人噢,是不是陆宵欺负得太狠了?奶牛猫跳舞.jpg] 孟雪圜:“……” 他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陆宵知道他在网上这么能干吗? 正文 第5章 周二中午,十二点,采访直播。 孟雪圜和陆宵的工作室都隶属海星娱乐公司旗下,陆家有股份,且投了相关的海星直播。 海星直播成立得早,创立时拉了半个娱乐圈入驻开号,遇到风口直接起飞,乃是国内最大的直播软件。 他有一个公共直播频道,每周五晚邀请明星做直播采访,流量不亚于一个大爆卫视节目,连带主持人也很火,各种电影电视剧宣传期排队想上。 这是它第一次破例加塞。 而孟雪圜和陆宵的流量完全值得它破例,页面还在预告放歌时,就涌进了百万人,随着下班放学,人数如同爆炸般上升。 歌曲是孟雪圜和陆宵在组合时的首发合唱,歌词偏古,被cp粉奉为恋爱起点,不少人因歌入坑,脸即正义。 [刚出道时两人明显不熟,各唱各的给我看笑了。] [一想到两人用性冷淡的脸合唱情歌,我就鸡鸡起立,感觉在强迫两个无情道do;眼神不看对方,但身体紧紧嵌在一起,声音也不由自主带上喘息。] [闭着眼睛听,有画面了。] [好会形容,太涩了!] [活久见,气息不稳还能这么洗。] [你们粉丝……算了。] [孟雪圜跑调了还在这吹呢。] [陆宵就唱得很准吗?] [别吵了,让路人看笑话。] [我方郑重呼吁双方都克制一下。] [来了来了开始了!] 画面中,主持人讲了一段惯例开场白,接着道:“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两位嘉宾,孟雪圜和陆宵,排名不分先后。” [但分上下。] [。] 孟雪圜和陆宵从后台走进演播厅,落座单人沙发,都穿着黑色西装配白衬衫,领口样式略有不同。风波后第一次露面,严肃一点容易博好感。 昨晚导播连夜通知衣服穿得多一点,尤其是陆宵,扣子要扣紧,别露出那什么,免得直播间涉黄。 直播间观众转眼涨到了千万,海星直播日活上亿,路人刷到这个直播间,看见脸就走不动了,直呼登峰造极的艺术。 这个采访有个吸引人的点是,主持人和嘉宾身后的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实时滚动弹幕,直接戳中粉丝和缺德网友的神经。 粉丝要示爱,缺德网友要玩梗,弹幕刷刷地飞起。 后台有工作人员剔除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发言,但谐音和明嘲暗讽乍一眼是看不出来的。 [呜呜合体了好帅好帅,梦回男团!我这辈子圆满了!] [他俩坐在这里就是一部偶像剧。] [穿这么严实,要去领结婚证吗?] [有什么是我们家人不能看的?] [陆哥昨晚吃饭的时候不是还穿短袖?昨晚10度,现在20度,你怎么还装上了?] [讲个笑话,陆宵是娱乐圈出了名的不怕冷,户外颁奖典礼,其他人冻得嘴唇都青了,陆宵还能冬泳一趟。] [掩饰就是解释。] [哥你热不热?] [哥你热不热?] [第一次看,这个演播厅空调温度很高吗?] 句句不黄,句句涉黄。 孟雪圜侧对着屏幕,余光瞥到网友真挚的关心,视线滑动了一下,落在陆宵身上。 陆宵出道时走的是帅气不羁路线,服装有专业设计师搭配,较为放肆花哨,配上他那张脸,像是醉倒人间的天神。他甚少穿这种正经的能参加两会的西装,平时宁穿T恤不穿衬衫。 今天为了配合他,也为了……咳。 主持人:“这里宣布一个好消息,陆宵会加盟电影《小山神》,和孟雪圜共同出演双男主。” [猜到了,为爱加盟。] [电影主题是山神和信徒,陆宵一脸狂妄不像能演得出来,还是谦虚的邵丹成贴合剧本。] [@邵丹成粉丝,清明不给你哥烧纸在这拉shi呢?] 主持人:“我搜集了几个网友最好奇的问题,想问一问二位。” “第1个问题,请孟雪圜回答,你觉得陆宵跟某人,谁更贴合人物?为什么?” 这是设定好的,制片人决心要洗一洗邵丹成的存在感,有一部分人真情实感磕孟雪圜和邵丹成,还赖着要剧组不许换人。 孟雪圜按照制片人给的回答:“陆宵。因为男主其一是我,所以他更合适。” 主持人夸张地哦嚯一声。 [官方发糖,你剧里剧外的对象只能陆宵演是吧?] [这话明明意思是,陆宵不会跟孟雪圜撕番位,比某人强。] [错了,这话是你哥强行卖腐。] “第2个问题问陆宵,为什么决定接下这部电影。” 陆宵实话实说:“编剧用剧本说服了我,剧本功底很扎实。” 吻戏写得很好。 [你小汁,被跟老婆满满的对手戏迷住了吧!] [呵呵,孟雪圜尴尬了吧!] [陆宵这个谎话精,说得好像他刚看到剧本。当初圜圜一角定下来后,陆宵呼声很高,业内透露过,剧本递给陆宵但他不感兴趣。] 弹幕虽然没有显示id,但粉籍分明。 孟雪圜观摩陆宵的回答,虽然说了要营业,不过陆宵没有刻意,回答得比较客观。 get。 他领会到了同事的营业精神。 陆宵说完反应过来,坏了,网友又不知道剧本改了,结尾从山神和信徒,恢复成了山神和他老攻。 这话说得太官方了,跟孟雪圜刚才的回答比起来,会连累孟雪圜被骂单方面上赶着。 他想补充一句,主持人却已经问下一个问题:“第3个问题孟雪圜回答,时隔1年零250天,再度跟陆宵合作,有什么感想。” 孟雪圜:“感觉挺二百五的。” 主持人笑出声:“怎么说?” “我是说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挺……”孟雪圜自嘲一下,正经道,“能再次和陆老师合作,是我的荣幸,比起其他首次合作的老师,肯定会少花点时间在磨合上。现在整个剧组都很新,都需要磨合,我和陆老师能让剧组少费点心力,这也是制片方找陆老师的缘故,尽量找合作过的熟人。” “就像我刚才说的,因为我是男主,所以另一个男主陆老师最合适。” 孟雪圜不动声色地回收了第一个问题。 [?孟老师你怎么还洗糖呢?] [一口一个老师,就说他俩不熟。] [肯定不熟啊,连微博都没关注。] 主持人被他一带,也跟着喊起老师:“第4个问题,同样的问题,请问陆老师。” 陆宵:“感想是……人不如旧。” 孟雪圜:? 醒了?开始想起营业了? [我后来又遇见那么多人,每一个都不如你,噫。] [deideidei,我爬墙过那么多cp,也每一对都不如你们,破镜重圆我也磕死。] [我懂了!你们小情侣的暗流涌动是吧!] [老婆示好,陆狗没接,老婆生气,陆狗滑跪。] [我们也是play的一环吗?] 唯粉像墙头草被风卷来卷去,生怕再被打脸,一时闭嘴,又不想被CP粉骑脸过年,纷纷刷起了“好帅好帅”。 但在一排乌泱泱的“好帅”里,CP粉的发言更加醒目,像单身狗群里的情侣发言一样突出。 主持人要负责控场,营业的柜门开大时帮忙堵一堵,柜门不开就拉一拉:“陆老师说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很多人都会觉得,越长大,交的朋友越没有以前纯粹,尤其是上班后啊,只有第一茬同事还愿意交心,再后来,大家都说,不要跟同事交朋友,他会偷喝你的奶茶。 导播,我说的对吗,你手里那杯是我的。” 镜头切到导播那里,导播讪讪地缩回手,弹幕爆笑。 切换镜头的间隙,场上场景变换,孟雪圜和陆宵面前一人多了一块白板。 主持人拿起来一个平板,道:“接下来是一个默契答题环节,看看你对旧人的了解有几分。” “大家看清楚啊,这是一个随机生成拷问的小程序,我们绝对没有作弊,绝对真实。”主持人随手划拉几下,每次划拉都随机生成几个小问题。 孟雪圜脑海中瞬间过了一下他和陆宵相识以来的事,嗯,记忆力很好,没问题。 他胸有成竹。 主持人手指一点,刷出一个问题【第一次见面的季节和天气。】 孟雪圜记得签约那天很冷,坐地铁来到海星大厦,见到了陆宵。 他刚要写下“202×年2月1日,下雨。” 想到日期太准确,万一陆宵没记住,岂不是很尴尬,于是擦去,改成“冬天,雨”。 答案宽泛,总不会错。陆宵记性不错,这题稳了。 主持人道:“写好了哈,来,3、2、1,请翻转。” 孟雪圜自信满满去看陆宵的答题板。 只见上面写着【春、雪】 孟雪圜:? “哦,答案不一样噢。”主持人有点近视,一下子没看见后面的“雪”和“雨”不一样,以为就季节出了错误。 他做过功课,立刻替他们找补:“我记得你们是二月份见面的,那段时间南北温差很大,确实让人分不清春和冬,民间一般按照农历春分来作为分界点,一般也在二三月。” “而气象上的入春标准是……孟老师你是气象专业的,为我们科普一下。” 孟雪圜目光还徘徊在陆宵的答案上,一心两用,像好学生被点名一样顺口回答:“连续5天日均温超过10摄氏度。” 南城很少下雪,陆宵这也能记错? 主持人哈哈一笑道:“相遇的时间太刁钻,那这题我们就算都对——” 他发瘸的眼神忽然见看见面板上的雨雪之差,卡住了。 陆宵眼神一暗,他记得那天南城罕见的飘了点雪花,但看见孟雪圜,他一瞬间觉得春天来了。 他故意写的春天,想着可以解释。 他沦陷在那一天,但孟雪圜显然不这样觉得。 陆宵颓败道:“是我记错了,那天没有下雪。” 主持人玩了个烂梗:“那天没有下雪,但你的雪来了。” 陆宵没有被安慰到。 弹幕上的CP粉也愣住了。你们的默契呢? 唯粉趁机起义:你们见的压根不是对方吧。 孟雪圜却突然道:“不,是我记错了,那天可能下雪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在网友角度,就是抢着背锅罢了。 主持人道:“下一题。” 【说出对方一件可恶的事。】 孟雪圜:“老是逼我吃鸡蛋。” 陆宵:“耍赖不吃蛋白。” 这回可太有默契了,默契得像背过科目一的海量题库! 被第一道题打趴下的CP粉,小心翼翼地学开车: [你说的这个鸡蛋,鸡和蛋是分开的吗?] [我就说他俩吃得好吧。] 接下来又过了几道题,比如问对方的生日,对方的衣服尺码,两人渐入佳境,通通答对了。 直播的气氛也炒热了,接下来到了最受关注的环节——向后转,回答弹幕上的问题。 这节目能红是有原因的。 但凡有黑料的都要在这一环节脚趾扣地,不过现在网友都爱看“真性情”,也是趁机洗白的好机会。 CP粉瞬间打了鸡血,和唯粉争相充钱买皮肤特效,来保证自己的问题金光闪闪,能被正主一眼看到。 直播没有开打赏,此刻后台瞬间收入暴涨,看得导播合不拢嘴。 孟雪圜有些紧张,等下该不会…… 镜头对焦大屏幕的一瞬间,上面五花八门的特效文字闪瞎了眼,像一片精神污染。 在变形、加粗、闪光的特效中,一条斥巨资的弹幕炸开,神龙摆尾,留下一行黄字。 这个环节的弹幕是带id的。 【@唯爱陆宵:哥你热吗?】 简短、震撼。 一时令人分不清到底是唯粉真心实意的关心,还是CP粉故意搞事。 [让陆宵脱件衣服吧,我看他刚才忘记营业都汗流浃背了。] [请审核注意,我们这不是黄色主播。] [放心,这个直播间是海星直播的亲儿子,不会封的,大家上网胆子大点。] 这条弹幕太显眼,没法当没看见。 孟雪圜当机立断,意识到既然网友想调戏,这是个澄清的好机会,转向陆宵:“陆老师,粉丝问你热吗?” 他和陆宵又没有上床,被误会也太亏了。 “有点。” 陆宵从善如流地脱了西装外套。 有点默契了。 孟雪圜愉快地接过来,装作刚发现,抛出话题:“你这脖子上怎么弄的?” 陆宵:“昨晚山上扫墓被树枝刮的。” 孟雪圜:妥了。 弹幕上又炸了一条。 [@唯爱雪圜:仔细看这个男人接西装的动作,暴露一切。] 孟雪圜:“……” 正文 第6章 孟雪圜虽然暗搓搓存了摆脱处女王的心思,但他没对除了族人以外的任何人说过。 他接陆宵的西装,纯粹是想让陆宵充分展示他的伤口,陆宵里面穿的是短袖衬衫,手臂上的划痕更多。 衬衫上面一颗扣子没扣,少了外套的束缚,庸懒地朝两边敞开。 [短袖,陆哥你是真的热。] [陆宵以前说过讨厌商务西装,绝不会穿,这么刻板的西装,我以为陆宵只有结婚那天会穿。] [本清华大学所在国学生盖章真爱。] 孟雪圜眼尖地发现锁骨处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红肿,昨天还不明显。 陆宵注意到他的眼神,手指挑开衬衫垂眸瞥了一眼:“被蜜蜂蛰了。” 居然有蜜蜂比他捷足先登? 孟雪圜拎个西装就被调侃,不敢靠太近,站定原定,稍稍探头,想看看是什么品种的蜂蛰了陆宵,严不严重。 唔,不是毒蜂,中间一个针孔,蜂毒已经拔了,大概两天会消肿。 碰了蜂后的男人,对方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孟雪圜略表同情。 如果他帮忙舔一下,会加快消肿。 弹幕又冲上来了。 [@我们相爱:谢谢孟总,孟总大方,有老公是真给看。]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孟雪圜想亲上去。] [好好好,家里没亲够是吧,] 孟雪圜瞥了一眼,把西装还给陆宵:“挺冷的,穿上吧。” 陆宵二话不说穿上,解释了一句:“真去扫墓了,我们家习惯提前一天。” [老粉,圜圜有时候有点小心眼在的。] [陆宵真的好听话。] [两位什么时候看看自己长草的直播间吧,开号以来就没上过。] [微博不互关,在这秀恩爱?] 陆宵终于等到这条,直接念了出来,然后垂着眼角看孟雪圜,从某些角度看,诡异的有点委屈。 陆宵最近去演电影,演技提升得好快。孟雪圜吃惊,担心自己在山神电影中被比下去,决定回去抱一抱佛脚。 陆宵:“要不,你关注我一下?” 孟雪圜掏出手机,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取关你的,手滑。” 组合宣布解散那一天,孟雪圜出活动被围堵得水泄不通,被组合粉和cp粉围住了,问他们为什么解散,是不是跟陆宵不合,真的没有机会挽回了吗? 孟雪圜当时正在盯着陆宵的微博,对方只发了一句,【前程祝好@孟雪圜】,他思考着该怎么回一句不失体面的祝福。 这时候激动的粉丝突然破了安保防线,冲到他周围来,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一点点留恋都没有。 年纪小的粉丝情绪激动,保安紧急护送孟雪圜撤退。 孟雪圜立刻收了手机,握在手里,随着保安艰难地挤出活动现场。 等他狼狈地回到后台,发现他在拥挤中,误触把陆宵取关了。 并且已经闹上热搜。 【孟雪圜疑似因不满被扣锅组合解散元凶,怒而取关陆宵】 “……” 既然解绑,那就彻底一点吧。双方粉丝撕得腥风血雨,组合粉在战斗中逐渐动摇,也变成了单方的粉丝,开始打CP粉。孟雪圜干脆就没有再关注回去。 孟雪圜一五一十解释了自己手滑的事,“经过就是这样,非常对不住陆老师。” 陆宵怔着没回应。 主持人提醒道:“陆老师。” 陆宵眼神有些复杂,半晌找回声音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个屁!他以为孟雪圜多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彻底掰了,这一年半连合作都不敢找! 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电影电视剧的合作机会本来可以找孟雪圜。 [陆哥虽然嘴硬,但眼神好像碎掉了。] [你看着像刚知道,哥。] 陆宵在恍惚中结束了这场直播。 最后最后,cp粉还送他们一波大的,屏幕上全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孟雪圜看向陆宵,但是陆宵已经没心情看弹幕了。 孟雪圜喉咙微紧,他怎么感觉雪夜CP粉比以前嚣张很多?组合解散之前,虽然很多人磕,但不会舞到正主面前。 今天舞得仿佛互联网没有她们在意的人了。 此时此刻,某气象论坛。 写作“气象论坛”,读作“雪夜大军藏匿处”。组合解散后,CP粉就隐姓埋名藏身在这。 当时,圈内大手[@气象磕代表]一篇《今宵别孟》催泪无数,细腻的笔触描绘别离的情感,安抚受伤的粉丝,“大家今后就是人人喊打的境地了,一定要低调行事。” 雪夜果然低调了起来,在娱乐圈里寂静无声。 昨夜,一篇《暴雪夜》横空出世,@气象磕代表紧急通知,情况有变,团结一切力量,以后走路嚣张一点,霸凌这个世界! 低调不会,嚣张还不会吗? 直播结束,论坛又刷屏起来。 【主楼(气象学渣):今天的直播全程发糖,甜死我算了,剪了一个视频(链接),每一帧都甜(已删除采访的第一个问题,玻璃心的姐妹放心看)。】 1L(气象观察员):真的甜,除了回答初次见面天气那里没对上是酸的。 2L(气象大师):哥哥看见对方,眼里只记得对方,哪里还记得什么鬼天气。 3L(天气预报下雪了吗):没错,他们都觉得是自己记错了,何尝不是一种糖。 4L(张嘴吃糖):呜呜呜谢谢好心人,玻璃心看不了酸的,视频收藏了。 244L(气象磕代表):来了,今天有事,刚补完。不要慌,这其实是一道地理题。海拔每升高100米,气温降低0.6℃,孟雪圜在地面看见的小雨,在高层落地窗外却是小雪!请以此推出两人见面的地点。 246L:草。 288L:我找了一下前年2月南城的气温表,唯一符合条件的是2月1日,小雨,地面气温零上2℃,400米左右的地方气温降低到零下。 399L:南城400米高楼一共3座,其中包括海星大厦。他们在海星大厦见面的!海星娱乐在101层! 410L:陆宵先来,他在高楼看雪,孟雪圜后来,在地面淋到了雨。 411L(气象学渣):谢谢课代表补课,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地理了。 520L:圜圜是气象专业的,所以他后来反应过来,陆宵可能看到的是雪。呜呜呜他们谁都没记错。 1242L:呜呜呜@气象磕代表好可靠,下辈子还要跟你当网友。 …… 有人把地理题截图出去,短暂地上了热搜。 保姆车里,陆宵正在盯着和老婆“互相关注”发呆。 所以,孟雪圜也没有讨厌他吧? 他正要退出微博,突然看见了“地理题”。 抱着好奇心点进去,咧着个嘴角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他就说孟雪圜怎么可能忘记他们那么重要的初遇! 再回味一下。 陆宵没有看微博搬运的截图,而是顺藤摸瓜进了原帖。 注册才能看帖,陆宵注册完毕,刚点开那个帖子,瞬间被卡出去了。 瞬时流量太大,论坛崩了。 什么破地方! 陆宵看着论坛一个个加精抠糖帖子,像吃不到饭的乞丐,气急败坏地说:“小李,找到这个论坛,给他换个服务器。” …… 孟雪圜在进组之前,紧急磨练了三天演技,成效大不大不知道,反正度日如年。 终于,到了进组这天。剧本分为都市和山上两部分,先拍的是后者。 户外实景有季节性,拍的是冬天,必须赶在山头变得绿油油之前,把相关部分拍完。 他翻了一下安排,雪夜吻戏居然十分靠前,剧组要人工造雪来拍。 他和助理推着两个行李箱抵达片场时,正好看见卡车运来造雪机。 助理问了路,道:“宿舍在这边。” 剧组租了几栋民房别墅当宿舍,孟雪圜跟着助理往那边走,口袋里手机一震。 “喂。” 林慕道:“有陆宵在我很放心,我就不跟着你了,有事你找他比找我好使。公司这边有点忙。上次说给你找新公寓,地址和实拍都发给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啊……等一下,我还没来得及看。” “好,反正你要在那边拍戏,也不急着住。” “谢谢,我这就看。” 孟雪圜没有拖延症,昨天林慕给他发了详情,他就转发给几个在南城上班的族人了。 蜂后要搬新家,是一件大事,先派出侦查蜂去寻找新巢穴,光照、防水性、安全性、空间大小,逐一考虑。新家获得八成以上侦查蜂的赞同,才能搬家。 目前已经有三个侦查蜂表示赞同,还有两个比较忙的还没回复。 助理去检查房间,孟雪圜在客厅沙发坐下,紧接着收到剩余两人的信息。 “新公寓我去看过了,同意搬。” “新公寓我实地考察过了,可以住。” 孟雪圜分别回复“好的”,突然感到背后有人,心脏一跳,迅速回头。 陆宵眸色酝酿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你搬家还要经过谁同意?” 孟雪圜:“几个朋友。” 陆宵心里阴暗地吃醋,三天吃了好几个帖子的洗脑包,差点陷入在两情相悦甜甜蜜蜜的假象。现实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几个朋友?什么朋友还要先踩点?还要备注为一号二号? 孟雪圜:“我没时间,让朋友帮我考察一下环境。” 陆宵:“你不相信林慕的能力?那我给你换一个经纪人?” 孟雪圜一愣,急中生智道:“我自己是挺满意的。他们是我打麻将的圈内牌友,得考察一下他们方不方便过来。” 陆宵将信将疑,其实只是一号牌友?二号牌友?孟雪圜什么时候爱打麻将了?他也会啊怎么不找他? 他先“不小心”看到孟雪圜的消息,不好太咬着不放。 没事,反正新公寓在他家对门。 “剧组说这边房子挺大的,让我们合住一栋,你没意见吧?” 孟雪圜淡定:“没有。” 陆宵:“导演通知,今晚天气条件好,先拍第13场戏。” 013场戏,吻戏。 正文 第7章 孟雪圜呆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宵见孟雪圜并不紧张,咽下了那句“我能亲到什么程度”,显得自己太不专业了。 导演怎么安排就怎么亲。新接手的导演叫蒋廊,拍过部分画面不能过审只能在国外上映的电影,被奉为经典。拍暧昧戏尤其熟练,他刚拿到剧本,先把拿手的吻戏提上来拍。 导演为了拍出效果,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所以偶尔花瓶也能在电影里有出色表现。 陆宵果断拒绝了导演的好意。 “晚上估计要拍到两点,抓紧时间休息。” “好。” 陆宵回到自己房间,孟雪圜这才发现两人的房间挨着,两扇门间隔一米。不知道隔音效果好不好,不然洗澡的淋浴声都能传过来。 孟雪圜刚想着,就发现没有室内卫生间,有一个大浴室在卧室对面,洗澡、洗漱、马桶是分开的三个豪华隔间,体现了房主的别出心裁。 助理检查完房间,没有摄像头,防盗网和门锁很结实,孟雪圜推着行李进去,摊开在地上,手指在七八瓶漱口水里犹豫,然后拿了一瓶清新薄荷味的。 从中午就开始保持口腔清新。 他捏着漱口水去洗漱台,动作一顿,洗漱台是帘子门,要是陆宵进来就看见了。 往左去浴室。 孟雪圜睡了一觉爬起来做妆造,一边看剧本——小山神不适应都市生活,回到山里,坐在一处高台上晃着腿儿寂寥地看雪。总裁从城里追过来,跃上高台,强吻…… 神仙不怕冷,孟雪圜的衣服很单薄,是小山神沉睡前穿的一件青衫。雪是人造雪,但春天夜里温度只有10℃,他在膝盖上贴了暖宝宝。 高台是国道边防山体滑坡砌的水泥陡坡,大约五米高,很难徒手攀上去。导演问陆宵道:“需不需要武替?” 陆宵冷笑,谁去亲老婆的路上还需要替身啊:“不用。” 导演将信将疑,“要是从上面滚下来,脸会花的哦。” 陆宵:“买保险了。” 导演:“那行,看那个记号,你驱车开到这里,看见路旁高台上的孟老师,停车,抓着那根藤蔓上去把孟老师扑倒。” “藤蔓固定好了吗?” “好了。” 陆宵目测两秒,几步上前抓住藤蔓,三两步就登顶,比导演预计的要少跨好几步。他站在边缘,扫视孟雪圜即将坐着的地方,边缘是水泥,但倒下去的地方有一片草。 他蹲下来,手掌按着地面,一寸一寸检查有没有凸出的东西。掌心压到一个没有威胁的小石子,挑出来扔了。 导演惊愕地张了张嘴,修改快一点的拍法。 “各就各位,《小山神》第一场戏开拍咯。”导演贴心地道,“接吻不会怀孕,也不会拍得很细节,是隐在草丛里朦胧的,光打在雪圜的侧脸,陆宵是阴影,但你们得真亲上。当然,我这里也有借……” 陆宵:“啰嗦。” 导演把“借位大全”吞回去。 孟雪圜脱了外套,从台阶上去。陆宵来到车里。 晚上起了风,达到导演想要的风吹雪效果。 陆宵坐在车里,他是长途跋涉的信徒,是困在爱情里的囚徒,远光灯照见小神仙坐在高处,他的心情几乎和剧本里重合。 孟雪圜演山神几乎不要演技,坐在那里就是神仙本色,天真又高冷的神情,绝美的容颜,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动,神性淡淡流出。 心情越紧张,表情越淡定,这场戏他主要是冷一点,陆宵比较累。接吻是很好,但他希望一次过,免得陆宵要爬好几次,又不是猴子。 “action!” 寂静国道,风吹雪。 陆宵奔他而来。 陆宵愈来愈近,比演练时更快! 陆宵扑倒了他! 孟雪圜屏住呼吸,紧张地出了汗。他从没有离陆宵这张完美的脸庞这么近,简直是呼吸抑制器。 是的,他答应结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陆宵长得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像传说中的花神死死吸引住了蜂后的目光,让他的婚飞只能围着这朵牡丹花王,看不上其他人。 围着一朵牡丹,注定是母单。 嘴唇一软,牡丹要开花了。 “卡!” 导演气急地对高台上的人吼道:“二号机位你怎么回事?我在下面都看见你角度不对!” 二号机位也吼:“你原来那样根本拍不出效果。” 导演:“不可能,是不是灯光没按我说的打?” 灯光师:“雪太大了,电费不要钱吗?” 新组的班底,赶鸭子上架,还需要互相适应。 陆宵压着孟雪圜,闻言脸色一黑,拉着孟雪圜起来,挡住风口,不客气地骂道:“草台班子。” 他是想NG多次多吃点豆腐,前提是孟雪圜没在这里吹冷风,手都冻冰了。 孟雪圜听着陆宵很不耐烦的语气,心里有些抱歉,“接盘这个草台班子,委屈你了,反正刚拍一条,要不——” 解约算了,违约金他来出。 陆宵火速道:“我就爱接盘。” 孟雪圜:? 制片人今晚亲自盯着第一条拍摄,力保要顺利开机,听到陆宵骂人,马上过来调节。 五分钟后,“重拍。” 导演嘱咐道:“陆宵你慢一点爬,山鬼都没你那么快,你怎么还提速了。” 第二次。 孟雪圜仍然坐在那个位置,身后的草丛整理了,把被压倒的草扶起来。 见识过陆宵的二倍速,再看他有意克制,仿佛在欣赏一帧一帧放慢的影片,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引起火热的心跳。 唔。草丛又倒了。 孟雪圜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压着另一个人,可以如此密不透风,原来吹在脸上的风好像静止了,只剩下周围的草叶在轻轻地晃。 陌生的舌头略犹豫在嘴角盘桓一会儿,见其主人没有反抗,试探性地从嘴角开始入侵。 孟雪圜身体一颤,按照要求他是不能动的,最好眼睛也不眨。但导演没说嘴巴不能张。 他保持不动,身体里外都热烘烘的。 人造雪花差点飘进他眼睛里,睫毛一眨,好像宣告了某种开关。 雪圜[huan]是雪花[hua]乘以n,所以他的粉丝叫雪花,孟雪圜是无数雪花凝聚的大雪花。 接吻大概会掉粉。 他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好像有雪花偷偷飞走了,或者有的融化了。借着草丛的遮掩,他悄悄抓紧了陆宵的衣角。 …… 是薄荷蜂蜜味。 不对,陆宵深入探索,好像是被薄荷掩盖了的蜂蜜味。好甜,但甜味又不是来自蜂蜜,准确来说,应该是“香”,老婆好香。 余光瞥到什么,陆宵手一抓,抓住一只要跳到孟雪圜脸上的小昆虫。 同时也想起了围着他的摄像头,心里爆发出占有欲,一侧头挡住了。 “卡。”导演喊。这只小昆虫出现得实在太完美了。 灯光师体贴的立马关了灯,让主演收拾状态。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陆宵撑起上臂,身体微微离开孟雪圜一些,嘴唇却遵循本能流连。 他狠狠念了三遍“不能得寸进尺”,彻底松开。 胸腔进了新鲜空气,孟雪圜以为是陆宵察觉到他快要窒息,故意离开一点,下意识追着他仰起脑袋,只一秒,便察觉到羞耻,顿时满脸通红,幸好天黑看不清。 两个影帝气息稳定地看着对方,对视了一会儿,分别扭头。 陆宵双手一撑,起身从助理手里接过长羽绒服,立刻给孟雪圜套上。 孟雪圜的后背都湿透了,刚坐起被风一吹,打了个冷战。 太糟糕了,他怎么这么能流汗。他默默把手伸进羽绒服袖子里,决定不让人看见他的后背。 他“衣来伸手”是如此丝滑,以至于看呆了一群人:网上说得没错,这两人肯定是情侣,公费接吻。 陆宵又端了一杯热水给孟雪圜,嗓音微哑:“要漱口吗?” 孟雪圜接过来,抿了一口,心不在焉地吞下了。 陆宵喉结动了动,他吞了…… 孟雪圜出了很多汗,捧着杯子,想到“多喝热水”,又低头喝了一大口,而陆宵说的那句“漱口”,完全左耳进右耳出。 陆宵呼吸一停,他和孟雪圜交换的东西,被他这两口完全地…… 理智的神经被重重地挑衅。 他自我唾弃:“正常点,陆宵,喝两口水怎么你了。” 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孟雪圜抬眸,一下子望见陆宵的某处。 嗯? 陆宵突兀地转身离开。 孟雪圜原本伸直的腿唰地盘起,分析他刚才看到的景象。 陆宵他是……ying了吗? 接吻是挺有感觉的,尤其是在春天。陆宵会想在春天飘一点花粉吗? 接下来没有陆宵的戏了,孟雪圜个人还有一场在小山神庙里的戏份。 他换了衣服,静坐改妆,想着陆宵离去的背影,想到花粉,想到工蜂造花粉房期待他生小崽…… 不不不,就算那个……也没有那么容易怀孕,顶多是假孕。 普通人会在生物书上看到一句“男子有概率假孕”,“假孕症状或不明显,终其一生也不会发现”,甚少人见过真实例子。 能不能假孕是个体差异隐私,加上沾点玄幻,新闻部规定不能随意报道搅弄舆论。实际上,大部分能怀孕或假孕的男子,基本上都是因为身负一些精怪血脉,他们不会到处嚷嚷,都很有默契地保守秘密。 “好了。”化妆师道。 孟雪圜回神,小声道:“谢谢。” 化妆化了半小时,等孟雪圜回到拍摄棚,陆宵就抱臂站在门口,面色不快地听制片人说什么。 孟雪圜凑近听一听。 制片人:“……几个嫖娼的都放出来了,找到我说,想进剧组。可以不挂名,当副手。” 制片人以为陆宵对草台班子非常不满意,提起这茬来,“你不是不满吗?除了邵丹成,幕后人员没有幕前的影响大,还有导演,国内混不了,国外还吃得开,也有人脉,得罪也不好……” 陆宵一口否决:“不要。” 制片人:“怎么?” 陆宵:“脏。” 制片人:“……” 孟雪圜目不斜视地走过:陆宵好帅啊。 正文 第8章 夜里一点半,孟雪圜拍摄完成,陆宵一直陪在这里。 陆宵角色在山里的戏份不多,两天就能解决,而孟雪圜要在这里多呆十天。真想把所有个人工作全推掉,只跟孟雪圜营业。 晚了,已经接好的工作推不掉,他要去一部剧客串几天,等剧组转回都市部分时,他再进组。 孟雪圜裹着衣服出来,道:“你怎么不早点睡觉?” 陆宵:“电影我跟投了,怕剧组出幺蛾子。” 孟雪圜:“应该不会吧?” 陆宵:“上回那群不也看着道貌岸然?”幸好暴雷在开机前夕,不然想到孟雪圜跟这么一群人朝夕相处,他一定会让孟雪圜强制解约,可能还会跟孟雪圜搞僵关系。 孟雪圜心想,娱乐圈很容易被营造的人设蒙骗,识人不清,他目前只相信陆宵是好人。 于是他真情实感道:“陆哥,你真是个好人。” 猝不及防的好人卡? 陆宵有些胸闷,他并不想当好人,但也不敢当坏人,他转身带路往宿舍走:“早点睡吧。” 孟雪圜跟在后面,小声地打了个喷嚏。他流汗过后没换衣服,被风吹得有点受寒。 得回去喝点蜂王浆。蜂王浆对蜂后的免疫力至关重要,保证蜂后不会生病,还能延长寿命。当然,对人类的他,效果没有那么神奇。 小时候一受凉,爸爸就会用牛骨给他刮背,劲儿很大,有些痛,但是刮完后背热乎乎十分舒服。 孟雪圜很喜欢,出门打工还带上了那根玉一样的牛骨。 今天太晚了助理已经睡着了,明天再找助理帮忙吧。 孟雪圜站在洗漱室卸妆,把一层粉底从脸上擦掉,露出了他原本就白嫩的皮肤,以及眼角的两颗红痣。 这是他出生就有的,是判断新蜂王诞生的标志,据说像蜜蜂的触角,不过在人类脸上就是普通红痣,顶多有点敏感。 刚进圈时,经纪人带他去试镜一部校园偶像剧,他要扮演一个高冷校草。导演说“这两颗红痣挺好看的,但是太妖了,不符合人设,以后也会限制你的戏路,找个时间点掉吧。” 孟雪圜的蜂后身份不会因为点掉两颗痣就消失,他思考了三分钟,就跟经纪人说:“我们去点掉吧。” 林慕带他去美容院,用激光去除,直径不到一毫米的痣,非常简单,也不会留疤。 他躺上铺着蓝色无纺布的床,整容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陆宵杀神一样出现:“起来,回去。” 孟雪圜和经纪人大眼瞪小眼,像犯错了的小学生。 陆宵:“林慕。” 林慕:“在。” 陆宵:“我今天说明白一点,他那张脸、全身上下,哪里都不准动。” 林慕:“明白。” 林慕后来说他落下了一点心理阴影,盘算着以后哪怕孟雪圜生病也不敢带他去医院,得打电话让陆宵带。还好孟雪圜不生病。 “那导演不识货,中年男人有点权力就爱搬弄,粉底遮一遮就好了,你还得留着这两点吸粉呢。” 陆宵说得没错,后来孟雪圜偶尔不上妆露出这个小特色,粉丝都嗷嗷喊色色。 …… 孟雪圜洗完脸,一转身,看见陆宵站在客厅里,手臂上搭着一套睡衣,“你要洗澡吗?” 洗手台在中间,去浴室要经过这里,而且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下面还有二十公分的透明玻璃。 孟雪圜恍然大悟,因为自己站在这里洗脸,离浴室太近了,陆宵怕被偷看洗澡。 他连忙走到沙发边擦脸上的水珠。 陆宵目光在孟雪圜双眼之间掠过,道:“嗯。”大步流星前往洗漱室。 孟雪圜涂好轻薄的乳霜,去房间里拿睡衣,等陆宵出来。 这个别墅的水压不错,可能是楼顶用了增压器,孟雪圜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不然怎么水声这么大?哗啦啦地冲刷在陆宵身上,像按摩一样。 以前在组合时也住过一起,但是各有的卫生间,隔得还远,出了卧室门都是衣冠楚楚的。 万籁俱静,只有水声在响,水声覆盖了浴室里的其他动静,简直令人怀疑是不是水龙头忘记关了。 浴室里真的有人吗?陆宵没有晕倒吧?要不要隔着门看一下陆宵还站着么? 孟雪圜连忙拿出手机搜索“偷看同事洗澡判刑几年”,用法律震慑不轨的念头。 可恶,单纯的偷看人洗澡竟然不构成犯罪,只会受到治安管理处罚,拘留五日以下或罚款五百以内。 孟雪圜震惊,他觉得这完全不足以弥补受害者的精神损失。 浴室门打开,水汽扑腾出来,陆宵洗了几分钟,把浴室温度升上了就出来,道:“轮你了。” 孟雪圜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看也不看陆宵,拿起睡衣就进浴室。 陆宵一下一下擦着头发,垂眸突然看见沙发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他不是好奇。 是孟雪圜自己不小心。 陆宵不经意地瞥去一眼,瞳孔一震。 【偷看同事洗澡判几年?】 这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放在这里警示他?! 拍吻戏时他起的反应,被孟雪圜察觉并警惕了么? 陆宵看了看奇葩的三个隔间,躁动的心顿时凉凉。他拿出手机,发消息吩咐孟雪圜的助理明天给门贴膜。 总不能让同事每次胆战心惊地洗澡吧! …… 翌日,孟雪圜中午下戏回来,发现助理在两个玻璃门贴大绿膜,绿油油的,很安心。 “怎么想起来要贴?” “陆哥吩咐的。” 孟雪圜一愣,蹲着一边帮助理捋平,一边思考动机。 他和陆宵又是营业又是吻戏,还住在一起,换成情感需求比较旺盛的艺人,可能已经变成“剧组夫妻”。 陆宵主动避嫌,免得他们下戏了不自在。陆宵就住三晚,真是防护得滴水不漏。 手机震动,孟雪圜接起来,是林慕打来的。 “昨天有一档夫妻真人秀综艺找,说有对嘉宾档期冲突上不了,想邀请你和陆宵。” 孟雪圜:“是《琴瑟和鸣》吗,他们只邀请领证后的夫妻。” 林慕:“上期就改了模式,增加一对实习夫妻,学习前辈怎么经营婚姻,从未婚角度评价婚姻。” 以前谁能想到,夫妻综艺也能火,这种热度未婚的也想要,那好,就贴上“实习”标签上吧。 孟雪圜:“陆宵呢?” 林慕:“陆宵那边有空。”还是陆宵的经纪人给推荐的呢。 孟雪圜:“我有档期吗?” 林慕:“实习夫妻可以只签约两集,你这部电影山里的部分拍完,转场去都市,中间休息一周,正好拍第一集,电影全部拍完,拍综艺第二集。钱给得挺多的。” 孟雪圜立即答应:“可以。” 噢,假夫夫去看看真夫妻。 《琴瑟和鸣》他看过几次,有很多夫妻生活片段,比如一起做饭,一起逛超市,一起爬山,一起游戏比拼,肢体接触比吻戏更多。 跟他接吻没有很吸引陆宵的……灵魂?身体上的吸引有一点,但不多,陆宵的自制力很强,对他而言只是拍戏中的一点小困扰。 孟雪圜揉了揉鼻头,大概是跟这里水土不服,他体感畏寒,对助理道:“你晚上八点上来,帮我刮痧。” 助理住在一楼,孟雪圜很勤劳,生活卫生会自己收拾,井井有条,他没事不上二楼。 助理:“好,对了,桌上有个你的快递。” 孟雪圜一看冷链包装就猜到家里给他送蜂王浆了,新鲜的才有活性。是好东西,不过普通人不适合吃,没法送给陆宵。 下午他要和陆宵拍牵手的戏,小山神带着他的总裁在山林间游荡。 剧组请了个师傅做大锅饭,孟雪圜下去吃饭,一吃完,导演就拉着他讲戏。 导演蒋廊看了孟雪圜的影片,发现他饰演的人物以高冷居多,进组以来,他没看见孟雪圜笑,有点担心:“到时候陆宵牵着你,你在后面,露出天真烂漫的笑,这是全片你最会笑的一刻,笑,你会吗?嘴角神经还活着吗?像我这样。” 蒋廊露出一个示范微笑,但由于颜值限制,像个二傻子。 孟雪圜老实道:“你这样的我不会。” 蒋廊愈发担心,直到在镜头里看见孟雪圜眉眼弯弯地跟在陆宵身后,烂漫美丽,山川粉黛无颜色,画面可以封神! 他一个奔四的人教年轻小情侣怎么笑,是不是想不开? 陆宵在导演喊停后,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孟雪圜未收敛的笑意,心脏软软。 孟雪圜的手也很软,就是指尖微凉,应该是昨晚着凉了。 陆宵对经纪人找的别墅还算满意,唯有一点,山上蚊虫多,防蚊窗纱没关紧,蚊子钻了进来,他拍死了两只,不知道孟雪圜有没有被咬。 他离开前得处理好这件事。 陆宵想到什么,立即往外走去。 孟雪圜换完衣服,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陆宵,今天他们是一起结束的,可以像学生下课一样一起回去。 “看见陆宵了吗?”孟雪圜问场务。 场务道:“好像往外面走了。” “噢。” 孟雪圜自己回去,洗好澡,从行李箱里找出刮背的牛骨板,敲了两下手心,又去翻风油精。 直接刮背太干涩不行,会脱皮,要加点风油精润滑,超级舒服。 他翻到了一个空瓶子。 助理正好上来,孟雪圜抱歉道:“能帮我去村里的诊所买一瓶吗?” 助理也很吃惊,没想到孟雪圜这种等级的大明星不用高档精油搓背,还跟他们一样,依靠万能的风油精,一瓶解决头痛感冒犯困驱蚊:“我有,我下去拿。” 孟雪圜:“好的,谢谢你。” 想着助理马上回来,他趴在床上等。 上楼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靠近。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都是农民,一生追着花期养蜂,他们的手掌非常粗糙,茧子很厚,小时候帮他搓背,比牛骨板还管用。 待会儿打个电话回去。 孟雪圜单手探向后背,揪住睡衣下摆往上拉,卷卷堆到肩膀处,雪白的背部流畅姣好,下半身盖着蚕丝被,隐着半个腰窝。:“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陆宵握着从助理那截胡的风油精,没出声。他分开一条腿跨过孟雪圜,跪在床上,拧开小绿瓶的盖子。 冰凉的风油精滴在后背,孟雪圜微微瑟缩了下,好像白软软的糖包刚刚起锅,遇到冷空气塌陷了一点点。被子滑落一点,腰窝更加明显了。 牛骨刮板落在背上,从左侧肩头往腰窝刮了一把。 孟雪圜的皮肤很嫩,容易红,一下子刮起了一片绯红。 陆宵霎时不敢用力。 孟雪圜感受到轻飘飘的力道,这样没办法达到他想要的后背热辣的效果,他不由道:“太轻了,没力气吗?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宵:“……”鼻子好像有点热。 陆宵加了点力道,在右边又刮了一下。现在一整个后背都是粉的。 孟雪圜仍然皱眉:“你力气有点虚。” 陆宵额头突突直跳。 孟雪圜关心道:“你要不要吃山药?”我家里有种…… “别叫了,受寒这么深,要不去打针吧。” 隔着工具他哪里能掌握力道,怕力气太大孟雪圜脱一层皮,结果换来几句冷嘲热讽。 直接上手得了。 陆宵扔掉牛骨板,带着茧的双手覆上毫不设防的后背,报复地搓了两把。 正文 第9章 孟雪圜差点弹跳起来,但因为姿势失败。 被陆宵一按,就趴下了。 长期开车的人都知道,虎口、大拇指指肚最容易生茧。一场方程式赛车要换挡2500次。陆宵两手都有茧子。 他大约知道孟雪圜想要的效果,用最粗糙的虎口贴着分别贴着两扇肩胛骨往下刮。 所到之处,像摸着最柔软的绸缎,而他的手指能轻易令绸缎勾丝。多来几回能糟蹋成一段破布。 孟雪圜哼一声,忙羞耻地将声音咽下,欲盖弥彰、同时也是很需求地出声:“旁边也要。” 别光在一条固定路径上刮背,要脱皮了。 陆宵闻言,本不想大面积吃豆腐的手掌,从善如流往两侧扩了两寸。 他手掌宽大,中指很长,搓到后腰时,简直像完全握住了孟雪圜的腰肢。 虎口重重掠过肩胛骨,修长到无处安放的中指指端,突然各自刮到了一点什么。 陆宵:“……” 孟雪圜:“……” 像是一起玩火的小笨蛋,突然点着了一堆干稻草,急急忙忙灭火。 陆宵松开了手。 孟雪圜闪电般把睡衣拉下来。 孟雪圜眸光被逼得湿润润:“我、我出汗了,好了。” 只是摸一下背就……婚飞太可怕了,蜂后要休整一下。 陆宵闷声:“嗯。” …… 陆宵来到浴室。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看见孟雪圜的后背就头脑发热,哪里还有余裕惦记看不到的地方。 刚才应该道个歉再走,孟雪圜会不会生他的气? 现在回去道歉也不合适了。 陆宵刚想打开水龙头,脑海中突然闪过在他掌心发颤的美人,突然有点舍不得洗。 他严肃地凝视着自己的两个手掌,低头看了看早就百忍成金的……,不想洗,想直接…… 风油精的强势味道让他瞬间醒神。 不可,万万不可。 …… 半小时后,陆宵在客厅拖地。艾草水拖地可以防蚊虫,他看见附近村民在晒艾草,一下戏就去买了回来。 干艾草点燃也能驱蚊,艾灸还能驱寒。陆宵拄着拖把杆,盯着孟雪圜紧闭的卧室门,既然孟雪圜喜欢刮背这么传统的驱寒方式,想必对艾草也很喜欢。 陆宵放下拖把,找了个桶,仔细地团好一团干艾草,跟助理借了打火机,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趁机看看孟雪圜有没有生气。 孟雪圜听见敲门声,拍了拍脸颊,维持好平常的表情,成年人习惯对尴尬的事心照不宣地揭过,陆宵肯定也这么想。 他打开门,看见陆宵捧着一个铁桶,耳根发烫地回避了陆宵的视线,鼻梁两侧的红痣艳丽至极:“有事吗?”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圈,陆宵收回目光,是错觉吗,孟雪圜眼角那两颗痣比平时勾人。 拇指一摁,打了火,点燃桶里的艾草,一小簇青烟飘起来:“我房间里有蚊子,买了艾草驱蚊,你要不要试试?” 艾草点烟! 孟雪圜眉心一蹙,屏住了呼吸。 蜜蜂最怕烟了,遇到烟就变得安静。养蜂人根据这个习性,在取蜂蜜之前先点燃一把艾草,把蜂巢里的蜜蜂赶走。 他道:“我不喜欢艾草的味道。” “啊。”陆宵闻言,伸手进桶里徒手一捏,把将燃未燃的艾草圈一下子捏灭。老婆肯定是有点生气了。 孟雪圜眼睁睁看着陆宵捏灭烟火,心道自己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排斥,陆宵也是好意,出于礼貌也该收下,他补救道:“手被烫到了吗?要不放进来吧?” 陆宵:“没有,我也觉得味道太刺激,不如点驱蚊水。”一点点火星子罢了,还不如摸到老婆的……烫。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戏。” 孟雪圜:“你也是。” 陆宵放下铁桶,盯着被他用艾草拖过的地,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精力旺盛地拖了三遍地,赶走了蚊虫,随后五点就起来,用清水又拖了三遍,把艾草的味道洗掉。 怎么干都不累。 陆宵和颜悦色地拍完最后一天的戏份,对草台班子容忍度极高。 孟雪圜休息时想躲着点陆宵,但又怕太刻意,好不容易熟悉一些。 就是……那什么实在太刺激了,超出了孟雪圜对婚飞的想象力,他要做一点功课了。 陆宵走了,但又给他留了一个助理。孟雪圜喜欢亲力亲为,两个助理天天闲出屁。 在山里只拍十天,买食材也不方便,孟雪圜没有带自己的锅碗瓢盆来做饭,他闲了就看看老家建筑工程的进度,或者看看陆宵唯粉论坛。 跟陆宵营业需要保持巨大的冷静和理智,才能不陷入自己在恋爱的错觉。孟雪圜偶尔自作多情时,就来唯粉论坛清醒一下。 恰此时,@琴瑟和鸣综艺官宣了实习夫妻嘉宾,经纪人让孟雪圜记得转发。 孟雪圜打开微博,转发了一条,配字“认真学习。” 陆宵也转了,转的孟雪圜的微博,配字“共同学习[握手]”。 孟雪圜睫毛一垂,打开唯粉论坛,果然已经被挂在顶部讨论。 他点进去,发现这个论坛变得非常丝滑,是因为人变少了吗?难道陆宵因此掉粉了? 孟雪圜退出[真爱陆宵子论坛],点进其他分论坛,随手点的几个都很流畅,缓缓放下心来。 整个论坛脱胎换骨,跟陆宵没关系。 【主楼(绝赞守夜人):孟雪圜说的学习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想学习怎么跟我哥步入婚姻?】 1L(看黄历请找我):楼主放心,上一期的实习夫妻,综艺结束就分手了,有时候要相信一些玄学。 227L(嘴巴开过光):这个综艺有的孟雪圜受的,很多环节都会崩人设,看好他在里面大发雷霆,让我哥认清他的真面目。 333L(喜欢南方):我哥的回应好官方,就四个字,多一个字都不想说,对孟雪圜无话可说。 …… 孟雪圜(12级):晒图o(* ̄︶ ̄*)o …… 陆宵去客串的电影拍摄了七天,地点在大西北,一回来就被朋友约去吃饭。 他本不想应约,但考虑到这位朋友快要结婚了,该当面说声恭喜:“行,就晚上,你定地点。” 朋友叫楚浩,也是个富二代,在家族企业里做事,两人还算投缘。 陆宵不爱去乱七八糟的地儿,楚浩就只定了一个包间吃淮扬菜。他像个在追星粉一样研究透了陆宵的行程:“我看你最近好像没啥新的个人工作规划,都是绕着孟雪圜,除了跟他拍电影,就是跟他上综艺,进娱乐圈也两年了,终于腻味了?下一个打算去哪个圈?” 楚浩试图拉拢:“要不要看看我这个跨境大项目?” 陆宵:“什么下一个,我就只有孟雪圜一个。” 楚浩:“我说的是你的事业!”谁跟你谈论老婆了? 娶老婆多简单啊,只要肯点头,家里马上安排商业联姻,他下个月就办婚礼了。 陆宵无所谓道:“头顶上两个哥,我还要什么事业?” 楚浩:“你真这么想——” 陆宵:“祝你新婚愉快。” 这是摆明了不愿多谈,楚浩想起陆家的情况。 陆宵的亲爹陆凤阁,一手率领陆家跻身全球五十强,膝下三个儿子。 大儿子陆楼从小崭露经商天赋,青出于蓝,毕业后理所应当成了接班人,像陆氏这样的大集团,领头羊陆凤阁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广告和强心针,父子交接难免令外界担心子不如父,陆楼上任一年,质疑不攻自破。 二儿子陆玉树,精英程度不输大哥,法学出身,熟悉各大法系,稳坐集团首席法务,协助他哥扩展海外业务,至此,陆氏集团海外业务直追而上,打破了华夏企业出海受到各国法律和政策制约的困境,俨然是一尊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陆家爆SSR的概率,让所有跟陆凤阁同辈的企业家眼红。同是家大业大,他们不少人面临后继无人的尴尬,只能委托给经理人和家族基金会。 然而,陆凤阁还有第三个儿子。大家眼睛绿幽幽地盯着,都觉得该出个负责败家的R卡了。 连陆凤阁也觉得,小儿子只要负责吃喝玩乐就好了,他对陆宵没有要求。 陆家三少果然是个混不吝的,友商们把被红得滴血的眼珠子按好,对陆三少的败家事迹津津乐道。谈论[别人家的儿子]太扎心,谈陆三少尚有一点颜面。 他们强行忽视陆宵玩什么都能玩到巅峰的能力,跟他们玩车泡妞的儿子不同,自欺欺人—— [全靠两个哥啊,陆家要是交给他完蛋了,天天就会跟他爸要钱。] [陆家家宴上不了桌的纨绔,陆凤阁提起他就大发雷霆。] 楚浩觉得,这群玻璃心的老东西真是太小瞧陆宵了。陆宵是顺着他们的意,当个败家子耍耍。 “行吧,那你事业先放在一边,全心全意追孟雪圜吧,赶紧的,我都替你着急,都领证几年了,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楚浩脑筋一动,“要不等电影杀青,杀青宴上你多喝点,壮壮胆子。” 陆宵不置可否:“我们只是单纯地协议结婚,出于经济利益上双赢,要是让孟雪圜知道我居心不良,那我这两年经营的形象算什么?” “拉倒吧,没胆量让你说得那么清新脱俗。”楚浩不给面子地吐槽,有的人表面上清心寡欲,背地里偷偷叫人老婆。 陆宵强调:“这叫水到渠成。” 说话间,楚浩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喂,妈。” 楚妈妈:“你都要结婚了,记得陪女朋友买几身衣服,接下来有很多场合要出席。” 楚浩:“知道了。” 他们倒也不是缺那几身衣服,而是做个感情和睦的样子给别人看,大小算个约会。 楚浩挂断电话,不忘嘲讽一下过于小心翼翼的陆宵,道:“这木头人你就装吧,我能送老婆衣服,你能吗?” “送衣服算什么?”陆宵不屑。 他在孟雪圜身上挂满高奢代言,每根头发丝都金光闪闪。怎么不算亲手打扮老婆呢? “你身上衣服还是我老婆代言的呢。” 楚浩:“……” 正文 第10章 陆宵低头吃了几口菜:“不跟你扯了,说正事,这期嘉宾里有谢径风和他太太,你认识吗?” 谢径风和谢太太都五十岁了,来自港城,是本组嘉宾年纪最大的夫妻,据说年轻时混过黑,现在洗白上岸,还变成豪门了。 楚浩:“怎么?担心孟雪圜被欺负?” 陆宵:“娱乐圈嘛,踩低捧高。” 这种有圈外人参加的综艺,娱乐圈的艺人在态度上总要谦卑一些,表示出友好,尽尽娱乐圈的地主之谊。反正艺人想要的是镜头和人设。 本期嘉宾,有世界冠军和他老婆,有影后和导演,还有豪门富太……从地位上看,他和孟雪圜,纯艺人组合,隐隐约约成了食物链底端。 在舆论上,若是有点什么摩擦,他们在路人缘上比较吃亏。 陆宵之前光看咖位觉得不错,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 这位谢太太,似乎在节目里很“真性情”,喜欢犀利地戳穿后生,摆出大姐大的样子,比如直白地问一个偶像是不是整容了。 陆宵道:“楚浩,帮我给谢径风透个底。” 陆宵在娱乐混,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楚浩:“行啊。” 陆宵还是不放心,第一次跟老婆参加综艺,相当于第一次约会,要给孟雪圜最好的体验。 “还是给我老婆开个公司当老板吧。”别人叫孟雪圜孟总,总比孟雪圜到处喊人前辈好。 “不吃了,我去找我哥。” 楚浩翘着二郎腿想,说风就是雨,注册资金几个亿啊? 陆宵本想回家,想了想这个点说不定大哥二哥还在公司。 他进娱乐圈这事他爸交给大哥包办,他爸还不知道他跟孟雪圜领证,若是知道了大概会骂他感情的事太儿戏。 陆宵打方向盘,开车去了陆氏大楼。他打电话给总裁办的人一问,果然两个哥还在加班,在忙活陆氏下半年的新项目,桌上摆着许多文件,两位陆总和他们的秘书正在翻阅。 陆宵坐在外头,等他们中场休息喝咖啡的时间进去。坐在陆楼和陆玉树两个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陆总对面,陆三少就肆意得多,牛仔外套,白色大T恤的领口是毛边不规则的,马丁靴束着深蓝牛仔裤,双腿又长又笔直,帅气逼人。 让秘书出去后,就剩兄弟三人,陆宵开门见山道:“我想给孟雪圜开一家文化娱乐公司,规模大点的,我出注册资本两个亿,你们再二轮投资一些。” 一些?这个词真保守。 陆玉树摘下眼镜,用余光挑着看弟弟,说话充满法律精英不是人的味儿:“哦,是想让孟雪圜给你当法人?” 陆宵:“什么法人?我要他当最大股东实际掌权人。” 陆玉树不说话了,等待大哥发言。 陆楼道:“不同意。” 光是注册资本两个亿,可想而知陆宵想在后续再融资多少钱进去。孟雪圜能从一个一线艺人,直接变成娱乐圈数一数二资本家。 陆宵拉下脸,以前赛车要钱怎么没这么麻烦:“你们是不是把我老婆当外人?” 陆玉树慢条斯理道:“没把他当外人,你倒是领回家里吃饭啊。” 陆楼恨铁不成钢道:“你跟他结婚就图一张脸是吧,能看到就行,别的啥也不图。” 陆宵:“不行?你们找秘书都知道找脸好看的。” 陆玉树:“每天见最多的人不得赏心悦目?” 陆宵心想,他进来时,看见两个秘书身上衣服鞋子都是高奢,远超秘书所需要的行头,他第一次见这两人,他们都穿得很朴素,平时看行事作风,也是埋头工作不在乎身外之物,手上端的水杯还是三年前的。 那这衣服是谁买的? 他嘀咕道:“你俩都知道给秘书置办衣服,我给老婆置办点资产怎么了?带出去有面子。” 陆楼皱眉道:“这是一个量级的类比吗?况且,我没给秘书置办衣服。” 陆玉树:“秘书带出去别人知道是我秘书,你带孟雪圜出去谁知道是你老婆。” 进来一杯水都没喝,收到接二连三的嘲讽。陆宵第一次觉得,他应该从商,若是他有他哥那样的管理权,二话不说就给孟雪圜投资,才不会过问婚姻存续状态。 本次兄弟会面不欢而散。 陆宵心里隐约有个念头萌芽,但没深想。 …… 孟雪圜从剧组回到南城,林慕从机场接他,直接拉到海星大厦,补签综艺合同,和一些品牌续约。 林慕挨个解释合同:“这是服装品牌的续约合同,代言费不变,送了一批成衣给你。” 孟雪圜点头,盘算着叫工蜂小弟过来领衣服,又可以省一笔置装费。在五百强里面上班,工作服得穿好点。 他当蜂后还是蛮不错的,还会发工作服。 林慕:“《琴瑟和鸣》由家居独家冠名,你们用到的家具大部分都是它提供的产品,所以你注意一下不要表达出对这方面的不满,适当展现它的舒适度。在节目里你有几次口播广告词,这是合同。” 孟雪圜听完,提笔在空白处写下签名,“好,我记住了。” 林慕翻开合同书,“咦”了一声,这里怎么少盖了一个公司章,“你等一等,我去楼上补个章。” 孟雪圜坐在沙发里,打了个呵欠,前两天熬大夜拍戏,弄得他有点困。 他不由想起工蜂的体质,工蜂白天出去采蜜,晚上回来还要扇动翅膀蒸发花粉的水分,俗称加班,所以林西兰和柏鹤都是打工圣体,加班不眨眼,提拔速度很快。 而蜂后晚上……晚上也产卵。 婚飞这事他摆烂太久,晚上也没事干,天天一个人睡觉,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挑挑拣拣地翻他的合同。 孟雪圜直起身,三根手指按住纸页提醒道:“王小姐,原则上这是要保密的。” 王小姐一脸高傲道:“你以为我喜欢看?都是陆宵施舍你的罢了。” 孟雪圜听经纪人提过,王小姐是海星某位高层的女儿,一心想逐梦演艺圈,有点背景,最好别惹。 他不惹,但是这位王小姐早就想顶替他的位置跟陆宵炒cp,不仅是在娱乐圈里炒,还想炒到两家长辈面前假戏真做,陆宵从来就没理过她,在公司见到话都不说。听闻陆宵和孟雪圜重启营业,王小姐在海星大厦发了一通火。 喜欢陆宵的人很多,但因此对孟雪圜表现出攻击性的,除了唯粉就是王小姐。 王小姐洋洋得意道:“你不会以为他是喜欢你才把代言都给你吧?我告诉你,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接代言,陆宵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这些孟雪圜都知道,刺激不到他。 孟雪圜疑惑道:“哦,那他怎么不给你呢?” 王小姐身上的代言资源比他差,气了个倒仰,“孟雪圜,你等着!” 林慕赶回来,见王小姐单方面要吵起来,连忙道:“我刚才看见你经纪人在找你呢。” 王小姐白了林慕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林慕关心道:“她说难听的话了吗?” 孟雪圜:“不难听。” 林慕松一口气,道:“今晚早点休息,《琴瑟和鸣》明天白天要拍先导片,内容是你和陆宵一起坐飞机赶赴综艺地点。没有台本,随意一点。” “明早八点,节目组先接你,你们再一起去接陆宵。” 孟雪圜:“好。” 林慕开车送孟雪圜回去,路过超市,停车,让孟雪圜在车里等,他下车买食材。孟雪圜在家里喜欢自己做饭,一人食,做得又快又好。他做饭味道比较淡,虽然卖相不错,但林慕谢绝一起食用。 孟雪圜透过车窗,看见人来人往的超市,不乏下班后一起逛超市买菜的夫妻。 好多人啊,要是人少一点,他就能自己挑菜了。 林慕动作很快,十分钟就出来了,孟雪圜只在家里做明天早上一顿饭,买了一把青菜一根茄子两个鸡蛋就够了。 一共才十几块钱。 孟雪圜看了看小票,把钱转给林慕:“谢谢你。” 虽然不能去逛超市,但是停在外面感受也是一样的。就是很麻烦林慕。 林慕:“没事,你去参加综艺我又轻松了。” 只要孟雪圜跟陆宵一起活动,他就高枕无忧,手机不开机都行。有事情陆宵会处理,需要经纪人出面,陆宵的经纪人可以代出面,哦,连这新公寓都是经纪人姐姐推荐的。 “公寓收拾好了,床也铺了,你的锅碗瓢盆都搬过来了。你今晚第一次来,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孟雪圜:“不用。” “侦查蜂”五票都通过的房子,肯定没问题。 林慕送他上楼,介绍了一下孟雪圜私人物品的方位:“户型差不多,基本上都按照上一个公寓的位置摆放,你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没拿出来,在那几个箱子里。” 他指了指玄关处,“没问题我先走了,有哪里不方便给我打电话。” 孟雪圜:“谢谢,都很好。” 他真的挺满意的。 翌日。 孟雪圜七点起床,熬了点粥,炒了一碟青菜一碟茄子,还有南瓜粥。 他煮了平时的三倍量,心想要是节目摄影师过来,没吃早饭也能吃点。 …… 《琴瑟和鸣》节目组出发前,导演很熟练地吩咐:“你们先去陆宵那儿。” 摄影师一愣:“不是说先去孟雪圜那儿吗?” 导演:“按照顺序那还叫突袭吗?怎么出节目效果?来,看看他们的地址。” 他低头,打开微信,看两人发来的地址。 陆宵,皇冠公寓03栋701。 孟雪圜,皇冠公寓03栋702。 不是,你俩住对门啊! 摄影师讪讪道:“先去谁那儿好像没区别了。” 他这边一按门铃,另一边就听见了呀。还有啥惊喜。 导演扶额:“……先去陆宵那儿吧。” 摄影师两人一组,出发。 …… 陆宵一开门,看见两摄影师,往后看了一下,没有孟雪圜,时间也不对,便明白了,“先问一个问题,嘉宾有删除片段的权力吗?” 搞突袭要是拍到点不能拍的…… 摄影师:“可以可以。” “行。” 陆宵似乎有起床气,摄影师安静如鸡地站在一旁拍摄他整理行李的过程,很快便收拾好了。 陆宵推着行李箱出门,门关上的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和颜悦色地问摄影师:“请问,孟老师家在哪?” 摄影师:? 瘦子摄影师指了指走廊另一头:“邻居,陆老师你不知道吗?” 陆宵的惊讶不似作假:“昨天刚搬来的就是孟老师吗?” 摄影师:?有点假,再拍拍。 正文 第11章 孟雪圜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算炒一碗,刚要磕蛋壳,门铃响起。 这么早?不是说八点吗? 他走到门口,在可视门铃里看见了一胖一瘦两个摄影师和……陆宵? 顺序变了吗? 孟雪圜惊得忘记摘掉围裙,不敢让陆宵多等,直接开门。 眼前刚打开一条门缝,陆宵就看见孟雪圜一身居家服,腰被浅蓝碎花围裙勾勒得细细,目光一暗。 没人说从门缝里看人,孟雪圜更漂亮? “孟老师没准备好,你们去我屋里喝茶。” 陆宵闪身进去,砰地关上门,把两个摄影师关在门外。 不给看。 他本以为节目组会带孟雪圜来他家,收拾了一晚上,细致到一个摆件的朝向都研究三回,结果节目组乱搞,没能开门第一眼就见到老婆。 当第一个去老婆新家的人也不错! 胃里空前的饥饿,能生吞万物,陆宵道:“做早饭?有我的份吗?” 孟雪圜见色忘摄影师地说:“有,很大碗。” “等等,摄影师还在外面。” 陆宵:“有个事儿要说一下,我就住在你隔壁。” “应该是柯姐跟林慕推荐的,这边安保好。” 孟雪圜倏地瞪大眼睛,睫毛上仿佛沾了水珠沉甸甸地垂了一下,缓慢地睁圆:“你是一个人住吗?” 陆宵的家人会就在隔壁吗?虽然他们是协议结婚,但初来乍到作为邻居也得打个招呼。 陆宵没想到孟雪圜的关注点与众不同,是不是说明自己的那套巧合说辞孟雪圜信了? “嗯,我一个人住,没人打扰。” 陆宵纯粹是不想让孟雪圜穿睡衣系围裙被别人看到,表面还要找像模像样的理由:“你昨晚第一次住,家里的生活痕迹太少了,摄像头一照,网友肯定发散我们同居,你是临时搬出来的。” 孟雪圜赞美道:“你考虑得好周全。” 跟陆宵营业有一种安心感,他会控制营业尺度,在正主盖章恋爱的边缘反复横跳,粉丝估计磕的就是这若即若离扒拉找糖的这一口,磕疯了。 陆宵:“趁摄影没进来,布置一下。” 孟雪圜摸了摸围裙,他早饭还没做完,还要炒个鸡蛋。 陆宵:“你布置,我去做饭。” 孟雪圜:“那麻烦你了。”他解下围裙,走进卧室,先把睡衣换了,把昨晚穿的奶白色风衣挂在玄关衣架上,打开林慕给他整理的贵重物品盒子,抓了两把车钥匙扔到鞋柜上。 接着,又把几个箱子搬到客房,在茶几上放置一些常用的小玩意儿。 陆宵不动声色就取得了厨房制霸权,决定露一手,想抓住老婆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无人知晓陆宵很会做饭,无论是高档大餐还是沙县小吃,不在话下。 他卷了卷薄毛衫的袖子,自信满满地打开冰箱——眼神凝滞。 大意了,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冰箱比他的脸还干净。 所有食材都已经上桌,一碟青菜一碟茄子。 我老婆吃得也太没营养了!以后都由他做饭吧! 陆宵正要遗憾地退出厨王争霸舞台,忽然瞥到了两个未下锅的鸡蛋。 以为他要在鸡蛋上雕出花来? 不,陆宵冷漠地在锅里加水,把鸡蛋扔进去水煮。孟雪圜吃鸡蛋必须水煮。 孟雪圜听见水沸腾咕噜的声音,暗道不好,他怎么忘了,陆宵进厨房,他的炒蛋绝对会变成水煮蛋。 以后不让陆宵进厨房了。 不会炒鸡蛋的人才爱吃水煮蛋! 他们出道前集训了一个月,三餐在食堂吃饭,海星大厦的食堂品类丰富,不过他们那时得按照营养师开的单子选菜,单子上没有的炸鸡糖水,不能去拿。 水煮蛋在菜单上,孟雪圜第一天偷偷换成酱油荷包蛋,被陆宵当场抓获。 他不自觉,被陆宵监管了饮食,每天都要盯着吃。孟雪圜有些心虚,陆宵急着爆红登顶,自己确实不应该拖后腿。 不过奇怪的是,陆宵监管他吃水煮蛋,却对他喝糖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问过陆宵,陆宵说怕管得太严逆反了。 组合都解散了,怎么还要吃蛋啊。 孟雪圜小时候跟着父母辗转多地,一个地方的主要作物花期过了,就换到另一个地方,学校也换了好几波,他对同学的印象不深。 干农活的人都早起,尤其是夏天,迟一会儿日头就晒到中暑,孟爸爸上工时顺便送孩子上学,把读幼儿园的孟雪圜宝宝放在学校门口,再给他一袋早餐,有包子鸡蛋豆浆。 大清早,学校大门没开,其他同学还在家里赖床,孟雪圜宝宝就蹲在监控下,小口小口乖乖地啃包子吃鸡蛋。 对面是派出所,警察叔叔很多。 孟雪圜从小就不爱吃蛋白,但他很乖,爸妈给的东西都会认真地吃完,后来他短暂地认识了一个小朋友,两人一起蹲校门口,分一个鸡蛋,蛋白给他,蛋黄自己吃。 随着那所幼儿园附近的柑橘花期过去,孟雪圜宝宝跟着父母转学了。 孟雪圜布置好客厅出来,果然看见陆宵端了水煮蛋出来,用他买的缠枝牡丹小碟装着,很养眼,但改变不了蛋白的寡淡无味。 开饭了。 陆宵终于好心地打开门,请摄影师进来:“你们吃过了吧,等我们吃个早饭。” 摄影师:…… 陆宵转头去盛饭,只找到一个碗。 “……”早知道不让摄影师进来了,这下全网都知道老婆家里没他的碗筷了。 自尊心发作的陆宵还想再遮掩一下,没有说出来。 孟雪圜见陆宵不动,以为他找不到,弯腰在他旁边蹲下,突然想起他本来有三个碗,搬家的时候碎了俩,想着也没人做客吃饭,就没买新的。 孟雪圜拿起唯一的碗,打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你先吃。” 他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腰肢纤细,如果再系上围裙,像专门服务陆宵吃饭的绝美男仆。 陆宵差点没绷住。 他可没有自己先吃饭老婆不上桌的爱好,果断把碗推到孟雪圜手边,自己去厨房把电饭煲的金属内胆端出来。 “你还要吗?”陆宵问,孟雪圜的单人食电饭煲十分迷你,在陆宵手上就是一大号不锈钢碗。 “不要了。”孟雪圜突发奇想,问,“你吃的饱吗?两个鸡蛋都给你吧?” 陆宵:“我吃不了两个全蛋。” 孟雪圜伸手拿起一个鸡蛋磕了磕,慢吞吞地剥壳:“好吧,那一人一个。” 陆宵要被他气死了,他不吃“全蛋”,但他可以吃两个蛋白,或者一个全蛋一个蛋白,他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孟雪圜为什么还没想起他们小时候的分吃鸡蛋约定啊! 算了,小没良心的,说好了以后都一起吃鸡蛋,转学不打招呼,影儿都找不到。 活该一直吃蛋白。 陆三少是疼老婆的,吃鸡蛋这件事除外。 五岁的约定孟雪圜都忘了,他还拿出来说实在太斤斤计较,太幼稚,太傻逼,不符合他三少的人设。 事实上,陆宵也没有一直惦记,小孩子耿耿于怀个两年就差不多了。但是孟雪圜鼻梁边的两点红痣实在太好认了,他在海星大厦看见孟雪圜立刻就回想起来了。 他认出了,孟雪圜没认出,此乃一错;孟雪圜一错,他零错,此乃二错;孟雪圜二错,他零错,此乃三错…… 不知道自己在日日夜夜里错上加错的孟雪圜,乖乖地吃鸡蛋。他保留了儿时的习惯,手指一捏,剥下一片蛋白放进嘴里,像是试毒地尝了尝,然后才整个鸡蛋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 孟雪圜对游刃有余的事,常常一脸冰霜,对难吃的东西,则一脸专注,垂着长长的睫毛,笨得不会找点电子榨菜下饭。 他吃鸡蛋的样子很乖很乖,不像平时见到的高岭之花。 陆宵又有点心软了。 营业时间不想吃完全可以给他吃。 拿了两年营业执照,还学不会营业。如果婚姻是一所小卖部,孟雪圜不适合站柜台。他应该坐在豪华大办公室里听下属汇报,高冷地点点头。 怎么把小卖部做成五百强? 陆宵正琢磨,一个光溜溜白嫩嫩的鸡蛋出现在他眼前。 孟雪圜见他机械地喝粥,帮忙剥了壳,手指一捏,水煮蛋当啷掉进电饭煲内胆里,差点溅陆宵一脸粥。 陆宵避了避:“……” 不就是吃个蛋,记性不好还会使坏。 好你个孟雪圜……好可爱。 孟雪圜吃完抬眸,对上两台摄影机,才想起现场还有人。 好没存在感的摄影师,已经抵达真人秀摄影的最高境界。 陆宵那锅饭原来是准备给摄影师的,孟雪圜此刻终于心虚,道:“两位老师饿吗?我给你们点个外卖?” 摄影师:……我们已经吃饱了。 奇怪,明明这两人就坐在那里吃饭,但狗粮就是从四面八方砸下来。他们拍了那么多期的夫妻,也有吃饭互相喂的,但除了油腻没别的感想。 这对……太日常温馨了,会做饭会剥鸡蛋的天真老婆,心事重重想创造更好生活的老攻,好配。 瘦子摄影师自己捏了一对CP人设出来。 “好磕。” 胖子摄影师评价:“有点邪门。” 瘦子摄影师:?哪里邪门? 胖子道:“我不是说CP邪门,是你的眼神……你到时候看网上怎么磕的。” 当晚,《琴瑟和鸣》就放出了一小段预告片,导演比较鸡贼,会根据网友的反馈,搜罗一圈期待点后,在正式拍摄时调整策略。 每对嘉宾都有热度,但孟雪圜这对无疑流量遥遥领先。 [装什么装,还孟老师地址在哪,门槛都被你踏破了吧。] [啊啊啊啊同居,我就知道他们会忍不住do的,彼此神仙颜值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已知圜圜刚从山里回来,小别胜新婚,陆哥昨晚太激动了被赶去隔壁睡觉。] [房子多的苦恼,连书房都不给睡。] [还以为老婆来敲门呢?看见摄影师脸都黑了。] [嘿,为什么把摄影师关在门外那么久?是不是老婆锁骨上的吻痕还没遮好?] [瞧瞧陆宵的郁闷表情,感觉昨晚没吃饱。] [今天要录节目,肯定不让吃饱,别忘了,他俩是能通宵do错过公关黄金时间的人。] [原来鸡蛋是真鸡蛋啊……我也喜欢看圜圜吃鸡蛋,好乖,没见过的一面,谢谢陆总分享。] [我的高冷老婆果然还在生气,用鸡蛋砸陆宵一脸粥!] [没砸到,老婆心软软。] 瘦子摄影师:? 网友的心黄黄的,他明明觉得很纯爱啊。 正文 第12章 一边是CP粉欢呼过年,一边是两边唯粉决一死战。 眼见哥哥是同居状态救不回来了,两边的唯粉吵着吵着开始算经济账,谁的哥哥赚的多,谁的哥哥吃软饭,谁的哥哥有家庭地位……决出胜负,以后粉丝管另一边叫姐。 CP粉:好好好,有婚前亲家母极限拉扯嫁妆聘金那味儿了。 今天就搬个椅子在互联网住下了。 陆宵粉列出陆宵拍过的电影、电视剧、网传的片酬、投资,总结出陆宵的身价。 “我哥的片酬比孟雪圜贵多了,演技甩你家孟雪圜的花式冷脸一百条街,欧美大片邀约不断,国际巨星,孟雪圜靠着我哥的人脉接戏,污点缠身还得我哥擦屁股,雪花以后看见我们请尊称一声姐。” 雪花拉出孟雪圜的逆天代言,从手指甲到头发丝都金光闪闪。 “知道这一年光代言费就多少吗?陆宵不接代言硬搞逼格,我寻思你们也没地方花钱呐。哪有什么岁月静好,还不是我们雪花承受了一切,冲销量做数据,我们给哥哥花钱,你们没花,夫夫共同财产有我没你,陆宵花的钱雪花贡献一半,严格来说,陆宵粉在吃雪花的软饭,天呐,吃软饭还垮着个脸。” 雪花跑去孟雪圜微博留言:记得签婚前协议,代言费不能给陆宵花。 逻辑强大,陆宵粉一气之下,冲到陆宵微博下留言:哥,接点代言,求你了,别花他的钱。 CP粉:好好好,我们只是磕同居,你们唯粉扯的是夫夫共同财产的经济账。梦幻与现实融合了! 看够热闹,CP粉想起圈内大手的忠告: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于是下场劝架—— @陆宵粉:别急,你哥有代言。 @雪花:别生气,陆宵为啥没有代言,因为他只为你哥代言。 “你们和好吧,我随两百。” 路人:头一回看见双方粉丝这么打,想@税务局看看真假。 最后出来的是@税务局。 【已查明,皆缴税。】 瘦子摄影师关注了这场吵架,不禁也打量起两位天王巨星。 这两位到底谁身价更高? 看不出,完全看不出,毕竟他们早上吃的都是青菜茄子小米粥,还为两个鸡蛋置气。 飞机上。 孟雪圜戴着眼罩闭目养神,蜜蜂可以飞行,人类不行,但享受坐飞机的过程,尤其是机头拉升其他人觉得很难受的瞬间,孟雪圜脑补着自己在芬芳怡人的大牡丹花里遨游,渐渐沉入梦乡。 飞机换大巴,大巴又行驶了三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座大山里的小村庄,天边的最后一丝日光也掩进了地平线。 虽然是大山里的村庄,但这些年建设新农村颇有成效,基本是小洋楼,抽水马桶家家必备,门口是马路,后面是青山。村里平时比较安静,老年人居多,导演站在晒谷场上等着他们。 一共五组嘉宾。 35岁的影后姜维娜和41岁的导演王大麟。 50岁的富商谢径风和太太姚荃。 爆红后嫁入豪门息影的大花柳轻轻,和她的先生孙志。 24岁的电竞世界冠军组合,李斐和欧阳莱,也是一对同性情侣。 孟雪圜和陆宵这组最年轻,都是23岁。 孟雪圜发现,这期的夫妻,小夫妻内部的职业相关性很强。 李斐那一对的面包车出了点故障,来得最晚,四组嘉宾在场中央站定,孟雪圜和陆宵在最左侧,新人到了,大家往外侧挪,把中间让出一点空缺。 李斐和欧阳莱却径直走到了孟雪圜这一边,全场焦点一下子转移到孟雪圜这里。 四个小鲜肉站在一起,别的不说,确实比较养眼。 电竞被纳入体育赛事,战队出征是为国争光,李斐和欧阳莱夺得世界赛冠军,能邀请到是节目组有实力。此刻正是粉丝最激动的时候,电竞圈的粉丝不好惹, 孟雪圜在娱乐圈“对家”很多,懂事的正主不能再给粉丝惹对家。 孟雪圜微笑地挥挥手,往外走了两步,让他们站内侧。 陆宵自然是老婆怎么做就跟着走。他站在最外侧,低声对孟雪圜道:“姚荃曾在电视上公开说对同性婚姻的厌恶。” 站中间的姚荃和她丈夫,所以冠军组不想挨着他们是正常的,打游戏的谁没有暴脾气。 矛盾十足,节目组的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这也是提个醒,陆宵怕孟雪圜太尊重前辈,在节目里吃了亏。 孟雪圜点点头,惭愧,他做的功课还没有陆宵多。 可能也是因为陆宵在,所以勤劳的蜂后也会偷懒。 导演对于豪门组不能捧得太明显,怕被骂狗腿,文体不分家,对冠军组则没有这个顾忌,自豪地详细介绍了两人的成就,给足尊重。 孟雪圜一边鼓掌一边想,陆宵也是F1世界冠军啊,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好像是无意间看见了陆宵床头的旧照片。陆宵在国外用Alen的名字参赛,没有露脸。若非他看见照片,大胆联想,小心询问,也是八辈子都联想不到的。 导演:“大家在路上都辛苦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中午当地有个婚宴——” 孟雪圜眨了眨眼,不愧是夫妻综艺,内容都息息相关。 导演:“由于村里留守老人孩子居多,缺乏后厨帮工,大家明天要去帮忙。” “不是去吃啊?”嘉宾抱怨道,“洗完菜能上桌吗?” 导演:“能。接下来我们抽一下今晚的房子,条件有好有坏,拼手气。” 陆宵:“你去抽。” 孟雪圜上前,从导演手里接过了一张卡片,打开一看,一号房。 导演笑眯眯道:“每个房子节目组都为你们布置了一、间新房,由结梦家纺独家赞助!” 一、间。 孟雪圜捏着卡片愣在原地,其他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他和陆宵不是啊。 这样睡一起会出事的! 这个综艺比电影的吻戏还一步到位。 影后姜维娜挑了挑眉,调侃道:“你俩今晚谁睡地板啊?” 孟雪圜和陆宵不约而同道:“我。” 姜维娜露出无语的表情,道:“春天地板潮湿,听姐的,晚上睡一张床。” 王大麟乐呵呵地过来:“走吧娜娜,我们是五号房。” 姜维娜叮嘱道:“一定要睡一张床啊,地上容易得风湿。” 孟雪圜不敢看陆宵,目光只看路。 陆宵:“走吧,我们也回去。” “嗯。”孟雪圜寡言少语,怕自己一张口,把事情搅黄了。 陆宵见老婆一脸高冷,出于同样原因,没敢搭话。 这时,姚荃和谢径风抽了签,从他们面前走过,阴阳怪气道:“导演,还是给这对实习多加一间房吧,两个男人抱一起睡觉像什么样子,播出去影响太不好了。” 陆宵暗道晦气,冷冷道:“让给你,听说五十岁是分床睡高峰期。” 谢径风最爱听别人说他宝刀未老,闻言脸色不太好看。姚荃刺了一句没成功,刚才就被冠军组打脸了一回,脸色阴沉。 导演:“……”打、打起来。 姚荃走出一段路,返回来对导演颐指气使道:“这段删了,不准播。” 导演:“。” 一号房在最东边,最远,孟雪圜和陆宵刚走到门口,恰好遇见明天婚宴的年轻新郎,在父亲的陪同下,挨家挨户通知明天宴席的时间。 农村办婚宴,后厨大多数同一生产队的互相帮忙,每户出一个人,新郎在给他们派烟感谢。 “明天早点来。” “要辛苦一点了。” 遇到孟雪圜和陆宵,新郎愣了一下,最后大概是想起,节目组跟他们说过,这些明星也会来帮忙,理应感谢一下。 分了两包中华,背着镜头发的。 孟雪圜还没劳动就获得奖品,心想明天要卖力一点。蜜蜂讨厌烟,孟雪圜自然不喜欢,他悄悄递给陆宵:“你抽吗?” “嗯?” 陆宵正用一种求知的态度关注新郎的动向,看见他挨家派烟,遇到关系好的老烟民,还要从西装兜里拿出一盒拆开的,挑出两支递给对方。 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左手边的邻居是老太太和老头,老头大概是戒烟,苦大仇深地上缴老太太。 右手边的邻居是一对母子,小孩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交给妈妈:“明天我能不能拿到小卖部换奥特曼卡片?” 总之,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把烟给对方。 陆宵揣着两包烟,他不抽这玩意儿,但此时竟然无端诞生了一点烟瘾,想咬点什么。 孟雪圜见陆宵的动作,抿了下唇,他没见过陆宵抽烟,他还真会抽啊? 两人进屋,房子中规中矩,值得一提的是,床是一米五床,一侧挨着墙壁,睡两个大男人免不了要背贴背。 孟雪圜自从上次被深入的吻戏刺激到,最近都有加强心理准备,已经可以很从容地拿起睡衣,去有点透的浴室里洗澡。 陆宵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浮气躁,他拿起手机,掩上门,在门口打了个电话。 “楚浩。”陆宵问道,“谢径风那边怎么回事,你没有替我表达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愿吗?” 他倒是不怕他们出言不逊,但是不想影响孟雪圜的心情。 楚浩也一头雾水:“我说了呀。” “谢了。”看来是对方非要挑事。 但双方根本没有接触过,哪来的恶意?如果说是统一扫射同性婚姻,刚才对冠军组也没有故意针对啊? 陆宵打了个电话问他哥:“你是不是走下坡路了?连谢径风都能挑事了。” 陆楼:? 陆楼:“谁?” 陆宵:“谢径风。” 闻言,陆楼竟然笑了一下,道:“你该去了解一点老黄历。” “爸以前在港城扩展事业时,姚荃扬言要一个月内追到他。” 陆宵一点就通,陆凤阁是结婚后才去港城的,陆沈两家联姻众所周知,也就是说姚荃放话要当三但没成功? 当三失败了还仇视他这个情敌的儿子? 陆宵突然明白了。 陆楼用大哥的语气道:“不用鸟他。”陆氏现在甩谢径风所谓的港城豪门不知道几条街。 陆宵挂了电话进门,孟雪圜已经洗完澡,坐在被窝里,长袖睡衣穿得整齐,严肃地想着什么。 陆宵喉咙一紧,老婆一皱眉,什么“今天就是天塌了也要睡一起”的强取豪夺念头当即消失:“我睡地上吧。” 孟雪圜幽幽道:“地上凉。” 我睡觉很老实的,也不会踢人。 陆宵:“好。” 洗完澡,才九点。 两人僵硬地躺在同一个被窝里,手长脚长,连呼吸都轻了,宛若两个结了婚却没有接受过性教育的新婚夫妻,以为这样就能怀孩子。 孟雪圜:“晚安。” 陆宵:“嗯。” 一小时后,陆宵悄悄起身,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孟雪圜跟着蹑手蹑脚爬到床尾,侧着脑袋,离洗手间近一点。 陆宵好像……在解决生理问题。 孟雪圜脑海中一瞬间冒出很多“偷jingzi”的新闻案例实操。 正文 第13章 陆宵的时间有点久。 愈久孟雪圜愈觉得可惜,不用也是浪费的。 啊啊啊不可以做小偷!堂堂蜂后不能蝇营狗苟,堂堂大明星还受到娱乐圈行业规则制约,不能道德沦丧。 但是“偷”好像比“做”简单。 蜂后只要进行了基因交流就算婚飞成功,他只偷一点,保证不怀孕,不会要挟陆宵付抚养费。 时间充足,孟雪圜盘腿坐在床尾,在脑海里开始演练。 先假装拉肚子火急火燎敲门,把陆宵赶出来,进去之后…… 不对。 少了关键的一环,新闻里那些小偷下手的前提是,受害者使用了安全套,直接偷走安全套。 陆宵必不可能使用。行李箱里也没有。 浴室门传来响动,孟雪圜倏地钻回被子里,丝滑得像一尾美人鱼,圣洁冷淡的脸庞从被子另一头钻出来。 无事发生。 等他有机会给陆宵行李箱里塞个避孕套再说吧。 蜂后思虑多,不影响他好睡眠。 又过了十分钟,陆宵轻手轻脚摸回床上,转头看了一会儿孟雪圜的睡颜。 连睡觉都这么高冷。 他刚才想的都是自己在高坡上把孟雪圜扑倒在草丛里亲吻的画面。 这个素材能用一辈子。 陆宵谨慎地上床,掀开被窝的一瞬,暖呼呼的蜂蜜香气泄露出来,宛若置身于蛋糕房,香色光影都极尽诱惑他伸出手指重重撇一下奶油尝尝。 他上次无意间触碰过奶油尖,虽然孟雪圜背对着他,看不见绵软雪顶的颜色,但是…… 禁忌素材,不能回想,容易失控。 陆宵深呼吸了一下。 不能再去浴室了,打扰孟雪圜睡觉不说,晚上起夜多,会被怀疑肾不好。 陆宵硬邦邦地睡着了。 …… 早上七点,节目组把他们叫醒,并惊喜的宣布,大花柳轻轻给全组人做了早餐,待会儿就可以享用美食啦! 节目组的集中点在一处大别墅,沙发摆了两圈,所有人都坐在那儿等柳轻轻做饭。四个机位一起拍摄厨房,仿佛在拍舌尖上的中国。 两年前柳轻轻结婚后淡圈,现在想复出,想炒豪门太太的精致人设,一边煎蛋一边说:“我喜欢下厨,但我先生不让,除非至少三个菲佣看着。” 小小的厨房,挤了六个人,其中三个穿着白色佣人制服,负责给柳轻轻打下手,女主煎蛋他们磕鸡蛋,女主炒菜他们倒油,女主把手抬起,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手边,供她擦拭。 圈里人想打造什么人设,一般大家都会配合。你帮我掩护,我帮你捧场。 因此众人虽然对她的早餐不感兴趣,还是露出期待的样子。 孟雪圜觉得这样的炒作效果会适得其反……呃,可能黑红也是红,最怕没有关注度。 早餐做了很久,久到电竞组的李斐又靠在欧阳莱肩上睡了个回笼觉。 孟雪圜收回目光,顺道去看陆宵,却不知他什么时候出去了。 终于上菜,煎蛋土司,白灼西兰大虾,牛肉丸汤……基本是水煮+摆盘,装饰功夫深,不考验真正的烹饪技术。 孟雪圜夹起一个牛肉丸,咬一口发现芯还是冷的,没有解冻直接下锅,煮得不够透。 他悄悄吐出牛肉丸,陆宵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走他手心的牛肉丸,放下一个海苔饭团。 孟雪圜:“?” 陆宵:“刚做的。”他一看就知道早餐很难吃,出去另外找了厨房,用现成的米饭,给孟雪圜做了一个饭团。 “我挡着镜头,趁热吃。”此时镜头只有远远一个全景,被陆宵挡住,还有两个镜头专注拍摄饭菜和分享豪门生活的柳轻轻。 同样是豪门阔太,柳轻轻和姚荃一唱一和,一句话都没落地上。 综艺里面,嘉宾会抱团,很正常。 孟雪圜躲在陆宵后面,一口一口吃饭团,像……早读时背着班主任偷吃早餐的好学生,早餐是坏学生男朋友送的。 孟雪圜一边吃一边看对面的电竞组,他们俩没有早起吃早餐的习惯,宁愿挨着睡觉。 感情好好。 旁边的影后姜维娜对王大麟道:“我跟节目组说好了,你是妻管严人设,待会儿在婚宴上,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要疼老婆,知道吗?” 王大麟:“嗯嗯。” 孟雪圜觉得,王大麟的妻管严不是人设,是本性。 他和陆宵倒是没和导演交代什么特殊设定,但他估计导演看了一些网上黄黄的发言,才让他俩睡一间房。 陆宵朝王大麟那边掀了掀眼皮。 孟雪圜道:“你吃了吗?” 陆宵本想说吃过了,看见孟雪圜手里还有三分之一饭团,估计吃不下了,从善如流道:“没。” 孟雪圜转了转饭团,把没咬过的一端露出来,“你也偷吃一点。” “偷”这个字眼,让他想起一些不道德的事情,抿了抿唇。 陆宵一口咬掉了半个。 吃老婆的剩饭√ 孟雪圜见陆宵三两口解决饭团,是真饿了呀。 …… 导演拍了拍手:“好啦,接下来我们出发去婚宴,五个任务,谁先认领就是谁的。” 导演:“给新娘化妆!” 影后姜维娜马上举手:“我会化妆!” 导演:“帮新郎迎宾。” “帮新郎摆桌子。” “切菜洗菜。” 四个任务,陆宵都不为所动,不适合他老婆干,不要,再看看。 孟雪圜极其信任地跟着运筹帷幄的陆宵。 导演:“最后一个任务,看小孩,带小孩做游戏。” 陆宵:“……” 孟雪圜:“……” 婚宴上来了许多小孩,大部分不超过六岁,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大人们这一天忙忙碌碌,顾不上,他们就到处疯跑。 陆宵拉着脸,一副导演欠他百八十亿的样子。领了这么个任务,老婆一定很生气。 孟雪圜想安慰一下受到任务打击的陆宵,余光看见准备去切菜洗菜的李斐和欧阳莱,灵光一闪,上前商量道:“我们能不能交换任务?” 李斐和欧阳莱对视一眼,道:“抱歉,我们也不会带孩子。” 孟雪圜笃定道:“你们会。你俩坐那打开一局王者荣耀,小孩子都走不动路。” 李斐:“……” 孟雪圜平时话不多,但为了陆宵能摆脱带孩子,努力说服:“切菜握刀很辛苦的,这种活儿让我干吧。” 欧阳莱捏了捏李斐的手掌,道:“也行。” 孟雪圜:“谢——” 一道讨厌的声音突然插入,姚荃嚷嚷开道:“让两个男同带孩子,这不是教孩子走上歪路吗?” 孟雪圜脸色微冷,他们脸上又没写着男同,跟陆宵也没有亲密举动,有什么影响? 姚荃这种不合时宜的话后期会剪辑掉,但恶心人是有一手的。 李斐眼神一凶,被欧阳莱捏住后颈,“打架禁赛。” 陆宵:“确实没你会教孩子,令郎赌博欠债被扣在墨西哥,刚赎回来吧?” 谢径风四平八稳:“没有的事,不要胡说。” 姚荃:“你胡说什么,老谢,我们去迎宾。” 仗着打不起来,姚荃嘲讽一波就跑,惯用伎俩了。 陆宵开始觉得这个综艺很糟糕,他的目的是约会,谁有兴趣揭人老底儿。 他目光和欧阳莱对视,示意他出去一下。 欧阳莱还反应不过来,但他身边的李斐对学渣之间“兄弟们出去打架”的眼神暗示十分敏锐,迅速挣脱辖制跟了出去。 欧阳莱:“……陆宵他有分寸的吧?” 孟雪圜很肯定地说:“有。” 没见过失去分寸的陆宵。 欧阳莱总觉得哪里不妥,但是导演催促开始任务,他便吊着心打开了一局游戏,把音效开大,很快,田里的小屁孩都聚拢过来。 “他是传奇王者!” “他有100颗星!他超厉害!” 小孩子不认识电竞冠军,但等级是能看懂的,在游戏上天生慕强,围着欧阳莱不放。 孟雪圜自觉地去洗菜,他搬了一盆西兰花,细心地雕成一朵一朵。 门外,陆宵不介意出来的人是李斐,点了点手机道:“咱都是有粉的人,方圆十里,一人摇三十个粉丝过来不难吧?” “三十个?”李斐摩拳擦掌,这是要干一票大的?但是可以打女人吗? 陆宵摇头:“不打架。不就是嘴炮吗,谁不会?” 李斐懂了,是骂战,他粉丝嘴臭,他可以。 陆宵假装摇人,实际上只是叫了两个保镖。他和孟雪圜女粉多,不方便找。 十分钟后。 陆宵把新郎叫走,独留谢径风和姚荃在路口迎宾。 谢径风和姚荃陪着假笑,实际上早就不耐烦了,这一村的老头老太有什么好接待的,想当年他们混道上时,来往皆是大哥,今时哪怕参加剪彩,也是露一个脸就走。 他们什么档次—— “又老又丑的,迎宾人员就这样?不是伴郎迎宾吗?糟老头这把年纪还能当伴郎?” “这是夫妻欸?貌合神离的,站在这儿多替新人增晦气!” “是谁说有漂亮姐姐迎宾的?害我白跑一趟!” “好凶啊这俩人,站在这我有请帖都不敢进去。” 一群黄毛骑着摩托车路过,打量一眼,留下一句嫌弃。 谢径风被气歪了鼻子,这群人给他当小弟都不够格的,今天居然被骑脸骂了:“保安!” 姚荃脸色又青又红,想也知道是陆宵的手笔:“保安呢?他们怎么进来的?!” 黄毛们骑着摩托,溜一趟就走,保安当然追不上。不知道他们从哪进来的,过了一会儿,又来溜一回,跟猫逗老鼠似的。 谢径风和姚荃直接放弃任务,铁青着脸,说要不舒服要回去休息,节目也不录了。 导演:“……”场面逐渐失控,幸好还有神奇的剪刀手。 李斐从场后跑出来,故作吃惊道:“撂挑子了?那我来吧。” 一群黄毛路过,吹着口哨,喊着“斐神”,热热闹闹嚣张离去,还送了主人家一圈最大的红地毯鞭炮。 李斐征得同意,马上就放了。 放鞭炮赶晦气。 还在回去路上的姚荃和谢径风:“……” 鞭炮声一响,喜庆的气氛更加深厚,而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阳莱打玩一局游戏,前去找李斐。 “怎么站在这儿了?” “刚好你来了,我们一起迎宾吧。” 李斐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他们的反击,言辞之间仿佛跟陆宵哥俩好得穿一条裤子。 欧阳莱沉默一下,温和道:“来的都是你的粉?陆宵的呢?” 李斐:? …… 陆宵施施然去帮孟雪圜洗菜,“我来。” 孟雪圜松开手,又去抱另一袋夏阳菜来洗,忙碌又快活,势必要对得起新郎分的两包烟。 陆宵:“放着我——” “哎呦——”砰的一声,新郎家请来的大厨被洗盘子溢出的洗洁精泡泡水滑倒,栽了个屁股蹲。 孟雪圜和陆宵离得近,连忙去扶起来:“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 大爷揉了揉屁股,“没事没事,没摔到骨头。” 陆宵不大放心,摔倒可大可小,有时候当场觉得没事,过一阵才暴露出来,大喜的日子,一切都要稳妥一点。 他打电话叫保安过来,送大厨去医院。 大厨很有责任心,坚持要干完:“我可不能走,村里就我一个能掌婚宴勺,这快要开席了,忍忍吧,下午就去。” 的确,大厨要是走了,剩下的人就迷糊了。 陆宵道:“我来。” 大厨眼神怀疑:“你……你要说你能做西餐我还相信点。” 陆宵:“不信您看着。” 大厨准备熬蒜蓉酱,待会儿要淋到粉丝鲍鱼上面。 陆宵拿起一盆搅碎的蒜泥,闻了闻。 大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咳”。 陆宵抬眼:“我知道,蒜泥先用水洗一遍过滤拧干,去辛辣。” 大灶大锅,配的锅铲足有一米长,是独属厨师的尖端武器。 陆宵握在手里,游刃有余,倒油,下蒜,掌握大锅火候。 不一会儿,金黄爆香的蒜蓉出锅。熬得出色的蒜蓉闻起来仿佛被赋予了海鲜的鲜香。 孟雪圜咽了咽口水。 大厨不禁另眼相看:“你行,那我去医院看看。” 陆宵朝孟雪圜招了招手:“过来,别洗菜了。” 他自愿揽过主厨的重任,就是希望他老婆不用洗菜。 孟雪圜站到上风处,没有油烟,“那我要做什么?” 陆宵:“我让你拿什么就拿什么,酱油。” 孟雪圜端起酱油。 陆宵勾了勾嘴角,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他锅铲一转,几下清空了锅里的水珠,“接下来我们要炒山菌猪尾巴,胶原蛋白多,你待会儿多吃点。” 陆宵好帅。 孟雪圜站在陆宵左手边,踮了踮脚,不着痕迹地高兴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很适合当蜂后,想继续当,但是如果陆宵一直没有跟他交配,他也不想找其他人。 就算未来有新的蜂后,他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工业社会发展,人们用科技手段应对各种灾难,或许是灵气察觉自己的使命完成,消散得愈发快。或许过一百年,或许过更多年,他们的蜂群家族终究要变成一个一个小家庭单打独斗,希望那一天,每个族人都有衣食无忧的起点。 导演眼睁睁看着陆宵在当主厨,电竞组在迎宾,一个个开了自由模式,自由得厉害。 算了。 宴席上用的最多的是蒸笼,海鲜都要上蒸笼,陆宵调好味道,交代了几句,旁边人并非全无经验,也能顺利接手。 孟雪圜吩咐助理拿了一套新的衣服,让陆宵去换上。 等陆宵换完,他们便也上桌吃席了。 嘉宾们的表情明显比吃早餐时生动,发自内心地赞扬陆宵有本事。 影后揶揄道:“小孟你可太幸福了,有这种老攻,保持身材太难了,还好老王娶的是我。” 王大麟哐哐吃:“是啊是啊。” 影后拍了一下他的肚子:“让你保持身材呢。” 王大麟:“下回吧,难得陆宵下厨,过了这村没这店。” 影后:“也是。” 孟雪圜端正坐着,心道,不,陆宵他只会逼我吃鸡蛋。 陆宵夹了一小碗猪尾巴给他:“尝尝。” 孟雪圜咬了一口,软软弹弹,酱香不腻,一口一块。 吃完饭后,导演消失了,据说是有点头疼,让摄影先拍着他回去整理流程。 李斐吃了陆宵一顿饭,顿时忘记被坑的事,热情地邀请孟雪圜和陆宵去他的房子打游戏。 盛情难却,孟雪圜很少打游戏,偶尔一两把,因为段位太低,匹配到的都是小学生。 世界冠军愿意带,拒绝就太不礼貌了。 孟雪圜在娱乐圈经常被诟病没朋友,其实是他不想在下班后出门。 可能因为陆宵也在,孟雪圜冒出了交朋友的兴致:“好啊,你们的房子大吗?” 李斐:“不大,没有客厅,没事,我们可以坐在床上。” 李斐的房子很近,很适合饭后坐下来一盘游戏。 他拧开房门,揪住早上出门没收拾的被子,一掀。 欧阳莱:“等等。” 有什么东西从床上飞下来,摄影师正要去拍。 孟雪圜倏地蹲下,捡起地上未拆封的避孕套,揣进了兜里。 欧阳莱投去感激的目光,没想到孟雪圜面冷心热,跟传闻的不一样。 孟雪圜:“……”嗯。 这是在床上暴力拆了一盒新的,才会掉了一个吗? 你们有一整盒,那我就不还给你了。 正文 第14章 眼神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孟雪圜的陆宵,自然也目睹了全程。 帮冠军组挡住了一波社死,孟雪圜真善良……不是,他老婆捡了什么? 孟雪圜竟捡别人的……以那一副高冷的神色,菩萨的软心肠。 陆宵甚至生出一种,只要他开口,孟雪圜也会帮助他的错觉。 心念电转,但每个人表面都云淡风轻地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加好友,匹配。 过了早晨,李斐和欧阳莱的生物钟调到了最兴奋的时刻,有种能把陆宵和孟雪圜也带上巅峰的信手捏来。 怪不得这俩冠军早上睡不醒,原来是因为昨晚睡一起。 CP粉天天猜测他俩睡一起,殊不知陆宵被别人秀了一脸恩爱。 一局游戏打完,孟雪圜发自内心道:“你们好厉害。” 陆宵阴暗地吃醋,他这退役三年的赛车冠军,终究是不如电竞冠军了。孟雪圜打游戏津津有味,而他送给孟雪圜的跑车,车身还有他获奖那辆赛车上拆下来的零件,孟雪圜却从不爱开。 每次都是经纪人提醒,才会开出去在江边拍一拍照片,等把南城的拍照点打卡完毕,孟雪圜就再也不碰了,停在车库里吃灰。 玩什么赛车,不如打游戏省钱。 陆宵想起欧阳莱粉丝吹的,“跟欧阳打一局游戏会爱上他,全方面给你安全感”,手指一顿,按下游戏退出键。 孟雪圜:“噢。”他收起手机,朋友什么时候都能交,陆宵当了一早上主厨肯定很累,需要回去休息。 陆宵:“今天拍摄没按照导演的心意来,晚上可能会加项目,先回去午睡吧。” 欧阳莱温柔但不失强硬地没收了李斐的手机:“有道理,先补觉,游戏什么时候都能打。” 李斐:“好吧。” 陆宵率先打开房门,侧身站在门口,看着孟雪圜。 孟雪圜在陆宵的注视中,穿好鞋子站起来:“下午见。”他把手揣在兜里,捏着薄薄的一小片包装,他刚才想也不想就捡了起来,下意识觉得是安全套,会不会其实是昨晚李斐和欧阳莱吃夜宵用的手套啊? 他落后一步,掏出一角,确认完毕,拍拍口袋,藏好作案工具,跟上陆宵。 两人换上睡衣,刚躺上床半小时,节目组突然敲门,把陆宵叫走了。 “导演有新的安排。” 陆宵:“那孟雪圜呢?”他怕自己走了,节目组也给孟雪圜出难题,万一再跟姚荃碰上,脸皮薄的人吃亏。 工作人员道:“孟老师可以继续睡觉,是单人项目。” 夫妻综艺有单独采访的煽情环节,每期都有。 陆宵还是不大放心,叮嘱孟雪圜道:“听见了没,你继续睡觉,我没回来谁都不理。” 工作人员:说得我们跟狼外婆一样。 孟雪圜:“好,你也不要太累,如果是什么比赛,划划水就好。” 陆宵:“你也是,我不在别单独行动,遇到姚荃马上给我打电话。” 工作人员怀疑是不是这里面有三岁孩子,以至于大人出个门要交代十分钟。 孟雪圜见他说得郑重其事,不置可否地抿了下唇。 陆宵皱眉:“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幽幽道:“陆老师您不爱接电话,全娱乐圈都知道。” 还让你老婆给你打电话,你倒是接啊。 陆宵盯着工作人员一秒,对孟雪圜道:“我改。” 他懒得接电话还不是因为知道孟雪圜肯定不会打,其他人的电话没什么要紧。 陆宵一走,孟雪圜立刻拿出拾到的安全套,本来想扔在陆宵行李箱的夹层里,又怕他粗心看不见。 还是洗手台显眼。 孟雪圜沉了沉气,将房间快速收拾一把,扫了地,倒了垃圾,最后坐到书桌前,拿出一张便利贴,用黑色水笔写下:【免费使用】。 不妥。 孟雪圜转了转笔,换了一种字迹重写。 这样,等陆宵回来,他就可以说是节目组请的保洁进来过,避孕套是保洁配的,跟他没关系。 看见安全套,陆宵会好奇想试一试吧?毕竟弄脏了手还得认真洗。 孟雪圜把便利贴贴在浴室的墙上。 他这么聪明,怎么还不跟他交流基因? 孟雪圜扬了扬唇,读书时,他就是族人里成绩最好的,蜂后的高考排名是族里有大学生以来最靠前的。 他读高中时,全国夏粮、秋粮整体丰收局面已定的情况下,孟氏一族的农场是整体之外的意外,连续两年血本无归。 族人抱怨“一到开花期就阴雨连绵、一到灌浆期就连月干旱,真是鬼天气。” 孟雪圜从小耳濡目染父辈对天气的关心,报志愿时毅然选择气象专业。 得知他被最好的气象专业录取,族人都十分高兴,仿佛见到了风调雨顺的愿景,“蜂后最厉害啦。” 这两年,族人的愿景又变成了“蜂后的宝宝一定冰雪聪明”。 孩子……其实蜂后婚飞成功也大概率不能怀孕,上一任蜂后就没生孩子。 顶多是假孕。 负有精怪灵气的蜂后交配时,身体受到外来精子的刺激,生殖系统错误发出信号,其他器官误以为怀孕,开始产生一系列变化,导致出现类似怀孕的症状,这便是假孕。 等其他器官反应过来被骗,假孕症状就会消失,时间依人而定。 有些人的生殖系统比较会骗人,第一次假孕的时间便长一些。第二次就没那么好骗了,拥有了免疫。 跟兔子摸一摸就会假孕的生理机制不同,人类假孕要真枪实干,必须有精子刺激。 下午四点,节目组敲门。 导演冥思苦想一小时,终于修改了节目模式,决定把这几组人分开,撕逼是很有爆点,但做节目终究要走积极向上的路线,娱乐圈乱象多,最近面临严厉的整顿,走歪路可能有这期没下期。 孟雪圜接着线索卡片,“你的意思是,陆宵现在在一个保密的地方,我要按照他留下的线索去找,什么时候找到陆宵他才有饭吃?” 导演:“没错,他们在不同的地方,你们不用对线索,线索是你们的爱人留给你们的特殊暗号。” “举一个例子,从这条路往前走,会遇到三种不同目的地的交通方式,陆宵留给圜圜的第一条线索是,【合唱】,孟老师你有什么头绪吗?” 孟雪圜想了想:“我们第一次合唱的mv拍摄地点在岛上,我应该去坐船?” 导演:“应该就是了!” 影后姜维娜羡慕道:“这个游戏对圜圜一点都不难唷,我就不知道王大麟写的【兔子】是什么意思。” 孟雪圜道:“你们第一次见到兔子是什么场景?” 影后:“没一起见过。”兔,two,像这种不会搞回忆杀浪漫的人,绝对是让她去坐遇到的第二种交通方式。 导演不让这样指明,耐不住王大麟会投机取巧。 小情侣真有爱,什么线索都会联想到“一起”“第一次”这种限定出一个美好画面的词。 游戏对孟雪圜的确没什么难度,他只要摸清楚陆宵的想法就行。 他坐船上了小岛,遇到第二个岔路口,一个向上爬坡,一个向下下坡。 陆宵的线索是“吻戏”。 孟雪圜耳朵微红。 瘦子摄影师立刻捕捉到了异样,并按照导演的吩咐互动:“孟老师,吻戏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 孟雪圜眼珠一转,陆宵未必没有让他借机宣传电影的意思,是时候告诉网友,这部电影增加了什么,道:“我和陆老师正在拍的一部电影,我们有一场……吻戏,是在一个高坡上,所以我们要上坡。” 摄影师一惊一乍:“有借位吗?” 孟雪圜:“没有。” 接下来,陆宵好像找到了偷懒方式,什么都是“吻戏”,一把钥匙让孟雪圜通全关。 孟雪圜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要选1、2、3,吻戏第二次才过,选2。 要选颜色,接吻那天下雪,选白色。 他被迫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接吻的过程,到后面腿都虚了。 瘦子摄影师:“陆老师是不是在调戏你啊?” “不会。”孟雪圜坚定地摇头,“他就是图省事。” 瘦子摄影师:怎么回事,纯爱的感觉又回来了。 孟雪圜总有理解出错的时候,跑错了两次,六点多时才找到陆宵。 陆宵在山顶一个土地庙里,等着他的“小山神”归位。 孟雪圜把包里的食物给他:“吃吧。” 下山回到住处,已经是八点多。 每个组回来的时间不一致,节目组不安排集体晚饭,让他们自个儿去食堂打饭。 陆宵:“我去打饭,你先洗澡。” 孟雪圜:“好。” 孟雪圜洗澡时,看见墙上自己贴的便利贴,被水汽蒸得面红耳赤,几次想撕下来。 他镇定地洗完澡,陆宵恰好打完饭回来。 陆宵表现得像个老实人:“你先吃,我去洗澡。” 孟雪圜一下子屏住呼吸,他透过玻璃门,看见陆宵在洗手台边驻足一会儿,然后打开了淋浴。 他看到了吧? 陆宵当然看到了。 这么可爱的蜜蜂形状便利贴,一看就知道是孟雪圜的。 他的第一反应:他昨晚那个被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他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吵醒孟雪圜,等等……难道是闻到了? 孟雪圜嗅觉灵敏,能闻到很远很远的花香,还能辨别出不同种的花。 老婆被冒犯到了,所以请他戴着套解决?不要在空气里随意散布花粉? “还免费使用?这么拐弯抹角的。”陆宵沉思,突然想到两个小时前,通过他故意使坏留下的“吻戏”线索一直找过来的孟雪圜。 他们总能互相猜透。 陆宵第一次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心有灵犀,连自己解决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睡前,孟雪圜一直在观测陆宵。 陆宵眼观鼻鼻观心,竭力克制,克制到他觉得马上就要反弹,不反弹是憋出问题了。还好明天就录制结束了。 孟雪圜心想,好吧,人不可能天天都有冲动。 正文 第15章 “七点了,两位老师醒了吗?” 孟雪圜比陆宵早入睡,听见敲门声一骨碌爬起来,他睡在里侧,抬脚从陆宵身上跨过时,因为错误预估高度,蹭过了陆宵的某处。!! 节目组还在孜孜不倦敲门。 孟雪圜脚被烫了似的缩回,跪在床上,从床尾爬了下去。 他打开门,节目组的摄影师精神奕奕地说:“导演想拍一下每组的起床状态,可以吗?” 孟雪圜转头看了一眼床,陆宵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起身靠在床头,还在状态外。 “不可以。”孟雪圜拒绝。 摄影师:? 不是吧你们男同,电竞组那边敲门没人应,这边开门不让进。 摄影师的诧异太明显,孟雪圜这才想起自己收了钱的,要配合录制。 但他又实在不想陆宵的状态被人看到,网友可以黄黄的,但最好不要让她们抓到真黄实据,两种观感不一样,后者容易被黑子说龌龊,在综艺里借机占同事便宜。 就像同一场吻戏,一部分人说好香的VIP福利再来亿点,一部分人开贴骂伸舌头占人便宜,还要截图放大钉在耻辱柱上。 孟雪圜提出折衷的方式:“我要出门晨跑,你拍我吧,待会儿回来拍他。” 瘦子摄影师:“也可以。” 胖子摄影师:说好本节目没有奔跑环节呢? 孟雪圜捧起清水冲了一把脸,就匆匆出门,对陆宵道:“我出去晨跑,待会儿回来再拍你。” 说完把门带上。 门扇撞上门框,陆宵目送孟雪圜消失,原地缓缓关鸡,速度打败全国0.01%的用户。 山花烂漫,空气清新,孟雪圜沿着山路晨跑,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柚子花香,路旁有一箱一箱的蜂箱,勤劳的小蜜蜂一只只钻出箱洞,扇动翅膀飞向有花粉的山花。 山花巍然不动,任君采撷,羡煞蜂后。 上坡跑步绝对累人,孟雪圜对摄影师有点抱歉,便停在蜂箱旁边观察小蜜蜂。 在城市中,他很少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蜂群。孟雪圜蹲在箱子边,扯了扯蜂箱上歪斜的雨布,静静地看着。 昨天大概有蜜蜂采了打过农药的花粉,中毒而亡,像摇落的枯叶一样掉在蜂箱外面。 搬尸蜂忙忙碌碌,抱起地上的同伴尸体,扔到稍远一点的草丛中。要搬运同自身重量相等的同伴飞行有些困难,小飞一段距离,死掉的蜜蜂便从半空掉下来。 孟雪圜伸出手,蜜蜂落在他掌心。 搬尸蜂在他指尖绕了一圈,继续去搬运。 摄影师觉得这一段很神奇,有种人与自然不可捉摸的神性,看镜头时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拍摄《动物世界》的潜质。 “孟老师怎么在这?” 节目的工作人员搬着道具上来,“吃完早饭了吗?您是第一个来的。” 孟雪圜:“没吃,我是来晨跑的。” 他想起来了,昨晚导演在群里发了今天的行程,有一项任务叫“蜜里调油”,该不会跟蜂蜜有关? 再一看工作人员手里搬的一箱连体防蜂衣,这是要让嘉宾学习取蜜? 工作人员给他开小灶道:“你要不要先学一下,回头惊艳所有人?” 孟雪圜摇摇头:“还是不作弊了。” 出卷人还需要作弊吗? 看来早上的任务很轻松,孟雪圜心情放松地下山,今天轮到他罩着陆宵了,陆宵什么也不用做,就像他搬着椅子坐在一旁看陆宵抡大勺一样。 “陆宵会觉得我很帅很靠谱吗?” 他掏出手机点进综艺群,果然看见导演发布了一则消息:“请各组嘉宾自行解决早餐,过来这里集合,按照到达顺序加分,分数最高的优先选择回家的交通工具。” 为了能加上分,其他组的嘉宾都简单的解决早餐。 节目组在村中心提供了一桌新鲜食材,有刚捕捞上岸的海鲜、从山坳竹林刚挖出来的竹笋、各种蔬菜水果,以及主食大米面条。 嘉宾们挎着篮子,有人拿走鸡蛋,有人拿走面条,动作都很快。 唯有陆宵,游刃有余地在几条龙胆鱼里挑挑拣拣,最终捞起一只肉质最鲜嫩的活鱼,放在篮子里。 清蒸龙胆,鸡汤白菜,竹笋炒肉,配稀粥。 就这些吧,大早上就不要吃太油腻了。 陆宵下意识多拿了一个鸡蛋,想了想又放下了。 鸡蛋占肚子,放过他一次,今天吃点别的。 在节目里拗大厨人设的柳轻轻,昨天就被陆宵秒得渣都不剩,见陆宵一副要做大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故意跟她的人设重合是吧。 她只能避其锋芒,对镜头道:“早上来不及做饭了,简单做点,反正我做啥老公都吃。” 孟雪圜感谢导演组想出的节目,脚步松快地下了山间小路,回去正好碰上陆宵在院子里杀鱼。 龙胆鱼没什么刺,切成一段一段,摆盘还是完整的一条。 陆宵:“我们不用急,先吃完早餐再说。” 孟雪圜一点都不急,点点头。 两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慢悠悠到达山上时,其他四组嘉宾已经穿好衣服,选择了蜜多的蜂箱,在蜂农的指导下,取出一个一个巢脾,放在离心桶里,快速转动甩出蜂蜜。 许多人卡在了第一步,掀开蜂箱的盖子。尽管有防护服,但是成千上万只蜜蜂在你耳边嗡嗡表达不满,给人一种马上会蛰成狗熊的错觉。 孟雪圜伸手去拿防护服,其实他可以不用,蜜蜂不会蛰他。 陆宵捉住他的手腕:“我一个人来。” 孟雪圜道:“你上次扫墓被蜜蜂蛰了,还是我来吧,我爸妈就是养蜂的,你来点艾草。”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宵一眼:“你比较招蜜蜂喜欢。” 陆宵不知为何,觉得这句话竟然有点像情话,见了鬼了,是不是因为周围都是蜂蜜的香甜味道,连孟雪圜那张冷冰冰的脸说出的话都是甜的。 孟雪圜趁着陆宵愣神,飞快把防护衣防护帽都穿戴上。他嗅了嗅,走到一棵树下,这箱蜂蜜最多,巢脾最规则。 陆宵也穿好防护服,点燃一圈艾草,掀开盖子,把里头的蜜蜂赶走。 孟雪圜屏住呼吸,视线隔着两层纱网,雾里看花一般。 “我来割巢脾。”孟雪圜把陆宵推开,“你站远一点。” 孟雪圜执起刀片,利落地割下一片金黄流蜜的巢脾,割掉蜂蜡,放入桶里。那些蜜蜂骤然安静似的,退开了一些,仿佛心甘情愿献上蜂蜜。 孟雪圜留下三分之一给蜜蜂当口粮,盖上箱子。 蜜蜂陆续钻进箱子里,有一只尾巴较翘全身较黑的蜜蜂也簌簌飞来,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试图钻进去。 “唔。”孟雪圜当场截住这只迷巢错投的蜂后。 处女王蜂后婚飞成功后,回家时存在找错巢穴的可能,别人家的巢里已经有了蜂后,走错门的蜂后就会被工蜂杀死。 陆宵紧张地看着孟雪圜手里的蜜蜂:“小心。” 孟雪圜:“放心,蜂后不蜇人。它找错巢了,这里面已经有蜂后,进去会被杀死。” 孟雪圜目光在树林里转了转,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蜂箱前,摊开手心。迷糊蜂后簌簌钻了进去。 陆宵疑惑:“你怎么判断是这一箱?” 孟雪圜糊弄道:“你没看动物世界吗?这箱门口有几只保卫蜂在等蜂后回归。” 陆宵定睛看去,没看出什么。 孟雪圜:“都进去了,说明没找错。” 陆宵居然为这只迷糊的蜂后揪心了一瞬。 他不由想起孟雪圜,幸好孟雪圜进娱乐圈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要是遇错人,可不得受到一些磋磨。 他要珍惜这份幸运,对得起这份运气,不要成为他鄙夷的不择手段拥有孟雪圜的人。 导演的确有两把刷子,安排的任务令他的道德水平又提升了一些。 孟雪圜割蜜很快,刷刷干了好几箱。 “时间到!”导演举着喇叭喊。 “现在把你们收集到的蜂蜜拿回来称重。” 其他嘉宾巴不得早点结束,闻言立马停下动作,回来称重。 孟雪圜最后一个来,和陆宵最早交差,把分离出的蜂蜜倒进大量筒里。 “你们这组的蜂蜜好干净。”导演凑过来督工,舔了舔唇,好香甜的味道。 孟雪圜拿了一个勺子:“你可以尝一下。” 陆宵接过勺子,帮忙舀起一勺。 受宠若惊的导演:“……” 不是,你俩态度不对劲啊?陆宵这时候不应该说“想吃自己去割,这是孟雪圜割的,我要全部带走”? 孟雪圜不应该不说话吗? “我干了什么好事?”导演心想。 其他四组陆续回来,从量上来看,孟雪圜就已经赢了,现在就看导演会给早上第一个来的夫妻加几分。 “我割到一片好完美的蜂巢!”柳轻轻兴奋地举着一块巴掌大的蜂巢蜜,六边形格子里全是满格黄橙橙,平平整整,没有杂质,没有蜂蛹,跟网上卖的糖水冒充的蜂巢蜜一样。 “孟雪圜,你要不要尝尝?”柳轻轻托着走过来,脚下突然被石头一绊,离孟雪圜只有一步之遥时朝他扑了过来。 一整块蜂巢蜜被按在孟雪圜的腰际肋骨边沿。 “对不起对不起!”柳轻轻忙不迭道歉。 “没事。”孟雪圜捏起防护服,想擦一擦把这些蜜还给蜜蜂。手指一捏,感觉不到不对劲,防护服不透水,怎么连里面的衣服也沾到了蜂蜜,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 天边忽然一阵嗡嗡,蜂蜜香气吸引了一群马蜂过来。 “你防护服破了,别扯!” 陆宵面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孟雪圜,将他紧紧按在怀里,衣服的破口被他用躯体完全挡住。 马蜂嗡嗡的在孟雪圜身边环绕,陆宵后怕地额头溢出冷汗:“快点烟!” 周围嘉宾立刻退避三舍,马蜂蛰了毁容会让他们好几天都不能公开亮相。 电竞组的李斐火速捡起刚才没烧完的艾草,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在孟雪圜周围晃动。 “没事。”孟雪圜感受到了陆宵的紧张,勒得他快喘不过气,烟气缭绕,孟雪圜倏地把脸埋在陆宵肩上。 下一秒,陆宵扳着他的后脑勺推开,语气近乎严厉:“不准靠。” 孟雪圜:“……” 孟雪圜咳嗽了两声,对李斐道:“马蜂走了,不用熏了,谢谢你。” 李斐没有立即扔掉艾草,以备不时之需,退到一旁跟欧阳莱吐槽:“我怀疑陆宵恐同,靠一下都不行。还是孟老师镇定。” 欧阳莱:“……是反应快。” 李斐撇嘴:“呵。” 欧阳莱解释道:“我们的防护纱帽跟脸颊有一段空间,孟雪圜把脸压在陆宵肩上时,下巴就贴在纱帽上,马蜂的毒针足以刺到皮肤。” 李斐:? 对噢,孟雪圜被吼了都面不改色,显然也是明白的,只有他被表象迷糊了。 助理拿来一件衣服,陆宵让开一点,紧紧包在孟雪圜腰间。 孟雪圜怀疑这是新时代捆仙索,捆绑能力很强。 不容他提出抗议,陆宵攥着他腰间的衣服,揽着他直接回到了车上,关闭门窗,才松开手。 孟雪圜刚喘口气,就看见胸前一个低垂的脑袋,陆宵生怕看不清,弯腰前前后后翻他的衣服,担心有蜂夹带进来。 孟雪圜不动声色把陆宵推开,道:“没有,不用找。” 陆宵直起身,“不下去了,让导演自己统计吧。” 孟雪圜摸了一把蜂蜜,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他没有化验超能力,但这块蜂蜜的确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他生为蜂后,对一切蜂类都有震慑,然而今天马蜂绕着他飞,是被什么吸引了吗? 是马蜂的分泌物吗?让马蜂以为是自己的巢穴被端了? 如果是这样,就不好说了,因为他不能举证,蜂蜜里的其他成分是人为添加的,还是他们驱赶马蜂时,马蜂揉碎留下的。 道具组买的衣服,这么巧他拿到的就是破的? 如果今天是陆宵穿了这件衣服呢? 防护服放在大箱子里,嘉宾自取自穿,他最后一个来,前面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趁着拿衣服时把最底下的那件割破。 一通兵荒马乱,衣服指纹也都刮掉了,但获得了陆宵的拥抱。 孟雪圜仗着自己不会被蛰,没有认真检查。 陆宵突然道:“我很确定,你刚穿上时,衣服没破。” 或者易破未破。 是柳轻轻倒在孟雪圜身上时,顺手抓破的。 陆宵面色霜寒,风雨欲来地绷着脸,他太大意了,用目测来检查衣服,他应该在孟雪圜穿好之前仔细翻来复去地检查。 孟雪圜一说家里养蜂,他就被那一副骄傲自信的光芒镇住,脑子短路了。 陆宵揉着手背复盘,他光想着防谢径风和姚荃一手,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柳轻轻。 不过是嫁入孙志这样的豪门,便有胆量对同行出手吗? 不应该,柳轻轻现在一心想着复出爆红,更有可能是谁在背后许诺了她好处。 陆宵下车,找到道具组的同事,问他事先有没有仔细检查。 道具组哭着脸,“对不起,昨晚才新增的环节,我们连夜买防护服,没有去检查。” 报警也没证据。 再者,若是最后证明是柳轻轻,根据目前娱乐圈行业规则,柳轻轻的脸需要被马赛克,这集综艺就不能看了。 孟雪圜拍得也很辛苦。 陆宵对老婆撂下一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便去找导演了,威逼一下就拿到了后期剪辑的一票否决权。 “尽快播出,晚了不一定会发生什么。”陆宵道。 导演:“……”救命。 明面上,第一集《琴瑟和鸣》顺利地拍完了。 采蜜环节,陆宵和孟雪圜赋分后仍然获得第一,乘坐劳斯莱斯出村。 其他人有牛车有拖拉机,最后一名的姚荃还要步行。 翌日,陆宵便杀进了《琴瑟和鸣》的后期剪辑室。 他没时间管别人的戏份,就盯着自己和孟雪圜的初成品视频看。 越看眉头越紧。 这个瘦子摄影师好会拍,把他看向孟雪圜的眼神拍得——赤裸裸的占有欲都溢出屏幕了! 角度和氛围感实在是……老婆看了想离婚保平安。 陆宵闭了闭眼,以后他们办婚礼要请这摄影师,但是现在…… “删。” 瘦子摄影师心在滴血,把自己对陆宵的抓拍全部删掉,小情侣为何这样! 陆宵:“发我一份。” …… 陆宵不过是命人留心了一下柳轻轻,很快便接到消息,柳轻轻综艺节目结束当晚就和一位制片人吃饭,瞩意她演一部仙侠剧的女主角。 而牵线人,正是海星娱乐的某位高层,这位高层姓王,据林慕反应,王小姐前阵子又单方面找茬。 陆宵眸光犀利,他还没腾出手给孟雪圜讨公道,想着等这一出综艺和电影都忙完,着手收拾海星内部。 行吧,提前。 陆氏大楼。 陆楼看着眼前的弟弟,道:“你想要把王董事从海星娱乐里剥离出去,并让王小姐退圈?” “嗯。”总不能跟他老婆继续当同行吧,“柳轻轻已经承认了。” 他让楚浩在生意上逼一逼柳轻轻丈夫的公司,柳轻轻便上门认错了。 陆宵道:“或者第二条路,把陆氏从海星娱乐剥出来,另立一个比海星更大规模的娱乐文化集团。” 陆楼:“法人是你老婆是吧?” 陆宵:“是股东。” 陆楼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停在王小姐和柳轻轻退圈就得了,后边的事太麻烦。” 海星娱乐事一个涉及多领域的娱乐公司,利润客观,陆楼希望维持现状,虽然攥着陆宵和孟雪圜两大流量池,另立门户可能更赚。 但是一来,陆宵这个流量池指不定明儿就退圈了,陆楼对娱乐圈更不感兴趣了。二来,陆氏今年的工作重心不在于此,想吞了海星,事先要长远布局,再揭晓目的,讲究一个暗度陈仓。 陆楼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道:“明年吧,先给你排个号。” “扑哧。”来交合同的陆玉树站在门口,似乎被大哥哄小孩的语气逗笑了。 陆宵:“……” 一个结婚后才明白的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陆宵转头就回家去找陆凤阁。 正文 第16章 陆楼看出了陆宵眼底的不服,叫住他,问道:“去哪儿?别犯浑。” 这弟弟的恋爱脑无药可医,在他这边碰壁之后一个不爽去山上飙车怎么办? 陆玉树犀利道:“犯不了,他现在惜命着呢。” 陆楼嗤笑:“恋爱脑倒有好处。” 赛车手撞出车道血肉横飞的意外太多,陆宵玩赛车时全家都很担心,为了不让爸爸担心,陆宵整了个英文名在国外玩儿,他们帮着一起遮掩。陆宵结了婚之后,确实收心很多,那些极限玩意儿,再也没碰过了。 按理说到这份上,他们当哥的都得出面劝一劝孟雪圜别太冷淡,但是领证第一天就说了,谁敢接触孟雪圜他就绝交。 “……”老婆还没追上,谁不惜命?陆宵头也不回,走到门口和陆玉树擦肩而过,看见外面的走廊上站着两个一丝不苟的秘书。 两人各看各的手机,没有交谈,一副冷淡专业的神情,看见陆宵淡淡一点头。 这两个秘书能跟在大哥二哥身边这么久,除了杰出敬业的工作能力,赏心悦目的相貌,还有一点就是忠心。效忠大哥,二哥就指挥不动,反之亦然,猎头也无功而返。 陆宵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皱了下眉,如果他将重心从娱乐圈转移,跟孟雪圜的工作失去重合度,那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要是孟雪圜也能给他当秘书就好了,天天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出门坐同一辆车…… 算了,他只能选择自己的路,不能逼孟雪圜做选择。 到时候他也招两个能力强的秘书,就有时间早早下班见老婆了。哥哥的秘书就不错,可惜不好挖人。 陆宵余光不经意地一扫,突然发现这两秘书穿的是某高奢的当季新品。 他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呢,因为品牌方给孟雪圜送衣服时,陆宵出钱多订了10套送老婆。 精心挑选,价值不菲。 打扮老婆令人愉悦。 但陆宵现在不太愉悦,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之满腹狐疑,总不能因为秘书跟孟雪圜穿同款就不舒服吧? 陆宵对撞衫这件事并不敏感,想来想去,问题一定出在两个哥哥头上。 他脚步一转,掉头回去,对面对面商谈的陆玉树和陆楼道:“你们对秘书都这么好,我给老婆开个公司哪里过分?” 别太双标。 还说没有给秘书置装,秘书又不可能一年工资花在两套衣服上,高奢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只是他极为偶然的来陆氏大楼,每次都能看见秘书焕然一新。 搞不好大哥二哥的秘书衣柜里的衣服比他老婆还多! 陆宵被推论震惊了,老婆嫁给自己这样没实权的富二代实在太委屈了。孟雪圜都没喊过委屈。 陆楼不解:“哪里好了?” 陆玉树翘起二郎腿,奇异道:“你为何总是对标我的秘书?” 陆宵:“你自己清楚,大哥不说二哥,谁交个合同还把秘书带着啊?你们这种离开秘书变成巨婴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恋爱脑?” 陆宵再嘲讽一波,心情好了一些:“废物。” 大哥二哥:“……” 陆家书房。 陆家三兄弟工作后就分开居住,有空了才会回来一起吃饭。 像陆宵这样回来就直奔书房,而不是厨房,极为罕见。 陆凤阁和陆宵面对面坐着。 陆凤阁年近五十,依然俊美,眼尾有几条岁月刻下的纹路,在外为他添上三分威严,在家里则呈现出两分儒雅。 他听着自己的小儿子说,想要像两个哥哥一样进入公司。 像两个哥哥一样……见了鬼了,陆三少五岁时就嚣张得要挑战两个哥哥,要一打二,输了之后连夜乘坐南下的火车,离家出走,回西南老家找太爷。 陆凤阁了解这个儿子,头顶两个异常优秀的哥哥,陆宵从不屑跟他俩一个赛道,不想被放在一起比较。 究其原因,天生性格是一回事,还有就是他一时不查,让一些人酸不溜秋地对小陆宵说“你两个哥哥够优秀了,你不用努力,以后靠哥哥就行了。” 小陆宵成绩也很好,听多了这种话难免逆反,但兄弟感情也没滑坡。他一会儿干这个,一会儿干那个,有些人觉得陆宵玩物丧志,但身为家人能看见,他在每个圈里玩出了名堂,玩出了山呼海啸。 陆宵眼里的哥哥是打不过他的废物,再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像两个哥哥一样”的话。陆凤阁凝神,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大儿子小儿子在,陆凤阁其实很放心陆宵在外边混,如果不想混了回家继承家业,他手里也有筹码让他继承。 陆凤阁不到五十,自然不会全数放权给陆楼和陆玉树,他依然要处理事务,一碗水端平,留点给小儿子。 陆凤阁:“你——” 陆宵:“您别问。” 陆凤阁闭了闭眼,也就是那张脸一看就是自己的种,不然挨多少打都不够的。 “你要从商没问题,问题是这次你能坚持多久?” 陆凤阁用上了教子的耐心:“平均两年换一个圈,商圈可不是这么玩的。”多少撬动千亿的大投资看的都是十年二十年后的收益,两年能玩什么? 签合同那一时的痛快吗? 父子俩对视,剑眉星目,依稀能看出对方的影子。 陆宵:“我认真的。” 陆凤阁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扔给他:“中东这个项目可以给你,证明给我看,我会派人辅佐你。” 陆宵翻开项目书,看了一眼,立刻发现陷阱:“负责人要去那边出差三个月?” 陆凤阁欣慰地点头,不愧是他儿子,看出关键来了。 陆宵:“您就是不想自己去才交给我?!” 合着哪有那么好心? 陆凤阁:“难得你提出要分忧,怎么,反悔了?” 陆宵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能锻炼人的项目,只要他干得出色,就是一块无与伦比的垫脚石,可能一年内陆氏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让他进入管理层。 但刚从跟孟雪圜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出来,陆宵很难想象三个月见不到孟雪圜。这点亲热的火苗不会直接熄灭了吧? 追老婆不能本末倒置,陆宵思路清晰得很。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反悔没面子,他挑挑拣拣,试图讲理让陆凤阁自己去。 书房门口出现一道穿家居服的身影,身量修长,黑色柔顺的短发,跟陆凤阁一样看不出年纪,只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岁月不败真正的美人。 这是陆宵的另一个爸爸,沈宁,他们三兄弟都是沈宁生的。 男人生子较为少见,沈宁比较低调,世人只知陆凤阁以及他的两个优秀儿子,第三个儿子陆宵则跟他的另一个爸爸一样,连名字都不公开。 陆宵自小目睹应酬不断的陆凤阁,以及随性自由的沈宁,二人之间生活的巨大差异,让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陆宵看见他小爸,不由想起综艺里扫兴的姚荃,呵,因为想给男同当三没成功就恼羞成怒,毫无逻辑。 陆宵流利道:“您刚结婚时在港城一呆就是一年没回家,出差三个月不在话下,您还是自己去吧。” 他就不一样了,他结婚两年还是离不开孟雪圜。 陆凤阁:“……别提以前。” 那时他刚二十岁就跟沈宁家族联姻,没有感情基础。陆凤阁合并沈家的资源在港城拼事业,沈公子留洋归来,反倒留在了南城不挪窝。结完婚一年没见面。陆凤阁如今根本不想出差,哪怕是能带沈宁一起去的差事。好不容易养大两个儿子能独当一面,今天小儿子也破天荒地要为父分忧。 陆凤阁:“过了这村没这店。” 陆宵迟迟没有答应。 项目后期要出差三个月,跟退圈没区别了。他跟孟雪圜约定好红了就离婚,他一直嘴硬“哪里红了”拖到现在。 如果他退圈,红黑俱灭,婚姻就没有继续的理由,如果孟雪圜再次提出离婚,他该如何应对?这一步路跟走钢丝有什么区别? 陆宵脸色出现前所未有的凝重,很有几分陆凤阁做决策时的风采。 沈宁进来,拍拍陆宵的肩膀,对陆凤阁道:“不要为难你儿子。” 陆凤阁无语:“我甚至不知道在为难他什么。” 问就是别问。 他们家真是太开明了。 陆宵:“我考虑几天。”明天就要进组跟孟雪圜拍《小山神》电影的都市部分了,有大量对手戏,可能拍完就追到了! 沈宁道:“你和小孟去上了结婚综艺当实习嘉宾?好玩么?” 陆宵说实话:“不好玩。”本来以为是增进感情的约会,结果前有姚荃谢径风疯言疯语,后有柳轻轻替王小姐伤害孟雪圜。 太坑,他对下一期不是很期待了。 沈宁挑眉,还以为网上轰轰烈烈的营业,这俩能假戏真做呢。 可能是他和陆凤阁结婚的太早,三儿子看起来都不太能走进婚姻。 沈宁在此之前没看过婚综,以为陆宵觉得无聊,安慰道:“你还小,其他嘉宾都是老夫老妻,你领悟不到点,自然无趣。” 陆凤阁伏案写着什么,眼也不抬:“哪里小了?我们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俩了。” 陆宵:“真奇怪,您是怎么追到我留洋归来的爸?” 陆凤阁:“联姻,要不给你也安排一场?” 陆宵心道,很牛吗?我也凭自己的本事协议结婚了好不好。 …… 皇冠公寓。 孟雪圜坐在最靠近大门的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听动静。 陆宵跟他说明天一起出发去剧组,但隔壁安安静静的,主人至今未归。 是不是回家团聚了?陆宵的家人就在南城。肯定是这样。 “叮——”微信响了一下。 孟雪圜跟《琴瑟和鸣》的跟拍小哥加了微信,对方发来一个巨大的压缩包。 [这是综艺里删掉的内容,我觉得很有意义,给孟老师发一份,有空可以回味。] 瘦子摄影师把“盯妻狂魔”素材,按陆宵的要求给他发了一份,想了想,顺手把压缩包发给孟雪圜。 孟雪圜看了一下压缩包的大小,好大。摄影师是把两个小时正片以外的内容都送他了么? 闲着也是闲着,下载到平板看看。 孟雪圜正要去拿平板,微信又连续震动了几声。 他跟不爱接电话的陆宵不一样,身为蜂后族长,及时处理消息是应该的。 屏幕上几条都是好消息。 003:已获得五一劳动奖章一枚,奖金一万。 004:可靠消息,邓伯被评选为劳模了! 031:4月28号有表彰大会。 0177:报告族长,今天领导跟我说,全国劳动模范评选,他把我报上去了,概率很大,祖国万岁.jpg。 编号是按照孟雪圜出生那一年的族人年纪排的,编号越大,年纪越大。三位数的都超过五十岁了。 孟雪圜顿时忘记压缩包,把这几条消息看了几遍,一一回复夸奖。 [方法医辛苦了,奔走一线注意休息。] [蜜蜂跳舞.jpg] [我会准时收看。] [邓伯伯太厉害了!注意身体,最佳劳模!] 勤劳的小蜜蜂,谁不想获得劳模奖章! 打工蜂的最高荣誉就是劳模。 孟雪圜刚进圈时也被网友说劳模,但只是一种揶揄,没有含金量。 孟雪圜激动又羡慕,立刻下单鲜花和水果快送。 这么好的消息,要是能跟陆宵分享就好了。 孟雪圜打开房门,打算瞅一眼就睡觉,正好看见走廊另一头,电梯门打开,陆宵从里面走出来,带了一箱子文件,和一个食盒。 陆宵把文件箱扔在门口,提着食盒过来:“家里做的榴莲千层,要不要尝尝?” 孟雪圜缓缓后退:“谢谢,不要了。” 榴莲很臭的,蜜蜂都不去授粉。他比较喜欢吃蜜蜂授粉的水果,是他们的劳动成“果”。 婚飞计划暂停三天。 孟雪圜正要回屋,突然又注意到陆宵搬回来的一箱子文件。 不像影视合同,不像剧本,是什么? 陆宵解释道:“最近想进修一下。” 孟雪圜:“进修什么?” 陆宵不想骗他,道:“商业。” 孟雪圜想起经纪人林慕挂在嘴边的“陆宵迟早会退圈”,面色微微一变,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正文 第17章 孟雪圜一直知道的陆宵的性子。 入圈第一天就知道了。那时他刚和陆宵签完结婚协议,经纪人私底下安慰他说:不要担心公司厚此薄彼,让你给陆宵垫脚。陆宵新鲜劲短,等他玩够登顶了就会退圈,而你,才是经纪人想长久培养的大明星。 陆宵在很多圈子功成名就,如果在古代定然是个名冠京华的小侯爷,打马从街市走一圈,前呼后拥,掷果盈车。 他如果从一个圈子离开,潇洒地不带走一点痕迹,就像他从赛车圈离开,没人再叫他Alen,没见过他开赛车,没听说他联系旧团队。 这样的话,结婚证是陆宵首先要处理掉的东西,断绝羁绊。 没有婚姻这层合法关系,婚飞就不行了噢。 孟雪圜不敢问他离不离婚,想再争取一点时间,要是拍戏期间,就成功了呢? “明天要早起,早点睡吧。”孟雪圜准备进去。 陆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没提离婚。他弱化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终于有用武之地。让孟雪圜察觉不到束缚,没有离婚的理由。 两年前刚开始跟孟雪圜营业,他偶尔控制不住嘴,跟孟雪圜参加一档装修节目时,谈到一款格子很多很花哨的中式壁柜,陆宵觉得不错,孟雪圜说容易积灰不好清扫。 陆宵在整个装修节目里都心猿意马,想着的都是好好学习,以后装修他们共同的家,听孟雪圜说不好清扫,嘴快跟了一句“不用你扫。” 家务要么请家政,要么他来做,就要这种漂亮繁复的中式雕花壁柜!跟漂亮老婆很配。 一句话全网磕他俩同居。 [陆哥,你脑子里的想法已尽数泄露。] [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展示自己人夫的优点,他是想……] [这是告白吧?] [你就变着花样拐骗圜圜同居吧!]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陆宵没想到网友能想这么多,完全猜中他的心思,在后面的一次采访中,连忙暗示自己喜欢独居。 暴露心思孟雪圜跑了怎么办? 回忆完毕,陆宵道:“晚安。” 陆宵手指晃了晃榴莲千层,看出孟雪圜不喜欢榴莲口味了。榴莲这种气味重的水果,他理应先问问孟雪圜喜不喜欢,不过家里的阿姨烘焙手艺太好,不喜欢吃榴莲的人也会想试试,陆宵就直接带回来了。 追人小妙招:不仅要投其所好,还要勇于带老婆尝试新鲜玩意,遇到吊桥效应就偷着乐。 追人结果:失败。 陆宵说完“晚安”,站在原地看着孟雪圜关门,走廊的顶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人的眼神分外深情。 孟雪圜在门口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才听见陆宵家的开门声音。 真是的,初入社会的蜂后容易自作多情,还好现在没有了。 在此,孟雪圜要特地鸣谢陆宵唯粉论坛提供的头脑清醒剂。 他爬进被窝,忙打开【唯爱陆宵】论坛,点进精华帖子[我哥看着不好惹,其实是个大暖男吧?] 一个连载了两年的洗糖帖子。 孟雪圜看了觉得很有道理。 唯粉天天用放大镜观察正主,比他了解陆宵多了。 那个论坛等级比他还高一级的【@绝赞守夜人】,据说FBI全集看了十遍的高级唯粉,分析得最有道理。 孟雪圜还记得他俩进娱乐圈不久,被经纪人打包塞进了一档装修节目。 “你俩身高腿长的,又有力气,闷头干就是了,回头我给你营销男友力爆棚。” 陆宵特别能干,狠狠吸了一大波粉。 [陆宵你带过几个工程队啊,怎么什么都会!啥工具他都会用!] [草,如果我早早遇到陆宵,就不会嫁给一个被装修公司坑二十万的男人。] [孟雪圜,好大的福气。] 孟雪圜那时正谋划族人新房工程,所有让他头痛的事,有陆宵在都不是事,好感度拉满,又被陆宵那句“不用你扫”撩到了。 蜂后开始蠢蠢欲动。 蜂后发现了唯粉论坛。 【@绝赞守夜人: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没听出我哥不耐烦的语气?】 1L:装修是一件私人的事,只要我哥喜欢,全屋中式精雕也没问题,孟雪圜是不是管太多了,又不是你家,也不用你扫。还好我哥当场怼回去了。 孟雪圜:“……” 随后陆宵公开说他喜欢独居,被截图到论坛,唯粉们奔走相告——我们掌握到了真相。 孟雪圜:噢,自作多情。 陆宵喜欢独居,但他们蜜蜂一族喜欢住集体宿舍,建房子都要挨在一起。孟雪圜对集训时的宿舍适应良好,陆宵一定每天都不适应吧。 营业就是真真假假,当局者迷,需要清醒的人拉他一把。 孟雪圜点开发帖,打开私密相册。 【@hhhh:晒图o(* ̄︶ ̄*)o】 1L(绝赞守夜人):太太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吗!居然有六张图,足足比以前多一张! 孟雪圜高兴的事有,不高兴的事也有。睡觉叭。 翌日。 陆宵做好早餐,来敲孟雪圜的门,循循善诱道:“咱这两梯两户,不会有其他人上来,我在家门就不关了,你要是找我直接进来,不用敲门。” 话音未落,两人就从孟雪圜门口走到陆宵门口。屋里传来早餐的香气,在早上感觉到温暖平和。 孟雪圜只能礼尚往来道:“那我也不关门了。” 陆宵嘴角一勾,就等着他的“礼尚往来”。如果他们都不关门,跟同居有什么区别? 孟雪圜入座,看见摆在自己面前的剥了壳的水煮蛋,嘴角撇了一下。 谁让他要跟陆宵吃早餐呢,代价就是吃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孟雪圜只能舌头软软地吃蛋。 陆宵眼观鼻鼻观心,老婆一吃鸡蛋就会露出好欺负的样子,谁能拒绝给他煮蛋? 陆宵有点良心地说:“这是阿姨做的酱菜丁,跟蛋白配着吃。” 孟雪圜抬眸,看向陆宵夹到自己嘴边的一块金黄色的萝卜丁,酸酸脆脆的。他像个挑食的小孩子,不喜欢的食物入口不吞咽,蛋白塞得两颊圆鼓鼓的。 他垂了下薄薄的眼皮,张开一点嘴巴,不方便张得太大。 陆宵看见他满嘴都是蛋白,笑了一下,动动筷子,直接喂到嘴里。 孟雪圜嚼了嚼,酱菜的风味和蛋白搅在一起,又低头咬了一口蛋黄,荤素搭配,寡淡的水煮蛋美味起来。 陆宵喂的怎么这么好吃呢? “吃饱了,该出发了。”孟雪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蛋黄,他在家里基本不涂抹东西,素面朝天,等去了剧组再化妆。 明明妆前更好看,偏偏在愚蠢的摄像头里妆后更合适。 陆宵心想,也行,他自己独赏了。 《小山神》的都市部分就在南城拍摄,但是地方比较偏,剧组包了一层附近酒店给他们住。 今天拍的内容是,小山神第一次到城里,使了隐身术,偷偷在霸总办公室观察他,被现代科技震撼。 导演对孟雪圜道:“眼神要震撼又好奇,看陆宵时要略带疑惑,想着他为什么不结婚,害你被鞭炮炸了五次……哎,对了,就是这个眼神,保持住,被惊艳的样子。” 陆宵换好西装出来,他扮演一个独身主义的霸总,没用剧组提供的西服,自带了一套,剪裁完美,版型挺括。烟灰色西服焊在他身上,像浓重的深夜覆盖了他所有的混不吝底色,只留下沉稳可靠和高深莫测。 他穿的是比上次直播采访更庄重的西服,打了蓝白条纹领带,脚上是男士正装皮鞋,平添一点禁欲色彩。 陆宵径直朝办公桌后边走去,一家都是总裁,他换上西装就能完美融入陆家,变得平庸,还影响动作,所以他不爱穿。 孟雪圜看着陆宵,怔怔地想,陆宵从商后坐办公室,就是这副样子么?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耳边传来导演“很好,眼神对了”的声音。 “……” 如果退圈后陆宵天天这么穿,好像也不错……嘶,他又见不着。 导演踱步凑到孟雪圜身边,他笃定这种高岭之花自尊心很强,如果当众指出演技问题,会令孟雪圜难堪。 他小声说:“过了,收着点,主角第一次见面更多是观察,不是神魂颠倒。” “……” 孟雪圜涨红了脸。 导演负着手,看吧,面皮薄。 [小山神决定帮助霸总找到姻缘,了了他父母的心愿,以免再被打扰。] [小山神进城时捡了两本古早言情,迷糊小白花女主端咖啡不小心泼在了霸总衣服上,霸总邪魅一笑,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山神:??照搬。] “小山神”坐在霸总宽大的办公桌上,修长的双腿垂在桌边自然交叠,他手指一挥,被秘书稳稳放在桌上的咖啡,失控一般撞到总裁。 这杯咖啡成精,“总裁”果然被引起了注意。 陆宵注意到了孟雪圜的脚踝,小山神的道袍破破烂烂,遮不住脚踝。孟雪圜不设防地坐他旁边,他伸出手握住脚踝一掀,孟雪圜上半身就会倒在桌上。 “见鬼了。”被泼了一身咖啡的“总裁”猛地站起来。 陆宵抬手松了松领口,最近怎么看见孟雪圜越来越难以自持?再这样下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白天已经如此,晚上怎么办?他还公权私用安排住同一个酒店套间。 难不成要换房? 陆宵犹豫了一个白天,最终还是选择死要老婆活受罪。 晚上,他在套间里盖着棉被装死,棉被很厚,可以隐藏很多异样。突然,空调被关了。 陆宵:? 孟雪圜放下遥控器,这个天气开空调浪费电,还把陆宵冷到了。 陆宵不好再盖着棉被,又怕孟雪圜突然进来,看见他的异常,干脆冒险穿过客厅,去洗个冷水澡。 孟雪圜盘腿坐在床上,拿出平板,视线穿过门缝,落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 婚飞的时间不多了。 孟雪圜鼓了鼓勇气,轻轻推开门,赤脚踩在地毯上,靠近卫生间。 “陆宵。” 陆宵声音略微沙哑:“嗯?”老婆怎么能这时候跟他说话? 孟雪圜抱着平板,歪着脑袋问道:“你打卡完成了吗?” 陆宵头脑发昏,打卡?孟雪圜在讽刺他在卫生间打卡吗? 孟雪圜:“你忘记了吗?娱乐圈行业协会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实名注册《改造计划》,累计观看两小时。” 针对污点艺人的改造计划,目前已经开启第一期,“邀请”了四位道德滑坡的艺人,在里面进行改造。 严格来说,这个计划的起因,还是《小山神》剧组嫖娼震惊四方。 这可不是综艺,而是一档严肃的改造节目,镜头架在一定距离处,每天八小时直播艺人干活,一点都不能偷懒。艺人不能说话,不能对镜头搞怪。 其他艺人打卡,差不多就跟科目四看车祸视频一个道理,起震慑作用。 陆宵想起来了,他让经纪人帮他刷时长来着。 孟雪圜道:“要一起看吗?” 陆宵难以拒绝:“好。” 孟雪圜道:“你尽快出来吧,我已经开始了。” 孟雪圜一催,陆宵只好半途出来,强行镇定,看个法制节目罢了,又不是看电影。 套间客厅没有电视,但卧室里有投影仪,正对床头。 孟雪圜把节目投屏到墙上,让出半边床上空间。 一起看“电影”增进感情√ 陆宵硬着头皮上床,在手机上打开改造节目,静音后扔在一旁刷时长,和孟雪圜一起看投屏。 直播间也已经天黑了,节目组也不会帮忙打光,于是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挥着扫把,吭哧吭哧地扫大街。 不巧,马路上最后一盏太阳能灯,闪烁了几下罢工。 屏幕变成一团漆黑,只剩下艺人的喘息。 并不动听,但跟陆宵一起听这个有些尴尬,孟雪圜按下静音,搓了搓手背,想聊会儿天。 他跟陆宵很少闲扯聊天,孟雪圜一时不知道找什么话题,顺着直播主题道:“这个改造……条件还挺艰苦的。” 陆宵:“嗯。”一般吧,只是他们吃不了苦。扫个大街磨蹭到天黑。这要是他,还能按时把孟雪圜的活儿也干了。 孟雪圜道:“说起来,它的由来还是因为我们这个电影的丑闻。” 陆宵:“嗯。” 孟雪圜脑门要溢出汗了,陆宵只回一个“嗯”是什么意思,这天还能聊吗? 等等。 陆宵这个声线……刚才是不是在卫生间里那什么? 所以陆宵还没结束,自己就把他叫出来了? 孟雪圜盯着陆宵。 陆宵扯被子的手十分僵硬,还盯啊,他干脆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孟雪圜灵光一闪,顺坡下驴道:“我们这个电影是有点邪门,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要是那方面的需求比较旺盛,自己解决不了也不能走非法渠道。” 他说得合情合理,毕竟这个电影再停机一次就真的死机了。 陆宵额头蹦出青筋,几乎有些生气:“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会去嫖的人?不好意思,他的底线强得可怕。 与此同时,孟雪圜非常害羞地说:“但你可以找我帮忙。” 帮??? 陆宵的后半句话瞬间咽回去。对,他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怎么帮?”陆宵怕自己误解,甚至不敢使用任何具体指代词。 孟雪圜低着头,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绯红从脖颈漫到耳垂。 脸红?是他想的那样! 陆宵狗胆包天地说:“用手?” 正文 第18章 孟雪圜低低地嗯了一声,都可以,但要付报酬。 宇宙快爆炸了前一秒,陆宵还能想起来咨询老婆喜欢在哪里。 “卫生间,还是床上?” 孟雪圜抿了抿唇:“都可以。” 陆宵想明火执仗地和老婆互帮互助,但又怕彻底暴露吓到孟雪圜。他要的不是一次的逞能,而是可持续发展。 脑海中的两根弦绷紧拉扯了一瞬,他握住孟雪圜白皙好看的腕子,一起带进被子里。 孟雪圜的眼尾也全红了,两颗小痣红艳艳的,像跳跃的两团火,映着明眸里的汪汪水光。 没想到剧组丑闻这种事还能前人坐牢后人乘凉,陆宵得寸进尺地问:“能帮我解开吗?” 孟雪圜手指颤了颤。 好、好大。 他深呼吸了下,面上镇定自若。慌慌张张的,要是陆宵以后不找他了怎么办。 孟雪圜盯着眼前的静音投屏,上面扫地的人影坐在路边休息。 干活还不认真!不喜欢看这种人! 孟雪圜摸到遥控器,拇指重重一按,把投屏关掉。 “嘶,别按。”陆宵猛地握紧了孟雪圜的手腕。 孟雪圜:? 不是吧,陆宵还能一心二用刷时长吗?他重新摸到遥控器,想把节目打开。 陆宵扶额:“没说那只手。” 孟雪圜:“……”原来是他两只手没协调好,左手按遥控,右手也下意识按遥控。 …… 掌心一片湿热黏糊。 面上镇定的蜂后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糨糊。明明是他给陆宵帮忙,到最后却是自己软在陆宵身上。 手酸的要命,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早知道不关电视了,这么久,能刷完四分之一的时长。 在花粉的气息中,孟雪圜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虚握着拳头,想盛住什么。 陆宵神清气爽地把发呆的孟雪圜抱起来,站在洗手台边,让他挨着自己,捉着手掌放在水流下面冲。五指穿过对方的指缝,细细地清洁。 赶紧洗掉,都怪他没控制住,弄得这么脏,老婆要生气的。 直到水声暂停,孟雪圜才如梦初醒,看看自己干净的手掌,再看看陆宵。 不是,我的报酬被冲走了?! 辛辛苦苦这么久,颗粒无收,孟雪圜抿了下唇,肉眼可见地不开心。 陆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雪圜叹气:“没事。” 第一次嘛,不要把目的暴露得太明显,细水长流。富二代都很重视避孕,陆宵给他洗手的时候多么强硬。生怕多留一秒会被他偷走似的。 他盯着陆宵那里,他感觉,陆宵好像、似乎可以再来一次? 陆宵把生气的孟雪圜赶紧抱离是非之地,放回床上,“谢谢你,我自己再处理一下。”谢谢老婆,老婆为我付出太多了。 光顾着给孟雪圜擦,自己都没处理。 片刻后,陆宵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刚想再好好道个歉,手机频繁震动,孟雪圜从被窝里摸到陆宵的手机,举起来给他。 “你的电话。” “谢谢。”陆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客厅去接。 “卧槽,你秒接!”楚浩在另一头震惊地感慨,他以为打不通,正打算编辑短信。 陆宵:“……”老婆叫他接电话当然要接。 楚浩:“听说你打算从商,怎么样,我那个项目——” 陆宵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有点兴趣,但我现在不想谈。” 楚浩反应了一下:“噢,你跟你老婆在一起。” 陆宵笑而不语,怎么,我跟老婆在一起这件事这么明显吗? 楚浩对于兄弟追妻的过程真的不忍直视,数次想支招都被挡回去,只能回回使用激将法:“切,别等我老婆二胎了你还没摸到手。” 陆宵冷嗤:“我摸到了要跟你汇报?” 楚浩:“一看就是没摸过啊。你是追老婆吗?你那是对老婆严防死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男。” 陆宵:“……?” 两人面对面时,楚浩不敢这么大放厥词,做人留一线,但是隔着电话线就不一样了,他和陆宵甚少通话,机会难得,疯狂输出。 楚浩:“道德底线这么高,学人家玩什么强取豪夺?” 陆宵:“……?” 楚浩:“你就是结婚证来路不正,你心虚,瞻前顾后,怕有天证没了。要我说,你当初别领那破证,正当追求早追到了。” 陆宵:“……?” 楚浩:“听我的,把结婚证撕了,背水一战,光脚不怕穿鞋的,你爸给你这张脸,什么人追不到?” 陆宵:“我不信。” 楚浩:“你糊涂啊,你就败在这张证上了。”做什么都怕孟雪圜离婚,还追求个屁。 陆宵扯了下嘴角,蛊惑人心,说穿了不就是教唆他离婚? 这辈子不会离。 眼见三十六计都没用,楚浩沉痛地说:“算了陆三,你心理崛起指望不上了,哥们给你捎点好东西,生理上激进一把。” 可怜,肯定是生理欲望不够强烈,才没有反馈在心理和行动上。 陆宵每天都憋得难受,黑着脸拒绝:“你自己收着。” “哎,真是好东西,不是药,是纯天然食材,强身健体,温肾壮阳,比鱼油补十倍。我知道你剧组的地址,你等着签收。”楚浩快人一步挂了电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宵:“……” 不用楚浩说,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认知偏差。一直以来,他眼里的孟雪圜都是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但今晚的事告诉他,其实老婆心很软,愿意为他走下云端,帮他想办法。 他的追求计划该改一改了。 《琴瑟和鸣》今晚就出了正片。后期组宁愿现在累一点,也不想过几天一帧一帧地给嘉宾打马赛克。 陆宵想到孟雪圜邀请他一起刷时长,其实孟雪圜的性格并不独来独往,他跟电竞组那两货就处得不错。 花好月圆,他决定邀请孟雪圜一起看《琴瑟和鸣》,谁要看污点艺人改造。 “笃笃。” 陆宵敲门。 孟雪圜正和李斐聊天,综艺已经在八点播出,热度很高,李斐在跟他吐槽“网友都是什么眼神啊,看谁都是霸总娇妻!” 孟雪圜只能安慰:“网友的眼神确实不好。” “你在跟谁聊天?”陆宵警惕地问,怎么嘴角笑意若有若无的。 孟雪圜抬眸:“哦,是李斐。” 陆宵解除警报,道:“要不要一起看综艺?” 孟雪圜照旧给他让了半边床,把另一边的枕头也竖起来给陆宵靠:“可以。” 他登录视频网站,切换投屏。 陆宵暗暗决定以后要在家里的床对面也安装一个超级影音,跟老婆一起坐在床上看电视的感觉太好了。 他不动声色把平板挪过来。他以前害怕被cp粉磕中不可告人的心思,被孟雪圜察觉。现在他不怕了,还想利用cp粉的弹幕制造暧昧。 陆宵手指挪到弹幕按钮,点击。 【@hhhh尊敬的VIP会员,您目前不支持弹幕投屏,若想投屏,请升级为SSVIP。】 陆宵:??? 孟雪圜尴尬地挠了挠脸蛋,他从前没有投屏需求,就开了个基础的去广告会员。 陆宵指着上面的一串@hhhh,怒道:“不能投屏就算了,怎么还阴阳怪气?” 哪家公司,让它倒闭。 孟雪圜猛地看见自己暴露的二次元id,眼睛睁圆了一下,@hhhh这个id在陆宵唯粉圈如雷贯耳,搞不好陆宵哪天就会知道有个叫hhhh的人天天在论坛发他照片。 “对,怎么能嘲讽尊贵的VIP会员?没有素质。”孟雪圜含糊过去,心里对该网站说声抱歉。 孟雪圜接过平板,“我开个SSVIP吧,不然也不能投屏快进。” 这个综艺里有他不喜欢的嘉宾组,快进功能是刚需。他点击升级,跳出收款二维码。 陆宵举着手机,瞬间免密付款。 哗啦啦的弹幕从墙壁上方吐出来。 [联合声明:陆宵和孟雪圜只是合作关系,请勿发散。] [联合声明:孟雪圜和陆宵只是合作关系,请勿发散。] 陆宵:“……” 弹幕开头密密麻麻都是唯粉控评,两家商量好一起抢占开屏,只在番位上不可调和。 而CP粉,早就不管这些,冲到后面具体的糖点那儿磕糖了。 陆宵被迫观看到第10分钟,CP粉才压过唯粉。他余光看了一眼孟雪圜的表情。 很好,暧昧已死,唯粉当立。老婆已经被前边的“郑重声明”洗脑了,表情严肃得跟看法制节目一样。 CP粉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孟雪圜的手机响起,是经纪人打来的。 林慕:“你记得转发宣传,让陆宵也转发……等等,先不转,有事先挂了。” 孟雪圜:? 陆宵听见林慕的突兀转折,不由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工作室舆情检测群,扫了一眼。 十分钟前,柳轻轻按照约定,转发宣传并发微博说,因为她先生工作繁忙,下一期不再参加。 到此都很正常。 然而三分钟前,谢径风和姚荃,紧随其后,也发布了退出声明。 因为姚荃没有对孟雪圜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且陆宵相信自己的反击会让姚荃更难受。他没有非得为难导演,把这对也踢出去,反正下一期忽视她就行了。 两对豪门夫妻一退出,网友一下子炸锅,猜测是为什么,恰巧综艺刚刚播出,姚荃和柳轻轻明显抱团相处,却一同退出。 [很明显啊,姚荃和柳轻轻当惯豪门富太了,不愿意去捧娱乐圈的臭脚。] [这种综艺勾心斗角的,娱乐圈人均八百个心眼,被老公保护得很好的富太太哪里受得了,反正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 [你看陆宵和孟雪圜明显经常黑脸耍大牌,只是被一剪梅了。] [不要以为自己红就无法无天,在真正的豪门面前你算什么!] [还是总裁夫人任性,说不陪你玩就不陪你玩。柳轻轻和姚荃嫁得好,赛一百个孟雪圜。] 陆宵:???敢说我老婆嫁得不好? 姚荃下水军了,她估计是被摩托车黄毛刺激得本来就不想干了,趁机抬高一波自己。港城媒体还发了一篇提前准备好的三千字小作文。 舆论不知怎么转到狂吹豪门,说孟雪圜在顶级豪门面前啥也不是,戏子嫁戏子,这辈子也就只能嫁嫁陆宵了。 陆宵:“……” 你们对豪门一无所知。 是他不够努力,才让人踩着孟雪圜炫富。 陆宵关闭微博,对孟雪圜道:“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正文 第19章 孟雪圜心里隐隐有预感是什么。 陆宵谦逊道:“过阵子,我想去商界闯一闯。” 孟雪圜冷静道:“很好啊。” 陆宵本就是天之骄子,在娱乐圈挨骂的份额,尤其是挨雪花的骂,把八辈子都骂够了。孟雪圜虽然天天看陆宵唯粉论坛,他可以淡定面对自己被骂被曲解,一笑晒图置之。但他不能去看自己的唯粉论坛,怕忍不住帮陆宵解释。 有时候挨骂的原因很荒唐,比如现在,陆宵估计打死想不到有天会被嘲讽没钱。 娱乐圈不敢称“最红”,但在孟雪圜心里,陆宵已经登顶。年少轻狂的日子过去,回去继承家业,也必能干出一番事业。当总裁好,少挨点互联网的骂。 孟雪圜真心祝福:“你做什么都会成功。” 陆宵心想,不,追妻尚未成功,卖惨仍然有用。 陆宵果断抹黑两哥:“你知道的,我头顶有两个哥哥,把控大权,对钱和权都看得紧,一点小事都不肯满足。” 给他老婆开个公司唧唧歪歪。 为了卖惨更有说服力,陆宵举出例子:“我参加综艺之前就知道姚荃难相处,特地打了招呼,但收效甚微。因为集团被大哥二哥把持,我说不上话,人微言轻,别人不放在心上,我哥乐见其成。” 他不算撒谎,姚荃和谢径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陆楼见他吃瘪,八成也在幸灾乐祸。 孟雪圜第一次听见陆宵提到家人,信以为真,义正词严:“你哥真是大坏蛋。” 陆宵顿了顿:“我想从商,势必要跟他们抢资源。他们都不结婚,如果我有一段远胜于大哥的稳定婚姻,我爸和股东会更支持我。” 铺垫到位,陆宵图穷匕见:“所以,我不能离婚,必要时你还要配合我秀恩爱,可以么?” 孟雪圜干脆道:“可以,同事一场,你帮我营业,我也帮你营业。”就算他不喜欢陆宵,也会答应的。 陆宵一噎:“谢谢你,同事一场……” 陆宵沉着冷静地想,老婆果然心地善良,在孟雪圜不懂的商业领域,骗老婆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幸好他道德高尚,且第一个骗到孟雪圜。 楚浩还说结婚证没用,用处大了去,孟雪圜领证之后就完全不给其他人骗他的机会。 陆宵当初只敢要求“婚内洁身自好”,孟雪圜却执行得很彻底,对别人抛来的媚眼和橄榄枝不屑一顾,因而被传高冷。 不用离婚,孟雪圜也很高兴,关心道:“姜还是老的辣,你一对二,会不会很辛苦?” 陆宵:“还好,我爸支持我。” 孟雪圜:“我认识两个人也在陆氏集团工作,职位不低,你用得上的话……” 哼哼o(* ̄︶ ̄*)o,跟蜂后结婚,其实不比去外面联姻差。 陆宵婉拒:“暂时还不到动用关系的地步。”他才不要老婆替他去拉关系,违背他从商的初衷。 孟雪圜:“好吧。” 姚荃和柳轻轻退出《琴瑟和鸣》录制的事,在网上发酵十分钟后,陆宵和孟雪圜的粉丝终于反应过来,在综艺里找到凭证,反骂回去。 [这俩人在综艺里死装死装的,一个啥正经活没干,一个做饭要三个菲佣,被陆宵衬托得太没面子了,自己灰溜溜地退出还要买热搜黑一把?] [业内相关,柳姐夫的公司运行出问题了,现在正焦头烂额,她是没精力录制了。] [笑死,这些年被起底的假豪门不知多少,明面上风光,背地里不知负债多少,还有人当个宝啊?现金流还不如我家圜圜呢。] [靠啊,大家快去看@理智吃瓜群众发的综艺现场珍贵资料,姚荃嘴巴是真贱,当面说男同坏话。]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管不好嘴巴,翠果,打烂她的嘴!] [现场两对男男都闭不上她的嘴,终于理解陆宵为什么脸黑了。] [老巫婆是没体验过我们电竞圈的嘴臭吗?] 同时,柳轻轻立刻发微博表示,自己真的是因为家事退出,跟任何人无关。 影后姜维娜也发了一条微博。 【嘴上积德,双手合十.jpg】 有了两位认证,四家粉丝战斗力极强,同时冲姚荃,她的微博底下全是“掌嘴”表情包。 [笑死,互联网赛博打脸现场。] [cao,哪位好心人又放出了陆宵当场反讽的视频,姚荃说男男住一间有伤风化,陆宵说他俩五十岁才应该分房睡哈哈哈哈。] [陆宵你好猛,哥你一定能干到八十岁!] 两人凑在一起看营销号@理智吃瓜群众底下的评论,孟雪圜心眼不大,看得津津有味。 陆宵任劳任怨地滑着屏幕给老婆看,遇到折叠的楼中楼还会点击展开。 直到看条最后一条“哥你一定能干到八十岁”,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迅速分开。 孟雪圜挠了挠脸颊,热热的。 “咳,要不要继续看?”陆宵指了指暂停的综艺,“还没看到精彩处。” “好。” 最精彩的当然是陆宵留下线索“吻戏”,让孟雪圜一路找过去的部分。 弹幕终于被CP粉全面占领。 [啊啊啊啊有吻戏啊!电影上映我要刷100遍!] [猪尾巴,攻吃了补腰力,受吃了美容。陆宵是疼老婆的。] [陆宵把被蜜蜂围着的圜圜抱到车上那里,男友力Max!] [老攻的晨起状态不让看,我没想多吧?] [@法医姐姐,快来鉴定。] [鉴定为晨勃,陆宵脸上有被踢了一脚的茫然和隐忍,他睡外侧,初步怀疑是孟雪圜听到敲门下床时蹭到了陆宵,引发更剧烈的连锁反应。] [你们验尸文学有点东西。] 孟雪圜:“……”连他蹭到了都能分析出来?互联网没有隐私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下床太急了。” 陆宵坦然无畏道:“没事,它不怕蹭,你不用钢丝球蹭就行。” 孟雪圜想了想唯二的体验,陆宵那里的确很经用,道:“你好厉害。” 空气里充满粉红泡泡,亲眼看见老婆维护自己,陆宵心里美得冒泡:“谢谢你,不然我就出丑了。” 孟雪圜脸颊发烫道:“不客气。” 深夜某处公寓。 一名职业法医关闭互联网,浅浅摇头。在网上骗骗小女生可以,骗不了自己,他们的蜂后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处女王状态。 林西兰让他发挥职业优势在网上助攻,显然没用。 蜂后怎么就盯上陆宵这么个不实用的花瓶? 好吧,想起陆宵的脸,法医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他们蜜蜂,天生颜控爱花。 …… 综艺有片尾曲,一首应景的歌,大意是夫妻之间互相包容才能走到现在。 陆宵仿佛和老婆谈了三小时限定恋爱,见好就收,道:“快十一点了,早点睡觉,不用定闹钟,明天我确定开拍了叫你。” 导演通知八点到,但他喜欢临时拉着编剧远程改剧本,往往正式开拍要一小时后。 导演拍过黄,编剧写过黄,可能是这两点让他们臭味相投,剧本改得越来越喜剧。 挺好的,没必要强行给人上煽情价值观,图观众一乐就行了,陆宵也希望和老婆第一次拍电影处处圆满。 剧本上第二场吻戏被排到了最后一幕,导演想取首尾呼应之意,还能用这个点营销。 陆宵想让导演提前,但是拍着拍着发现,如果有一幕吻戏当胡萝卜吊着他,每天都斗志满满,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拍戏精神状态没有这么饱满过。 …… 孟雪圜没定闹钟,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一看床头时钟居然才六点。 他坐起来,从桌上拿到手机接起,是家里的电话:“妈妈早上好。” 孟妈妈声音焦急,染了哭腔:“圜圜啊,出事了,蜜蜂死了好多。” 孟雪圜脑子瞬间醒神,忙道:“妈妈你别着急,慢慢说,你们不是在荔枝镇养蜂吗?” 蜂农每年都要带着蜂箱辗转多地追花期,纵使孟雪圜现在赚得很多,孟家也没放弃养蜂,一来是营生,二来好蜜源好蜜蜂酿出好蜂蜜,可以给族人享用。 孟妈妈逻辑清晰了一些:“对对对,我们跟荔枝场的老板签订了合同,我们带蜜蜂过来授粉,期间他们不能打药。结果早上你爸爸闻到味道不对,那味道就是打药了,老板还不承认他们夜里偷偷打药。蜜蜂已经都飞出去了,还在外面采花。” 这下要药死一大批了,孟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蜜蜂很乖的,早出晚归,哪里知道一夜之间花瓣上就带毒了。他们这次带了三百箱过来,损失惨重。 “妈你别急,我立刻回去收蜂。”孟雪圜立刻打开查询机票,有一趟七点的航班飞回老家,他立刻订票,“十一点到,蜜蜂才出门半天,能挽回一些。您别跟果农起冲突,等我回来。” 蜂后能召唤蜜蜂,只要孟雪圜这个技能加强版的蜂后站在蜂箱边,那些出门的蜜蜂就会受到吸引回家。 孟妈妈:“你爸爸已经在蜂箱外面撒糖水、花粉、解毒水,回来的蜜蜂我们就留住它们,不让它出去。” “你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们安排好卡车过来运蜂箱,联系下个农场。”孟雪圜一边应着,一边换好衣服,急匆匆地抓了证件包就跑。 一开门,撞上过来查看情况的陆宵,和他的胸肌撞了个满怀。 陆宵起床做早饭,听闻动静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孟雪圜跑到玄关穿鞋。 陆宵想也不想,跟着换鞋。 孟雪圜语速飞快道:“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很抱歉今天不能拍摄了,剧组停工一天的损失我全部承担。” 陆宵道:“让他们先拍配角就行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孟雪圜道:“我爸妈跟果农起了矛盾,我回去处理。” 陆宵生怕这个矛盾涉及械斗,孟雪圜这么柔弱,既不会吵架也不会打架,正好,他什么都会,优质入赘男性一枚,道:“我陪你一起。你几点的机票?” 孟雪圜:“七点。” 陆宵从床头抓了衣服,准备等上机再换:“我开车,时间很充足,走VIP通道来得及,别慌。” 还不到早高峰,去机场的路上,只有同样赶飞机的人。 陆宵开车又稳又快,孟雪圜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焦急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F1冠军说时间很充足,那就是很充足,他看过比赛视频,陆宵过全速弯和超车都很厉害。 蜂箱的损失,比他和陆宵矿工一天,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这中间的感情价值差距天差地别。 陆宵愿意陪他,说明陆宵也认为感情更重要。 孟雪圜收到红色法拉利的那天,就畅想有一天能坐在陆宵跑车或者赛车的副驾。F1没有副驾,但拉力赛有,他可以给陆宵当领航员,查阅路书。 咻——陆宵好会超车哦。 孟雪圜忍不住念道:“前方两百米左转,三百米处有限速拍照。” 陆宵听着他一字一句跟随导航的清甜嗓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谢谢你,co-driver。” 孟雪圜被戳中了心思,鼓了鼓脸蛋。 陆宵:“是领航员的意思。” 路上节省了一半时间,两人一起登机。商务舱正好只有他们两人。陆宵换好衣服,提前跟空姐要了早餐,端过来放在孟雪圜的小桌板上。 孟雪圜下意识先看看有没有水煮蛋。 陆宵状似闲聊道:“其实陆家祖上从西南走出来的,从我太爷爷起举家迁移到南城,后来年纪大了,太爷太奶又回到这里养老,我小时候来过一段时间。我祖坟跟你老家很近。” 够有诚意的暗示了吧。 孟雪圜的关注在于:“那你会说方言吗?” 陆宵:“……不会。”因为他爸沈大公子留洋归来,连母语都要复健,何况是方言。 为了照顾沈宁的语言系统,他爷爷奶奶不说方言,哪怕沈宁不在场。 相对的,沈宁也不说法语。 陆爷爷霸气指示:家庭和谐从统一语言开始。 陆宵略微后悔,早知道当初去西南找太爷就该学一学,错失了用方言跟孟雪圜爸妈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孟雪圜:“我也不会,只能听懂。我学说话时,正好严抓校园推行普通话,爸妈怕我以后经常换学校,跟同学交流不来,还找了一个退休播音员教我说标准普通话。” 那时候族群就隐隐意识到,新一代终究要走出农村,走向世界,把播音员请到村里,把所有小孩都送去学。 孟雪圜:“那个老师偷懒,一半时间让我们看新闻联播。” 陆宵猜到孟雪圜转学的原因,父母工作变动,小孩子左右不了。他原谅孟雪圜不打招呼消失,但不能原谅他还没认出他。 他都暗示到这地步了。 学龄前的播音老头偷懒都记得,凭什么幼儿园跟他一起吃鸡蛋不记得! 飞机平稳降落时,气流颠簸中,孟家好女婿陆宵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第一次见家长,他什么也没买。 总不能在机场买特产礼盒吧? 他余光一扫,看见一个烟酒专柜,陆宵径直走过去,道:“给我一分钟。” 茅台全部带走。 孟雪圜意识到陆宵可能是想买见面礼,连忙拉住他往外走:“不用破费。” 陆宵不敢忤逆老婆,垂死挣扎道:“买点吧,我社恐,到时候见到你亲朋好友,不至于空着手,还能分点烟寒暄两句。” 就像那个村头村尾通知婚宴的新郎,陆宵决定等他和孟雪圜结婚,一定要效仿分烟,很有派头。一户不落地把孟雪圜生活的地方走一遍,感谢这样钟灵毓秀的土地和人民,养出孟雪圜这样纯净美好的人物。 孟雪圜抿了下唇,残忍地告诉陆宵:“我们族长的工作重点是打造无烟村。” 他也不觉得陆宵哪里社恐。 陆宵:“……” 好吧,学了一个没用的知识。 孟雪圜:“我要去山上,要不你在酒店等我?” 陆宵:“不要,我叫了车,已经到了。” 两个小时后,孟雪圜来到他爸妈放蜂的地方,满山都是荔枝树,开花期本应飘香,由于果农打了农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涩苦。 随着孟雪圜抵达山脚,蜂后驾到,蜜蜂无心采花,翅膀震动出声浪。 陆宵耳边嗡了一声,仿佛腾起一股巨大的声浪,他四处望了望,只看见在枝头繁忙的蜜蜂。 孟雪圜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天气要变了,蜜蜂准备归巢了,不信你待会儿看。” 陆宵对孟雪圜判断天气的能力毫不怀疑,道:“山路湿滑不好开车,爸……伯父伯母遇到什么委屈,我们赶紧解决了下山。” 蜂箱从山脚就有,沿着山道一直摆满路旁。孟雪圜从蜂箱走过,蜜蜂闻讯归巢,巢前掉落了一些昏厥的无辜蜜蜂。 孟雪圜越看越心疼:“荔枝场的老板违反合同,突然打药,毒死了一批蜂。” 陆宵问:“你想怎么处理?”让果农滞销很简单,按住几个收购商就行了。问题是孟雪圜怎么想的。 孟雪圜道:“我祝他以后没有蜜蜂给他授粉。” 蜂后言灵,言出法随。 纵然没有蜜蜂,还有其他昆虫,但是蜜蜂是最勤劳优质的媒介,其他昆虫不得顺便在叶子上产个卵。没有蜜蜂,今年荔枝绝产预订。 他说完,看着身边的荔枝树,荔枝树也很无辜,年年开花待归蜂,觉得这言灵有点过了,道:“算了,打官司吧,法院怎么判就怎么处理。” 陆宵笑了一下,心软的人犹怜草木青,对大自然的馈赠都抱有感激和维护。孟雪圜都不舍得咒荔枝没有蜜蜂授粉,更不会让果子烂在地里。 陆宵:“我给你介绍个律师争取最大的赔偿。” 孟雪圜刚想说“不用,我们族里有律师”,想了一下改变注意:“好。” 既然陆宵想跟他哥夺权,暂时又用不到他的工蜂,那林西兰和柏鹤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了。如果林西兰帮族里代理官司,很容易被上司察觉,进而查出他和自己的关系,再被怀疑已经通敌。 在蜂后下指示之前,工蜂只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被误会很不好受。 陆宵很快看见一对中年夫妻,正在整理帐篷,准备拔营。 “爸,妈。” “伯父、伯母。” 孟爸爸从蜜蜂回巢的动向就知道儿子回来了,抹了把汗:“幸亏你回来得及时。” 现在农药气味大,聪明的蜜蜂会绕过荔枝树,先去远的地方采集,逃过一劫。但等太阳晒一晒,药味散开变淡,蜜蜂就会去采荔枝花,掉进陷阱。 目前,老板只冒头了一次,说什么他没办法,荔枝叶长虫子了,然后当缩头乌龟。 孟爸爸气得要命:“长虫子了你要打虫药提前说,我们可以把巢门关了,连夜运走。不就是因为开花期还没过嘛!他怕我运走了授粉效果不佳,反正毒死的不是他的蜂!” 孟雪圜:“消消气,咱们请律师告他。” 孟爸爸:“咱蜂箱里这些蜂蜜都不能要了,这损失能不能算上去?” 陆宵接口道:“没问题,伯父,我一定让他悔不当初。” 孟妈妈嘟囔:“叫伯父啊?”说完,她自知不合适,看向儿子。圜圜让他们当不知道领证这回事。 孟雪圜机智地跟陆宵解释:“我之前说漏嘴了,他们知道我跟你协议领证。协议领证也是领,我妈觉得相当于法律上认个义子。” 陆宵从善如流地改口:“爸,妈,对不起,今天才来第一次拜访。” 早知道他在孟雪圜爸妈心里算半个儿子,过年就该跟孟雪圜回家。这下好了,礼数一点没尽到,陆宵悔得肠子都青了,悔到胃疼肝疼。他因为强制爱心虚错过的事情太多了。 孟爸爸不介意道:“你和圜圜工作都忙,我们也到处跑,没事没事。” 未中毒的蜜蜂收得差不多了,蜂箱开始装车运走,打算先运到深山缓一缓。 陆宵帮忙搬蜂箱,力气多得用不完,越来越令人满意。 孟爸爸嘀咕:“小伙子很适合种田嘛。长得又好,难怪圜圜惦记。” 孟妈妈杵一杵老公:“你觉不觉得他眼熟?” 孟爸爸大大咧咧道:“我儿子对象,天天电视上演,我能不眼熟吗?” 孟妈妈:“不是,感觉像谁家小孩……算了,跟你说不通。” 陆宵第一次到岳父家干活,卖的就是力气,还跟着孟爸爸一起跟车到了深山,把蜂箱卸下,配了解毒的甘草水洒在蜂箱上。 孟爸爸拍拍陆宵的肩膀,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孟雪圜和陆宵回来,好像蜜蜂中毒情况没预想的那么糟糕。 好儿婿,有福气。 孟雪圜和妈妈先回县里的出租房做饭。 孟妈妈把米下锅,接到老公的电话,“嗯嗯,放心,食材都有买,补得很。” 孟爸爸放心了,对陆宵道:“你辛苦了,今晚多吃点。” …… 孟雪圜眼睁睁看着他妈做了一桌子菜。 枸杞羊肉、海参炒山药、蒜蓉牡蛎、韭菜炒虾仁、凉拌木耳……司马昭之心溢于表面。 孟雪圜:“……” 婚飞不成功好丢人噢。 都不用开口问,蜂后的婚飞状态,族人都能感受到。 孟雪圜:“是我自己的原因,跟陆宵没关系。” 孟妈妈:“我知道,就是普通朋友来了,妈妈也要做大餐。” 陆宵不知岳父岳母对自己的肾功能十分质疑,只觉得这一桌实在太进补。 补得他坐立难安,生怕晚上留宿时被二位发现他对孟雪圜的非分之想,明儿早上就被押到民政局离婚。 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痛失老婆。 孟爸爸低声问老婆:“行不行啊?万一是天生的,食补没用,得看医生。” 孟妈妈道:“不然还能咋滴?明明看着有感情,谁家儿子能跑过来这么献殷勤?” 有感情但没成,天意弄人,儿子那么辛苦,他们当父母,能做的也就这些。 孟妈妈热情地给陆宵夹菜:“多吃点,有营养,小陆你太瘦了。” 陆宵只能照单全吃。 到了晚上,被安排和孟雪圜睡同一间房,陆宵果然更加坐立难安。 他憋了一会儿,想去洗手间,但卧室没配,只有客厅有。 最关键的是,由奢入俭难,孟雪圜说过要帮忙,他就再也不想自己动手。 陆宵顶风作案,坐到看书的孟雪圜身边,严肃道:“孟老师,你听说过雏鸟情结吗?” 孟雪圜放下装模作样的书,“嗯?” 陆宵指了指:“你是第一个碰它的,它现在只对你有反应。” 孟雪圜:啊? 正文 第20章 孟雪圜如临大敌,陆宵被自己摸出问题了?陆宵找他追责? 抛开他愿意帮忙这回事不谈,如果一个男人不能自动了,那是很严重的事。 孟雪圜连忙反省自己的蜂后血脉有没有影响到陆宵的正常释放,没有吧?晚上的菜虽然补,但也是正常食物。 他手指抓住了薄薄的被子,内心慌慌的。 陆宵一见老婆神色不对就想退缩,但是话都放出去了,人这一生总要勇敢一回,改口叫爸妈就是前车之鉴。 这回要是成了,那不就是天天…… 他握住孟雪圜的手:“帮帮我。” 孟雪圜手指放松了力道,任由陆宵牵起。 过了会儿,孟雪圜分析出了原因,建议道:“要不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孟雪圜很有担当地说:“不怕,用我的名义挂号。” 陆宵:“……不。”它只是食髓知味了。 孟雪圜灵机一动:“你实在你不放心,我还有个法医朋友——” 陆宵:“用不着见法医吧?” 孟雪圜:“他认识业内的心理大师。” 陆宵:“业内?犯罪心理吗?我还没犯罪。” 孟雪圜:“。” 陆宵只能放弃终身追责的想法,道:“我只是初出茅庐,比较依赖你,你多帮我几次,渐渐就顺其自然了。” 孟雪圜松一口气,负责地说:“我会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陆宵:“嗯。” 孟雪圜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小时,终于开口:“这次我自己洗手。” 话音刚落,两张纯白抽纸覆上掌心,轻轻擦拭了全部。 “……” 陆宵:“先擦擦再去卫生间,万一被爸妈看见。”那他一定会半夜被扫地出门。 “走吧,我们去洗手。” 孟雪圜幽幽看了陆宵一眼,第一次觉得没有室内浴室耽误事。 他躺在床上,摊着手指:“不洗了。” 他们蜜蜂天生信奉劳有所得、多劳多得。 也没有都这样嘛。 “那你休息。”陆宵开门出去,去卫生间拧了一把湿毛巾,脚步一转准备回来时,突然关注到房子的布局,三室两厅,此时门缝底下都透出一丝光亮,说明孟爸爸和孟妈妈一人一间。 就算有客人来,也是安排跟儿子一间房,而不是腾出一个房间,是太信任他了,还是……夫妻感情不好? 陆宵用力拧了拧毛巾,他从小在幸福家庭长大,对姚荃说“据说五十岁是分房睡高峰期”,真的只是据说而已,因为他两个爸就注定生同衾死同穴,如果哪个爸爸突然去睡书房了,他们三兄弟会默契地不回家远离矛盾中心。 陆宵想象不来有老婆却分房的日子。 可是白天明明看着很好啊。难道是装的?孟雪圜心思那么细腻,会不会为此伤神了好多次? 陆宵眼神暗下来,心疼地帮老婆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咱爸妈分房睡?” 老婆家里的情况要全数掌握,免得说话踩雷,得罪爸妈。 孟雪圜闻言一骨碌翻过来,道:“嗯。” 他沉吟一下,解释道:“因为他俩晚上的爱好不同,我妈喜欢一边打毛线一边看偶像剧,我爸爸喜欢一边听歌一边做木活,他自己做蜂箱,凑在一起会互相打扰。” 没有他脑补的家庭伦理剧,陆宵衷心赞美:“爸妈好勤劳,难怪我在院子里看见很多木板,原来蜂箱都是自己做的。” 要不是他俩得赶回去拍戏,他一定要帮孟爸爸制作一百个蜂箱聊表心意。 他将来一定要跟孟雪圜保持一样的爱好,就不会分房睡了。不,他没有爱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孟雪圜。 孟雪圜勾了勾嘴角:“当然。”只有最勤快的蜜蜂才能生出蜂后。 陆宵不疑有他。 孟雪圜悄悄挪开视线,有一点点心虚。 其实他爸妈分房睡,的确有爱好不同的原因,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工蜂都是性冷淡。 蜂群中,蜂后和工蜂都同样由受精卵发育而来。工蜂幼年只吃三天蜂王浆,因此他们的生殖系统不完全。 换成人类工蜂,体内生殖系统倒是完善,但是精神上还保留了一些特征,比如性冷淡,一心只想打工。 所以他有几百个族人,就要建几百个房子,大家都有自己的房子,无论分合,自由做自己的事情。 性冷淡不代表感情不好,不代表不会喜欢人。 整个族群中,只有孟雪圜有原始的欲望。 工蜂小弟虽然常常关心他的婚飞,但孟雪圜知道他们都是性冷淡,只是单纯关心公事,没有其他含义。 也因如此,孟雪圜才没有那么害羞。 孟雪圜在性冷淡的环境中生活久了,下意识把谁都当作性冷淡,他不会想入非非地去揣测别人的动机,只从打工人的角度看待思考,包括陆宵。 最近他才发现,好像不是的??? 陆宵不是工蜂,他有欲望。 o(* ̄︶ ̄*)o 翌日一早,孟雪圜听见外面一阵吵杂的说话声,揉了揉眼睛,起床开门,恰好看见父母开门送客。 “谁?” 孟妈妈:“荔枝场老板,昨天缩着不敢露头,今早突然登门道歉,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因为去年树叶长虫子了没收成,今年看见虫才鬼迷心窍。” 光是如此孟妈妈才不听他解释,还是那老板深刻检讨一遍蜜蜂对物种延续的重要性,发誓他以后尽量不打药,除草也靠物理除草,孟妈妈才愿意勉强听他几句。 孟爸爸:“都是农人,不容易,但我以后不会再跟他合作。” 孟雪圜看见门口放着一些礼盒箱,料想是赔礼。 门铃再次响起,孟爸爸开门,门口站着两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脚边堆着,牛奶、燕窝、干货、名酒、金子……成箱成箱。 孟爸爸一愣:“啊,道歉搞这么真?” 孟雪圜目光浅浅一动,这手笔好像…… 陆宵不知何时人模狗样地出现:“爸爸妈妈,早,这是儿子的一点心意。” 孟妈妈和孟爸爸面面相觑。 孟雪圜道:“是陆宵的心意,那收下吧。” “好,妈妈谢谢小陆了。”孟妈妈看了看儿子,“破费了,妈妈都吃不完,改天让你爸运回村里给邻居分分。” 孟爸爸:“小陆下次来可别买了,你和圜圜把……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陆宵总觉得话里有话,求助地看向孟雪圜。 孟雪圜低头看脚趾。 陆宵:“最近正好在拍戏脱不开身,等我俩都有空,再跟你们一起回村拜访邻居。” 孟妈妈道:“你俩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多补充营养,吃点好的。行了,吃了早餐就去赶飞机吧,等下又匆匆忙忙的。” …… 上午十点,孟雪圜回到南城。 陆宵先开车把人送回剧组:“你先回去拍戏,我出去办事,下午回来。” 孟雪圜:“好。” 到了剧组门口,陆宵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开门,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我们离开的时候,爸妈看我的眼神好像怪怪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他一拍大腿,“坏了,我是不是应该包两个红包?” 啊这,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孟雪圜笃定道:“你看错了,我爸妈很喜欢你。” 陆宵:“真的?” 孟雪圜:“真的。” 陆宵正狐疑着,导演破天荒地在跑步,看见陆宵道:“哎,陆宵你朋友昨晚给你送了一盒吃的,你不在,他说六小时内食用,我帮你吃了,哎,这玩意儿——” 陆宵打断他:“吃完就别提了。” 他老婆在这呢,以为他肾虚怎么办。 导演:“好,你俩回来了,咱准备开拍吧。” 陆宵道:“我请过假了,下午来。” 导演分外好说话:“好好好,你去忙,先拍孟老师。” 孟雪圜有点介意:“你朋友还送你吃的?” 导演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 陆宵:“……” 孟雪圜:“?” 陆宵:“不是什么好人,他想给我投毒。” 导演:“……” 陆氏大楼会议室。 墙上一副巨大的千峰林立水墨国画,落款的印章细看,竟是已逝国画大师的杰作,很少人知道这是画家这辈子画过的最大幅的山水图,为此还以七十高龄实地考察过,回家闭关数月,笔力不减当年,曾言自己画完此幅,艺术生涯圆满。 “陆宵还没到?”陆楼看了一眼表,十点四十,距离约好的十点半已经过了十分钟。 “再等等。”陆玉树道。 会议室设备负责人见两位总裁越等脸色越黑,心道陆凤阁不在,三少真是装都不装了。两位总裁分秒之间流水上亿,浪费在这里等他一个人。 这要是他干脆就不等了,两位总裁对败家弟弟还挺有耐心,也没有打个电话催,换成合作方,迟到一分钟,不论对方多大牌,陆玉树都会直接抬脚走人。 等?陆家人没有这个概念。 但是陆楼和陆玉树出奇的有耐心。 十点四十五,陆宵终于现身,解释了一句:“我老婆家里有事,陪他回去了一趟。” 有事,估计是正事。 陆楼和陆玉树默契地没吭声,事实证明,不要惹恋爱脑,不然要被爸爸抓来给恋爱脑上课。 这恋爱脑不来正好,但他居然来了,看来这回又是玩真的。 也是,陆宵进每一个圈,都是玩,但也都全力以赴。 陆宵:“直接从一刻钟后的内容开始讲。” 口气狂妄,专业东西还敢掐头去尾地听。 陆楼平时嘲笑归嘲笑,公事公办,遵照父命,给陆宵深刻剖析陆氏集团的核心,这些内容只有少数人能听。 陆玉树是法务,只负责补充,听他大哥发言直发笑。这一边教还要一边暗暗洗脑弟弟,集团目前确实没有时间去吞并海星娱乐,作为大股东,持股比例已经足够影响决策方向。 怕陆宵上位后不管不顾先向海星娱乐提起收购吗? 陆宵皱眉:“无关内容不要带进来。” 陆楼:“……”好好好,现在海星娱乐变成无关内容了,是谁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陆玉树忍俊不禁,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陆宵翻开中东项目书,问了二哥几个相关国的法律问题。 他问得很深很专业,可见下过功夫。之前这个项目一直在陆凤阁手上,陆楼没跟过都问不出这种问题。 陆玉树放下二郎腿,拿笔记下了几行字,又在电脑上查了查,才给出建议。 “真要去中东?”陆楼问了个白痴问题,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陆宵呆不下去的地方,除了坐牢见不到老婆。 陆宵:“嗯。”他既然决定加入总裁圈,就要做到最好。成年人做不成熟的决定只会连累孟雪圜一起被嘲笑幼稚。他要孟雪圜为他骄傲。 开会气氛渐渐融洽,老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三个兄弟出现分歧,还能开个表决会,比两人好。 陆楼和陆玉树后来也全情投入,不敢松一分心神,免得被弟弟反将一军。 他们陆家……天生会爆ssr。传出去又要有多少老家伙眼红了。 陆宵:“对了二哥,帮忙打个官司,雪圜家养的蜜蜂被果农打农药毒死了,他们签过合同不能打药,这官司必赢,给你增加从业胜率。” 陆玉树:“……”没打过这么小的官司。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半,三人一起去高层食堂吃饭。 吃饭就不必坐在一起了,哥哥讲究优雅,弟弟讲究管饱。 陆楼端着餐盘挑选海鲜,看见自己的秘书站在甜品架前,目光在他衣领处扫过。 他没有给秘书置办衣服,相反,他的衣服全是秘书帮忙置办的,陆楼不关心价格,不挑选品牌,反正秘书每次挑的都恰到好处。他对服饰并不敏感。 但是陆宵明里暗里提了那么多次秘书的衣服,于公于私他都得过问一句,防范风险。 陆楼迈步走过去,学秘书拿了一块慕斯:“衣服不错。” 秘书一脸性冷淡道:“嗯,明星二手的。” 陆楼颔首,原来如此,二手确实不值钱。 正文 第21章 陆宵返回片场时,下午的戏正好开工,他直接往化妆镜前一坐,身上的淡绿短袖换成了纯净白色的衬衫,化妆师把他英挺俊逸的眉目,往苍白虚弱描摹三分,整个人气质沉稳深沉起来。 “我到片场了。”陆宵给孟雪圜发了个消息报备。 下午这一场戏,拍的是小山神回到山里,总裁魂不守舍,开车回家下意识开到小山神的出租屋下,才惊醒过来,决定去找人。 这场戏没有孟雪圜的事,他吃完饭溜溜达达来观戏,站在拍摄组外围。 陆宵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是很帅的吧? 孟雪圜看见“总裁”缓缓开车过来,车被保安拦住,未登记车辆不能入内。 剧里拍摄开车的戏码,都不是真上路,而是安排一辆拖车,连车带人运在上面。刚才陆宵从大路那边开过来,便是这样拍的。 让陆宵这样的神级赛车手,假装严肃地开假车,不知为何,孟雪圜觉得好笑,抿了抿嘴唇。 [“总裁”面对保安的盘问,长久地陷入沉默,从中控台拿起烟盒,捻出一根,剩下的送给保安,道:“有火吗?” “保安”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给,你找谁呢?” “总裁”用手挡住风,点着烟,摇了摇头,眼中火星明灭。] 孟雪圜稍稍抬起后脚跟,想把陆宵的样子看得再清楚一些,如果他是小山神,看见魂不守舍的陆宵,一定会很心疼地从山里跑回来。 抽烟不好,但这是电影限定版,可以看看。 “孟雪圜!”有人叫他。 孟雪圜扭头看去,小区入口这里当临时片场,四周都围起来了,能进来的都是工作人员。 这位长手长脚的先生显然不是工作人员,但不知为何有通行证。 楚浩提着一个泡沫箱过来,在孟雪圜转身的一瞬间萌生退意,好高冷的大美人!他硬着头皮道:“我是陆宵的朋友,楚浩,顺路给他送点东西,他在拍戏,你帮我转交吧。” 正在拍戏的陆宵听见这一声,从车里出来,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别胡说八道。 楚浩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非常靠谱。 孟雪圜:“昨天也是你来给他送吃的?” 楚浩:“对啊,他不在,我给导演了,导演还送我一个通行证。” 孟雪圜没有自作主张帮陆宵接下来:“陆宵说你投毒。” 楚浩一脸冤枉,拍了拍泡沫箱:“这可是好东西,我就怕不新鲜了亲自送过来,狗咬吕洞宾。” “下锅炸一炸就能吃,有人也敢生吃,但我不建议。”楚浩一股脑将泡沫箱强塞给孟雪圜,给陆宵留了面子,没说能温肾壮阳,假惺惺道,“好吃,吃起来跟爆浆豆浆似的,你劝他多吃点,拍戏这么辛苦。” 别人说话陆三不听,孟雪圜说话绝对管用,楚浩也不理解为什么,哪怕他真给陆宵投毒,经过孟雪圜的手,陆宵估计甘之如饴。 孟雪圜手里一重,鼻尖突然嗅到熟悉的气味,他低头盯着泡沫箱,眼里闪过不可思议。 楚浩居然给陆宵送虎头蜂的蜂蛹。 蜂蛹的确很补,比鱼油还补,满满的优质蛋白,有人吃它壮阳,价格炒到上千一斤。 作为蜜蜂一族的蜂后,孟雪圜对其他蜂类并不陌生,虎头蜂,有毒,偶尔会攻击人类,和只吃花粉的蜜蜂不同,虎头蜂是杂食性,会吃昆虫,还会钻进蜜蜂的蜂箱搞小蜜蜂幼虫。 凶残的虎头蜂一分钟能灭掉四十只蜜蜂。 中华小蜜蜂也有自己的智慧,抱团将虎头蜂困在中间扇动翅膀,将温度升高,虎头蜂不耐热,落荒而逃。(1) 养蜂人都不喜欢虎头蜂,周围若有它的窝,一定要铲除。小时候族人发现周围有虎头蜂,合力把窝铲了,孟雪圜还吃过两颗油炸的蜂蛹。 总而言之,蜜蜂死对头的蜂蛹,好吃,能吃。 孟雪圜抱着蜂箱,手指紧了紧。 楚浩挠挠脑袋,怕这位高岭之花看见白花花肥嫩嫩的蜂蛹花容失色,到时候陆宵得找他算账,“你别打开,等陆宵打开。”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妥,实话实说:“里面是蜂蛹,有点恶心。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帮人处理野蜂窝,弄了一斤过来。” 孟雪圜垂了垂眼睫,哦,蜂蛹他见多了。 就是这人为什么给陆宵补肾?是不是兄弟情变质了? 面对孟雪圜冷淡纯粹不含杂念的眼神,像雪覆盖大地一样圣洁,楚浩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做贼心虚地摸摸鼻子。陆宵没胆……也情有可原。 无所不能的陆三少在孟雪圜这里屡屡碰壁,还一声不吭,作为兄弟,楚浩一半着急,一半幸灾乐祸,恨不得眼睛贴在陆宵背后看热闹。 看吧,他现在只是站在这里跟孟雪圜说几句话,陆宵的眼神就要吃人了。 楚浩:“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请帖,“我下周末办婚礼,你跟陆宵一起来吧。” 嗯?有对象了? 孟雪圜腾出一只手接请帖:“好。” 楚浩哈哈道:“陆宵说你喜欢打麻将,我对象也能打,到时候一起。” 孟雪圜反应了一下,道:“好。” 楚浩:? 怎么感觉孟雪圜的态度突然变温和了?是因为送客才温和吗? 孟雪圜抱着泡沫箱,估摸着陆宵还要一会儿时间,脚步一转,朝他们住的酒店走去。 他先帮陆宵把这道补肾圣品做了吧! 陆宵余光看见孟雪圜无情转身的背影,心里一紧。 “没错,陆宵,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比刚才那镜好,我有新的想法,我们再拍一镜。”导演兴奋道。 陆宵:“……”一天天的想法这么多。 酒店被剧组包了,后厨也开放给他们使用,孟雪圜路过小超市时买了一点青菜配料,打算做个三菜一汤。 做饭之前,孟雪圜打开手机,给陆宵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陪我回家,拍完戏回酒店,我请你吃饭。] 把手机放在一旁,孟雪圜系起围裙,找了一把刀,沿着泡沫箱的分界线割开,掀开盖子,冷气袭来,蜂蛹上面盖着一层冰袋保鲜。 孟雪圜把冰袋拿开,端出保鲜盒,倒出来蜂蛹,用水洗两遍,沥干水分。 软乎乎滑溜溜的蜂蛹对有些人来说,的确恶心,孟雪圜面不改色,起锅热油,蜂蛹的蛋白质含量很高,其他配菜以清淡为主。 先炒了一道时蔬牛肉,再炒一道干煸西兰花,接着水开锅煮汤,极简白菜汤,抓几只小蜂蛹洒进去。 最后,热锅倒油,将大部分蜂蛹倒进去炸。 蜂蛹本身就有味道,直接下锅,炸至金黄酥脆,鲜香美味。 陆宵回来了,敲了敲厨房门,示意自己要进来。 孟雪圜紧急转身,拉住半开的玻璃门,“快好了,里面都是油烟,你不用进来。” 蜂蛹还没炸好,被陆宵看见食材初始模样,不想吃了怎么办。 陆宵怎么忍心让老婆洗手做羹汤,低着头哄道:“我帮你。” 孟雪圜态度坚持:“你上去洗脸。” 陆宵放弃,“好,菜等我来端。” 说几句话的功夫,蜂蛹炸到变色,再一会儿,孟雪圜把它捞起来,放在一个精致的碟子里,还从酒店冰箱拿了两朵装饰花摆盘。 把三菜一汤放在送餐小推车上,孟雪圜乘坐电梯回房间。 陆宵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桌上已经变成菜品的蜂蛹。 嘶……陆宵略牙疼,看孟雪圜的表情,还不知道楚浩的真实意图,万一哪天不小心上网看到了呢? 他都快憋坏了还补肾呢!冤不冤!狐朋狗友就该早日绝交! 不能吃,免得跳进黄河洗不清。 “吃饭吧。” 孟雪圜拆了一副碗筷给陆宵,自己捧着白米饭正襟危坐,用余光偷瞄陆宵。 陆宵夹了青菜。 陆宵夹了牛肉…… 唉,孟雪圜低头扒了一口大米饭,早知道不炒牛肉了,让桌上只有一道荤菜,陆宵无肉不欢,就知道吃蜂蛹了。 “咳……”孟雪圜清清嗓子,将蜂蛹摆到陆宵面前,“你朋友特地送来的,不尝尝吗?” 陆宵:“……”蜂蛹虽然是朋友送的,但却是老婆炸的,不吃就是对不起老婆被油烟熏到的辛苦。 陆宵矜持地夹起一只小小的,炸完之后卖相不错,牙齿一咬,嘎嘣脆。 孟雪圜:“要空盘,不要浪费。” 陆宵又夹起一只,抛开有的没的,下班之后吃上老婆做的饭,真是太幸福了。 孟雪圜撑着下巴,小声道:“吃了小的,要不要吃大的?” 陆宵:“嗯?” 孟雪圜睫毛闪了闪:“没什么,我说你别光吃小的,大的好吃。” 蜂后是最大只的蜜蜂噢。 大的没人吃啊。 陆宵被老婆一句一句支配,扫了半盘,又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上次的娱乐圈改造综艺的时长没水完,陆宵和孟雪圜又凑在一起看投屏。 屏幕上,某污点艺人正在花生地里拔草。 陆宵心不在焉。昨晚才找孟雪圜帮忙过一回,频率太高会惹老婆生气吧? 孟雪圜抱着胳膊,冷不丁开口:“陆宵,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陆宵心神一震,难道不止他一个人有反应?也是,孟雪圜也是普通人,怎么会完全免疫大补品呢? 他又想起狐朋狗友的良苦用心,如果他再大胆一点呢? 孟雪圜帮他两次,还一次,不过分吧? 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陆宵尽量正人君子地说:“你需要我帮忙吗?这种事很正常的,同事间互帮互助。” 正常吗?孟雪圜微带不满道:“我觉得还挺特殊的。” 陆宵一噎,道:“以我俩的关系,算正常,我不是随便的人。” 孟雪圜虽然需要一点帮忙,但他还是想先完成使命,“谢谢,我不需要。” 陆宵嘴角一僵。老婆怎么像性冷淡一样,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孟雪圜:“但我可以帮你。” 陆宵介于高兴和不高兴之间反复横跳,纠正道:“不能每次都只有我爽了。” 孟雪圜灵机一动:“我今天切菜手指累了,不想动手。” 陆宵顿时后悔,这下鸡飞蛋打了。 孟雪圜脸颊热气蒸腾,宛若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芍药,尽态极妍,太阳再猛烈一分,就会弯下枝杆垂下花容。 他姣好的唇瓣张了张,关切道:“那我除了手指,还有其他能帮到你的方式吗?” 陆宵:?! 腿也可以?? 孟雪圜:“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有没有同时让我也舒服的方式?” 陆宵:?! 这是什么峰回路转的条件限定?! 这范围怎么划到一些深奥的领域了? 陆宵生怕自己听错题了,但又不敢让孟雪圜重申,可能是蜂蛹起了一点作用,宁可将错就错,不可放过一个。 他跪坐起来,按着孟雪圜的肩膀:“你等我两分钟,不,一分钟。” 孟雪圜不知他要去干什么,买套吗? “别……” 陆宵已经火速从床上跳下,抓了手机就出去。 孟雪圜:“……” 陆宵关了门,把自己的声音隔绝在外,打电话给他沈爸,急吼吼地问:“爸,我不会让人怀孕吧?” 毕竟他爸能生三个孩子,万一他多少遗传了点呢。 他不是怕搞出孩子,而是觉得,如果存在怀孕可能,孟雪圜应该有知情权。 沈宁一愣,轻声道:“你想得倒挺美的。”血脉都稀薄成啥样了,除非有蜜蜂给你授粉。不过这世上,真的存在蜜蜂血脉的人吗? 陆宵放心了:“好。” 沈宁:“你问这个?” 陆宵:“下次回家说,爸爸再见。” 沈宁:“……” 通话时长三十秒。 陆宵折返回去,单膝跪在床尾,和孟雪圜的脸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伸手抓不到的范围,还能克制。 “更过分的方式,我可以吗?” 正文 第22章 孟雪圜心花怒放,像一株端庄绮丽的高山雪兔子,扎根在碎石上,度过寒夜与清晨。 终于,有勇士长途跋涉至此,手指挑起带露的花瓣。勇士垂首,露出他比藏疆天光更深邃俊美的眉目。 雪兔子被惊艳,在牡丹注视下,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清风摇过,眼前一花,陆宵动作快如猛兽,孟雪圜宛若猎物被衔住,嘴角传来温热的啄吻。 他隐隐约约知道流程,却还是先沉溺于和陆宵接吻。 好奇怪,在镜头拍摄下,他和陆宵游刃有余,在只有他们的小房间,接吻却变得磕磕绊绊。 孟雪圜稍稍推开一点陆宵,问道:“你的吻技生锈了吗?” 陆宵微微探起上半身,双手撑在孟雪圜肩膀两侧,声音沙哑:“对不起。” 他太激动了,面对全面开放的孟雪圜,陆宵像初入市场的昏头投资客,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却又被血本无归的担忧束缚着,只敢先干老本行——已有成功经验的接吻。 三心二意的狗子,老本行也干砸了。 陆宵怀疑自己醉酒、不,醉蜜了,气血一上涌,先斩后奏,伸手去解孟雪圜的睡衣扣子。 春夏之交的睡衣较薄,一颗扣子轱辘掉在了床底。 先前刮背时只看见背面,此时正面的雪岭徐徐也向他敞开探索。 做那事可以不脱上衣,陆宵扔远了,才心机地问:“裤子可以脱吗?” 绅士询问,挽回一点流氓的本质。 裤子当然要脱啊! 孟雪圜觉得陆宵一定是故意的,被盯得受不了,背过身去,假装要找人刮背。 ……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老婆好会。 陆宵差点爽得发疯,怎么会……他老婆真的太会配合了,肾上腺素飙升到爆。 陆宵人生没有更圆满的时刻了,他像北极熊卧冰一样满怀抱着孟雪圜,按着他的小腹,亲亲他的耳朵:“我抱你去浴室。” 耗尽力气的孟雪圜闻言,费力掀开了眼皮,鼻梁两侧的红痣红如宝石。 陆宵每次亲一下红痣,孟雪圜身体剧烈颤一下,屡试不爽。 在孟雪圜炸毛之前,陆宵道:“我们去浴室。” 孟雪圜用一种看穿了陆宵的眼神,缓缓地说:“不要,我自己去。” 陆宵一僵,难道他想借着在浴室清理再来一次的想法被看穿了?大家不都是这样买二送一的吗? 事不过三,他没节制,老婆生气也是应该的。 陆宵换上指天发誓的语气,道:“我帮你清理,多余的事都不干。好不好,你这么累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要。”孟雪圜坚决拒绝,清理就是多余的事。他艰难地爬起来,从地上捞了一件衬衫披上,拒绝陆宵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向浴室。 陆宵跟在孟雪圜后面,看着他虚搭在肩头的白衬衫……是他的,他一向很少穿衬衫,因为今天要拍总裁戏才穿上。 他第一次觉得,衬衫也不错,常穿才能常看。 视线滑到孟雪圜衬衫下雪白溜直的两条长腿,以及……嗯,好像都没有流出来? 陆宵看向地板,真的没有。 孟雪圜真的很紧……张。 陆宵看出如果自己强硬跟进去,孟雪圜大概会翻脸,便安静地守在门外。 …… 孟雪圜关上浴室门,脸颊红得跟西红柿一样,他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衬衫,才发现这件是陆宵的。他跟陆宵身高差不多,只是陆宵一般不穿衬衫,哪怕参加颁奖典礼,也只是外面套个西装。他下意识认作自己的。 恍惚间,他想起刚出道时,他们的衣服都晒在阳台,有一次他和陆宵穿错了内搭的衣服,被粉丝调侃得无地自容。 粉丝怎么那么火眼金睛,连只露出一截领子的内搭都能看出他穿了陆宵穿过的那件。 孟雪圜打开花洒,简单冲洗身体。 至于后面……才不要清理。 陆宵不会发现的,蜂后外表上滴水不漏,只要不把手指伸进来。 孟雪圜抬手想从墙上取下浴袍,手臂一阵酸疼。他穿好,坐在马桶上消磨时间,思索正常人事后应该洗澡多久。 要很久吧,花粉那么多。 孟雪圜捂住冒热气的脸颊,有几次他都要昏倒在这朵牡丹花下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动物界蜂后婚飞时会飞得很快,来保证能追上自己的,是体能最优秀的雄蜂。 陆宵体力超级好。 蜂后如果觉得储存的精子量不够,会选择再次释放信息素,寻找第二只雄蜂交尾。 陆宵花粉超多。 当基因交流完成,雄蜂的生殖器会被迫拽出,留在蜂后体内,完成使命的雄蜂随即死亡。 人类蜂后没有能力那么凶残。只是在陆宵释放和离开的过程,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收缩挽留…… 孟雪圜能感受到,那时候的陆宵,连喘息都不一样了,捏在他腰间的大掌,力道大得要将他揉成碎雪。 孟雪圜忧心忡忡地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睛,会不会收缩反应太剧烈了,陆宵会痛吗? “宝宝,你还好吗?”陆宵在门口问。 时间到了? 孟雪圜站起来,因为在马桶上坐久了,迈开步子的一瞬间大腿肌肉被碾过一样疼,他慢吞吞走到门口,打开门,认真地道:“不要叫我宝宝。” 处女王蜂后还可以叫宝宝,但他现在不是了。 他是真正的王o(* ̄︶ ̄*)o。 陆宵更想叫“老婆”,抑制住了,上前一步把人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宵的手蠢蠢欲动,想掀开孟雪圜的浴袍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他是全天下第一个让老婆自己清理的渣攻了吧。 他刚才虚心请教了一下欧阳莱,没有清理好,第二天会不舒服的。 孟雪圜都被他干的没力气了,怎么可能好好清理。 “没有,就是困了。”孟雪圜紧紧贴着床面,不让他看,打了个呵欠,强调道,“互帮互助结束了,你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我困了,明天还要拍戏。” 明天是陆宵的重头戏。 陆宵:“我——” 孟雪圜:“出去后帮忙把门带上。” 陆宵:“……”好冷漠的老婆,罢了,已经十一点了,先让孟雪圜安心睡觉,后半夜再来看看孟雪圜有没有发烧。 陆宵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后,孟雪圜爬起来把门反锁了。 到手的花粉终于不会飞了。 孟雪圜从床头柜找到一瓶妈妈给的真花粉,舀出一勺,泡在陆宵给他倒的温水里,摇一摇,一口喝光。 今晚一定睡得很好。 …… 陆宵满脸沉痛,孟雪圜对他怎么跟防贼一样,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 这辈子,他强取豪夺死缠烂打都不会放开孟雪圜。 被孟雪圜拒绝照顾,陆宵既睡不着又无所事事,突然饮水思源,决定骚扰楚浩。 虽然蜂蛹补肾不是决定因素,但也是重要引子,起码他把钱出了。 电话刚接通,陆宵开口:“你——” 楚浩以为陆宵要打电话骂他瞎操心,先发制人道:“想说蜂蛹没用是不是,我就知道,哈,陆老三,你这么怂跟阳痿有什么区别?!” 陆宵:“……” 陆宵挂断电话,把他拖进黑名单。 横竖睡不着,陆宵坐在客厅沙发里,随时听屋里的动静,又叫了一单消炎膏退烧药跑腿。 他安静坐着,宽阔的脊背在黑暗中像一座起伏的高山。 他和孟雪圜真真正正地连为一体,他更要对两人的未来负责。 等他成为独当一面的陆宵,而不是有事要求哥哥帮忙的陆三少,他才有资格向全世界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 他迫不及待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娱乐圈有个习惯,除非是捆绑营销,否则正当红上升期的明星结为夫妻,不意味着他们会海量互动,反而会甚少提及对方,为了在公众面前留下婚姻的神秘感,留下探究余地,也为了显得更“敬业”。 粉丝还会拿双方的事业对比,谁吸谁的血。但如果一方退圈,无可探究,就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事。况且,都当明星,一年有三百天到处飞去安国各自进组,跟两列繁忙的高铁似的,进站逗留的时间都没有。退一个,才有更多时间相聚。 陆宵打电话给经纪人,道:“帮我拟一份退圈的文稿,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发。” 经纪人就知道陆宵有一天会疯,按捺起伏的心情:“电影和综艺不是还没拍完?” 陆宵道:“正好,我再托他一把。” 他退圈前的最后两个业务都跟孟雪圜有关,关注度一定空前之高。 他退了,孟雪圜能再上一个台阶。 经纪人:“那以后孟雪圜的事还要事事过问你吗?” 陆宵毫不犹豫:“当然要。” 经纪人:“行吧。” 陆宵当晚在沙发里眯了会儿眼,第二天醒来时,刷了刷手机,果然看见陆宵工作室发了一则声明。 公告较为委婉地说,陆宵因为工作规划变动,除了未完成的电影和综艺《琴瑟和鸣》,不再接新的工作,商务邀约邮件不再回复,请各方见谅。 娱乐圈霎时轰动,第一次见到顶流主动退圈的,还有人揣测陆宵是不是犯事了提前打预防针。 什么人天天惦记别人犯事?闲出屁了。 陆宵打开微博,编辑发送—— [打算回家继承家业,勿念勿挂。] 这话一出—— 语气有点欠,有点拉仇恨,舍不得陆宵的心情缓解了。 回家继承家业,真心希望哥哥好的事业粉,也有了安慰,纷纷询问“咱爸是谁?” 只有CP粉元气大伤,什么!刚刚诈尸的CP又要入土了! 这是什么春日桃花限定!桃子还没吃到呢! 你退个peach! 无数粉丝涌到《琴瑟和鸣》的官方号下面,要求第二期无限长……第二期未拍先火。 这些CP粉按照陆宵的预料,会转化成孟雪圜的粉丝。 综艺导演特地打电话过来感谢,道:“陆宵你放心,热度这么高,候补嘉宾我想好了,都从圈内选,圈外人撕起来不体面,再给你增加一组夫夫,你们三对夫夫,绝对不是少数了,没人敢惹你们。” 陆宵:“……” 孟雪圜一觉醒来,热搜上挂满陆宵退圈的消息,以及附带自己也在热搜上抡了一天。 陆宵早就跟他说过要退圈,孟雪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退圈之后应该很少见面了,幸好他已经婚飞成功。 不对,退圈之前,除了近期一个月,他们其实也没怎么见面,各自天南海北地拍戏。 现实里碰到的时间还没有热搜上碰到的多。 孟雪圜又释怀了。 门锁转动一圈,反锁的门从外面打开。 陆宵暴力开门,和初醒的老婆面面相觑。 “咳,我你一直没动静,很是担心。” 蜂后有储精囊,将婚飞过程获得的精子永久保存,并维持它的活性,需要时再排出结合。 人类蜂后大概也有类似构造,反正孟雪圜基因里自带这种保存的意识,虽然不知道陆宵的花粉具体去哪了,反正过了一晚全被吸收了,不担心陆宵突袭检查。 孟雪圜镇定地回望:“哦,谢谢你的关心。” 陆宵摸了摸孟雪圜露在被子上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他精神奕奕,终于放下了心。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陆宵一愣:“我为我的鲁莽道歉,你说这个干什么?” 孟雪圜很担心自己把陆宵夹疼了,但又不好意思太直白,只能问:“你爽吗?” 陆宵愣头青一样道:“爽。” 怕一个字不够有说服力,陆宵连忙绞尽脑汁用上对比修辞—— “比我F1全油门过弯还爽!” 就这样啊?孟雪圜撇了撇嘴。 哼,如果全油门过弯道真那么爽,陆宵岂会毫不留恋地退出赛车圈? 正文 第23章 孟雪圜洗漱完,和陆宵一起去写字楼片场,今早主要是陆宵的戏份。 剧本里添了一成商战,陆宵接下来要拍开会场景,大大的办公室,怼得其他人哑口无言,台词很长很专业。而孟雪圜饰演的小神仙只需要负责在外面偷听,没有台词,只要做几个表情。 这个剧本越来越写实了……孟雪圜刚觉得陆宵从商后见不到人,编剧就把陆宵开会的样子送到他面前。 偷听不就是他本色出演吗? 孟雪圜站在办公室走廊一侧的窗户,透过窗帘的缝隙,偷看里面开会。 陆宵以后就是这样的吧。天天穿西装打领带,冷着脸唬人,他原本喜欢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要暂时压在箱底,只能等下班的时候再穿。 孟雪圜根据林西兰和柏鹤的工作时长推断,他们的上司也经常加班,陆宵以后估计也是。 那他还有时间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吗?如果工作少一些,早点下班才有空换上喜欢的衣服再出去溜一圈。可惜陆宵说不要动用他的人际关系,孟雪圜也帮不上忙。 [“总裁”的项目因为有个属下掉链子,出了点意外,小山神决定偷偷用超能力帮他。] “卡!” 导演拍拍手,道:“陆宵你和孟雪圜的演技真是进步明显,看不出演技的完美!这一场结束了!下班吃午饭吧,下午去酒店拍,我一定给你拍得帅炸天际,加个转头回眸的慢动作特写,哔站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陆宵退圈前的惊鸿一瞥],点赞量过十亿的那种。” 周围人吃了一早上陆宵退圈瓜,但不敢拿到正主面前讨论,此时见导演先提起,一旁起哄道:“拍拍拍!跟着陆宵一起最后红一把!以后盘点电影经典画面必然榜上有名!” 陆宵:“……”这是拍电影呐还是为醋包饺子? “不好!”场务等他们这一场拍完,焦急道,“外面被粉丝围住了,出不去,人越来越多,保安也挡不住,只能关了写字楼大门,现在所有大小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导演:“怎么回事?谁闹事了?” 场务一张苦瓜脸道:“陆宵的粉丝,来见他最后一面。” 陆宵:“……”最后一面? 导演立即反应过来,刚刚还夸这俩呢,道:“你退圈也不找个好时机,比如等我们电影杀青那天抬抬热度,这下好了,你们俩出不去了。” 经纪人知道陆宵和孟雪圜在一块,电话直接打给孟雪圜,道:“你俩本来私生就多,片场外面很多粉丝,不知道谁在网上放了你们今天的拍摄地址,号召一起来堵陆宵。” 因为退圈很突然,陆宵喜提“渣男”称号。 陆宵的经纪人:“因为今天正好周日,昨天周六晚,著名歌手在南城体育场开了一场六万人演唱会,观众和陆宵的粉丝重合率高达15%,直接杀过来了,还有本地粉丝,看热闹的路人,哎,乱得很,现在‘见渣男要个说法’的口号太洗脑,你们先别出去,让她们冷静一下。” 孟雪圜听完经纪人的话,道:“陆宵你赶紧发条微博安抚一下粉丝,让她们回去吃饭吧。” 陆宵十分听话,道:“好。” 他掏出手机,无视上面的未接来电,发了一条微博。 【我是退圈,又不是死了,散了散了,大家去吃饭,别饿肚子。】 孟雪圜:“……” 然而很多粉丝不买账,被煽动之后就记着骂他“渣男”。 陆宵:“……” 孟雪圜的粉丝雪花在中间上蹿下跳,让陆宵粉“堵你哥就行了别堵我哥”。 陆宵粉反骂:“一定是孟雪圜红颜祸水劝说陆宵退圈”。 雪花:“卧槽,你哥又不接代言,钱赚得比我哥少,现在认清事实回家继承家业,争取不吃软饭,是你哥自己的决定OK?” 陆宵粉:“见鬼了没关系,刚合体营业一个月就退圈?” 雪花:“切,肯定是早就想好要退圈才不接代言,别栽我们圜圜头上!” “别吵了别吵了!都这个时候了……” CP闻讯劝架,却拔剑四顾心茫然——不是,我们CP粉以为这对CP又要埋了,你们唯粉磕得比我们还真?还磕的是婚后养家? 陆宵不着急似的坐在一旁玩手机,孟雪圜刷着论坛,网上已经出现了批判的声音,说追星太不理智。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会有大粉出来呼吁,不要给路人增加麻烦。 外面的粉丝不走,写字楼里还有其他正常上班的人,造成的影响太不好。 要么强行突围,要么…… 陆宵要走肯定要带孟雪圜,光他一个人走,粉丝还会停留堵孟雪圜。他不喜欢带着孟雪圜挤开人群,说句难听的,粉丝基数那么大,过来时又没有安检,谁放心肉体穿越? “没有什么小路吗?”陆宵放下手机问。凭他的身手,只要有一线逃脱路线,他就能金蝉脱壳。 场务突然想起什么,道:“倒是有,写字楼后面有一排平房,有个连廊可以从二楼下到平房楼顶,你沿着楼顶去平房另一侧,那边暂时没人,派一辆车接应。” “不过你通过楼顶时,会被粉丝看到,你得跑得比粉丝快,比她们先到车边。” “行。” 陆宵站起来,对孟雪圜道:“我们一起。” 孟雪圜刚要迈开步子跟陆宵走,突然眉头一皱:“我脚扭了,跑不动。” 陆宵反应过来,果断道:“我背你。” 导演张大嘴巴:“背?不是吧?那你还能跑得快吗?被粉丝追上了怎么办?” 孟雪圜却已经很信任地拉上了陆宵的手臂,两人往消防通道走。 场务靠着窗户观察情况,突然惊讶地“哎”了一声:“好多大巴,什么情况?” 每个大巴上下来一队保安维持秩序,还有一个保安拿着喇叭大声喊着什么,接着,就有粉丝陆续上车。 被威胁了吗? 场务好奇地打开窗户,听见喇叭声清晰传进来—— “陆宵请大家吃火锅,先到先得,请有序上车。” “陆宵请大家吃烤鱼,先到先得,请有序上车。” “陆宵请大家喝奶茶,先到先得,请有序上车。” 场务:“……”怎么办,我也想上车。 难怪陆宵敢带孟雪圜走后门,原来前门安排了这么多大巴吸引人的注意力。 一时粉丝的注意力都朝写字楼前面的广场而去。 谁也没发现,写字楼二楼背面,一个窗户打开,悄悄放出一个消防连廊,架到了对面的平房楼顶。 陆宵拉着孟雪圜过桥,到了平房楼顶,蹲下身,“上来。” 孟雪圜趴上去。 陆宵托住孟雪圜的大腿,宛若猎豹一样冲出去。 片刻,有眼尖的粉丝发现平房楼顶有人正在百米冲刺。 “草,是陆宵!” 一小撮粉丝在下面哗啦啦追,但是失去先机,陆宵跑得比他们快多了。 楼顶另一侧并没有下楼的台阶,因此这儿才没人蹲守。 一辆悍马停在路边,司机火速拿出折叠梯子,陆宵放下孟雪圜,率先跳到车顶,再跳到地面。孟雪圜则顺着梯子下来。 两人钻进车里,悍马发动开走,一气呵成。 粉丝气喘吁吁只能隔着一道栏杆看见车尾气:“……” 这么刺激,请问我们是抓小三吗? 孟雪圜心脏怦怦跳,他要爱上跟陆宵同甘共苦的感觉了。 他知道陆宵体力好,背着他跑也没问题,但没想到过程这么……惊险刺激。 被陆宵压在身下,和被陆宵背在身上,同样都能体验陆宵的超凡体力,但两种总归有点不一样,具体孟雪圜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爽。 他打开微博,看见上一刻的热搜是#陆宵请粉丝吃饭#,才知道原来陆宵留了后手,他刚才坐在那里玩手机,并不是漠不关心,而是在安排大巴。 孟雪圜一刷新,热搜变了,变成—— #请问陆宵我们在抓小三吗# 小三? 孟雪圜敏感地点进去,原来是一段网友拍摄的陆宵在楼百米冲刺的视频。 拍摄者估计也在追,速度不慢,画面很晃,但镜头里的陆宵还是越来越远。 评论区有人放出了静止拍摄画面,更能看出陆宵背着孟雪圜的矫健。 [一个男人背着老婆逃命能有多快.gif] [追不上,真的追不上。] [这热搜名谁取的?笑哭。] [孟雪圜怎么不算小三呢?把陆宵抢走就算了还藏起来了!] [醒醒,他俩一起出道的,孟雪圜认识陆宵比在座的各位都早。] [小三竟是我自己。] [正宫在背上,粉丝在地上,哇哇大哭.jpg] [我不哭,我已经美美吃上陆宵请的火锅了!] [幸好我没一个劲儿往里钻,在外围直接上大巴去喝奶茶了。] [谁懂啊,一辆大巴我至少发现10个CP粉。] [我哥是真大方,没得说,原谅他了。不知道他爸开什么公司,我买爆。] [慎言,万一是房地产开发商呢?] [那我买股票,雪花以后别说我们陆宵粉不花钱了!] [没有人好奇孟雪圜怎么了吗?怎么就要背了?腿疼还是屁股疼?] 陆宵和孟雪圜都坐在后排,他的衬衫汗湿了贴在背上,额角也冒出汗水,他抬手摸了一把,其实不是没有更稳妥的解决办法,但他微妙地选择了带孟雪圜逃离。 哪怕他因为孟雪圜老实安分不再冒险,变得居家,但骨子里仍有热血和冲动。背着孟雪圜奔跑,多巴胺就要不要钱一样释放,轻松达到运动带来的快乐巅峰。 孟雪圜昨晚没有好好看陆宵运动后的样子,此时一看,觉得好生性感。 据说有些人在运动时,因为运动促进供氧供血,加上裤子摩擦,容易有生理反应,孟雪圜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陆宵的大腿部位。 嘶,好像有点。 不过他不会再主动邀请陆宵互帮互助了。 蜂后婚飞使命已经完成,他不再迫切需要陆宵的花粉。 做人和做蜂后不一样,要矜持一点。 陆宵有些尴尬地抓过抱枕,想起关心老婆的身体,老婆跑不动,问题很严重:“腿还疼吗?你还能——” 孟雪圜:“可以做。” 正文 第24章 “真的?”陆宵后知后觉自己居然没有给老婆准备软垫,孟雪圜说可以坐,说明只是勉强能坐,屁股肯定疼。 “屁股疼吗?”陆宵把车前后挡板升起来,大着胆子伸出手,“我看一下?” 昨晚被拒绝检查,他已经抓心挠肺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现在车上正好二人世界,他真的想不带颜色地看看情况。 他们从写字楼一离开,粉丝解散,剧组也就跟着离开赶赴酒店准备开拍。 只有现在有独处的时间。 陆宵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一管膏药,昨晚临时买的已经淘汰,这是他早上让管家从家里快送来的。 他爸用的,必属精品。 陆宵横着膏体,皱眉看上面的小字说明和禁忌效果。 早知道能这么快追上老婆,有些功课就该早点做。 “……主要修复摩擦过度但未见破皮的黏膜……”陆宵公事公办道,“用这个之前,我真得给你仔细检查。” 孟雪圜眼睁睁看着陆宵从西装内兜掏出的膏药,不可置信道:“你就带着这个拍了一早上戏?” 那么仪态翩翩、冷肃严峻的总裁,谁能想到开会时胸前口袋里装着这个?孟雪圜觉得自己没法直视这一场戏了,电影上映之后看到这场戏他会跳过。 陆宵理直气壮:“早上都是我的重头戏,鬼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你独处,当然要随身携带。” “好吧。”孟雪圜想,陆宵也是关心,自己都说了可以做,还非要自己亲眼确认。他凑过去和陆宵一起看使用说明。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必要。 陆宵往中间位置坐了一些,拍了拍大腿,提议道:“趴这?” …… 一对笨蛋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检查和上药。 陆宵检查完对昨晚的暴力行径深刻反省,老婆的大腿都被他掐出印子了。 他小时候无知翻过爸爸的床头柜,不感兴趣地扔了一地,挨揍一顿。如今拼死回想有哪些必备品,就怕有照顾孟雪圜不周的地方。 这个药膏很好用,都吃进去了,很好吸收的样子。 车开到酒店,陆宵把东西揣回口袋,率先下车,把背老婆贯彻到底。 孟雪圜连忙看了看周围,幸好是地下停车场,没有人,他放心地趴在陆宵背上。 婚飞成功的蜂后是不是会变懒? 陆宵请在酒店餐厅吃饭,剧组也紧赶慢赶到了。 原定就是全剧组回酒店吃饭,拍摄组被粉丝堵过了饭点,陆宵自掏腰包,让酒店后厨把餐标换成海鲜自助,表示歉意。 其他人敞开了吃豪华自助,孟雪圜暂时不能吃太多海鲜,跟陆宵吃西餐。 导演看见这俩人还在浪漫吃西餐,大白天的还整个银烛,浑然不见被粉丝追赶的狼狈,有点无语。 陆宵心情很好,不介意被导演打扰:“坐下来一起吃?” 导演嫌弃:“我才不吃沙拉。” 孟雪圜微博收到了上万条@,粉丝在担心他受伤,CP粉在暗搓搓打探伤情部位。 他云淡风轻地回复了一条@,道:“拍戏扭了脚,搓了活络油,不碍事了。” 孟雪圜对公众的想法没有变,随便他们怎么脑补黄色废料,但不能让他们抓到证据,一来于他的清冷人设不符,二来太过头了,也会招致陆宵家庭的注意力。 他们到底只是“营业”,假戏真做,陆宵的家人肯定要盘问陆宵,说不定还会觉得娱乐圈真乱,好好的“营业”把人教坏了。 陆宵盯着孟雪圜,他感觉自己是全新的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应该更新一点。比如他从来不敢想的,带孟雪圜回家吃饭。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显示楚浩来电。 孟雪圜提醒:“接电话。” 本来想无视的陆宵只能接起来。 楚浩又是震惊:“什么日子,你又秒接电话,我看热搜上说你要退圈了?我还以为你还得磨蹭一阵子呢。” 毕竟老婆在娱乐圈。 陆宵深沉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有自己的节奏。” 楚浩:“拉倒吧,你还节奏,你的节奏就是七老八十还跟孟雪圜当同行。” 他忽然敏锐起来,察觉出陆宵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从前他嘲讽陆宵,陆宵哪有这么稳?联想到陆宵上次破天荒地主动打电话,楚浩试探地问:“我的蜂蛹起效了?” 陆宵:“跟你无关。” 楚浩震惊,楚浩不解:“你刚得手就退圈,难怪网上都骂你渣男呢!” 陆宵:? 楚浩:“你跟你合伙人睡一觉,第二天合伙人卷铺盖跑路,你心里怎么想?” “浩子,跟你交朋友这么多年,不白交。” 陆宵挂断电话,太阳穴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振聋发聩,这件事,从孟雪圜的角度来看,其实是渣男行为吗? 他应该拉去枪毙才对。 孟雪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陆宵:“我——”我是为了给老婆更好的生活和名望才退圈……? 说出来谁信?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 陆宵定了定神,还是按照原计划,加快推进:“你之前答应我,配合我演一出婚姻稳定给我爸看,还算数吗?” 首先表达自己退圈也没有抛下队友,还需要队友的帮助。 孟雪圜:“算。” 陆宵抬眸,目光如炬:“晚上跟我回家吃饭,行不行?” 他见过了孟雪圜的父母,也该让孟雪圜了解自己的家庭。陆家的家庭组成比较特殊,这些都应该让孟雪圜知道。 孟雪圜思索了下,自己的状态演戏没问题:“可以。” 陆宵起身,把椅子拉近孟雪圜身边,一边给他按着腰,压低声音如实告知:“在你答应之前,我先介绍我的家庭,我有两个哥哥,分别叫陆楼和陆玉树,都还没结婚。” 孟雪圜点点头,像地下党接头一样也小声说:“知道,是两个坏蛋。” 陆宵:“对……然后我还有两个爸爸。”说完,他观察孟雪圜的表情。 孟雪圜见怪不怪地说:“哦,生物书上有写,一些男人可以生孩子。” 陆宵见他态度平常,道:“他们人都很好的,都很喜欢你。我问过我爸了,我没有遗传到他的能力,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怀孕。” 孟雪圜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怀孕,总之几率很小,得知陆家有过前科,隐隐松了口气,起码陆宵对此事比任何人都能接受。 孟雪圜假设道:“你都不戴……万一我……” 陆宵怕孟雪圜是担心怀孕影响演艺事业,笃定道:“不会的。” 孟雪圜:“我是说,假如。” 陆宵扬起嘴角:“那我就不上班了,在家带孩子。” 孟雪圜发自内心道:“你真是个负责的人。”既然陆宵这么说,那他就顺其自然了。 陆宵:“那你晚上还愿意去我家吃饭吗?” “去啊,对了,你两个爸爸喜欢什么,我不能空手上门。”孟雪圜开始回忆陆宵上门那天买了什么礼物,太多了,记不清,总之是很多补品,他可以照抄。 唯一的问题是,陆宵是见过他爸妈才买的礼物,摸清了性格对症下药,他没见过陆宵爸爸,照抄高分卷不一定能得高分。 陆宵:“我给你准备好,放心,我会用心准备的。” 孟雪圜:“那我提供两盒蜂蜜吧。” 陆宵:“我爸爱喝。” 下午在酒店拍一场酒会的戏,并不劳累,只是群演多,站位比较麻烦。 孟雪圜逮着空就窝在角落里,悄悄搜索陆家。 陆凤阁、陆楼、陆玉树,在网上都能搜到照片和相关报道。其中又以陆凤阁和陆楼最多,毕竟是相继两任总裁,换届时媒体争相报道了一番。 “陆伯伯和陆大哥长得一样严肃啊。”怎么说,就是如果他是陆凤阁,也会觉得把家业交到长子手里很安心。 陆玉树一看就笑里藏刀。 大哥二哥抱团,陆宵上位之路道阻且艰。 孟雪圜攥了攥手指,他要好好表现才行。 陆宵晃过来一眼,发现老婆在做功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解锁手机,打开相册:“这是我家人的合照。” “这是我沈爸,他叫沈宁,这是他养的狗。” 孟雪圜一眼就看见中间气质很好的沈宁,温润清雅,难怪有“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众所周知,高贵的文人常常对追名逐利的娱乐圈有偏见。 “沈叔——” 陆宵打断:“你也应该叫爸爸才不会露馅。” 孟雪圜:“……” 陆宵担心老婆紧张,果断出卖父亲老底:“你别看我爸一副满腹经纶的样子,刚回国跟文盲也差不多。” 见导演那边群演的戏还没拍完,陆宵在孟雪圜身边坐下,分享趣事:“我爸爸是联姻的,一结婚,陆爸就去港城,一年没回来,我爸独自呆在南城,互不打扰。后来我沈爷爷传信,说港城有人明目张胆要当陆凤阁小三,让我沈爸跟陆爸联络感情,宣誓地位。” 沈宁便听话地给陆凤阁写信,每次从古籍上摘抄一句思念离人的诗,例如“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捎人带过去。他刚刚回国,母语还在复健,又偏生迷上了繁体字,一封信一百个字,能写七八个错别字。反正陆凤阁满身铜臭味,也不会认真看他的信。 陆凤阁把错别字圈出来,收在办公的抽屉里,给他送一点港城的小玩意儿。一来一往,算是完成两边家长要求的联络。 陆凤阁在港城大获成功,沈宁迷上李煜的词,在信中写“今天这一首词很美,切中我的心情,而且还有你的名字。” 一看是李煜的《破阵子》,亡败之词,跟庆贺八竿子打不着,里面有一句: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写的是大厦将倾前的繁华。 不仅一句写错三个字,看不出哪里上心,下一句还是“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暗示联姻糟糕呗。 陆凤阁庆功宴上收到信气笑了,当即回家一趟,看看他“沈腰潘鬓”哪里消磨。 他们兄弟三人的名字,都来自于沈宁写的错别字。 陆宵心机地讲诉一场商业联姻引发的美好爱情,希望给老婆一点启发。 结婚一年没动静,然后突飞猛进。他爸可以,他也可以。 陆宵抽空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预告:“晚上我带圜圜回家吃饭,他是我正在追的合法同居对象,你们不要露馅。” 沈宁:……正在追的,合法同居对象? 沈宁无语:“你跟你爸真是一个样。” 陆宵喜上眉梢:“借您吉言!” 正文 第25章 今日戏份全部结束,陆宵开车带孟雪圜回两人的公寓。 孟雪圜收到物流消息,他的大件货物就寄存在门卫处。 孟雪圜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为了掩陆宵耳目,买了一台麻将机,以后工蜂来他家就有正当聚会借口了。 此时轮值的门卫比较少,保安看见孟雪圜回来,道:“您着急吗?待会儿老柳吃完饭,我们再给您送上去安装。” 陆宵:“你买的?” 孟雪圜:“嗯。” 陆宵心道完全看不出老婆沉迷这么深,还买全自动麻将机回来,看见门卫室有小推车,道:“我们自己来吧。” 电梯门开合,陆宵把麻将机推出来,突然心机地提议:“不如放在我屋里?我家地方宽敞。” 这样孟雪圜手机里的001、002来打麻将时他就能随时监测。 孟雪圜拒绝:“我屋里也没什么东西。” 陆宵只能遗憾地把麻将机推进对门,拆开组装。 孟雪圜买的是网上一千来块一台最普通的塑料电动桌,配置两副绿油油的牌,桌面是廉价的绿色绒布。因为太便宜,没有包安装服务,不过公寓物业贵,保安啥都能干。 太绿了,陆宵见过富太太圈里打麻将,起码要静音洗牌吧,舒适得摸十八圈不想动。他安装过程就知道这桌子杂音大,哗啦啦地跟棋牌室一样。明儿送老婆一台贵的。 陆宵通上电,尝试洗了一圈牌,嗡嗡哗哗,他在隔壁都能听到。 嗯?隔壁也能听到? 陆宵突然就满意了,这样万一三更半夜有人偷偷来孟雪圜家里打麻将,他睡着也能起来看看,只要孟雪圜不关门,声音就能传过去。 便宜的麻将桌跟公寓的高格调装修格格不入,孟雪圜抿了抿唇,一千二也很贵的,反正就是个开茶话会的摆设。 陆宵露出欣赏的眼神,敲了敲麻将桌的塑料边框:“洗牌清脆爽利,很好用,这个电机质量能用三年。” 孟雪圜高兴了:“真的么?我就是买销量最高的。” 陆宵:“群众和你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孟雪圜被夸了,弯了弯眼睛,也觉得这个麻将机真不错,有空可以搓两把,虽然他还没搓过:“如果你想打,可以来我家。” 他可以陪陆宵打。 陆宵:“好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换件衣服就出门吧。” 孟雪圜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穿哪套。 陆宵道:“我准备了衣服,你稍等。” 回家见家长当然要穿情侣装啊! 陆宵八百年前就定制了一系列情侣装,他目测了一下孟雪圜的腰身,不对,不用目测,他已经实测了,老婆的身材跟八百年前他定制时丝毫未改。 他今天拿出来的是一套国风牡丹系列,左肩到胸前的第三颗纽扣之间绣着一片牡丹,两件衣服对称,就像新郎胸前带着花一样。据他观察,孟雪圜最喜欢牡丹花。 孟雪圜:“你的衣帽间好大啊。” 陆宵心虚地关上柜门:“衣服比较多。” 孟雪圜:“这套衣服会不会太花了?我们不是要对你爸爸展现沉稳的一面吗?” 陆宵:“展现恩爱的一面就可以,你会吧?” 不等孟雪圜回答,陆宵道:“我会,让我发挥就行,你只要配合。” 六点半,孟雪圜第一次来到陆家,是一栋别墅,门前有一个超大的花圃,正是春天,百花齐放,月季百合蔷薇牡丹争奇斗艳,精心打理且甚少用药,蜜蜂到此都流连忘返。 孟雪圜好喜欢陆家。 他从副驾驶座下车,一低头,看见陆宵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陆宵:“我们要牵手进去。” 孟雪圜指尖动了动,镇定地把手交出去,虽然他们做了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有些方面却还不如早恋高中生。 高中生还知道在放学后手牵手压马路呢。 孟雪圜只有陆宵把自己的手按在枕边,强势进入的经验,以至于陆宵一收紧力道,像上下同时用力的预兆,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陆宵连忙松开一点点:“对不起,没把握好力道。” 孟雪圜:“没事。” 沈宁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近,如同走红毯一般耀眼的儿子和儿子合法同居对象,碰了碰陆凤阁,叮嘱道:“你别露馅了,这是咱家第一个媳……婿,脸色好一点。” 陆凤阁无奈道:“他领证两年不知会家里一声,我脸色还不好吗?” 沈宁:“难得有个早婚的儿子,要发自内心高兴。” 陆凤阁心想,结婚两年还没追到,他还得发自内心替陆宵高兴啊? 沈宁替陆凤阁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笑眯眯地迎上去,走到孟雪圜那一侧,道:“圜圜看着比电视上更好看。” 孟雪圜不好意思地说:“您也比照片上更好看。” 亲眼所见的灵动风情,是所有媒体载体都无法完美呈现的。 陆宵道:“爸,我今天带他来见您,就是决定要和他厮守终生,我会竭尽全力爱他,给他最好的生活。” 陆楼和陆玉树刚好下班回家,从地库上二楼听见这一句,一不小心忘记伪装,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告白非得演戏的时候说,你当真,你老婆又不当真。没胆的东西。 孟雪圜将两个哥哥的表情尽收眼底,生气地握紧了陆宵的手。怎么,听见陆宵说要竭尽全力上位还是看不起弟弟?他相信陆宵一定会惊艳他们。 陆宵感受到孟雪圜握紧的力道,孟雪圜被他的真情流露感动到了吗? 陆凤阁拍拍儿子的肩膀:“光喊口号没用,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陆宵:“您等着看吧。” 孟雪圜也道:“我也会永远支持他,尽我所能的帮助。” 陆宵神采飞扬地点点头,一双明眸里都是高兴,脱口而出:“老婆,你对我真好。” 孟雪圜被这个称呼惊了一下,“应该的。” 沈宁看了看,感觉这聊天牛头不对马嘴,唯一明确的一点是,他儿子真的陷入爱河了。 虽然陆宵为了不让他担心,改名换姓去国外玩赛车,两个哥哥还为虎作伥,但陆宵的比赛,沈宁其实都看过,陆宵夺冠那一场的高兴劲儿,也就如此了吧。 他陪在孟雪圜左边,带他进去道:“进去吃饭吧,都饿了。” 陆楼落后一步,和陆玉树一左一右按住陆宵的肩膀,提醒道:“别太入戏。” 自己说真话,别以为孟雪圜也在说真话,为了人家一句话高兴成这样,恋爱脑无药可医。 陆宵脸色刷地变黑,没有比哥哥更扫兴的东西。 陆宵道:“反正我高兴,你不高兴吗?” 陆玉树笑眯眯道:“我等你发现三天两头出差哭爹喊娘不想干了的时候再高兴。” 陆楼心道不妙,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接盘的还不是当哥的? 陆玉树话音一顿,突然也笑不出来了。鬼知道陆宵这回能干多久。 陆宵三两步追上孟雪圜,道:“萍姨做的荔枝肉可好吃了,你喜欢吃甜的,多吃点。” 孟雪圜悄悄和他咬耳朵:“你哥又说什么了?” 看那三人的表情,交谈充满火药味。 陆宵垂眸,低声道:“我哥怀疑我们做戏,待会儿接个吻给他看。” 孟雪圜:“嗯!” 陆宵把蕃茄鱼转过来,给孟雪圜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孟雪圜:“这个也好吃。” 孟雪圜第一回上门,陆宵忍不住把家里最常吃的菜都介绍一遍,两口子最好口味能吃到一块去,如果孟雪圜哪道不喜欢,陆宵决定以后也不吃了。 然而一顿饭下来,陆宵没有发现孟雪圜讨厌水煮蛋以外的菜品。 陆宵暗暗炫耀实力:“这些菜我都会做。” 孟雪圜:“你好厉害。”但为什么总是给我吃水煮蛋,因为水煮蛋最容易吗? 差不多吃饱时,孟雪圜主动打了一碗银耳汤润喉。 陆楼和陆玉树纷纷食不言。 虽然是一家人吃饭,但偶尔会有种自己只是拼桌的错觉,还不如跟秘书吃饭,还能接着探讨会议提案。 吃完饭,陆宵提议带孟雪圜在家里逛逛,尤其是门前的大花圃,是沈宁精心设计的,花朵高低错落,是一场盛大的插花艺术,不同角度不同风格。 晚间许多花暂时闭合,像睡美人一样。孟雪圜站在一丛牡丹前,弯腰嗅了嗅。 陆宵站定,指了指三楼的两扇窗户:“左边是我大哥,右边是二哥的房间。” 孟雪圜立刻意会,任意一个人站在窗户后面,此时都能看见他们俩。 “是要现在接吻吗?”他已经喝了甜汤漱口。 陆宵神色自然:“要。” 陆宵上前一步,将孟雪圜拥进怀里,含住他柔软甜美的唇瓣,轻轻磨了磨。 孟雪圜慢慢地,抬手抱住陆宵的脖子,不然他怕亲着亲着,会被不断侵犯的陆宵逼得倒进花丛里。 第一次见面就破坏沈爸爸的花丛,印象一定很糟糕。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大哥二哥莫的感情地启动车辆,顺着长长的地下通道,直接开出了陆家最外的围墙。 …… 孟雪圜总结,他现在是一个婚飞成功、很会牵手、很会接吻的蜂后了。 要不是陆宵吻着吻着控制不住自己,孟雪圜想,他们能从牡丹半阖吻到白露全晞。 刚开荤是这样子,只要下戏时在剧组对上眼神,孟雪圜就知道陆宵晚上又可以友好磋商。 唯一的问题是……他觉得陆宵技术变差了可以说吗? 但没关系。 陆宵一手轻轻拍着孟雪圜细腻的雪背,一手点开CP粉论坛,经过他的服务器更新换代,这个破论坛不仅能流畅传图,还能上传压缩包……了? 他现在进这个论坛优越感油然而生。 不为别的,因为他现在已经领先论坛磕的好几个版本。 深夜,一些人蠢蠢欲动,开始给姐妹分享资源。 [科目三过了,分享一下我珍藏雪夜doi代餐,1小时后删。压缩包.zip] 陆宵一头雾水地看了楼里的回复,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截取的Gv视频,片段里面没有露脸,体型和发型一致,可以当代餐。 “……”还有这种代餐??图什么? 陆宵不感兴趣,刚要退出,发现楼里吵起来了。 在一片“谢谢分享”中,来了个非常较真的CP粉,说这么温柔墨迹的doi方式,根本不能当代餐,受的小腿那么粗,根本比不了圜圜一点。楼主明明自己是那对泰国网黄的粉,来雪夜窝里搞宣传来了? 楼主大骂:当不了代餐你看那么清楚? 下面有人顺着开始讨论,陆宵应该是狂风暴雨型的,并截图了一段某花市的渣攻床上文字片段,抹去主角名,道:“我一般是代入这个。” 又有人反驳:服了你们这群到处换头的,陆宵是什么都擅长的技术帝,技术不可能跟那个渣攻一样差劲。ps文名叫什么? 陆宵:能有多差劲? 话题逐渐变黄,陆宵预感这栋楼马上就会被封。 被封之前,陆宵点开图片。 “……” 照镜子的陆宵笑容凝固。 渣攻床上搞小明星的流程怎么跟他一样? 陆宵不信邪地注册了一个小号,回复了那层楼,“这样是技术很差吗?” [很差。] 陆宵辩解:“我原先不是这样的。” [?真有男同磕CP啊?] [怎么你们还陪聊上了?居然有人脸大到碰瓷花市渣攻?就算是渣攻,那也是花市的OK?] 对于男同,部分CP粉是很好为人师的,她们道:“这么说你是逐渐乱来的,你对象就没意见?” 陆宵:“没说。” [靠,床技也能被宠坏,贤妻多渣攻!] [你老婆真是太宠你了!] 陆宵被当头一棒,再一刷新,帖子没了,号也被封了。 正文 第26章 帖子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回复触目惊心。 [你老婆是演员吧?] 你怎么知道我老婆是优秀演员? 等等,掉马?! 陆宵瞬间想好给老婆下跪解释他在网上咨询隐私的一百种姿势,虽然他明明很保守,只说自己的问题“这样就算技术差吗”,“我一开始不是这样”,丝毫没提到他的明星老婆,但网友扒马无孔不入。 怎么掉马的?难道是因为【我爱老婆】这个id? 不对……嗯?演员? 是指孟雪圜在床上都是演的?假装很投入,假装很舒服,让他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陆宵想了想,孟雪圜的确……什么都肯,没有qian戏也不会受伤,这样也可以,那样也可以,几乎没有说过“不”字,除了受不了的时候。 他不禁就野了心,在孟雪圜身上横冲直撞,不讲究开车章法,随意变道,随意刹车加速,干一半想亲嘴就抽身出来给老婆嘴对嘴喂水。 他会修理汽车,他会开直升机,他会做饭,他什么技术都很好,唯独……曾经他也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学霸,在孟老师的过度放纵下,成绩滑坡,直接归类为渣攻一档。 陆宵懊恼地搓了搓脸,本性混蛋的男人真的需要约束。 他扭头看向睡莲一样恬静雪白的孟雪圜,老婆真是太爱我了。 陆宵亲了亲孟雪圜的眼皮,道:“对不起,我不好。” 孟雪圜的眼皮颤了颤,没有醒来,下意识把额头贴在陆宵胸前,这是他不想被陆宵高强度亲脸时的躲避反应。 超可爱,陆宵五脏六腑都被萌得发抖。 他要做一个正直的好攻。 …… 没有人比《小山神》剧组工作人员更懂蜜月期。 最近可能是陆老师和孟老师的蜜月期,也可能是电影拍摄顺利,陆宵和电影达成了蜜月期,总之陆宵天天在剧组大手笔发福利,见者有份。 场务今早还无意间看见,陆宵的经济人提了一个神秘的箱子过来,从露出的红包一角判断,这是陆宵给全剧组准备的杀青红包。 场务在心里根据箱子大小和人民币的体积估算每个红包的金额。 嘶,等陆宵结婚能再把它当份子钱随出去。 这是孟雪圜拍过的最愉快的电影,陆宵一会儿是影帝同事,一会儿是契约情人,一会儿是全能助理,这个剧组呆得超舒服!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天要拍最后一幕初吻戏,晚上是杀青宴,也是陆宵参与的最后一次影视拍摄了。 [总裁视察自己的商场,遇到小山神在商场拐角处的娃娃机前徘徊,小山神只有一个硬币,不舍得花,总裁大手一挥,给他兑换了两百个币,并且帮他抓。] [两百个币花去199,两人一无所获,总裁生气地迁怒娃娃机投放方,准备抓最后一次,小山神鼓励地抬起头,恰好和总裁擦过一个吻。] “卡!重来!”导演十分愤怒的声音响起。 孟雪圜和陆宵退开一步,有点懵逼。 导演翻白眼:“说好的偶然一碰的初吻,震惊闪躲回避,你俩给我的感觉是碰上之后想要舌吻!” 陆宵:“……” 孟雪圜:“……” 他们的演技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吗? 陆宵:“抱歉,没准备好,再来一次。” 导演很怀疑:“你俩还能找回状态吗?” 陆宵单手抄腰倚着娃娃机,不服气道:“谁让你初吻最后一场拍的?” 你不能第一场拍吗?那绝对是原滋原味呈现。 导演:“……” 孟雪圜打圆场道:“是我不好,再来一次。” 都怪陆宵,最近前戏越来越长了,导致他俩有大量的时间接吻,成年人接吻当然是很色的啦! 问题是导演居然看出来了,孟雪圜心有余悸,心道电影NG可以重来,导演会细致地抠到每一个五官的演技,综艺可不一样,自然流露的感情可没人管啊! 在拍综艺之前,他和陆宵要收敛一点了。 初吻终于过了,全剧组因为杀青而欢呼! 孟雪圜不好意思地退到一旁,这场景就跟为他和陆宵终于拍好初吻而欢呼一样,太丢人了。 陆宵的经纪人叫姚琳,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红包,挨个给剧组人员发。陆宵在圈内时,从来没想过要跟圈里打好关系,临要退圈了反而讲究人情世故。 说白了,他不在乎自己,但在乎他退圈之后,孟雪圜在圈里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不起眼的小喽啰以后再合作的机会也大着呢,希望孟雪圜将来拍戏,都像今时今日一般,万事顺遂。 陆宵拿了一个红包,揣在兜里,走到害羞的孟雪圜身边。 孟雪圜正挤在两个娃娃机中间面壁思过,突然肩膀被拍了拍。 “嗯?” 陆宵:“过来一点,我给你抓个小蜜蜂。” 刚才在戏里,娃娃机被调了掉率,怎么都抓不到。 孟雪圜挪了两步过来,见大家都在看红包,又靠近陆宵一点点:“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小蜜蜂?” 陆宵挑眉:“我当然知道,我也喜欢小蜜蜂。” 孟雪圜:“哦。” 陆宵对准了一只蜜蜂玩偶放钩子,机器一下一上,颤巍巍地将玩偶投送到出坑口。 孟雪圜蹲下,从里面拿出小蜜蜂,嘴角勾了下:“你技术真好!” 陆宵得意地想,他现在全身上下找不到技术不好的地方了。 孟雪圜把玩着黄黄的蜜蜂玩偶,拇指按按它的圆滚滚的肚子,太黄了,他用仅此可听的声音道:“综艺之前我们不能上床了。” 陆宵晴天霹雳:“为什么?” 孟雪圜道:“导演都看出来了,到时候观众也能看出来。” 陆宵:“那综艺之内呢?” 孟雪圜用“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他:“当然更不行。” 陆宵张了张嘴,也就是说,他退圈之前的最后一顿,已经吃完了。 孟雪圜有点担忧地说:“很难接受吗?你不会找别人吧?” 真正的蜂后对雄蜂是彻彻底底的独占,可没听说哪只雄蜂还能出去找第二任的——因为它们都死了。 孟雪圜因此认为自己对陆宵的占有欲是合理的,并不打算遮掩。 “当然不会!我这辈子就你一个!”陆宵从兜里掏出红包,“给你留的,孟宝宝,这一个月辛苦了。” 孟雪圜强调:“不要叫我宝宝。” 陆宵:“好的,孟老师。” 经纪人姚琳分完红包回来,向陆宵伸出手:“手机给我一下。” 陆宵以为她要帮忙发杀青感想,便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了微博。 姚琳径直退出微博,转而点开录音机,举到孟雪圜嘴边,道:“圜圜,说一句[陆宵,马上接电话],声音不用太亲切,冷酷一点。” 孟雪圜下意识跟读了一遍。 姚琳录下宝贵的一句,反手设置成陆宵的来电铃声,并用自己的手机,给陆宵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起,却是孟雪圜略微冷淡的话。 [陆宵,马上接电话。] 陆宵下意识去拿自己的手机。 姚琳:“妥了,这下不怕你不接了。” 平时要陆宵接电话就很难,何况是他退圈后。 陆宵:“。” 孟雪圜:“……”他的声音这么神奇吗? 陆宵咳了一声,道:“走了,去吃饭。” 姚琳跟着他们去杀青宴,主要是为了交代关于综艺的注意事项。 陆宵给孟雪圜盛一碗雪菜鸡汤:“先喝两口。” 姚琳坐在他俩旁边,吃着狗粮面不改色道:“导演觉得你们上次太自由太乱来,剪辑师怎么剪都挨骂,口碑下降一半,决定这期采用直播的形式。” “嗯。”陆宵无所谓,那些人设跟本性天差地别的艺人才害怕长时间直播露馅,他不怕。他尝了一口鲍鱼,算是鲜嫩,夹了一块给孟雪圜。 姚琳:“新加盟的两对夫妻,都是圈内人,一对是主持人张锦何夫妇,一对是江熏白和王长意。” 孟雪圜点点头,主持人张锦何他认识,是电视台新闻主持人,退休之后才偶尔参加综艺,人同声音一样严肃。孟雪圜记得,小时候学标准普通话,就有一段时间天天跟着张老师学。 江熏白和王长意更是娱乐圈知名夫夫,堪称娱乐圈最会秀恩爱的情侣之一,基本上是吃着CP红利红起来的。网友戏称,这俩要是离婚,说明他们都不爱钱了。 孟雪圜略有了解——因为陆宵唯粉论坛经常把这对拉出来对比,说这才是真爱,敢领证敢公布敢在颁奖典礼上直白示爱,嘴里心里眼里全是对方,呵,就怕货比货,陆宵和孟雪圜连朋友都算不上。 江王CP粉跟雪夜CP粉不相上下,毕竟孟雪圜和陆宵还是唯粉居多。 姚琳:“加上电竞组,影后导演组,你们这次还是五对情侣,哦不,你们是实习情侣。” 拜托,坐在这里吃狗粮,真的想不起实习两个字。 陆宵皱眉,最近进度推得很快,他一度以为自己能在综艺之前转正,然后再让导演去掉实习两个字,光明正大秀,结果今天进度条就倒退了。 明天综艺就开拍,无缝进组,也没个时间给他琢磨转正事宜,这种事仓促不得。 姚琳:“还是那样,节目组明早去你们家拍摄,这回不一样,是直播了,你们今晚最好早睡。” 她特意强调“早睡”。 孟雪圜面红耳赤,道:“我八点就睡。” “别啊,八点杀青宴都还没结束。”陆宵道。 姚琳:“可以现在喝点酒助眠。” 孟雪圜:“不用的,我睡眠很好。” 他说到做到,在回去的车上就闭上眼睛,到家时真给他睡着了。 陆宵无奈地看着孟雪圜,他记得小时候在幼儿园,中午午睡,老师回回都表扬孟雪圜宝宝入睡第一名。 “长这么大还是个宝宝,经纪人让睡就睡。” 陆宵轻轻把孟雪圜从车里抱出来,坐电梯上楼,把他放在床上。 他睡在孟雪圜身边,到了凌晨五点,不需要闹钟,准时醒来回到自己家,着手准备早餐。 熬个红豆粥吧,补气血,直播更美貌。 早上七点半,上回的一胖一瘦摄影师准时来到公寓,假惺惺地问:“陆老师和孟老师谁家比较方便,我们集中拍摄,是直播哦,虽然才七点,但你们的直播人数已经有一百万了。” 陆宵发型凌乱,随口道:“哦,那你们去问问孟老师愿不愿意过来。”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堆“……”,不是,你桌上都摆两副碗筷了,还装什么装。 胖子摄影师去敲孟雪圜的门,孟雪圜开门走进镜头里,沐浴着晨光,像被雪光反射的昙花一样清冷卓绝。 弹幕上一片舔屏。 [陆宵,好好照顾我老婆,拜托了。] [我也想大早上有帅哥给我熬美容粥。] 人到齐,两人一起喝粥时,摄影师告知导演的节目安排:“本期节目在一个岛上拍摄,你们和其他四组嘉宾当邻居,本次节目只提供必要的住宿和交通,为期五天的吃饭和生活用品,你们必须自己解决。” 摄影师交出一个红包:“这是你们的生活基金,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超市,你们用这笔基金购买全部所需,不能超额。” 孟雪圜伸出手,接过红包,里面是三百元超市购物券。 “三百元要买两个人生活五天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一天平均六十,自己做饭是够的。 孟雪圜问:“你们提供做饭场地吗?” 摄影师:“有。” 孟雪圜放心了,怎么都不会饿着。 陆宵:“场地包括油盐酱醋吗?” 摄影师:“没有。” 孟雪圜:“……” 陆宵脸黑:“刀呢?” 摄影师惊恐:“买点泡面生活还是过得去的!” 陆宵:“我问你们做饭提供刀具吗?”买个屁泡面,他能让老婆吃五天泡面?当然要营养均衡。 摄影师:“哦……有刀,有电,冰箱什么的硬件也有。” 陆宵:“牙刷牙膏呢?” 摄影师:“没有,导演的意思是,你们就按照小情侣搬进出租屋的要求来。出租屋有的,我们也有,出租屋没有的,我们也没有。你们能自带的,只有衣服和护肤品。” [好精准的问题,一看就知道家里谁做饭。] [这买生活用品就得花去一百五吧,剩下的生活费比我还穷。] [建议只买一根牙刷,斜眼笑.jpg] 陆宵果断往行李箱里塞了两双拖鞋。 五组嘉宾陆续抵达指定超市,导演举着个大喇叭,喊道:“上一期的主题是蜜里调油。这一期的主题是精打细算。” “我们遮挡了部分商品的价格,请自行判断,算帐时商品总价格超出三百元,除了超出部分,将自动去掉一项最贵的商品。” “而商品总价格最接近三百而不超出的一组嘉宾,获得节目组提供的豪华零食礼包一份。” 全网直播,这三百元怎么买,直接关系到未来的生活质量。 但生活质量不能太好,生活用品都得往便宜的买,免得买食材的钱不够。 陆宵估算了一下,两个人至少得买10斤大米,偶尔换口味吃面条……买面粉划算,再买5斤面粉。天气热了,再买点红豆绿豆给老婆熬汤。 超市最便宜的大米三块五,光主食这一项,就花去了七十元。 油盐酱醋,陆宵找到电竞组,想跟他们合买,结果看见他俩购物车里一堆速食,沉默了。 各种口味的泡面,自热火锅……再买点鸡蛋和青菜火腿,李斐和欧阳莱信誓旦旦这样最省钱,有调料包,不用买油盐酱醋。 陆宵放弃跟电竞人沟通,找到其他三组,跟他们分摊,每组出20元。 接着,陆宵挑选货架上的鸡蛋,20个,便宜营养管饱。 最后,陆宵拿了两颗大白菜,两颗包菜,两根胡萝卜,一朵西兰花……都是放在冰箱不容易坏的东西,花费50元。 今年猪肉价格不算高,陆宵买了三斤猪肉,回家切碎后分装冷冻。 买完他认为的必需品后,还剩一百元买生活必需品。压一下预算,有剩下再来买肉。 陆宵买什么孟雪圜都没意见,看见他拿鸡蛋就瘪了瘪嘴。 可以预见,每天早上都会有一个水煮蛋。 [我们圜圜在家里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宝宝,你演娇妻太熟练了吧!] [影后那组为了买米还是买面都吵起来了。] [圜圜宝宝是真不爱吃鸡蛋,陆宵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你这个魔鬼。] 陆宵和孟雪圜走入生活用品区。陆宵去拿保鲜袋和一次性杯子,可以喝水也可以当刷牙杯子。 沐浴露和洗发水也很贵,孟雪圜主动拿起一块香皂,放入购物车,“只要四块钱。” 陆宵:“真棒。” [懂了,老攻管吃的,老婆管用的,分工明确。] 孟雪圜蹲下来,在货架下面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七块钱两根的牙刷。 货架侧面挂着一串浴球,孟雪圜找了一圈没找到价格,看来便是导演说的被遮住价格的商品之一了。 他们要极限凑到三百元,就不能选择这种价格不确定的东西。 孟雪圜把手缩回来,不要了。 陆宵的长手越过他,够了一个,放进购物车:“算十块钱,买香皂已经很委屈你了,没有浴球怎么行。” 一个观察,孟雪圜洗澡喜欢搓泡泡。 孟雪圜把浴球又拿出来:“不用了。” 陆宵皱眉,片刻,释然道:“算了,我帮你搓也行。” 他掌心茧子,容易搓出泡沫,不能指望孟雪圜那双细嫩白皙的手。 [???] [关系已经好到一起洗澡捡肥皂了?] [好好好这我就不困了,我非得盯到半夜十二点看看你们干嘛!] [我就知道你俩迟早暴露!] 孟雪圜看见摄影师眼神不对,才反应过来,紧急补救:“搓衣服用肥皂太奢侈了,我们暂时用清水洗洗就好了。” [笑死,帮你搓衣服就很正常吗?包内裤吗?] [你们思想正常一点好吗!!我陆哥只是以前在东北学过搓澡而已!!澡堂子互搓不是很正常吗?!] [行行行,你陆哥什么都会。] [东北搓澡好,搓背搓大腿搓全身,还带翻面的。他们不搓天理难容!] 正文 第27章 为了每组的拍摄互不干扰,大家默契地在不同区域选购。 陆宵和孟雪圜离开洗漱区,影后姜维娜便推着小推车过来,果断往购物车里放了浴球和货架上最小瓶的洗发水。 陆宵瞥了一眼其他人的购物车,心中有了决断——按照这些人的食材准备度,节目后期必定要开后门或者发布任务换取食材。 如此,不用再补充肉类,尽情买生活用品,不亏待孟雪圜。 陆宵拿了一包酵母、一包泡打粉,五个香梨,驱蚊水、一个单独给孟雪圜的水壶…… 孟雪圜口算总共花费,道:“一共284.1,只剩下15.9的额度。” 陆宵手腕搭着购物车推杆:“你还想要什么?” 孟雪圜走进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声商量:“我们去再称一点蔬菜什么,正好15.9的,你能不能把握准?” 节目组不让嘉宾重复称重来凑三百,同样的东西称一次,落子无悔。 “精确到小数点有点难……”陆宵的目光越过孟雪圜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货架,标着“特卖”二字,一看就很实惠。 导演的广播响彻超市:“倒计时五分钟!” 陆宵鬼使神差地伸手,避孕套体验装15.9元3只。 在综艺里清理肯定很不方便,有避孕套会好一些。 孟雪圜疑惑地转身,看见避孕套眼睛一瞪,不假思索打落陆宵的手,低声道:“你干嘛!” 不说浪不浪费钱,你怎么能直播买这个!网友都看着呢。 孟雪圜下意识想挡一下镜头,却发现镜头比他们更早对准避孕套,因为站位问题,货架一览无余。 他就说摄影师自从来了这里就憋笑,发现了也不早说! 陆宵从容地缩回手,安静地揣进裤兜,云淡风轻:“我是看它凑单正合适。” 孟雪圜跟瘦子摄影师说:“拜托你下次提醒我,好不好。”陆宵最近的营业尺度好大,有种要公开他们的趋势。 大美人求你办一件事,瘦子摄影师岂有不允之理:“包在我身上。” [什么人买避孕套凑单?我看是必需品吧。] [球球孟雪圜让陆宵拿吧,把老攻馋成什么样了,没有避孕套你们小情侣晚上可怎么过啊?] [啪啪啪,好响亮的打手声,我在广东都听见了,宝宝你有点恃宠而骄了。] [摄影师不要背叛群众,我想看这对小情侣还能漏点什么马脚。] [凑单!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极限凑单!618满300-50我什么都敢凑好么!] [什么人购物车里有避孕套啊?肯定不是没有性生活的人。] [618凑单能退,这里凑单又不能退。] [大家别发散,这么坦然说明他们真的只是同事,大大方方做节目效果。] [唯粉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能坚持到第几集。] [谁懂啊,以前我是清清白白守夜人,现在他们都叫我攻梦女,哇哇大哭.jpg] [本雪花受妈懂,点烟.jpg] [我已经下单陆宵同款食材,准备这五天跟着我哥学做饭,省钱美味,四舍五入就是我哥给我做饭。] [买了+1,但是我看见陆宵拿酵母粉和泡打粉,我就觉得不简单……] 陆宵同款食材包迅速走红,各大生鲜电商平台争相上架。 综艺导演看了一眼购买量,嫉妒到吐血,他怎么没有早点想到陆宵的厨艺也能带货,不然至少谈个独家冠名,损失大了! 广播开始倒计时,分布在超市各个角落的嘉宾匆匆往回走。 陆宵提醒道:“凑三百。” 孟雪圜目不斜视,推着购物车原路返回。他就是不要零食大礼包,也不会用避孕套凑单。 陆宵双手插兜跟在后面:“你信不信热搜已经上过了,现在拿不拿都一样。” 孟雪圜:“你还说。” 陆宵声音放得很低,劝道:“你可以卖给你的电竞朋友换泡面,这里只有我们来,他们俩想找还找不到。” 孟雪圜动摇了一瞬,顿住了脚步,陆宵的语气让他觉得凑单是日行一善,他的朋友可能真的很需要,毕竟这种东西不能大张旗鼓地询问摆在哪个货架,超市这么大,有缘人才能看见。 等等……他被带沟里了。 孟雪圜高冷地抬了抬下巴,哼,骗我。李斐有需要肯定自带啊,节目组又不可能搜衣服检查有没有夹带。 陆宵忍不住挠了挠孟雪圜的下巴,老婆好可爱。 有点不好骗了。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我VIP也不能听吗?] [孟雪圜刚才差点被说动,妈耶,陆宵在说什么黄话,你们真是……扶额。] 到了结账台,每个人购物车里都是满满的货物。 工作人员挨个拿起扫描条码,孟雪圜在一旁监督,陆宵消失了一会儿,突然变魔法一样,放下好几袋的散装称重包。 孟雪圜看了一下,有冰糖、糯米粉、白芝麻,分别是5.9元、6.2元、3.8元。 工作人员宣布:“一共三百元整。” “你怎么办到的?”孟雪圜惊奇地捧起陆宵的手掌,这是被计量之神眷顾过的手吧! 陆宵:“随便一抓就是了。” [别装了哥,被老婆一夸,嘴角比AK还难压。]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嗷噢——”隔壁组传来一声哀嚎。节目组深知很多人都会选择速食品,把泡面和冷冻包子之类的食物,全部遮上了价格。 李斐和欧阳莱拿了满满一车泡面和冷冻包子,被检查出超额,超额部分不能拿,还要额外没收一个最贵的。 他们最贵的就是李斐拿的豪华自热火锅,被工作人员无情没收。 欧阳莱安慰李斐道:“我给你煮西红柿鸡蛋面,你不是爱吃吗?” 李斐:“好吧。” 同样遭遇的还有另一组,江熏白和王长意,王长意看见什么都念叨着“这个我家白白需要”,购物车火速堆满,最后结算时还被倒扣了一个大水壶。 “没关系,我会提醒你多喝水的。”王长意把江熏白抱在怀里安慰,亲亲他的额头。 爱喝水的江熏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水壶,好气。 此时江王二人的直播间。 [好真,电竞组和长江组好真,真情侣跟出来卖的就是不一样。] [正大光明亲亲安慰,不像某些人打避孕套擦边球,要拿不拿的,低俗!] [你们踩雪夜不要拉上我们竞人,不然你会享受到极致的嘴臭,么么。] [笑死,王长意爱妻人设立过头,没用的东西给江熏白拿了一堆,结果数学不好把江熏白最喜欢的水壶弄没了,这还吹上了?] [你们雪夜没有自己的直播间吗?来我们这干嘛?] [听说你们有人犯贱我才来的,呸一口就走。] 孟雪圜毫无疑问拿到了零食大礼包。 零食礼包当然也是赞助商出品,分量很足,是一个一米五的透明大罐子,里面的东西不一定都是他爱吃的。 孟雪圜把水果罐头、坚果等挑了一些出来,剩下的分给其他组。他喜欢水果罐头,坚果给陆宵吃。 这也是默认的软广方式。 主持人张锦何老先生和太太表示牙口不好,零食就留给年轻人。 李斐如获至宝地拿走薯片和辣条,弥补了他被收走火锅的伤悲。 姜维娜拿走了蔬菜干和海苔,说是减肥零食。 江熏白盯了一会儿,拿了一包瓜子和果干,还对孟雪圜道:“其实我是你们的CP粉。” 孟雪圜看了看陆宵,要不要也回一句,我也是你们的CP粉啊? 算了,陆宵大概对磕CP这种幼稚的事不感兴趣。 孟雪圜在零食罐底层翻了翻,找出一袋瓜子:“谢谢,你多磕点。” 江熏白说了一句“你也可以磕我们的”,回到王长意身边,撕开瓜子袋子开始磕。 导演拍了拍手,“购物环节结束,现在我们出发去小渔村,请大家带好自己的购物袋。” 节目组允许他们用超市推车把东西运到车上,孟雪圜目光往张锦何老先生那边扫了一眼。 陆宵立刻道:“你去帮他们。” 孟雪圜道:“好。” 孟雪圜走过去,默默帮人把购物袋拎到推车上,但不太敢搭话。 张锦何以前在法制频道待过,经常说的一句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超严肃的。 张太太略为和蔼:“圜圜,我看你的粉丝都这么叫你,你台词功底很好,老张还夸过你。” “是吗。”孟雪圜高兴地说,“我从小看张老师的节目长大的。” 张太太:“这肯定是真话,你俩说话断句很像。” 孟雪圜没有趁机攀虚拟师生关系,而是道:“可能看多了有些影响。” …… 节目组不知道往哪儿淘来的宝藏小渔村,在一个小岛上,总共才几户人家,提前给钱清场,瞬间变成空岛。 姜维娜艳丽的脸蛋一垮,“怎么是荒野求生,这是另外的价格!” 大家哈哈笑。 导演无情道:“午饭要求至少做一道能体现爱情主题的菜,可以是爱情意象、爱情传说,也可以是你们自己的爱情经历,然后端到这里一起分享。” 岛上的房子都差不多,没必要选房,大家把看着最舒适的留给前辈,剩下的随便选个房子住下了。 陆宵用一次性杯子分装油盐酱醋,给每组送去。孟雪圜在家里整理食材归置到冰箱里。 食材保鲜第一,随后,孟雪圜才提起两人的行李箱,到了卧室,把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圜圜挂衣服的样子好贤惠。] [宝宝你挂陆宵的衣服比自己认真。] [香皂记得放卫生间,妈妈晚上要检查。] [对对对,这个卧室摄像头安装角度正好对准浴室,给摄影小哥加鸡腿。] “午餐想吃什么?”陆宵问。 孟雪圜:“导演说要体现爱情主题。” 陆宵:“编一个就是了,就说咱俩第一次见面吃的。” 孟雪圜眼睛一亮,“你好聪明。” [兄弟你是不是忘记你俩之间没有爱情??你们第一次吃的只能叫同事餐吧?] [这两奶黄包处处露馅,我真是要笑死了。] 摄影师咳了一声,提醒道:“要审题,你们一起吃的第一餐,体现的不是爱情主题而是兄弟情主题吧?” [本来还担心摄影师提醒会让这两人继续装下去,现在看来……摄影师分明是我嘴替。] [摄影师多说点,我要看小情侣尴尬。] 孟雪圜表情空白了一瞬,是哦,他和陆宵只是兄弟情。 “对不起,我理解岔了。”孟雪圜感激地看了摄影师一眼,道,“那我们做红豆馅包子吧,红豆代表相思,是爱情主题。” 陆宵红豆买的比较少,捏了红豆馅儿就没了,想留给老婆做红豆粥美容养颜,不太大方地说:“红豆馅来不及炒了,我们可以做桃花五瓣形状的甜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夭》是一首关于男女嫁娶的诗,也符合主题。” 孟雪圜觉得陆宵很有文采,跟沈爸爸一样,道:“好啊。” 刚才赢得的零食大礼包里有混合坚果,核桃、红枣、葡萄干等,陆宵倒出来,压扁切碎,按照花芯的形状排列在五个刷了油的碗底。 接着糯米下水,五分熟时捞干,和冰糖混合增甜,如果有红糖味道更好。糯米也放进碗中,上锅蒸熟。 蒸熟之后倒扣,陆宵戴上手套,稍微一抓,变成花朵的样子。 [哥,能不能有点解说,手跟不上了。] [打死我也想不到还能做甜饭。] [陆宵你太会取材了……宝宝,你跟着陆宵真是吃太好了,搁我得胖,妈妈放心了。] [我寻思陆宵同款食材包里也没有坚果啊!] [等等,冰糖放多少?] [适量。] 孟雪圜闻到甜饭的香气,恨不得化成小蜜蜂在上边转,他好喜欢甜的。 陆宵做了五碗,每组一碗,他们端着甜饭去集合,其他组嘉宾也到了。 节目组搭了一个浪漫的棚,背景是大海与沙滩,布置了鲜花和气球,地上还铺了白色绒毯,踩上去得脱鞋,没有椅子,一个长条矮桌,围坐在毯子上吃饭。 陆宵端着菜,孟雪圜主动蹲下,帮他按住鞋子的脚后跟,“脱吧。” 陆宵有点不习惯:“好。” 孟雪圜帮他把鞋子摆好,自己也脱了鞋。 [美死你了陆宵。] [老婆好软,谁说孟雪圜高冷的。] 主持人张锦何一组,做的是五份长寿面,张太太说每年张锦何过生日,她都会做,大多数要送到电视台里,已经做了三十三年了。 “好久哦。”孟雪圜想,婚姻能维持三十三年,看不腻、吃不腻,真是令人羡慕。陆宵就很容易腻味一件事,即使这件事带给他无上的荣耀、追捧。 影后姜维娜做的一种用面粉和糖炸制而成的小点心,卖关子道:“你们猜是什么典故?” 孟雪圜看出来是七夕节吃的巧果,但他不好意思抢答,一旁的张太太说出了食物名字。 “七夕巧果,牛郎织女的典故。” “猜猜我的!”李斐迫不及待道,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欧阳莱有点感冒,他就买了很多姜驱寒。 幸好有姜,他熬了枸杞姜汤,不然就要现编出一碗泡面定情的故事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有点猜不着李斐的用意。孟雪圜不想朋友冷场,于是开玩笑道:“难道是另一个爱情传奇——孟姜女哭长城?” 李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没错!孟雪圜,你是我的灵魂知己!” 孟雪圜:“……” [我们斐神就上到高一,大家原谅一下。] [还是得姓孟才能猜得出来。] 李斐:“你的呢!” 孟雪圜介绍道:“我们这组是桃花形状的甜饭。” “哦……”一说桃花,大家都懂了。张锦何嘴巴一动,正要用播音腔给大家念一段诗经。 李斐:“我知道我知道,是断袖分桃的意思。” 就说吧,他跟孟雪圜的脑回路一样。 孟雪圜:“……对。”断袖分桃是桃子,不是桃花。 [行吧,也是你们男同的爱情典故。] [不输牛郎织女,震声。] [要不是看过你们做饭前的讨论我就信了。] 正文 第28章 [我们圜圜跟电竞组关系是真不错。] [我也想跟圜圜当朋友,圜圜对朋友是掏心掏肺地好,绝不让朋友冷场。] [斐神化用爱情典故玩梗挺好的啊,在场的除了银婚的张老师,其他人讲自己的爱情经历多少有点卖弄浅薄(三毛一条括号里删除)。] 最后一组展示的是江熏白和王长意,他们做的是南瓜小米粥。 王长意道:“我跟白白第一次见面是一个圈里人的生日聚会,白白迟到了,被起哄自罚三杯,他当时刚拍完戏,没吃饭,脸色不好,就灌进去三杯,然后就坐在沙发里捂着胃。我来得早,去后厨拿了一份小米粥给他垫垫,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江熏白在一旁眼睛闪亮亮地看着王长意,陷入甜蜜的回忆里。 [相爱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的。] [白白真的很单纯,谁对他好,他就记一辈子。] [自从听见陆宵说要随便编一个第一次见面吃的菜,王长意这一part我就听不下去了。] [陆宵你害人不浅。] 接着王长意话锋一转,说江熏白从此爱上小米粥,为此他特地研究了小米粥的各种搭配,小米产地、火候、熬煮时间……都按着江熏白的喜好来…… 陆宵面无表情听着。 孟雪圜听他吹上天的小米粥,好奇地舀了一小口,尝了一下。 嗯……没有什么特别。 陆宵余光看见孟雪圜可爱的小表情,不动声色地嘴角一勾。让你好奇别人家老攻做的,能有他做的好吃吗? 王长意分享美食制作心得,最后道:“今天条件有限,没法发挥。对不起啊宝宝,你勉强吃吃。” 江熏白点点头:“好吃的。” 王长意:“小心烫了舌头。” 江熏白:“嗯嗯。” [相爱是能从语言里听出来的。长江冲啊,淹没那对营业的。] [烫个屁,孟雪圜都尝过了,连吹都不吹就咽下去了。] [看傻了,你发挥不好这句话能不能早点说,浪费我们宝宝的好奇心。] [今天第一次吃你们长江CP的饭,你们平时吃这么油吗?没人告诉你现在长江水质治理效果挺好的吗?] [统计了一下,雪夜组介绍甜饭一句话,王长意演讲了五分钟,短视频我都刷十个了。] [那个甜饭我看着是真想吃,小米粥是又油又寡淡。] [啊啊啊姐们我来了,壮大雪夜声势,绝不让某大脸CP骑头上。]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真情侣啊!假糖吃多了,有眼不识真货,雪夜平时分不清真包跟山寨吧?] [山寨包偶尔比真包质量好,但没有合格证,永远都是山寨。] [长江cp高油高糖怎么你了?你不吃奶茶炸鸡?] 介绍完毕,大家开始吃饭,张太太做的面条和陆宵的甜饭成了主食。 陆宵默默把小米粥挪到最外边,把自己的甜饭放中间。 孟雪圜吃完面条,转去吃甜饭,陆宵默默挪过来面条碗,跟在老婆后面捡吃的。 李斐把两样主食往欧阳莱面前堆:“快吃快吃,下一顿就是泡面了。” 王长意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喂江熏白。江熏白砸吧了下尝过甜饭的嘴巴,心想,他们怎么没想到在小米粥里加入零食大礼包的果干? 王长意道:“这次宝宝先吃纯小米粥,更养胃。” 江熏白顿时忘记纠结:“谢谢亲爱的,你做的最好吃。” 导演开始讲话:“大家的创意都很好,每组奖励一顶蚊帐,请派一个人来领取。” 孟雪圜吃得比陆宵快,站起来道,“我去。” 陆宵:“嗯。” 江熏白也喜欢这种领奖励的活动,放下勺子,对王长意道:“剩下的你吃吧。” 王长意习惯性道:“好咧,宝宝小心台阶。” [还是王先生比较有爱,另外一组像哑巴。] [笑死,江薰白又不是弱智。] 陆宵专心吃老婆剩下的饭,余光突然瞄到棚子背后的一丛茂盛的沙滩草。 节目组的地毯铺得挺长,鞋子就脱在草丛边。 陆宵想到什么,站起来追上去,阻止弯腰穿鞋的孟雪圜,“等等。” 孟雪圜:“嗯?” 陆宵蹲下,把孟雪圜的鞋子拎起来,鞋后跟在地上敲了敲。 果然,一只小昆虫舞着爪子掉出来,簌簌爬进草丛里。 陆宵冲里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东西了,把鞋子摆在孟雪圜脚边:“行了。” 正打算直接穿鞋的江熏白:??? 于是各位嘉宾纷纷倒起自己的鞋子,而孟雪圜已经率先走到导演那边,领取蚊帐。 [我他妈笑死,嘴皮子动动提醒注意台阶,和亲自帮老婆倒鞋子,谁献丑我不说。] [望周知,相爱是从行动上看出来的。] [感谢陆宵,我终于看见圜圜脚踝特写了,舔舔。] [江熏白有点懵了,估计在想你怎么比我还真?] [江熏白唯粉发出今天第一笑,可算找到人把王长意衬托成狗屎了。] 有了上次蜜蜂防护服的教训,这回孟雪圜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缺口让蚊子钻进来咬陆宵。 孟雪圜本人不招蚊子。他双手撑开蚊帐,细腻洁白的雪纺纱堆在他身上,阳光碎金溶溶,黑发乌眸,肤白胜雪,纯洁而美好,像在海边举行婚礼的新娘。 陆宵眼神停留在他修长白皙的指尖,觉得那里差一个戒指。 导演看见孟雪圜这么认真,也想起上次的失误,导致被陆宵威胁了一通,立刻像甩锅一样道:“你们自己检查啊,有破洞晚上被蚊子咬了节目组不负责。” 孟雪圜检查好了,对导演道:“我这个没问题。” 导演竟然松了一口气。 孟雪圜把蚊帐折好,看见江熏白也在检查,对方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闪亮亮的大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好美的大钻戒。] [男人戴钻戒也超美!] [唯有这一幕雪夜哑巴了。] 孟雪圜提醒道:“小心,不要让戒指勾到蚊帐。” “这是长意刚送我的戒指。”江熏白纠结了一会儿,把戒指摘了,揣进口袋,“谢谢提醒。” 陆宵收起眼神,心道这么容易就摘下,没什么好羡慕的。他要买戒指,就要牢牢套住孟雪圜的无名指。 孟雪圜把蚊帐带回家,床铺本身就带蚊帐架子,只要套上去就好。他跪在床上把蚊帐边缘塞进凉席底下,忙忙碌碌。 陆宵搓了一把毛巾:“擦脸睡觉。” “好。”孟雪圜接过来,擦了擦脸蛋,不出蚊帐,就地躺下。 休息一会过后,导演组派来了任务。 “明天是个大晴天,海边比较晒,现在请你们各自学习草帽编织技术,明天戴上展示。每次任务结束都有重要生活必需品奖励,请好好完成哦。” 一组分了一个师傅教授技术,师傅开口道:“编完了交换戴,要认真学哦。” 孟雪圜有点紧张,陆宵肯定编得很好,自己也要加把劲,不能让陆宵戴丑帽子。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老师傅的手艺,跟着他把竹叶穿过支好的竹丝骨架上,用线条固定。 陆宵让孟雪圜在中间,左转能看见师傅的草帽正面手法,右转能看见自己慢一拍的草帽背面编制手法。 孟雪圜:很容易学,有手就会。 陆宵走神了一下,猜想明天的任务奖励是什么,应该是食材吧?既然在海边,最好是一箩筐海鲜。 两顶草帽制作完成,外表上几乎一样。 孟雪圜把自己做的帽子戴上陆宵头上,熏干过的竹叶是黄褐色的,很防水。 “如果用绿色的新鲜竹叶制作会更好看。”孟雪圜想,陆宵戴上像森林里的大精灵。 午餐由于要交流使用,陆宵就做了一样,晚餐两人单独吃,花样要搞多一些。 趁现在花生油还很多,先炸几个芝麻糯米团给孟雪圜尝尝。 要红豆馅儿。 红豆已经熬烂,加入蜂蜜和冰糖炒到抱团。少量的东西很好炒,一会儿就成功了。 糯米粉和水、泡打粉混合揉匀,待包入豆沙,滚一圈芝麻,上锅炸。 与此同时,他还发酵好面粉,切好了包菜和瘦肉做馅儿。 [大哥你真的没有开倍速吗?] [一会儿面粉一会儿糯米粉,不做了!] [做甜点不说配料比,不做了!掀桌!] 偷看网友评论的摄影师,悄悄找到孟雪圜,道:“你能不能去采访一下陆老师,问问他配料比,网友都很关心。” 孟雪圜正在编第二个草帽,想给爸妈也做两顶,闻言放下手中的竹叶,走进厨房。 陆宵在包包子,瞥了一眼孟雪圜:“想吃菜多一点的,还是肉多一点的?” 孟雪圜:“一半一半。” “好。”陆宵从碗里挖了一勺红豆沙,递给孟雪圜嘴边,“几分甜?” 孟雪圜抿了一口:“三分甜,正好。” [????] [这就是采访配料比吗?] [笑死,老婆来了你知道解说几分甜了。] [别采访了,你俩往那一站,我脑子里只想黄色,不想做饭。] 陆宵菜包出炉时,热气蒸腾而上,甜甜的白面香气和肉馅滋味儿缠缠绵绵,吸引来了第一波客人。 李斐揣着一盒泡面过来,道:“欧阳感冒了,我不忍心他吃泡面,换两个包子行不行?” 有新鲜的谁还吃预制菜啊! 孟雪圜端着一盆白花花软乎乎的包子,像卖包子的西施,放在桌子上,道:“可以。” 姜维娜的导演丈夫路过:“!!!” 好软好香的包子! 他刚要张口,不期然从窗口看见陆宵一副“免开尊口”的样儿,灵光一闪,回家偷了老婆半瓶洗发水,用一次性杯子装了,屁颠屁颠地捧过来。 “四个!哦不,三个!三个!”老婆减肥只要吃一个。 孟雪圜既然给李斐换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给大导拿了三个包子。 晚上有洗发水了。 陆宵撕了一个袋子,装上四个包子,“给你张老师送去。” 给你张老师……这话? 孟雪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学的普通话?” 陆宵当然知道,幼儿园孟雪圜有什么小秘密他不知道?本来随着成长逐渐淡忘的记忆,孟雪圜一出现,全部鲜活地重返大脑皮层。孟雪圜宝宝还会在他想带他逃课去吃冰淇淋时,一本正经的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哥哥,我们会被抓到警察局的。” “明天早上吃水煮蛋。” “……” 孟雪圜担忧道:“送这么多出去,你会不会不够吃啊?” 陆宵的饭量也很大,还是他吃饱最要紧。 陆宵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以为我为什么买这么多面粉?” 作为厨艺最好的人,不分享是不可能的,如果能换回点对孟雪圜有用的东西,那就不亏。 孟雪圜拿了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张老师家里走。 他哪里得罪陆宵了吗?他忽然有种直觉——水煮蛋是陆宵对他的惩罚。 为什么要用水煮蛋惩罚他?换其他方式也好啊。 正文 第29章 孟雪圜去张老师住处送完包子回来,路上遇见了在一起逛山逛海的江熏白和王长意。 每组嘉宾有固定的跟拍,各自活动时开五组直播间,导演召集时,共用节目组的直播间聚集流量。 孟雪圜远远一看,便看出这对小情侣在甜言蜜语,不适合路过,免得直播间吵起来。他也不知道雪夜和长江CP粉为何就杠上了。 他脚步一转,想抄近道,那边江熏白却看见了他,叫道:“孟雪圜,你干嘛去呀?” 江熏白没在孟雪圜身后看见陆宵,觉得真奇怪。 孟雪圜实话实说:“陆宵蒸了包子,想问问你们吃不吃,见你们在说话,不好意思打扰。” 他没有故意塑造大方人设,确实是这么想的。陆宵说他面粉买得多,就是预料到了要分享,要分享就一碗水端平,免得没处好临时同事关系,中途闹嫌隙,影响综艺体验。 上次姚荃和柳轻轻搅局,孟雪圜能看出陆宵非常不高兴。 “包子?谢谢你,我们刚吃完饭,吃不下了。”江熏白兴致缺缺,因为他们组购物时,王长意拿的最多的就是速冻包子和大米小米,说趁机给他养胃,晚饭就是靠白粥和包子解决的。 孟雪圜道:“那你们继续逛,我回去了。” 江熏白好奇地问:“你一个人出来吗?陆宵没跟你一起吗?” 孟雪圜:“他还在忙别的。” 江熏白:“这么好的海上日落,他不陪你看啊?长意说一定要陪我看够眼。” 孟雪圜这才意识到今天的落日很美,道:“明天看吧。” 两人分开,江熏白又逛了一会儿,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油炸芝麻团的香气。 见王长意在拍摄落日,他顺着香气而去,终于发现香气来自孟雪圜家的厨房窗户。 岛上的这些房子,厨房都是在主屋侧面多搭一个房间,略半开放式,里面有原始灶台,海上大风时经常断电,能烧火的灶台很重要。 原来陆宵没有陪孟雪圜出门看落日,是因为他不仅蒸了包子,还炸了麻团。 滚满白芝麻的糯米团在热油里渐渐膨胀起来,变成酥脆的金黄色,芝麻香气溢出。陆宵用漏勺将炸好的麻团捞起来。 酥脆的麻团和盆底“滋”地撞出一声脆响,又脆又爆裹着芝麻的外皮微微陷进去。 江熏白咽了咽口水,他本来晚上也想跟王长意一起做点饭,但是王长意说落日太美了,想跟他手牵手一起看,于是匆匆蒸了包子就出门。 超市的速冻包子味道很一般,江熏白有点后悔拒绝孟雪圜的好意。 孟雪圜分给江熏白一个麻团:“不好意思哦,陆宵就做了三个。” 其实是四个啦,但是陆宵食量大,孟雪圜认为他可以吃两个,而江熏白的男朋友又不在,干嘛要面面俱到呢。 江熏白:“谢谢。”他咬了一口,好吃到爆,明天早上他也要试着做个甜食。 …… 孟雪圜和陆宵一起收拾厨房,把调味品收进冰箱里,厨房的门关不紧,这些分装调味品又是敞开式的,怕晚上有老鼠蟑螂捣乱。 忙活了一天,孟雪圜打算洗澡,但自从陆宵说了那句“我帮你搓”,他就不好意思去关闭摄像头,说自己要洗澡。 网友肯定会说他们一起洗澡去了! 晚上八点,摄影师下班,只留下墙壁上安装的固定摄像。 孟雪圜坐在床边玩手机,余光瞥了三回摄像头。 陆宵检查完门窗,踏步进来,站在摄像头前,直接说一句“要休息了”,把插头断电。 陆宵真干脆! 孟雪圜倏地站起来去拿自己的睡衣,进去浴室,陆宵跟了进来。 孟雪圜脸蛋马上开始发红:“你进来干嘛?说好了在综艺期间不能做。” 陆宵捉起他的手,按了按孟雪圜软嫩的指腹,像玩什么捏捏乐一样五个指头挨个按了一遍,而后反手扣住按在墙上,姿态闲适道:“光凭你这细皮嫩肉的,什么时候能冲干净?” 搓不起泡泡的话,不容易冲干净,但是孟雪圜每天都洗澡,今天可以不用香皂,清水冲一下就好了。 “我今天不打香皂。” 陆宵板起脸:“不行。” 孟雪圜并不怕他:“你出去。” 陆宵:“我就帮你搓背,不干别的。” …… 孟雪圜裹着浴袍,脸蛋红扑扑地回到床上,陆宵还没洗完。 的确是很正经的搓背,如果陆宵没提让他把脚踩在陆宵掌心,方便他帮忙给小腿搓点泡泡。 ——你不把腿抬高,难道要我趴在地上给你洗脚吗? 孟雪圜把头埋在床上,可是那个姿势陆宵也要跪下啊,真是的,完全可以不洗嘛。 翌日一早,孟雪圜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许久,而厨房传来了做饭的动静。 作为早睡早起勤劳劳作的蜜蜂一员,孟雪圜觉得自己已经很勤奋了,但是陆宵总比他更早更勤奋。 陆宵早上做的是红豆汤圆粥,热了昨晚剩下的两个包子,榨胡萝卜汁,以及两个水煮蛋。 孟雪圜坐在桌边,先拿起包子,配大口的红豆粥,他有赖掉水煮蛋的小心思,只要先吃撑了,陆宵怎么也不好意思为难他再吃一个水煮蛋吧? 陆宵却不放过他,帮他剥了壳,拿走他手里的包子,塞进一个蛋:“先吃这个。” 孟雪圜冷淡地瞥他。自从在超市里陆宵拿避孕套,孟雪圜瞪他第一次过后,就觉得这个眼神很管用。 ——并没有。 陆宵:“你现在吃还可以配粥,待会儿就干吃吧。” 孟雪圜只能低头咬鸡蛋。 村口响起集合的广播,提醒各位嘉宾把昨天的草帽戴上。 孟雪圜戴上草帽,站在场地中央一看,所有人的草帽都歪歪扭扭,只有他和陆宵的端端正正,仿佛作弊了一样。 江熏白的草帽被海风一吹,没扎好的竹叶飘起来,比田间荒废的稻草人戴的还磕碜。 江熏白凑到孟雪圜身边,问道:“你们早餐吃什么?” 孟雪圜:“红豆粥,包子,胡萝卜汁,鸡蛋。” 江熏白:“那你们中午打算吃什么?” 孟雪圜有些疑惑,江熏白是想参考菜单还是蹭饭? 他没想太多,陆宵倒是真的跟他报了中午的菜名,奖励他吃完一个水煮蛋。 “干锅包菜、红烧肉、水煮大白菜。”陆宵说大白菜只要水煮就好了,可以蘸红烧肉的酱汁。红烧肉用冰糖做底料,微微带甜,孟雪圜喜欢吃。 陆宵还说,如果剧组识相的话,今天的任务奖励应该包括海鲜,他特地留了一道汤还没定。 孟雪圜:“你想来吃饭吗?” 江熏白:“不用,你们的食材也不多。” 此时是集体直播间,弹幕乱糟糟的,哪一家都有。 [我要跟陆宵做红烧肉了。] [看不懂,江熏白这么关心我们雪夜小两口吃什么干嘛?] [看过早上江王直播间的就知道,江熏白昨晚说想自己做煎饺,结果早上被王长意拉着在阳台说土味情话,然后错过时间,导演说要集合了,没吃上。] [江熏白早上又吃包子,干脆去孟雪圜家里看吃播吧,看把他馋的。] [王长意就是嘴上甜言蜜语多,什么信誓旦旦一定让宝贝吃上煎饺,然后又用另一套甜言蜜语拖延时间,老惯犯了。] [他家的油一直没动过,昨晚让蟑螂爬了,王长意估计心里窃喜以后都不用炒菜了吧。] [你哪知眼睛看见王长意窃喜?他聪明着呢,安慰白白说节目组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吃素,肯定会安排任务换奖励,到时候他上刀山下火海。]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相形见绌了,看看人家陆宵条件艰苦也要让老婆顿顿吃好。] [电竞组不也吃泡面包子,他们就吃得欢欢喜喜,江熏白自己矫情罢了。] [合租同事一起做饭也能磕?你不如去看美食节目!] [路人,看到现在已经分不清真情侣和营业的了。] [路人+1,如果这是个“猜猜哪对才是假情侣”节目,我倒有些头绪。] [笑死,反过来如果是“猜猜哪对是唯一的真情侣”综艺,我也有些头绪,对此导演你有什么头绪吗。] 导演评估了一番各组的草帽,昧着良心道:“大家都很用心,每组奖励一套油盐酱醋和一袋大米。” 又是赞助商提供的奖品。 陆宵脸色不太好看,奖励这没用的东西干嘛,海鲜呢?他老婆中午得吃海参鲍鱼炖汤。 [导演你真沉得住气,还不上海鲜!] [你看看我们陆哥的脸色。] [导演挺勇的,是不是嘉宾饿不死就行23333] [实名羡慕孟雪圜。] 孟雪圜见陆宵似乎头顶在冒黑气,这时导演又说,大家不要着急,新的任务奖励来了! 孟雪圜洗耳恭听。 导演突然煽情:“婚姻生活难免磕磕绊绊,总觉得爱情被消磨在柴米油盐里,这时候我们应该多看看伴侣的优点,找回最初欣赏他的闪光点……” 工作人员给嘉宾们发白板和油性笔。 “接下来是一轮小游戏,每轮中写出爱人超出在场其他人的一个优点,如果在场没人反驳则晋级,有人反驳则PK淘汰,留到最后的分别获得4套、3套、2套、1套床品。” “各位,请好好回想一下对方的优点吧!不能重复哦。” 海边比较潮湿,一天换一次床品更舒适。难怪没有在衣柜里发现其他床品,导演太鸡贼了! 孟雪圜非常想要,因为陆宵晚上睡觉爱搂着他,总是出一身汗,被子也变得潮潮的。 [是我黄了吗,我觉得这个环节可以推断谁家晚上性生活最多啊!] [我就看看谁好胜心最强。] 第一轮没什么难度,回答大多跟职业有关。 张锦何说太太会吹笛子。张太太说丈夫普通话标准。 李斐说欧阳莱打游戏动态视力超厉害。欧阳莱说李斐瞬时手速最快。 姜维娜老公说娜娜演技好。姜维娜说老公心宽体胖。 王长意说江熏白哭戏一绝。江熏白说王长意敢跳伞。 陆宵毫不客气地写上孟雪圜的美貌。孟雪圜写陆宵能掌勺婚宴,心想其实陆宵也会跳伞哦,但是第一轮没有淘汰别人的道理。 [电竞那组属实开挂,把市面上的游戏名字报一遍,世界冠军谁敢惹。] [陆宵你……] [事实。] 孟雪圜抬头望天,不敢看陆宵的白板,心里居然希望他快点被淘汰,不然不知道要写多少不要脸的字。 反正陆宵身上优点那么多,只要自己赢到最后,获得4套床品就够了。哦不,他可能赢不了电竞组。 那三套也够了。 第二轮起,火药味就冲了,大家开始反驳别人。 欧阳莱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欺负其他组,跳出游戏范围,写李斐跑得很快。 姜维娜立刻撺掇最有潜力的陆宵跟他比一比。 两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绕一圈两百米,陆宵比李斐先回到起点,于是欧阳莱被淘汰。 欧阳莱拍了拍李斐的肩膀,“没事,剩下的你比着玩玩就行。” 孟雪圜拿起自己的大水壶,给陆宵水喝。两百米对陆宵而言轻轻松松,气都不喘。 [我莱神是真有风度,陆宵跑得也是真快。] 接着,陆宵凭着对老婆的盲目自信,写了“学历”二字。 我老婆智商很高的。 不料张太太笑着反驳:“我先生修了Q大的在职研究生,算不算?” 孟雪圜只读到该校本科,自然比不上了,他主动开口:“算,张老师学识比我高多了。” 真好,陆宵被淘汰了。 陆宵黑着脸退出,可恶,马失前蹄,他还有好多老婆金光闪闪的优点要说,憋住了真难受。 这时,江熏白说,王长意很会做甜品。 孟雪圜犹豫一下,觉得这玩意儿不太好比较,虽然这两天王长意没有体现出任何烘焙技能,比不上陆宵千分之一。 算了。 姜维娜说老公的书法时,被张锦何反驳。 张锦何不太了解娱乐圈,说太太会跳民族舞时被姜维娜反驳,姜维娜还当场来了一段,张太太笑着说自己只是业余的。 孟雪圜写陆宵会攀岩,没人反驳。 渐渐的,场上只剩下三个人,李斐、王长意、孟雪圜。 王长意总是说一些,江熏白脾气很好之类的话,让人不好反驳。 陆宵心道,我老婆脾气才好呢,别看他高冷……不足为外人道也。 场面十分焦灼,王长意的聪明都点在说甜言蜜语上了,说江熏白很会给他准备礼物,每个节日都过。 陆宵又是一嗤,呵,我送老婆的礼物你们都不知道! ……他老婆也不知道就是了。 [江熏白粉真是听不下去了,把白白说得那么倒贴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宵你说话啊,看得出你很想反驳。] [孟雪圜有点捉襟见肘了,陆宵你能不能帮帮他啊!不然你们搞脏床铺没得换了!] 孟雪圜的答题风格就比较学霸,简洁凝练,他说的陆宵优点就是清晰明白,大家一看就知道陆宵很牛逼的优点。 但是这么夸几轮,他也有点词穷了,毕竟只是营业关系,很多优点陆宵不公开。 但是他又很想要换床品啊! 孟雪圜咬了咬唇,在白板上写道—— 【开车。】 陆宵会开赛车,模糊一点就是开车很厉害。 [你说的开车,是哪种开车?] [我也黄了,肯定不是正经开车。] [宝宝你是真的很想赢。] [这算不算为了开车而开车!] “我反对!”王长意终于找到打败陆宵的机会,举手道,“我玩过赛车,应该比普通人精通。” 江熏白点头表示附和。 王长意从手机相册里翻了翻,找出一些他开赛车的图片。 导演看了一眼,道:“那就判定孟雪圜本轮——” 孟雪圜抿了抿唇,收起白板,垂了垂眼睫。没想到还有其他人玩赛车,可惜他不能替陆宵争辩。 陆宵看见老婆失落的样子,心里一紧,举手道:“我反驳!我也会开。” 王长意从没听说陆宵跟赛车有关,以为他就是仗着赛车没法现场PK,道:“会开跟擅长不是一个层级。” 陆宵掀了掀眼皮:“我——” 孟雪圜制止地拉住陆宵的手腕,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陆宵不想公开的没必要公开,况且又要退圈了,没必要拿来营销。 陆宵不可能让老婆输,言简意赅道:“我在国外时叫Alen。” 王长意莫名:“谁啊?” 弹幕瞬间爆炸。 [?????!!!!] 孟雪圜顿了下,道:“Alen获得过F1世界冠军。” 全场安静了一瞬,导演眨眨眼,不是,我们这有这么多冠军啊?我特么赞助费又谈低了?! [王长意连Alen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精通?] [等等,刚才谁说他叫Alen???] [你踏马开的果然不是正经车!陆宵我杀了你!] [好好好好两年了我刚从Alen退圈的阴影里缓过来,转头又粉上你!]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可以。] [本守夜人去搜了,很遗憾以这种方式再次认识你,哈哈哈我没疯。] [妈耶,惯犯了,追这种不割韭菜的明星真的要小心。] [圜圜,请不要因为我是韭菜而怜惜我!大胆割,使劲割!] 正文 第30章 直播间瞬间涌进一批新人,Alen千万男粉拎着刀进来,一脸迷茫坐下。 [不是,我是直男啊,我在看什么。] [谁还不是直男了,为了看斐神来的,结果斐神旁边那浓眉大眼的居然是Alen,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冠军,在参加婚综。] [早上笑我姐爱豆退圈,中午被Alen背刺,我老郭家算是栽在同一个男人手里了,心碎.jpg。] [我不一样,自从陆宵宣布退圈,女友心情一直不好,但知道我的相同被渣经历后,又对我亲亲抱抱了。] [我倒是还好,但我有一个朋友不舒服先去医院了。] [好好好,小隐于市,大隐于林,终极隐于娱乐圈。我翻遍亚洲各国没找到的亚裔冠军Alen,原来天天住我手机热搜上呢。] [混娱乐圈不告诉我,难道我会去演唱会扔刀子吗?微笑.jpg] [宁可被你们真人快打,为了老婆赢得游戏也要自脱马甲,他好爱,我哭死。] 导演看着直播间暴涨的热度,恨不得把手伸进冠名商口袋里掏钱。 签合同真应该多退少补啊! 他趁热道:“你怎么证明是Alen?跟王长意一样,有照片吗?” 陆宵冷漠:“没有,换几把手机了,谁还会留照片。” [王长意有被讽刺到。] 孟雪圜道:“我有。” 全场目光聚集到孟雪圜身上,导演示意摄像师过去拍手机。 孟雪圜却捂住手机,一个人站在旁边翻了好久,终于从一堆陆宵的照片里,找到陆宵摆在床头柜,他拍下来的那一张。 照片中,陆宵穿着赛车服装,露出真容,抱着冠军奖杯,在后台与自己团队合影。 意气风发,英雄年少。 李斐和姜维娜围过来看,摄像头也对准了照片,陆宵眼神微暗地看了孟雪圜一会儿,伸手在孟雪圜手机上方悬停了一秒,最终放下。 孟雪圜拍完赶紧收起自己的手机。 导演询问王长意:“你是否还有异议?” 王长意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宵,也知道自己的赛车人设经不起推敲,要是陆宵提出跟他赛一场就完了。 “没有,陆宵比我厉害。” 导演宣布:“这一轮获胜的是孟雪圜,王长意,淘汰。” 李斐主动道:“不比了不比了!我要三套床品就够了。” 电竞冠军对赛车冠军,他们俩能对峙到天亮。 姜维娜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别啊,继续比啊,看看小孟还能爆出陆宵什么马甲哈哈哈哈哈。” 她老公一脸开心道:“陆宵你不会还参加过奥林匹克烹饪大赛吧?或者西点世界杯?有没有照片?” 王长意脸色有点糟糕,他自不量力,踢爆了陆宵的Alen马甲,姜维娜老公居然还幻想陆宵参加西点世界杯,是在故意阴阳江熏白说他很会烘焙吗?当时怎么不反驳? 江熏白看得出王长意心情不好,安慰道:“你记得我那么多优点,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王长意脸色好转:“你的优点我怎么会忘记?” 孟雪圜抿了抿唇,低声问陆宵:“我是不是太好胜了?” 陆宵:“没有,我才是top癌。” 孟雪圜放心了。 导演宣布比赛结果,孟雪圜第一,李斐第二,王长意第三。 孟雪圜获得四套床品,主动分给了张老师一套,抱着三套等导演宣布解散。 导演说:“床品不足可以劳动换取,在海岸上捡垃圾,三斤垃圾换一套床品。大家稍等,补拍一些镜头,后期制作综艺成片。” 嘉宾们坐在小板凳上等,欧阳莱从兜里掏出一把指甲钳,把李斐的手指抓在身前,咯吱咯吱剪指甲。 李斐没骨头一样靠在欧阳莱左臂上,像被主人剪指甲的猫一样。 陆宵看得眼睛都红了——真情侣就是爽,这也太亲密了,他还没有给老婆剪过指甲。 欧阳莱收到陆宵奇怪的注视,解释道:“我们打电竞指甲长一毫米短一毫米都会影响精准触碰键位,我兜里随时揣着指甲钳,有空就给李斐修一修。” 陆宵学习到了新的知识点:随身携带老婆需要的东西,比如指甲钳。 经常修一修,晚上不怕挠。 接着,全体嘉宾补拍了一些镜头,导演便宣布解散:“大家把奖品带回去,休息一下,然后是室内单人采访,我们的摄影小哥会带问题去找你们。” 这就没了? 陆宵忍不住,在解散前大声问道:“单人采访有奖励吗?” 导演:“没有。” 陆宵皱眉:“那什么时候安排能获取食材的任务?” 其他人见陆宵当出头鸟,纷纷造反。 “是啊是啊,两天了都是不痛不痒的奖品,都在海边了能不能上点海鲜全宴?” “我都饿瘦了!” 导演面对虎视眈眈的嘉宾,顽强地抵抗住了:“我们节目就是要挑战三百元花销,当然是玩真的。” 孟雪圜拉拉陆宵的手腕:“没事,我们足够吃了。” 陆宵沉着脸,哪里够了,中午也没有鲍鱼炖汤。 孟雪圜强行拉着陆宵回家:“走了走了,外面太晒了。” 另一边,王长意也义愤填膺地说:“宝宝受委屈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吃上好吃的。” 江熏白:“算了,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我们喝小米粥就好了。” …… 孟雪圜把陆宵拉回家,陆宵视线下滑至孟雪圜口袋里的手机。 老婆手机里有他的照片,老婆心里有他。 是不是还有更多照片? 孟雪圜今天说出他那么多优点,原来他在老婆心里这么优秀吗?那他现在告白会不会成功? 陆宵打定主意要在出差前把关系定下,还要公布,让全世界都知道,就算他退圈,孟雪圜也是名花有主。 先试探一下老婆的态度。 陆宵站在门口,拉住孟雪圜,道:“天气不错,我们在这拍个合照吧。手机没电了,用你的手机。” 孟雪圜:“哦,好。” 他掏出手机,跟陆宵站在二层小楼面前,自拍一张。 陆宵趁机搂紧了孟雪圜的腰。 同事自拍顶多搂肩膀,搂腰是很少的。 咔嚓。 孟雪圜拍好了,道:“我给你传一张。” “好。”陆宵点头,最近朝夕相处,孟雪圜已经习惯跟他处于这种暧昧关系,并不反感在公众面前亲密。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吗?这不就差一层窗户纸吗? “陆老师,请跟我来采访。” “行。” 陆宵跟着摄影师去单独的小屋,本期主题是精打细算,所以导演让嘉宾分开算家庭开销,看看最后能不能对上,测试嘉宾对家庭的了解。 陆宵和孟雪圜是实习情侣,没有共同开销,本轮任务是估算月开销,测试他跟孟雪圜的消费观相符程度。 当然,为了不刺激到观众幼小的心灵,节目不会公开具体数字,只会让两人分别输入,最后得出相差百分之几。 陆宵直言不讳:“这怎么估算?估算花在我身上的可以算,花在……” “花在爱好上就没定数了。” 摄影师与他对视:“什么爱好?” 陆宵:“终身爱好。” [花在爱好上,不就是花在自己身上吗?] [除非你的爱好是另外一个人,啧。] [孟雪圜: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 陆宵不在,孟雪圜换了床品,百无聊赖地打开陆宵唯粉论坛。 这里今天肯定很热闹,还进了许多新粉。 粉丝的检索能力能触及宇宙边缘,火速把网上所有Alen的照片和新闻搜集齐全,贴在一个专楼里,还有人专门研究Alen偶尔露出来的手指、眉毛、额头,跟陆宵对比,真是一模一样地帅! 难得的,这次没有人骂孟雪圜,还封他一个功臣,顶多说他一句出卖陆宵马甲,但喜闻乐见。 一直是过来发图的孟雪圜,从专楼里收了很多赛车比赛图,Alen的那辆赛车也被粉丝举着放大镜研究。 孟雪圜看了一会儿,觉得某些细节好眼熟。 他退出图楼,看见首页还有几个热帖。 [@绝赞守夜人:喜欢陆宵你别吱声。] 主楼:别领粉籍,领粉籍注定伤心,还不如当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小丑面具.jpg 孟雪圜给她点了一个赞。 [@爱吃宵夜:今天的事突然让我醍醐灌顶,陆宵下一个圈去哪啊?只要我有钱,我就还能追,换一种追星方式罢了。] 主楼:陆宵到底是哪家公子哥有没有人扒出来,从商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我可以买他家股票啊!割我韭菜也没关系! 孟雪圜给她点了一个踩。 想了想,首次发图之外打字回复:“追星是花钱买快乐,买股票是投资期望盈利,两者性质不同,不建议盲目买股票。” 孟雪圜回完帖子,陆宵正好回来。 “轮到你去采访了。” 孟雪圜用手指梳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正准备出门,陆宵拉住他,用梳子给他捋了两下。 “好了。” “谢谢。” 孟雪圜来到拍摄小屋,同样的问题,他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每月净入账,几乎不花钱。 吃穿住行都有品牌方赞助,还剩很多呢。 孟雪圜如实道:“我几乎不花钱。” [因为陆宵给你花钱,对吧?] [我哥终于在退圈前洗脱吃软饭的嫌疑。] [官方盖章陆宵给孟雪圜花钱。] 孟雪圜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摄影师无语地把他放走。 他回到家里,看见陆宵在忙上忙下找什么,“你需要什么吗?” “没。”陆宵倚靠墙壁,闷头修理自己找到的充电手电筒。 孟雪圜:“你修理这个干嘛?” 陆宵:“担心停电。” 孟雪圜:“哦哦,剧组应该有备用发电机。最近天气晴朗无风,停电的可能性不大。” 陆宵:“嗯,手痒,随便修修。” 孟雪圜不疑有他,蹲在他身边看他修理,认真的像个上学的宝宝。 陆宵嘴角一勾,按动手电筒开关,强盛的光芒射在对面墙上,“好了。” 孟雪圜:“你真厉害。” 陆宵把手电筒丢给他玩玩:“我去做饭。” 中午菜单已定,没有海鲜,陆宵只能加了一道蛋花汤。 下午,导演又布置了集体任务,奖励是一辆双人自行车,可以在海边公路骑行看落日。 陆宵对奖励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孟雪圜却很喜欢。 陆宵转念一想,食物虽然贫瘠,精神富足也很重要,他还没有跟老婆坐过双人自行车! 夕阳缓慢坚定地沉入大海,海平面一片碎金,晚风徐徐,海浪悠悠。 陆宵大长腿蹬得飞快,仿佛在参加什么环岛自行车赛。 “抱住我,坐稳了。” 孟雪圜伸手揽住了陆宵的腰,被前脚踏带动的后脚转个不停,一圈小岛很快就能结束。 “慢点。”孟雪圜道。 陆宵对这两个字惯性视若罔闻,被孟雪圜掐了一下腰:“慢一点,不然就停下,我不坐了。” “哦。”陆宵心想,欧阳莱随身揣个指甲钳真的只是为了电竞吗?李斐掐人肯定比孟雪圜疼,都是经验之谈。 骑行一圈下来,饥肠辘辘,两人回家简单做炒白菜、胡萝卜炒肉,配小米粥。 孟雪圜晚上十分好眠,直到外面传来嘈杂声,摄影师不断拍门喊着:“孟老师、孟老师!你快管管陆宵!”口气惶急。 孟雪圜惊坐而起,一看陆宵不在身侧,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开门。 “陆宵怎么了!” 瘦子摄影师:“陆宵要去赶海!” 孟雪圜望向门口,只见陆宵穿着不合脚的雨靴,左手提着水桶、桶里一柄长钳,右手拎着手电筒,一脸无语地被胖子摄影师拦住。 孟雪圜想起来了,他身上的装备,都是白天从渔民家里找到的,他询问时,静悄悄闷不吭声,原来是打算一个人深夜去赶海! 胖子摄影师拦住他:“我们行程里没有这项安排,保险不包赶海,千万不能去。” 陆宵耐心解释:“我已经查过潮汐,现在退潮,白天也查看过地形,还联系了本地渔民,询问他们安全的赶海地点,我不下海。” 万无一失,我为什么不能给老婆挖点小海鲜? [完了,我们陆哥好像有点恋爱脑。] [让你们节目组小气,老婆吃不到海鲜恋爱脑的天要塌了。] [那个说要为江白白上刀山下火海搞吃的人在干嘛?] [报告组织,王某在睡觉。] [嘴炮王者,真正爱老婆的人都不吭声。] 导演被通知过来,看见陆宵的装备脑壳疼,仿佛教导主任遇上非要爬墙去黑网吧的刺头,刺头还是校董家的。他张了张嘴:“陆宵你——” 孟雪圜赤着脚一个箭步冲上前,撞进陆宵怀里,紧紧抱住他。 “不许去。” 导演闭上嘴,还好还好,刺头有小男友。 正文 第31章 孟雪圜抱着陆宵,说着软话:“我们回去睡觉吧。” 陆宵手里的红色水桶,咚地一声掉在石头路面。他伸手揽住孟雪圜的肩膀,浑然不见那股“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的架势,和他交颈相拥,挡住海风,长腿一屈,手掌在孟雪圜的大腿处合围,双臂肌发力,把没穿鞋子的老婆托起,道:“好,我们进去。” 孟雪圜被直直地抱着,视野比陆宵高出一头,清晰地看见周围人的反应,脸颊红了一红。 导演半夜醒来吃了个带着海风咸湿味儿的狗粮,打了个嗝儿,对摄影师道:“以后有事孟雪圜处理不了再叫我。” 当然,那时候叫他也没用了。 临走前,导演看了一眼屋外的安全摄像头,为了最大限度保护艺人的安全,小岛上摄像头不要钱一样安装,有可疑人活动就自动警报,夜里也有人值班看监控,陆宵一出门就被逮个正着。 “这里、这里,再安两个。”导演担心陆宵有其他非正常方式前往海边赶海。刺头出学校的方式总让保卫处防不胜防。 即使是这样,导演也不能当着全网的面儿给陆宵开后门送海鲜。为了显得他这个综艺严格,大门后门外都有24小时直播摄像头,证明没有工作人员给他们偷偷运输伙食。 幸好有遵纪守法校花小男友。导演再次感叹了一下。 [既然醒了,能不能把屋里的镜头开一下。] [进去之后他们疯狂地……] [我也没想看啥,老婆脚踩脏了,我就想看陆宵给老婆洗脚。] 孟雪圜被陆宵放置在床尾,刚想下地去浴室,肩膀一重,被按回原位。 “坐着,等我。”陆宵道。 孟雪圜晃了晃雪白的脚,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他就看见陆宵出去把刚才他准备用来装海鲜的桶捡了回来。 “谁让你赤脚跑出去的?”陆宵用吓唬人的语气道,“要好好洗。” 孟雪圜:“……” 陆宵去浴室接了半桶热水,抬起孟雪圜的脚,用虎口卡住脚踝,皱着眉看脚底有没有被东西划破,确认完好无损,再按进热水里泡着。 孟雪圜觉得陆宵像生产线上很严格的质检员,让他觉得自己以后最好不要受伤。 热水有些烫,孟雪圜的脚背和陆宵一齐按在水中的手,都泛起了绯红。 孟雪圜的额头开始出汗。 陆宵因为孟雪圜主动的拥抱而不息奔腾的血液不肯沸止,他头脑一热,就着这个笨拙的姿势和简陋的环境,对孟雪圜道:“我喜欢你,你给我当老婆吧。” 红色水桶里的脚丫子像活鱼一样跳跃了一下。 孟雪圜以一种被挟持脚踝的姿势,被陆宵告白,热水很烫,陆宵的手掌很烫,很快,他的脸颊比水更烫。 他张了张口,如果此刻留下泪来,估计也会是滚烫的。 陆宵抬起头,眼神纯粹又火热:“好不好?” 孟雪圜不吭声,脚心被过分地按了一下,提醒他回神。 “我、我想一想。” 孟雪圜脑袋运转得要冒烟了,小蜜蜂明明脑袋很大噢,看着就很聪明,聪明的脑细胞都叫嚣着快答应他。 他喜欢陆宵,陆宵喜欢他。 可是唯粉论坛的一幕一幕翻涌上来,连陆宵的真爱粉都说,不要领粉籍。 他不想答应陆宵后,情侣关系变成一件有期限的事。 陆宵在赛车圈时、陆宵在娱乐圈时,谁都能看出他对职业的热烈爱意,可是他的爱冷却得那么快。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把陆宵限定在某个圈里,他就不会退圈,总不能退出朋友圈吧?据他观察,陆宵那个叫楚浩的朋友,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孟雪圜都和陆宵上了那么多次床,再把关系一确定,陆宵在爱情这个圈里,也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已得到的总会不珍惜。如果这样去揣测陆宵,孟雪圜觉得很过分。 他是个坏蛋,他想吊着陆宵。在陆宵蹲在他面前给他洗脚、给他按摩、向他告白时,他想的是不能满足陆宵。 可陆宵就不是坏蛋吗?他的告白令人开心,又令人难过。 孟雪圜没有想过陆宵跟他告白时,他就从来不会难过。 他撇过脸,把脚强硬地从桶里缩回来,带起一阵水花,不看陆宵的眼睛:“我不能给你当老婆。” 陆宵眼疾手快扯过毛巾抱住孟雪圜的脚,锁在怀里擦干:“那当我男朋友呢?” 孟雪圜:“也不要。” 陆宵放开他,任由孟雪圜钻进被窝里,把水倒了之后,把孟雪圜的脸蛋从被子里刨出来:“不答应就不答应,你这什么表情?还生气上了?” 像个躲在被窝里生气的猫一样。 陆宵承认今天心急了,他本打算综艺结束后告白,成不成功的起码不影响孟雪圜的综艺状态。 至于他自己……成不成功都不影响他把孟雪圜当老婆。 但今天告白了,陆宵豁然开朗,说浅显一些就是,面对老婆就离家出走的厚脸皮突然回到他脸上。大概是因为这些天跟孟雪圜相处,发现孟雪圜并不像表面那般高冷,相反,老婆心还很软。 不就是对孟雪圜说喜欢吗?有什么不敢说的,他就说,天天说,说到孟雪圜气得赏他巴掌。 陆宵上床,把孟雪圜连人带被压在身下,丝毫没有失败者的窘迫:“你在生气吗?” 孟雪圜的表情并没有在生气,他很疑惑陆宵怎么看出来的。 “你气什么,跟我说。”陆宵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孟雪圜没有推开他,可见告白失败并没什么大不了。他之前真是太怂了! 孟雪圜沉默了一下,“我在气我没有答应你。”按照唯粉的话说,他是一个绿茶。 这疑似发好人卡的开头……陆宵心里一咯噔,老婆什么意思?——你很好,我不答应是我不对,所以我在生自己的气,因为我真的无法喜欢你? 陆宵:“没事的,不值得生气。” 孟雪圜把脸埋在枕头里,道:“你不懂。”怎么可以有蜜蜂因为被告白就变得很坏。 陆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发好人卡而生闷气的孟雪圜。 老婆真是太善良了,心软的人才能这种烦恼。 …… 因为自己变成坏蛋而睡不好的孟雪圜,第二天明显没睡饱的样子,被网友眼尖地看了出来。 弹幕开车上高速,但她们都想不到,昨晚是正主睡得最单纯的一个夜晚。前半夜陆宵因为准备赶海没有打扰孟雪圜睡觉,后半夜因为告白失败两人都睡不好。 孟雪圜觉得,如果自己不跟陆宵处对象,不应该再享受对方的照顾。于是他早早地爬起来亲自做饭。 [陆宵误我,天天那么宠,我还以为孟雪圜什么都不会呢。] [陆宵请给孟雪圜一些发挥空间,别光顾着自己吸粉。] [对对对,孩子长大了,做家长的该放手了,狗头。] [笑死,炒个鸡蛋陆宵过来接手了。] [小情侣今天怎么有种避嫌的感觉?] [大胆猜测昨晚关系发生质的变化!] 每顿饭至少要三道菜的陆宵,看着日益清空的冰箱,脸色微微一沉。 今天是第三天,还有两天。要不吃完这些就拉着老婆跑路算了? “咕咕哒。”一只渔民在山上放养的母鸡不知何时溜达下来,从陆宵脚边经过。 陆宵眼睛都绿了,呈现出捕猎的姿势:“老母鸡汤?” 老母鸡似乎听到了死亡威胁,撒开脚丫臃肿地狂奔。 摄影师:“……节目组没包下母鸡。” 陆宵眼神遗憾。 [母鸡兄,都说了别靠近恋爱脑。] 包括孟雪圜在内,都以为这是一档舒服的旅游综艺,没想到做了三天饭。 今天一早,导演终于大发慈悲,说今天的任务奖励包含食材。 节目组找了一个围起来的海水塘,水塘上漂浮着很多气球,气球中包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面是食物图。 每组派出一个人,坐在小木盆里,用木勺子划水去捏爆气球取出卡片,再划到岸边,选择一个码头停靠将卡片递给伴侣。 节目组设置了五个码头,排成一排,岸上则用半人高的挡板,隔出了五条通往码头的弯弯曲曲的匝道。 也就是说,一方进入通道,不到岸边,是没法判断自己对象在哪个码头等他。若是判断错了只能回到起点,重新出发。 导演道:“本轮考验默契和体力,我们常常将家比作避风港,看看你们能不能选对自己的港湾。水里的嘉宾,如果发现来的人不是自己对象,赶紧远离码头重新选择,否则卡片可能被人抢走。” 孟雪圜挤在小木盆里,他抽到了划水的签,陆宵只能在岸上了。规则是后宣布的,他跟陆宵没时间对答案,不过陆宵说他是top癌,孟雪圜决定闭眼选一号码头。 和他一起抽到在水里的人,分别是李斐、江熏白、姜维娜老公。 张老师那一组年纪大了,不参加。 陆宵这边也不是光等着,他们提前选好匝道,每个匝道起点有一张任务卡,要完成之后才能出发。 陆宵选一号,进去之后,看到一大堆鲜花和彩带、报纸,任务是做一束售卖价值不低于一百的鲜花,由张老师夫妻评价。 这对陆宵不难。 孟雪圜生怕自己拿的卡片不够,陆宵又想法设法找吃的,鼓足劲儿划水,够到一个气球,狠心捏爆,取出卡片。 气球爆炸时,他睫毛跟着颤了颤。 翻开卡片,大米。 孟雪圜:“……” 他火速去找下一个,捏爆到第三个,终于看见图片上是一碗鲜虾。 海带、竹笋、鲍鱼。 孟雪圜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去一号码头。 结果李斐和江熏白也瞅准了一号,纷纷划向这里。只有姜维娜老公选了五号。 [一号码头是什么湾仔码头吗?] 一个码头只能停靠一个人,孟雪圜加快速度,但他手上的速度哪里赶得上李斐,眼看位置快要被抢,孟雪圜一时紧张得忘记看水面,和另一侧来人江熏白的木盆撞上,砰一声,木盆翻了,两人纷纷落水。 “哎!翻了翻了!” “江老师孟老师!” 他们都穿了充气救生衣,很快的浮起来,抓着自己的木盆边缘,抹开脸上的水珠,游向岸边,卡片沾水就不能用了,得重新爬上木盆去捏爆气球。 “老婆?”陆宵一听见自己老婆落水,正在给花束扎锦带的步骤也顾不得了,手腕一松,刚捏成一束的鲜花散开在桌上。 陆宵看也不看,直接冲向匝道,速度之快身侧都刮起了一阵风。 有没有人救他老婆?节目组肯定有,但他不放心。 况且,那个水塘的海水并不干净,落水之后要赶紧洗脸洗眼睛,免得眼睛发炎。孟雪圜肯定顾不得这些,爬上去又接着完成任务。 另一边,王长意的任务是用积木搭一座七夕鹊桥,他完成了一半,也听见了江熏白掉进水里。 他立刻站起来,嘴里大声喊着“宝宝!宝宝你没事吧!你应我一声!我马上来!” 一边喊,一边把手里的积木搭上去,再接着,他发现想从桌子后边出去,积木肯定会被他的动静撞倒。 “宝宝,任务不要紧,安全最重要!” 王长意小心翼翼地扶着积木鹊桥,试了几种办法才出去。 匝道封顶,个头高的在里面站不直,只能弯腰前行,王长意为了形象,只能把速度放慢。 [陆宵比你高,人家弯腰冲刺跟特种兵似的。] [就你弯不下腰。] [你老婆落水等你救,孟婆汤都喝上了。] [嘴上安全第一,行动婆婆妈妈。] [笑死,此时王长意还不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赛跑。] [对手还是陆宵,他输定了。] [怎么说怎么说?] [去看总直播间,导演也是有点缺德。] [孟雪圜和江熏白想重新上木盆,要先上岸让工作人员帮忙,导演把陆宵和王长意的实时转播怼他俩眼前了。] 孟雪圜靠岸,接过毛巾,就发现导演的位置就在这里,面前一个大屏幕,所有直播间都占了一格。 他看见陆宵俯身冲他而来,这样的姿势跑起来重心太靠前,很容易踉跄,孟雪圜看着心脏都揪住了。 他忘记动作,眼也不眨地盯着。 与他同一反应的,还有江熏白。 不同的是,王长意那边音画同步,不断地传来王长意焦急的呼喊。 “宝宝你小心一些。”前进一米。 “宝宝我马上到。”前进两米。 王长意嗓门挺大,一句话从电子传播和空气传播,他们能听两遍。 江熏白:“……”明明是平日里常听的话,他突然有些尴尬,看了眼孟雪圜,发现孟雪圜没听见一般,只看陆宵的画面。 实时画面,清晰明了地对比两人在各自匝道逐渐拉开的距离。 江熏白听着一句句,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揪紧了下摆。 陆宵一句话都没有,但他已经钻出了匝道,目光焦急地在水面搜寻孟雪圜,看见孟雪圜靠在岸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 江熏白看看王长意,看看重见天日的陆宵,看看孟雪圜,最终捂了捂耳朵。 陆宵:“怎么那么不小心?” 隔着水面,陆宵语气仿佛指责:“别动。” 他飞鱼入水,眨眼之间游到孟雪圜身边,把愣愣的不上岸的孟雪圜推上岸,拧开一瓶矿泉水,给他冲脸蛋。 孟雪圜仰着脸蛋,感受清凉的水流从他的眼皮流过,毛巾盖上脸。 陆宵道:“去换衣服再来。” 导演:“咱们在比赛呢!你不是要吃的吗?” 陆宵:“我又不是饭桶。” …… 这种抢夺食物的方式着实累人,孟雪圜和陆宵拎着一桶海鲜回家,关闭摄像头,让陆宵先去洗澡。 如果陆宵不先洗,肯定跑去做饭,一旦开火,肯定要做完。 孟雪圜坐在椅子上,刷陆宵的微博评论。 “咦?这么多人在感谢陆宵?” [陆哥,不说了哥,你就是我的神!] [陆哥您就是华佗再世,治好我家小白的眼疾,来世我一定当您的大毒唯!] [陆宵的恋爱脑自己都治不好还能治别人,笑死。] [还有两天,请陆哥继续发光发热,发挥照妖镜功能。] 手机上弹出通话请求,是孟妈妈。 “喂,妈妈好。” 孟妈妈:“在节目里吃得好不好呀?我看他们都在说没吃的。” 孟雪圜:“吃得很好,顿顿有菜有肉。” 孟妈妈:“也对,我看了直播,有陆宵这大厨在,妈妈很放心。下次请他来家里吃饭,我好好感谢他。” 孟雪圜:“好噢。” 孟妈妈:“对了,今天妈妈路过你读过的幼儿园,这才想起来,陆宵不就是每次跟你在校门口等保安开门的那个孩子吗?” 孟雪圜愣住,从落灰的记忆中找出相关的画面。 他记得那个每天清晨跟自己一起蹲在校门口的哥哥,记得那个小哥哥每天帮自己吃掉蛋白,可是那个小哥哥…… 怎么可能是陆宵?! 那个小哥哥粉雕玉琢,白嫩娇贵,可爱得跟洋娃娃一样,跟陆宵现在锋利的下颚线、深邃的眉眼、凌厉的气质,满手的茧子……哪里一样了? 好像……也有点一样? 陆宵只是从跟沈宁长得像,变得跟陆凤阁长得像了。 孟雪圜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宵总是逼他吃水煮蛋,还总提起他以前在西南住过。 陆宵是在怪他没想起来。 他和陆宵已经认识十八年了。 孟雪圜眨了眨眼,他们认识这么久,算不算已经破除了退圈的魔咒? “妈妈,我该做饭了,晚上再打给你。” “我去做。”陆宵披着浴袍出来,在床边擦头发。 孟雪圜道:“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吃水煮蛋?” 陆宵见他现在才想问,嗤了一声,道:“自己想,想不起来中午再吃。” “我早上已经吃过一个了!”孟雪圜爬上床,“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一起吃过鸡蛋。” 陆宵垂眸,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嘴硬道:“现在才想起来,晚了,还是得吃。” 孟雪圜:“你不能原谅我吗?” 老婆现在看着很好欺负,本来觉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不够男人的陆宵,立刻暴露本性:“你错大了,一共九百四十九错。” 孟雪圜惊讶:“有……这么多?” 陆宵:“你有错,我没错,你一天没想起来,多错一次,你要赎罪的话,你还得吃九百——” 孟雪圜半跪起来,拉开陆宵浴袍的腰带,睫毛颤了颤,脸颊红扑扑,道:“我吃你的这个,以后都不吃蛋白了好不好?” 陆宵:?!! 他可从来不敢让老婆干这个! 孟雪圜抬起乌黑的鸦羽,商量道:“一个顶五百个,好不好。” 正文 第32章 孟雪圜非要夸他的蛋比鸡蛋蛋白质含量高五百倍,陆宵能有什么有办法。 这谁挨得住夸,当然是由着他了。 陆宵抵抗巨大的诱惑,维持最后一丝矜持,道:“当我老婆才能这样抵错。” 孟雪圜贴近他。 “当……”当之一字被淹没在细碎的声音里。 …… 孟雪圜喜欢陆宵,他不要当绿茶坏蛋。既然他已经跟陆宵当了十八年好朋友,那也可以当情侣嘛。 难怪陆宵第一次见他就邀请一贫如洗的他结婚,也太粗心了,原来是因为小时候的感情。越年少的友谊越纯粹,陆宵一定是个没有坏心眼的好人,才会一如既往地相信小时候的他。 孟雪圜也决定相信陆宵,以他们十八年的感情,分手了也能继续当朋友吧。 孟雪圜嘴唇红红的,喉结滚了滚,在陆宵小腹上擦了下嘴巴。 陆宵一直处于呼吸紊乱、呼吸过度、呼吸停止的状态,以至于没来得及阻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雪圜,看见他鼻梁两侧嫣红如宝石的痣。 陆宵靠着孟雪圜的独一无二的特色作弊认人,其实逼孟雪圜吃水煮蛋也并不理直气壮。大概是因为嘴上太怂,憋疯了,总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变态。 “九百四十九个,我都吃光了。”孟雪圜道。 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陆宵猛地用力抱住孟雪圜,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托着屁股,双腿缠在他腰上。不干什么,就想这样抱着,除了他怀里,不想把孟雪圜放在任何地方。 他道:“嗯,以后都是我错,我倒欠五十一错,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孟雪圜:“那你给我倒杯水。” 花粉还是应该去到它应去的地方比较可口。 陆宵忙把孟雪圜抱在桌子边,空出一只手挤了一点蜂蜜,搅动一下,端给孟雪圜。 “老婆。”陆宵正式地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微沙哑,仿佛用嘴过度的是他自己,“以后我赚的钱都交给你,你给我开个五百的亲密付就行。” 孟雪圜连忙把蜂蜜水咕噜咽下,道:“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陆宵顿时不乐意:“我们早就是婚内共同财产了,不分你的我的。”他有一个叔叔,妻管严,从陆宵有记忆起,这个叔叔就乐此不疲地开发各种藏私房钱的方式,被发现、被没收、重新藏……循环往复。 被老婆管得这么严,陆宵都羡慕疯了。 孟雪圜认真道:“我们财富实力不匹配,还是分得清一些。” 实际上是他的财产要跟他的家族共享,他不能拿陆宵的钱去共享。 “我也有钱,本来就花不完,你把钱给我,我也不会做投资,应该我把钱放你那儿才对。” 陆宵没有被说服,但是今天老婆刚接受他的人,要想接受他的钱,还得耐心等待,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 还有两天综艺,陆宵遵守约定,不想在综艺里发生什么,要是哪点事后反应没藏好,让网友指指点点,孟雪圜脸皮薄,得多害臊。 “你去洗个澡,我们一起看综艺吧。” 孟雪圜洗完澡,钻进已经有陆宵的被窝里,被陆宵揽住肩膀,面前已经架好一台电脑,打开了综艺回放。 直播综艺,还来不及剪辑成片,但是有官方制作的精彩片段。 今天的精彩片段已经出了,是陆宵和王长意的匝道赛跑。 孟雪圜伸出手,在笔记本触摸屏上按了一下,开始播放。 “开弹幕。”陆宵抱着老婆道。他又不是真心想回味自己白天的表现,而是想看弹幕上CP粉的热烈祝福——在这个正主确定关系的第一个夜晚,他谁也不说,但暗搓搓想要祝福。 “好。”孟雪圜点击弹幕[on]。 弹幕瞬间飘起来—— [营业时间到,磕磕而已,不要当真。] [只能说我陆哥演技好,敬业,孟雪圜也配合。] [退圈前最后一把疯狂的营业,为了让孟雪圜吸到我陆哥最后一波热度,都是公司的安排。] 什么玩意儿! 陆宵伸出手,关闭弹幕,这个进度条位置风水不好,换一个。他按住进度条,往后拉了十分钟。 然后再重新点开弹幕。 乌泱泱的弹幕铺天盖地。 [钻匝道、游泳一气呵成,牛郎在七夕那天都没我陆哥快。] [奥运会铁人三项:游泳、自行车、跑步,我陆哥在综艺里全部表现出色。] [为了救老婆我决定成为铁人三项冠军。] [磕死我了!把我杀了给这对狗男男助兴!] [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换小情侣9999] 这才对嘛。陆宵慵懒地靠在床头柜上,眯着眼睛看孟雪圜的反应。超甜弹幕,值得拥有。 孟雪圜看了一会儿,播到了王长意那边的画面,他只想看陆宵,于是伸手按了几下快进。 屏幕反应一秒,弹幕清空后又刷新。 [守夜人不要被带跑,只要我哥没说出来,你就是请FBI行为分析专家来我们都不认!] [这就是营业的高明之处,只做不说,模棱两可,你们随便解读,反正他只是照顾同事。] [雪花保持清醒!王长意那种敢说出来的才是真的。把陆宵换成狗,保准圜圜态度还是一样。] 陆宵脑门青筋直跳,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左右弹幕风向吗?为什么他按的弹幕就是CP粉磕来磕去,孟雪圜触碰后的弹幕就是唯粉在洗糖?不敢想象老婆一个人看综艺时面对的弹幕,这不瞎扯他后腿吗? 这是他的粉丝嘛?王长意都能吹上了? “不看了。”陆宵把电脑关上,一把抱住老婆沉入被窝里,“睡觉,等我们公开他们就没话说了。你不介意公开吧?” “可以公开。”孟雪圜被禁锢着,身上盖一层薄薄的蚕丝被,床上笼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蚊帐罩子,就像普通夫夫下班回来,在出租屋一起抱着睡觉,没有空调也要抱在一起。 他顺着自己的想象,搭在中间的手掌一动,指腹按了按陆宵的胸肌,时间还早,这时候应该再说点悄悄话。 孟雪圜道:“如果我们没有学历,是只能住得起出租屋的打工人,那会是什么职业?” 陆宵下意识问:“怎么会没有学历?”他老婆那么聪明,随便考考就能上大学。 孟雪圜噎了一下,道:“可能是因为跟你早恋。” 陆宵眸光一沉,“早恋?就是青梅竹马的剧情了?”美死了!他要是十六岁就有这么好的老婆,谁还有心思读书!因为早恋被赶出家门自力更生,只能带着如花似玉的小男朋友住地下室。 这个话题有点意思! 孟雪圜:“对。” 陆宵想也不想:“我在工地搬砖,你在小卖部站柜台。” 没有明星光环,朝九晚五,睡在一起。 孟雪圜小声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会得到包工头的赏识。” 陆宵揉了揉老婆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三个包子换姜维娜半瓶洗发水真值。他捏起孟雪圜的下巴,咬了咬他的嘴巴,含糊地说:“那我搬砖这么辛苦,你会不会把小卖部的临期火腿肠带回家给我加餐?” 孟雪圜点点头:“会。”他又想了想,觉得有点像喂狗。 “新鲜的火腿肠也带回家给你。” 陆宵:“没钱上网,电费也舍不得交,晚上只能黑灯瞎火干老婆,可以么?” 孟雪圜脸上冒出热气,往里缩了一点:“嗯。” 陆宵低笑一声,深吻过去:“只是暂时的,我会壮大我们的小卖部。” …… 第二天的综艺,陆宵看谁都和颜悦色的。 [陆宵你笑得跟新郎官似的,昨晚求婚成功了?] [导演不过就是给了一顿海鲜,这就满足了?] [人之将退,其颜也善。总不能最后给娱乐圈和粉丝留个黑脸吧?] [你们说得都好有道理。] [圜圜你怎么也开心了?惊恐.jpg] [你还小,妈妈不允许你跟陆宵笑得跟拍结婚证照片似的。] 孟雪圜偷偷看弹幕,心想,我妈妈同意。但是他跟陆宵拍结婚证的照片没有笑。 今天的综艺活动是在海边捡垃圾,日光很大,嘉宾们都戴上了亲手做的草帽。 孟雪圜站在海边,雪白的海浪轻吻着他的脚踝,他棍子一挑,把海浪涌来的塑料和泡沫板夹起来,放进垃圾桶里。 一边冲浪一边捡垃圾,孟雪圜对陆宵道:“好像度假。” 陆宵默默把老婆的帽子往下压了压,捡个垃圾还类比上度假了,昨晚的早恋辍学连续剧还没完呢。 老婆真好养,更要好好养。 孟雪圜悄悄对陆宵说:“今天王长意没有跟江白白表白了。” 陆宵:“嗯。” 孟雪圜:“江白白真幸福啊。” 陆宵:??? 陆宵捧住孟雪圜的尖下巴,严肃地盯着他,完蛋,他老婆不会是羡慕江白白天天有甜言蜜语听吧? “我怕不是个哑巴!”陆宵震惊地想,光做不说,光说不做,好像哪个都不配有老婆。 回想过去种种,因为他的哑巴,进度条都是孟雪圜主动拉的,自己一句话不说,就被动着,只会闷头干。 “你愿意听,我也想天天说。” “我爱你,圜圜。” 陆宵没有避着摄像头,几乎等于当着全网表白。 孟雪圜倏地睁圆眼睛,做口型道:“你是不是忘了在直播?” 陆宵:“没忘,想说就说,计划之内。”在一起了当然要公开,免得他退出了,其他人拉着孟雪圜炒作。 海风猎猎,陆宵单膝下跪,膝盖半浸在海水里。 “你干嘛!” 孟雪圜的额头被风吹得胡乱贴着眼皮,让他看不清陆宵的表情,他又想拨开头发,又想去拉陆宵,一时间手忙脚乱的。 海水送来一个易拉罐,陆宵抓了过来,伸手使劲一扯,把拉环卸下,将有弧光的那一头竖着,笑道:“孟雪圜,我喜欢你。” 上次的告白太简陋,当然这次也不算有准备。 没事,综艺结束,可以再告白,他要给孟雪圜补很多次表白。 日光照耀在没有生锈的拉环上,竟然泛出了夺目的光泽。 孟雪圜愣住,接过易拉罐的拉环,在五根手指上比了一下,不知道该戴在哪里,最后觉得丢在垃圾桶比较合适。 陆宵站起来,拿走拉环,扔进垃圾桶:“回去后补个真的。” 他抓起孟雪圜的手指端详:“你喜欢戴哪根手指?” 孟雪圜动动手指:“这根。” [!!!!!!啊啊啊啊!] [操操操,你们怎么捡垃圾捡着捡着就告白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充钱所以看到的不是拿鸽子蛋求婚?] [真,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以假乱真,分不清了,疯了。] [你都退圈了才给我吃这一口???所以以后都没有合体了?这是糖还是玻璃渣啊?] 陆宵把孟雪圜挡在身后,自己面对镜头,笑眯眯道:“知道大家看着呢。” [你个渣男全程眼睛长在老婆身上,从不直视镜头,现在终于知道能互动了?] [你挡着圜圜干嘛?还我圜圜!] 陆宵认真道:“刚才不是开玩笑,我单方面追求孟雪圜已久,感谢《琴瑟和鸣》这个综艺,最近确实得逞了。” 他还记得昨晚的弹幕上,把孟雪圜说成不择手段从他身上吸最后一波热度的人。他小心眼,容不得这么说他老婆。 “我以后不在娱乐圈,恳请各位不要过度调侃孟老师,他容易害羞。” “我既追到了孟老师,自然时时刻刻为我们更好的生活而奋斗,不论在哪个行业。也希望诸位粉丝向前看,为美好明天而奋斗。” [发言梗概:既然公开了,那我就为了老婆意思意思安慰一下唯粉,你们不要迁怒我老婆噢。] [即兴发挥是吧,可我居然被说服了!] [原来你这么能说?同人文里你都是深情内敛哑巴攻知道吗?] [同人大手连夜修改人设。] 孟雪圜听得心脏直砰砰响。难怪是甜言蜜语,听了比掉进蜂蜜罐子还甜。 导演见陆宵跟镜头互动,立刻拿来了有弹幕的直播平板让他看。 陆宵没接,都退圈了谁还开记者会。 导演把平板递给孟雪圜。 孟雪圜想想陆宵那群关心他的粉丝,把平板举到了陆宵胸前,“看看。” 陆宵立刻接过来,扫了一眼,大多是关心他接下来去哪。 [论守夜人对嫂子的依赖程度,眼前一黑。] [我有预感,以后想见陆宵,得求孟雪圜大发慈悲拍点照片给我们看看。] [唯粉至暗时刻。] [嫂子嫂子!我先喊!] 陆宵挑能够回答的问题道:“会先去出差三个月,这段时间你们肯定见不着。” “以后当然能见到我,我老婆在娱乐圈我能一直不现身吗?” 陆宵聊着聊着就嘴瓢,老婆脱口而出。 孟雪圜眼神暗示他收敛一点。 陆宵“咳”了一声:“我会经常探孟雪圜老师的班,对,查岗。” “综艺结束,后天就出差了,异地恋如何缓解相思就不劳各位操心。” 正文 第33章 孟雪圜听见陆宵回答网友“婚礼地点还没定,有喜欢的场地都可以办,多办几场”时,终于忍不住收走了他的平板。 他一直以为陆宵稳重内敛,顶多在床上说几句花的,不料性情大变,对着镜头也能说骚话。 孟雪圜瞥了一眼陆宵坦然的脸色,见对方脸不红气不喘,自己替他红了脸:“你还是……少说话。” 陆宵无辜,不是老婆自己塞的平板吗? 他就说不开记者会吧。 孟雪圜把平板交还给导演,无意间瞥见网友的言论。 [一问事业你就回避,一问老婆你就起劲。] [这就结束了?陆哥我们再聊个学区房。] [坏了,陆宵疑似确诊妻管严。] 孟雪圜假装没看见,维持经纪人给的高冷人设。 ——没有妻管严噢,他没怎么管陆宵吧? 一只手伸到他背后,把他的麦关了。 孟雪圜转头,看着陆宵伸过来的手,“干嘛?” 陆宵炫耀起老婆意犹未尽,既然不能公开来说,私下跟老婆说总可以吧。 “明天晚上楚浩的婚宴,我们一起去。” 孟雪圜点点头:“好。” 陆宵第一次名正言顺带老婆出席宴席,脑海中连衣服都搭配好了,“嗯,到时候看看他的婚礼,考虑一下我们的——” “算了。”陆宵自己否决,“他那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不值得参考。”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直接交给婚庆团队,新人出席就行,楚浩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呢。 他和孟雪圜的婚礼,应该精心设计,满载孟雪圜喜欢的元素。 陆宵:“衣服我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们穿情侣装。” 孟雪圜疑惑:“你跟楚浩十几年的交情,你不当伴郎吗?” 如果林西兰、柏鹤或者李斐等等他的好朋友结婚,邀请他当伴郎,孟雪圜会答应的。 陆宵注视着孟雪圜。 孟雪圜被看懵了,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陆宵:“孟先生,请注意你的已婚身份。” 原来这句话说出来这么爽,结婚两年,终于敢这样跟老婆说话。不怕说出来就被离婚,不怕孟雪圜会感到被束缚。 孟雪圜愣住,反应过来,对噢,结过婚的就不能当伴郎了。 陆宵鼓动道:“我们要快点办婚礼,免得李斐和欧阳捷足先登。” 孟雪圜一时间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等等,不对……“在一起”腻了还可以分手,办婚礼后只能用“离婚”形容。 分手是一句话的事,离婚听起来就很伤筋动骨。 孟雪圜头脑清醒了,对陆宵道:“是不是太着急了?我看大家都恋爱两年后再办。那些突然结婚的前辈,一般都是奉子成婚,我们这么快,有点奇怪了。” “好吧,你要记住你说这句话时,是五月十八号,那就两年后的五月。”陆宵斤斤计较地说。 两年后也好,他更加事业有成,能给老婆更高级的婚礼,现在就办,少不得还要看哥哥脸色。 海边捡垃圾环节结束后,导演让大家回去做饭。 姜维娜跟老公王大麟一起对付了四天饭,女明星经常减肥,她倒是还好,只觉得没滋没味的,心宽体胖的王大麟却感觉天要塌下来了,上次陆宵做红烧肉,味道传到他们家,王大麟差点想原地变成一条狗。 欧阳莱也有些不满,虽然泡面挺好吃,但天天吃泡面也怪上火的,为了败火,只能跟青菜粥交替着吃,遥想他们在电竞基地,有阿姨做饭不说,想点小龙虾就点小龙虾,这个季节正是享用期。 江熏白更是馋,前三日配着王大意画的饼,还能吃得下,结果被陆宵一衬托,大饼更加遥远,幻想中的味道也不甜了。他现在没有心思跟王长意秀恩爱,只想赶紧出岛,去火锅店点一桌牛油火锅,哦对,他一个人吃。 张锦何和太太年轻时有过苦日子,倒是心态很稳,老夫老妻,细水长流。 导演在众人造反之前,先发制人:“有没有人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哪怕伴侣就在身边?举手!” 众人:“……”好阴险的导演,偷换概念,他们当然是吃糠咽菜也要跟对象过的。 导演语重心长:“物质富足时,用不着精打细算,你们现在才刚刚进入这个阶段。” 所有人面如菜色,只有孟雪圜气色越来越好。 姜维娜盯着孟雪圜三秒,嫉妒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她不要脸了,道:“我要去你家蹭饭,我饭量小,王大麟不用去。” 王大麟检举道:“我们买了牛排冻在冰箱里还没吃,给你们,让我也蹭一顿。” 姜维娜就买了一块牛排,没有平底锅就不会煎,怕煎坏了,一直放置着。她忍痛道:“行吧,让我老公也吃一顿吧。” 孟雪圜看向陆宵:“怎么办?” 陆宵:“有牛排,收呗。” 其余人也纷纷跳出来爆金币,希望能得陆大厨青睐。 “中午烧个大锅闷饭吧。” 孟雪圜有种在家里会客的错觉,他收下“客人”提的“礼物”,陆宵系着围裙在厨房掌勺。 这回烧的是柴火饭,大铁锅。 陆宵一边焖饭一边道:“圜圜,把牛排拿过来。” 姜维娜道:“怎么,还得检查啊?” 陆宵:“不是。” 土灶的锅有两口,前后各一,柴火架在大锅下方,后方的小锅温度低一些,正好煎牛排。 孟雪圜把牛排拿给陆宵检查,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宵是给他开小灶。 “我跟大家吃一样的就行。” 陆宵:“不。” 陆宵做的柴火饭,有五花肉和卷心菜,米饭晶莹,底下还有一层香香脆脆的锅巴。 锅巴的火候掌握到这个地步,把导演都看馋了。 孟雪圜把牛排分一半给姜维娜,剩下的再跟陆宵分着吃。 饭吃到一半,导演趁人齐,开口道:“你们中间,有一对假情侣。” 众人左看右看了一会儿,露出吃瓜的眼神,谁啊,哪个是假的。 李斐把眼神偷偷投向江熏白,天呐,这对私下里分手了?难怪今天都不说话。 导演:“节目开始前,有一对实习情侣。” 众人:是陆宵和孟雪圜啊,冷漠.jpg 导演:“孟雪圜和陆宵为期两期的综艺之旅就要结束了,恭喜他们圆满毕业。按照惯例,我们要给这对实习情侣打分。” 导演派发了白板,让大家写下分数,同时翻转。 吃人嘴软,在一群一百分中,张太太的99分,和王长意的90分,就特别突出,导演请这两位发言。 张太太始终很和蔼,道:“我相信你们的感情是满分的,剩下一分交给时间,希望携手走下去,永结同心,一起拿一百分。” 孟雪圜抿了抿唇,张太太不愧是过来人,看出了婚姻的本质问题。他希望如张太太所言。 陆宵按了按孟雪圜的手,对张太太道:“我们一定会的。” 王长意显然没想到的大家都这么客气,他居然是最低的,忙附和张太太的说法:“我的理由和张太太差不多,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所以还有十个观察分。” 陆宵愉悦道:“那你好好观察。” [我怀疑你想说的是“那你好好学习”。] [节目开头:一对假情侣。综艺结束:还有一对假情侣。] [真的,我怀疑江王已经分手了,现在就是营业把班上完。江白白等下班的状态跟我很像。] [陆宵你真是作恶多端,自己把老婆追了,顺手把别人两口子拆了。] [笑死,史上第一个婚综上完分手的。] …… 节目组最后两天精打细算的困难,孟雪圜和陆宵无障碍跨越,第五天,导演便不安排任务了,让大家收拾行李,顺便把住了五天的屋子复原。 在巨大的煽情离别音乐广播中,大家收拾的收拾,告别的告别。 李斐跑过来找孟雪圜,让他记得有空一起打游戏:“我们也就签两期,下一期不来了,得回去训练,我们游戏好友加上了没?” 孟雪圜:“加上了,我想打游戏就找你。” 李斐:“好好好,我回去收拾了。” 王大麟来邀请孟雪圜以后一起合作。 陆宵插嘴道:“剧本没有吻戏才能找我老婆。” 王大麟:“知道知道,我可太知道了。” 陆宵让孟雪圜就站在门口:“你在这接待吧,别跑上跑下了。” 这个家就应该这样,动手的事情他来,动嘴皮子的事情老婆来。 孟雪圜坐在陆宵搬的椅子上,守在门口,心想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过了一会儿,张锦何和他太太也来了,说是感谢这几天他们的帮助——陆宵让孟雪圜送了不少吃的。 “如果你们来北城,就来家里做客。” “好的。”孟雪圜送出一段路,居然看见了江熏白。 江熏白看了看,发现陆宵不在旁边,他莫名有点忌惮陆宵:“我们下期也解约了,多亏了你。” 孟雪圜愣住,他偷偷看论坛,大家都在说江王分手了,难道是真的?那江熏白这句话的语气是…… 江熏白:“谢谢你们,我算是看清了一些事。”他其实之前抓到过一次王长意和女助理撩骚,当时王长意辩解他平常说话就是这样,不是故意撩骚。他陷在热恋里,也因为两人营业确实热度攀升,就糊弄过去一次。 江熏白以为自己喜欢王长意的甜言蜜语,就必须接受与它伴生的瑕疵——谁让王长意平日风格就这样呢? 但是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爱听,甚至有些厌恶了。下次还是找个哑巴吧。 不过,他和王长意的事业捆绑太深,不能马上分手,得处理一下。 江熏白没有多说什么,道:“油嘴滑舌的男人不能要,我走了。” 孟雪圜:“那……慢走。” 陆宵收拾好行李,带上他们做的四个草帽,“走吧,老婆。” 邮轮停靠在码头,接走了本期的十个嘉宾。 邮轮上不再直播,留给观众的,只有从岸上拍摄的,邮轮划过的白浪。 弹幕上一片不舍的嚎啕。 [感觉这五天就像在看朋友生活一样,突然就结束了。] [燕子!陆宵!没有你我怎么活啊!追车.jpg] [陆宵退圈第一天,想他。] 孟雪圜打开自己的微博,发现暴涨一百万粉。点进去,不是守夜人,就是小号。 小号估计是拉不下脸的守夜人。 孟雪圜知道这些粉丝来干什么的,想通过他继续关注陆宵。 粉丝需要安慰,但他不太会……不对,他会。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陆宵看书的画面:“能发吗?” 陆宵头也不抬:“我有什么不能发的。” 孟雪圜:“我是说,照片里有你的这份文件。” 陆宵侧头看了一眼,只拍到了封面两个字而已,老婆也太谨慎了:“可以发。” 粉丝年龄群小,孟雪圜想了想,配上劝学微博。 “陆哥说,学无止境。” 下面评论的风向却是—— [用放大镜看了一下,陆宵在看标书。] [我哥怎么刚退圈就一身班味?走了走了。] 说着走了,孟雪圜的粉丝数却越来越多,起哄让他再拍点。 [再给我看看你老公的照片,求你了。] 孟雪圜只想发一张安慰粉丝,多了自然不可能,关闭手机,跟陆宵靠着看海。 坐飞机回到南城已经是三点,陆宵急吼吼地带孟雪圜去自己家,展示自己曾经见不得光的衣帽间。 “都是配套西装,你喜欢哪套?” 孟雪圜叹为观止:“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宵:“看见就买了,忘记了。” 这上百套的衣服,哪里记得清购买时间。 孟雪圜选了一套比较朴素的,免得抢新郎风头。他换上合身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出神。 陆宵说的,单方面追求他很久,是真的吗? 他怎么不信呢?陆宵明明对他……严防死守! “当然是真的!”陆宵揽着孟雪圜的胳膊,和他去地库开车,指着吃灰的法拉利道,“座椅是我的获奖赛车拆下来的,你都没坐过几次吧,每年都是我开去保养的。” 孟雪圜恍然大悟,当初公司跟他说这车他只有使用权,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某个高层闲置车,如果他不红了就收回去。 “还是你开去保养的?” “对。其他人我不放心。” 孟雪圜一次都没撞见,他觉得,陆宵去当特务一定很成功。 原来陆宵从赛车圈离开并非什么都不带走,他带走了跑车,并且送给下一个圈的爱人。 那他是不是算陆宵从娱乐圈带走的唯一挚爱? 藏得这么深,让他做阅读理解吗? 孟雪圜幽幽道:“你还是多说话吧。” 陆宵:“你不喜欢跑车吗?” 孟雪圜深呼吸了下,眼神雪亮地看着陆宵:“我喜欢,但我更喜欢坐在副驾。” 陆宵立刻意会,道:“你等我一下。” 他飞奔上楼取了跑车钥匙,下楼的电梯门还没打开时,法拉利的车灯便闪了闪。 孟雪圜走到副驾一侧,眉眼弯弯。 陆宵载上老婆,去参加朋友的婚礼,感觉已经到了人生巅峰。他的荣耀与他的挚爱同车,他此时此刻的感受足以铭记成为抵挡一切风雨的强大内驱力。 到了婚宴的大酒店外,把跑车停在广场上,一众豪车如云,红色法拉利依旧耀眼夺目。 从上面下来的两个帅到炸裂的男人,更是给跑车增上无价荣光,堪称最佳宣传片。 娱乐圈的两大颜值定海神针,其中一人正在往自己的腰带上挂车钥匙。 老婆喜欢他的跑车!功勋章!挂上! 孟雪圜欲言又止:“要这样吗?要不放我口袋里?”好像比较少人往自己的裤腰带上挂钥匙了。 他定睛一看,车钥匙上,甚至别着一个精致的指甲钳。 陆宵浑不在意:“老婆,这是你们娱乐圈的偏见。” 你们……娱乐圈…… 陆宵:“你们时尚圈讲究,我们圈外人不讲究,挂着不会丢。”据他观察,随身携带一大串复杂的钥匙,是居家好男人的标配,可惜家里都是指纹锁了。 我们……圈外人…… 孟雪圜无言以对。 正文 第34章 豪门婚宴,读作亲朋好友,写作名流荟萃,陆宵看见相识的长辈,不得不去打声招呼,他问孟雪圜要不要一起。 孟雪圜:“我可以不去吗?” 陆宵:“当然可以,你坐着等我一会儿。” 孟雪圜目送陆宵离开,有了独处空间,他一个人时神色向来冷淡,拒人千里之外。旁人眼中高岭之花,此时悄悄下载了一个纪念日计算器。 陆宵让他记住“五月十八日”这个说出两年后结婚的时间点,说好两年就是两年,一天不让含糊。由此推出,陆宵是一个很看重纪念日的人。 孟雪圜不想某一天无缘无故被逼吃水煮蛋,原因是他忘记给陆宵过“恋爱99天纪念日”。 蜂王大人的风险防范意识很强。 孟雪圜把自己记得的所有重要时间节点都输入,软件会自动计算出99天、周年、999天等等纪念日提醒他。 他和陆宵的恋爱确定纪念日,输入。 “你们已经确定恋爱2天啦~” 他和陆宵重逢的纪念日,输入。 “你们已经重逢951天啦~” 孟雪圜眼皮一跳,觉得这个日期莫名眼熟。 951天,两天前,也就是重逢第949天,陆宵说他“错大了,一共九百四十九错。” 原来他这么多错,是按照两人认出对方的时间差累计的? 幸好他及时领悟跟陆宵谈恋爱的真谛,不然以后会犯更大的错。 孟雪圜小脸通红地把他第一次给陆宵帮忙、第一次正式上床的时间也记下来。 婚礼现场往往利用大量的鲜花装饰浪漫,放眼都是鲜艳欲滴的花朵,墙上挂着,吊顶垂着,仿佛置身于花的王国。 从这一点上,孟雪圜喜欢参加婚礼。 一支清丽的白玫瑰递至眼前,雪里透粉的花瓣柔软地舒展开,淡黄的花芯欲露还羞。满场花中,似乎这一朵和孟雪圜神态最契合。 “借花献佛。”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单手插兜,从桌上的花瓶里挑出一支,献给最美的人。 孟雪圜抬眼,看见003号工蜂,职业法医。 工蜂献花,是希望蜂后生小崽。 他婚飞成功的消息早已在族内传开,工蜂纷纷发来贺电。 没成功时收花面无表情,成功之后,就不大一样了。 孟雪圜猝然红了脸,怎么……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族人了。 “你也认识楚浩?” 法医道:“认识他妈妈,之前顺手帮了一点小忙。” 楚浩他爸在外面养小三,他妈妈去抓小三反被小三诬陷先动手伤人,他刚好路过,说了一句“你这伤口拉去警察局一验就知道是自伤。” “噢,你真厉害。”孟雪圜没有细问,抬手接过—— 白玫瑰被陆宵黑着脸截胡,戒备地看着来人:“替我老婆谢谢你。” 孟雪圜:“……” 法医沉默一下,朝陆宵点了点头,道:“我看见朋友,先走了。” 陆宵脸色尚算沉稳,五脏六腑已经被酸水腌入味儿了,他突然想起他还没有正式送过老婆一朵花,居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情敌捷足先登。 孟雪圜收花的时候还脸红了! 陆宵把白玫瑰投壶一样扔回花瓶,“他是谁?” 孟雪圜老实道:“打麻将认识的朋友。” 陆宵这次却不好骗了:“上一次跟他打麻将是什么时候?” “微信小程序。”孟雪圜去牵陆宵的手,道,“这个醋就不要吃了吧。” 真的是纯纯冤枉醋,吃这种醋等于吃亏。 陆宵小心眼道:“我也会,下次找我。” 敢追到现实里面送花,在小程序里岂不是更加明目张胆? 陆宵没打过小程序麻将,但他玩过斗地主,玩家可以给玩家飘一朵电子玫瑰或者咖啡,非常暧昧! 在他谨慎胆怯的时候,有人比他大胆,孟雪圜是不是天天都在收花? 果然自己不大胆就会有人大胆。 陆宵问:“你们打小程序麻将,有没有人给你献花?” 孟雪圜有点懵逼和心虚:“什么献花?” 陆宵没有继续追问,太小心眼会让老婆不舒服,而是道:“还没开席,我们来打一局?你用哪个小程序?” 孟雪圜心虚,道:“我最近比较少打,我找一下。” 他微微侧着手机,在小程序搜索“麻将”二字,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南城麻将”,应该是按照IP地址自动匹配。 孟雪圜手速很快地注册,然后邀请好友陆宵。 陆宵进了麻将房子,让孟雪圜随机匹配路人,两人开始打麻将。 出了一轮牌之后,陆宵点击孟雪圜的头像,果然跳出送玫瑰、咖啡等等选项。 还不要钱。 陆宵连击玫瑰,不动声色地问:“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这样送花的?” 孟雪圜对南城麻将的规则一无所知,硬着头皮按照提示出牌,闻言道:“是。” 他从来没用过小程序。 陆宵满意了,给老婆喂了几张牌。 孟雪圜一头雾水地胡了。他放下手机,对陆宵道:“楚浩结婚,我们在这打游戏不好吧,要不要去跟他和新娘打个招呼。” 陆宵本来正在向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请教后年5月18日是不是黄道吉日,楚浩的结婚日期就是请他算的。算了一半,看见情敌出现立刻回城。 “行,我们去打个招呼。” 楚浩的妻子是个小家碧玉的姑娘,身上头上点缀着无价珠宝,是符合想象的豪门婚礼。 楚浩互相介绍了下,歉意道:“兄弟今天比较忙,招呼不周,婚礼结束再喝一杯。” 陆宵明天就要出差,没空跟他再喝一杯,道:“你忙着吧,以后再喝不迟。” 楚浩忙完结婚的事,就会去中东找陆宵,这个项目两家有合作。 孟雪圜觉得怪怪的。 陆宵问:“怎么了?” 孟雪圜凑近他耳朵,小声问:“楚浩和他老婆认识多久了?” 陆宵笑了一声,道:“不到两个月,看着是不太熟。” 孟雪圜眨了眨眼,明白了,原来是彻底的商业联姻,只看条件不看感情。 陆宵:“我只跟我爱的人结婚。” 孟雪圜被表白了一下,内心有些欢喜,道:“陆叔叔们也很相爱,你们家庭氛围很好。” 陆宵:“对,我们陆家祖传的痴情。” 孟雪圜:“这样说,你的两个哥哥也不会商业联姻?” 楚浩这般门第都选择商业联姻来扩大版图,如果陆楼和陆玉树也商业联姻,陆宵的夺权之路又困难了些许。 陆宵思索了下,道:“他们不像能娶到老婆的样子。” 孟雪圜弯了下嘴角,那最好。 陆宵揽住孟雪圜,机智地猜测:“你是不是担心妯娌问题?怕联姻来的嫂子不好相处?” 孟雪圜:“……”他没有这样想! 陆宵保证道:“不论他们跟谁结婚,都不会欺负到你头上。你第一个加入陆家的才是老大,他们都听你的,所以要不要早点办婚礼?” “不要。” 孟雪圜才没有这样的担忧!堂堂蜂后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当上老大! 孟雪圜和陆宵吃完席就回家了,明天陆宵就要出差,出差前还得回家一趟,属于小情侣的二人世界只有今晚。 他被陆宵拐进隔壁屋,一进卧室门,看见了床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如果来一阵风,能吹得漫天花瓣如雨。 玫瑰香气弥漫,就是有点醋味。 当夜他们在玫瑰花床上滚了又滚时,婚礼的生图流传到网络。 小情侣在路人拍摄视角里手牵手出现,在席间交头接耳,CP粉大喊我的CP是真的! [一起出席豪门婚宴,看起来是见过家长,获得双方承认的正式身份。] [一针见血!肯定是有名分的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随手一拍,圜圜还是那么美,陆宵还是那么帅。西装好帅!男人就应该把西装焊在身上!] [等等,陆宵腰带上别着什么?陆宵我问你腰带上别的什么!!] [哥!我一直以为你是娱乐圈最帅最潮的哥!你给我把车钥匙摘了!] [大家冷静,仔细看这是一把法拉利钥匙,根据网上流传的停车场图,里面只有一辆红色法拉利,价值三千万。这把钥匙看起来是不是顺眼多了?] [三千万,我叛变了。] [陆哥现在人夫感Max,孟雪圜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为毛不能是我们圜圜包养了陆宵?这辆法拉利圜圜开过好几次。] [车钥匙旁边是什么?指甲钳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欧阳给李斐剪指甲的时候陆宵的羡慕溢出来了。这明显是他的学习成果。] [谁来救救这个恋爱脑?] 床滚到一半,陆宵中场休息,找出指甲钳,握着孟雪圜的手指,耐心地给老婆剪指甲,剪完还要磨得圆润光滑。 “好舍不得老婆。”陆宵一想到三个月不能碰到实体老婆,就怎么都看不够。 前面素了五天,今晚根本不想睡觉。 “舍不得离开你。”陆宵咬着孟雪圜的耳朵道。 孟雪圜神志不清,听岔了,闭着眼睛道:“那就放在里面吧,我想睡觉了。” 陆宵:?! “好的老婆!” …… 翌日,陆宵早早起床,先回陆家跟两个爸爸吃个饭,陆凤阁嘱咐了两句商业上的事情,沈宁则关心他和孟雪圜的关系。 “我追到了!”陆宵得意地挑眉,快吧?青出于蓝吧? 沈宁:“那就异地?” 陆宵飞扬的剑眉耷拉下来,他和孟雪圜结婚两年了,就当是小别胜新婚,回来之后感情更上一层楼。 在陆家吃完饭,陆宵打包了食物,带给孟雪圜当早餐。 孟雪圜果然还没醒,陆宵叫醒他吃早餐,喂了几口,道:“你继续睡,我去机场了。” 孟雪圜拉住他的衣领,“我跟你去机场。” 陆宵差点以为老婆要陪他出差,“想送我?” 孟雪圜:“嗯。” 陆宵做事一向干脆利落,第一次出个门拖泥带水,掐着时间赶到机场。 来得太迟,话别的时间不多,孟雪圜简短道:“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陆宵:“我会的,你也是。” 孟雪圜接了一个民国剧,战火纷飞的年代,打戏和枪战戏都特别多,尤其累人。 孟雪圜看着陆宵,和他在没有人的贵宾厅里拥抱了一分钟。 “等我回来。”陆宵放开他,“你转过去,别看我,不然我舍不得走。” “好。” 孟雪圜听见陆宵离开的脚步声,偷偷转身,和陆宵隔着一道玻璃门撞上视线。陆宵朝他挥了挥手。 孟雪圜拿出手机查了查抵达地的天气,像大学做气象作业一样,认真分析上空的云团,得出一路天气晴好适合飞行的结论。 他又在机场坐了一会儿,才回到家里。 他和陆宵两个家,都变得空空荡荡。 他揉了揉脸,难怪大家都很讨厌异地恋呢! 正文 第35章 孟雪圜进组拍戏半个月,演的不是风花雪月的男主,而是早早投身革命的男主的二弟。 电视剧《王家大少》,主要讲富二代男主声色犬马,不闻国事,渐渐的,却发现他流连戏院的歌妓相好、给他开车的司机、平日里沉闷的弟弟……等等人纷纷投身抗战,并且都借着他打掩护隐藏身份,他常常因此鼻青脸肿,一脸懵逼。有笑有泪,配角出彩,最后男主也奋发图强,救国图存。 孟雪圜的动作戏尤其多,剧本的打戏比较违背物理常识,二楼跳一楼,一楼跳二楼。涉及谍战,还经常拍夜戏。 孟雪圜喜欢早睡早起,打破了作息规律,倒也不会在片场昏昏欲睡,因为他有个技能——哪怕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也能靠着墙壁睡一觉,醒来精神百倍。 拍戏忙碌的好处是他没有时间想起陆宵,日拍夜拍,有空就睡觉,他拍戏时间不固定,和陆宵又有四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想视频都对不上时间,微信聊天倒是能翻好几页。 一晃过去半个月,炎热的六月份到了。火炉般的高温猝不及防笼罩了片场,孟雪圜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在片场随时随地安稳补眠了。 大多数时候,他都吹着小风扇,在某个角落闭目假寐,幸好导演讲究画面质感,演员的妆感很弱,孟雪圜有时候不用化妆就上。没有涂粉底的皮肤清透无暇,容易排汗。 夜色中察觉有人靠近,孟雪圜睁开眼睛,黑玉般的瞳孔沉默地看向来人。 男主演员费络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直起身子:“孟老师,导演喊你呢。” “谢谢。”孟雪圜把冰水壶放下,起身要走,却被挡住了路。 费络罗同剧里的男主很贴脸,一副轻佻花花公子的长相,他追着孟雪圜问:“不是说你没上妆吗?怎么没看见你的两个痣?” 孟雪圜:“局部上妆遮了。” 费络罗似乎想伸手擦掉看看,孟雪圜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费络罗撇了下嘴,不甘地看着孟雪圜的背影,问助理道:“拍了吗?” 助理忙点头:“拍了拍了。” 翌日,由于全天都是大太阳底下的戏份,晒一天下来不少爱美白的演员都得叫苦连天,明天气温就会降下来,导演干脆放了一天消暑假。 片场在中部省份,离南城很远,放假一天只能呆在酒店吹空调。 孟雪圜趴在床上,翻看跟陆宵的聊天记录,陆宵说他今天要跟外国人谈一天生意,翻译都带了五个。 不能打扰陆宵谈生意。 孟雪圜在聊天页面刷来刷去,突然看见了被压在下面的摄影师的对话。 《琴瑟和鸣》第一期结束时,瘦子摄影师给他发了一个删减内容压缩包,他在电脑上解压后,还没来得及看。 孟雪圜立刻从行李箱里搬出笔记本,找到网盘,点击播放。 摄影师人还怪好的,删减内容帮他拼接成一个长视频,有四个多小时,甚至还有配乐。 孟雪圜以为视频重点是他自己,比如颜值很高景色很美,但没有冲突爆点对正片没用的内容。 他抱着在自己的视频中找陆宵的心思进来,随意点了几次进度条,结果每次都停在陆宵的高清俊脸处。 啊?摄影师给他发了一个全是陆宵的压缩包?是不是把送给他的压缩包和送给陆宵的发错了? 孟雪圜可不会还回去。 他返回开头,耐心地看下去。 摄影师怎么总拍陆宵的眼神?镜头顺着陆宵的眼神拍过去,竟然是孟雪圜。 陆宵随时随地都在注视孟雪圜,在孟雪圜不看他的时候,目光深情而不知疲倦。在孟雪圜转过头的时候,他又若无其事地收起目光,变得漫不经心。 摄影师很会拍氛围感,大量的陆宵特写,仿佛一场长久沉默的内心独白。 孟雪圜震撼异常,他觉得陆宵的目光仿佛望穿了屏幕,穿越时间落在了他脸上。 脸颊随之发起热来,他在陆宵的注视中动弹不得。 他错过的目光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身上。 有时候画面不动,摄影师还贴心打上了“非静止画面”的提示,当陆宵动了,又配上勾人心弦的热恋舞曲。 直到双腿发麻,孟雪圜才想起自己一动不动看了两个小时。 他脚肚子打颤地下地,屏幕继续播放,他在陆宵的视线里洗脸、叫晚餐、吃饭、手洗贴身衣物、漱口、整理房间……四个小时候的视频结束,孟雪圜也干完了所有能干的事。 屏幕停止,竟然有点怅然若失。 孟雪圜突然有倾诉欲,想跟谁分享一下他此刻的心情,但并没有谁合适。 等等……去陆宵唯粉论坛看看,那里的人跟自己的心情肯定一样。 孟雪圜机智地点进去,果然里面愁云惨雾,跟他一样在反刍陆宵的影视经典。 孟雪圜点赞了好几个楼,甚至点赞了守夜人破口大骂陆宵渣男、孟雪圜狐狸精勾走陆宵的帖子。 “现在陆宵的工作才是狐狸精噢,还是外国的狐狸精。” 守夜人骂得越凶,说明越舍不得陆宵,孟雪圜头回被骂毫无感觉,甚至有点感同身受。 好可怜的守夜人,吃不到新的物料。 孟雪圜发表新帖子。 【@hhhh(13级):o(* ̄︶ ̄*)o】 同是天涯守夜人,相逢多发几张图。孟雪圜心软地打开相册,今天发个十二张好了。 他点击选中陆宵帅气的照片,希望粉丝今晚高兴一点。 嗡嗡嗡——手机震动,经纪人林慕打进电话。 孟雪圜挂了电话,匆忙把选好的图发送,马上回拨:“抱歉,刚才有事,怎么了?” 林慕烦躁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网上冒出几个通稿,炒你和费络罗的CP。” 新剧炒新CP,是低成本获取高热度的营销方式。 但孟雪圜现在有对象了还拉着炒,就不礼貌了。尤其是不能让某个醋王看见啊。 孟雪圜:“我们不理就是了。” 林慕:“问题是热度挺高的,你跟陆宵半个月没消息,CP粉容易爬墙磕。不知道谁提供的路透图,有张照片就像他俯身亲你似的。你看看。” 林慕发来一张图。 夜色中,孟雪圜靠在墙角睡觉,费络罗俯身靠近。 孟雪圜立刻想起费络罗故意凑近叫他的动作,原来是为了借位拍照。这张照片太糊了,完全是狗仔偷拍的视角,也因为糊,看不出其实两人之间还有半米多的距离。 林慕道:“我已经联系营销号删除,但是照片还是被保存到几个CP粉论坛。” 孟雪圜:“没上热搜就算了,你也发个我性格孤僻剧组里没有陆宵谁都不搭话、费络罗故意搭讪失败的通稿。” 这样的通稿一箭三雕,其一,巩固他和陆宵的感情,其二,打脸费络罗的通稿,其三,抬高孟雪圜的咖位。 “发了,姚琳第一时间就这样发了。” 孟雪圜听出林慕的欲言又止,道:“怎么了?” 林慕:“你知道是谁这么邪门在磕CP吗?” 孟雪圜:“谁?” 林慕:“你和陆宵的CP粉。” 孟雪圜吃惊,这么美帝的CP还能半个月不发糖就爬墙啊? 林慕:“她们的心思很复杂,简而言之,就是陆宵退圈,有人磕你是娱乐圈未亡人这一口。” “已逝”大哥的嫂子独自在娱乐圈苦苦支撑,对谁都清冷疏离,被群狼环伺。 “她们才不管狼是谁,总之要给大哥危机感,看看能不能诈尸。加上照片中的你清冷孤独感绝了,很有……” 未亡人的感觉。 孟雪圜大为震惊,深深为CP粉的手段折服,因为她们这样真的有可能逼出陆宵。 林慕观测了一番论坛,深深觉得暴露弱点很致命,比如CP粉现在就掌握了拿捏恋爱脑的正确方式。 “姚琳有没有办法让她们不磕这个啊?”孟雪圜微微蹙眉,陆宵正值事业关键期,他不想陆宵为这样无关紧要的事分心。 再者,退圈就是退圈,不可能事事有回应。 林慕:“姚琳建议,要不你微博发点糖,比如你们互相问候的聊天记录截图,你肯定很多吧。从另一方面来说,CP粉是很好满足的。磕一次邪教是新鲜,下一次,她们也不可能煽动这么多人跟她们搞。” 孟雪圜:“言之有理。” 他正打算把陆宵早上跟他报告当地天气的对话截图,电话那头的林慕突然发出一声鸡叫。 “啊啊啊啊孟雪圜你在陆宵唯粉论坛掉马了!” 孟雪圜脑子当即一片空白。 林慕还在持续尖叫:“你还发陆宵床照!!!” “不可能!我没有这种东西!”孟雪圜豁然站起来,切出微博,点进唯粉论坛。 他一共发了十二张照片,前面十一张都很正常,第十二张—— 陆宵刚洗过头发,身着蓝色家居服,靠着枕头,正就着床头灯看文件。 虽然不是孟雪圜原先想发的第十二张,他手滑了,但也是挺正常的照片。 下面的舔屏评论一开始也很正常,直到资深守夜人发出疑惑—— “咦?最后一张是陆哥哪部剧的剧照?” 全体唯粉群情激愤地一通扒,发现全网都找不到出处。 孟雪圜之前发的照片,都是在公开场合的,或者片场的,总之看着来源正当。 [@hhhh,请解释一下,你在我哥家安装监控了?] [什么监控啊,这明显是枕边人视角。] [我记得综艺先导片去过陆宵家里,当时卧室门没关紧,一闪而过的床头柜背景好像跟图中一样?图片.jpg] [破案了,这是陆宵家。] [@hhhh,姐,你解释一下吧姐,你怎么会有我哥床照?我哥光荣退圈了不要塌房啊。] [@hhhh,承认吧,你就是孟雪圜,我宁愿你是孟雪圜。] [@hhhh,对不起,采用一点手段追踪了一下你的IP,实在抱歉,因为你没有任何IP防护,裸露上网……但是!!!为什么你的IP地址跟孟雪圜的剧组一个市?!!!] 刚才还在磕未亡人CP的缺德CP粉闻着味就来了。 费络罗?谁?什么路人?一脚踢走!我们现在心里只有@hhhh! [床头柜上有个奢侈品精油,有个富婆晒楚家大公子婚宴伴手礼,里面就有这个精油,再根据陆宵的头发长度,大胆猜测这就是近期参加完婚礼当晚拍的。] [当天他俩坐跑车来回,只有两个座位,不存在经纪人或者助理跟到家里去拍照的可能。] [婚宴晚上九点结束,陆宵和孟雪圜回到家里洗漱捯饬,不得十点?十点了,除了孟雪圜谁还能拍?] [难怪手机里面存图这么多,原来是孟雪圜啊。] [我统计了一下,@hhhh两年间一共发帖34次,因为回复量多,等级13,仅次于管理员。] [不仅陆宵是恋爱脑,孟雪圜,你也超爱!] [对不起,现在这里是雪夜分论坛了。] [不懂,孟雪圜天天来这里挨骂干嘛?难道就是为了卧薪尝胆给唯粉致命一击?] [退一万步,我们圜圜就不能也是个唯粉吗?] 热搜瞬间爆了。 #嫂子在唯粉论坛骑脸是什么体验# 前所未有的…… 震惊唯粉界,以至于各大唯粉论坛纷纷排查自家站姐是不是嫂子批皮。 [宝宝你好猛,这毒唯的地界我都不敢进。] [被唯粉骂了两年还能爱上陆宵,宝宝你……] [雪花我在这里潜伏过,四舍五入就是我跟圜圜生死之交。] [别说的孟雪圜跟受害者似的,人家唯粉才是受害者!] [欺骗陆宵唯粉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 [别别别……还有人不知道那是孟雪圜深柜论坛吗?天天带大名讨论不缩写,搜索关键词陆宵,234223个结果,搜索孟雪圜321211个结果。真正的唯粉论坛,孟雪圜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官禁!谁提封谁!] [陆宵吃个饭要开贴说肯定是单独吃的孟雪圜没份,陆宵剪个头发要开贴说是因为不想跟孟雪圜留同款发型……谁家毒唯长这样啊?] [就是!我们正统唯粉都不在那里!那里是异端!孟雪圜本来就是她们的精神领袖。] 想要挑事的对家粉丝进来逛一圈,想抓一个典型,比如天天表白@hhhh此时受到莫大伤害的唯粉,拿她当枪讨伐孟雪圜。 结果这个论坛被陆宵正统唯粉立刻切割,受害者土著一言不发。 “……” 好好好你们是正统唯粉,这里都是异端。你他妈正统唯粉下场帮孟雪圜洗地板???陆宵全网还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唯粉吗? [懂了,粉随正主,你们都是孟雪圜深柜吧。] …… 林慕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带了孟雪圜两年,他都不知道孟雪圜在唯粉论坛有号,他记得自己还交代过别去看黑粉发言。 “让你发点糖,没让你把糖罐子砸了……” 效果确实挺好的,现在谁还记得费络罗是谁,还不如陆宵的法拉利存在感高呢。 孟雪圜:“。” 死不承认。 国内晚上十点,陆宵那边晚上六点。 姚琳报喜不报忧,把孟雪圜掉马的事说了,费络罗炒作的事已经无人关心,便没有汇报。 ——老婆是你唯粉论坛资深用户,美死你吧。 稍后,姚琳得到回复,让她联系营销号暗示这是陆宵的自恋小号,与孟雪圜无关。 [不是吧哥,你不是在国外吗?IP不一样,这锅你也背?] [天天给孟雪圜背锅,当初孟雪圜深陷嫖娼风波,就是你背的锅吧。] [我开始怀疑当初你帮孟雪圜辟谣的真实性了。] 陆宵万万没想到,他自个儿在CP粉论坛里泡着,结果老婆活生生被唯粉洗脑了两年,难怪偶尔他大胆一次,都没收到预想中的反馈! 这他妈的谁能想到! 他的第二反应是担心孟雪圜掉马不自在,把号认领了。 结果网友还挺逆反,把他之前替孟雪圜辟谣的事也扯出来。 事关老婆清白,不能不澄清。 他没说谎,那天晚上他确实和孟雪圜在一起,只是他在楼下,孟雪圜在楼上。 陆宵立刻让姚琳登录他的行车记录仪网上加密账号,把那天晚上的记录调出来。 寻常行车记录仪保存一星期就没了,但陆家的车,保存两年算少的,以供随时查询。 稍后,陆宵工作室放出了一段两个月前的行车记录。 陆宵的车守在《小山神》剧组吃饭的酒店前,七点过一刻,孟雪圜和剧组其他人员一起出现在大门口,分道扬镳,其他人打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孟雪圜顺着马路,和助理散步回附近的百花公寓。 孟雪圜上楼,而陆宵的车,楼下守到十二点,孟雪圜都没出来过。 陆宵之前听说了《小山神》原导演在国外一些不好的传闻,他怎么敢放心让孟雪圜一个人在里面吃饭应酬。 助理要跟着,他自己也要在外面等着。 那晚之前,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到老婆了,于是在楼下多呆了一会儿,直到登机时间临近,他直接开车去机场,乘坐红眼航班回西南扫墓。 [陆哥你……我为我磕过未亡人文学忏悔一秒。] [哥你其实不必暴露自己痴汉行为,@hhhh被扒出的帖子里,有一个帖子就是这个晚上发的。] [你在楼下守他,他在楼上发你的帖子,你们天生一对。] [你们笨蛋小情侣怎么回事啊!] …… 孟雪圜还沉浸在掉马的心虚不安里,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小心发了陆宵的生活照,侵犯了陆宵的隐私权。 孟雪圜装死一阵,才想起去删除帖子,虽然截图已经漫天飞舞,删了反倒欲盖弥彰。 欲盖弥彰也得删。 他再次登录论坛,却刷不出来任何帖子。 [您的IP已被禁止访问。] 嗯???唯粉管理员之怒? 一分钟前,某个斥巨资换服务器的大佬,一声令下,亡羊补牢,禁止他老婆再访问唯粉论坛。 孟雪圜突然接到陆宵的视频电话。 他来找我算账了…… 于公于私,陆宵都该为他捉弄粉丝、乱发照片讨个说法。 孟雪圜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拒接。 不能逃避。 孟雪圜乖乖打电话回去,主动坦白:“我知道,就算谈恋爱双方也需要隐私权和空间——” 老婆好严肃的语气,陆宵立刻联想到刚公开的行车记录,顿时滑跪。 “对不起,我不该跟踪你!” “对不起,我不该发你照片!” “……” 陆宵按了按额头,有时候鸡同鸭讲,真不能怪唯粉论坛,得给老婆正确的引导。 “宝宝,你睡得着吗?” 孟雪圜:“睡不着。” 陆宵:“现在,打开CP粉论坛,阅读十篇同人文。” 孟雪圜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看见前夫哥的称呼了?” 现在CP粉论坛里面是未亡人文学,陆宵肯定生气了,让他进去反省。 陆宵大怒:“什么?!” 正文 第36章 电话那头静默了大约三分钟,孟雪圜才听见陆宵说话。 陆宵:“宝宝,我们不上网了,开个视频,我想看你。” 孟雪圜接受了陆宵的视频邀请。 陆宵明显刚开完会,额发向后梳起,锋芒毕露,身上还穿着商务西装,连蓝色格纹领带都系得规规整整。 孟雪圜白皙的手指抚上屏幕,刚想截图,想到乌龙事件,顿在陆宵的喉结处。好帅,一想到陆宵出国谈生意,在来自五洲四海的精英中颜值独高一档,孟雪圜比自己出国走红毯还自豪。 他的手指仿佛触到了实处,陆宵抬手解开领带,扯了扯,随手扔到一边。 孟雪圜:“我发你的生活照,你生气了吗?” 陆宵嗤笑一声:“我生什么气,你发我真床照都行,如果你够大方。” 孟雪圜抿了抿唇,这句话显得陆宵是他的私有物。 “那我玩弄你的粉丝,你生气吗?” 陆宵深呼吸:“玩弄?明明是我老婆被骂了两年。要不你真发我床照吧,她们估计就天天追着你叫嫂子了。” 孟雪圜小气道:“我没有你的床照。” 陆宵:“我也没有你的。” 文明上床,不拍照片。 孟雪圜脸上热起来,陆宵说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要吗?跨国传输好危险的。 陆宵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行程,道:“我这两天应该能回去一趟,你有假期吗?” 孟雪圜摇摇头:“我没有,你没有要事,就好好休息吧,不要来回。” 陆宵“嗯”了一声,发消息让秘书订票。那个费什么的冒牌巧克力,居然敢拉他的老婆炒CP,这个剧组的班,他非探不可了。 “老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孟雪圜听见陆宵那边传来隐约的对话,似乎有人叫陆宵去参加晚宴。 “你去吧,我准备睡了。” 陆宵嘱咐:“马上睡,别上网。” 孟雪圜:“不上,我IP被管理员封了。” 陆宵:“怎么这样啊。” 孟雪圜:“对噢。” 陆宵:“在剧组不要跟冒牌巧克力说话。” 孟雪圜:“好。” 被网络风雨搞得睡不着的孟雪圜,和陆宵说了几句话之后,靠在枕头上,很容易就入睡了。 …… 翌日的拍摄,孟雪圜察觉到周围人对他打量的视线,大概都是觉得他马甲在唯粉论坛的所作所为,跟平日里的形象对不上。 人设崩塌。 孟雪圜点开自己最新微博评论,看看自家粉丝的反应。 [宝宝你怎么不去雪花论坛啊?是怕看见我们骂陆宵吗?] [圜圜来注册提前说一声啊,我们保证清场对陆某的不友好言论嚯!] [陆宵那边可别去了,要去提前说,雪花为您开道。] [还是雪花大家庭比较温暖。] [废话,又不是你哥当舔狗。] 孟雪圜:“……”好溺爱的粉丝。 “开拍了开拍了。”导演拍手。 孟雪圜把手机交给助理,发现今天对戏的男主角脸色不太好。 花钱营销结果被他的掉马热度吊打,所以不开心? 不同情。 费络罗岂止是白花钱,他今天还莫名其妙吹了两个谈好的合作,就差他从剧组抽时间过去签字,临门一脚吹了。 早就听说陆宵背景深厚,他就是鬼迷心窍想小范围营销一波,从雪夜那庞大的CP粉群体吸一点。他们这拍的是正剧,也不敢炒得太过火。 谁知道遇到缺德CP粉了,见鬼的,她们怎么什么都敢磕!还叫陆宵前夫哥,哥!他给这群CP粉跪下了,他当初是怎么敢想招这群人过来的!这跟去婚宴上抢亲还想让人家的黑涩会亲朋好友帮忙有什么区别! …… 孟雪圜购买了一些金融书籍,下戏得了空就阅读,这样能够跟上陆宵的步伐,他还让林西兰和柏鹤给他推荐书籍,不懂的问题找他们补补课。 孟雪圜读书,助理就在旁边玩手机,突然刷到一条新闻,犹豫地看了下孟雪圜。 孟雪圜余光斜过去:“怎么了?” 助理:“看了个国际新闻,中东那边爆发了局部冲突。” 孟雪圜神情一凛:“哪里?” 助理说了个地址:“放心,不在陆哥那儿,邻国,陆哥那地方稳着呢,要是那儿都能打起来还了得。” 孟雪圜担忧丝毫不减,他地理比助理好,一听到地址就知道离陆宵很近,陆宵不仅仅在单一国家停留,他此程要走许多国家。更重要的是,冲突爆发在陆宵所在国和华国之间,领空封闭,飞机得绕路才能回来了。 等等,陆宵昨天说有空,会不会今天就打算飞回来? 孟雪圜心脏一慌,顾不得提前微信打招呼,直接拨通陆宵的电话。 “喂。”陆宵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孟雪圜听见纸页翻过的声音,绷紧的肩膀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今天什么行程?” 陆宵手里的签字笔在桌上点了一下,笑道:“查岗?” 孟雪圜:“算是。” 陆宵刚吃完早餐不久,报了餐点,等下开会的时间,与会人员…… 冗长的一串行程,孟雪圜听得很认真。 陆宵道:“要秘书给你直播会议吗?” 孟雪圜:“不用。” 陆宵逗了逗老婆,认真道:“担心我?我坦白,本来确实定下中午飞回去一趟,不过现在……我走不了了。” 孟雪圜心又提了起来。 陆宵道:“我第一次带团队,这个时候回国不合适了,本来对我们影响不大,我一走,显得多严重似的。” 孟雪圜明白:“那你也要小心点。” 陆宵遗憾道:“你是不是再拍几天就换一个剧组了?” 探班探不上了。 因为临时多接了一个综艺,孟雪圜接下来的日程很满,都是无缝进组。民国剧他在这边只是配角,中途就“牺牲”下线了。 “下部戏是都市,就在南城,我可以回家住。”孟雪圜道。 陆宵斩钉截铁:“我给你找个阿姨做饭。” 孟雪圜闻言不由心虚了一秒,他拍这部民国剧,后期下线时要有穿军装空空荡荡的清瘦感。加之拍戏劳累,综艺里被陆宵照顾妥当长的一点肉,全被他减下去了。 镜头显胖,陆宵应该暂时还没从视频里发现他瘦了。 孟雪圜没有拒绝陆宵请做饭阿姨,他多吃一点,偷偷把肉长回来。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陆宵放下手机,略一思索,答应得这么干脆,是不是瘦了? 天高皇帝远,这事真不好管。 十天后,孟雪圜回到南城拍戏,陆宵果然给他请了一个做饭阿姨。 新剧的导演排戏比较科学,孟雪圜翻了翻,第一星期全是日场,没有夜戏,每天都可以早睡早起。 但是天气热,偶像剧的导演拍戏又赶,导演和副导演两个场景同时开机,孟雪圜这边结束,又赶去拍另一边。一整个白天都满满当当。 做饭阿姨每天早上买菜过来,做了早餐,并熬一壶消暑甜汤让孟雪圜带到片场。中午在片场吃盒饭,晚上回来,阿姨又准备好三餐一汤,量大又丰盛,孟雪圜怀疑陆宵给阿姨下了喂猪的指令。 阿姨笑呵呵地说:“还是你了解陆三噢,他说你长一斤奖励我两万。” 孟雪圜:“……称重的时候我会多喝水的,阿姨,不用做这么多菜。” 阿姨:“好好好。”下次照做。 …… 南城国际机场。 陆宵和楚浩低调地从私人飞机下来,低调地从VIP通道离开。 楚浩抬了抬墨镜,“停机费一晚三万,你打算付多久?” 陆宵:“一晚。” “卧槽。”楚浩对陆宵另眼相看,就一晚,天天念叨要回去看老婆的人,居然一晚上就满足了? 陆宵:“我老婆也有事业,很忙的,晚上回去还不一定能遇上呢。”主要是他信誓旦旦在陆凤阁和两位哥哥面前保证他出差三个月不在话下。 可以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回来一趟,但不能呆太久。 他打算先回陆家探望一下沈爸,然后回家找老婆。 楚浩呵呵一声,说得跟他没有老婆似的,“那我不一样,我回家应该能遇上。” 陆宵:“就此别过。” 陆宵看见司机过来,大步上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道:“先回家看看爸。” 一个月不见儿子,沈宁连忙让阿姨给陆宵拿一碗接风洗尘的蜂蜜柚子四果甜汤。 陆宵闻到蜂蜜的味道,就想起老婆,根本坐不住,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圜圜的蜂蜜比较好喝,我回去喝他的。” 沈宁:“这就是圜圜送的蜂蜜。” 陆宵的屁股只好又挨回座椅上,端起甜汤。 陆凤阁轻笑一声,似是嘲笑。 陆宵转头对沈宁道:“爸,你们是怎么做到刚结婚就分居一年没见面的?大爸有像我这样百忙之中抽空回来吗?” 沈宁配合地思索道:“好像没有呢?” 陆宵:“噢,为什么?” 沈宁拍拍陆宵的肩膀:“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行了,喝完就去找圜圜吧。” 陆凤阁:“……” 陆宵临走前道:“我明天就走了,别告诉我哥。” 不给陆楼和陆玉树嘲笑他的机会。 陆宵归心似箭,司机一停车,他就飞奔上楼,明明楼层不高,但在电梯里度秒如年。 终于,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陆宵脚步一转,下意识朝孟雪圜那边去,却发现大门没有关紧,他推开门一看,卧室门也没关,里面没人。 真被他说中了不在家? 陆宵正要掏电话,忽然福至心灵,走到自己家门口,抬手指纹解锁。 房门敞开一条缝,玄关暖黄的灯光透出走廊。 陆宵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里面一片黑暗,借助玄关的灯光,隐约看见床上一个起伏的人影。 孟雪圜连睡觉都老实地侧在一边,大床只占据一点点,给风尘仆仆的男主人留着宽阔的另一半床铺。陆宵躺上去,孟雪圜也不会被惊动。 陆宵呼吸骤紧,他老婆,睡他的床,盖他的被子,留着一半床等他。不知他会归家,夜夜如此。 陆宵没有洗澡,先绕到孟雪圜那一边,蹲在床边,细细看一月未见的老婆。 瘦了。 瘦太多了。 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纤细白皙,他一手能抓两个。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最近拍戏十分吃力。 陆宵有点后悔公私不分,带着孟雪圜上《琴瑟和鸣》了,他自己推掉工作潇洒退圈,孟雪圜却因此积压了许多戏份。 陆宵轻轻地握住孟雪圜的手,在嘴边亲了亲,裤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他闭了闭眼,打电话的人最好是有事。 陆宵放开孟雪圜,静悄悄走到门外,关上门,才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楚浩。 “你最好是通知明天天气恶劣不能起飞。” 楚浩声音里藏着莫大的委屈:“兄弟!我被绿了!” 陆宵一怔,看来不能在三句话内解决通话了。 他一边说“会不会是误会”,一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不管等下要干嘛,先给老婆准备宵夜。 冰箱里有馄饨皮和拌好的肉泥,应该是阿姨准备明天做的。 馄饨和饺子一样,现包比冷冻风味更佳。 陆宵把肉泥和馄饨皮拿出来,坐在餐厅开始包。右手拿一根筷子挑起适量肉泥,左手张开馄饨皮,裹住肉泥一卷一掐,一个馄饨就包成了。 他做这一切无声而迅速。 楚浩的控诉就显得格外清晰了:“我就说不能提前回家吧!我特么直接捉奸在床!” 陆宵:“节哀,现在什么情况。” 兄弟前所未有的温和耐心的声音让楚浩受伤的心灵微微愈合,紧接着他想到,不对,陆老三声音这么温和大概是为了不吵醒孟雪圜。 于是他的声音更加悲愤:“什么情况?我还能跟奸夫互殴吗!他们两个人,万一我被打伤了怎么办!当然让他们一起滚出我家。” “我早就知联姻不能奢求感情,只要日子过得去,还要什么自行车,在外面玩玩也可以,但是带到家里来是真不行。刚结婚就这样,别人家老婆至少还装两年,我将来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陆宵:“对,孩子都不是你的。” 楚浩:“送我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老头子骂死我,我也一定要离婚!否则我就不是男人!” 陆宵:“离,不离不是人。” “但是我才跟她家联姻一个月,合作肯定告吹。”楚浩潸然泪下,“幸好三少你及时从商,咱俩合作不输联姻,兄弟,你是我离婚的底气。” 陆宵包好两人份的馄饨,剩下的放回冰箱:“别整这种肉麻的话,我只给我老婆当底气。” 楚浩痛彻心扉:“好兄弟,能不能出来喝酒?” 陆宵拿出一口锅,在水龙头下冲一遍,闻言很贴心地提议:“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自己买醉消化一下吧。” 楚浩:“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见色忘友的人!什么声音?我操,我这么惨了你还有心情做饭!有没有同理心?!如果是你戴绿帽你还能这么淡定吗!” 陆宵:“我现在觉得你活该了。” 正文 第37章 “现在能陪你喝酒的兄弟有很多,能给你离婚底气的只有我,你知道该选择谁喝酒,对吧?” 陆宵被刺了一句,到底同理心多了一点,和颜悦色,循循善诱道,“我要是你,我马上起草离婚协议,而不是在这逼逼赖赖。” 楚浩听进去了:“嗯。” 陆宵挂断电话,正好,汤底也调好了,到时只要下馄饨沸腾煮熟就好。 他去卧室洗了澡,清爽爬上床,和老婆滚到一处被窝。 左手一捞,把孟雪圜揽进怀里,右手按住腰肢一翻,变成孟雪圜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这么一折腾,孟雪圜眼皮动了动,挣扎着要醒来,但是他实在太困,眼睛睁不开,只能鼻子贴在陆宵肩膀上嗅了嗅,确认是陆宵的气息,伸手勾住了陆宵的脖子。 “陆宵。”孟雪圜软软地喊。 陆宵说着违心的话哄道:“嗯,继续睡,我不吵你。” 动作上却不是这样,把老婆的脑袋抬高,密不透风地吻过去。睡衣扣子没有完全解完,手掌已经在衣服里作乱。 孟雪圜被变形的睡衣勒得发闷,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双腿却顺从地分开,并在陆宵腰侧。 都困成这样了还这么乖……陆宵火烧火燎的动作停下来。 他的老婆也太好了,尤其是被……楚浩一衬托。 有的人回家把老婆捉奸在床鸡飞狗跳,有的人老婆乖乖睡在床上岁月静好。越对比越咂摸出幸福,陆宵分外珍惜,舍不得劳累这么好的老婆了。 他勾起嘴角,揉了揉孟雪圜的后颈,亲了亲他的眼尾。 “放过你了。” “睡吧。” 陆宵的话仿佛有催眠的魔力,本来快要清醒的孟雪圜,听见他令人安心熟悉的语气,仿佛又找到了小船又找到了梦中的港湾,漂流过去倚靠,海浪送来安眠。 孟雪圜又睡着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陆宵跨越山海回来见他,以为是一场美梦,说服自己不要醒来。 陆宵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老婆,已经勾起来的火难以消解,深呼吸了下。 脑海中两股势力打得孽海情天,心疼老婆还是心疼自己? 当然是心疼老婆了。 他这么一折腾,没两个小时弄不完,事后还要洗澡,吃完这个夜宵吃那个夜宵,不得到一两点? ——夜宵都准备好了,却不舍得让孟雪圜累到需要吃夜宵的地步了。 孟雪圜明天没工作还好说,可是老婆明天也很忙。 可是千里迢迢回来一趟,不摸个够本,接下来还要异地两个月呢。 陆宵占有欲独得一档,无论是即时视频还是照片死物,都不敢留存任何让孟雪圜走光的痕迹。 想看就要在眼前看。 那看看不动手? “你弄吧。”孟雪圜仿佛在说梦话。 陆宵的心顿时硬了起来,又看又动手。 …… 翌日一早,做饭阿姨刚打开门,却看见窗明几净的客厅中央,站着久违的男主人,晨光明亮,男主人精神奕奕。 “三少。” 陆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阿姨:“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今天你放假一天。” 阿姨把菜市场刚买好的新鲜食材放在桌上,道:“谢谢三少,今天买了一只鸽子,处理好了,记得给孟先生炖着喝。” 陆宵:“行,我这就炖。” 卧室里。 孟雪圜把阿姨开门的动静当闹钟,一到点就醒。 嗯?阿姨跟谁说话? 怎么有陆宵的声音? 等等!陆宵昨晚好像回来了!他不是做梦! 孟雪圜掀开被子,一眼看见自己雪白的皮肤上几个红痕,尤其是大腿周围。 一个月没有那什么,下边还有点儿难受,小腹酸痛,就像他和陆宵第一次之后。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连条睡裤也不留。 孟雪圜穿上裤子,忍着走路的微微不适,拧开房门把手,果然在天光大亮中,看见了英俊的爱人。 “陆宵!” 陆宵朝他伸手:“过来。” 孟雪圜过去抱住他:“你几点到的,我都不记得了。” 陆宵想了一下,认真汇报:“八点出机场,八点半回家看望爸爸,九点半回到我们家。” 听完楚浩的被绿经历都十点了。 孟雪圜:“那你留几天?” 陆宵:“我下午就走,不能陪你了,等我下次回来,跟你一起回老家看看咱爸妈……” 孟雪圜有点失望,不过能看见陆宵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好。” 陆宵伸手摸了摸孟雪圜的额头和后背,“难受吗?” 孟雪圜对于昨晚的印象模模糊糊,但他记得肯定中途没去浴室。他遇水肯定会醒。那就是没有深入清理,所以陆宵担心他发烧? 他其实很想说,不要有这种担忧。但谁让老攻是普通人类呢。 “不难受。”一点点而已。 陆宵:“那就好。” 昨晚他心软没动真格,但也没完全心软。手指也把老婆折腾得够呛,一边还哄着孟雪圜继续睡觉,睡足科学时长,企图两全其美。 后来他不知按到了哪里奇怪的地方,孟雪圜里外一下子变得湿乎乎。 不是那个众所周知的点,陆宵很笃定,他以前没找到这个地方。 老婆真是多才多艺! 陆宵:“老婆你坐在这不要动,我给你端早餐。” 孟雪圜端正坐着,等陆宵进厨房了,悄悄往后靠在抱枕上。他拿起手机,刷刷朋友圈。 “楚浩怎么在朋友圈官宣离婚?”孟雪圜惊讶地问陆宵,他跟陆宵一起参加的第一场婚礼,凉得也太快了,“他们才结婚一个月。” 陆宵端着小馄饨出来,放在孟雪圜面前的茶几,“嗯,没感情就不该结。” 孟雪圜疑惑:“是不是因为聚少离多?” 陆宵:“你在点我吗?” 孟雪圜:“不是。” 陆宵为兄弟说句公道话:“楚浩昨晚跟我一起回来,想给老婆惊喜,结果发现人家有新欢了。” 孟雪圜吃惊:“噢,惊喜变惊吓。” 陆宵:“他应该是准备离婚,不过不会公开原因,给彼此体面,就说性格不合。”豪门的狗屁体面向来比什么都重要。 孟雪圜:“他没有惊喜,但你是我的惊喜。” 陆宵心里美美的,亲自喂老婆吃小馄饨:“你也给我很大的惊喜。” 手指还是比较受大脑控制,灵活多了,下次再探索宝藏老婆。 孟雪圜含住一颗小馄饨,他也有惊喜吗? 陆宵:“我今天跟你去片场。” 孟雪圜:“你在家里休息吧,片场太热,我也没有空,我中午回来陪你。” 陆宵:“这叫,宣示主权。” 新的剧组,又有新的不长眼的人,他得让他们现场感受一下什么叫天造地设。 鸽子汤炖好了,陆宵舀了一碗装进保温桶,和孟雪圜的水壶、墨镜、帽子等等一一塞进背包里,单肩背着。 “宝宝,走了。” 孟雪圜有种陆宵送他上学的感觉,他两手空空地下楼,抿着嘴角坐进车里。 带家属去片场,他也是头一回! …… “卡。”导演底气不足地喊,有种投资人坐在片场随时准备开除谁的感觉。 孟雪圜跑过去,从包里翻出墨镜,双手给陆宵戴上:“你不要盯着我。” 这还怎么拍戏,尤其是他作为男一号,跟女演员搭戏,陆宵坐在这里,虽然不至于影响发挥,但心里毛毛的。 陆宵:“……” 戴上墨镜的陆宵抱着手臂,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仿佛时尚男模,可以直接当成高端墨镜的海报。 导演现在觉得像来了个扫黄专家,盯着他拍小清新剧,最好男女主连牵手都不要有。 谢天谢地,他拍的是一部年度催泪剧,要的就是男女主之间各种错过,牵手没牵上、告白被打断、女主认错竹马男主、孩子认错爹……等等观众看了气死,陆宵看了会笑出来的剧情。 他灵机一动,把剧本塞给陆宵:“要不看看?你可以选择角色特邀出演。” 陆宵客气地翻了翻,他早就在剧本里一键搜索过吻戏,含量低至0%。他没有时间特出,不过导演盛情,便道:“谢谢。” 话不能说死,万一真有什么角色,比如他老婆突然摔倒被执勤警察眼疾手快地接住……这种正义且短暂出现的角色,他不演谁来演?连夜坐飞机回来演。 通过吻戏上位的陆三少,绝不让下一个人有机会。 导演却真心觉得有个角色很适合陆宵,滔滔不绝地介绍:“我们清冷男主跟校花女主阴差阳错没成,女主怀了男主的孩子,最后嫁给了最后一集才出场的总裁。” 导演兴致勃勃地看着陆宵,“怎么样,孟雪圜老师剧里的孩子最后认你做爹,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孟雪圜的孩子叫你爹。” 陆宵:“……”他有病吗?为什么会有兴趣演接盘侠?他更没有意愿跟孟雪圜演“情敌”。 “婉拒。” 爱好抓壮丁的导演十分哀怨,总裁气质真的很符合嘛。不演戏能不能别穿西装来夏季的片场,你让剧里的怎么办。 陆宵不为所动,震慑潜在情敌当然要穿得正式,最大程度拔高气场,难道要他穿背心? 陆宵一探班,即刻有几张路透照流出,在CP粉和唯粉结合体论坛广为传播。 [禁欲系!收图!] [成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西装焊在身上了。帅帅帅!天生一对!] [今天没开法拉利啊,车钥匙不别裤腰带上了?] [笑死,去片场孔雀开屏你又知道时尚圈三个字怎么写了。] [虽然我哥西装很帅,但以后不会只有孟雪圜才能看到日常款的陆宵?!] [嫂子?在?给我看看你日常款的老攻。你还上号吗?做法呼唤嫂子!] [呃……本资深守夜人有个不成熟的观察,论坛里起高楼骂孟雪圜的时候,他出现发图的概率比较大。] [这这这……我现在不敢骂呜呜呜。] …… 孟雪圜不知论坛都呼唤他归来,他刚拍完一场戏。 陆宵立刻从男模化身保姆,殷勤地打开保温桶,从里面倒出鸽子汤:“阿姨说这个补身体。” 被陆氏冷气笼罩了两小时的导演旁观变脸:“……” 孟雪圜有些脸热,让陆宵坐下来,“歇会儿。” 他忽然很遗憾当初太矜持,现在只能陆宵探他的班,他无从探陆宵的班。 “好想时光倒流,我也去探你的班。” 陆宵:“这有啥遗憾的,我现在也在上班啊,你来我公司找我也是一样的。” “对噢!”孟雪圜眼睛一亮,问道,“你回国后会在哪个办公楼?” 陆宵:“陆氏大楼,跟海星传媒相对的那栋。”他一定会努力工作,让孟雪圜来的时候不会被他哥轻视。 “你现在就有权限上楼,你要是闲着想提前参观我的办公室也成,跟前台报一下名字,他们会领你上去。” “你的办公室大吗?” “大,而且离我哥很远。” 孟雪圜点点头,心想下次要是找林西兰有事,也可以轮到他去陆氏大楼,不用总是麻烦他们来找自己。 十二点,陆宵又陪孟雪圜在剧组吃了中午的盒饭,给盒饭打了个三星,但孟雪圜拒绝更换。 “圜圜,等下我就该去机场了,你照顾好自己。” 孟雪圜:“我送你。” 陆宵:“这回不用,一回生二回熟,我自己会登机了。” 孟雪圜垂了垂眼,乌黑的睫毛覆下:“一早上过得好快。” 陆宵深以为然。 然而对有的人来说,一早上足以他做好财产切割,并火速领了离婚证。 说的就是楚浩。 在机场碰面时,楚浩顶着离异的身份,对陆宵道:“我家老头子太固执了,说什么结婚本来就是利益结合,钱到位了就行。要不是搬出你,我恐怕还得拉扯两天。” 陆宵:? 楚浩:“我说你有洁癖,不跟戴绿帽的兄弟合作,这种兄弟不争气、骨头软,今天能委曲求全,明天就敢杀人放火,老头子信了,说你从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陆宵:“戴什么高帽,登机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正文 第38章 “圜圜?圜圜?” 林慕轻唤了两声,还是没叫醒在保姆车上睡着的孟雪圜,只能下车打开车门,伸手推了推孟雪圜的胳膊,“圜圜。” “嗯?”孟雪圜脑袋一点,猛地惊醒,手指抓了两下裤子,像浮萍找到根儿一样,“到了吗?” “到了,现在是十点九分。”林慕担忧地看了一眼孟雪圜,最近那个年度催泪be剧,开始频繁拍夜戏,且拍到了男女主此生不复见的场景,要求孟雪圜尽量清减。 睡不好又不能吃太好,孟雪圜现在看着十分虚弱,在保姆车上睡着都叫不醒。以前孟雪圜补眠很容易叫醒,最近是不是太虚弱了? 林慕:“回头找个中医给你看看。” 孟雪圜揉了揉眼,利落地下车,“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快进去吧,时间到了。” 林慕心道耍个迟到十分钟的“大牌”也没什么,况且还没迟到,孟雪圜喜欢早到。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嗜睡?” 孟雪圜:“好像有点,拍夜戏生物钟乱了,等拍完这阵调整回来就好了。” 他今天过来拍的是一则仙侠手游的广告宣传片,道具是一柄很有质感的长剑,不是塑料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孟雪圜拿着挽了几个剑花,还行,不太吃力。 “孟老师,您吸一下气。”服装师拿着一截描着红色滚边的白色缎面腰封,帮孟雪圜束在腰上,“好了,您可以呼气了。” 腰封的长度正好,扣上之后,余量只能插进一根手指,一掌宽的恰好将他本就纤瘦的腰肢束得不赢一握。 孟雪圜身材高挑,浑身雪白,仙气飘飘,只有腰间一圈红色滚边,在圣洁中添了一抹艳色。 拍摄棚是绿幕背景,他只需要吊着威亚,跟着游戏中的人物做出相同的动作。 一会儿在灵山比剑,一会儿在长安漫步,一会儿骑着青鸟乘风而去。 妆造、拍摄,一套下来,直接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林慕捧着一碗冰冰的双皮奶,等孟雪圜卸完妆,第一时间递了上去。 孟雪圜按了按被腰封束缚了三小时的小腹,觉得有些坠痛感,可能今天被束得太紧了。 他看见双皮奶上的坚果碎和甜腻草莓果酱,突然有点不想吃:“你吃吧,我不想吃了。” “啊?连甜品都不想吃了?”林慕眼眸染上担忧,“那你想吃什么?” 孟雪圜想了想:“鲜橙百香果去冰。” 林慕掏出手机:“我这就下单,咱回保姆车上等。” 孟雪圜等了十分钟,林慕便把果茶拿回来,他接过来,咬住吸管,吸走了好大一口,整个昏昏欲睡的状态都清醒了。 中午因为要保持细腰,孟雪圜只吃了两口面包,此时不到三点半,林慕就在手机上查询附近的饭店,想带孟雪圜去吃晚饭。 陆宵走之前特意嘱咐林慕不能累着孟雪圜,结果孟雪圜不仅累了,还瘦了。 司机是陆宵找的,开车技术也是经过神车手陆宵认证的,开车非常稳当,后方没有车时,哪怕绿灯还剩几秒也不抢着过。 前方是个60秒的红灯,林慕抓紧时间问:“你想吃生鱼片、牛排还是烤鱼、小炒?” 这关乎到等下往左转还是直行。 孟雪圜吸了一口酸甜的果茶,他没有什么胃口,不如回家泡点豆浆粉然后睡觉。 “我——” 一辆豪车低调地停在孟雪圜的保姆车旁,后座的人降下车窗,露出姣好的侧脸。 孟雪圜无意间一瞥,发现竟然是沈宁,对方显然是认出了他的保姆车。 于是他也降下车窗,道:“沈叔叔好。” 说完,孟雪圜咬了下唇,叫错称呼了。毕竟他上次跟陆宵见家长,打的还是逢场作戏的名义。 沈宁闻言笑了一下,怎么回事,陆宵不在,称呼都退回到叔叔层面了。陆宵这小子办的什么事,就是太把孟雪圜藏着掖着了,导致他跟家里人都不熟悉。 “圜圜要不要来家里吃饭?”沈宁邀请,“今天就我在家,你要是有空陪我吃个饭吧。” 孟雪圜于情于理,都很难拒绝一个好看的人的邀请,“好。” 沈宁:“拐个弯能停车,你上我的车。” 一分钟后,孟雪圜打开车门,坐到沈宁旁边。 沈宁把一个精致的甜品盒子放在大腿上,手指挑开系带:“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玫瑰饼,要不要尝尝?” “谢谢。”烤玫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孟雪圜接过鲜花饼,不小心捏碎了一点酥皮,掉在真皮垫子上。 “我来捡。”沈宁挡住孟雪圜的手,“你吃吧。” 孟雪圜:“谢谢。” “你的体温好像有点高?”沈宁捉住孟雪圜的手腕确认,皱眉问,“难受吗?” 孟雪圜:“没有,可能我天生体温高。” 沈宁:“那就好,晚上有没有工作?” 孟雪圜:“没有。”他昨晚拍夜戏,今早拍广告,晚上无论如何加不了班了。 “要不晚上留宿?你睡陆宵的房间,你可以参观参观。” 孟雪圜有点心动,陆宵小时候的房间,一定有很多生活记忆。他又一个月没见到陆宵了。 “好。”孟雪圜觉得自己脸皮算是相当厚了。陆宵不在,居然也敢去睡他陆家的床。 沈宁弯了弯唇角,愿意留宿,说明他儿子是真追到老婆了,不过他没有刻意提醒孟雪圜要叫他爸爸,“晚上想吃什么?” 孟雪圜:“简单的菜就行。” 沈宁:“那海鲜面线糊?” 孟雪圜:“听起来很好吃。” 的确很好吃,孟雪圜加了沈宁两倍的醋。 沈宁:“这么能吃酸?跟我怀陆三的时候一样。” 孟雪圜下意识道:“难怪陆宵这么会吃醋。” 说完,他不禁红了脸,“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宁本来想说什么,听见孟雪圜这么说,给忘记了,道:“哈哈哈陆三就是小心眼,一个从小打不过哥哥就离家出走回西南的幼稚鬼。” 孟雪圜:“……” 他坐在沈宁面前,感受着这温馨的家庭氛围,突然有点怀疑,沈宁的大儿子二儿子,应该不至于是大坏蛋吧? 当晚,孟雪圜被安排住在陆宵的房间,还翻阅了陆宵的照片,终于亲眼目睹了陆宵是怎么从分蛋小可爱变成亿万女粉的大帅哥。 他坐在陆宵床上,和陆宵视频。 陆宵跟老婆抱怨了一句最近太忙都没时间好好视频,视线一凝,突然发现老婆就坐在他家里的那张金丝楠大床上,好尊贵的样子。 靠……好想回家日日尊贵的老婆,用手指也行啊。 “老婆,你打开左边第一个柜子,里面有你的衣服。” “嗯?”孟雪圜将信将疑地打开,居然发现一套他曾经以为在集训宿舍里丢了的衣服。 “陆宵你……” “我偷的。”陆宵理直气壮,“就是给你看看。旁边有新的衣服和内裤,是你的码数,别穿旧的了。” 孟雪圜:“……” 陆宵这边视频完,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沈宁,感谢把他老婆带回家。 据他观察,孟雪圜下戏后的朋友不多,几乎没有社交,说着喜欢打麻将也没见他打几次。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睡在他公寓的床上等他回来,想想就好可怜,想撂挑子不干。 他又给孟雪圜发消息,让他多住住陆家,多跟他沈爸说话,把沈宁当npc多刷刷日常,会掉落很多关于自己过去的片段。 等他回来后,一个片段可以换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哪怕让他重返娱乐圈。 孟雪圜看见这则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第一反应想的是——我已经刷出来一个片段了,沈爸爸怀你的时候非常能吃酸,大醋王。 “唔……” 孟雪圜突然脸色一变,冲到卫生间,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按着胸口,对着池子干呕不止。 呕得脸都红了,却没吐出什么。 孟雪圜直起身,靠在灰色调瓷钻墙,闭眼缓了一会儿。 忽然,他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嗜睡、反胃、爱吃酸的,小腹偶尔坠胀……怀孕? 他要有和陆宵的宝宝了? 不不不……应该是假孕。孟雪圜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没有那么容易怀孕,有的人就算会怀孕,往往也会先假孕一次,试探试探身体的情况。 孟雪圜心不在焉地擦手,无论是不是,他都要尽快检查一下。他是公众人物,不好自己去医院,不确定之前,他也不好意思麻烦沈宁帮他联系私人会诊服务。 陆家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孟雪圜强迫自己尽量多吃一点,看不出异样。 离开陆家后,孟雪圜立刻叫跑腿买了一支验孕棒。 他在自己的公寓浴室里使用了这根验孕棒。 两条红杠。 孟雪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至少是假孕了。 假孕者,身体会宛若正常怀孕前期一样做准备,调整到适合孕育孩子的状态。孕激素和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分泌增多,抽血和验孕棒都恰似真孕。 但腹部有没有胎囊骗不了人,做个超声就一清二楚。 蜂后婚飞是族里的大事,怀崽同理,无论真假。 孟雪圜即刻通知了林西兰和柏鹤:“你们有没有空陪我做检查?” “有空。” 某办公室。 林西兰从工位上站起来,摘下工牌,合上文件,抬脚就走。 “总助你去哪?”小秘书抱着文件,一脸懵逼。她家林总助,加班达人,月亮不睡他不睡,何况现在陆总就在里头的办公室呢? 林西兰:“家里有事,帮我跟陆总请个假。” 小秘书:“好的。”林总助家里的事一定特别着急。 林西兰在电梯和柏鹤碰头,不过他俩向来在公司避嫌不说话,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也是各开各的,到了公司外的一定距离,柏鹤下车,换乘一辆。 林西兰开车去孟雪圜公寓,柏鹤则将电话打给了上一代蜂后。 上任蜂后手里的医院人脉比较广,能为现任蜂后找到保密级别高的医院。 “去博爱医院找妇产科的高主任,他在医院门口等你们。”老蜂后叮嘱道,“圜圜身份特殊,你们要记得多带几个人,万一引起群众骚动,要护他周全。” “叔,您放心。”柏鹤挂断电话,在导航里输入医院的名字,并将地址转发到群里。 [群消息@南城分巢:速来。] 等林西兰接上孟雪圜抵达医院时,另外五个在南城打工的工蜂也到了。 七个年轻工蜂阵容浩浩荡荡,乃是孟雪圜从西南带来南城打工致富的先锋队伍,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兢兢业业,卓越杰出。 孟雪圜有些不好意思:“99%是假孕,都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你们要是有事就回去吧。” 大家纷纷摇头,没有任何事比孟雪圜还重要。再说,他们是来当保镖的。 孟雪圜心道,咱八个人同进同出,倒是更引人注目,毕竟大家皮囊都不错。 妇产科的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阿姨,见怪不怪道:“跟我来。” 孟雪圜跟着她左拐右拐,到了一间VIP超声室,整层楼都没什么人,林西兰和柏鹤等七人赫然在外面坐了一排。 每个人几乎都西装革履,刚从工作场景脱离。他们坐在这里,仿佛里面不是超声室,而是世界500强最后一轮总裁亲面,求职者都如临大敌。 小护士从超声室出来,喊道:“可以有一个家属陪同。” 七个人刷地扭头看向她。 小护士:“……”好多人,哪个是孩子他爹啊? 最后,稍微有点医学背景的法医方傅容站起来:“我去吧。” 孟雪圜先被抽了两管血,再躺上去做超声检查。 身体贴上蓝色无纺布床单时的那一刻,孟雪圜心里有预感,这次一定是假孕。 果然,探头在他小腹上探寻一圈,主任阿姨道:“没有找到孕囊,判断为假孕。不过你的反应比较强烈,我顺便帮你看看其他脏器。” 方法医对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抽血的报告出了,他拿在上手里翻,皱了皱眉。 高主任接过来扫了一眼:“你身体里的孕激素水平还很高,估计假孕能维持三个月,只是轻微的不舒服的话,不用太担心,忍过去就好,如果反应强烈,可以找我开药。” “身体无缘无故忙碌一场,肯定会消耗掉大人的营养,要注意均衡饮食。” 孟雪圜:“嗯。” 孟雪圜在方傅容的陪同下,走出超声室,面对众人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假孕也已经很厉害了。” “是的,现在男子假孕率并不高,万里挑一。” “我们圜圜真是太不容易了,请你一定保重身体。” 方傅容把蜂后会持续假孕三个月的消息宣布,道:“现在,我们需要两名保育蜂。” 林西兰和柏鹤对视一眼,当仁不让。 工蜂出巢第3-6天,负责孵卵、清理产房,第6-12天,喂养幼虫和蜂后,这个阶段成为保育蜂。18天后才开始飞出蜂巢采集花粉。(1) 由此可见,保育蜂由年轻的工蜂担任,这些人中,001林西兰002柏鹤,从编号上看就是年纪最小的。 蜂群中的蜂后产卵时,也需要两只工蜂从旁协助——给蜂后喂蜂王浆。 孟雪圜虽然觉得不必,但这是族中历来的习惯,打破习惯会让工蜂觉得有要事未办,没着没落。 不如就让他们照顾几天,完成使命。另一方面,确实工蜂会更懂得照顾蜂后。 孟雪圜不打算告诉陆宵他的假孕反应,陆宵远在千里,昨晚视频时还抱怨工作太忙,告诉他只会让他徒增担心,令他分心。在兴师动众的检查出假孕过后,孟雪圜还有点害羞,只是个假孕罢了,又不是真的怀孕,陆宵若是知道,肯定会让有经验的沈宁帮忙,太麻烦了。 既然要瞒着陆宵,就得连林慕和做饭阿姨一起瞒着。 林慕昨天已经问了几次他的不对劲。 孟雪圜安排道:“你们住我的房子,我住陆宵那里,是隔壁间,房间够用,什么都有,你们不用准备什么。” “对噢,你们好请假吗?要是不容易就——”陆宵的两个哥哥都是工作狂,林西兰和柏鹤给他们当秘书应该不好请假。 林西兰和柏鹤淡淡道:“容易。” 孟雪圜放心了。 实际上并不好请,偌大个集团,其他人的假期不需要总裁批复,但林西兰和柏鹤都要经过上司同意。 根据经验,会被询问。他们必须对蜂后的事守口如瓶。 不如辞职好了。 陆氏集团内部OA系统,仅总裁可见的一栏,同时出现了两封辞职信。 晴天霹雳,总裁们眼前一黑,始料未及,立刻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去外面的工作台找人。 秘书依然黑西裤白衬衫一丝不苟,专业有度,公事公办,看不出一丝要跳槽的迹象。 陆楼:“嫌待遇不高?” 柏鹤恭恭敬敬道:“陆氏的待遇已经是业内最高。” 陆楼提醒:“你明年开始就能拿分红。” 柏鹤:“我知道。” 陆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贴心秘书油盐不进:“那为什么辞职?” 柏鹤目光从电脑上离开:“为了有时间完成人生大事。” 陆楼顿时胸闷得无以复加,作为陆氏大总裁,他从来没想到御前秘书辞职的情况。 用惯了柏鹤,突然闹辞职,他甚至连明天哪只脚先踏进陆氏大楼都没头绪了。 他不同意。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陆氏大楼的法务部,跟总裁办仅隔一层天花板。 陆玉树镜片后的桃花眼里笑意消失了一些,但看着还是笑意吟吟的。 半晌,他摘下看合同时专用的低度数眼镜。 “原因。” 林西兰站在总裁办公桌前,身体溜直,不卑不亢道:“想换一份不同的工作,不会违反竞业协议。” “呵。” 陆玉树直接将秘书三分钟前在内网的浏览记录打印出来,摊在桌上,骨节如玉的手指点了点。 陆玉树微笑:“你说的换一份工作,是指,报名了月嫂培训吗?” 林西兰坦然道:“是。” 陆玉树单手抄腰,气笑了他妈的。 正文 第39章 “柏秘书,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完成人生大事。” “这一个月,你不用来上班,工资照付。” 陆楼脸色沉郁,一副在生意场上吃了大亏的样子。实际上他只亏了一个月工资,几万块而已,不是几百亿,但比项目出海被对方用新政策卡脖子还郁闷。 柏鹤没见过陆楼这番摸样,若是平时,他很乐意为他排忧解难。 陆楼作为集团将领,堪称情绪稳定器,他不像恋爱脑弟弟容易要死要活,飞快分析出,柏鹤就是嫌假期太少没有私人生活,好脾气的秘书终于奋起反抗。 如果放一个月假能解决这件事,咬咬牙也不是不行。 柏鹤:“一个月?从今天算起?”一个月后蜂后的对象就会出差回来,他们不需要再全心全意照顾孟雪圜,倒是可以回来上班,重新找工作也挺麻烦。 陆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嗯”。 柏鹤笑了笑:“谢谢陆总。” “我未完成的工作今晚八点之前会抄送给刘倩,她会陪伴您这一个月的工作,祝您愉快。” 陆楼心想我不会愉快。 —— “月、嫂。”陆玉树一字一句念着这两个字,冷静下来,“所谓月嫂,一月为期,你尽可以去试试,看看给别人当月嫂,有没有比当秘书轻松。” 林西兰:“二少的意思是,放我一个月假。” 一个月假……怎么敢的,你的上司还在加班,陆玉树笑道:“可以这么理解。” 林西兰:“谢谢二少。” 若是陆玉树卡着不让他办离职,按照集团规定离职必须提前两个月申请,两个月后孟雪圜的假孕反应都结束了。 哪怕是打官司咄咄逼人的陆大律师有时候也能考虑折中,想要假期,先提离职。 …… 亲秘书要离职,显得提拔他们的总裁很没面子,将辞职信隐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总裁们在这一天妥协了什么。 在公司电梯里面偶遇,看见弟弟身后跟着的秘书换了一个人,抱着某种隐秘的试探,陆大哥状似随口问一句:“原先那个秘书呢?” 陆玉树:“请了病假。”林西兰是需要去看看脑子的程度。 “你那个呢?”陆二哥轻飘飘反问。 “X市有个公司出问题了,比较棘手,派柏鹤去处理。”陆大哥同样一派云淡风轻。 陆二哥:“哦。” 对方的回答都令人失望,好在自己也维持了体面。 …… 林西兰和柏鹤当天便搬进了孟雪圜的公寓里。 其实他们的任务只是保证孟雪圜不舒服时有人随叫随到,不用憋着各种不适反应,真正要干的活儿,没有多少。 孟雪圜坐车容易孕吐,林西兰给他当司机,不用忍着。 孟雪圜吃饭变得挑食,柏鹤给他做饭,不用强行逼自己吃一夜之间变得不喜欢的食物。 林慕担心孟雪圜工作太紧凑,累坏了身子,陆宵回来开除他,连忙用尽方法给孟雪圜排开了三天假期。 一时之间,几位天生卷王在家里面面相觑,感觉十分空虚。 孟雪圜提议:“要不,等方法医下班了一起打麻将?” #麻友工作出了问题在他这里暂住,方便随时打麻将# 总不能一局都不打吧,手机里要有点照片证据留存,虽然不打算告诉陆宵,但陆宵万一知道了也有个说法。 下班时间,方傅容如约而至,还在地铁口买了三把9.9一束的小捧花,献给蜂后和保育蜂。 无论蜂后还是工蜂,都喜欢收花。 孟雪圜家里有很多漂亮花瓶,专门用来插花,粉丝送他的花,也会带回家精心水培,然后发微博感谢。 插完花,四个人第一次围着麻将机坐下。 孟雪圜拿出平板,在某站搜索南城麻将规则,放在中间播放,四人像听报告一样认真。 听一遍就会了。 开始下场搓麻将。都是数学高分的聪明人,打麻将也没有谁让着谁一说,技术不断精进,你来我往,假装看工作群,实际在看麻将攻略。 “胡了。”孟雪圜把牌面一推,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麻将桌中间的红色洗牌按钮。 桌面裂开一个口子,四人把麻将推进桌膛,桌面合起,抬出一副新牌。 旧牌在桌膛里嗡嗡哗哗地重新排列,孟雪圜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烦人,呕吐感随之涌了上来,他赶忙捂住嘴巴去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大吐酸水。 这次症状严重,还引起了咳嗽。 “没事吧?”方法医连忙跟进来,拍着他的后背,又按着手上的内关穴,“脑子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林西兰去泡蜂蜜水,柏鹤去冰箱里端出草莓和进口橙子。 孟雪圜深呼吸了几下,红着眼眶,泪眼汪汪地出来,坐在沙发上,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幸好陪他的是工蜂,要是林慕或者助理或者做饭阿姨,看见他这样子,绝对马上报告给陆宵了。 他胸膛起伏未尽,连忙捏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脆甜微酸的草莓汁在口腔里溢出,迅速缓解恶心感。 “谢谢。” 孟雪圜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半,他们居然打了四个小时的麻将!难怪身体开始抗议。 “傅容,你要不晚上就住这,明天再打吧,今晚我困了。” “行。” 工蜂们意犹未尽,麻将是如此令新手着迷。 孟雪圜揣着一个橙子回陆宵那边睡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陆宵发消息问他睡着了没。 “没有。”孟雪圜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剥橙子一边道。 剥下来橘灿灿的果皮,还要放在鼻尖嗅一嗅。 陆宵都看愣了,怎么像小动物一样。 孟雪圜反应过来,道歉道:“对不起,好像弄脏了你的床。” 被子上果然有几点剥皮时溅出来的汁水汽。 陆宵:“没事,这有什么,你泡面倒上去都行,只是我不在不能帮你换床单。” 孟雪圜剥好了皮,橙子果肉完整地窝在他手心,他拿了一张纸巾垫在下面,低头咬了一口。嘴唇上沾了橙汁,轻轻地舔进嘴里。 陆宵:“老婆,你最近好爱吃橙子。” 每次视频聊天,老婆都在吃橙子,香橙的气息陆宵隔着网线都感受到了。他对橙子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嘴角的橙汁应该他来舔干净。 好好的吃播,看成擦边主播。 孟雪圜睫毛一垂,掩盖淡淡的心虚。他这不是怕跟陆宵视频时孕吐嘛,及时咬一口橙子,就糊弄过去了。 陆宵工作忙,总是借着餐点的时间给孟雪圜打视频,入镜的不仅有本人的帅脸,还有餐桌上的工作餐。 陆宵饭量大,无肉不欢。 孟雪圜经常在他餐盘里看见如今会令他眼前一黑的红烧肉,或者清蒸鱼,或者白切鸡。 总之,陆三少并不知道,他每餐都有一道菜在老婆的雷点上蹦迪。 不仅不知道,还要展示。 陆宵的银筷夹起一块剔透晶莹的猪皮冻,道:“味道也就凑合,不如我做的,等我回去就给你做。” 孟雪圜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了一口橙子。 陆宵误解:“这么馋,是不是想吃我做的了?” 孟雪圜:“……嗯。” 陆宵把镜头对准一道鱼:“你猜这是什么鱼做的蒜烧鱼块?” 孟雪圜看着已经被淀粉调料包裹住的鱼块,摇了摇头。 “鲨鱼。”陆宵是在员工食堂拿的自助餐,“谁知道师傅做这玩意儿啊,我拿了才有人告诉我是鲨鱼。” “鲨鱼通过体表排尿,相当于它整个身体一生都浸泡在尿液里,味道腥膻,就算把皮去掉再做菜也不好吃。”陆宵笑道,“以前格林兰人吃睡鲨,这种鱼寿命长,泡了几百年的尿,味道可想而知。老婆,你闻过生鲨鱼的味道吗?我闻过,会吐。”[1] 孟雪圜:“……” 他眼疾手快地从床头柜捻了一颗酸杏干压压惊,酸得他面不改色。 “老婆,你吃的什么?”陆宵看似在做一个不吸引老婆的吃播,实际上眼神一直盯着老婆。 孟雪圜:“葡萄干。” 陆宵:“老婆你最近真的很喜欢吃水果。” 孟雪圜觉得自己也有毛病,自讨苦吃,又想了解陆宵的一日三餐,陆宵知识渊博,说什么他都喜欢听,仿佛他们在一起吃饭。 陆宵就着孟雪圜的美色吃饭,嘴里什么味道他一概不记得,只记得老婆看他吃饭的眼神很乖,偶尔会微微蹙眉,流露“你吃的太差了”的关心。 陆宵想了想,还是问:“你怎么不让做饭阿姨来了?” 孟雪圜道:“家里的菜吃腻了,想吃外卖。” 陆宵便也没说什么外卖不健康,老婆开心最重要,吃一个月也不能咋地,他回去好好做饭就是了。 吃完饭,陆宵又高兴地告诉孟雪圜,最近他办成了一件大事,是陆氏集团一直想开拓但迟迟没谈下来的新市场。 他特别牛逼,陆凤阁都对他刮目相看。 孟雪圜由衷地替他高兴:“你做什么都是top1。” 连老婆都能拿下,还有什么拿不下的!陆宵孔雀开屏不忘损两句亲哥,夸大其词:“我这成就太轰动了,陆氏集团大地震,我哥都坐不住了。” “我大哥忘记我们仨的线上会议,我二哥发给我的合同居然发错了版本。”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陆宵也出乎意料:“我哥那种人,是觉得找个好秘书比找个好老婆更重要的工作狂,严于律已,精益求精,极少犯错。” 更不会同时犯错,一定有深层次的关联原因。 但是两人有意隐瞒的核心机密铁桶一块,陆宵暂时无从得知,便抹黑他哥坐不住了。 孟雪圜深信不疑:“哇,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刚工作就比你哥厉害,以后你当大哥。” 陆宵想听的就是这句,美得找不着北,兴奋地连夜加班。 “老婆,你睡觉吧,通话别停。” 孟雪圜却不答应:“手机没电了,要去充电。” 今天反应比较大,他怕半夜爬起来吐。 陆宵道:“好,充电通话不安全,那不聊了。” 好可惜,加班少了点奖励。 陆宵拿来一本纸质月历,在今天的日期格子里画了一个橙子,又是看老婆吃完一个橙子的一天。 时间过得真慢啊。 正文 第40章 第二天是周六,蜜蜂家族又钻研了一天麻将,大家的技术都得到质的飞跃,不相上下,最适合当麻友。 第三天周日,孟雪圜甚至已经学会了看透上下家的牌子,他还会给下家的林西兰喂牌。 原来那天陆宵就是这样给他喂牌啊。孟雪圜心里小小的得意,陆宵就是干什么都厉害。 林西兰和柏鹤也是一副学成毕业的样子,将来若是哪位大领导爱好麻将,他可以替老板上场,不动声色地喂牌,宾主皆欢。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孟雪圜放下麻将牌,起身去开门,他借口休息,不让经纪人和阿姨上门,此时会敲门的只有楼下的保安,送他们的外卖或者快递。 从猫眼一看,果然是保安,用一辆小推车,推着好几个冷链泡沫箱。 孟雪圜心里疑惑,他没买这么多东西啊,是其他人下单的吗? 再看一眼箱子上的阿拉伯文,难道是陆宵寄来的? 孟雪圜签收了快递,摸不准里面是什么,他生怕陆宵给他空运了一盘猪皮冻,于是让方傅容来打开。 方傅容用刀撬开了包装,刚撕开一个小口,孟雪圜灵敏的鼻尖就嗅到了橙子的味道。 陆宵给他送橙子了? 打开一看,果然是满满两箱的大橙子,还有一箱椰枣、一箱草莓、一箱石榴,全都是中东当地的水果。 大风沙的气候下产出的橙子,风味和国内微有差异。 孟雪圜马上洗了一个橙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你们也吃啊。”孟雪圜招呼道。 其余三人手里被各自塞了一个橙子,在蜂后炙热的目光注视下,掰开吃完。 这麻将还能不能打了,孟雪圜眼看是围着橙子转了。 这时,方傅容接到单位的电话,肃容道:“我要出现场,麻将到此为止了。” 遇到案子,加班加点,接下来至少一周都没空。 孟雪圜把水果各捡一些,装起来给方傅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行。”方傅容匆匆离开。 剩下三人,麻将打不成了,孟雪圜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能不能教我金融啊?” “没问题。” “声色场所”秒变经济学堂,有两个好老师,孟雪圜学得也非常快,仿佛要跨考金融研究生。 柏鹤跟在陆楼身边,了解的更多一些,常常直接采用陆氏的商业动作当例子,反正孟雪圜是族内自己人,也是陆氏的自己人,保密要求没那么高。 孟雪圜正中下怀,他其实也没有兴趣了解别的公司,只是想了解陆宵的事业,他对陆宵的娱乐圈成就如数家珍,总不能对商业这块两眼一抹黑。 商业文盲还怎么具体夸赞厉害的老攻呢! 孟雪圜网购了一把课桌,书房有投影仪,林西兰和柏鹤轮流讲课,十分专业。 午饭时,三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陆楼:人生大事解决了吗?- 陆玉树:月嫂当上了?- 陆宵:老婆吃饭了吗?橙子好吃吗? 大家的反应也如出一辙。 柏鹤发了一张开车的照片,“相亲途中”。 林西兰发了一张给孟雪圜做营养餐的照片,“已经上任。” 孟雪圜发去一张吃橙子的照片,道:“特别好吃。” 今天是陆凤阁的生日,陆楼和陆玉树回家吃饭,陆宵实在抽不开身,远程线上参与了家庭聚餐。 视频中,陆宵看见两个哥哥看完手机后,气场明显消沉了一秒。 怎么回事?难道上进的他,刚传入系统的合同,真给哥哥这么大的压力? 连沈宁都看了出来,吃完饭把两人留下来,分开谈话。 沈宁:“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陆楼:“工作上的一点小意外,能处理。” 沈宁笑笑道:“不单单是工作上的事情吧,最近集团没有足够让你头疼的事。” 面对亲爸,陆楼只能实话实说:“临时换了一个秘书,不适应。” 沈宁脸色也严肃起来,对于工作狂儿子,换掉百分百匹配的秘书,就跟陆宵告诉他说“爸,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一样严重。 “是不是柏秘书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帮他解决,他不就回来了?” 陆楼:“他家里没事,他请假相亲。” 沈宁无言以对,只能劝慰大儿子:“柏秘书也二十七了,人之常情。” 陆楼:“相亲还当司机很有意思吗?柏鹤的级别早就不用自己开车了。” 沈宁:“很有意思,你爸还给我当司机,你自己消化吧。” 陆楼:“……” 陆楼谈心出来,对坐在客厅的陆玉树道:“到你了。” 陆玉树:“好。” 沈宁讶异地在陆玉树这里听到了一样的说辞。 陆玉树在亲爸面前没什么好装的,道:“流氓一点说,陆氏涉及这么多业务,我能用竞业协议卡他,让他找不到一份工作。他也是法律出身,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跑去卖体力当月嫂,是不是铁了心想走?” 沈宁:“……真的去当月嫂了?” 陆玉树:“你看他在做饭。” 沈宁看了一眼照片,惊讶道:“这营养餐真的是给孕妇做的诶。” 陆玉树:“……” 沈宁:“可能这个孕妇对他很重要,等孩子出月子就好了。” 陆玉树脸色更差:“孕妇,那就是还没生?什么时候才能出月子?” 沈宁笑眯眯道:“多则一年,可能还会二胎。” 陆玉树:“……”爸,您才是笑面虎。 沈宁:“老三也接手了,你也该试试减少工作量,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等两个儿子走后,陆凤阁进书房,从小到大,生活上的事,沈宁跟儿子谈心更多,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沈宁没把儿子心结打开,儿子出来时好像更郁闷了。 陆凤阁:“?” 沈宁:“。” “本来我以为老三追不到圜圜,是三兄弟里最棘手的事。” 陆凤阁:“嗯?” 沈宁:“自己不结婚,总不能也不让秘书结婚。” 还是陆三不让人操心,谈了恋爱整个人都很稳重。等等,同时离职两个秘书,不会是陆三挖的墙角吧?陆宵即将入主陆氏,如果有两个现成的总秘当左膀右臂,他会容易许多,也有空陪老婆许多。陪老婆的理由过于充分,沈宁不得不致电询问。 陆宵十分莫名:“他们自己把秘书压榨跑了,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 八月,孟雪圜独自度过将近两个月的假孕反应,到后面基本习惯,能面不改色地忍下各种反应。除了跟陆宵视频时。 在陆宵面前总是很难假装,只能大口吃橙子。 孟雪圜想在陆宵回来之前,再去医院检查一次,看看激素水平,如果平稳降低,那他之后就不检查了。 他这次做的检查比较全面,第二天,林西兰才开车去把报告拿了回来。 孟雪圜窝在陆宵家里的沙发上,一页一页翻过去,孕激素水平较高峰期有所下降,接下来不会那么难熬了。 既然已经辛辛苦苦瞒了几十天,等陆宵回来,他更不会自首。 至于因为怀孕而消瘦,那就怪到工作上吧。 把数据背下来后,孟雪圜拿了一支笔,悄悄在扉页“父亲”那一栏上,写下陆宵的名字。 看着打印的宋体,和自己写的行楷,孟雪圜弯了弯眼睛。 第一次假孕,档案封存。 “唔——”孟雪圜捂住嘴巴,连忙跳下沙发,去冰箱找酸果子。 八月十九日,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十分,哈马德国际机场,一架私人飞机低调起飞,十个小时后,降落南城国际机场。 加上时差,陆宵抵达南城时,已经第二天凌晨两点。 八月二十日,也是农历七夕。 陆宵紧赶慢赶,总算没耽误在情人节给老婆一个惊喜。 他回去休息一下,然后跟老婆吃烛光晚餐!邮轮约会! “我那两哥也是脑子有病,突然就不加班了,害我对接找不到人,耽误了一天。” 他跟国内四五个小时的时差,如果陆楼和陆玉树晚上加班,则他在中东的正常工作时间都能找到人。 如果他俩不加班……那陆宵整个下午都没法找他俩谈工作。 楚浩友邦惊诧:“这两个哥不是长期稳定地加班吗?!” 陆宵:“就是。” 不会是打着给他分担工作的主意吧?不行的,他有老婆。 踩在久违的祖国的土地上,陆宵郑重地对楚浩道:“这回没有人能绿你了,没事少打电话,有事也等七夕之后,明白吗?” 楚浩麻木道:“明白了哥。” 陆宵5月20号出差,六月下旬回来一次,今天八月二十号,整整出差三个月。 他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见到老婆了。 归心似箭、衣锦还乡、透骨思念……等等澎湃复杂的心情只能跟孟雪圜过二人世界才能平复。 回家的一段路,陆宵缺德地把自己的手机呼叫转移到陆楼号码上。 嘿,有事找大哥去吧。 陆宵保持高度兴奋的头脑,兴冲冲地推开自己家门——动作尤其轻微。 毕竟已经凌晨快三点,来日方长,他这次不想把孟雪圜折腾醒,只想抱着老婆睡一觉。 客厅暖黄的灯带亮起,陆宵轻轻把行李放在玄关处,弯腰脱掉鞋子,松开领带。 起身正要往卧室走时,目光突然被沙发里一份疑似体检报告吸引住。 老婆的? 孟雪圜的健康是头等大事,陆宵倏地顿住脚步,捡起报告,顺手打开客厅最亮的顶灯。 怎么是绿光? 陆宵抬手又按了一下开关换光色,这回是白光了。 他翻开体检报告封皮,这一看就是私人高档医院出的,连报告也很精美。 “老婆体检怎么没告诉我——” 蓦地,他在第一页看见了孟雪圜的身体诊断结果。 [假孕两个月。] 两个月,那不就是上次……上次他没进去。没有精子刺激,引发孕激素腺体的错误应答,怎么会有假孕反应? 同页还有很多激素水平分析预测表,乱七八糟的,陆宵的脑袋轰地一声,什么也看不进去了,明明头顶是白光,脸色奇绿无比。 优质的纸张材质在他手里微微变形,陆宵闭了闭眼,又睁开,怀疑自己坐长途飞机坐晕了。 坏了,这回绿帽子冲他来的。 “我其实严重晕机,睡一觉就好了。” 陆宵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有一瞬间楚浩的遭遇在他脑海中闪过,以至于他不敢去拧门把手。 “这么晚了,进去肯定会打扰孟雪圜睡觉,不如去书房凑活一晚。” 陆宵机械地踏出一步,两步,在经过卧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房门。 他心底里愿意相信老婆。 孟雪圜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吗?他不清楚凭什么当人丈夫? ——孟雪圜如同他上次回家一样,安静地睡在一侧床铺。 果然。 陆宵在心里唾弃自己,疑神疑鬼!居然敢这样揣测孟雪圜,要是被老婆知道,跪下十天十夜键盘吧! 这份报告被扔在沙发上,估计是个误会,孟雪圜遇到庸医了。 陆宵轻轻地合上房门,拎着报告去书房,打开台灯,对着上面的字逐句研究。 “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分泌量,有模有样的,这是直接把别人的血样弄混了吧。” 陆宵的自信在看见报告末尾附上的第一次诊断报告时化为乌有。 两次,孟雪圜检查了两次。 两次弄错的概率是多少? 陆宵算不出来,眉头皱得死紧。 其实他那天进去了?只是他忘记了? 不。 否定。 他在外工作,那天晚上的素材被他反复拿出来回味,细节记得一清二楚,孟雪圜的反应历历在目。他怕那里不好控制,连周围蹭蹭都不敢,就用了手,手好控制。 他无法自欺欺人那天进去了。 陆宵把报告又从尾页翻到扉页,看见了孟雪圜端端正正在孩子父亲那一栏写下的,他的名字。 陆宵抓了抓头发。 也就是说,在孟雪圜心里,这个假孕的孩子是他的。 孟雪圜以为那晚他进去了,故而有此一写。 他一定特别笃定,才会写得这么认真。 陆宵眼眶有点热,抬手捂住眼睛。 对不起啊老婆,他那晚要是进去了该多好。 他悔恨自己的一时心软,造成这样不可挽回的裂隙。 不——没有不可挽回。孟雪圜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他自己偷偷补好碎掉的心脏就好了,老婆犯错要原谅。 老婆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水煮蛋那事,他倒欠孟雪圜五十一错,现在顶多抵消一错,他还欠五十错。 还是陆宵的错比较多。 退一万步说,他自己出差这么久怪谁?孟雪圜肯定是过度思念他,一时酒后乱性,或者受人蓄意勾引,把某个人当成他的替身,是相思惹的祸。 替身嘛,正宫回来了还有替身什么事。 反正这个孩子是不存在的,只存在于报告里和孟雪圜的思想上。 报告上写的他的名字,孟雪圜思想上认定这是他的孩子,那就是他的孩子。 说是别人的,有证据吗?能找到证据吗?连dna都没得验。 那跟他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老婆一心一意认为是他的孩子,这还不甜吗? 陆宵颤着手,拉开书桌的抽屉,把当初综艺里收到的结婚喜烟拿出来,抽出一根。 抽完这根烟他就自己好了。 连带在飞机上,因为越靠近家里,越兴奋得睡不着,陆宵已经很久没合眼。 今晚是不眠夜。 趁着清醒,陆宵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查看报告,主要看医生给出的叮嘱。 假孕这么辛苦,老婆瞒得也够辛苦。 …… 书房里飘出烟味,顺着未关紧的卧室门,飘到沉睡的人鼻尖。 孟雪圜皱了皱鼻子,对烟味十分敏感地醒来。 着火了吗?怎么会有烟味? 等等,好像是香烟的味道,孟雪圜抓起手机,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陆宵在两个小时之前,跟他说他下飞机了。 陆宵回来了! 孟雪圜拖鞋都来不及穿,出门找人,看见亮堂堂的客厅,以及明显有人的书房。 他紧走两步过去,在看见陆宵的表情时怔住。 陆宵他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吗?孟雪圜的心情也变得沉甸甸。 孟雪圜唯一一次看见陆宵抽烟,还是在戏中,小山神消失,总裁在小山神楼下出神抽烟。 那时陆宵要演出即将爆发又极为内敛的复杂深情。 孟雪圜觉得此刻,陆宵流露的真情,比那时更复杂,更沉重,以至于他忘记行动,愣在原地。 咦……陆宵在看什么? 他的体检报告?! 发现他隐瞒了两个月,报告上医生有点夸大了他的不适,所以陆宵才这副要杀人的表情? 孟雪圜眼神一晃,脚步微动,浑身上下都透着心虚。 他慢慢挪到书房门口,因为里面有烟味不自觉蹙着眉头,扶着门框小声道:“你上次私下回来,留下了一点小尾巴没处理好。” 他试图将主要责任推给陆宵。 陆宵将他的可爱反应看在眼里,下巴一点:“嗯,是我的责任。” 他没猜错,他的镇定和智慧,挽救了一场婚姻。 将报告压在抽屉里,余光看见自己指缝未熄灭的烟头、桌上的烟灰、余下的半包烟,他恍然回神。 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应该丢进垃圾桶。 陆宵碾灭烟头:“抱歉,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抽。” 正文 第41章 陆宵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孟雪圜踯躅着,对陆宵的思念压过对烟味的排斥,快步走到他身边,澄清道:“其实没有不舒服,就跟平常一样,所以我不想影响你上班,怕你又回来。” 陆宵心想他确实会跑回来。 陆宵揽住孟雪圜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犹豫了下,问道:“我不在这三个月,有没有人趁机欺负你?欺骗你?任何形式的?” 孟雪圜看不见的角度,陆宵的眼神闪过令人胆寒的厉色。 如果孟雪圜受到了欺负,他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陆宵宁可是一场孟雪圜愿意的风流,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容易邂逅风流。 “任何事,我都能替你做主,也会一直爱你。” 陆宵紧紧盯着孟雪圜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一丝暗藏的委屈忍耐。 孟雪圜眼睛像雪后的天空一般明亮坦荡,一回来就要给他找场子,不愧是陆宵,他开心道:“没有,一点都没有。” 陆宵其实从日常视频中,也没察觉到不对劲,没感觉老婆被欺负,没感觉孟雪圜对他的爱变质。 只除了吃橙子。 “老婆,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陆宵:“好,那轮到我算账了,一共当着我的面吃了二十九个橙子,是不是为了掩盖孕吐?” 孟雪圜老实承认:“是。” 陆宵想到报告上孟雪圜对荤腥反胃剧烈,托着他的屁股掂量了下,果然变轻了。随即他又想到自己每天都给孟雪圜展示公司食堂各种大鱼大肉。 原来老婆咬橙子,不是馋到了,是被他恶心到了。 这样还愿意每天跟他视频,听他瞎扯鲨鱼肉的尿味,老婆真的好爱他。 “怎么不跟我说,随便找个借口禁止我的食物出镜。” 孟雪圜道:“我想关心你的一日三餐。” “你怎么这么好。”陆宵亲亲他的嘴角,好得他想欺负一下,“骗我二十九个橙子的债务怎么还?” 孟雪圜脸红红地低声问:“像吃水煮蛋那样吗?” 陆宵突发奇想:“老婆,你好色,你不会偷藏了我的精子吧!” 孟雪圜被戳穿了曾经有过的偷窃小心思,三好学生炸了毛一样反驳:“绝对没有!我每次都先睡着的,你才好色。” 蜂后的婚飞大计,怎么能跟好色两个字扯上关系,繁衍还差不多。 陆宵:“好好好,我最好色,你不要激动,激动容易反胃。” 孟雪圜:“那你到底要怎么惩罚我?” 吃水煮蛋他熟啊,他会,不要其他奇奇怪怪的惩罚了。 但陆宵怎么敢让会孕吐的孟雪圜吃他的水煮蛋,也太没有人性了。 “你吃的都是脐橙,那就是用脐橙来换。二十九次。” 孟雪圜反应了一下脐橙的谐音,脸颊爆红,因为他的力气不及陆宵,所以他没有试过。 他伸手勾住了陆宵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含糊:“那……现在还一次吗?” 不是他好色噢,是因为他正好坐在陆宵大腿上,而且他不喜欢欠债。 陆宵掐了一把老婆的屁股:“别急,忘记医生怎么说的了?” 假孕的原理是精子刺激机制,医学上尚未完全弄清原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假孕过程中,如果持续施加精子刺激,有一定概率延长反应。 孟雪圜已经很难受了,陆宵不想他更难受。等这一轮反应彻底过去,假孕机制闭合,就跟正常人一样了。真孕早期三个月也不能做,倒是一样了。 况且,陆宵怕自己带着怒气做爱,哪怕只是一点。虽然他现在控制得挺好,万一中途变态了呢? 老婆总是那么软,陆宵在他身上总会忍不住放纵,床技都能滑铁卢。 孟雪圜不应该承受这些,陆宵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入两人的关系里。 孟雪圜低声道:“我可以克服的。”他们蜂后据说身体里有储精囊,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等于他身体里时时刻刻有陆宵的花粉,进来一些新的,应该也没事叭? 陆宵:“宝宝,我知道你很能忍,别招我。” “我很久没睡了,想抱着你睡觉,我特地回来跟你过情人节,你也不想都在床上过吧?” 孟雪圜摇头:“不想。” 他想要跟陆宵拍照留存纪念,在床上就没得拍了。 “我们快去睡觉。” 陆宵抱着孟雪圜站起来,回到卧室,先去洗澡,去除一身烟味。 他其实就抽了一根,剩下的都是在指尖燃尽。他只是被短暂地绿了一下,又不是以后都不跟老婆接吻了,有什么资格抽烟,孟雪圜不喜欢烟味。 孟雪圜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陆宵出来,等了十五分钟,浴室玻璃门打开,走出一个帅哥。 还是真人更帅。 孟雪圜替那些天天舔屏但没有机会见到陆宵真人的守夜人感到惋惜。他就算在论坛发再多图,也描述不出陆宵半点英挺,尤其是洗澡后,很有侵略性,不像粉丝吹的禁欲系。 惋惜归惋惜,他不会把陆宵还给她们的。 孟雪圜盯着陆宵肌肉结实的背影,皱了下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陆宵今晚有心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陆宵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 难道工作这么磨砺人?陆宵本来就很优秀了呀。 他跟林西兰和柏鹤学习金融,愈深入越觉得陆宵牛逼,跨界跨得八竿子打不着,却能迅速成为领军人物。 啊! 林西兰和柏鹤还住在隔壁他家里! 陆宵知道自己瞒着他还找“外人”照顾,肯定要吃醋的。 孟雪圜偷偷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六点柏鹤就会起床做早餐。 他连忙给两人都发了消息:“陆宵回来了,你们悄悄离开,不要声张,拜托。” 必须让陆宵在一小时内陷入深眠,不然会听见隔壁开门的动静。 孟雪圜把陆宵按在床上,四目相对:“我不困了,我哄你睡。” 陆宵:“怎么哄?” 孟雪圜:“我……给你拍背?讲故事?唱歌?” 陆宵:“我抱着你睡就成了。” 孟雪圜:“我压着你不重吗?” 陆宵:“还有29次,我不会嫌重。” 孟雪圜:“我觉得重。” 他给陆宵戴上眼罩隔绝光线,然后自己一边给陆宵揉着太阳穴,单手玩手机,偷偷搜索解决办法。 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撑不住会腿软吧,人民肯定有智慧。 他直接在购物软件搜了搜,还真搜到“*上位辅助凳”。 下单! 陆宵再次醒来时临近中午,“老婆,我要回家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下次,我有点困。”孟雪圜凌晨醒来就没睡着,打了个呵欠。 陆宵:“行,你睡个午觉。” 等陆宵一出门,孟雪圜贴在窗户上看着他的车离开小区,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迅速去隔壁自己家收拾屋子,消除其他人住过的痕迹。 林西兰和柏鹤其实已经整理完了,乍一看没什么痕迹,孟雪圜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而此刻,小区门口,门卫看见陆宵开车出来,按下电动开门按钮,寒暄道:“陆先生好久不见。” 陆宵随口问:“有狗仔找到这里吗?” 高档小区的保安侦察狗仔的能力都很强,“没有,您放心。” 陆宵叮嘱:“私生粉也要注意,尤其是我老婆进出的时候。” 万一他的粉丝里面出了个极端粉,骚扰孟雪圜就不好了。 “绝对没有,全方位盯着呢。”保安道,“不过,您给孟先生找的两个保镖……” 保安顿了一下,似乎犹豫该不该告同行的状,可是孟雪圜是个看着高冷实际心软的好人,陆先生从中东寄水果回来还分给他们。不能因为孟先生人好,就任由保镖摸鱼吧?这个告状的坏人他来当吧。 “两个保镖……怎么了?”陆宵语气如常,“你大胆说。” 保安:“您肯定是吩咐保镖贴身保护孟先生,他俩的确是跟孟先生同进同出,但是我经常看见他俩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的,还要孟先生停下来等他们。您说,要是私生粉突然冲上来,这两花架子怎么可能拦得住。” 保安指了指自家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小弟:“找保镖还是得找这样的,可靠,帅的没用。” 陆宵:“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保安冲动说完,又有点惭愧,毕竟孟雪圜身边的两个帅哥看起来知书达理的,学识肯定比他小弟强,找补道:“其实他俩除了玩手机,也挺好的,一看就是大学生,跟孟先生更有共同语言,能聊天解闷,您不在,孟先生看着都不开心了。” 陆宵:“嗯,谢谢你。” 陆宵踩下油门,开出一段路后,停在路边,闭了闭眼。 他拿出手机,给孟雪圜打电话:“我不在的时候你请了两个保镖吗?是遇到什么事了?” 孟雪圜正在把麻将室几人喝水的杯子收起来,闻言手一松,杯子一骨碌滚到桌面:“其实不是保镖,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麻友,我们是同乡,他们工作出了问题,没地方住,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昨天找到工作搬走了。” 陆宵听到了动静,面不改色道:“我还以为你请到了走路玩手机的保镖,保安都告状到我这来了,我还想帮你换两个。” 孟雪圜:“不是啦,是他们不想白吃白住,给我当司机和做饭抵房租。玩手机是因为工作上没有交接好,老板总是找他们善后。” 陆宵气顺了一点:“我老婆好持家,一下帮我省了两笔雇佣开支。” 孟雪圜:“没省,司机师傅是带薪假。” 陆宵失笑:“你比你同乡的老板善良多了。你睡吧,我开车了。” 陆宵挂断,又给保安打电话询问最后一次见到保镖是什么时候。 保安说:“早上六点多。” 陆宵:“……” 他老婆做这种事是真没经验,连门口的保安都不知道打点。 可想而知,那两个麻友也是蠢货,男主人半夜回来,大早上鬼鬼祟祟离开,居然没有收买保安封口。 陆宵不屑地想,太蠢了,他要是给孟雪圜当小三,绝对不走正门、避开所有监控。 陆宵倒是没有查监控给自己添堵的爱好。 他似乎有点高估自己的宽容了。 楚浩是怎么迅速走出绿帽阴影的? 陆宵想着,手上已经拨出楚浩的号码。 “哎!这可是你自己打来的!”楚浩嚷嚷。 陆宵:“是。” 楚浩听他这语气,好像不是很忙,忍不住大吐苦水:“我刚想找个兄弟倾诉!我今天才知道,我前妻出轨是有隐情的!” 陆宵神色一动:“什么隐情?”捉奸在场还能有隐情?那他假孕岂不是更有隐情?! 楚浩一听兄弟关心的语气,劈里啪啦道:“原来她一开始就不想跟我联姻,她有个穷小子对象!但是不敢反抗她爸,嫁给我后,故意把情夫带到家里来,就等着我撞见然后由我来提离婚,她嫁过一次她爸就不会再逼她联姻了。” “不想结婚早说啊!她自己想要二婚身份我不想,我看着像冤大头吗!不,我不是像,我就是她选中的冤大头,亏我为了体面还帮她遮掩!” “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 陆宵:“不会离?” “当然会离!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非得把她出轨的事曝出去!” 陆宵淡淡评价:“你不爱她,无所谓她的名声。” 他爱孟雪圜,他永远不会说。 楚浩:“日久生情,这不还没认识多久嘛,哪来的感情。再者,难道感情深就要忍吗!” 陆宵牛头不对马嘴道:“说开了就离了。” 幸好他是体面的喜当爹,而不是楚浩这种当面撞见的方式。 楚浩:“反正我气炸了!不行,我约了中医,我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生气对男人不好。” 嗯? 陆宵忙道:“你在哪?我送你去。” 楚浩受宠若惊:“你还是跟孟雪圜约会吧,我自己可以的,不就是个绿帽吗?我不会要死要活。” “闭嘴。”陆宵温和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就医?” 他也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我在华约商场门口。”楚浩大为感动,他戴绿帽陆宵不闻不问,但他被算计了就不一样了,踩到了他兄弟的底线! 这兄弟能处。 陆宵开车载了楚浩,去往他精心打听的老中医的医馆。 楚浩把症状这么一说,老中医一把脉,给他开一副消解郁闷的中药调理。陆宵戴着墨镜和口罩,高冷地抱臂旁观。 楚浩捧着中药,如获至宝:“这回我一定能摆脱阴影。” 陆宵:“嗯,你自己打个车走吧,我要回家看我爸,不顺路。” 楚浩:“……”明明应该感恩戴德,为什么有种被用过就扔的错觉? 等楚浩打车走了,陆宵立即对老中医道:“症状一样,下点猛药。” 老中医:“……” 陆宵话音刚落,突然和杀个回马枪的楚浩面面相觑。 “呃…对不起兄弟,但是我……手机落下了。” “滚去拿。” 楚浩保持着撞破惊天秘密的表情拿回手机,不是……陆宵他……他怎么症状跟他一样啊! 这他哪里走得动,死皮赖脸地钻进陆宵车里等他。 陆宵黑着脸拎着同款药包上车。 楚浩:“兄弟你——” 陆宵:“让我静静。” 楚浩干巴巴道:“不能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感情那么好。”他再没心没肺,也知道两顶绿帽分量不同,他只是震怒,而陆宵心都要碎了。 陆宵沉默不语,他确实不愿意说孟雪圜的不是。 楚浩操作了下行车面板,点一首庞龙的《兄弟抱一下》。 “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兄弟你变了,变得沉默了……” 陆宵脑门青筋直跳:“关掉。” 见陆宵又沉默,深知会憋出内伤的楚浩,用歌声代替语言,又点一首高进的《我的好兄弟》。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人生难得起起落落,还是要坚强的生活……” 陆宵:“……” 正文 第42章 陆宵狐疑:“咱坐的那架私人飞机,外表涂装不会是绿色的吧?” 怎么飞来飞去就绿了呢? 楚浩为飞机正名:“白色的。” 陆宵:“马上改成粉红牡丹款。” 楚浩:“行啊,我去办。果真是难兄难弟,你愿意说我就听着,听完就忘,我还能以过来人的经验给你指导。” 陆宵:“你离婚的经验有什么好指导的。” 楚浩:“对对对,你是情圣。” 陆宵手机震动,铃声响起,孟雪圜清冷的声音传来“陆宵,接电话。” 楚浩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孟雪圜那句话是陆宵的来电铃声,难怪陆宵最近接电话可快了,这是谁想的招儿? 陆宵接起电话:“爸,我在路上,堵车。” 沈宁:“好,圜圜有一起来吗?” 陆宵:“没有,我一回来他忙前忙后的,我让他在家补觉。” 沈宁:“好的,慢点开车。” 陆宵挂了电话,他好想告诉沈爸,他老婆会假孕,超级厉害的,这么小的概率都让他遇见了,但是……算了。 手机上紧接着收到一条消息,是孟雪圜发来的。 [我假孕的事情不要告诉爸爸。] [好不好o(* ̄︶ ̄*)o] 还用上了小表情撒娇,陆宵觉得可爱死了,他把孟雪圜在他唯粉论坛发的帖子都打印出来做成一本书了。 陆宵回复:“好。” 一扭头,看见楚浩瞠目结舌的表情,陆宵按灭手机:“我看把你灭口得了。” 楚浩:“别别别……”他生物学的不错,知道男性有极小的概率会假孕,有微乎其微的概率会真孕,沈叔叔就是那微乎其微的一员。 咋这种概率都让陆家父子遇上了,不愧是天选之人。 楚浩端详了一下陆宵的表情,见他并没有虚拟当爹的欣喜,只有喜当爹的苦涩,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好侄儿几个月大了?” 陆宵:“两个月。” 楚浩一想他们出差三个月差点炸了,啊不对,他们回来过一次。 但是…… 陆宵没明说,但表情已经是“你敢走露一丝风声就等死吧”。 楚浩晃了晃脑浆,严肃道:“有些话不好听,但我不说,就没人说给你听。” 他压低声音,搓火道:“你想想敢挖你墙角的人,那得是什么亡命之徒?万一我侄儿他生物爹是个杀人放火的货色呢?你认下不是给往后的日子埋个雷吗?” 陆宵和孟雪圜的关系是公开的,但凡看过陆宵的赛车比赛,那股狠劲儿,恨不得跟赛道同归于尽,也是进娱乐圈后收敛了很多,让人以为他脾气不错。这小三太大胆了。 陆宵莫名觉得被骂了,“都说了,假孕,孩子不存在。” “你为什么跟杀人放火这个词过不去?” 楚浩:“我怕啊。” 楚浩:“你知道我为啥当初让奸夫直接走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万一对方是个犯浑的,我不是亏大了?这都是兄弟的经验之谈。” 陆宵:“说来说去你就是太弱鸡了打不过,我打得过。” 来一双都打得过。 楚浩一时觉得好有道理:“但是我说的也有道理,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宵目前的确还没想好怎么报复挖墙角的人,他怕过火了这事兜不住,没办法体面。 最主要的是,他又没有一天24小时在孟雪圜身上安装监控,目前暴露出来的两个麻友,嫌疑反而不大。 陆宵不信发生那种事,孟雪圜还会留着他俩住隔壁。 孟雪圜说这两人是同乡,应该就是同乡情谊,他跟孟雪圜回过一次西南,从他们一家日常相处就知道,那个他还没拜访的孟雪圜老家,是一个非常团结友爱的大家族。 工作出了问题,在孟雪圜在这里落脚,在多年以前,是进城打工人互相帮扶的常用手段。 陆宵理解并支持,反正老婆睡他的屋。 那难道是剧组里的? 剧组里都有助理跟着。 陆宵第一时间想到那个蹭热度的冒牌巧克力,不过按照时间线,孟雪圜这时已经进下一部剧了,跟他关系不大。 但不妨碍陆宵想起来就顺便给费络罗找点不痛快。 楚浩看着兄弟扑朔迷离的表情,试探道:“没有怀疑对象?” 陆宵:“嗯。” 楚浩仿佛在参与一场悬疑剧,当即思考起来,主角找不到杀手这件事,有个很烂的桥段是“杀手就是主角”。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当主角找不到杀手的时候——” “法医。”陆宵突然道。 楚浩道:“什么?”要法医干嘛,不是不能验dna吗? 陆宵:“还有一个法医。” 给他老婆献花的那个。 孟雪圜还脸红。 这个“脸红”让陆宵耿耿于怀。 麻将四个人才能打,那个法医符合有在场可能,后续又不再出现的嫌疑人画像。 陆宵:“他参加过你的婚礼,跟你妈认识,帮我问一下他的名字。” 楚浩给他妈打电话,很快问出了这个人的名字:“方傅容,市公安局的。” 国家公职人员挖人民群众的墙角,可恶。 陆宵:“他会不会借工作之便拿到迷药,对我老婆图谋不轨?” 楚浩讪讪道:“我妈说他帮她反制小三,应该挺嫉恶如仇吧?” 陆宵:“……” 下一个。 “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家。” 楚浩下了车,觉得他兄弟这个情况挺棘手的,除非开口问,不然都没有证据。 还是他亲眼所见好呐,明确的,无可抵赖的。 楚浩心情明媚起来,打了个电话,“我离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我捅出去。” 他这二婚身份多冤呐,相亲市场评级都低了。 …… 陆家。 沈宁惊讶地发现,大儿子二儿子恢复正常,老三看着有点闷闷不乐。 当爹的不可能看不出陆宵在强颜欢笑,饭后便把他叫进书房。 “吃个饭心事重重,怎么了?” 陆宵在调查孟雪圜的全部麻将搭子,他不能确定是哪一个,但把他们全部调出南城总没错。 “没怎么,工作上的事。” 沈宁觉得这说辞莫名熟悉,好笑道:“你如今是陆氏集团副总裁,文娱事业部总裁,对职位不满意?想当大总裁?” 大总裁目前是陆楼在当,这么忙的职位,陆宵想必也不要。 陆宵:“不想。” 手机跳出一张图片,陆宵低头看了一眼,语气突然急转直下:“我想!” 他站起来,对沈宁道:“爸,我出去一下。” 沈宁:? 沈宁跟着出去,看见陆宵把两个哥哥薅进小客厅,砰地一声关上门。 陆宵刚回来,今天名义上还是给陆凤阁补过生日。 陆凤阁觉得没必要,但沈宁一开口,三兄弟都得乖乖回家吃饭。 看这兄不友弟不恭的情况,陆凤阁现在觉得更没必要了,七夕节谁还跟三个大电灯泡吃饭啊。 “怎么了?” 沈宁看看关紧的小客厅门,瞥了一眼丈夫,挑眉道:“陆凤阁,你生三个儿子的报应来了。” 陆凤阁:? 沈宁:“建议不过情人节,立刻出去白手起家再挣两份家业平分。” 陆凤阁握住他的手:“那你今天跟我出去摆地摊卖花,挣三百回来,儿子一人分一百。” 沈宁嘴角翘了下:“哼,不留点给我?” 陆凤阁:“他们拿了这一百滚蛋,剩下的都是你的。” 咚地一声,小客厅门打开,三个儿子脸色都不痛快地出来。 陆宵刚查出来孟雪圜的两个固定麻将搭子,居然是他哥的两个秘书。 难怪他每次都觉得秘书们的衣服眼熟,原来都是他给孟雪圜买的。难怪他老婆还问他要不要夺权帮手,幸好他没答应,接受情敌的帮忙是人生耻辱。 见鬼的工作出问题,明明是主动辞职给他老婆当保姆!辞掉总秘的职位,代价这么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老婆一落单难受就献殷勤,这两秘书是全能型的,是他的强劲情敌没跑了。 还是同乡,完蛋,他和老婆的竹马文学被人顶替了。 管他什么竹马,都敌不过他这个天降竹马。 陆宵坚持要给林西兰和柏鹤升职,然后调到中东去。 他在中东吃沙子的时候这俩趁虚而入,轮到他们去吃。 此项人事调动遭到了陆楼和陆玉树的一致反对,并且觉得弟弟有病。 陆玉树道:“砍掉我们的秘书不会让你显得更优秀。” 陆楼:“别犯浑,你没有权力。” 陆宵冷笑:“不升职,那无故旷工一个月,调到X市的子公司吧。” 陆楼:“别以为就你会护短,柏鹤不在公司一个月,是我授意的。” 陆玉树:“同上。” 陆宵:“哦,他们去干什么了?” 陆楼:“子公司出了乱子,柏鹤去卧底。” 陆玉树:“林秘书生病了,我放他一个月假怎么了?” 陆宵:“那他俩一起跑到我家去照顾我老婆一个月算怎么回事?!你们授意的?怕我野心太大,卧底在我家监听孟雪圜跟我的聊天记录?只能听到一日三餐很失望吧?” 空气骤然安静。 陆楼皱起了眉,似乎听到了外星语言。陆玉树放下了二郎腿,想到什么,表情不再游刃有余。 陆楼强硬的护短姿态收敛起:“老三,你冷静一些,我们仔细分析。” 陆玉树角度刁钻地替秘书说话:“你现在像被绿了,找人家单位的领导闹事。” 陆宵冷静道:“你才被绿了。”他只定义情敌,不定义别的。 陆玉树:“……” 陆宵直接贴脸开大,撕掉两人的体面:“你们也算领导?都混成这样了,要不是我回来,我看看你俩谁的秘书肯回去上班。” 陆楼&陆玉树:“……” 正文 第43章 陆楼和陆玉树曾经在陆宵面前数次为秘书护短,此刻都像回旋镖一样飞回。 总裁和秘书的最佳拍档,其实秘书先生并不在意。 精英秘书只想给弟弟的老婆做饭开车,从事简单劳动。 请假一个月甚至是因为算准了陆宵的归期。 昨天回来上班时,陆楼和陆玉树以为这阵子别扭就算过了,结果另有隐情——以后陆三一出差,他俩就没秘书,秘书跑去给陆宵照顾老婆。 这到底是谁的秘书,怎么更像陆三的? 气笑了他妈的。 陆楼按了按额头,风中凌乱,柏鹤的请假理由是完成人生大事,他咬着牙放手,结果特么追他弟媳去了? 就离谱。 孟雪圜和陆宵领证了的,见过家长的,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凤阁的第一个“儿媳”,柏鹤这是根本没打算回陆氏上班。谁家秘书请假追董事长儿媳啊? 弟弟跟他要说法,陆楼头回觉得没法交代。 陆楼面上镇定,保持战术性沉默。 陆宵:“你们要是管不好秘书,我替你们管。” 外放!统统外放中东! 陆玉树半晌捡回表情,绽开一个微笑:“不劳烦了。” 他转移话题:“林西兰学习月嫂课程,是因为你老婆怀孕了?” 陆宵面不改色,骄傲道:“是,我当爹了。” 陆大哥一怔,“恭——” 陆宵:“虽然是假孕。” 陆大哥:“喜。” 陆大哥觉得三弟也有道理,老婆怀孕了还有人惦记着追到家里。他盲目给秘书放假,从做大伯哥的角度,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玉树:“二伯没什么见面礼,我把秘书带出国出差吧。” 陆宵看向陆楼。 陆楼:“行,我也去出差。” 陆宵知道出差时间不可能很长,但能把情敌赶走一天是一天,他抓紧和老婆修复感情。 …… 八月夏日炎炎,孟雪圜在片场休息间隙,一边吹风扇,一边刷到了楚浩的热搜。 是一出豪门狗血大戏。营销号不敢指名道姓,用的是“某c姓豪门婚变”。 博主讲了个大概,倒是评论里冒出很多“知情人”,讲的有鼻子有眼的,爆出了楚浩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微信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是楚浩跟前妻商量离婚的事宜,口气冷淡,“到民政局了”,“到了”。 评论里都是网友切开西瓜排排坐的表情包。 看得孟雪圜都想吃西瓜了。 恰巧陆宵给他打电话,说在来片场的路上。 孟雪圜让他买个西瓜,问陆宵:“网上曝的楚浩被出轨是真的吗?” 陆宵停车在路边挑西瓜,道:“真,比手里这个瓜都保真。” 孟雪圜心生同情,虽然他自己跟陆宵的婚姻比较草率,但不妨碍婚姻在他心里的神圣。楚浩这样快进快出,不好。 孟雪圜感慨:“还是不能闪婚。” 陆宵:“……” 一涉及男女双方,舆论就会打口水仗,有说楚浩无辜的,也有同情女方弱势,奉为反抗父权的典型,还有一波人骂女方恋爱脑该送去挖野菜。 孟雪圜有楚浩的微信,震惊地问他微信聊天记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太可怕了。 楚浩一言难尽:“假的。” “最近娱乐圈真是太平淡了,狗仔都把目光放在豪门狗血上了,怎么我离婚屁大点事也上热搜。” 虽然是他宣扬出去的,但他只想让前妻在朋友圈社死,不想两人一起上热搜被当成打架工具。舆论果然是把双刃剑,他有点后悔,还是陆宵有智慧。 “狗仔真是闲的慌,连我也要拍,我最近出门都不敢不戴口罩了。你们当明星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天爷,我逛个车展也有路人拍我,你们娱乐圈爆点瓜把我埋了吧。” 孟雪圜不擅长地安慰道:“娱乐圈出轨的瓜超级多,很快就会有的。” 楚浩:“……”替兄弟害怕。 刚这么说完,只见“陆宵”单独的热词冲上云霄,立刻压住了豪门瓜。 楚浩瞳孔地震,啊啊啊啊这不是他干的!也不是他乌鸦嘴! 他甚至不敢点进去,生怕热搜完整词条是#陆宵绿帽#,这件事只有他知道,连当事人孟雪圜都不知道,这要是公开了他就死了。 楚浩吊着半口气点进去,发现是#陆宵,豪门三少#,顿时感到劫后余生。 孟雪圜退出跟楚浩的聊天,一转眼,却看见了关于陆宵的新闻。 网友们顺着扒楚浩的行程,扒到他在中东……紧接着就扒到了某张新闻图片,楚浩前天在中东出席世界未来能源峰会,而在他附近,一个和中东某王爷握手寒暄的男人,赫然是退圈的陆宵! 陆宵退圈后首次露面,竟是这样的大场合!帅炸了!在长相浓烈深眼窝高鼻梁的阿拉伯人身边,五官毫不失色,气场并肩而立,沉稳睿智,气势逼人。 颜粉和事业粉一本满足。 接着又有人爆出,陆宵就是陆凤阁的三儿子,出国镀金回来,现在已经是陆氏副总裁了,内部任命已经下达。 [现在娱乐圈一个个恨不得把富二代身份贴在额头上,陆宵你……这么低调的。] [知道我哥是Alen后,我愿称之为低调之王。] [啊啊啊啊我哥要是不退圈,加上Alen粉丝遍布全球,好好规划一下,下一个全球巨星就是他了!事业粉哭晕在厕所。] [事业粉你别急,看看你哥出现的场合,也是另一种全球巨星了。] [谢谢你,我好了。] [之前到底是谁买的热搜说嘲讽孟雪圜嫁得不好啊。] [听说陆氏大公子二公子都不婚,我们圜圜竟是豪门长媳!] [妈的,美人全让富豪夺走。] [好奇,陆宵这样半路从商的,真的不会引发豪门内斗吗?] [嗯……小道消息,陆家大少二少确实很不爽,最近。他们仨同时出现有种兄弟阋墙的风雨欲来。] [搜索了一下陆家,陆凤阁老婆是谁啊,基因一定很好。] [我现在合理怀疑陆宵退圈是因为他老婆被骂嫁得不好。] [骂恋爱脑可以,别骂他老婆。] [我不骂,再给我看看我哥的生活照吧孟雪圜。] 孟雪圜保存了图片,心道,网友的脑洞太大了,陆宵从商的契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他是个有规划的人,有自己的节奏。 他抿了抿唇,嘴唇像含着一颗红樱桃,水墨般的眉眼如清风明月,愉快地开始删除微信聊天记录。 跟工蜂的聊天记录,他想起来就会删除。 万一手机丢了,或者被黑客破解啥的,这些怪异的聊天记录会招惹麻烦。 孟雪圜不仅有身为明星注重隐私的必要,还有为工蜂保密的义务。001,002,003……他们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在同事眼中独当一面,要是被发现私下给人当小弟,形象都崩坏了。 因为蜂族的社会习性,暴露一只就会暴露一群,所以互相保密是族人的责任。孟雪圜不能随心所欲地告诉陆宵他是蜂后,那样其他工蜂很快会被识别出来。人类工蜂是独立个体。 随着精怪灵力的消散,最终,这个秘密会消失在时间里。上一任族长说过,百年前,蜂群跟其他精怪一族有过约定,如果有一天,精怪血脉属性彻底消失,那么不用告知下一代。平平淡淡地过渡才是最安稳的。 孟雪圜心道,如果他是一只单打独斗的小蜻蜓,一早就告诉陆宵了。 他熟练地长按微信对话框,在弹出的选项里,选择“删除聊天记录”。 陆宵站在孟雪圜身后,看着他挨个删除,眼里晦涩不明。 他看见了,早上孟雪圜给001通风报信的消息,让他悄悄离开。 他还看见,最大的编号居然到了0177。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老婆给他们回复蜜蜂跳舞的可爱表情包吗? 不就是一百多个麻将搭子吗!他们都是编号!不像他的备注有名有姓! 靠,陆宵脑袋嗡嗡的,麻将搭子怎么跟蜜蜂一样密密麻麻。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如果不把孟雪圜当作他的所有物,而是还没追到的男神,那一切都很合理了。 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而是要热血沸腾投入到雄竞当中!极具威胁的情敌已经出现,绝对不能停滞不前,绿帽不绿帽的,已经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了! 只有最优秀的雄性,才能抱得美人归。 “老婆,吃西瓜吗?” 孟雪圜扭头,看见陆宵,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亮:“想吃。” 陆宵买的西瓜个圆皮薄,他用小刀沿着中线划拉一圈,西瓜自动裂成两半。 他没切,而是拿了一根银勺子,从中间挖了一口,喂到孟雪圜嘴边。 好男人就算头顶瓜皮帽,也要把西瓜最中间最甜的一口喂给老婆。 孟雪圜张嘴,咬住西瓜,含糊地说:“你买的西瓜好甜。” 陆宵:“那以后只吃我买的。” 孟雪圜也抱起另一半西瓜,把中间的挖给陆宵。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西瓜水多,勺子伸来伸去,难免滴几滴西瓜汁在身上。 孟雪圜和陆宵的白衣服,都脏了,像两个三岁的幼稚小孩。 西瓜是小型的品种,孟雪圜不知不觉吃完一半,只剩下一个西瓜壳。他惊讶地摸摸自己的小腹,撑了。 “我吃这么多,竟然都没有吐。”孟雪圜高兴道,“陆宵,好像你回来我就好多了。” 陆宵扬眉,当然,他正宫的气场在这。 孟雪圜:“我觉得我的假孕反应很快就要消失了,有空我就去抽个血。” 激素水平正常了他就可以还债了o(* ̄︶ ̄*)o 他不要欠债,尤其是陆宵会利滚利。 陆宵伸手摸摸老婆因为被假孕折磨得消瘦的下巴,心疼道:“辛苦你了。” 孟雪圜:“有你在就不辛苦了。” 陆宵又探手按在孟雪圜小腹上,“我老婆会假孕,真的超棒。” 孟雪圜垂眸,沾了一点蜂后血脉的光啦。陆宵觉得他很棒吗? 陆宵抱住他,自豪道:“不愧是我老婆。” 陆宵知道假孕孟雪圜会受苦,却忍不住想像再次把老婆干到假孕的画面。 嘶,光天化日,不能想。 孟雪圜:“我补拍一个镜头,我们就能去吃饭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没有准备情人节礼物。” 陆宵:“没事,你送我一次约会。” “这明明是你送我的。” 孟雪圜想起网友小道消息说陆家三兄弟夺权白热化,灵光一闪,道:“我可以送你一点人脉。” 陆宵:“……” “我那两个麻将搭子就是你哥的秘书,他们又被返聘了。”孟雪圜扬起下巴,“嗯,如果你想要当大总裁,我可以请他们投靠你。” 陆宵:“……” 陆宵嘴上说着“老婆真好”,心里想刀了情敌。这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轻易地说出让秘书背叛集团大总裁的话。 孟雪圜的语气和神态都那么理所当然,陆宵咬碎一颗柠檬在嘴里发酵,满心苦涩,老婆跟他谈起财产问题还那么客气。 中午就应该喝一副中药再来的。 “孟老师。”场务敲敲门,“该您上场了。” “好的。”孟雪圜擦了擦嘴巴,双手扯着衣摆一脱,上半身光着,弯腰拿起戏服套上。 陆宵默默盯着,等孟雪圜出去了,罪恶的右手伸向—— 老婆的手机。 密码他知道。 孟雪圜删除了聊天框,如果他现在把孟雪圜的麻将搭子全部拉黑,孟雪圜短期内也不会发现。 手指犹豫地按在好友列表。 敢、不敢、敢、不敢……老婆发现、老婆生气、老婆发怒…… “陆宵。”孟雪圜打开门,“你要来看我演戏吗?” 他补拍的是一段在阁楼弹钢琴的戏份,为此特地学了一段时间。 孟雪圜视线下移,看陆宵手里自己的手机,打开在微信界面,有些困惑。 陆宵不敢拉黑,但先发制人:“怎么还没把我的备注改成老公?” 孟雪圜脸冒热气:“那你改吧。” 一小时后,孟雪圜弹了钢琴,演完忧郁少年,去换上自己的常服。 原先那样被西瓜汁污染了,但他还有备用的。 孟雪圜去休息室拿衣服,余光突然看见入口进来一个眼熟的阿姨,给他做过饭。 不是要去邮轮约会吗?阿姨怎么还来送饭? 孟雪圜拉窗帘的手一顿,贴在窗口,看向外面。 阿姨拎了一个保温桶,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奶茶杯的东西给陆宵,瓶身略透明,能看见里面黑咕隆咚的液体。 这是什么? 杨梅汁?酸梅汤? 孟雪圜看见陆宵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苦的? 是中药! 陆宵喝什么药? 孟雪圜飞奔过去,站定在陆宵面前:“等等。” “这药干嘛的?” 陆宵只想偷偷摸摸地喝,不想被老婆发现,便道:“是倒时差的。” 孟雪圜不信,陆宵哪里用得着倒时差,何况就五个时差,还不如他们做爱颠倒日夜呢。 陆宵:“最近有点上火。” 孟雪圜板着脸看他:“你说实话,是不是抑制性欲的?” 因为他假孕不能上床? “你不能喝这个,我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抽血检查。” 正文 第44章 陆宵不同意道:“你体内激素水平还没消失,按照你的感受,现在去抽血只能得到一个大幅降低的结果,过阵子完全消失,还得去抽一次验证。” 他执起老婆的手,手背上淡色的青筋浮于白皙的皮肤之下,手掌很薄,如果从这里抽出两管血,那他会比自己大出血更心痛。 这得吃多少小馄饨才补得回来。 “我们过个十天,去抽一次血就好了。”陆宵道。 孟雪圜道:“那你不许喝药。” 陆宵只能承认这一杯是致人阳痿的中药,把到嘴的药还给阿姨,“带回去吧。” 阿姨震撼,但阿姨守口如瓶:“好的,先生。” 没有良药苦口,陆宵只能采用心理战术缓解自己——怎么可能177号麻将搭子全是情敌,海王都管理不了这么大的鱼塘。 肯定是被001和002带着孟雪圜误入南城麻将总群,这些人见他老婆有钱,主动加的微信。 孟雪圜单纯善良,不忍心拒绝,朋友圈才有这么多号无名无姓的人物。 老婆跟他谈恋爱,就不再沉迷于麻将,把他们的记录都删除。 他的恋爱优先级最高。 陆宵调理好了,载着老婆去海边,登上游轮,在太阳沉入海平面之后,扬帆出海。 孟雪圜坐在甲板上吹风,海风缓解了一天的燥热,像下午吃的那个冰冰凉凉的大西瓜。 陆宵在舱内的小厨房煎牛排,切成爱心的形状,点缀一朵红色萝卜雕成的玫瑰花。 据他观察,孟雪圜比较喜欢有花粉、雄蕊雌蕊分明的大花朵,于是他拿出一点金粉洒在胡萝卜花上,再榨一杯青柠汁,晚餐够了,在海上吃得太多,怕孟雪圜晃吐了。 东边的金星硕大地闪烁着,岸边的高楼灯火变得遥远,游轮动力停歇,随风逐流漂在海上。 陆宵摆好白色浪漫餐桌,和孟雪圜就着漫天星子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孟雪圜吃完牛排,端起青柠汁,抿了一口,冰霜酸甜带着汽水味的果汁让他眉心不由一蹙,咽下了半口仔细回味喉咙里的味道。 陆宵眼眸逐渐变得比海上夜色更深,这一片海域只有他们。 大明星人人都能看见,自他回来起,就想把孟雪圜藏在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 就像这海上,孟雪圜的手机信号变差,谁也联系不上,他要是骗他说游轮发动机坏了,老婆只能乖乖在这里呆着,等舱底的海量食物耗尽,他才大发慈悲,放孟雪圜上岸。 等孟雪圜逃离狼窝一样上岸时,他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恐吓他再打麻将就继续关着。 老婆吓得瑟瑟发抖,发誓把001-0177全删掉。 “你在想什么?”孟雪圜凑到到陆宵面前。 陆宵捏住他的肩膀:“你往里面坐点,越靠近栏杆越晃。” 孟雪圜:“我没事。”偶尔蜂后的体质很神奇,毕竟孕吐来得气势汹汹,但陆宵一回来,又马上偃旗息鼓。 孟雪圜板着小脸蛋想了会儿,他知道了,蜂后喜欢花粉,假孕这种事阻断储精囊收集花粉,陆宵不在时马马虎虎过去,陆宵在时,储精囊也有想法的,会督促其他被蒙骗的笨蛋腺体赶紧正常上班。 “你刚才在想什么?”孟雪圜直觉陆宵想的事情很有趣。 陆宵目光悠远:“在想怎么成为南城麻将之王。” 孟雪圜眨了眨眼:“你已经是影帝和极速之王了,连麻将也这么有事业心吗?你要报名麻将大赛吗?” 陆宵:“当然,主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要成为第一。老婆,你以后能不能只跟我打麻将?” 孟雪圜略微为难。 陆宵心微微凉:“不行就……” 孟雪圜老实道:“可是你在家里,我不想跟你打麻将,还要找两个人才能凑一桌,你出差了我无聊才会想打。” 陆宵心情一下子坐过山车,冲上甜蜜高峰,信誓旦旦:“我以后都不会出差。” 谁爱出谁出。 孟雪圜面色如常地坐在陆宵身边,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覆在自己小腹上。 因为吃饱了,小腹微微鼓起。 孟雪圜好奇地问:“我假孕,你会有虚拟当爹的感觉吗?还是说只是当我生病了?” 陆宵:“你没有生病,我可太有当爹的感觉了。” 陆宵手掌动了动,隔着衣服摸摸老婆的肚子,自私地说:“我当爹的实感很强,但你不要太在乎它,你给我当老婆就好了。” 孟雪圜眼睫弯了弯,前两个月他就在想,要是他终生就假孕这一次,将来也没有第二次,那他隐瞒着陆宵,岂不是有点过分。 “那就好。”孟雪圜捉住假孕的尾巴,和陆宵探讨了一下当爹的感觉,“难怪你变得稳重了很多。” 陆宵垂眸,他也不想的……但是不稳重就要发疯了。 孟雪圜扭头亲了一下陆宵唇角:“你不要吃药,我们是合法夫夫,法律允许我帮你。” 陆宵的美好道德品质在海上迅速滑坡,但还故作扭捏地抓着皮带:“不好吧,你会难受孕吐。” 孟雪圜垂着眼不说话,不邀请第二遍。 陆宵自己找台阶:“我小心一些,要进舱去吗?” 就算他们幕天席地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也只有星星看见。 孟雪圜:“可以不脱啊。” …… 这么好的老婆到底是谁在拥有啊,是我。 陆宵咧着嘴角,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抱着孟雪圜上岸。 怎么忍心把假孕的老婆困在海中央,当然是要在岸上才踏实。 陆宵把孟雪圜抱回家,放在自己床上,转头去了隔壁孟雪圜家里。 一进门,脸色当即不愉快,心理作用让他觉得自己地盘里有了其他雄性的气息。 他立刻把所有门窗全部敞开,马桶都重新冲了三遍。 眼睛像X光一样照射每一个角落,看见地上有头发马上收集。 尽管孟雪圜收拾得很干净,但招待过客人的房子依然留下蛛丝马迹。 比如沐浴露用得快了、厨房碗柜多了一套碗筷、客房的四件套换过、在冰箱门上取指纹肯定不止两枚…… 陆宵突然发现一件事,他老婆的公寓,他还没睡过,就让别人捷足先登。 早知道出差前就应该大睡特睡。 老婆的床他没睡过、老婆的马桶他没尿过,老婆的厨房……他好像做过一次水煮蛋。 陆宵心里酸得厉害,这套房严格意义上他是房东。 呵,卖掉。 买卖不破租赁。 怎么说服孟雪圜放弃这一个窝,全部搬到他家? 陆宵趁孟雪圜没醒,偷偷喝了一杯中药。 又调理好了。 这套公寓只是孟雪圜的临时出租屋,改天他就去看一套大平层一套别墅,产权登记写两人的名字,除了他俩谁也别想进,阿姨保姆都不要。 陆宵给孟雪圜做好早饭,叫醒他,惯性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宝宝,吃早饭了。” 孟雪圜鼻子对中药味道特别敏感,他顿时睁开眼睛:“你喝药了?” 陆宵:“……” 孟雪圜带着点怒气醒来,靠坐在床头,脸色又懵又气:“我要去医院。” 这回陆宵说什么他都坚决要去。 陆宵只好给他安排了自家的医院,他爸就是在这生下他们仨兄弟的。 陆宵见孟雪圜还在置气,卖惨地介绍:“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刚出生才四斤多。” 孟雪圜果然被吸引,看看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陆宵,道:“爸爸很会养孩子。” 给孟雪圜做检查的也是个快退休的老专家了,看见陆宵紧张的神色,一时恍惚,以为看见了当年的陆凤阁。 专家报以希冀地看向孟雪圜的档案——这不得遗传他爹的能力,再给她送一个男男生子的案例。 哦,假孕。 假孕搞这么紧张。 “孕激素水平在迅速消退了,只要不——” 陆宵:“我绝对不碰。”无论是出于让孟雪圜快快好起来的朴素思想,还是源于想让绿帽子快点摘掉的阴暗思想,他都会好好禁欲。 专家:“那估计三天后就好了,三天后在抽次血——你小子什么眼神,下次只用抽一点点,蚊子血大小。不测含量,只测有无。” 陆宵:“那他以后还会不会受这种苦?” 专家笑着道:“放心,就算再假孕,也不会像这般严重了,你们可能都感受不出来它就结束了。我们的大脑很聪明,被骗一次白做工就算了,第二次就有免疫了。” 陆宵松了口气,他甚至都想好以后都戴套了。 老婆不吃苦最好。 专家看了看孟雪圜的初始报告,假孕反应这么强烈,说明身体在做很多怀孕准备,有条件怀上。 不过这种事说不准,毕竟概率太低太低了。 孟雪圜犹豫了下,道:“陆宵,要不你也看看?” 专家对生殖方面很在行,陆宵喝的什么药啊,不会是网购的吧,有没有副作用,“你赶紧把药方拿给医生看看——” 陆宵捂住老婆的嘴巴:“留点面子,我们走吧。” 专家:“?”男人的面子是? 孟雪圜澄清道:“不是医生你想的那样,谢谢,我们先走了。” 陆宵拉着孟雪圜出门,心情豁然开朗。 倒计时三天。 这个限时喜当爹活动,他下次就不参与了哈! 正文 第45章 小情侣和和美美出了医院,陆宵开车把孟雪圜送到片场,快到时,嘴贱问了一句:“第一次产检有人陪你吗?你有没有担心是真的,影响你拍戏?” 孟雪圜:“我没觉得会是真的。” 陆宵:“那有人陪你吗?” 孟雪圜折中地回答:“有,林西兰和柏鹤,他们有私人医院的人脉,我自己去怕被发现。” 陆宵语气轻柔和缓:“怎么不告诉我,我会马上飞回国内陪你。” 孟雪圜:“就是怕你马上回来,又不是大事。” 陆宵:“你不让我回来,我也可以请我爸陪你。” 孟雪圜:“我就是个假孕哪里好意思通知大的通知小的。” 但你通知了两个外人。 陆宵又胸闷了,但看在老婆的产检报告上配偶栏写他的名字,缓缓消气。 “下班了跟我说,我来接你。”陆宵吩咐。 孟雪圜:“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这样太辛苦了。” 陆宵:“我愿意。” 要不是没事业吃软饭会影响在老婆心中高大英俊的形象,而大哥二哥又出差了,他得坐镇公司,陆宵更想在片场盯梢。 孟雪圜假孕,那个小三肯定也蠢蠢欲动想要探视,跟他竞争唯一亲爹席位。小三要是敢冒头纠缠,陆宵一拳打掉他脑袋。 把孟雪圜送进片场,助理来接手后,陆宵上车、启动、调头,一气呵成。 他事情很多,不仅要上班,还要设法不动声色地把这些潜在情敌赶出南城,且不被孟雪圜察觉不对劲。 陆宵还记得,当初孟雪圜还未搬来皇冠公寓时,他的“麻将搭子”就来踩点了,“麻将搭子”觉得不错,孟雪圜才决定要搬。 当时没有资格吃醋,只能浅吃一口,经过岁月一酿,靠,变成老陈醋。 皇冠公寓进来拜访的人都要登记,陆宵轻易就找到了当初来踩点的麻将搭子。 陆氏大楼,陆宵乘坐电梯直上总裁办,不苟言笑的神色让许多职员不敢直视。 陆三少回来,大陆总二陆总居然同时出差避其锋芒,这在这对兄弟掌舵陆氏集团以来,是绝无仅有的妥协行为。 三少城府之深、手段之厉,难以估量,见到他的人,火速抛却综艺里恋爱脑三少的刻板印象,老老实实叫一声“陆总”。 “陆总。”助理推门进来,“您要我查的资料。” 陆宵接过麻将搭子的资料,从籍贯上看,这些人居然都是孟雪圜的同乡。 孟爸爸孟妈妈为人热情,乡亲情谊丰厚,肯定没少说让儿子跟同乡互相照应的话,所以孟雪圜给他们那么多特权。 陆宵按了一下水笔,他不能简单粗暴地把人赶走,让孟雪圜对乡亲不好交代。 …… 翌日,孟雪圜在片场收到几个工蜂的暂别消息。 【Z县发生命案,上头派我去支援,请多保重。】 【我调到子公司当老大了,干一两年回来总部升职,有事吩咐,我马上回南城。】 【学校安排我出国进修两个月,我还得重学语言。】 【……】 “这么巧?”孟雪圜怀疑了三秒马上想通,恐怕这些工蜂早就有提升自我的规划,只是撞上他假孕,所以心照不宣地压了两个月。如今陆宵回来,他们放心了,才接受提拔外出历练。 孟雪圜挨个发“恭喜,祝你们前程似锦,多多保重,不必记挂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和族人。” “南城分巢”一下子飞走这么多工蜂,其他地方的小弟顿时忧心:“要不我辞职来南城找工作吧,老大身边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孟雪圜忙道:“你的工作很稳定很好,不要轻易辞职。” “那我过去。” “你也不用。” “大家别担心,我外派回国了,会在南城工作一段时间。” “西南总巢”群里的人纷纷留言:太好了,察哥是最强工蜂,有你在,很安心。 孟雪圜回复道:@孟擅察,欢迎回国。 孟擅察是孟雪圜的堂哥,今年大约三十二岁,是央企的铁路工程师,外派南美三年,今年终于建成回国。 他这堂哥从小就长得比他们快,身高一米九,肌肉结实,十分能打。体力、智力、勤奋,无论哪一方面,都很适合外派,能震住当地的工人。 孟擅察发来一条私聊:“明天你在家吗?我十一点能到,我去找你。” 孟擅察外派三年,除了头一年年假三十天回国一趟,后面因为项目原因,把假期都省了。 作为工蜂,他已经足足两年没有见到孟雪圜,感应不到蜂后。 换算到蜂群里,他相当于一只失王的工蜂,会变得焦躁不安,失去秩序,甚至出现更严重的不良反应。 他必须马上见到蜂后。 …… 孟雪圜回复孟擅察:“我中午会回来。” …… 陆宵下班就去片场接孟雪圜,他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还要试探老婆的反应:“今天有遇到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陆宵:“哪里奇怪?” 孟雪圜嘀咕道:“最近大家怎么都在出差?” 陆宵心道他们的联系果然频繁,为了不被老婆怀疑,道:“最近经济回温,南城大大小小的公司,业务量都在增长,出差也多,机场和港口快调度不过来了。你看我哥都去出差。” 陆宵觑着老婆的神色:“还没跟你说,我明天也要出个短差,早上走,晚上十二点前应该能回,你先睡,不用等我。” 这下他毫无嫌疑了吧? 孟雪圜道:“你不如在当地住一晚吧,不要太赶。” 陆宵:“不行,说好了不出差。” 解决了潜在情敌,陆宵立刻借着要出差的理由,把孟雪圜压在床上欺负。 继续探索多才多艺的老婆。 孟雪圜这回是清醒的,但被欺负得大脑一片空白,眼神茫然又迷乱。 原、原来手指也这么厉害,不愧是F1冠军。 …… 事毕,孟雪圜被扣着手指,陆宵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老婆,我出差你会想我吗?” 孟雪圜闭着眼睛,点头的力气都没有,轻轻地“嗯”了一声。 陆宵:“你好像从来没有发过关于我的朋友圈。我的朋友圈都是你。” 孟雪圜眼皮动了动,恼羞成怒道:“你还说。” 他那天看陆宵的手机才知道,原来陆宵经常发关于他的内容,还“仅分组可见”。 这个分组里,没有孟雪圜,没有沈宁……等等关键人物,看起来似乎只有经纪人、楚浩和他两个哥。 陆宵的行为不像发朋友圈,像发疯。 孟雪圜怀疑大哥二哥早就把陆宵屏蔽了。 陆宵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戒指盒,打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出现在眼前。 孟雪圜眼睛被闪了一下,眨了眨眼,转头看着陆宵:“给我的?” 陆宵亲了亲他的手指:“求婚戒指,孟雪圜先生,我可以替你戴上吗?” 他在拍完综艺之后,就设计了图纸请顶尖工匠制作,历时三个月,刚刚拿到。 求婚戒指的钻一定要闪,闪瞎不长眼的人。 等他们办婚礼时交换对戒,再换一对日常戴的素戒。 孟雪圜摊开手指,看着陆宵慢慢把钻戒套上他的无名指,竟然是一朵粉色牡丹花造型的钻面。 一般钻石只会切割和抛光,它硬度高、脆性大,雕刻难度大,只能用钻石去雕刻钻石。 整颗原石中间掏低了一些,牡丹层叠的花瓣上的切割面,将火彩完美地反射到中央的花蕊。 工匠拿到图纸骂骂咧咧,还废了两颗完美粉钻原石才雕刻出陆宵满意的效果。 白钻镶嵌的叶子从花朵两侧延申,覆着半个戒圈。 孟雪圜戴上它,有种什么都不能干,只能等着被陆宵伺候的错觉。 “孟雪圜,跟我结婚吧。” 孟雪圜:“好呀。” 陆宵图穷匕见,趁热打铁:“你该不该发个朋友圈?” 孟雪圜:“好吧。” 他把相机对准两人的手,咔擦拍了一张,点开微信,选中图片,配上蜂后专用颜表情。 o(* ̄︶ ̄*)o 这个表情刚从他的常用符号里调出来,孟雪圜就被陆宵勾住脖子亲了半脸口水。 陆宵心潮澎湃,老婆每次用这个表情发他的私图,心里是不是都在想念他? 孟雪圜点击发送。 陆宵勾起嘴角,这么大的钻戒,足够震慑朋友圈居心不良的人。 他眼神一扫,突然在孟雪圜朋友圈看见麻将搭子们的好友动态。 最新动态是005发的,晒了一张工位上的鲜切花图。下一个是017发的,是花店老板正在包的一捧大花束,再下一个是077,是公园的花坛照片。 怎么全是花? 孟雪圜最喜欢花了,发这个是不是在暗暗勾引我老婆点赞? 陆宵发挥视力一看,果然,每一条老婆都点赞了。 “有人点赞我们的官宣朋友圈吗?” 孟雪圜挠挠脸蛋:“有。” 但是不多,因为现在是深夜,工蜂都早睡早起,看不到朋友圈,熬夜的工蜂都在加班,也不会时时关注手机。 陆宵冷哼,连他老婆的朋友圈都不敢点赞,没用的情敌。 孟雪圜瞥了一眼很在乎点赞的陆宵,悄悄在【西南总巢】里发了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帮忙点赞朋友圈第一条。] [收到。] [收到+1] 孟雪圜抿了抿唇,他也很会宠陆宵吧。陆宵就是那种发朋友圈很希望被人点赞的人吧。 “老婆,你能不能再发一条。” 孟雪圜:“发什么?” 陆宵:“抱怨我刚求完婚就出差一天,你还没分别就想我了。” 孟雪圜脸颊慢慢变红,这这太露骨了吧。 陆宵:“我每次都连发三条以上,你发两条也不多吧。” 给情敌一波接一波的打击。 孟雪圜:“好吧。”再宠一下。 他按照陆宵的原话发了一条朋友圈,几乎刚发出去,就收获了十条点赞,而且越来越多,仿佛蜜蜂们呼朋引伴叫醒了全村。 “……” 等等,族人们点赞错了,不是这条!!! 孟雪圜这下子全身都烫了,像熟透的桃子,烂在地上都是尴尬的形状。 发一条抱怨老公出差的矫情动态,然后半夜@全体族人点赞,真的很变态啊! 孟雪圜不敢删,把脸埋进被子里装死,今年没脸见乡亲父老了。 陆宵则暗暗咬牙,官宣的朋友圈不点赞,他出差的朋友圈,倒是一个个点赞得飞起。 很盼着他出差是不是? …… 翌日,陆宵从家里离开,却并未按照计划去出差,而是站在楼下环顾一眼,走进了一个正对大门的崭新的铁皮屋。 铁皮屋是爱心捐赠旧衣物的绿色大铁箱子,这个尤其大,长宽都有两米。 陆宵对环保的颜色不太满意,对助理道:“不能选个粉色的吗?” 助理:“对不起,来不及刷漆了。” 陆宵“啧”一声,弯腰从后门进去,里面有两张小学生课桌拼在一起。 陆宵长手长脚的,拘束地困在椅子里,打开笔记本办公,并透过投递衣物的窗口,时不时扫着外面。 孟雪圜的假孕反应已经到了尾巴,而他又“正好出差”,他没料理到位的情敌,极有可能趁着今天,上门纠缠孟雪圜,竞争他虚拟崽子的唯一亲爹席位。 没错,陆宵正在钓鱼执法。 监控都不好使,得他亲眼盯着,第一时间痛揍小三。 半小时后,林慕来接孟雪圜参加商务活动。 陆宵闷不吭声,目送老婆的背影。 一上午,陆宵顶着八月的闷热天气,窝在狭小的环保箱里办公,幸好是树荫下面,助理也预备了两个大冰块散热。 没有人出现。 陆宵心情稳定地办公,还给助理打了电话:“把我要的食材送来。” 十一点时,助理送来了陆宵要的全部包饺子食材。 陆三少处理完繁杂的集团公务,放松地坐在环保屋里,开始给老婆包饺子。 韭菜,鲜肉,鲍鱼丁,鲜虾丁,鸡蛋液,搅拌均匀,鲜美营养。 陆宵戴着一次性手套,仍然不影响他发挥,捏出来的饺子白白胖胖,花褶完美。 好吃的饺子,贤惠的老攻。 等老婆回来,他就让助理送上去,楼下包,楼上吃。 十一点半,孟雪圜结束商务活动,急匆匆上楼,还往门前突然出现的大箱子瞥了一眼。 陆宵淡定如初。爱心捐赠箱的窗口是斜向内开的,还有一个挡雨水的门襟,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 他正想让助理端一盘上去时,一个男人进入他的视野。 男人一身晒得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米九,短发茬,五官硬朗,棱角分明。因为天气热,他穿着工装背心,手里拎着一件外套,大步流星,目的明确地径直走到孟雪圜楼下。 他表情焦躁,抬头看了看楼上,一转身瞥见一个旧衣物回收箱子,抬手把外套扔了进去,似乎是拿在手里都嫌热。 陆宵看着扔进来的外套,偏头躲过,脸色一黑,当他这是垃圾桶? 可疑,重量级的可疑。 发配中东不够,陆地相连,没有隔着大洋,离老婆还是太近了,这位至少发配南美洲! 孟擅察鼻尖隐约闻到了饺子馅儿的味道,但没太在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雪圜,是我,孟擅察。” “你下来了吗?” 陆宵脑内警铃大作,很好,他今天这套没白设! 叫什么山茶?听这语气就又三又茶的! 掌心的饺子瞬间被他捏成一团,另一只手握紧了擀面杖。 他就说那些小白脸不像有竞争力的样子,他老婆不会喜欢这类型,特么真正的情敌终于浮出水面。 年纪比他大十岁,三十多了,一定城府很深,手段很多。 陆宵待要暴起,看见他老婆快步从电梯出来,甚至是小跑,遂按兵不动。 孟雪圜刚上去洗了脸,孟擅察就到了,他连忙下来,看见堂哥别来无恙,依旧是最强工蜂,露出一个浅笑。 “哥。” 孟擅察看见蜂后,深呼吸了一下,焦躁的神态终于放松:“抱歉,事出有因。” 自然界里,蜂后的信息素可以抑制工蜂生殖系统发育,如果没有蜂后,一部分工蜂会继续发育,变得有产卵能力。 孟擅察本来以为人类没事。 大意了。 虽然他生殖系统不会像工蜂那样改变,但是……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居然对他上铺的工友兄弟产生了那种念头! 虽然工友面如冠玉,高高在上,跟他们这群糙汉工程师不一样,但要知道,他们工蜂都是性冷淡来着。 失王太恐怖了,他一个直男,不应该,也不能对挚友同胞……嘶。 真好,孟擅察吸气,看见蜂后,他又性冷淡了。 陆宵眼眶赤红地看着情敌对老婆露出一脸陶醉痴汉的表情。 该死,他都不敢这样轻浮。 发配个屁,直接套麻袋! 正文 第46章 孟擅察路上匆忙,没来得及买花,从小区花坛一大丛洁白如雪的茉莉花里,没有公德心地摘了小小一朵,送给孟雪圜:“怀孕辛苦了,对不起,现在才赶回来。” 蜂后怀孕应该收到全族的祝福,孟擅察隔着时差,什么都慢半拍。 孟雪圜不好意思地说:“假孕。” 他就是很不好意思所有人都这么兴师动众,他麻烦了自己族人就算了,不告诉陆宵,也是不想把陆家搞得严阵以待。 陆宵整个人好像要炸了,我老婆怀孕关你屁事。他好像被架在火上,对小三的愤怒让他额头全是汗,宛若被困在铁箱子里的受伤猛兽,前爪低吼着刨地,看着别的雄性侵占他的地盘。 现在冲出去会让老婆很没面子,他跟老婆的家务事关起门来讨论,情敌找个荒凉的地方处理。 孟擅察下一句道:“我调回南城了,以后可以照应你。” 他心有余悸地说:“我还是不能离你太远,否则——” 陆宵要疯,还要骚扰他老婆多久?老婆怀的不是你的崽儿,是我的。 忍无可忍,杀神降临。 陆宵冲出铁皮箱,冷笑道:“否则什么,我老婆轮得到你照——” 孟擅察在南美洲,出了园区,有遇到过这种突然冲上来□□的不法分子,条件反射握紧拳头把孟雪圜护在身后。 “你谁?” 孟雪圜看着凭空出现的陆宵,昨天说要出差的老攻,两只手戴着一次手套,深色西裤上似乎还沾着面粉,看着就像从某个厨房传送过来的。 陆宵出差是去参加厨王争霸吗? 孟雪圜人都傻了,但一看见花与工蜂与陆宵的组合同时出现,经验让他脑子反应奇快:“陆宵,这是我堂哥。” 什么?堂哥? 是亲情?! 陆宵倏地把塑料袋藏在身后,原地刹车,“堂哥你好,请多多照应。” 孟擅察:“……” 孟雪圜闭了闭眼,没问陆宵为什么在这。 陆宵变脸比京剧还快:“山茶哥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圜圜你怎么不请他上去坐,我包了饺子,一起吃吧。” 孟擅察让陆宵的态度弄愣了,上一秒还是想刀了他的狠厉,这一秒就是贤惠家庭主夫招待老婆亲戚的面孔。 男同是这样的吗?他果然是个直男。 孟擅察:“不了,谢谢好意,我还有事。” 陆宵在老婆娘家人面前表现得如此糟糕,心里一咯噔,就怕孟擅察回去之后跟岳父岳母一形容——不行,他还没正式以儿婿身份上门! “哥,饺子我已经包好了,就差下锅了,十分钟的事,你和圜圜这么久没见,上去坐坐,多聊会儿。” 孟雪圜也道:“哥,要不留下吃饭?陆宵手艺挺好的。” 孟擅察只好却之不恭,顺便观察观察堂弟的对象。 感觉这个人思想行为很复杂有没有? 陆宵:“你俩先上去,我去买瓶醋蘸饺子。” “嗯。”孟雪圜陪同堂哥走到电梯口,面部识别了电梯门,进去按了楼层,“哥,你先上去,门没关,左边是陆宵家,右边是我家,随便进。我怕陆宵没带钱,我去看看他怎么买醋。” 孟擅察:“好。” 孟雪圜虚晃一枪,立即出门找人,却看不到陆宵了。 他嗅了嗅,在今早突兀出现的旧衣服回收箱子方向,闻到了饺子馅儿的味道。 “……” 孟雪圜跑过去蹲下,凑近窗口,看见了正收拾饺子的陆宵。 他震惊地张了张口,在看见陆宵的办公桌时,彻底凌乱:“陆宵,你这是干嘛?” 陆宵身体一僵,转身蹲下,和孟雪圜隔着窗口面对面,“因为……我太想你了。” 孟雪圜:“啊?” 陆宵:“我出差三个月,太想粘着你了,又怕你嫌弃我。” 孟雪圜想到最近陆宵的确把他眼珠子一样看着,上下班接送,有点太黏糊了:“所以你谎称出差,结果躲在这里办公?” 陆宵:“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可以独立出差的成年人了。” 孟雪圜嘴角一抿,觉得陆宵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小狗,小狗还会做家务,眼巴巴地等着他上下班,心软道:“你赶紧出来,我没说不让你粘着。” 堂堂陆三少在陆氏大楼的办公室何其豪华,怎么能窝在狗窝一样的地方办公,大夏天,还没有空调,孟雪圜看见陆宵满头的汗水,觉得要心疼死了。 他直起身,绕到背后的门,拉开,帮陆宵收拾电脑:“下次不可以这样了,你不怕中暑我还怕呢。” 还好知道用冰块,不算太笨。 陆宵心虚地跟着老婆回家,一进门就被赶去洗澡。 孟雪圜:“我来下饺子。” 孟雪圜走进厨房,将陆宵包的饺子,一半放进冰箱冷冻层,一半下锅煮熟。 “哥,你喜欢水煮的还是煎饺?” 孟擅察:“水煮的。” “好的。”孟雪圜等饺子浮上来,拿一个不锈钢盆,往里倒了一小勺油、醋、盐,再把饺子捞进去,端起来晃动,表皮浸润的饺子不会变硬。 他放在孟擅察面前:“多吃点。” 孟擅察看着一大锅饺子,动筷子夹了一个。 嘶——好吃,不愧是地道的中国味,他飞机落地后,吃的第一餐就这么好,像家里的味道。 本来对陆宵很多话想说的孟擅察,一下子被收买了。 陆宵这么会做饭,孟雪圜还这么瘦,肯定要找自身的原因。 孟擅察也不白吃,如实以告:“回来后公司发了一笔五十万的奖金,打给林西兰了。” 年薪百万的工蜂再添一员,为蜂后的小目标添砖加瓦。 孟雪圜撑着下巴,歪着头思考:《琴瑟和鸣》综艺的报价非常高,加上其他族人的工资,他第二个小目标也快实现了。 还有两个小目标,他是不是能不用那么急,少接一点工作。不能总是陆宵来探班,在陆宵出差的时候,他最好也抽空陪同。 他跟陆宵约好要帮助陆宵上位,陪陆宵应酬出差也是帮助的要点。 孟擅察不谋而合道:“大家的工资都在涨,该你休息休息了,尤其是你的身体,你跟我们不一样。” 孟雪圜:“好。” 孟擅察趁陆宵还没洗完澡,道:“刚才在楼下……” 孟雪圜道:“哦,他总是误会你们送花是喜欢我,方傅容也被他当情敌呛过。” 孟擅察:“我会让兄弟们注意,不当面送。” 孟雪圜:“别,还不如光明正大。” 你永远不知道醋王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被抓到反而解释不清。 孟雪圜微微皱眉,总是这样误会也不是办法。 他的小弟那么多,陆宵的醋怎么吃得过来。 陆宵虽然没明说,但孟雪圜能感觉到陆宵吃“麻将搭子”的醋,只不过是师出无名,陆宵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他要怎么告诉陆宵他是一只小蜜蜂呢? 孟雪圜正色看着堂哥:“目前在国外的兄弟有几个?” 孟擅察:“本来只有我,现在多了一个,028要出国进修。” 孟雪圜隐约有个念头,闻言,道:“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陆宵冲冷水澡很快,时间主要耗在他去找礼盒装了五支红酒,都是他的珍藏。 他不动声色把礼盒放在沙发上,坐到孟雪圜身边:“哥你从哪里回来的?” 孟擅察:“南美。” 陆宵噎了一下:“那确实挺远的,你要回老家一趟吗?我跟你一起回,我还没去过圜圜老家,到时候还请堂哥帮我在亲戚面前说几句好话。” 他都这么说了,孟擅察回去应该不至于说他坏话吧? 孟擅察:“要在总部汇报项目,可能要等半个月。” “那正好我和圜圜把时间排开。”陆宵已经想好到时用几个卡车装他的见面礼了。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成为亲戚们心中在南城最可靠的支柱,以后同乡有困难都来找他,别找他老婆。 孟擅察走时,陆宵把酒送上,堂哥推辞不过他,只能收下。 陆宵满意地注视堂哥的背影,这下真的不会在孟雪圜爸妈面前说他坏话了吧? “老婆,你下午有戏吗?” “有。” “吃完饭我送你去。” …… 三天后,陆宵亲自护送老婆前往医院。 “你心情很好?”孟雪圜揶揄。 陆宵猛点头:“对。” 他愈发确认一件事,就是他爱老婆,老婆爱他,他们天生一对。他会马上忘记某件事,也永远不会告诉孟雪圜。 他们的婚姻固若金汤,不会有任何不和谐的插曲。 这次护士只在孟雪圜指尖采血,出血量很低。 陆宵用碘伏棉签按着孟雪圜的指腹,心疼地揉了揉他的掌心。 好端端的做了这么多检查,被抽走这么多血,他要是抓到始作俑者,非得让他流孟雪圜十倍的血。 “疼不疼?” “不疼。” 血是空腹抽的,陆宵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杯豆浆和一份牛肉分量十足的肉夹馍。 孟雪圜有些吃惊:“太油腻了吧大早上的。” 陆宵捏捏他的下巴,把肉夹馍递到嘴巴:“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长肉。” 孟雪圜先吸了一口豆浆,低头去咬肉夹馍,他很有诚意地咬了一大口,两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 陆宵:“慢慢吃。” 孟雪圜塞了满口的牛肉,嚼了嚼,可能是因为含着这一口太久,胃里渐渐犯上恶心,怎么也吞不下去。 “唔。”孟雪圜不敢勉强,连忙奔到垃圾桶边,吐了出来。 “又想吐?”陆宵忙给他顺气,“我们不吃了,以后都不吃肉夹馍了。” “孟先生。”刚才给他抽血的护士喊道,“指尖血好像不太灵敏,简易仪器显示你还有高水平的孕激素,要不还是抽管静脉血确认一下?” 孟雪圜擦了擦嘴巴:“好的。” 护士在他手腕上绑上橡皮筋,暗红温热的血液流入透明管里。 陆宵皱眉看着,心里把接下来半年的营养餐都安排好了。 比起他老婆受的苦,自己心里的这点纠结真是上不了台面。 他们不着急,干脆再等半小时等结果出来。 陆宵把孟雪圜带进一间休息室里,“这家医院十年前推倒重建,样式变得更现代化,但只有这间休息室,复原了二十年前的模样。” “我爸每次产检完,就是在这里边休息边等结果。” 陆宵嘴角噙着笑意:“据医院的老人说,我爸爸他们还会在这里吵架。” 孟雪圜:“为什么?” 陆宵从冰箱里给孟雪圜拿了一瓶葡萄汁饮料,胡乱猜测:“肯定是我大爸情商低,惹恼了我沈爸呗。” 啧,什么人才会在医院产检时跟老婆吵架,他肯定不会。 孟雪圜想到,沈宁每次来检查,都是真孕?他环视一圈休息室,屁股底下坐的是紫檀家具,百年都用不坏。 沈宁怀着陆宵的时候,也坐过这张椅子。 假孕就这么麻烦,真孕更辛苦。 孟雪圜又想起自己的妈妈,于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陆宵安静地在一旁听着,没打扰。 “陆总。”小护士在门口敲门,“结果出来了,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妈妈,我和陆宵九月初回去看您。”孟雪圜挂了电话,和陆宵一起去找主任。 孟雪圜步伐轻松,陆宵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主任又要找他们,他老婆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孟雪圜察觉他沉重的脚步,道:“怎么了?” 陆宵摇头:“没事,主任对男人假孕这种事太关注了。” 仍然是上次那位鬓发银丝的专家,她一看到陆宵,翻了个白眼,如果手里有鸡毛掸子,估计想抽上去。 陆宵见她这样子,反倒安心下来,看来是小问题,还跟他有关。 “是谁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他禁欲的?” 专家指着数据道,“看看,孕激素又爬升了,等于是二次假孕了。” 正文 第47章 陆宵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我的责任。” 孟雪圜心里讶异,不对啊,他真没和陆宵上床,专家冤枉陆宵了,陆宵怎么就承认了? “呸,看我这嘴巴,没做B超不能下定论是假孕。”专家道:“圜圜你躺下,我给你看个腹部超声。” 孟雪圜乖乖躺上去,撩起衣服,露出平坦的小腹。 探头在他小腹上巡逻一遍,主任眼睛盯着显示器,“没有,但也不排除是刚着床,没找到孕囊。” “你们上一次房事是什么时候?” 孟雪圜看了一眼陆宵:“两个月前。” 专家:“你别替他遮掩,有什么说什么,他不顾你身体折腾你,回头我要汇报给沈院。” 孟雪圜:“真是两个月——” 他说着,抬眸对上主任“你快说实话”的表情,脑海中突然一阵白光闪过。 等等! 他跟陆宵没有上床,但是孕激素回升,说明他又受到了精子的刺激。 那精子是从哪来的,储、储精囊?他一直不知道这玩意儿在哪,但是上次陆宵用手指给他……好像确实有个地方按到了,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孟雪圜以为流的是“水”,但其实是“花粉”? 啊啊啊啊!得知真相的蜂后宝宝要崩溃了,他还是个宝宝,要怎么跟没有天线的陆宵解释这么黄的一件事??? 垂在大腿侧的手指瞬间揪紧了裤子,面对医生看透一切的目光,孟雪圜张了张嘴:“我、不是陆宵,是我……” 不行噢,他不能告诉主任。 “陆宵,对不起,我有一件事瞒着你。”孟雪圜避开主任的视线,看着窗外心虚地说。 主任神色一僵,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好像犯了太关注确切怀孕时间的错。她连忙去看陆三少的神色,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之间,怕起肢体冲突。 陆宵僵立在原地,看不见孟雪圜的表情。他不断自我调理,但没调理好,“嗯。休息室门好像没关,我回去关一下。” 他落荒而逃。 孟雪圜拉下衣服,穿上鞋子,好难解释噢,去休息室解释吧。 “圜圜。”主任拦住一脸天真的大明星,“你现在别过去,让他冷静一下,对你比较好。” 孟雪圜一脸迷茫:“他要冷静什么?” 主任见他还在状况外,委婉地提醒:“你没跟他上床,你又二次假孕,是什么原因?” 孟雪圜:“……”因为我是蜜蜂。 主任:“让他冷静一下吧,他那么爱你,很快能想通吧。” 孟雪圜终于明白主任的含义:“您是说,陆宵以为我出轨了?” 主任:“呃……” 孟雪圜急了:“不是的,我要跟他解释。” 他绕过主任,跑出去追陆宵。陆宵可是能干出夏天在铁皮箱里办公的事,现在还不知道发什么疯。 孟雪圜大学体育考一百米都没今天尽全力,他喘着气来到紧闭的休息室门前,拧下门把手,幸好,没有反锁。 陆宵就安静地坐在宽大的古典长板椅上,脊背弯下,手肘搭在大腿上,双手交叠。 孟雪圜刚松一口气,就看见中式牡丹地毯上,一滴一滴的,蓄了一片血红色。 再一看墙面,也是一块血渍,显然是陆宵气急攻心在墙上用力捶了一下,鲜血正从他的手背蜿蜒流下。 红色瞬间刺痛了孟雪圜的眼睛。 陆宵听到动静,皮鞋一挪,把血迹遮住,左手覆住受伤的手背:“都检查完了吗?没有问题吧?” 孟雪圜一步一步靠近:“有。” 陆宵皱眉:“别担心,问题应该不大。” 孟雪圜深吸一口气:“陆宵,关于二次假孕,其实是一个误会。这段时间我没有跟其他任何人上床,原因我过几天跟你解释,你就当成是上一次没完没了。” “反正,这次假孕是个乌龙。” 陆宵破罐破摔:“是……没完没了,上一次也是个乌龙。” 孟雪圜呆住:“什么?” 陆宵抬起头,眼里的墨色深不见底:“那晚你太困了,我没动真格。” 孟雪圜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陆宵站起来,迫近他,明明两个人差不了多少的身高,此刻却凭空多出几丈骇人的压迫感,但又迅速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的智商早就下线,全部的理智都用来自我调理和克制:“我可以接受这个乌龙,老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孟雪圜看见陆宵的眼睛红了,像是极度委屈的小孩,说着说着就会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说清楚。”孟雪圜拉住他的袖子。 陆宵:“我不想说了。” 孟雪圜气得想打他:“你没有上我,你用的手指?” 陆宵死死抿着唇,好像不愿意承认一般。 孟雪圜一下子全明白了。 孟雪圜:“你没有付出精子,但你老婆怀孕了,你觉得你戴绿帽了是吗?你还伟大地忍了这些天是吗?” 陆宵皱眉:“够了。” 孟雪圜:“你怎么不继续忍?在墙上打拳干嘛?这还怎么岁月静好?” 陆宵极为难堪地包住自己的手。 孟雪圜:“我不止一次说过这孩子是你的吧?你怀疑我出轨为什么问都不问?在你心里我就是会出轨的人吗?” 陆宵梗着脖子:“我不认为你出轨,都是别人的错!孩子就是我的。” 孟雪圜气笑了:“你想得美。” 陆宵顿时被激怒了,声音也高了起来:“我告诉你,孟雪圜,管他孩子是谁的,我不可能跟你离婚,咱俩婚姻无懈可击,法官问一百遍也是感情没有破裂!” 孟雪圜被陆宵这快进到保卫婚姻的战斗姿态气吐了。 是真的气吐了。 他蹲在垃圾桶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比陆宵更先砸在地上。 陆宵顿时慌了,拍着老婆的后背:“对不起,我是傻逼,我在医院跟你吵架。” 孟雪圜抿了抿唇,漂亮而愤怒的眼睛直视陆宵,此时此刻陆宵还没意识到他真正的错不是跟他吵架,而是什么都憋在心里。 孟雪圜不知如何才能让陆宵意识到。 陆宵是不是意识不到不张嘴的严重性? 孟雪圜思考了两秒,道:“好,说到底,我没有孕囊,只是血液激素水平变化,假孕机制到现在医学界都说不清,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出轨了,而不是我生病了?” 他故意说会让陆宵催心剖肝的话,这下总该明白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陆宵瞬间方寸大乱,什么绿帽,什么小三,刹那间灰飞烟灭,眼里只剩下苍白着小脸的孟雪圜。 他恨不得化身核磁共振舱,把孟雪圜吞进来扫一遍,可怜又着急:“老婆,你生病了?” 孟雪圜冷冷道:“我没病,是你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喝中药调理上火。 脑子有病躲在铁皮箱里抓小三。 脑子有病半夜惊醒总要抱抱他才能继续睡。 …… 原来有这么多征兆。 孟雪圜以为谈恋爱两个笨蛋也能谈得很好,但是陆宵实在太笨了,孟雪圜心想,他不能再当爱情里的笨蛋。自己要聪明一些,要学会思考、预判陆宵的动作。 谈恋爱不动脑子不行。 孟雪圜知道不能全怪陆宵,因为沈宁生了三个孩子,在陆宵心里压根没有对怀孕感到陌生。 他不会像一般人那样,震惊、质疑、怀疑医院程序出错、怀疑老婆身体出问题。 他理所当然接受了假孕状态的孟雪圜,并为此阴谋了合理的原因。 孟雪圜只怪他不愿意开口问,从营业开始,就是陆宵打死不说真话的开端。 陆宵编造着公事公办的理由,让孟雪圜相信那是不掺私欲的营业。 直至今天,依然戴着表面完美的假面,让孟雪圜相信这是一场没有瑕疵的婚姻。 暗恋两年都没有让陆宵学会张嘴。 他该怎么办? 孟雪圜看着陆宵:“你既然什么都不问我,以后我得绝症了做个出轨的样子,你是不是也会一声不吭地分手,随便我死在哪个地方?” “不会!”陆宵想捂住孟雪圜的嘴巴,让他不要举这样不可能的例子,流着血的手掌颤了颤,他已经快不能思考了,急得绕着老婆转圈,只能凭本能反驳。 “不可能,我不会放你走,我不会跟你离婚,不管你爱上谁,生老病死我们都得在一块。” 无可救药了,重点明明不应该默默受出轨的委屈,他什么都能想到离婚。 孟雪圜:“我明白了,是结婚证害了你。” 什么?陆宵握紧拳头,这句话似乎很耳熟,还有谁说过? 谁说的都不行,离婚是他的底线。 陆宵的眸色一下子变得极深,祈求道:“老婆,你收回这句话。” 孟雪圜眼里有光闪过,终于找到陆宵的软肋:“我要回老家办一件事,别跟来,跟来就跟你离婚。” 辩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一下子顿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睁睁看着孟雪圜走出休息室。 孟雪圜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宵。 陆宵眼里燃起希冀。 孟雪圜:“最后说一次,孩子是你的,随你承不承认,反正它也不存在。” 陆宵:“我信,老婆,我错了。” 孟雪圜头也不回,叫了个护士给他包扎伤口。 门内,陆宵狼狈地搓了搓脸,抹了一张脸的红。 没有解除绿帽的欣喜,满脑子都是老婆要跟他离婚,他完了。 …… 一出休息室,孟雪圜就给要出国进修的028打了个电话:“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028:“晚上。” 孟雪圜:“能推迟到明晚吗?” 028:“可以。” 孟雪圜在[西南总巢]里,群发了一个红包。 [路费和误工费。] 每人五千,钱从陆宵七夕节给他转的520万里支出的。 [明早召开蜂族第29次全体会议,投票表决陆宵是否享有知情权。] 孟雪圜按灭手机,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直到护士安静地进去,安静地包扎完,出来时托盘里一堆染血的棉布。 总是心疼他抽血,自己的血不心疼。 孟雪圜闻到血腥味,狠狠干呕了一阵,他捂住胸口缓了下,抬脚离开。 他不信治不了陆宵的毛病。 正文 第48章 孟雪圜订了回老家最近的班次。 孟擅察和他坐了同一航班的商务舱。 孟雪圜:“没耽误你的事吧?” 孟擅察:“没,我们好几个工程师呢,让他们汇报。我爸妈快想死我了。” 他也有两年没见到工蜂兄弟了,光是见到蜂后还不够,身体虽然控制住了,但思想有了惯性。还是得回到性冷淡的大家庭里,才能避免对着上台做报告的工友胡思乱想。 “这么着急,是因为陆宵怀疑了吗?” 孟雪圜高冷地点点头,不展开说明:“嗯。” 孟擅察最近挺闲的,补了一点他们蜂后恋爱剪辑,对陆宵有些改观,道:“他挺聪明的,迟早能看出来。” 孟雪圜:“……一般吧。” 工蜂全体会议对族内来说是一件大事,尤其进入工业社会以后,传统的集体农业劳作,变成孩子们天南地北的打工,团聚很难。 因此,某个坐落在群蜂怀抱之中的西南百花村,气氛比过年还高涨。毕竟有的资本家过年不给假期,有的大明星过年要演出赚钱。 正值新房改建项目中期,一栋一栋刚浇筑完水泥的房子框架整齐排列。地面由于卡车运输材料被碾得坑坑洼洼,族人网购了一幅巨大的红毯,从村里礼堂一直铺到村口。 孟雪圜下车被红毯惊了一下,白色板鞋踩在崭新的红毯上,接着探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大明星当然要走红毯。” “对啊对啊。” 孟雪圜不好意思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真是的……全员点赞朋友圈第一条的尴尬风云还没过,又要假装淡定地召开全体会议。 蜂后的脸都因为某个男人丢光了。 孟雪圜是第一个回家的,陆陆续续,山弯开来一辆又一辆车。 比较近的自己开车,远的从车站机场打的回来。 青年才俊,盛装出席,挨个从红毯走过,这不比电影节颜值还高? 村里的老少守在村口迎接归人,啪啪鼓掌拍照。 柏鹤比林西兰早回,陪着孟雪圜视察他们的一期工程。 六边形联排别墅,一条边挨着,方圆规则,蜜蜂看了都想住。 柏鹤拿着大理石漆的样品册,“外立面颜色怎么选?” 孟雪圜:“群里发起投票,除此之外,可以在墙上涂绘各自喜欢的花。” 柏鹤:“好的。” “我们柏鹤去联合国当秘书都当得咧。”一位婶子笑眯眯地看着柏鹤,好有出息的孩子,大集团的首席秘书,不像她家的儿子…… 婶子压低声音问孟雪圜:“圜圜,你的粉丝里真没有喜欢小白脸的富婆?” 孟雪圜老实道:“有是有,呃,婶子,我这个工作,不好当媒婆。” 婶子第十八次遗憾,圜圜的粉丝里颜控肯定很多:“我们家相堇容貌是没得挑,就是懒。” 族内有一只在娱乐圈勤勤恳恳打工的蜂后,大量在社会各个行业发光发热的工蜂,除此之外,还有两只懒懒散散的雄蜂。 雄蜂不用保育、不用采集,被族群养着,到了年纪就出去交流基因。交流成功的雄蜂死了,交流失败的回巢也会被赶出去。 百花村历来没有这么严格,几百号打工人难道还养不起两个懒蛋吗?尊重各自的习性。 不过婶子看着邻居的孩子都在打工,就很想让儿子也给家族出份力。想来想去,感觉也就只能早点嫁人了。 婶子又交代柏鹤帮忙注意下,道:“端午节你们没回来,没吃上粽子,婶子先去包粽子了,明天每人带走一包。” 孟雪圜回到自家的房子,爸爸帮他铺好了床,他吃完饭,妈妈便拉着他谈心。 “圜圜,你跟陆宵闹矛盾了?” 孟雪圜:“没有啊。” 孟妈妈眼神精明:“你刚才吃晚饭,挑挑拣拣的,假孕反应还没过吧?不是说已经过了吗?你们没矛盾,陆宵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 孟雪圜:“妈妈,因为陆宵明天也有个集团会议,他哥哥都不在,他必须出席。” 这也是他不让陆宵跟着的原因之一。 孟妈妈:“那你怎么不推后两天?明明早上打电话时还说九月初再一起回来。” 孟雪圜刚想说“因为028出国不等人”,对上母亲温和的视线,垂下了脑袋,小声道:“因为我又二次假孕了,但我没和陆宵上床,现在说不清。” 孟妈妈反应了一下:“陆宵他不知道你二次假孕吧?” 孟雪圜:“他知道。” “他对你发火了?” “没有,他发现了还不肯说。” 孟妈妈无言以对,只能道:“你俩都没坏心眼,误会解除了就好。” 孟雪圜的手机响起来,是陆宵来电。 孟妈妈笑了笑:“你接吧,我出去了,他要是吵你就把电话挂了。” 孟雪圜看着妈妈出去,接起电话。 陆宵松了口气,如果老婆不肯接电话,他真的会疯掉:“吃晚饭了?难受吗?” 孟雪圜:“吃了,很好。” 陆宵一语成谶,在医院产检时跟老婆吵架,他更过分一点,把老婆气回娘家,揣着不知存在与否的崽儿,孟雪圜要是因为跟他吵架身体受损,他这辈子都愧对老婆。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陆宵在孟雪圜的公寓里走来走去,孟雪圜孕激素二次攀升的契机是两天前,孕囊还没成型,不能用孕囊有无来判断真假。虽然大概率是假孕,但每一次未知都要严阵以待。 孟雪圜明天和他同步开完会,然后就打算回去,他有工蜂陪同,接来接去太麻烦:“不要。” 陆宵:“那我派助理过去?” 孟雪圜:“不要,你最近让助理在片场盯着我还少吗?找到小三、哦不,小四了吗?” 陆宵:“……” 孟雪圜:“我们互相冷静两天吧,你要是不愿意冷静,那就离——” 陆宵:“我愿意,但你不许再提离婚这个词。” 孟雪圜三连否定:“不,我帮你脱敏。婚姻存续与否的前提是以诚相待。” 陆宵被狠狠拿捏住,挂完电话后,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本红红的结婚证,毫不犹豫地揣在裤兜里。 保险柜不安全了,他必须随身携带,免得被人偷了。 接着,他又着手安排给孟雪圜老家的乡亲的见面礼,人不到,礼要到。 翌日。 蜂族第29次全体会议召开。 他们的祖祠兼礼堂,早就用上了现代化的屏幕。 柏鹤主持了本场会议。 他连夜做好PPT,第一页是标题“第29次全体会议”,第二页是本次会议内容。 第一个议程,表扬族内的邓伯,获得了全国劳动模范称号,以及表扬法医方傅容,获得今年的五一劳动奖章。 全场掌声雷鸣,大家都羡慕的看着邓伯的奖章,希望自己再过二十年也能成为劳模,不负族人,不负国家。 邓伯笑得见牙不见眼,把红星闪闪的勋章放进礼堂的展示台。 孟雪圜颁发了奖金,并拍照留念。 第二个议程,在投票表决之前,由林西兰重申蜂族秘密的重要性。 林西兰白衣黑裤,面色肃正:“在投票之前,我再一次讲诉百年前的教训。族内不留文字档案,过去全靠口口相传,如有出入,请大家见谅。 据上上个蜂后回忆,原先我们西南有多个灵气种族,蜜蜂和花相依相守,至少有花神灵气存在。 上个世纪这片土地被帝国主义侵略时,由于泄密,侵略军知晓了神州灵气秘密,派人大肆寻找抓捕身负灵气的人类做实验。花神灵脉的人由于长相突出,首当其冲,不得不在其他灵气种族的帮助下,远逃海外,再无音讯。而帮助花神的种族,受到屠戮,几经搬迁,消息断绝。” “自分别时起,祖上便互相约定,绝不泄露族内秘密,绝不提及他人灵气。” 年少人泪盈于睫,年长者陷入回忆,似乎岁月犹在眼前。 柏鹤:“请大家谨慎思考后再投票。第三项议程,孟雪圜认为陆宵先生能值得我们信任,相信大家都看过《琴瑟和鸣》这档综艺,因此以下省略孟雪圜的阐述环节。” 接下来是半小时的沉默犹豫时间,这也是线下投票的意义所在。 柏鹤将本次会议的重点人物,陆宵的名字,打在公屏上。 他手一快,打成了“陆楼”,道,“抱歉。” 孟雪圜:“其实你也可以把他全家都写上。” 历史教训沉重,但那是国家动荡时期整个民族的劫难,如今祖国繁荣昌盛,后盾强大,且帮助他们压住灵气秘密,他们不需躲躲藏藏,族人早就安心地接纳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家庭成员。 除非找的对象实在太拉,大家看了都摇头。 孟雪圜真心建议:“因为你们现在在上司眼里很可疑,如果有一天有需要,你们觉得可以告知,就不用再次开会了。” 林西兰抱着手臂,轻轻道:“柏鹤,听雪圜的。” 柏鹤于是将陆楼、陆玉树的名字都加上,简单介绍了他们六人之间的关联。 啧啧,族人一脸骄傲,家人们,我们蜜蜂真是太有出息了!打工人狠狠制裁资本家! 开始投票。 不记名投票,直接在白纸上打勾或者打叉。 陆氏集团两大总秘,柏鹤主持,林西兰唱票。 本次会议规格和陆氏股东大会不相上下。 …… 陆氏会议厅。 陆宵沉默地坐在主位,红血丝还没消散,眼底也笼着淡淡的青黑。 看起来就是一副走马上任后为集团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模样,因为太累,整个人呈现出阴郁魔王的气场。 与会人员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惹到魔王,引发新官上任三把火。 咳,他们集团挺忙的哈,陆宵一下子赶走两个哥哥,一人肩扛,贪多嚼不烂了吧。 人员陆续到齐,全场安静,直到门口走进两个熟悉的人影,大家蓦然瞪大了眼睛。 陆大少、陆二少?他们不是说不参加了吗? 看看两位哥哥秋后算账的脸色,再看看陆三少焦头烂额的姿态,高层们心里暗暗打鼓,他们今天不会有幸目睹豪门撕逼现场? 陆楼和陆玉树在陆宵下位,拉开椅子坐下。 三人之间一句问候也无。 大少二少蛰伏数日,打算向三少发难了? 所有人紧张地搓手等。 等着等着,整个会议平平淡淡地开完了,主持人的语气毫无起伏地替陆总宣布散会。 “……”就这样啊?真是平平无奇的周一早上,还不如村里开大会热闹呢。 解散后,会议室只剩下三兄弟。 陆宵捏了捏眉心:“你们的秘书——” 陆楼:“你老婆呢?” 得,又去照顾他老婆了。陆宵闭了闭眼,也没精力没胆子吃醋了,像被抽掉了主心骨一样,气若游丝道:“回娘家了。” 大哥二哥:“……”一看就是气走的。 陆楼:“你不去追吗?把我秘书替回来。” “你这算什么恋爱脑。” 陆宵首次没反驳,静静地坐在圈椅里,手指隔着布料摸索结婚证,好像只能从这汲取力量。 他也想追,但孟雪圜拿离婚威胁他。 陆玉树:“说吧,怎么回事?” 陆宵:“没怎么,说了一点不好听的话,老婆生气了。” 心态决定一切。 他现在很好,两位秘书连他废物哥哥的工作生活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照顾孟雪圜更不在话下。论起照顾孕夫,那两个秘书的时长和经验都倍杀他。 他出现只会把老婆气吐。 真是杀人诛心。 这两点惨烈的对比,是他如今还坐在这里的原因。 陆宵掏出结婚证,趴在会议桌上,目不转睛地端详,他和孟雪圜的照片、他们的证件号、结婚证的编号、花纹样式,每一样都很完美。 如果当时胆子大一点,再笑得明显一点,就更好了。 “离婚这种事你只能威胁我一次。” “下次我就——就……” 陆宵狼狈地闭上眼,被单方面制裁的小狗能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怀疑老婆在外面有别的狗。 现在只是隔离在笼子里,再闹一闹就赶出家门流浪了。 咚咚。 沈宁站在会议室门口,“你们三个怎么了?脸色像是公司要倒闭了。” 正文 第49章 陆凤阁抽了抽嘴角,能不能不要将公司倒闭挂在嘴边,儿子废物没事,他还能重出江湖。 三个兄弟努力挂上积极阳光的眼神,但不太成功。 沈宁慈爱地看着小儿子:“你老婆呢?” 被离婚拿捏的老三:“……” 沈宁又问陆楼和陆玉树:“你秘书呢?上来好像没看见?” 被离职拿捏的陆大陆二“……” 沈宁贴心地不再问。 沈宁自然是收到了医院的通风报信,怕陆宵做出不理智的事。 这三个孩子出生时,沈宁没有察觉到他们身上有传承的灵气血脉,便按照祖训,不再将祖上的秘密告知。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只要平凡健康地长大就好。 可是陆宵和孟雪圜的事,让沈宁开始怀疑,其实陆宵身上有隐藏血脉,并且遇到了另一种灵气血脉,并很有可能是蜂族。 两种灵气加成,才会让孟雪圜假孕的症状不同,算不准确定怀孕日期。就像他和陆凤阁,一个身负花神灵气,一个身负藤蔓灵气,他们的结合,导致沈宁怀孕概率大增。 陆凤阁拉开一把椅子,沈宁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趁大家都在,开个家庭会议吧,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陆宵直起身子,他老婆这个语气,这个说辞,然后跑回娘家了。 两个爹不会也吵架了? 他是不是该去拜拜太奶了? 沈宁把以前的事简单一说,他并没有提及孟雪圜可能身负灵气,而是告诉儿子:“灵气给我们容貌,当然也会有点小麻烦。因为我们的体质不一样,所以你们的老婆可能会因此而不寻常,如果他假孕或者怀孕的迹象异于常人,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要跟老婆吵架,明白吗?” 陆楼和陆玉树只觉得诧异非常,因为没老婆。 难怪陆家祖坟在那么高耸垂直的山峰上,因为藤蔓精灵天性喜欢攀爬、喜欢高处的阳光雨露。 他们倒是突然想通一点,为什么他们的父亲会联姻,除却性向、门当户对外,还有一层原因。 沈家当年流亡海外这一路,受到了许多其他族群的拼死掩护。沈家和陆家原本邻居,陆家牺牲尤其多,一个大家族最后只剩下了陆爷爷一脉。 当沈爷爷以华侨身份回国投资,遇到了东山再起的陆爷爷,两人都认出了儿时伙伴,决定联姻。 沈爷爷有弟兄,有一儿一女,陆爷爷只有一个独子陆凤阁,因此是沈宁随陆凤阁生活,一是重回眷恋的故土,二是投桃报李。 陆宵前头还想着陆家书房有一副字,是沈宁脱离古文文盲后,亲笔书写的,引自《国风·卫风·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据说是沈宁引用最恰当的一回,没有错别字,也没有望文生义。 听完沈宁全部话,陆宵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是他大错特错。 他老婆完全是无妄之灾,他诬陷了老婆。 陆宵立刻把电话拨给孟雪圜,孟雪圜没接,说正忙着。 陆宵改为发短信:“我错了老婆,我爸爸跟我说了,是我体质问题,我的原因。” 另一头。 林西兰一张一张展开纸团,统计票数,“同意、同意……” “全票通过。” 孟雪圜深深鞠躬表示感谢:“谢谢大家的信任,陆宵一定不负所托。” 工蜂们难得回家,兴奋地跑去看自家的新房,孟雪圜慷慨道:“外墙维持统一是大家的共同心愿,但内部装修可以按自己的喜好,今天有空就定下吧,一期工程开始装修了。” 蜜蜂喜欢的都是花,柏鹤请了一个擅长运用花元素的设计师,出了几版设计图,给大家参考。 礼堂的人减少,孟雪圜拍了投票箱,正想发给陆宵,突然外面喧哗起来,细听有卡车的声音。 孟雪圜疑惑:“今天工地不是暂停了吗?” 柏鹤摇摇头:“出去看看。” 礼堂就在村中心广场边,只见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开来,车头甚至系着红绸。 司机和副驾的搬运工下车,打开车厢的后门,把里面的家电往外搬。 空调、冰箱、洗碗机…… 孟雪圜:“西兰,你买的家电?” 林西兰:“不是,我还没跟供货商谈。”他们整村配同款家电,等于批发,不能按零售价买。 “大明星,这是陆先生定的家电,他说人不到礼要到,见者有份。”司机拿着签收单过来,递给孟雪圜,“您看一下。” 孟雪圜:“……” 孟雪圜看着清单,“怎么没有数目?” 司机道:“陆先生说,一定要人人有份,不够再补。” 什么人人有份,陆宵是想人人夸他吧。 族人:“圜圜,陆宵这是来下聘了?他本人怎么不来?” 孟雪圜:“……他比较忙,喜欢的随便挑吧。” 族人好奇地围上去,叽叽喳喳地讨论。 “洗碗机?顺手洗个碗的事,陆宵太客气了。” “干衣机和扫地机我还没用过。” “智能马桶?能冲屁股的?” “炒菜也有机器人?好适合相堇和连峤那两个懒汉,快叫他们来瞅瞅。” 百花村继明星红毯节后,又有了新型家电展览。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太新了舍不得用,先搬进礼堂,等新房子落成再配进去。 族人一起吭哧吭哧把家电搬进去,堆满了礼堂,看来暂时没法开全体会议了。 孟雪圜走到一旁,打开手机,发现一条新信息- 陆宵:我错了老婆,我爸爸跟我说了,是我体质问题,我的原因。 孟雪圜第一眼,陆宵又给自己的绿帽找到了自欺欺人的新解释。 第二眼,爸爸?沈宁?体质问题? 沈宁会跟陆宵说什么?孟雪圜灵光一闪,刚刚回顾了精怪灵气历史的脑袋,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沈宁是从海外回来的,沈宁和陆叔生了三个孩子,他们都容貌出众,深深吸引住蜜蜂的目光。 现代医学手段检测下,哪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体质问题,除非是灵脉。 下一秒,陆宵又发了一条过来:“老婆,我去接你,我跟你细说,好不好?” 孟雪圜回复道:“不用,我下午就飞回去。” 孟雪圜猜中的把握从三分变成七分,把刚才的投票结果照片发给陆宵:“之前我跟你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因为关乎整个大家族的秘密,所以我回来请他们投票表决要不要告诉你。” 陆宵的电话马上打过来,声音很急:“投完了吗?这么草率就投票,没有给我的演讲和拉票环节吗!我还能行贿——” 他还没展现自己的诚信、可靠、钞能力,票数肯定很低。 孟雪圜:“你又不是去美国选总统。” 陆宵反应过来:“我通过了?” 孟雪圜:“嗯,我可以告诉你了。” 陆宵惊讶道:“我在你家族里风评还可以?” 孟雪圜:“……嗯。”工蜂内部到处流传着你的事迹,谁想被你当假想敌。 陆宵追求完美道:“老婆,下次投票环节一定要让我先拉票,我想要全票通过。” 孟雪圜:“已经是了,你不是给我老家送了几大车家电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电下乡活动力度这么大。 陆宵沾沾自喜,他一直在想什么见面礼合适,纵然他能送奢侈品,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如发钱,发钱又太俗,最后他想到送家电,又大又显眼,符合他的气质。 孟雪圜不欲在电话里多说,道:“我的秘密跟你差不多,你有空先了解蜜蜂的习性。” 陆宵好学生一样道:“好的,老婆,我可以去机场接你吗?”老婆好和颜悦色,是不是不生他的气了? 孟雪圜:“家里见吧。” 陆宵关心道:“你今天有没有吐?” “没有。”孟雪圜趁机和他讲道理,“我把秘密分享给你,是我顶着家族的重任相信你,你能回给我同样的信任吗?” 陆宵脱口而出:“能。” 孟雪圜:“如果有类似的事,铁证如山是我的错,你询问我可能导致婚姻破裂,你会不会问我?” 他故意极端地举例,治疗陆宵就得下猛药,先把屋顶掀了。 陆宵犹豫,陆宵沉默。 陆宵找补:“我老婆怎么会犯错,真要是你错了,我帮你补上。” 天塌下来他都不会跟老婆离婚。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离婚不可以。 孟雪圜冷酷无情地挂断电话:“你继续反省,不要叫我老婆,我回去就把你的结婚证扔水里。” “老婆,喂——”陆宵恨不得以头抢地,这么实诚干什么,哄老婆的关键时刻,他这张嘴还是扔了吧! 他看向桌上大红色的结婚证,想起孟雪圜的话,连忙掏出手机给它从各个角度拍照,除了人脸,所有信息全部打码,发了个朋友圈九宫格。 他等了等,居然没有没有人给他点赞。?? 陆宵定睛一看,原来他的手指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凡是老婆相关,学会了自动分组可见。 陆宵看着自己的手指,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嘴没用,手指也没用,难怪老婆要生气。 连个点赞都没有,他的心思无人知。 陆宵一雪前耻,登录长草三个月的微博,把九宫格再发一遍。 点赞瞬间过千,陆宵满足了。 他的几千万粉丝闻讯赶来,看见满屏红艳艳的证,眼神瞬间呆滞。 [都是同一本不同角度,鉴定完毕。] [第一次见到这么晒结婚证的,封皮封底都要晒。] [哥,你不说人家以为你结了九次婚,比隔壁八离世家还猛。] [集邮都没这么晒的,知道你很宝贝了。] [恭喜恭喜,红包拿来。] [综艺里不是说要补一个求婚戒指,别光晒结婚证,晒一晒钻戒让你贫穷的粉丝开开眼界。] [陆哥你不是豪门三少吗?矜持一点。] [你看看你不值钱的样子,好歹让你老婆同步晒图啊。] 陆宵心想,他可不敢,孟雪圜扬言要撕呢。 CP粉赶来后,评论区顿时变成粉红爱心的海洋。 他俩的结婚词条也冲上热搜,都在期盼他的世纪豪门婚礼。 [妈妈!我磕的CP领证了!四舍五入我就是媒人!] [陆宵你小子摆酒别忘了请一桌CP粉。] [圜圜!圜圜,妈妈的大宝贝,你跟陆宵一定要好好的。] [据本雪花观察,我们圜圜有点颜控,陆宵这么帅还这么豪,我满意这门婚事,总比万一他找个穷逼帅哥扶贫好。] 陆宵体验到了勇敢的快乐。 呵,没有人能用离婚威胁他,如果有,他就晒结婚证。 他微信发送孟雪圜:“你每提一次离婚,我就晒一次。” 人不要脸,就有老婆。 远在西南十分要脸的孟雪圜:“……” 好,被反向拿捏了。 陆宵不是在公司吗?为什么能随时随地晒结婚证?揣兜里了? …… 陆宵调理好心情,按照孟雪圜的吩咐,开始在网上搜索蜜蜂相关习性。 蜂后、工蜂、雄蜂。 资源共享、分工精确、相互制约。 真是不错的社会结构。 陆宵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些习性有些眼熟。 蜜蜂怕烟,孟雪圜也讨厌,他那天回来在书房抽了烟,孟雪圜止步在书房外面。 蜜蜂喜欢花,喜欢蜂蜜,孟雪圜的房间永远有鲜切花和蜂蜜,别人送花他就高兴,还当着他的面高兴。 蜜蜂早出晚归,孟雪圜一下戏就回家。 孟雪圜在综艺里熟练地割蜂脾,孟爸爸的蜂群出事第一反应叫孟雪圜回家。 他跟孟雪圜接吻觉得好甜,总是闻到香味…… 孟雪圜说他们的体质差不多。 陆宵醍醐灌顶,难道他老婆也拥有精怪灵气,他是小蜜蜂精吗?! 他脑海里出现黄黄的,肚子圆滚滚的蜜蜂,勤劳地在花丛中采蜜,看见盛放的牡丹就走不动道。 而陆宵就是牡丹!不,准确来说是偏爱牡丹的花神。 仿佛是一场绮丽的幻想,蜂神与花神,天生一对。 他做梦都不敢想他跟老婆这么配,他生来就是等待蜜蜂来采花,酿造出甜甜的花蜜,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配得上孟雪圜,废物哥哥忽略不计。 那孟雪圜是哪一种蜜蜂? 他那么招人喜欢,肯定是蜂后。 陆宵立刻深入查找蜂后的资料。 处女王蜂后出王台后婚飞,外出寻找雄蜂,一次受精,终生产卵。交配完毕雄蜂的生殖器会留在蜂后体内…… 陆宵从来不知看科普也能看得脊背酥麻,蜂后的习性,居然和他的上床体验对上了。 “储精囊……”陆宵看见这三个字时,墨色的瞳仁颤了颤。 沈宁说习性只能勉强有个对照,灵气逸出至今,他们已经与正常人无差别。 可是陆宵此刻笃定,孟雪圜就是有,他就是有储精囊。 因为他按到了。他美滋滋地欺负老婆,当成巨大的惊喜,想看孟雪圜的生涩反应,但凡他跟孟雪圜讨论一嘴呢? 两次手指,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探索老婆,探索完又翻脸不认人,留给老婆两次难受的假孕反应,又冤枉他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明明老婆亲口说过孩子是他的。 他偏偏不信,偏偏不问。 陆宵关掉屏幕,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手背上包扎着雪白的纱布,此刻看起来分外刺眼,提醒着他的斑斑劣迹。 手背的疼不及孟雪圜孕吐难受百分之一。 不是要找小三吗? 不是打定主意要让小三生不如死吗? 他应该把这两根手指剁了给孟雪圜赔罪。 可是孟雪圜闻到血腥味就会吐,他不过是劣迹再加一条。 陆宵的人生中获得过很多次成功,唯独在孟雪圜这里,他做了多次懦夫。 蜂后或许是有婚飞义务的,他占了孟雪圜法律上伴侣的位置,却没有负起相应的责任,还要孟雪圜来一步一步推进度。他当个傻子跟着老婆就罢了,居然还半路拐了弯,走进自己给自己设的死胡同。 陆宵想给孟雪圜再道歉一次,但孟雪圜明显不愿意在电话里说这件事,面对面更安全。 孟雪圜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他总是打电话骚扰,影响他和家人团聚话家常,是很不懂事的行为。 陆宵克制着,突然想到,如果孟雪圜是蜂后,那他的同乡……是工蜂? 从001到0177,没有什么麻将搭子,是孟雪圜编的幌子,他们是一个族群中人数最多的工蜂。 他乱吃醋,没给工蜂一个好脸色。陆宵后背冒出冷汗,所谓的投票,就是工蜂一票一票投的,他差点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陆宵搓了搓脸,他就没办过一件聪明事! 手背的纱布微微透出血渍,因为大脑情绪过于激动,似乎也牵连了伤口。 陆宵盯着手背,鬼使神差联系了陆家的私人医生,问他要伤口护理事项和祛疤膏。 怎么说,老婆爱他,蜜蜂爱花,肯定是钟爱漂亮的脸漂亮的花。 可不能瑕疵了! 本来只是随意包扎的陆宵,立即打算重新换药。 “老三。” 沈宁陪同陆凤阁在公司办完事,又返回来叫他:“你果然还在这里,过来吃午饭。” 陆宵“嗯”了一声,跟上他爸。如果他的调理绿帽中药不是被楚浩发现,而是他爸发现该多好。 方寸大乱当局者迷时,还是得求助聪明人,楚浩这傻……楚浩也说过杀手就是主角自己的话。 陆宵干涩地抿了抿唇,原来听不进话的只有他自己。 沈宁在公司的食堂开了一个包间,一家五口在公司解决午餐。 早上开会的人看见了,怀疑是兄弟阋墙惊动天庭,沈宁和陆凤阁下凡调解,全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陆宵关上包厢门。 陆宵一想到老婆还在假孕中,就食不下咽,干吃了几口米饭就放下筷子。如果不是他作死戳第二次储精囊,孟雪圜这时候应该吃嘛嘛香。 沈宁挑起话头:“医院那边说圜圜假孕,他怎么样?反应严重吗?” 陆宵:“吐得挺厉害的。” 沈宁目露心疼,“你最近减少工作,多陪陪他,有你在会好很多。” 陆凤阁:“你现在倒是愿意承认假孕要人陪了。” “……闭嘴。”沈宁对陆宵道,“无论如何,你不该在他产检时跟他吵架。” 陆宵懊悔取经道:“爸,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沈宁:“觉得陆凤阁是傻逼,想要离婚。” 陆凤阁脸色一黑:“别听你爸胡说。我不过是说一句,假孕一律当成真孕对待,是你跟我吵不要把假孕当回事,你要光脚自由。” 陆宵看着沈宁,爸,您这有点颠倒黑白了。 沈宁:“现在重点是圜圜的事,陆凤阁你还要跟我翻旧账吗?” 陆凤阁闭嘴。 陆楼和陆玉树作壁上观,每回吃饭都能看个相声也不错。 陆宵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跟陆凤阁更有共同语言,还是陆爸靠谱。 尤其是那句,假孕一律当真孕对待,至理名言。 他老婆这次的反应还不知道真假。 现在只能确定第一次是假的,第二次还要慎重对待。 第一次……等等,他不仅对不起孟雪圜,还对不住他不存在的好大儿。 他虽然体面喜当爹,但是因为孩子不存在,没有真正思考过当爹这回事。 他必须为他精神上的崽儿做点什么,比如为他争取应有的长孙待遇。 陆宵对陆凤阁道:“你的虚拟长孙已经出现了,爸,您这么会取名字,给他取个名字吧。” 他们三兄弟名字还可以,还有典故。 陆玉树温馨提醒:“老三,你在阴阳谁?” 别忘了他们的名字是源于沈宁的情书错别字,是讽刺沈宁文盲,还是讽刺陆凤阁小肚鸡肠呢? 沈宁:“……” 陆凤阁也觉得陆宵阴阳怪气,也不是第一回了:“有这个必要吗?” 说到底只是受到精子的刺激,并没有精卵结合过一秒。 陆宵不可置信:“这可是你的长孙,你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假孕一律当作——” 陆凤阁额头青筋跳了跳:“长孙的名字你自己取,不过你的名字我倒是可以帮你改一个。” 陆宵:? 陆凤阁:“阿宁假孕过三次,按照你的重视程度,你该排行老六,你以后叫老六吧。” 陆老六:“……” 正文 第50章 “三次假孕?爸,我们有特殊的避孕药吗?我吃。” 他已经让老婆连着假孕两次,事不过三,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不对、不对……他老婆假孕的重点不是他进不进去的问题,是孟雪圜的储精囊在搞事,就算他每天只亲亲摸摸也不行。 要不以后他禁欲吧,手指能碰到的地方,他的雄蕊更可以,那玩意儿还不怎么受大脑控制。 沈宁见陆宵一脸沉重和坚定,几乎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其实我们的大脑很聪明,第一次被假孕骗得团团转之后,第二次就不会上当了,我后面两次基本没感觉,要不是你爸天天拿针戳我手指……” 跟验血糖似的。 他至今不知道陆凤阁是怎么发现的,怎么每次都被他抓住。 陆宵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对陆凤阁怒目而视:“你怎么天天扎我爸手指?我是不会这样的。” 陆凤阁闭了闭眼:“一共才扎两次。” 沈宁:“天天是一种修辞手法。” 陆楼终于为弟弟说句话:“爸,你明知道他是个恋爱脑,就不要使用高端修辞了,他听不懂的。” 沈宁:“……好吧,圜圜最难熬的第一次已经过去了,要不是你——本来人家第二次没感觉的。” 陆宵觉得自己应该流放苦寒之地赎罪,但他不想再出差,他现在想马上见到老婆。 “我要去找他。” “站住。”陆凤阁叫住他,“你刚到西南就得跟他再坐飞机回来,时间耗在坐飞机上有什么意义,先去把班上了,你不是想吞了海星娱乐吗?” 陆凤阁对陆宵上任之后的动作心里门儿清,默许了他的做法。 陆宵定住脚步,发现自己和老婆的大秘密,解除误会互诉衷肠的关键时刻,怎么还要上班啊? 手机叮咚一声,是他的微博对孟雪圜特别关注发出的提醒。 陆宵掏出来一看,老婆转发了他的微博! 想见老婆的心更加强烈了。 陆宵对陆凤阁道:“您来都来了,帮我上班吧。” 陆凤阁一脸拒绝。 陆宵求爷爷告告奶奶,转头对沈宁道:“爸,要不您帮我上班吧?实在不行我求爷爷帮我上班。” 你爷爷都八十了在家养老,还要出来上班。 沈宁比较心软,道:“好吧。”反正话他答应的,活儿是陆凤阁干的。 陆宵当即打电话安排一架直升飞机在孟雪圜老家的机场等他。 孟雪圜的老家在山里,群山环绕,山路弯弯绕绕,从机场坐车得花三小时,直升机过去不到一小时。 法拉利空间不大,偌大的硬皮结婚证杵在裤兜里,戳到身体不说,边缘还会弯折起来。 陆宵虽然观摩欣赏过很多次,但都是洗手后才翻阅的,保存得非常好。他把结婚证掏出来放在副驾驶上,瞥了一眼,专注开车。 牡丹是花中之王,国人喜爱牡丹,连结婚证上都是满满的牡丹元素,喜庆祥和。 枣红色外皮上是庄重的国徽,翻开内页,结婚照上方是对称的专色油墨印刷的牡丹防伪版画。 封二中间是一幅饱满圆润的牡丹团花,粉红色的。 牡丹团花下方,是他们的结婚证编号,一证一号,别无分号,在荧光下会闪耀着绚丽的光彩。 陆宵私以为工艺和设计都是人类艺术巅峰。 这能怪他爱不释手吗?连结婚证都是他们相爱的样子。 是谁发明的结婚登记,是他的恩人。 孟雪圜怎么能想着撕呢? 等等,他带去西南的话,孟雪圜看见了会不会想着撕掉? 陆宵犹豫了下,下车前留在车上。 车门关上下一秒,他倏地打开把结婚证拾起,宝贝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放进西装上衣内侧口袋。 万一有人偷他的车呢?法拉利没了还能再买。 结婚证不能丢,是绝版的。 补办就不长这样了。 两年前全国结婚证统一改版,上面的文字“根据《***婚姻法》”,变成了《***民法典》。 陆宵晒图前去查了一下新版,把结婚证码得民政局都认不出来,基本只有耀眼的红色封皮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开江南皮革厂。 另一头,孟雪圜被许久未见的族人围着嘘寒问暖。 婚飞大事已经完成,蜂后不要太辛苦了噢! “不辛苦不辛苦。”孟雪圜热着脸摆手,陆宵自从知道他假孕,醋没少吃,手伸得老长,把他的工作计划往后延了半个月。 当然,代价是丢了一些客串角色和商务活动,反正不是担任男主的大制作,赔了很有诚意的违约金,无伤大雅。 孟雪圜上厕所时,才敢掏出手机,转发了陆宵的结婚证晒图,配字[持证营业]。 人太多他都不好意思点开。 虽然工蜂对陆宵的操作司空见惯。 孟雪圜厚着脸皮点开细看,粉丝含泪祝他新婚快乐,孟雪圜有点心虚,他都领证两年多了。 领完证,陆宵就找借口收走了孟雪圜的证,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好好看过。 原来长这样子,原来上面的图案那么好看。 虽然陆宵目前还死性不改,但孟雪圜决定在心里原谅他。 面上还是吓唬吓唬的。 看完结婚证,又看评论。 [孟雪圜好敷衍,就一个转发,没了。] [不,直接转发陆宵的又糊又辣眼睛的九宫格一定是真爱。] [讲道理,我们公司给民政部门拍打样图都没这么认真。] [楼上你……结婚证是印钞厂印的,不敢想象你每天摸多少软妹币。] [什么叫一个转发,不是还配了四个字吗?] [以后娱乐圈炒CP都给我出示营业执照!口味刁了,假的不吃!] 一时,#炒CP要不要出示营业执照#也被日上了热搜。 [恭喜圜圜,外地户籍单身不能在南城买房,结婚后可以买了。] [好务实的粉丝,我怀疑你是想知道他买房在哪去蹲点,毕竟过去两年,孟雪圜换了好几次租房,狗仔都蹲不到。] [破案了,你是为了买房才跟陆宵领证的。] 孟雪圜眨了眨眼皮,他现在结婚了,不会再被唯粉带着跑了。 o(* ̄︶ ̄*)o 婶子们连夜包了粽子,伯伯去舀了新鲜蜂蜜……大家庭难得团聚,大家忙忙碌碌,有些东西不能上飞机,先快递寄出。 “这种三角粽是蜜枣粽,你吃甜的,这种直筒粽是花生蛋黄肉馅粽,带回去分给同事。” 出门打工的工蜂人人有份,分量极大。 孟雪圜被一簇簇挂在竹竿上晾干的粽子惊呆了。 肚子饿了,他解开一个蜜枣粽,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几十毫升的小蜂蜜瓶子,挤出一点槐花蜜在上面。 对于一般人或许太甜腻,对孟雪圜刚刚好。 他嘴唇上沾了晶亮的蜂蜜,心里思索着要怎么跟陆宵解释他是一只小蜜蜂。 陆宵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吧? 晚上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族人见孟雪圜乖乖坐在竹竿下吃粽子,白衣黑裤,像只吃竹子的可爱大熊猫,但是大熊猫哪有这么瘦的,更加怜爱,纷纷劝他多住一晚。 “城里的水质不好,空气也不好,看你都瘦了,再留一晚吧。” 孟雪圜略微犹豫,他接下来没事,再住一晚也可以,但是陆宵那边……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竟然是《琴瑟和鸣》的导演。 导演开门见山道:“我最近又接了一档种田综艺,有个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你要不要来体验一期?” 孟雪圜参加的那期婚恋综艺大爆特爆,效果出圈,紧接着的下一期嘉宾阵容没有上期豪华、矛盾看点也不强,因为综艺爆了,反而被塞进来两对实际上已经各玩各的、貌合神离的资源咖,咖位后台没陆宵大,还天天给他摆谱。 节目招骂,制片人还要导演硬着头皮拍出他们的一往情深。 他是拍综艺的又不是拍爱情电影的!还能给他们一个一个抠眼神细节吗! 导演吃过好的,直接撂挑子不干,被另一家平台挖过去,操刀一档种田综艺,他想打造地表最帅种田天团。 他这档种田综艺不玩虚的,直接全程直播,没有替身干活,一共分成两部分,上半部分原始小农模式种田,镰刀锄头黄牛,上下部分现代化农业,机器收割无人机喷洒农药。 通过对比,展现农业的变迁和农民的不易。即使是在现代,农业依然深受天气制约,一旦发生恶劣天气,农民血本无归。 导演絮絮叨叨说着他的理念,本来想拒绝的孟雪圜不由认真听了下去。 在这一批受过教育的工蜂长大工作之前,百花村是非常贫穷的,房子都一样破,没有谁家修新的,一度被列入贫困村。 一是族人从事传统劳作,经常被天气弄得无可奈何。二是他们族内财产共享,一穷穷一村。 正如那句话所说,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任何村子,村民都有富裕贫穷之分,富的抓住风口越来越富,穷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但百花村没有,孤寡老人生病,他们也要凑钱送到城里的医院治病,就算有医保,仍然会快速消耗掉积累的财富。 孟雪圜和林西兰他们,小时候放学,也是要干农活的,他对种田并不陌生,相反,还很熟悉。 他们团结至今,不落下任何一个人,相信以后群体会走得越来越远。 导演:“节目已经一期了,下期开天窗了。我邀请的都是能干活的艺人,没有四体不勤的,但是娱乐圈愿意晒太阳种田的艺人还是少。我看你正好有档期,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陆宵,但是他退圈了。” 孟雪圜:“你怎么觉得我会种田?”在《琴瑟和鸣》里,陆宵啥活儿都没让他干。 导演道:“因为我查资料时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毕业论文。” 孟雪圜是气象专业,毕业论文的致谢部分,他认真地写了自己学气象的初衷,回忆了族人种田的艰辛和因为天气蒙受的巨大损失。 导演知道怎么说服孟雪圜:“虽然你身处娱乐圈,但我相信你报专业时的初心没改。你私底下还给农业灾害救助基金会捐了很多钱,我们这档节目也是助农的,广告是投资人分成的,但是直播收益会捐出去。” 孟雪圜转头看了看在修复木犁的族人,八月份,第二季水稻要播种了,收成如何,还是未知。 他一直希望,有个机会,能在娱乐圈也力所能及做点什么。 比起室内棚拍、镁光灯照射,孟雪圜身为蜜蜂一员,其实他更喜欢户外自然,拥抱阳光。 机会来了,正合他意。 至于假孕,不要紧的,吃点药马上就没反应了。 “好,我答应你。” 遑论别的,片酬也不低,导演才敢来邀请他。陆宵推了他的一些工作,或许就是为了给这档综艺让步。 天边忽然飞来一架直升机,隐隐约约,孟雪圜心里一跳,对导演道:“你联系我经纪人,咱这个合同,陆宵问起来,就是已经签完了,懂?” 导演秒懂:“好。” 孟雪圜先斩后奏,低头咬了一口蜜枣粽子。 然后眼睁睁看着直升机放下梯子,迫近地面,因为要建新房,土地平整了一大块,正好当落脚点。 直升机轰鸣着,盘旋着开走,声音引起了全体族人的注意,纷纷抬头看。 陆宵拉着梯子,三两步从上面跳下来。 “哇!是陆宵!我就说他本人不可能不来!” “直升机欸!好帅的!” 陆宵环顾一圈,精准地找到躲在粽子下方的孟雪圜,走了过来。 “对不起,先斩后奏,但我见不到你快疯了。” 孟雪圜很好说话地说:“没事噢,我也先斩后奏接了一档种田综艺,扯平了。” 陆宵晴天霹雳:“是那个每天种满八小时的综艺吗?” 他身为陆氏文娱部总裁,当然见过这档综艺找他拉投资,他投了一点钱,但没想到让孟雪圜参加。 孟雪圜点点头。 陆宵急了:“可是你在假孕,而且我退圈了,我没办法陪你。” 孟雪圜抬抬下巴:“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要小瞧有蜂后血脉的人。” 他的体力其实很好,不然也吃不消陆宵。 陆宵的注意力又被“蜂后”两个字吸引,蹲下来摸了摸孟雪圜的小腹:“真的是蜂后……老婆,我爸刚刚告诉我,我们家其实有牡丹花的灵脉。对不起。” 孟雪圜:“那你知道我假孕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个构造。 陆宵:“我查了,我知道,蜂后是最大只的蜜蜂,超可爱的。” 孟雪圜勾了勾嘴角,双方都很聪明,不用解释一堆真好,“难怪你很招蜜蜂喜欢。” 陆宵顿了顿,这句话,孟雪圜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说过,他被蜜蜂蛰的时候,孟雪圜说他招蜜蜂喜欢。 原来,孟雪圜一直都那么敢说敢做。 陆宵顿时没了立场不支持孟雪圜去参加种田综艺,他收住不该说的话,只是提了一句:“我怕这次是真孕。” 孟雪圜:“假的。族里的医生已经帮我看过了。” 陆宵:“还有医生?那能不能请他进驻综艺?” 孟雪圜指了指那边一个七十岁还能劈柴的老头儿:“不行,他不愿意离开村里。” 陆宵眼神扫过去,发现大家都一边干活一边看他,手上的功夫完全不耽误,也不上来打扰他们见面。 不愧是勤劳的蜜蜂一族,到处都是劳作的气息。只除了两个人。 不远处的树荫下,两架躺椅并排,躺着两名年轻人,悠闲放羊,跟周围格格不入。 难道这就是雄蜂?陆宵欲言又止。 孟雪圜强硬从他口袋里拿走结婚证,陆宵敢怒不敢言。 “直说,再憋着离婚。” 陆宵立刻道:“我有罪,我吃雄蜂的醋。” 孟雪圜:“……你知道为什么叫婚飞而不是巢内交配吗?因为要摄取外面多样性的基因。” 他不跟族内的雄峰交配,而外面的雄蜂……抱歉,普天之下只有这一巢有灵气的蜂群。 陆宵:“老婆,你好厉害,你是真正的王,谢谢你选择我。” 孟雪圜被夸得高兴:“你也是最好看的花王。” 陆宵抿了抿唇,事已至此,绝对不可能让孟雪圜独自去种田,不仅体力活难度高,而且进去的同事卷种田时长怎么办?跟着卷?就说陆氏大楼,就有很多到点不下班的卷王,陆宵见得太多了。 陆宵道:“我上个洗手间。” 孟雪圜:“那边。” 陆宵进了洗手间,直接给导演打了电话:“你这个综艺旨在体现种田的艰辛,对吧?” 导演瑟瑟发抖,果然,陆宵这就来算账了,他梗着脖子道:“我们已经签合同了。” 陆宵:“你种田综艺不邀请素人吗?” 导演:“素、素人?” 陆宵:“我。” 导演被馅饼砸中,不敢置信:“……是有打算,你、你算素人吗?” 陆宵:“不算也行,你想展现种田苦,为什么只邀请艺人,不高价邀请坐办公室的都市白领?” 导演激动得都结巴了:“……都、都市白领?” 陆宵:“我。” 见导演不说话,陆宵怒道:“退一万步说,资本家不应该去种田吗?” 正文 第51章 素人可以没有镜头,没有片酬,但有老婆。 陆宵跟导演敲定了在种田综艺的一席之位,田地照种,镜头少给,满意地挂断电话,综艺两天后开拍,他还有时间强化。 种田不仅是体力活,还是一门技术活。 百花村的族人都擅长种田,可以观摩一下。 既然要跟老婆没有秘密,陆宵从卫生间出去后,就冒着合同没签被阻断的风险期期艾艾地说:“圜圜,我也报名了种田综艺。” 孟雪圜已经接到导演的微信告知了,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两本结婚证:“我要是不同意呢?” 陆宵一咬牙一狠心:“这次就算你跟我离婚,我也非去不可。” 他明白了,结婚的意义不在于形式,而在于他能名正言顺帮孟雪圜遮风挡雨。 如果孟雪圜不让他撑伞,他宁愿退回朋友位置,一手遮天,为所欲为,想帮人除草就帮人除草,想帮人插秧就帮人插秧。 陆宵硬邦邦道:“你想清楚,我要是离婚了,那我的美好品质就会消失,非常可怕。” 孟雪圜眨了眨眼睛,真是的,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离婚说得这么帅气。 “恭喜你,为了不离婚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毛病治好了。” “治好了?”陆宵一愣,一把抱住孟雪圜举高,“老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孟雪圜被抱得高过陆宵,不由伸手按住了他两边的肩膀,道:“本来也没有很生气,就想治治你的毛病。” 陆宵浑然忘记自己被威胁的煎熬,吹捧道:“我老婆真是妙手回春!” “以后我有什么毛病你就治,下猛药往死里治,给我留口气就行。” 孟雪圜无语:“就跟你去中医馆开猛药一样,是么?” 陆宵:“楚浩跟你说的?”兄弟竟然叛变了。 孟雪圜道:“我猜你俩难兄难弟,他一定知道点内幕。” 一问对方就招了。 决定不当笨蛋后,他现在很聪明的。 陆宵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孟雪圜:“我没有怪你,心里难受找朋友倾诉是正常的,楚浩不也找你诉苦吗?不过下次要先找我。” “这次的事我也有错,我没有及时预见自己的露馅,让你误会了。” 开全体会议的隐性成本很高,孟雪圜本来打算过年时再开的,还是太迟了。 “你的秘密关乎几百号人,谨慎一点是应该的。”陆宵突发奇想,“老婆,你那么喜欢蜜蜂,我们在公寓养一窝蜂吧。” 一个小小的蜂窝吸在阳台上,多么可爱。 孟雪圜:“……算了,我怕邻居投诉。” 陆宵:“那我以后经常陪你回家,你在家里多住两天吧,你好好休息,我正好学习种田技术。” 导演刚才说,种田是连续性的,从始至终都是同一片区域,上一个嘉宾在地里种了花生,他们过去就会继承这片花生地,继续养护,除草打虫灌溉。 陆宵怀疑让节目组开天窗的嘉宾其实就是提桶跑路了。 “花生地?我们村有。”孟雪圜摘了一个蛋黄粽给陆宵垫肚子,“我带你去看。” 陆宵顺着田野的角度看过去,几乎到处都能看见劳作的身影。 这一路过去得遇见多少族人打招呼,陆宵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兜,没带钱,也没带烟,哦不对,烟本来也不行,蜜蜂怕烟。 从社牛变成社恐,只需要一步。 陆宵难为情道:“我什么也没带。” 孟雪圜好笑道:“你人来了就好,你是花王,大家看见你就会喜欢。再说,你不是运了好几车家电?” “对噢。”陆宵只好受了一秒,空手总是不得劲,他看见对面有家小卖部,“我去买一箱凉茶沿路分发。” 这么热的天,大家都辛苦了。 孟雪圜:“好吧。” 陆宵大步踏进小卖部,一眼看见24瓶装的整箱王老吉,直接搬了一箱,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却惊讶地发现店里找不到收款码。 要付现金吗? 那岂不是要找老婆来付钱?完蛋,孟雪圜估计也没有现金,还得回家找孟爸爸要钱。 陆宵闭了闭眼,救命,在岳父岳母面前还能不能好了。 孟雪圜:“走啦。” 陆宵尴尬道:“没付钱。” 孟雪圜:“噢,不要钱的,吃喝随便拿,你看有人在看店吗?” 陆宵:“啊?” 孟雪圜解释道:“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我跟族人财产共享,这里到处都是公用的,小卖部当然不收费。” 陆宵查阅蜜蜂资料时,隐约有这种猜测,没想到竟执行得如此之彻底。他突然体验到吃软饭的乐趣:“你跟族人财产共享,我跟你财产共享,四舍五入我可以白拿。” 孟雪圜:“对,白拿。” 送了百十万的家电眼都不眨,拿箱王老吉喜上眉梢。 陆宵吃完粽子,将凉茶箱子开封,单手托在胸前,他太喜欢这种红罐凉茶的包装了。 孟雪圜牵着老攻,走出一段路:“这是族医,叫花伯。” 陆宵:“花伯好。”分瓶凉茶。 孟雪圜:“这是三叔公。” 陆宵:“三叔公好。”分瓶凉茶。 孟雪圜:“这是柏鹤,你认识的。” 陆宵:“柏——” 他大哥知道柏秘书在国外甩了他回村挽着裤脚插秧吗? 整个陆氏集团都想不到柏鹤会插秧吧。陆宵突然信了孟雪圜参加种田综艺不是勉强答应。 “柏秘书好久不见。”陆宵给他一瓶凉茶。 柏鹤戴着草帽,帮他爹插秧,这块水田在山坳里,无法机器作业,他爹见不得土地荒废,只能亲身上阵。他接过凉茶,声音淡淡有礼貌:“嗯,陆总好久不见。” 陆宵诚恳道:“之前对你们有些误会,我很抱歉,谢谢你们照顾圜圜。” 柏鹤:“应该的。” 他良心发现帮他哥问:“你什么时候回岗位?” 柏鹤:“明天。” 陆宵怕这话显得资本无情,道:“不是催你,以后你随便离岗,我哥不肯就到我的事业群工作。” 孟雪圜在一旁点点头,蜂后在陆氏集团有了一席之地,自然要罩着小弟。 柏鹤:“好。” 陆宵觉得自己也应该正式跟林西兰说声抱歉,还有方法医。 他二哥这种优雅金贵的洁癖,估计也想不到,他签合同林西兰帮他递笔的手,正在切西瓜喂猪。 方法医正在帮村里杀猪。 陆宵默默学习了手法。 总之,大家的生活都很丰富,若非他现在的紧要事是认人,他也想露一手。 “桃花婶子。”孟雪圜来到一块花生地边,下到地里,“您教教陆宵怎么种花生。” 桃花婶子直起身:“哎哟,陆宵这孩子电视上就很帅,走近一看更招人喜欢。” 陆宵托祖上的福,谦虚道:“婶子过奖了。” 桃花婶子立刻就问:“你有没有喜欢小白脸的富婆粉丝?” 陆宵:“?” 孟雪圜哭笑不得地说了婶子操心雄蜂的婚事。 陆宵倒是认识想养金丝雀的单身总裁,但这可是老婆的族人,他不要命了拉皮条。 “对不起啊婶子,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噢,正常的。”婶子也不在意,“我教你怎么种花生吧,种花生一定要一畦一畦分明,中间的排水沟挖深一些防涝……你会使用锄头吗?” 陆宵当然会,每年扫墓他都是各种工具轮番上阵。 他立刻就给婶子演示了一番,轻松地铲起一片松软的土,均匀的覆盖在洒了花生种子的坑上。 他铲土不会用锄头原地挖一个坑,而是刮一层薄薄的土层,每一下都保证两畦中间的垄沟是平整的,不会积水。 婶子:“你太会种田了,天生好手。” “桃花婶——”有人远远地喊,比了个手势。 桃花婶子也回以手势。 陆宵看不懂,孟雪圜道:“蜜蜂靠舞蹈交流,我们也有一点简单的手势,他们在说你很厉害,桃花婶子有你帮忙很幸运。” 嗯?陆宵扬眉,意思是其他人也想要他帮忙?大家都是给他投票支持他的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于是接下来,孟雪圜默默看着陆宵一会儿给人劈柴,一会儿给人喂猪……还跟人唠嗑,恨不得把上溯神农时代,把种田技术都唠出来。 孟雪圜看了一会儿,决定回去睡个午觉。 他想动手族人也不让,毕竟蜂后的任务只有婚飞。假孕容易困,孟雪圜给看困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陆宵坐在他床头,正在看一本书,族内识字的老人编写的,蜜蜂姿势语言大全。 跟真实蜜蜂出入很大,是人类自己编的。 陆宵又打开网页,对比查看真蜜蜂的舞蹈——抱歉,还是未解之谜。 科学舞蹈没看见,倒是误入一些蜜蜂拟人动画二创。 陆宵看了一眼,又看看孟雪圜,抿起唇来。 孟雪圜一醒来,恰好就看见陆宵这副德行,下意识道:“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 陆宵:“这可是你叫我说的。” 孟雪圜:“嗯。” 陆宵正直道:“蜜蜂很会摇屁股,你会吗?” 孟雪圜:“……” 色色的想法不用说!他以后不问了。 正文 第52章 孟雪圜赚到钱没有优先给家里建楼,都是按照抽签分批次,所以他们现在住的还是低矮的瓦房,墙壁是砖砌的,楼板是木头。 房间小小的很温馨,妈妈给他换了淡蓝色的四件套。 为了有空间塞下书桌和柜子,床是单人床。 孟雪圜:“会不会太挤了?要不晚上我去别家睡?” 陆宵:“床位都满了,你去哪儿睡?” 村里的房子拆了一半,两家暂时合住,加上外出的年轻人回来,此时没一张床是空的。 孟雪圜可以去院子里的竹床躺上一晚,夏天晚间乡下很适合露天吹着晚风数星星睡觉,反正又不会被蚊子咬。这天没白聊,陆宵对百花村够熟悉的,孟雪圜道:“你身边睡。” 陆宵:“对嘛,时间还早,要不要看会儿视频?” 孟雪圜拒绝看蜜蜂跳舞视频。 …… 陆宵教训深刻,重新拥有老婆的第一晚十分文明。 如果不是孟雪圜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连语言都很文明。 翌日,孟雪圜一醒来,就看见陆宵端了一碗豆浆和两个包子回来。 陆宵:“我磨的豆浆,用村里那口大石磨转的。” 陆宵四点就起床去村里卖力,仿佛有几十号丈母娘需要讨好的新婿。百花村普遍早起,陆宵昨天打探了大家的作息时间,然后四点偷偷起床干活惊艳所有人。 从四点到七点,足足人见人夸三小时。 他要当最棒的新婿,卷死下一个。希望下一个是他哥。 孟雪圜疑惑:“家里不是有豆浆机吗?” 陆宵:“豆浆机噪音太大了,影响你睡觉。” 石磨豆浆口感更浓郁,还加了花生一起磨,孟雪圜觉得好喝极了。 陆宵四点起,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早上他要外出一会儿,这里离他家祖坟就半小时路程,感谢太奶保佑,不得去还个愿。 “宝宝,我家祖坟就在附近,我去扫个墓,中午就回来。” 孟雪圜:“我跟你一起去。” 陆宵为难:“路上颠簸,还要爬山。” 孟雪圜从床头抓来一个小瓶子,“看,族医给我开的治孕反的草药丸。” 不等陆宵说话,他倒出一颗吃下,被苦成一张苦瓜脸,连忙喝了一口甜豆浆。 “好了,能管用一天。我要去。” 陆宵有种混混要逃课打架小男朋友非要跟着去的为难,那可是没台阶的山……但是看着孟雪圜的表情,他又不忍心拒绝,道:“山上有蛇出没。” 孟雪圜扬眉:“万物有灵,不咬我的。” “好吧,你是爬山圣体。”陆宵转头给守山的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一个电动汽艇。 门外传来摩托车的低沉轰鸣,陆宵道:“我的车来了。” 孟雪圜睁圆眼睛:“唔,是摩托车吗?”男人谁能不爱摩托? 陆宵故作高冷地点点头。 孟雪圜:“我喜欢!” 陆宵开摩托车进山,孟雪圜坐在后面抱住他的腰,骑行在碧水青山之间,耳边是呼呼的风,带来山水的凉意。 坚硬的头盔抵着陆宵的肩头,抱在腰间的手柔软温暖。陆宵不敢开快,时速很高的摩托被他开得像限速电驴。 一辆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载着扫墓工具。 孟雪圜眼看这路越来越眼熟,上个世纪蜂族几次搬迁,最初他们是生活在眼前这一片山脚下的。 联想到陆宵的身份,孟雪圜顿时明白,如果百年来都安安稳稳,不用四散流离,蜂族与花族、藤蔓族相依相守,他和陆宵就是邻居。 摩托车停在一片水前,水平如镜,倒映着耸立的山峰。 陆宵:“要爬到山顶,要不你在这下面等我吧。” 孟雪圜:“我也想爬。” 陆宵第一次觉得把隔壁山头包下来做停机坪挺好,“我哥想要隔壁山头停直升机,要是你下次扫墓还来,那我必须去谈判——” 孟雪圜:“那是我祖坟。” 陆宵:“——谈判两座山中间加一条遛索,我扫完这边滑过去帮你也扫了。” 难怪他二哥让林西兰去买山头没买下来!敢情林西兰根本没谈就回绝了! 他们太相信林秘书的谈判能力,以为遇到了不为金钱所动的地主,没有深想。 这谁能同意把祖坟铲了给人建停机坪啊。 陆宵批评道:“我废物的大哥二哥想一出是一出,损人利己。” 孟雪圜好笑地看着他,你损人利老婆怎么不说? 陆宵:“不过,好像没看见隔壁山有墓。”全是花啊树啊,看得出有打理。如果有墓,他哥也不至于有缺德想法。 孟雪圜:“因为蜂族是一个整体,希望能长眠于一个山头。” 但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土地是有限的,所以他们不设墓,骨灰直接埋在自己喜欢的花树下面,长眠也有花香落下。 在比较困难的时刻,也比较省钱,咳,他们蜂族比较关注生前。 陆宵当即决定:“我死了也要埋在这。” 既能跟老婆长相厮守,还能当个孝子贤孙。 陆宵利落地掀开越野后盖,从里面拿出扫墓工具,和一架充气艇。 孟雪圜:“做船过河吗?我看你一开始好像没打算拿汽艇,你怎么过去?” 陆宵指了指水边的一棵树:“抓住藤蔓晃过去。” 孟雪圜定睛一看,水面最狭窄处,生着一棵大树,对面山上遍生的藤蔓强势地抛了枝条缠住树梢。 或许最初是被风吹来勾住树枝,然后顺着攀过来。 陆宵削了一根粗壮的藤蔓,底端系了个绳结握住,拉着退后助跑一段,离岸之后屈起长腿,从水面荡过去,平稳落地。 孟雪圜看呆了,不愧是藤蔓灵脉,藤蔓长得结实,陆宵抓握能力也超强。 他从前只知道陆宵长得好,像牡丹花,其实陆宵未必没有继承陆凤阁的藤蔓灵脉,你看他这么会爬山。 孟雪圜道:“那、那你怎么过来啊?” 过去可以荡过去,因为藤蔓是长在高处山石上的,回来难道要像猴子一样滑过来? 话音刚落,陆宵一猛子跳进水里,五秒就游了回来。 孟雪圜:“……” 陆宵:“去的时候湿哒哒的不好干活,回来就无所谓了。我们俩还是采用先进一点的方式渡河。” 首先,把气艇弄好,再给老婆穿上救生衣。 他从越野车后备箱拿出一套备用衣服换上,又擦了擦头发。 越野车司机,也就是守山人,是附近的村民,偶尔来巡逻一趟就行。司机非常无语地看着三少孔雀开屏完,然后开始弄气艇,二少要用气艇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孟雪圜跃跃欲试:“不要弄这个了,我们荡过去,再游回来。” 陆宵拒绝:“不行。” 孟雪圜捡起一把工具刀,试图自己从那个树上拽一根藤蔓下来。 陆宵等他削下来一根,握在手里兴奋地把玩,才过去捏住不听话的老婆的后颈,道:“抓不住会掉进水里,会感冒。” 孟雪圜:“马上换衣服就不会。” 陆宵:“到对岸了不会刹车会摔到碎石上。” 孟雪圜:“我穿了长袖。” 陆宵:“老婆行行好吧,我今天要是不原模原样把你送回家我就完蛋了。” 爸妈的印象分就没了。 陆宵叹气:“你们好学生不会懂我们混子带乖乖崽出去玩没有完璧归赵的恐惧。” “说得好像我们是高中生早恋一样。”孟雪圜松开手,掌心留下一道藤蔓树皮摩擦过的淡青色,好吧,就体谅一下校霸陆某。 两人乘船过河,陆宵在前头披荆斩棘,时不时转身拉孟雪圜一把。藤蔓变成了爬山好助手。中途果然碰见一个野蜂窝,孟雪圜道:“这次不会有蜜蜂蛰你了。” 陆宵:“等下你蛰我一口。” 孟雪圜:“好的。” 到了山顶,陆宵努力清理祖坟周边的野草。 孟雪圜被勒令看着,手里没有工具,于是只好蹲在一个石樽前面,用树枝掏里面的落叶。 掏着掏着,发现了一把坏手机。 “陆宵,你的手机为什么在这里?” 陆宵身体一僵,道:“你那天不是上热搜被黑了,我收到消息后想帮忙,但信号不好打不出电话,气得我砸了。” 孟雪圜:“难怪四分五裂。” 当时他发的微博和陆宵的微博撞车后,就再也联系不上陆宵了,孟雪圜拿捏不准只能装乌龟。 不对……孟雪圜幽幽贴上陆宵的身后,“你没有这么暴躁啊,你戴绿帽都不砸手机。” 陆宵:“……” 陆宵只能说实话:“看见我们的微博撞时间,网友误会我心里暗爽,怕你联系我删博。” 孟雪圜:“……你是不是还觉得是祖宗显灵?” 陆宵:“对!” 孟雪圜:“那你好好扫吧。” 过了会儿,孟雪圜从坑里取出手机碎片,又问,“如果换成现在,你会怎么处理?” 想到老婆的勤俭性格,陆宵知错就改道:“不摔手机,关机就行。” 孟雪圜心梗,他又不是教三岁小孩不能摔手机,“我是说,你那条微博说当时我跟你在一起,本就是实话,为什么怕我联系你删除,你实话实说呀,那不就直接在一起了。” 陆宵想了下,诚实道:“老婆,我还是不敢说我在你家楼下蹲点,万一你报警呢?” 孟雪圜:“……” 陆宵这回没干得太细致,怕孟雪圜晒蔫巴了,粗略能看之后,就带着孟雪圜下山。 孟雪圜抬眸望向对面的山头,这还是第一次以高处的角度看见顶峰。春花凋谢,夏花繁盛,仿佛能听见蜜蜂采蜜振动翅膀的声音。 陆宵陪他看了一会儿,拧开一瓶桃子汁,“喝口水。” 孟雪圜抿了一口,以后就是互相见过祖宗的人了。 到了山下,陆宵让孟雪圜坐在气艇里,关闭了动力,他在水里推着老婆。 孟雪圜盘着腿,好幼稚噢。 陆宵:“哪里幼稚了,如果我们没钱买不起动力气艇,就得做一个大木盆,你坐在里面,我推着你过河。” 有钱人假设没钱,非常欠揍。 孟雪圜兴致勃勃地问:“总不能去哪都带着大木盆吧,我可以跟你一起游过去。” 陆宵推着孟雪圜上岸,将气艇放气压缩:“不可能,除非在泳池或者浴缸,我不会让你湿身。” 孟雪圜:“那很紧急的情况下必须要过河,你也不让我游过去?” 陆宵拎起一个非常大的透明防水袋,正要将气艇套进去,想了想:“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把你罩在袋子里携过去。” 水里手一松就是塑料袋抛尸,所以要非常信任他。 孟雪圜说:“也可以吧。” 深得老婆信任的陆老师把摩托开得更像小电驴。 他已经不是开赛车的Alen了,他是陆·已婚·宵。 “下次一起游泳吧老婆。” 孟雪圜害羞地点点头。 …… 回到百花村,果然大家第一反应是看蜂后是否毫发无损。 “圜圜,头发怎么乱了,把草根弄上去了。” “脸都晒红了,快喝个绿豆汤。” 陆宵再次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 中午十二点,综艺《种地天团》预热了下一期节目,补位选手:孟雪圜。 粉丝纷纷心疼正主要去真实种田,给孟雪圜总结了一系列种田事项和防晒方法,粉丝越担心,路人越不感冒。 [不是说真实种田吗?孟雪圜他能种??请花瓶干什么???格局小了。] [上次综艺上都是陆宵干活吧?] 导演懂得先抑后扬,跟孟雪圜打了招呼,说先让网友嘴两句。 孟雪圜:“好的。” 他马上要从偶像派变成实力派的了o(* ̄︶ ̄*)o [你和陆宵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陆宵怎么会同意你种地?] 传着传着,婚变传闻上了热搜。 陆宵看完气歪了鼻子。 明明是蜜月期,什么叫婚变?! 他立刻让导演暗示,“还有一个没什么镜头的素人加盟。” 导演:“……” 好吧。 【@江木木导演(种地天团):上期走了两个,补位两个,除了圜圜,还有一个没什么镜头的素人加盟。】 [第一次看见把素人没有镜头这件事说得这么直白的,娱乐圈跟红顶白势利眼名不虚传。] [导演这话摆明是为了安抚孟雪圜粉丝,保证你家哥哥不会被抢镜头。] [不看了,你们粉丝看吧。] [等等……等等……细品加盟两个字。] [靠,不会是陆宵吧?!!!] [好好好这退圈进圈bug算是让你卡上了。] [粉丝挽留不为所动,老婆种田一秒进圈,点烟。] [想见素人哥还是得靠嫂子。] [陆总,别来无恙。] [收回前言,本打工人就要看资本家种田,上班摸鱼监工,一次重击两个资本家(指陆宵和我老板)。] 正文 第53章 蜂族全体会议召开后的第2天,工蜂陆续离开上班,第三天,蜂后也和他的对象飞去种地天团综艺所在地。 导演也怕中暑,挑了一个九月最高温不超过35度的地方。 面包车将他们送到一片广袤的土地前,孟雪圜和陆宵拉着行李箱下车,脚下的土地结块,显然当地有一段时间没下过雨。 陆宵皱了皱眉,干旱?种地的难度增大了。 种地组一共七个人,单打独斗,因此也没有聚集一说,来了就开干吧。 [真是朴实无华的综艺。] [你俩的墨镜给我摘了换草帽。] 孟雪圜看着眼熟的摄影师:“你也跳槽了?” 瘦子摄影师:“对,混上江木木导演的御用摄影了。” 陆宵跟他谈起生意:“我们办婚礼得请你摄影,报价发我微信。” 摄影师:“好的,哎,引导者来了。” 引导者,就是嘉宾之一,负责带他们认路。 孟雪圜看着向他们招手的江熏白,“是你。” 江熏白一期过后被晒黑了一些,但看着有精神气多了,他道:“对啊,是我,我发现想吃肉,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努力!” 指望男人三天饿九顿,陆宵除外。 哭过累过,就再也想不起前任了。 这个综艺别的不说,导演绝对不会放无关人士进来。 江熏白把一个小册子递给孟雪圜:“你们将继承上任的田地和鸡鸭牛羊,具体的在上面。” 陆宵翻开自己的册子,“玉米地一亩,花生地一亩,菜地0.3亩,鱼塘一个,羊羔3只,母鸡5只,公鸡5只,大鹅4只。” 孟雪圜:“我田地跟陆宵一样,不同的是,没有鱼塘,怀孕母牛一只,黑猪3只,鸭子10只。” 江熏白:“每期新增一片空地开垦,自行决定种什么,当期结束之前必须发芽。” “每日任务:喂牲畜、除草、打虫。噢,我们没有饲料,要自己煮鸡饭鸭饭。” 江熏白一边说,一边指着路边的田地:“都立了指示牌,很好辨认的。” 陆宵一直知道一亩地很大,此时觉得更大了。 明明没下雨,花生叶子长了黄点,杂草却生命力顽强地生长出来。 他们被领到一间小平房面前,就是他们的短暂居住地了。 陆宵正打算进去安置行李,导演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各位新农人同志,在我们休整期间,土地十分干旱,节目特意斥巨资从上游引了一条水渠过来,我们尽量争取了,但是水量还是很少,现在开渠放水,大家自己挖沟引到自家田里。” 江熏白闻言拔腿就跑:“我去挖沟了!我的红薯地快渴死了!” 陆宵和孟雪圜面面相觑,他们的花生地也要渴死了。 陆宵连忙把行李推进门,转头去找锄头。 “老婆,我挖两条,你先休息吧。” 孟雪圜:“不要,我自己挖。” 两人一人抄了一把锄头就跑。 遮阳帽和防晒衫,几乎是明星必备。七个艺人拎着锄头像闻到血腥味的猎豹,直勾勾盯着一个小水渠。 以水渠出水口为点,各人的方向不同,最终会挖出呈现放射状的七条水沟。 谁挖得深,谁的水量就大。 其他人看见陆宵,十分有危机感,顾不得寒暄,开始在水渠附近开渠,留一截土,全部挖完再放水。 陆宵两锄头下去,挖了一个很深的洞:“我帮你开个头。” [哥你要不帮他干完吧。] [孟雪圜动都不动。] [发现了,七个人但只有六个直播间,素人没有跟拍,他只能蹭别人的镜头露脸。] [太素了太素了!导演上点荤的,我要看陆宵露出八块腹肌挖地!] [孟雪圜觉得不行。] 孟雪圜杵着锄头站在一旁,允许陆宵帮他奠基一个坑,然后动了动手指,握紧锄头柄,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土。 陆宵不放心地看他一会儿:“老婆你辛苦吗?” “不辛苦?” “你热不热,要不我在这里给你举一个遮阳伞?” “不热,戴帽子了。” 陆宵:“水壶在地上,记得十分钟喝一口。” 孟雪圜:“去挖你自己的吧。” 陆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从孟雪圜的镜头里消失。 [陆宵请尊重你老婆成年的事实。] 摄影师侧了一下,既可以清晰录到孟雪圜,也能收录陆宵的一个小背影。 孟雪圜挖地不紧不慢,没有比其他组快。 [作秀就是这样子,我打赌十分钟后陆宵就会回来帮他。] [素人哥,快回来帮帮你老婆吧,也给我们看看正脸。] [被说中了,陆宵又过来了,卡十分钟的时间。] 陆宵在自己那边挖出了两米沟,跑过来盯了一会儿孟雪圜,怕他有任何不适,又吩咐他喝水。 然后又转身回去。 [这就走了???] 孟雪圜挖出两米时,弹幕上一片“花瓶就该去上室内综艺”,挖出十米时,质疑之声渐低,挖出二十米时,弹幕上一片666。 [我发现孟雪圜真的会种地,他的爆发力一般,一开始挖得没别人快,但他几乎不停下休息,隔壁已经坐在地上休息几轮了。] [谁说他是花瓶的,我在家里用电视投屏看,我妈坐在旁边对比数落我一小时了呜呜呜。] [我也是……] [圜圜,你胳膊不酸吗?把锄头放下休息一会儿,别人家都在休息了。] 摄影师转达粉丝的关切,孟雪圜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汗水,道:“还好,我也想让花生赶快喝到水。” 孟雪圜的田地比较远,但几乎和其他人同时挖完。 陆宵则是第一个挖通的,虽然只存在其他人的背景板里。 [真好,在哪个直播间都能看见资本家挖地。] [其他人都开渠了!圜圜快!水都被他们分完了!] [七个人分这点水,还限时30个小时,搁我们村得打破头。] 孟雪圜回到源头,刚要挖通,犹豫了下,放下锄头,跑回家里,去拿了一捆一米宽的塑料薄膜。 他拿锄头的时候在工具间瞥间的。 缺水的土壤下渗量非常大,总水量不大,途中损耗要尽量避免。 陆宵反应了一下,上去帮孟雪圜展开塑料薄膜。 孟雪圜按住一端,陆宵带着卷膜快速跑远,将整个水渠的底部和沟沿包住,两侧用土块压着薄膜。 孟雪圜这才挖开最后一截土,细小的水流涌进,顺畅无阻、几乎没有损耗抵达花生地。 陆宵回头把自己水渠截断,依法炮制,再重新引水。 其他组看着自己早早引水,但至今只湿润了半截的水渠:“……” 还能这样啊? 导演:“恭喜孟雪圜发现塑料薄膜用法,获得一张种田黑科技卡片,吃完饭后打开。节目组会时常在你们工具间补充用品,懂不懂得用就看自己了。” 孟雪圜拿到一个黑色信封,看了看,对陆宵道:“会不会是拖拉机体验券?” 陆宵:“我会开。”他们正好有一片空地要开垦。 小两口对拖拉机充满期待。 孟雪圜:“一亩地要灌溉完毕,按照这个水量估计要两天。我们先回去吧。” 节目组提供盒饭,但不太美味。陆宵正打算去做饭,孟雪圜拉住他:“直接吃吧,今天干活太累了。” 陆宵坐下来,帮老婆按摩放松胳膊,挖地并不好挖,土壤很硬,每一锄头都很辛苦。他后来转过头帮孟雪圜挖深了十公分,但大体上还是老婆自己动手的,足足挖了两小时。 吃完饭,孟雪圜展开黑信封,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一句话。 【种田不讲武德。】 孟雪圜翻来翻去只看见这一句,他的拖拉机呢?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黑科技?” 陆宵脑筋一转:“意思是我们可以下黑手?” 孟雪圜:“啊?” “我懂了,老婆你在家等我。”陆宵去门口抄起锄头就走。 孟雪圜不放心地跟上去。 只见陆宵来到水源,挖起一个大土块,哐当堵住其他人的水渠,于是所有水都往他和孟雪圜的沟里流,哗啦啦的。 孟雪圜:“……” [资本家的心就是脏。] [他俩真的像种过田的,小时候田里需要用水时,我爸派我上半夜守水渠,就怕被别人半夜截了。] 孟雪圜:“这样不好吧?” 陆宵:“你信不信节目组也会暗示其他人干。” 孟雪圜沉默,导演是真不怕引发村头械斗啊:“那我们在这里守着?” 陆宵:“不用,我们抢先一小时就够了。回去洗澡吧。” 当夜黑风高,其他人在导演提示之后,纷纷带着锄头往田里赶时,陆宵已经抱着老婆美美睡觉了。 当然睡觉之前,孟雪圜和陆宵加起来一共31头牲畜要喂。 两人吃完饭,就要给牲畜煮饭。 陈米、杂米、碎米,晚上吃不完的剩菜剩饭、地里的老菜叶……通通切碎一锅炖,一次煮一天的量。 镜头前原则上不能玩手机,观众不是来看你闷头玩手机的,这个条件也劝退了很多人。但孟雪圜和陆宵就一点也不想玩手机。此刻就像他们幻想过的,一穷二白但天天腻在一起的生活。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脸上,刚刚擦过的额头又冒出点点汗意。 陆宵:“你进去吹空调吧,非要坐在这。” 孟雪圜嗅了嗅:“好香噢,鸡鸭肯定爱吃。” 陆宵看着一大锅的猪食,“香?” 孟雪圜:“没有加调料,很纯粹的五谷香。” 陆宵:“果然干活会令人胃口好,早知道……” 孟雪圜:“不能喂饲料,天天煮饭太麻烦了,我们轮流吧。” 陆宵:“不行。” 孟雪圜:“可是——”那可是31张嘴的一日三餐。 陆宵摘掉两人的耳麦,道:“心疼我做饭?那我们以后不要孩子,我喂饱你就行了。” 孟雪圜脸颊一热:“……什么要不要的。”有没有还两说呢。 陆宵是说真的,“老婆,你们族内有没有避孕方法?我不想让你假孕了。” 他苦恼道:“你有储精囊,光我结扎没有用。” 孟雪圜老实道:“有,我不喝蜂王浆就行了。” 陆宵诧异,孟雪圜这次也带了蜂王浆过来:“宝宝,你一直在喝是想怀我的宝宝吗?” 孟雪圜面红耳赤:“你现在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正文 第54章 生宝宝……孟雪圜不介意生宝宝,但得是在他的四个小目标全部完成之后。现在他的税前片酬是挺高的,他足额交税,一半建设国家,一半建设家乡,估计还要个一年。 因为他的交税方式,很多片酬令人咋舌的片方不找他的。 孟雪圜的脸被炉火照得通红,他告诉陆宵:“我不一定能生噢,而且短期内也不想生。” 陆宵觉得合理,老婆才23岁怎么可以生宝宝,他老婆还是个大宝宝呢。 “可是你喝蜂王浆,又不是为了生孩子,那是不想跟我交流基因的意思吗?” 孟雪圜:“不是啊,喝蜂王浆是为了稳固蜂后的位置,照顾其他工蜂的情绪,不等于一定能怀孕,这个概率很低的,上一任蜂后只有过假孕,没有生孩子,你不能拿我跟你爸爸比。” “我们上床的前后一天不喝就好了。” 陆宵连忙问:“你喝蜂王浆的频率是多少?” 要是一周喝三次,那一周只能干一次了。 孟雪圜:“一周至少一次。” 陆宵松了口气,那休息两天正好。 孟雪圜看着他。 陆宵解释道:“我没有想别的,这一次,我一定完完整整照顾完你的假孕全程。” 孟雪圜唯恐他太重视:“上一次你不在,我一个人拍戏也好好的。” 陆宵:“哪里好好的,不是都瘦了。” 孟雪圜转移话题:“我的储精囊少了一点,下次再补充一点,然后不准按了。” 他总算明白让他无法自控的那个点的原因了,不可以了噢。 陆宵:“宝宝,不要在摄像头面前说这些。” 孟雪圜捂住嘴巴,眼睛瞧了一眼:“会被认口型吗?” 陆宵道:“是我会被认出勃起。” 孟雪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色?” 陆宵:“我更色!” [你俩别太爱,这么热的天气腻歪在一起说什么情话?我不能听?] [他俩好像真的有情饮水饱,丝毫不觉得热。] [澡白洗了,可能就是想再互相搓一次澡吧。] 喂鸡鸭的大杂烩做好了,孟雪圜用大铁勺舀进一个大桶里,明天去喂。 他洗了洗手,出门把刚才洗衣机里的衣服掏出来,一件一件晾干。 而陆宵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小两口一分开,素人哥就没镜头,哭哭。] [素人就是这样啊,素人没有镜头,但是素人可以晚上跟老婆钻一个被窝,感受老婆香香的体温……天杀的,我也是素人,为什么不是我!] 种田第二天,陆宵六点把米下锅,蒸了自己带来的冷冻包子。然后去喂鸡、把牛羊牵到山上。 孟雪圜醒来时,熟练地打开电饭煲,下层是粥,上层是鸡蛋和包子。 他拿了一个包子,在厨房没看见鸡食,猜测陆宵在喂食,溜溜达达去找他。 陆宵往鸡的水槽里倒水,看见假孕的老婆,心生疑惑:“我们节目组是给鸡养老,还是养来杀了吃的?” 摄影师:“可以吃,一期没人吃,你可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 陆宵顿时心动:“我要是都吃完也可以?” 炸鸡卤鸡叫花鸡大盘鸡花胶鸡,正好五只,个头不算大,肉质正嫩。 孟雪圜杵了下他的胳膊:“你一天内能吃完一只吗?” “我不吃,你不许动它们。”孟雪圜提醒,节目已经做过一期了,谁知道网友对这些鸡鸭有没有寄托感情,要是被陆宵端上桌了场面不要太好看。 陆宵:“哦。”老婆不吃,那算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老三了,他不会逼孟雪圜吃任何东西。 “老婆,你是不是担心我?放心,只要我做得好吃,他们只会流口水。” 孟雪圜依然坚定道:“不吃。” 导演在喇叭里喊:“今天的任务是在地里除草,大家吃完早饭就可以上工了,四个工时,干完去食堂领饭。” 陆宵立刻反对:“为什么是限时不是限量?” 导演仿佛知道会有人质疑:“限时是为你们好,限量两亩地怕你们干不完。” 每个人都有两亩地要照顾,除非陆宵先把两亩地的草除了,才能过来帮孟雪圜。 这根本帮不了老婆啊,那他来干什么?! 孟雪圜安慰道:“拔草很轻松,可以带一把小凳子坐着。” 陆宵脸色极黑,臭着脸拔草,把它当成导演的脑袋。拔草根本不用动脑子,所以他抽空参加了集团的线上会议。 大家的背景都是高大上的办公室,唯独陆宵,坐着小马扎,愁眉不展,身上是灰扑扑的防晒衣,身后是其貌不扬的花生地和灼灼烈日。 仿佛百十号人正连线对陆宵精准扶贫,会议主持人一张口,险些要脱口而出一句“同志你有什么困难”。 陆宵唯一的困难就是三天前没有帮老婆拔草这个综艺,现在不能帮老婆拔草。 陆楼皱了皱眉,在会议结束后打电话给亲弟弟:“你就在综艺里干这个?浪费生命。” 陆宵:“你是指参加线上会议浪费生命吗?” 陆楼:“……你不是为了帮老婆干活才去的吗?” 整个会议过程,陆宵镜头转来转去,没看见身边有任何一个人。 陆宵说起这个也是一脸郁闷,这绝对是被导演坑了,刚才孟雪圜的镜头在拍他不好说什么,没人的时候就去找他理论。 陆楼:“这导演真能压榨,又没人盯着你,摸摸鱼得了,上线把几个邮件看了。” 陆宵冷嗤,你不比导演还压榨,他都这么辛苦了,还得上两份班。 一点都不会帮弟弟分担,以后秘书和你吵架辞职回老家,你去百花村劈柴哄秘书我是不会帮你的。 陆宵通过畅想和对比,哄好了自己,一边拔草,一边美滋滋把邮件回复了。 他干活比别人快,因为中途不会休息,估摸着总进度条和其他人差不多了,就停下去找导演算账。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主控室,江木木导演吹着空调喝着小茶,差点被他吓死。 导演连忙放下茶杯,弹了弹肚子上的茶水:“陆总有何贵干?” “贵干?没有。我现在干的都是廉价活儿。”陆宵质问,“你干什么把我和老婆分开?” 导演一脸“我是为了你好”:“你一直在孟雪圜的镜头里怎么兼职当总裁?” 陆宵:“……” 导演:“你就说兼没兼职。” 陆宵正要说他宁可不兼职,导演瞥了一眼十几个监控视频,突然道:“不好了,你的鸡跑去糟蹋孟雪圜的菜地了!” 陆宵一看监控,确实是他早上琢磨着要吃的几只鸡! 他老婆的菜地!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鸡。 陆宵风一般出门,随手捡了个树枝,赶到菜地里,五只公鸡正啄小白菜,不仅啄,两只爪子还刨来刨去,把跟白菜间种的刚萌芽的芥菜都压坏了。 “出去。”陆宵长腿一跨,跨过短短的篱笆,驱赶公鸡。 但一共有五只,驱东边赶西边,陆宵很快意识到不是办法。 只能一只一只突破。 他很快逮到一只,把它拎回鸡圈,这才发现鸡圈破了一个洞。 他插了几根树枝把洞挡住,又返回去捉鸡。 孟雪圜下工时,看到了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没有说陆宵是狗的意思。 陆宵抓熟练了,一手按住一只,眼神凶狠,“敢吃我老婆的菜,真是活腻了。” 还有一只逍遥法外,孟雪圜跨过短篱笆,一出手就抓住了。 [操,好快,比我奶奶还快。] [这综艺我是不敢在家里看了,活得好好的,突然变成对照组被我爷嫌弃。] [谁懂这一手的含金量,孟雪圜你太牛了。] [陆哥你终于出现了呜呜呜,你和圜圜的花生地之间隔着一片玉米,都挡住了,下次别走那么远记住了吗?] [素人刚才干活了吗?] [干了,我确信,我在线上会议看见他的背景了。] [我误会素人哥了,他也有自己的直播间。] [那么请问如何才能进入陆氏集团的直播间?] [校招链接******,社招链接****,请。] [看了一眼门槛,告辞。] 孟雪圜和陆宵分别抓着鸡,双双把家还。干了一早上,都觉得不轻松。 陆宵:“老婆,对不起,没管住我的——” 他及时换一个词,“禽类。” 孟雪圜掌心打了泡沫,仔细洗手,“没事,很正常的,谁也没想到鸡圈破了,幸好是去我的菜地。”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节目组有食堂了,种田这么累,回来还要自己做饭的话,干脆就不吃了。” 这样直播出去,节目组会被粉丝冲了。 陆宵刚想说他还可以—— 孟雪圜就道:“我们也吃食堂吧。” 陆宵犹豫,食堂的大锅饭,味道一般。 孟雪圜说服他:“我们现在是高三生,一起吃校园食堂。” 陆宵:“那我每天第一个去打饭占位置。” 孟雪圜:“走!” 陆宵和孟雪圜跑着去食堂,果然是第一个到的,一人拿着一个餐盘选择食物。 陆宵看着孟雪圜拿什么,选择跟他不一样的,这样老婆就能吃他餐盘里的食物。 小情侣在风扇口坐下,孟雪圜夹一个虾仁给陆宵,陆宵回他一块没有刺的鱼肉。 味道不功不过,饿肚子时吃起来还算美味。 [吃撑了,这一集不看。] [其他工友也来了,你们真的像工地出来的,饭打满,菜加满。]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开始交流种田经验,第一季的人员都很熟悉了,陆宵无缝融入,孟雪圜认真听着他们讨论。 [真的很需要这种e人老公。] 导演终于出现,让大家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清清嗓子道:“早上种田是不是很累啊?” 嘉宾:“……”没力气说话了。 导演循循善诱:“是不是感觉到很需要帮手啊?” 嘉宾:? 导演笑眯眯道:“明天开垦空地,你们可以邀请一个圈内好友帮忙。只要你能邀请来,出场费我们会结的。” 他这回学乖了,跟广告方签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按照流量分档。请到两尊大神,节目组经费蹭蹭长。 热度一爆,很多明星愿意来蹭一下的。 陆宵第一个道:“我是孟雪圜的好友,我来帮他。” 他的地抛荒算了。 导演:“圈内好友,你已经退圈了。” 陆宵:“进圈不就是一句话——” 孟雪圜在桌底下掐了一下陆宵的大腿。 陆宵沉痛道:“是,我已经退圈三个月了。” [啊啊啊啊啊我哥差点进圈,孟雪圜绝对在桌底下踩他脚了。] [恋爱脑还妻管严,没救了。] [陆宵,记住你现在混的是总裁圈,给老子摇一个资本家过来。] [大胆梦一个陆家大少。] [姐妹这你也敢!这是纯血总裁!我也梦一个。] 导演:“你们想好了再打电话,直播呢。” 孟雪圜被难到了,陆宵退圈之后,他确实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种田这么累,哪里好意思麻烦别人?要不问问林慕他手下有没有愿意露脸的艺人? 他这边还不算麻烦,陆宵那边才…… “你打算找谁?” 陆宵:“楚浩。” “是亲兄弟就来帮我种田。” 陆宵信心满满打过去,惨遭拒绝,因为楚浩最近因为绿帽风波被蹲点关注,好不容易有点熄火了,他不想再引火上身。 “对不住了兄弟,我是真有一顶绿帽。” 陆宵体谅道:“我理解你。” 导演:“大家犹豫的话,要不要看看直播弹幕的呼声?” 有些人不好意思联系,弹幕也算是提供一个台阶。 孟雪圜在弹幕上看见“陆宵”的名字,明知道不可为,粉丝依然疯狂刷,万一陆宵就为爱进圈了。 而陆宵,他看到了……他哥的名字??? 不是吧,还有人不知道他哥是废物吗? 他要找一个能干活的,不是找亲兄弟。 孟雪圜和陆宵面面相觑,弹幕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得自己想。 正文 第55章 陆宵道:“也没指定是娱乐圈啊,人的社会性就是由大大小小的圈子交并而成的,我还混雪夜CP粉圈呢,来,抽个CP粉种田。” [素人哥你果然有号。] [????我把你当儿子,你让你的工人老母亲去种田?] [我去!我去!我从小帮家里干活!只要让我见到圜圜!] [楼上清醒一点,大概率他跟老婆成双对,留你跟另外一个帮手在另一片田面朝黄土背朝天。] [谢谢提醒,臣妾退下了。] [这么说,孟雪圜混陆宵唯粉圈,还得抽个陆宵唯粉?] [主公,我有一计可乱天下,抽一个雪花一个守夜人,一边面对面挖地一边看我CP甜甜蜜蜜。] [@导演,猜你喜欢,最少的出场费最炸的节目效果。] [虾仁猪心,爱看,快搞。] [我赞成,谁敢反对?!] 孟雪圜:“……”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摄像头照不到屏幕内容,孟雪圜解锁看了一眼。 原来是@西南总巢一直在关注蜂后的种地大计,蜂后有困难,族内通过推选,决定派出最强工蜂协助。 并附赠一个法律援助林西兰,“导演要是不让,就让我们西兰去说,老乡圈也是圈。” 孟雪圜低声对陆宵道:“就他们吧。” 身负精怪灵气之人,对土地抱有深切的感情,他们热爱土地,恨不得每一块土地都种上粮食和蔬菜。孟雪圜和陆宵是真心想种好地,朋友里不怯镜头又能好好种地的,只能从工蜂里找了。 陆宵:“行。” 孟雪圜向导演提出申请:“我申请让我堂哥帮助。” 导演已经让陆宵一句改了圈的定义:“亲戚圈……也是圈。陆宵你也是找亲戚圈的吗?” 弹幕和导演都沸腾了,他这小节目何德何能,能请到第二个大总裁,要不是因为孟雪圜还在圈里,陆宵对娱乐圈恐怕比赛车圈还不留情。 孟雪圜:“不是,他请的算是工作圈……” 陆宵点头:“我的秘书。” 导演:“也行。” [总裁文标配三件套出现了,秘书、管家、家庭医生。] [怜爱秘书,上司恋爱脑发作去种田,牵连打工人。] [不是……陆宵的秘书,怎么也算得上高管了,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秘书。] [你们急啥啊,只要钱给够,我什么都能干,问题是没人请我。] [还有人不知道陆氏总助的衣服被称为奇迹秘秘吗?] [真的很惊恐,我只是对高定有些研究的小职员,经常看见秘书穿得比老板贵。] [超出认知……你们陆氏秘书有自己的职场规则。]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其他嘉宾也选好了,大多找娱乐圈同行,有的是朋友,有的提携后辈。 导演拍了拍手:“吃完饭大家休息一会儿,下午记得给两亩地打农药。” “农药?”蜜蜂不喜欢农药,陆宵这回说什么也要自己一个人干两份工。 他振振有词低声道:“老婆,孕夫不能接触农药,你一点都不能碰。” 孟雪圜:“……” 陆宵:“你下午就切切西瓜摘摘菜,家里还有牲口要喂,饭量大得很。” “就这么定了。” 下午,陆宵去打农药,节目组提供了一个大水箱,里面放满水,把农药按照配比加进去,搅一搅,再转移到肩背式的电动喷雾器里。 陆宵戴上口罩和眼镜,背着满满一箱子农药水,二十斤重,行走在田间。 手持喷雾长杆,把农药均匀喷洒在花生叶子上。 农药喷完了,返回来加满。 电动喷雾器出水量有限,不能移动得太快,心急不得,陆宵直接干到了天黑。 …… 另一头。 因为陆宵在打农药,孟雪圜想也知道自己去“探班”陆宵会不高兴,所以忍着没去帮忙。 他们没有操持牲畜的经验,昨晚准备的食物太少,不够吃。 孟雪圜于是在地里摘了一大筐的菜。回家后直接喂了一半生的。 光是地里的菜,不够喂饱三十一张嘴巴,难道要去食堂偷剩菜剩饭? 江熏白告诉他,“看见东边的农场没有?那边的玉米比我们快成熟,已经收割过一遍了,剩下的颗粒不饱满的玉米棒子都是不要的,我们可以去捡来喂猪。” “还有花菜地也是,花菜已经收走了,底部的叶子不要,可以喂鸡。” 孟雪圜和陆宵从西边坐车来的,还不知道周围的情况,闻言眼睛一亮:“谢谢你,江白白。” 江熏白背了竹筐,就是来邀请孟雪圜一起的。 孟雪圜也背上竹筐,想想不够,还拿了两个麻袋。陆宵在努力,他也要努力干活。 “我们开三轮车吧,能多拿点。” 节目组提供的是侧边三轮,由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改装,三个车轮不对称,习惯自行车的人首次骑三轮会打歪。 江熏白学了一期还没学会。 孟雪圜把三轮车拉出来,“上车吧,我会。” [别让陆宵看见,他老婆车后座不是他。] [孟雪圜太帅了这一幕,素人哥以后请让圜圜独立行走!] [真的,要不是这档综艺,孟雪圜在我眼里的印象就是婚综里的娇妻,粉了。] [能不能路过一下陆宵?] 孟雪圜当然不会路过啦,不然陆宵可能会过来当司机。 到了菜地,把车停在路边,孟雪圜弯腰掰断花菜的叶子,朝后扔进筐里。最靠近根部的不要,上面的嫩一点。 他巡逻了一块地,箩筐越来越重,肩带越束越紧,便返回卸货,转移到麻袋里,再轻身上阵。 一箩筐菜叶子,两麻袋玉米棒。 孟雪圜和江熏白把三轮车都装满了。 孟雪圜骑上三轮,踩住脚踏——这次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踩着三轮颤巍巍前进。 江熏白跳下去,在后面推,宛若两只小白兔推着一个大南瓜回家。 江熏白道:“怎样才能找到像陆宵这样优秀的对象呢?” 孟雪圜:“突然就找到了……你这么优秀,以后也会吸引到优秀的人。” 江熏白失落道:“是吗,我喜欢哑巴但能干的,应该不会有比陆宵更优秀的人了。” 孟雪圜他停下三轮车,摘掉耳麦,“江白白,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江熏白也摘掉耳麦,对孟雪圜小声道:“我在立人设,让我跟渣男的CP Be得透透的。” 孟雪圜:“他还在纠缠你啊?” 江熏白点点头:“我都想街上随便找个男人牵手公布新恋情了。” 孟雪圜觉得江白白的择偶标准走向另一个极端,劝道:“找对象可以是个物理上的哑巴,但最好不要是精神上的哑巴。” 江熏白:“我记住了。” 孟雪圜停下之后重新启动,才发现踩三轮这么累,腿长也没用。他和江熏白气喘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肩膀,又揉了揉大腿,掌心都是潮湿的。 多劳多得,这些菜叶子足够支撑到他这一期结束。 洗完澡,孟雪圜决定先把鸡鸭饭煮了,免得陆宵回来还得忙活。 他蹲在灶台前生火,鼓起腮帮子使劲一吹,灶膛里呼地一下蹿起明亮的火焰,灰烬扑在他脸上,痒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再架几根粗柴进去,加了水、碎米、菜叶,盖上锅盖。 天色将黑,食堂放饭了。 “陆宵还没下班吗?” 摄影师道:“陆总他还要一会儿,让你饿了先吃饭。” “哦。”孟雪圜去食堂打了两人份的饭菜,回来放在锅盖上面,靠蒸腾起来的热气保温。 真是一天充实的劳动,孟雪圜坐在厨房里看火,等陆宵下班。 半小时后,陆宵的身影晃进了镜头里,他汗流浃背,衣服皱巴巴的,看见孟雪圜跑过来,连忙抬手叫停:“别靠过来,我先洗澡。” 孟雪圜顿住脚步,像只收到了停止命令的警猫:“好。” [仔细看这个落魄男人,数月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F1冠军,最年轻影帝,现在他刚刚下地回来,全身脏污,究竟发生了什么,请看今日种田说法。] [看陆宵表情,还不知道老婆也去干活了,看来真的打了一下午农药。] [我从别的直播间监工了,陆三种田,童叟无欺。] 陆宵回来后第一时间把衣服脱下扔了,然后去洗了两遍澡,才敢接触老婆。 如果是他自己,他其实不会这么在意,但是孟雪圜的鼻子很灵敏,闻到了会不舒服。 洗澡的时候陆宵发现自己肩上被勒出两道印子,因为他皮肉结实,不怎么泛红。 陆宵穿上衬衫,耸了耸肩,幸好是他,换成孟雪圜,肯定红通通的。 “洗完了吗?过来吃饭。”孟雪圜将仍然热乎的饭菜端进空调屋里摆在桌上,递给陆宵两根筷子,“吃饭。” 陆宵接过筷子坐下,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吃完晚饭一起睡,劳动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晚饭后出门散步了一会儿,睡前,陆宵又去洗了个澡。 “老婆,要一起吗?” 孟雪圜:“不,我洗过了。” “好吧。”陆宵洗完澡爬上床,揽住孟雪圜的肩膀,想和他一起看海底世界。 手腕碰到孟雪圜肩膀时,陆宵明显察觉到孟雪圜瑟缩了一下。 嗯? 陆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孟雪圜的衣领,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上面一道被磨出来的红痕清晰可见。 他拿起手机,点击孟雪圜超话,不出意料看见了孟雪圜背箩筐捡菜叶的截图。 不好,劳动一天的疲惫又回来了,回到他老婆身上。 陆宵垂下眼皮,心疼地吹了吹:“你想心疼死我。” 孟雪圜:“那我就不心疼你吗?” 陆宵顿了顿,不逞强,率先实话实说:“种田真累啊,老婆。” 孟雪圜也说实话:“我也觉得累。” 谁都不假装潇洒,抱在一起,互相按着酸痛的胳膊和大腿,种田就是这样的,汗水才能换来收获。 “明天我蹬三轮当你司机。” …… 种田第三天,开垦新田。 孟雪圜和陆宵指定的帮手也到了。 孟擅察和林西兰一出现,弹幕就一片羡慕嫉妒。 [圜圜家的基因太好了,不仅出水灵灵的大美人,还出一米九二的帅气硬汉。] [孟大哥结婚了吗?这对我很重要。] [只有我羡慕死陆宵了吗!有天仙一样的老婆,还有小鲜肉秘书。] [这样吧陆总,你种地,我帮你上班,不为别的,就想体验一下有高级秘书的感觉。] [总裁文的万能秘书有脸了。] [业内~别看林秘书一脸性冷淡,等你对上陆氏的法务团队就知道哭了。] [草,不愧是陆总大秘,连种田都能跟上上司步伐。] [我寻思秘书学专业没让学习种田啊!大哭.jpg,这就是我进不了陆氏的原因吗?] [他们四个人都好会种,而且也不休息,闷头松土,是导演想要的种地天团效果了。] 陆氏大楼。 陆楼信步走进首席法务的办公室,看见陆玉树居然正在看三弟的种田直播:“很闲?打发时间?” “很忙。”陆玉树冷脸看着弹幕疯狂造谣。 [以前羡慕陆总有老婆,现在羡慕陆总有秘书。] [毕竟本咸鱼不想伺候老婆,但想有个秘书包办一切。] [难怪陆宵有空绕着孟雪圜转,每个恋爱脑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秘书。] [秘书大人,本CP粉愿意吃素十天,求你当陆宵一辈子的秘书。] “。”陆玉树气得想出一份律师声明。 这是我的秘书! 正文 第56章 陆楼也很惊讶:“林秘书这是?”这么会种田,而且宁愿在烈日下种田,也不愿意在这里吹空调看看合同。 陆玉树:“出差。” 陆楼:“你安排的出差?” 陆玉树:“废话可以不问。”故意的吧,明知道是陆宵叫走的出差。 陆楼身为大哥,调解兄弟矛盾道:“反正只是一天,就当放完暑假又放周末了,相信不会影响你上班。” 陆玉树勉强道:“嗯。” 陆楼:“幸好柏鹤不会种田,不然很影响集团的运作。以后这种短差还是找林秘书吧。” 在这儿等着呢。 陆玉树微笑:“怎么,现在是要讨论谁的秘书对公司更重要吗?” 陆玉树放大招:“记得孟雪圜很会端水,送人的衣服数量都是一样的。下次该叫你的秘书了。” 陆楼:“你怎么知道?” 陆玉树:“我就是知道。” 自从知道秘书的明星二手高定来自于孟雪圜,间接来自于陆宵。他就回忆了一下林西兰穿过的衣服,自己买的跟孟雪圜送的,很好辨认。 陆玉树马上订了同样数量的衣服送给林西兰,他的秘书,穿陆宵送的衣服,未免可笑。 想当初陆宵还总是怀疑他俩为什么给秘书置装,对秘书那么好。 真是贼喊捉贼。 他还想问陆宵为什么那么迟才发现。 陆楼抬手,示意停止内讧:“老三那醋王竟然邀请情敌当帮手。” 虽然秘书对孟雪圜无条件的帮助很奇怪,但是柏鹤说了,这是他们的“同乡互助协议”,祖传的。既然孟雪圜和陆宵领证,等于是一家人了,秘书不流外人田,陆楼想想也能接受。 秘书纵然奇怪,退一万步来看,陆宵才是最奇怪的。 他寄希望于陆宵的恋爱脑能完全隔绝孟雪圜和秘书的接触,显然大错特错。 陆楼并不笨:“这里面一定有其他内情。” 陆玉树:“我同意。” 问题是找谁问,回家找爸爸评理吗? …… 四个人齐心协力,先把孟雪圜的地开荒完毕,其余三人去另一块地接着松土,孟雪圜负责播种。 此时播种,不知道第几期嘉宾才能吃到。 孟雪圜认真挑选了适合现在的种子,小油菜、甘蓝、生菜。 生菜不容易长虫子,多种一些。 陆宵带着两位工蜂一起松土,卯足劲儿干,不过老婆不在,等于没有机位,可以一边下锄一边聊天。 “山茶哥,你有对象吗?” 孟擅察汗滴禾下锄,道:“我是直男,怎么会有对象。” 陆宵不解:“难不成你弯了就会有对象?” 孟擅察暂停,手肘搭在锄头柄顶端,标准的农民田间闲聊姿势,“我要是弯了,会有一个人进入我的潜在择偶标准。” 陆宵和林西兰齐齐沉默了一下,都有明确目标了还直男呢。 陆宵:“你怎么确定你是直男?” 孟擅察有理有据道:“雪圜、西兰、柏鹤这三人我看都不直,我一看就跟他们是两个类型,说明我很直。” 不直的林西兰接口道:“孟哥你要不跟陆总当对照组再想想呢。” 孟擅察:“对照什么?种田吗?我没比他慢。” 林西兰:“……” 陆宵:“……” 孟擅察又道:“我们工蜂无情无欲,只想打工,不想谈恋爱。” 陆宵以前从没想到这一点,原来他们性冷淡也是灵脉的体现之一。 “那这么说来,你们全族,只有圜圜和雄蜂有迫切谈恋爱的念头?” 难怪孟爸爸孟妈妈分房睡,人类工蜂会产生爱情和责任,但是对“性”的兴趣还是不大。 孟擅察道:“不,雄蜂也不想。” 陆宵:“他们的使命不就是……” 孟擅察:“但是对太监的忌惮,会盖过对血脉的服从。” 虽然人类雄蜂不会像真实雄蜂一样,奋不顾身一次性使用丁丁,然后断在对象体内。 但是……还是有太监的阴影的好么。当性冷淡挺好的。雄蜂主要也是懒,懒得找对象。 哎,相堇与连峤不想找老婆,倒是比他更适合弯掉。 陆宵愈发觉得自己幸运,他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幸运儿奋战一早上,成功犁了两片地。 所有人都挥汗如雨,陆宵和孟擅察给埋了种子的菜畦覆土,对孟雪圜和林西兰道:“你俩先回去洗澡。” 分配给他们的小楼一共两个卫生间,一起回去洗澡还得排队。 孟雪圜:“好,西兰你跟我走。”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你上来,我载你。”孟雪圜扶住三轮车,让林西兰上车。 林西兰:“我来吧。” 孟雪圜:“你很久没开了。” 孟雪圜踩着三轮车,比昨天运麻袋要轻松一些。 他最近也在偷偷学习一些管理知识,他想给陆宵一个惊喜,就没有请他当老师,而是问起了林西兰。 林西兰一一回答。 [看傻了。] [尼玛的,精英秘书会种地,明星老婆会管理公司。而我和他们的共同点是会蹬三轮。] [这四个人,随便嫁一个,我就能吃上香香的软饭了。] [原来你陆氏招聘上写的要求是假的,你们招的都是全才吧。] [本来以为是霸总娇妻,其实豪门找媳妇的标准从来没有放低过,跟找秘书一样严格!] [能通过陆凤阁的豪门长媳标准,那肯定非常高。进能在娱乐圈打响知名度,退能回公司给老攻当秘书。] [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圜圜是高材生吗?] [陆宵你以后少帮圜圜忙,我们圜圜独立自主光芒四射。] [切,不是你雪花求着我哥跟进去照顾的时候了?] 孟雪圜骑到家时,听到了导演的声音从广播传出。 “大家辛苦一早上啦!”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今天种下希望,明天收获成果。” “成功路上少不了朋友的帮助。” “请大家干完活儿,用地道的农家味儿,各自招待自己的朋友吃午饭。” “味道最农家味儿的嘉宾,将获得一百斤饲料。” 陆宵闻言,心道,这不就是给他准备的奖励吗? 回去杀只鸡做柴火鸡,散养土鸡,猛火爆炒,配菜要土豆莴笋青椒,最好再来一瓶啤酒去腥,锅边再贴一圈馍馍。 陆宵把菜名一说,孟擅察就咽了咽口水,陆宵包个饺子都好吃,他对柴火鸡十分期待,道:“我给你打下手。” 做柴火鸡,从杀鸡开始。 陆宵冲到鸡圈,看见自己貌美如花的老婆,正端着一兜玉米粒喂鸡。 他的鸡跑出去糟蹋菜地,老婆还不计前嫌,搓玉米粒喂它们,松土时还不忘让他们看见蚯蚓扔到桶里带回家喂鸡。 老婆对他的鸡犯下的错误总是很宽容。 “过来咯。”孟雪圜嘴里招呼那些鸡鸭,“小花雀你怎么那么贪吃还最小只?” “别打架,打架掉毛。” 估计是刚才喂了蚯蚓,这些鸡鸭对孟雪圜非常热情,一听到招呼撒开腿跑过来,喂什么吃什么,很有成就感。 陆宵刹住脚步,坏了,老婆给家禽取名字了。 人类对万物产生感情,从取名开始。 老婆辛辛苦苦割玉米捡菜叶当饲料,一日三餐地喂,就像呵护什么似的……不好,陆宵心道,他也舍不得吃了。 陆宵对孟擅察道:“杀鸡拔毛耗时太久,我们简单吃点吧。” 孟擅察期待道:“吃啥?”简单未必寡淡。 青菜…… 陆宵机智道:“我去鱼塘里捞两条鱼。” 孟擅察小心地问:“鱼没取名吧?” 陆宵:“放心吧,它们在水里,还没跟我老婆见上面。” 陆宵去鱼塘撒网,往水面投几个石头赶鱼。 他比较着急,过了十分钟就收网,没有预想中的大鱼,陆宵挑了四条中等的鱼红烧,剩下的让孟擅察帮忙扔回鱼塘。 陆宵拎着鱼路过门口,对里面搓玉米的孟雪圜和林西兰道:“半小时开饭。” 孟雪圜道:“要不要吃面包?” 陆宵:“我不饿。” 孟雪圜从上个嘉宾手里继承的,还有一头待产的母牛,玉米粒给鸡吃是顺便的,重点是喂牛。 母牛的饭量太大了,一顿饭能吃好多。 孟雪圜一刻都不闲着,从田里回来,还有家禽家畜要伺候,人的饥饱往往是排在最后的,这才是农民的生活。 孟雪圜和林西兰都很适应。 柏鹤也很适应。 不适应的大概只有陆楼和陆玉树。 陆楼叫来柏鹤一起看孟雪圜和林西兰一起给待产母牛搓玉米粒的直播,委婉地问:“柏秘书,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柏鹤认真道:“这头母牛看起来快要生产了,产前要做好产房消毒,胎儿产出后,要马上提供丰富的食物给脱水的母牛补充体力。” “麦麸、盐、钙、稀粥,是比较常见的配方,如果有条件,还可以准备温热的益母草红糖水。” 陆楼:“……” 讲道理,你站在陆氏大楼寸土寸金的地方,侃侃而谈母牛的产后护理真的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陆玉树淡淡道:“他们好像有点忙不过来。” 柏鹤会意:“如果陆总要我去帮忙,我义不容辞。” 陆楼:“……”你嘴里的陆总是哪个陆总? 老二?还是老三?听着不像是我。 陆玉树垂眸,好了。一句话,大哥不说二哥。 正文 第57章 导演在广播里兴高采烈地宣布:“今日上午种地直播再创新高,直播打赏一共6,232,221元,会全部捐赠给农业灾害救助基金会。你们用辛勤和汗水深深打动了观众们,让更多人关注到农业上来。” 广播里说完,导演又切单独对讲频道,对孟雪圜道:“孟老师你的直播间占据了本次打赏70%。” 孟雪圜对林西兰转述道:“你和擅察哥的种田首秀,打赏很多,有四百多万。” 林西兰有自知之明:“观众主要还是冲你和陆宵来的。” 孟雪圜:“不是啊,昨天我和陆宵也干得很辛苦,但是才一百多万打赏。” 孟雪圜对这种收益猛涨的直播效果很有经验,他们刚出道时,和陆宵一起直播,打赏猛窜一截,说明来了一个富婆粉丝。 “一般这种情况是出现了新的榜一。” 孟雪圜打开手机,“感谢她为三农慷慨解囊,我们来感谢一下她。” 孟雪圜点开自己直播间,果然在榜首看见了两个新的榜一榜二。 “看性别后缀,榜一榜二是大哥吗?” 榜一id是一串注册时自动形成的数字,朴实无华,打赏150万。 榜二id倒是挺正常的四个字,[宝贝加油],打赏100万。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孟雪圜道。 “我大哥二哥来我直播间打赏了?”陆宵端着两盘红烧鱼进来,一盘挤着三条鱼,整整齐齐。一盘卧着一条鱼,已经去掉了头尾和鱼刺的部分,多滴了两滴醋。 陆宵把无骨鱼放在老婆面前,“他们终于开窍会支持弟弟的事业。” [支持你种田就叫支持你的事业?] [只给老婆挑鱼刺是吧。] 孟擅察端着一盆青菜鸡蛋汤,紧随其后进来,放在餐桌中间。林西兰帮忙拿了四副碗筷,每人先盛一碗汤,鸡蛋汤里加了醋,适合夏天开胃。 孟雪圜连忙解释:“不是你亲大哥二哥。” “不是?”陆宵心道,不是吧,那他哥也太不懂事了。 如果他是二哥,马上打赏两百万赞赏秘书是种田好手。 如果他是大哥,马上打赏三百万贿赂弟弟下次干活别叫柏鹤。 陆宵突然发现背靠老婆好乘凉的途径:让两个哥哥竞价,谁给得多他去吹老婆的枕边风。 弹幕上忽然飘过两行酷炫的字体,是氪金前三大户特有的“爱心助农”绿色光环。 “我是。” id乱码。 “我是你爸爸(/▽\)” id[宝贝加油]。 孟雪圜忙离屏幕远了一些,正襟危坐,像三好宝宝一样端着小饭碗,小声对陆宵道:“他说是我爸爸。” 陆宵挑眉:一百万就想给我当爹? 唉不对,一百万可能真的是他爹。 林西兰抬眸看了一眼榜一发的“我是”,嘴角牵了牵。 四个人没有就着弹幕话题继续,家庭成员是隐私,知道是谁就行,隔着弹幕打招呼就不必了。 吃完午饭,沈宁打来电话:“秘书对你哥来说就跟老婆似的,他是工作脑,你让让他。” 陆宵笑:“他们找您了?不会是告状我给老婆挑鱼刺,没给他秘书挑吧?” 沈宁:“没有噢,我是看着秘书和圜圜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大对,是不是蜂后与工蜂?”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圜圜和秘书的相处,想到他们是同乡,孟雪圜可能是蜂族,故而有此疑惑。 陆宵:“我没有资格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他们看着也不想深究。” 沈宁恍然大悟:“原来我生了三个不长嘴的。” …… 吃完这顿饭,节目组的专车就把帮手嘉宾送出去。 吃完陆宵的烧鱼,感觉对得起自己一早上耕耘的辛苦,对陆宵道:“下次这种活动还可以叫我。” 陆宵感动道:“山茶哥,你才是我的哥。就是我给你一句劝,弯直自有天意。” 孟擅察:“放心,我跟你一样有钢铁般的意志,跟柏鹤和西兰不一样。”蜂后的镇定作用对我还是很有效的。有蜂后在,就弯不了。孟雪圜真是族内的定海神针。 虽然定海神针也不直。 “好好照顾雪圜,大家都看着你。” 陆宵:“一定。” 送人上车后,陆宵和孟雪圜睡了一个午觉,按照往常一样,定了两点半的闹钟,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等导演继续作妖。 “下午会干嘛?” “继续除草?” “现在播报天气预报,红色回波正在经过农场上空,预计下午三点半有50毫米的短时强降雨,伴有强阵风,请各位嘉宾做好准备。具体已经发送在群里。” 陆宵马上就懂:“要下暴雨了,意思让我们钻好被窝关好门窗不要出门。” 下暴雨和老婆抱在一起,再打点雷,气氛更佳。 孟雪圜满脸严肃:“不是,旱涝急转,导演的意思是要我们做好田间排水工作。” 陆宵很想待在家里,但是老婆是气象专业的,说的话更有道理。 “就是去田里深挖一下排水沟,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老婆你在家里等我。” 孟雪圜不听他的,出门感受了一下,再拿出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天气参数,“预报还有冰雹。” 预报对冰雹大小无法准确估量,孟雪圜科学揣摩了一下老天爷的意思,判断冰雹大概能有鸡蛋大,要是出门没注意脑袋会砸个窟窿。 “你戴个头盔去。” “还是草帽吧。”陆宵戴上一个草帽。 孟雪圜又给他罩一个新鲜草帽,“多戴一顶。” 两顶,这个数字,还蛮熟悉的,陆宵欣然戴上,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忘记某件事。 孟雪圜嘱咐:“半小时内干没干完都回家,别等到下雨了。” 陆宵走后,孟雪圜去鸡圈鸭圈,把它们提前赶进去,加固了一下圈顶棚,又去赶牛羊,把待产的母牛赶到地势高的房子,给它新鲜的干草和水。 黑沉沉的乌云压下来,世界一下子暗了几个度,孟雪圜站在路口张望,打开手机,果然看见预报的下雨时间又提前了一些。 他就怕陆宵干个没完,等了一会儿,拿了一把伞去找他。 陆宵果然挖沟挖得起劲,草帽被风吹到地上都顾不上。 孟雪圜看得眼眶一热,怎么跟个大傻子一样,又没有镜头,也没人监督,干嘛这么卖力。 “陆宵。” 陆宵丝滑地一弯腰把一手一顶帽子捞起来戴上,转过头:“呀,被风吹掉了。” “还不回家?” 陆宵:“我会看天气的,而且这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爱的结晶,不能让一场雨冲没了。” 爱的结晶…… 孟雪圜:“可以了,回家吧。” 陆宵:“你先回去把门窗关上。” 孟雪圜道:“哦,要下冰雹了,地里的薄膜估计会被砸坏,我去收起来。” 陆宵立刻放下锄头:“我们快回家吧,刻不容缓。” 孟雪圜勾了下嘴角,看吧,检测紧迫与否的真理是能不能拉上他一起干。 两人回到家里,刚进门没多久,暴雨就砸了下来,夹杂着鸡蛋大的冰雹,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落在铁皮屋顶,狂风扫着树叶拍在窗户上,形成一首全环绕的交响。 孟雪圜和陆宵躲在屋子里,开着灯才亮一些。 不一会儿,停电了,灯也灭了。 孟雪圜忧心地盯着外面,“不知道母牛会不会被吓到。” 陆宵:“你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了,它并非第一次经历雷暴雨,没事的。” 摄影师也躲雨去了,陆宵手掌圈着孟雪圜细瘦的手腕,亲了亲他的唇角:“别惦记了,我检查一下你最近有没有瘦了。” 孟雪圜乖乖地让检查。 陆宵信口胡诌:“瘦了,还晒黑了。” 孟雪圜反驳:“你听说过蜜蜂晒黑的吗?” 陆宵:“嗯,说错了,没黑,是黄的。” 这场倾盆暴雨整整下了两个小时,天色才渐渐变亮。 冰雹和暴雨一起上阵,让温度降下来,称得上凉爽。 但孟雪圜的心情很沉重,他先去看了看没受损的牲畜,再去田里一看,大大小小的水沟都满了,有的作物泡了半截在水里,幸好提前防范,水位在慢慢降低。 育苗的薄膜被砸得全是窟窿,在风和冰雹的共同摧残下,玉米折断了一半,整片田变得乱七八糟。 “可惜了玉米。”孟雪圜蹲在田埂边,试图扶起一根,但抢救无效,太阳一晒就会枯萎。想了想,把上面的玉米棒子掰下来,剥开层层叶片看了一眼,里面的玉米颗粒还没充实,吃不了。 他们的辛苦付出,大地的辛苦孕育,在一场大雨里损耗过半。 陆宵安慰道:“不是连续性暴雨,会退水的,不用太担心。” 孟雪圜眼里透出对草木的怜惜,声音难掩低落:“我知道,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今天算是好的。” 陆宵反应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小小的孟雪圜蹲在幼儿园门口,清晨等待园长开门的情景。 是孟爸爸孟妈妈想把儿子早早地放在校门口吗?不是的,是生活所迫。 勤劳的人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吗?不一定,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尤其是农人。 三番五次折腾下来,所谓“幸运儿”和“倒霉蛋”就在一轮一轮里面拉开差距。 但蜂族不是,他们不分幸运和不幸,每一次天灾都是对这个热爱种田的大家族的巨大打击,全族经济下降,所以哪怕是最尊贵的蜂后,也要蹲在幼儿园门口吃水煮蛋。 陆宵是幸运的,从小生活优渥,出入都有司机和保镖。 五岁的他不懂心疼是什么,但是看见孤零零的小孟雪圜会想要陪他,想要保护他,每天早起让保镖带他去幼儿园,争取比孟雪圜更早到。 这样小孟雪圜到的时候就是两个小朋友了。如果自己比孟雪圜晚到,陆宵一整天都在生闷气。 小孟雪圜能看出来,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又哪里不高兴了?” 陆宵发现,有些事很小就能见端倪……比如他不高兴闷在心里,而孟雪圜是直球开口的那个人。 蜂后不仅是一项荣誉,也是一项责任。孟雪圜能叫得动工蜂,意味着他要带着整个群体往前走,拿着天价片酬,被他逼着协议结婚,但南城房子买不起。 他一定很辛苦。 在陆宵为能通过老婆轻松拿捏两个哥哥而沾沾自喜时,是老婆肩上扛着很重的责任换来的。 这档种田节目对陆宵是有意义的。 他更爱老婆了。 正文 第58章 孟雪圜和陆宵的地儿受损最轻微,他们及时挖了排水沟、加固了圈棚,而其他嘉宾的鸡棚羊棚,有的被冰雹砸穿,有的被大风吹倒,一片狼藉。 江熏白上一期结束后,回去查了资料,他怕越晒越黑颜值下降,决定这期搞个大棚种植蔬菜,一般的透白塑料膜大棚还是会透阳光,他突发奇想,搞口蘑种植。 口蘑的生长需要避光,江熏白搞了一个黑色塑料膜的大棚。 此时塑料膜千疮百孔,他自己安装的大棚骨架不牢固还被大风直接吹倒。 江熏白红着眼眶,他的口蘑菌丝已经发芽,腐植土上冒出一点一点珍珠般雪白的小蘑菇,多么可爱,可是现在……呜! 在婚恋综艺上被衬托成小丑时他没哭,分手时没哭,被纠缠也没哭,此刻红着眼睛眼泪横流。 他辛辛苦苦架的大棚,他还想给蘑菇换更好的营养土,捂着鼻子去收集牛粪和猪粪,和着干草一起发酵,也快要发酵好了…… “江白白,你不要难过,我们帮你重新把大棚支起来。”孟雪圜安慰道。 江熏白:“可是你们自家的善后都来不及了。”田里乱成那样,肯定要处理。一期综艺只拍五天,孟雪圜和陆宵后天就要走了,光是修理自家的玉米地都来不及。 孟雪圜道:“你的大棚比较困难,我们先帮你。是吧,陆宵。” 陆宵:“对。” 江熏白顿时开心起来,这可是孟雪圜和陆宵欸!帮他修复的大棚能扛十二级风吧? [江熏白仿佛路边哭泣的小孩遇到了神仙。] [江白白有时候就挺……单纯的,远离油王事业越来越好了!] [别说他们了,我看着都很心痛,劳动成果被付之一炬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懂,不仅是金钱的损失,还有精神上的损失。] [原来当农民也要强心脏。] [不止啊,收成好还可能面对卖不出去烂地里的局面,反正我不让我爸妈种了。] [看综艺白嫖这么久,今天忍不住给农业灾害救助基金会捐了点钱,就当开个会员了。] [虽然有广告,但节目还算有良心,非会员也能看直播。] [我们圜圜上的综艺肯定是理念符合的。] [综艺隔壁县区有个地方也受损严重,这个节目打赏的资金已经调拨过去了。] 导演也给观众呈现了种田真实的一面。 每个查看情况的嘉宾都真切感到难过,弹幕受到感染,捐款也越来越多。 暴雨停下后,天亮了一会儿就步入夜晚,不方便下田,于是所有人都过来帮江熏白搭棚子。 陆宵跟节目组借了功率很大的探照灯,用竹竿挑着悬在上方照明。 种植蘑菇的土壤味道并不好闻,搭好架子后,孟雪圜穿上靴子,用铲子把翻在地上的腐植土铲回去。 七个人一起,完成了一个十分牢固的大棚。 江熏白连连道谢,“以后这个蘑菇棚就是公共的了,大家想吃都直接进来摘。” “好,白白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修复玉米地。” 孟雪圜和陆宵牵着手回家,洗了澡就抱在一起睡觉,翌日五点半就起床。 他们在食堂看见了其他嘉宾,全体都非常早起,因为大家都有受损严重的玉米地。 轻微倒伏的玉米要小心地扶起来,底部高培土固定,严重倒伏的玉米不能强扶,会损坏根部,给它们做个离地三四十公分的支撑。 而无法抢救的、折断的玉米,则要立刻清理出去,免得腐败影响田间通风,还会生出病虫害。 孟雪圜负责小心扶起玉米,陆宵负责铲土压在根部上。 这样扶起的玉米也不稳,还要跟五六个姐妹玉米杆子一起捆着互相借力。 孟雪圜拿着绳子,绕过五棵玉米,打了个活结,等它们能独立了就解开。 陆宵看着孟雪圜宛若拥抱玉米的姿势,笑道:“还是我的腰好抱吧?” 孟雪圜上前抱了他一下,满足他的自恋:“嗯。” 陆宵:“那我也抱一下你。” [你们小情侣。] [陆宵的公狗腰我也好想抱,孟雪圜的美人腰我也好想掐,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奶奶非要跟我一起看直播,你们搂搂抱抱的时候我很尴尬啊!] [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我好转台。] 陆宵和孟雪圜忙了一天,终于修复好两人的玉米地。 顽强的农人不会被一场风雨打倒,孟雪圜眼睛闪亮亮地看着恢复井井有条的玉米地,真好,又充满了生长的希望。 把希望留给下一个嘉宾。 他们明天就要离开综艺,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虽然很累,但是孟雪圜感到了不舍,跟大自然亲近的综艺,他比以往任何一次商务都要发自内心地享受和付出。 他跟陆宵到处查漏补缺,把被水冲垮的田埂重新堆好,给青菜地拔了草,加固了鸡舍的篱笆……他们从上一任嘉宾继承的田产,要好好地传给下一个。 陆宵耐心地陪孟雪圜跟植物、动物告别,到了尾声时,那头待产的母牛似乎要发动了。 “老婆,它好像要生了。”陆宵有些紧张,他现在还只在精神上当过爹,对生产一窍不通,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对,有医生,快叫兽医过来!我去叫!” 新手们种田,节目组给他们配了兽医站和农科站,出了问题有地方咨询。 陆宵拔腿就跑,兽医就在一百米开外的房子里,他跑过去都比等兽医接电话快。 [陆哥,你给我感觉孟雪圜要生了。] [谢谢陆哥,生子同人文更好磕了。] [本来不明白雪夜为什么那么热衷产出生子文,现在我有点明白了。就爱看陆狗在产房前急得直跺脚扇自己巴掌后悔不避孕的样子。] [楼上你……这么说,我感觉陆宵看完母牛生产就不想让老婆生了。] [对不起,他俩真的给我能生的感觉。] [也不是没有男人生子的概率啊,三年抱俩完全有可能!] [你们……重点是现在母牛要生了!] 生产过程不太适合直接播出,镜头主要给在了孟雪圜身上。 孟雪圜戴了口罩和手套,给产房清洁消毒。 母牛从产道逐渐打开开始,产程能持续12小时以上,孟雪圜想盯着,今晚要通宵了。 兽医过来,对他俩道:“情况挺好的,我守着,你俩回去睡一会儿,生了叫你们。” 孟雪圜还不想走,被陆宵直接扛起来走了。 “平时通宵我不管你,今天咱俩都干了一天活儿,睡一会儿吧。” 陆宵困着老婆睡了三小时,他自己偷偷爬起来,准备去看看情况。 自然界的分娩都要经受一番苦难,他长个记性去。 他一动,孟雪圜就跟着醒了,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揪着陆宵的后背衣服下摆,陆宵去哪他去哪,一副全然信任的样子。 陆宵本来想把他骗回床上,看这样子又舍不得了,背着他出门。 后半夜,月明星稀,走在路上,部分聒噪的青蛙也歇息了,昆虫大合唱占据主场。 陆宵莫名想起他俩第一次同台合唱情歌,对视的时候都微微跑调了,除了CP粉捂住耳朵,在网上被嘲出了三里地。 到了母牛的产房,孟雪圜也清醒了,从陆宵背上下来。 他喂了这头母牛四天,自然是有感情的,希望它顺利。 陆宵站在一旁,意味不明地想着什么。 母牛又经历了2小时的煎熬才生下小牛犊。 陆宵心想一定要好好计算老婆喝蜂王浆的日子。 刚出生的小牛犊湿漉漉的,浑身雪白,看着十分脆弱,但是大自然赋予它落地一小时就能站立、第二天就能行走的能力。 人类幼崽就没有这么好伺候了,至少要在大人的臂弯里折腾一年。 除非孟雪圜能像真正的蜂后那样产卵,让小崽子住在蜂巢里自己变态发育,不要在他老婆肚子里待很久。 陆宵抱紧了老婆,并且半夜给他爸发去了大孝子的问候。 孟雪圜倒是很高兴一切顺利,亲手给母牛准备营养配方,对小牛犊也充满喜爱。 “可惜明天就要走了。” 陆宵道:“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们可以把它们买下来。” 孟雪圜:“啊?养在哪?” 陆大孝子道:“可以养在我爸的高尔夫球场,草一年四季都是绿的。” 孟雪圜有些心动,但高尔夫球场还不如带回族里养呢。最重要的是,牛不是人类,可以轻松地坐飞机转车,不能为了一时喜爱折腾人家。 孟雪圜:“以后可以在直播里看见它们,拜托导演好好照顾。” …… 天差不多亮了,陆宵回去收拾行李。孟雪圜心里还盛着对大牛小牛的爱意,跑去坡上割了一筐牛爱吃的草,又把其他家禽家畜喂了。 一只鸡鸭都没有少,也是难得了。 陆家上空的天色也是蒙蒙亮。 沈宁做了个梦醒来,手臂伸出被窝去够床头的手机看时间。 五点多。 五点多居然有一条两小时前小儿子发来的短信。 三点多?又惹圜圜生气了? 锁屏状态看不见全文,沈宁解锁,看到了简短的一句话。 [爸爸我爱你。] 沈宁:“……” 陆凤阁坐起来:“起这么早?” 他看见陆宵的信息,道:“没静音吗?被吵醒了?” “不是。” 沈宁扶额:“我梦见你的三个上幼儿园年纪的好大儿,想跟隔壁班的三个乖宝宝玩,又不会说话,三个人被蜜蜂蛰得满头包跑回家。”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沈宁给他们排队上药。三个小奶包泪眼汪汪,但眼神倔强。 陆凤阁哑然,如果只有一个儿子犯蠢,他无动于衷,如果三个儿子都不聪明,为了避免被沈宁从基因上找原因,他勉为其难替儿子辩解:“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就不会了。” 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蜜蜂?是谁先捅的蜂窝?要是他儿子上完药还得打一顿。 沈宁发愁:“不,他们说下次还敢。” 陆凤阁:“……” 正文 第59章 为期五天的种田综艺结束,嘉宾们收拾好行李,等着大巴来接。 空档期的田地和家禽家畜,会由节目组托管,会喂鸡喂鸭,但田里的不管,长草啊长虫子啊下一期自己来处理。 像一群老朋友时常来地里相聚,用农民的话来说,叫“攒工”,因为种田不赚钱,所以有些人选择打一份工,忙碌之余下地伺候庄稼,把时间攒起来,体现在地里。 这个综艺嘉宾们闷头种田,互动是最少的,彼此之间却有种惺惺相惜的真情。 孟雪圜和他们挨个道别,互赠地里的蔬菜特产,装了好大一个泡沫箱。 “这些菜我们两个人能吃一星期。”孟雪圜道,要分给谁呢?工蜂们热爱加班,基本都在公司食堂解决,家里都不开火。 陆宵道:“送给我爸吧。” 孟雪圜的假期还剩五天,陆宵撺掇一起去度蜜月:“老婆,辛苦这么久,该犒劳犒劳自己。” 孟雪圜:“去哪?” 陆宵脑海里立刻冒出一堆气候适宜无人认识的美丽小岛。 孟雪圜拒绝道:“我们蜂后非必要不出境。” 精怪灵气的依仗是这片华夏土地,他们热爱故土,灵气出海会消散加快,远离了蜂群,也会消散加快。 虽然灵气消散是大势所趋,即使变为普通人,也要遵照先工蜂后蜂王的顺序,蜂后要留守到最后,免得工蜂出现“失王”现象。 陆宵提议:“那在家里花天酒地五天?” 不知道老婆喝醉了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更好骗。 孟雪圜正打开微博,看热搜“种地天团二期收官”下面的评论。 在种田综艺上不作妖不偷懒,基本上网友对明星的综合评价也是很宽容的,各方面的好感度会猛窜一个台阶。 很多都是夸他种田有实力,为嘴过他是花瓶这件事抱歉。 原谅你啦o(* ̄︶ ̄*)o 还有很多路人纷纷入坑雪夜,“我不吃娇软美人,但我吃扮猪吃老虎反差美人!!我大吃特吃!” [我以前一直以为孟雪圜是傻白甜,分明不是啊!你们雪花卖安利时能不能专业一点!] [谁还记得孟雪圜是高冷人设,会在陆宵唯粉论坛骑脸、会蹬三轮会挖地、会母牛产后护理……] [这一切都是陆宵的阴谋,这么好的老婆,除了脸没法藏,剩下的大优点特么一个都不给看。] [突然觉得孟雪圜也能当陆宵的代餐。] 孟雪圜微博涨粉速度惊人……陆宵退圈,他接手了陆宵的大半粉丝,没让粉丝流到外人田里。 这是最好的结果。 守夜人关注他无非就是几种情况:蹲陆宵的照片、粉随正主深柜、看完综艺觉得他也不错。 孟雪圜进不去陆宵唯粉论坛,但他在热搜上看见了这个论坛的截图。 #论深柜唯粉能有多嘴硬# [主楼(绝赞守夜人):我发现了一件事,强大的爱会传染。] [绝赞姐,你终于又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受到打击出坑了。] [你被传染了什么?] [很明显,传染了陆宵对孟雪圜的爱。] [@绝赞守夜人回复:那是因为我哥的爱是强大的磁场,我们只是他身边的指南针。] [我懂你!强大的爱具有感染力……算了不装了,我就是深柜。] …… 陆宵:“老婆,你对我的提议认可吗?” “什么提议?”孟雪圜道,“林慕给我发了好多剧本,我得看剧本。” 一个综艺让他戏路宽了,原本不会往他手里递的剧本,导演看完综艺觉得他也符合。 陆宵:“……” 孟雪圜:“你不用上班吗?” 陆宵咬牙:“上。” 上之前,陆宵把老婆搂进浴室,“我买了一根验孕棒,老婆我们用一下。” 陆宵盯着测,这次终于不是两条红杠,代表体内的孕激素水平已经正常。 他还不大放心,开车载孟雪圜去了一趟医院,抽血测了一次,得到医嘱“解除禁欲”。 主任说:“应该是体力劳动加快了孕激素代谢。” 有一项研究显示,当身体意识到农忙季节到来,假孕症状会加快消失。诞生于土地上的精怪灵气,就是如此奇妙懂事。 陆宵笑容满面地出院,仿佛在里面被关了三年。 三个多月了!天知道由奢入俭有多难!尤其是他发现老婆的秘密之后,更想跟老婆贴贴。 老婆是蜜蜂!给他喂点糖水,再使劲舔他的皮肤,能不能舔出蜂蜜来! 孟雪圜觉得这个想法十分文盲:“不能。而且是工蜂才会酿造蜂蜜。” 陆宵心里打定主意要当一个舔老婆的文盲:“这样啊,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好好睡一觉。” 他骗孟雪圜去睡觉,自己偷偷准备一些东西,然后躺回老婆身边。 不用定闹钟,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他们从下午三点一直睡到晚上八点,醒来时饥肠辘辘。 孟雪圜捂了唱空城计的肚子,这几天种田,体力消耗量大带动了饭量,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三碗米饭。 陆宵端着一盘片好的烤鸭进来,本来想通过食物的香气间接叫老婆起床,进来发现孟雪圜自己醒了,从善如流坐在一边,贤惠地给老婆包起片皮鸭。 两片皮脆肉嫩的烤鸭、一小撮青瓜丝、大葱丝、一点酱料,再在上面挤一滴金桔汁,包好了递给孟雪圜。 孟雪圜食指大动,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还要。” 无论什么时候,陆宵听孟雪圜说这句话都心潮澎湃,火速给他包了两只,另一只放在餐盘上,起身出去端银耳汤。 伺候完老婆吃饭,陆宵正经道:“老婆,你上次说要补充一点花粉,还作数吗?” 孟雪圜点头:“嗯。” 陆宵是牡丹花啊!以前陆宵只是孟雪圜幻想中比喻的花神,结果竟然是真的花神,没有蜜蜂能抗拒采花。 他红着脸,在陆宵收拾餐盘的时候,躲进卫生间,要接吻了,先刷个牙。要采蜜了,再洗个澡。 小蜜蜂快乐地想着采蜜过程。 结果他才是被采的那一个。 都说了蜂后不会分泌蜂蜜了!都舔红了。 “真的是甜的,老婆,不信你尝尝。”陆宵拇指抹了一下孟雪圜绯红的皮肤,蹭在他下唇。 孟雪圜下意识抿了一下。 “……”甜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涂蜂蜜啊。 小蜜蜂以为是掉进了牡丹花,结果是霸王花,被收拢起花瓣关在里面,滚来滚去,蹭了满身花粉。 …… 翌日陆宵起床上班,孟雪圜一个剧本都没看,靠在床头偷偷学习管理。 学着学着,记满笔记的A4本子掉到地上,孟雪圜犯起了迷糊。 陆宵提前下班,抓了个正着,他狂喜,难道真如CP粉写的同人文,孟雪圜想要给他当秘书同进同出?白天在办公室孟不离焦,晚上还能钻同一个被窝。 柏鹤和林西兰都喜欢当秘书,孟雪圜指不定也喜欢!只是因为娱乐圈赚钱快才压抑了本性! 陆宵觉得自己有资格替老婆实现愿望,明天就上岗。 但他的美梦不过两分钟就被无情戳破:“我只是想跟你多一些共同语言,如果退圈我更想去考气象厅。” 陆宵略微失望,但鼓励道:“老婆你太棒了,那我也去学点气象知识。” 孟雪圜:“不用。” “用的。今天农历十五,晚上家里聚餐,要不要一起去?” 孟雪圜闻言,挺直了脊背,幽幽盯着陆宵:“你跟你哥的感情到底怎么样?” 他要正式融入陆宵的家庭,要怎么对待两个哥哥,取决于陆宵的实话。 陆宵心虚:“……就是普通人家的兄弟情分啊。” 孟雪圜抱着手臂,冷冷地重复:“普通人家的兄弟情谊。普通人家不用争权。” 陆宵滑跪道:“我承认!我的确在求偶路上使用了抹黑两位兄长的方式,来博得你的同情。” 孟雪圜:“……所以?” 陆宵:“挺好的。” 孟雪圜:“……哦?” 陆宵:“比一般兄弟要好一点。” 孟雪圜:“……”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去陆家,好像没怎么给哥哥们好脸色。 陆宵连忙道:“没事,我们平时就是冷嘲热讽的。我哥不让我给你开公司,他小气,我都不想跟他搭话。” 孟雪圜想想陆宵缠着大哥非要给他开公司的画面,尴尬得脚趾抠出一座蜂巢。 “你晚上睡书房吧,你大哥是对的。” …… 陆家的聚餐,应该叫晚宴才更合适。 陆凤阁把疗养的陆爷爷请回来,沈宁请了自己父亲和妹妹一家,大哥和二哥也请了……自己的秘书。 “我都见过你的全部族人了,也该把你介绍给我的全部亲戚。” 陆宵正式地将孟雪圜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像新郎一样春风得意。 他特地嘱咐大哥二哥把秘书带回来,还额外邀请了在南城工作的山茶哥和法医。 蜂族的人多一些,孟雪圜面对他这么多至亲的不自在就少一些。 “开饭了,大家随便坐,想坐哪就坐哪。” 不讲究什么主位客位,长幼有序。 沈宁妹妹的孙女直接坐在了两个老爷爷中间,小姑娘随牡丹花系的长相,甜甜地喊太爷爷。 这边是太爷爷,这边也是太爷爷。 陆爷爷:这比只会叫他去上班的不孝孙好多了。 他别的没有,就是孙子多,而且好像孙子也都交了男朋友。 陆爷爷和沈爷爷对视一眼,唔,现在有六个年轻人要叫他爷爷了。 两位爷爷入座后,年轻人随意选位置。 陆宵去厨房盯着上菜了,嘱咐味道重的榴莲冰淇淋不能放在他老婆面前。 陆楼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陆玉树跟他隔着一个空位,拉开椅子。 陆楼身边坐秘书,心照不宣。 同时,孟雪圜在另一张桌子的空位坐下,柏鹤和林西兰条件反射,宛若保镖一样,一左一右拉开椅子。于是两个工蜂也坐下。陆宵的姑姑姑父和表妹,笑眯眯地拉开椅子,跟陆老三的明星对象聊聊天。 这一桌八个人满了。另一桌七个人,还有一个位置。 陆家一共摆了两个小桌,他们都不喜欢用太大的桌面吃饭,人与人之间显得生疏,说话还得提高声音。不如分成两小桌,亲亲热热地吃饭交谈。 孟雪圜刚上小学时,可可爱爱的,脸上又有特色的痣,上过小学的都知道,特色反而会被起外号。当时的族长担心孟雪圜被人欺负,一定要同校的工蜂护送,震慑爱欺负人的小流子。 孟雪圜也很习惯有工蜂随之左右。 大家都很理所当然。 陆楼:“……” 陆玉树:“……” 讲道理,秘书不是应该跟着他们坐吗?没看见他留了位置吗? 陆宵盯完餐出来,发现老婆身边的位置都满了,只有两个哥哥中间有个空位。一顿饭而已,跟谁换位置都显得小题大做。 “……”他屈尊降贵坐在两个哥哥中间,跟老婆不是同一桌,感觉饭菜都不香了。 “陆凤阁。”沈爷爷不满道,“是你安排的位置吗?” 三个儿子坐一桌,三个对象远远坐另一桌,虽然看似平起平坐,但幻视一些分桌的陋习! “一对,就让他们坐在一起。” 陆凤阁:“……”被岳父骂了,但是发生了什么? 沈宁小声道:“不,爸爸,另外两个是秘书。” 沈爷爷小声:“……秘书也不能这么安排,不像话。” 孟雪圜:“……” 孟雪圜和工蜂对视一眼,要不,说开吧? 正文 第60章 陆楼和陆玉树,嫉妒得面目全非。 从前虽然发生过秘书抛下他们去帮孟雪圜的事,但毕竟不在同一个空间,尚且能默不作声。 今天则是同在现场,但被区别对待。 私底下不说,这种场合不该给上司一点面子吗? 陆宵低声道:“收收你们的酸气吧,就算没有我老婆,秘书也不会在家宴上坐你俩身边。这就是秘书跟老婆的区别。” 他有种靠着老婆扬眉吐气当上大哥的感觉。 大哥二哥:“……”倒也是事实。 沈爷爷教育陆凤阁这个一家之主:“你看,这么安排,三个孩子都不开心。” 陆凤阁:“……” 陆宵不管亲爹死活,站起来说:“对对对,重新排一下位置。” 谢谢爷爷看出他们不开心。 陆凤阁脸色一黑,对你个老六。恋爱谈得不着五六还得他背锅。 三兄弟正要顺着爷爷的话积极换位置,这在他们三人的宴会生涯中是十分罕见的,一来他们不会坐错位置,二来他们坐定之后没人敢让他们换。 孟雪圜几步走到沈宁身边,低声询问:“爷爷有点误会了,我想澄清一件事,关于精怪灵气,我现在可以直说吗?” 沈宁的猜测得到印证,道:“在场的人都有精怪血脉,如果你信任我,可以说。” 孟雪圜抬起头,对好心给他们调度位置的沈爷爷道:“不是陆爸爸安排的,是因为我们几个都有蜜蜂的灵气,所以习惯聚集而坐。” 陆凤阁心道,沈宁做梦说他三个儿子不会说话他还当是个跟现实无关的梦境,原来是写实啊,他被冤枉三个孝子一声不吭,还指望踩着他换位置,不如孟雪圜的一句话。 活该被蛰得满头包,不仅不同情,还要打一顿。 等等……蜜蜂灵脉?陆凤阁慢一拍才抓住重点,他眯起眼睛去看众人的反应,只有陆宵和沈宁不惊讶。 陆宵的姑姑瞪大眼睛,难怪她说看这几个年轻人这么喜欢呢! 陆楼和陆玉树既讶异又有种“原来如此”的落地感,难怪,秘书对孟雪圜不像是无底线付出的爱情,可他们又无法用其他感情定义。 这么说,孟雪圜是蜂后?秘书是工蜂? “圜圜,你是蜂后灵脉?他们四个是工蜂灵脉?”陆爷爷人老但眼神不老,小时候听过的关于蜂族的分工牢记于心。 在风调雨顺时,蜂族这样团结一致没有二心人人勤奋的家族,在农业经营上是非常占优势的,祖上也有过风光的时候,还能接济邻居。 沈爷爷记得听老人讲故事,说曾经他们都很羡慕蜂族,不说别的,起码跟他们联姻生懒汉的概率极低极低。能干对于农业社会是非常重要的品质。 花族在外表上,追求蜂族很有优势。但是蜂族人人都无心情爱,只想干活,就算优势碾压情敌,人家不想谈恋爱也没办法。 “你们这些年怎么样?”陆爷爷和沈爷爷激动地眼眶发热,人生四喜,他乡遇故知。 曾经他们本是一衣带水的三个族群,结果发生那样的变故,不得不流离失所。 陆、沈两家本来缓过气后,又赶上工业发展,心里一直惦记着蜂族。 但是当年三家分开时,都立下重誓,不得提起、不得寻找,各自安好,有缘自会重逢。 又担心老邻居的命运,又必须遵守当年的约定。 花神一族的灵气本来是很强悍的,在国外消散加快,沈爷爷一边觉得安稳了,一边也有些怅然若失。 建国后,沈爷爷经常往来港城,沈宁在港城出生,在法国求学,灵气居然没有减少。 不过再下一代,灵气就几近于无,两家一合计,干脆就不再将精怪秘密传承下去了。 不过……与蜂族的重逢,居然也让陆家三兄弟隐藏的灵气冒了一点出来。 陆老三能追求到蜂后,放在一百年前,那是很光耀门楣的事了。 孟雪圜实话实说;“族里现在的生活挺好的,等百花新村建设好,您可以来我们百花村做客。” 过去是有点困难,但哪个家族的传承没有遇到困难呢?沈家流亡海外,陆家差点灭族。 两位老人看看孟雪圜身边的四个工蜂,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蜂族一定会壮大。” “你刚才说要建设新村,资金够不够?柏鹤是老大的秘书,你把预算翻两倍,走陆楼的账。” 陆宵心想,他老婆才不要,不然他早就给钱了。 孟雪圜:“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都长大了,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能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陆爷爷道:“蜂族不是族内均产吗?让老三去入赘,把他的钱分出去,这不就成了?” 孟雪圜小声:“不能这样子。”他婚飞只是想找个老攻,不是想找个金主。 陆爷爷:“那一个亿的见面礼行不行?” 陆玉树提议道:“不如当作由陆氏提前预支西兰和柏鹤二十年的工资,按照基础工资不含分红算,每人每年200万,二十年八千万。” 陆楼:“可行。” 陆爷爷皱皱眉,这个方案也还行吧。 陆宵悄悄看戏,哦豁,二哥想趁机跟秘书签20年合同,但我老婆绝对不是吃素的。 孟雪圜道:“二十年的合同太久了。” 陆玉树:“结婚还是终身合同呢,只要适合,没什么不能签的,我们可以约定无条件解除合同。” 按照孟雪圜在娱乐圈的赚钱能力,帮秘书补这笔钱非常简单,所以这是一个毫无陷阱的合同。 孟雪圜心道,哪里没有陷阱,陷阱就是精神上不能自由辞职了,会有负担。就像他和陆宵签结婚协议,他表面上看似自由,但是也不能找别人婚飞了呀。 陆宵不吱声,对不起了哥,这招我用过,我老婆现在很精明。 孟雪圜摇摇头:“谢谢,但是不用。” 孟擅察道:“我们族人不愿意离开村子,只能拆一期盖一期,不然就没地方住了,所以资金方面恰好跟得上。” 大哥二哥只能作罢。 这时,方法医笑眯眯道:“难怪柏鹤你俩就认准陆氏当秘书了,原来是牡丹花血脉的总裁长得符合蜂族审美。” 陆楼:?还能靠脸当上司? 陆玉树:?没想过的角度,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西兰看着方傅容,你这是干什么? 方傅容挑眉,干你们俩让我在网上干过的事情,助攻啊。不好意思,干顺手了。 陆老爷子和沈老爷子看来看去,失望地发现,原来秘书真的只是秘书啊,高看陆大陆二了。老三这孩子从小就是早婚的料。 陆爷爷感慨:“人老了,愚钝了,柏鹤和西兰跟着来疗养院看过我很多次,我居然没认出来。” 陆宵:“很正常的,我爸也没认出来。” 要是早认出来,他就不会自己绿自己惹老婆生气了。 陆宵悔得拍青大腿,早知道他应该带素颜老婆去看望爷爷,爷爷一看孟雪圜鼻梁两侧的红点不就认出来了? 都怪他出差出得太匆忙了,确认关系之后来不及。 沈宁:“来,都坐下吃饭,边吃边聊。” 座位重新调动的结果是,两位老爷子、沈宁、五个蜂族坐在了一桌。 爷爷们关切蜂族里的老人,他们小时候见过的人,还安在否。小蜜蜂们一一回答,互相补充,看着其乐融融。 陆家三兄弟仍然挤不进去。 “宁爸。”陆宵求助。 沈宁摆摆手:“抱歉了宝贝,我想坐在这里听。” 陆宵无语,所以这忙活了一通啥也没改变。 陆凤阁胸闷,什么叫没改变,他被赶下桌了。 …… 三天后,陆爷爷和沈爷爷启程去百花村,当年陆家祖上指定要埋在某一个山峰上,可没有告诉后代隔壁就是蜂族的地儿。 孟雪圜本来想陪同前去,但是一档官方节目找上了他,还好老蜂后回村了,会替他招待,他们之间也更有话题。 邀请孟雪圜的是一档防灾减灾的节目,近年来,随着全球变暖和网络传播,网友都“体感”极端天气变得越来越频繁,不仅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无情带走宝贵的生命。 为了提高网友对极端天气的认知,养成关注天气预报、重视灾害预警的习惯,官方制作了一档科普含金量比较高的节目,主要内容是分析极端天气成因、以及该采取的措施。 科普量一上去,就怕节目像上地理课般严肃,邀请一两个明星增加趣味是惯用手段。 而刚刚参加过种田综艺的优质偶像孟雪圜,出身气象专业,便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一档每周固定一期的长期央视节目,导演邀请了孟雪圜,他们节目的背景性质没得挑,就是担心孟雪圜档期不好排。 孟雪圜当然能很想去,不仅因为其意义,还因为节目末尾有个针对重点区域的天气预报,他可以当天气预报员!他好喜欢主持人划着电子地球大屏报天气的样子! 他跟张老师学过普通话,一定可以播好。 据说天气预报环节还是张锦何老师推荐加进来的,说孟雪圜可以。 孟雪圜打了电话感谢,并且把节目时间发在西南总巢群里。 在CCTV1播出,要看噢o(* ̄︶ ̄*)o 族人纷纷回复会准时收看,并且大力赞美蜂后主持的天气预报,天气一定会按照美好的方向发展,风调雨顺年年有。 就很玄幻。 孟雪圜为了让自己更专业一些,把大学的书本拿出来复习。 节目上有快问快答环节,参与者包括气象专业的大学生,要是表现得像个失忆的文盲师兄,就太丢人啦。 现场还有很多专家学者,真正的气象从业者,而孟雪圜作为节目组特邀嘉宾,发言必然不会太少,要专业一些,免得像关公门前耍大刀。 孟雪圜都想好黑粉挑刺的角度了:那个X大的教授都没说几句话,说好的科普呢?孟雪圜他懂什么? 不好意思,懂很多呢,黑粉宝宝。 孟雪圜仿佛大学期末考之前一样抱佛脚,睡前还要看点云图。 他用平板点击一张乌云图片,黑压压的宛若一个狰狞的漩涡,是强对流之前的天空。 孟雪圜手指一点,放大图片细看。 陆宵拎着睡衣准备去洗澡,远远瞥了一眼,看见老婆正对着一张图仔细放大研究,仿佛医生在看孕期B超图。 他一激灵扑到床上,花容失色:“老婆,这是什么?B超吗?” 孟雪圜无语:“乌云。” 陆宵松了口气,确认道:“今天没喝蜂王浆吧?” 孟雪圜眼珠一转,道:“喝了。” 陆宵:“啊?” 孟雪圜编造道:“擅察哥今天来找我,我为了安抚他,喝了一点蜂王浆,他觉得他又直了。” “幸亏你问了,不然我都忘记了。” 蜂后喝蜂王浆可以稳定信息素,稳定的信息素才能安抚工蜂。 陆宵:“……”山茶哥为何这样? 那就不能上床了,澡要洗得久一点了。 孟雪圜悄悄勾起嘴角,他都要“期末考”了,夜生活就先调休一下吧。 下次,下次补偿。 陆宵洗完澡出来,觉得今天真是惊险啊。 他抱住老婆,跟老婆一起甜蜜蜜……呃,孟雪圜在做卷子。 陆宵一头雾水,但十分勇敢:“老婆,你现在上的节目越来越高大上了。” “我看不懂,你教教我吧老婆。” “好啊。”孟雪圜正好看到一题,道,“北城出现太阳雪,成因是大陆冷高压底部东风回流,带来渤海湾的水汽……” 陆宵看着老婆白皙的侧脸,本来应该春宵苦短,结果在学高深气象。 孟雪圜扭头,欲擒故纵道:“你是不是想上床?一次应该也没事吧?不至于怀孕,顶多像沈爸一样三次假孕。” 陆宵立刻表明清白:“不行,要万无一失。” 三次假的之后变成真的怎么办?他要过二人世界! 孟雪圜:“嗯。” 陆宵严肃地强调:“宝宝,你还是个宝宝。” 孟雪圜:“嗯。” 虽然他还是个宝宝,但他会骗人噢o(* ̄︶ ̄*)o 陆影帝退圈了,但孟影帝的演技在精进中—— 正文 第61章 番外生一个看看? “每年七八月份,控制我国南方高温不断的是——” “副热带高压带西伸北抬。” “现在是9月21号,下一个台风的命名是——” “天兔。” 预防气象灾害的节目叫《神州气象大会》,节目一开始就是一轮快问快答,上来的选手没有划水的,就跟参加诗词大会没有不会背诗的一样,孟雪圜能站在这里,代表了官方对他的认可。 在此之前,孟雪圜并没有机会在娱乐圈使用到自己的本专业,导演也有些忐忑,但是看完第一期的表现之后,第二期果断给他加派了台词任务。 节目播出后,许多气象专业的学生在网络上认亲,称呼孟雪圜为“孟学长”,谁上学的时候没幻想过遇见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学长呢? 网友还把孟雪圜跟陆宵第一次相遇,高层下雪地面下雨的地理题拿出来轰轰烈烈地讨论了一番,又品了一番二位那次的语言艺术,从结婚结局倒推发展,越扒越有。 《神州气象大会》每周五在央视黄金时间播出半年后,孟雪圜凭靠扎实的功底,稳稳地在台上站了半年,昵称也从“孟学长”升级成“孟老师”。 [雪夜CP粉狂喜:我真的成了孟老师的气象磕代表了!] [看了半年,我地理贼好。] [卑微唯粉想注册一个气象课代表相关的微博名字,结果全被CP粉两年前就占满了。] [这名字可不兴取啊!你一用就变成CP粉的样子了,苦涩。] [CP粉是有什么言灵吗?!怎么天天心想事成。] [是吗,那我梦一个孟雪圜在春晚唱《难忘今宵》] [这不是守夜人的bgm吗?孟雪圜一倒霉她们就放这首歌。] [抱走圜圜,我们圜圜唱功一般,不脸大。] [我奶我妈现在是孟老师的铁粉了,还让我下次有见面会的票帮她抢一张,我不敢告诉她们有多贵,钱包默默瘪了。] [每周就是纯色衬衫扎进小腰里,站得笔直笔直预报天气,跟央视正统主持人似的,陆宵又退圈了,谁还记得他跟陆宵是唱跳偶像组合出道啊!] [我把藏在出租屋的双人海报搬回家,他俩化浓妆穿破洞裤,给我奶一点塌房的震撼。] [奶奶……同情奶奶一秒,务必把孟雪圜那张露腰的照片一起打包,斜眼笑。jpg。] 粉圈最喜欢吹的就是被官方认可,一点合作能飞速延申出“说明我家哥哥三代人都清清白白”,缺啥吹啥,雪花倒是不喜欢吹这个牛,但不妨碍她们尾巴都翘上了天。 《神州气象大会》播出28期,从夏末播到春天,讲清了许多气象系统。并同步关注气象灾害,一些小地方遭遇的洪涝,网络声量不大,上不了热搜,却能在下一期的专题里看见。 学者、明星、学生,一起认真地讨论当地的气候、山体、经济作物,凝聚焦点,带动了关注度。 关注也是精神上的雪中送炭,孟雪圜没有做什么,却因此获取了很多当地人的喜爱,他觉得有些惭愧。 陆宵想了想,选了一款陆氏子公司的食品——电视广告用户年龄层比较大,所以打广告的多是柴米油盐。 陆宵冠名了这档节目,并采用在线同步扫码答题的模式,答对一半以上就能给灾情捐赠相应的金额。 这钱陆公子报销,但也能间接从广告效果上收回来。 “老婆,这下你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了,人与人多一点喜爱是好事,你要相信世界上会因为喜爱而发生更美好的事情。” 孟雪圜觉得有道理,靠在陆宵腿上,“你最近在忙什么?” 陆宵:“吞并海星娱乐。” 孟雪圜爬起来,看着他:“是因为我吗?” “是也不是。”陆宵道,他待了两年娱乐圈,知道娱乐圈里面水很深,对赌、洗钱,只有把海星娱乐牢牢掌握在手里,才能不让污水蔓延到孟雪圜身边。 另一方面,他捧出来的老婆,凭啥给别人赚钱呢? “我慢慢来,很稳妥,你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比如他们一起参加的《琴瑟和鸣》,陆宵退圈前最后一个直播综艺,还有《种地天团》,流量爆炸,凭什么这俩的直播权都在海星呢?当然要海星让渡权益给陆氏换来的。 没有一个综艺是白参加的,虽然出发点都是陪老婆,但不影响他拿来布局。 “陆宵,你脑子真好用。” 过年时,《小山神》电影如期上映春节档,经历了剧组嫖娼风波、改剧本、孟雪圜陆宵救场等等事件,许多人反而不看好这部电影。 但更多路好愿意试试看,然后,好评如潮。 [孟雪圜演的山神真的有种神性!虽然天真,但真的像大地的守护神,让人很想搬到那里,加入被山神守护的子民。] [票价也不贵,虽然过年大家花钱如流水,只有小山神没想割我韭菜。] [好看!快去看!看完开开心心在商场吃火锅。] [神烦那些看个喜剧片还要让我带纸、刺探我情绪让我写读后感的,谢谢小山神。] 电影票房一日比一日高,投资人笑不拢嘴,老天爷,差点这个电影就凉了。 这个年,陆宵陪孟雪圜在百花村度过。 春暖花开时,孟雪圜接到了一个新的代言广告。 是一个新的不差钱的app,收购了几个小众app的资源,集成成文、画、视频一体的娱乐软件,其中,同人是这个app的重要分支,无数有才华的大手在这里产粮,二次元天堂。 林慕将初始合同发给孟雪圜,道:“你可以先下载一个熟悉,如果正式签合同,会有一个直播,你要跟网友介绍它的功能和玩法。” 孟雪圜问了一下,这个名为“有容”的app也是陆氏文娱计画的一个分支,也就是说推广好了对陆宵是有用的,他忙下载了一个,准备好好研究。 页面分为原创和同人,孟雪圜看见了同人区开放了许多授权,一条显著的横幅是“更多官方授权正在快马加鞭洽谈中”。 谈妥一个授权,还会放一个电子“小鞭炮”昭告天下。 很是喜庆,就是光看着,也觉得挺高兴的。 孟雪圜一刷新,看见一篇自己和陆宵的同人文。 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篇文后面跟着“官方已授权”三个字。 陆宵把他们给授权了? 这么大方吗?孟雪圜咋舌,陆宵不怕粉丝写“前夫哥”文学了吗? 孟雪圜点进去一看,原来是是《小山神》tag旗下的,是《小山神》的同人文,作者用演员真名写电影同人文,打的就是擦边授权。 其实真想写同人文,孟雪圜也不会管的,不过有些粉丝就是很执着喜欢“授权”两个字,硬蹭,假装是官方发糖。 三日后,合同敲定。 APP推广直播上,孟雪圜作为唯一代言人,熟练背诵了很多产品介绍。 [我们不想听产品,我们只想看CP。] [孟雪圜,你知道这是一个吞并了同人网站的app吧?] [冷知识,该同人站最火的CP就是雪夜。] [你也知道雪夜tag下面三万多篇高品质产出都被搬到这里了吧。] [快进到孟雪圜念同人文!我就是为了这个环节来的!] [玩这么大?天,你是懂营销的,要是读到黄雯会不会关站啊?] [悲报,黄雯搬过来都被屏蔽了,这是正规app你想啥呢。] [是现场抽的同人文,但不合适会筛的。] 孟雪圜知道这个环节,要让大众知道这里是最大的同人网站,只能亲自展示一下了。 主持人道:“孟雪圜老师说一个415开头的七位数至八位数id,415是雪夜tag的串行锚点,搜出来的文章都是相关的。” 孟雪圜随口说了一个。 主持人的手机连接大屏,直接显示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后,点击搜索,显示屏…… 【该内容不予展示。】 孟雪圜不明所以:“怎么了?网络不好?” 主持人纠结了一下,没说大概率是黄雯,道:“内容不适合被念出来。” “噢。”孟雪圜乖乖又念了另一串数字。 【该内容不予展示。】 孟雪圜有些慌,这么多结果都不显示,对于推广直播来说,等于是翻车了。网友一看你这也不能看,那也不能看,扭头就走。 [你们怎么写了那么多黄啊!拍桌!] [害我们圜圜宝宝一篇正经同人都找不到。] [这个APP审核力度这么强吗?那还看什么?] [操,我回去了看了一眼我释放xp的大作,果然是圜圜念的那个id,对不起啊,这真不能播,我被封不冤。] [什么XP,让我看看。] 孟雪圜担心是后台操控,比如内容正常,但可能写的不是陆宵爱看的,所以被技术小哥拦截了,轻咳一声,暗示道:“是不是审核人员不够,搬来的这些同人文还没审?要不后台给看看,能播就放出来吧。” [这真不能播啊宝宝,你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听见没,老板娘叫你放出来。] [加急!] 主持人凑近一点,小声对孟雪圜说了原因,道:“再选一个吧。” 孟雪圜抿了抿唇,不抱希望地说:“4157901。” 这回终于能搜出来了! 但这是一篇生子文,因为擅于使用省略号,得以光明正大出现在朗朗乾坤之下。 孟雪圜盯着大显示屏上面的文本,他还没有生孩子呢。 孟雪圜只用读一个文案,文案还是第二人称的。 “你是陆宵和孟雪圜结婚2年后,生下的一个可爱宝宝,这天七岁的你带着58分的语文卷子回家,看见忙碌的总裁爸爸,高冷的明星爸爸,你该找谁签名?” 孟雪圜惊讶道:“语文还会不及格吗?” 主持人顺势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孟老师会是一个严格的爸爸吗?” 孟雪圜连忙否认:“不是。”他只是疑惑,因为小学语文很简单,如果真的不及格,那……找沈宁签名? 主持人:“那陆总呢?” 孟雪圜如实道:“不知道。” 陆宵当爸爸会是怎么样的?孟雪圜也有些好奇了,陆宵还信誓旦旦说过要辞职在家带孩子。 生一个看看? 主持人看了一眼弹幕,善解人意道:“要不孟老师您打电话问问。” 在节目上给好友打电话,是很常见的,为了揭过刚才总是内容屏蔽的话题,孟雪圜掏出手机,给上班的陆宵打了个电话。 孟雪圜:“网友问,假如我们的孩子——” 陆宵反应夸张:“老婆你怀孕了?!” 声音大到主持人都听见了。 孟雪圜眼皮一跳,提高语速道:“是网友假设的,说如果孩子语文不及格你什么反应?” 陆宵冷静下来,道:“揍一顿就及格了。” 孟雪圜:“……” 那不生了。 正文 第62章 番外我睡前都不看老婆照片了… 孟雪圜挂断电话,对网友道:“他说他没有孩子。” 陆宵挂断电话,可算知道老婆今天的行程了,顺手就打开直播。 老婆读他们的同人文! 下一篇被选中的,文案上写着“穷小子学霸攻*大少爷金主受”。 这人设他喜欢,他就是痴汉老婆努力打工的穷小子……等等! 陆宵不可置信擦了擦眼睛,才从字里行间看出大少爷才是他。 倒反天罡!孟雪圜还欠他八百个脐橙呢。 孟雪圜显然也愣了很久,才用很复杂的心情念完。 再下一篇。 《七年之痒》:陆宵越来越沉迷权力的游戏,孟雪圜越来越红,家变成了旅馆……两人聚少离多,婚姻出现了危机。 陆宵生气,沉迷个屁,胡说八道!他恨不得居家办公!他爷爷他爸白手起家都没沉迷,他一个天生少爷怎么可能沉迷。 他们家一看就有防沉迷基因,连他大哥二哥也不例外。 好好好,老婆不被唯粉洗脑,轮到CP粉好日子过多了开始作妖。 哪怕抽中一个ABO文学呢,晚上回家就能以此要挟老婆身体力行了。 陆宵回想一起看综艺正片,孟雪圜的鼠标停在哪儿,哪儿就是唯粉独自美丽的评论。 在粉丝助攻这件事上,孟雪圜总是收到debuff。 老婆这手气……尽量少参与这种抽交互的活动吧。 孟雪圜也意识到了,一个不如一个,还不如最初的生子文。 他道:“最后抽一个id吧,还有其他环节。” 《老婆带球跑后他疯了》:孟雪圜怀了陆宵的孩子,但陆宵并不想要,于是他伪造了一份流产证明,退圈回到乡下生下一个天才黑客宝宝。五年后的某一天,陆氏集团的网络瘫痪了。 孟雪圜:“……” 题材确实很丰富都不重样,但网友为什么喜欢创作“渣攻”? 孟雪圜迷惑不解地结束直播,晚上回家,打开冰箱,盯着玻璃瓶里的蜂王浆。 蜂王浆对保鲜要求很高,冰箱里都是小瓶装的,一瓶一口,自从上次他撒谎说自己忘了,陆宵就给它们编号了,扫一眼就知道他喝没喝。 真的挺好奇他们的宝宝会是什么样的? 是隐藏血脉?花神宝宝?工蜂?雄蜂?还是小蜂王?无论是哪种,考试不及格,都会被陆宵揍。 而且陆宵力气很大,揍人的话会很疼。 在他俩教育理念统一之前,宝宝就不要出生了。 孟雪圜眨眨眼,完全看不出来陆宵是个严父,毕竟他连非亲生的意识流大宝都能接受。 是因为前两次假孕的事,让陆宵对这件事产生了抗拒? 无论他生不生,孟雪圜都觉得应该梳理一下陆宵的心理。 他盘腿坐在床上,等陆宵洗完澡出来,道:“坐下,我们谈一谈。” 陆宵不动声色地坐在床沿:“老婆,你说。” 孟雪圜:“你真的会揍孩子吗?” 陆宵:“不会,我瞎说的。” 孟雪圜眼神一亮,他就说陆宵脾气很好嘛。 陆宵:“孩子这件事随缘,但如果有的话,我会对他要求比较严格,毕竟是陆家和孟家的长孙,肩上责任很重,三岁就得学八门语言吧。” 孟雪圜惊愕地看着他:“三岁?” 陆宵:“我们俩的孩子一定勤奋又聪明,三岁正是学习语言的黄金期,请七个外语家教,哦不,我爸爸会法语,我哥英语也不错,请五个就好了。” 拜托,那可是他们俩爱的结晶,孟雪圜生的孩子一定像孟雪圜一样,可爱得要化掉了,学什么八门语言,出门要八个保镖才对。 陆宵城府极深,反而故意吓唬老婆,免得他乱喝蜂王浆。 老婆心善又心软,肯定不忍心生宝宝了。 孟雪圜的心理被拿捏得死死的,要是他生一个小雄蜂宝宝,三岁了还不愿意开口说话,又遇到想让他学八门语言的卷王爹,岂不是天天在家大眼瞪小眼。 陆宵火上浇油:“现在不是都流行少儿编程……难怪五岁就能当黑客。” 孟雪圜忍不住道:“那是带球跑小说的天才宝贝,我没有带球跑。” 陆宵突然反应过来,他这么吓唬,孟雪圜会不会有了孩子带球跑啊,那可真是总裁界噩梦,他只是不忍心让老婆受苦而已。 于是他又改口:“老婆,你千万不能带球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孟雪圜心想,一个人的观念是根植于人生经历中的,陆宵总是妥协的话,他也很心疼陆宵啊。 孩子是假设的,陆宵是真的。 孟雪圜老实道:“我喝了蜂王浆,今天就不做了。” 陆宵觉得孟雪圜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不信,接个吻验证一下。” 孟雪圜:“我刷牙了。” 老婆的演技越来越好,凭藉《小山神》电影被提名为最佳男演员,而陆宵,自从孟雪圜让他多说实话后,感觉影帝的演技在逐渐离他而去,他现在在老婆面前藏不住事。 陆宵好恨,避孕方式掌握在老婆手里就是被动,老婆的储精囊真是大bug! 孟雪圜:“你在想什么?” 陆宵:“我在想下次要多按几次你的特殊结构。”狠狠报复。 孟雪圜:“恐怕不行,擅察哥说他想搬来住一段时间。” 他只是随口胡诌的一句,没想到成真了,堂哥问他是不是没喝蜂王浆,信息素不太稳定。 工蜂寻求蜂后的信息素庇护,当然要全力以赴。孟雪圜决定天天喝蜂王浆,给最强工蜂最强的庇护。 陆宵:“……”光阳痿有什么用,心又不是死的。 当天,孟擅察下班后,就搬到了孟雪圜的公寓。 孟雪圜住在陆宵这边,他自己的公寓彻底不住了,给有需要的族人当临时落脚点。 孟擅察丝毫不知道自己给努力避孕的小情侣带来的麻烦,他压根没想到他俩会避孕。 他想的是自己早出晚归,不去打扰,但孟雪圜极力邀请他过去吃早餐。 孟擅察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有些愧疚地画饼:“如果你俩有孩子了,这回我来当保育蜂。” 当保育蜂,就可以离蜂后近一点,一举两得。 陆宵道:“你会带孩子?” 孟擅察:“可以学,没有谁天生是会的。有蜜蜂血脉的宝宝都很容易带,按理说谁都能上手。” 蜂群里,蜂后只负责产卵,保育是工蜂的职责。换成他们蜂族,也是由几个工蜂照看一群孩子,达成最大效率。 孟雪圜、林西兰、柏鹤,以及年纪相仿的两个雄蜂,属于同一批量的保育,真正的从小一起长大。 白天由保育蜂照顾,晚上爸妈就领回家了。 蜂族宝宝都不认生,不会哭着闹着只要妈妈抱,在保育蜂的怀抱里也能香甜睡着。 陆宵发现自己对蜂族的认知还很浅显。 难怪蜂族是其他族群最想联姻的对象!自带这么多神奇体质。 蜂后是他老婆,更要好好珍惜老婆。 陆宵抬眸看向孟擅察,试探地问:“你那个潜在进入你择偶标准的对象,有照片吗?我看看什么人让你这么不冷静。” 孟擅察没多想,打开手机相册,是一张长相上佳的青年正在内部技术交流会上发言的图片。 孟雪圜沉默了一下,哥你怎么手机里还有人家的照片。 陆宵戳破道:“你偷拍?” 孟擅察:“没有,我拍他身后的PPT,上面有个技术要点,我拍回去琢磨一下。” PPT被青年的身影挡住了一半,学渣睡了一节课醒来随手一拍都比这重点清晰。 陆宵:“很多人都拍了?” 孟擅察强调:“不是,这是保密级别的技术交流,只有我能拍。” 陆宵:“我看你是不直了,你拍摄的焦点明明是人。” 孟擅察狡辩:“这张比较糊,看不清后面的保密技术,所以我才给你看,还有清晰的。” 陆宵:“……”糊的你为什么不删? 陆宵:“那你是睡前拿出来琢磨了?”那你不硬谁硬。 孟擅察:“对。”睡前才有空。 陆宵心想,我睡前都不看老婆照片了…… 他牵了牵嘴角:“我想起来了,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有点眼熟,原来我见过他。” 孟擅察:“什么时候?” 陆宵:“我跟圜圜在餐厅吃饭,好像看见他跟人相亲。” 孟擅察脸色一变,“什么时候?” 陆宵:“就前两天。” 孟擅察站起来,魂不守舍地说:“我吃饱了。” 孟雪圜追出去给没吃饱的堂哥一个肉包子,安排陆宵的司机先送孟擅察去上班。 回来看着陆宵:“你别一上来就下这么猛的药。” 陆宵:“我说的是真话。” 孟雪圜忧心起来:“那擅察哥要失恋了。” 陆宵道:“也是跟男的相亲,应该没看上,山茶哥还有机会。” 孟雪圜:“我们一起吃饭,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陆宵:“因为坐我的位置才能看见,你背对着看不见。” 孟雪圜约会的时候很认真,不会到处乱看,眼里只有陆宵。 陆宵当然眼里也只有老婆,主要是因为山茶哥暗恋对象的相亲对象他认识,是一个小富二代,没什么本事,但人还挺好。 他当着孟雪圜的面,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哥们,你最近是不是相亲?” 对方道:“对,噢,对,上次我还看见你了。” 陆宵:“结果怎么样?” 对方:“没看上我,他好像心里有人了。我已经相下一个了。” 陆宵缺德地说:“帮我一个忙,你再天天送个匿名花,花一定要大,我报销。” 对方:“啊?死缠烂打不是我的风格。” 陆宵:“没,主要帮我刺激一个人。” 对方:“好。” 陆宵挂断电话,对孟雪圜道:“这才是猛药。” 别天天睡前琢磨然后跑来找他老婆要阳痿药了。 正文 第63章 番外山茶哥与工友 孟雪圜嘀咕道:“可是工蜂之间经常互相赠花,说不定堂哥已经脱敏了。” 陆宵深有体会,笃定道:“如果他真喜欢那个人,就脱不了敏,没有人能忍受情敌给老婆送花。” 孟雪圜:“……” 陆宵哄道:“圜圜,今天就不喝蜂王浆了吧,山茶哥晚上估计不回来了。有情敌出现,他下班后肯定在喜欢的人楼下假装喝咖啡。” 孟雪圜:“你别以己度人,擅察哥是个正直勇毅的人。” 陆宵心想,我可不是个正直的人,山茶哥要是这都不行动,他就派哥们去行动,让哥们死皮赖脸送相亲对象回家,然后躲在小区里不出来,他不信山茶哥这还能坐得住? 不得躲在小区绿化带里当侦察蜂? 吃醋的经验他可太多了。 孟雪圜不知老攻一肚子黑水,揉了揉脸蛋,道:“好,今天不喝,但如果晚上擅察哥回来,我还是喝。” 工蜂的意志是很重要的,孟雪圜不会特别去改变什么。 如果擅察哥真的喜欢那个青年,希望他尽快认识内心真正的想法,还能赶在端午节的时候开个集体会议,接纳擅察哥的对象。 孟雪圜感慨地想,去年端午他和陆宵还没在一起,整整一年过去了,好开心的一年。 “你端午节真的要跟我回百花村?清明节的时候刚回去扫墓过,你可以留在南城陪爸爸过节。” 陆宵:“我很确定。工蜂难得才能集体放假回村,我当然要陪你回去,我们在南城容易聚齐,抽一天回家吃饭就行。” 孟雪圜:“好,我今天有个广告要拍,但应该5点就能回来,我来做饭。” 陆宵:“谢谢老婆。” 下午四点,广告比预期更早拍完,孟雪圜戴上黑色眼镜框和口罩,和林慕一起鬼鬼祟祟去超市买菜。 超市早上和晚上人比较多,下午客流量少,货架之间安静空旷,孟雪圜站在货架前,慢悠悠地挑选他喜欢的水果味饮料。 葡萄,喜欢。 水蜜桃,喜欢。 西瓜,喜欢。 他专门拿没见过的包装来试试味道,很快推车里铺了一层罐子。 他和陆宵在家里不喝酒,别人牛排配红酒,他们配孟雪圜选购的五块钱一瓶的饮料。 买完饮料,孟雪圜再去蔬菜区,拿了一把蒜苔,一颗做沙拉的卷心菜,接着去海鲜区,捞了一兜鲍鱼、一兜九节虾。 林慕感慨:“你跟陆宵在一起后口味都变了,原来我帮你买菜,只要买青菜就好了。” 孟雪圜愣住,思考了两秒,好像是哦,他原先的口味很淡,但是陆宵经常变着花样做饭,让孟雪圜不知不觉间也沉溺于诱人的美食。 “陆宵上了一天班总不能让他吃青菜吧。”孟雪圜又捞了一碗蛏子,再来一点。 孟雪圜称完之后,就站在一旁,等林慕帮他把海鲜带去操作台,让超市的师傅帮忙处理干净。 回到家,孟雪圜一边炖鲍鱼汤,一边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擅察哥今天会回来吗?饭菜肯定是够的。 要不发个短信问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 “不行。”孟雪圜自己否定了,万一孟擅察本来隐隐开窍准备约同事吃饭,被他这一顿饭叫回来了怎么办。 可是孟擅察真的会像陆宵说的那样,坐在工人楼下喝咖啡吗?空腹喝咖啡伤胃,要不要给他送个盒饭? 楼下,陆宵开车回到小区,停好了车,解锁手机,找到某个哥们的朋友圈。 下班前,陆宵特地让哥们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兄弟们,你说我抱着这么大的玫瑰上门堵人,能不能打动他?如果今晚不能,我就等他到明天早上。】 配图,玫瑰花999朵。 陆宵截图,反手转发给孟擅察。 “这个好像就是跟你工友相亲的哥们,[惊讶][惊讶][惊讶]” 过了一会儿,孟擅察回覆道:“我晚上加班睡公司了,你跟圜圜说一声。” 陆宵回覆:“好的。” 某公司。 孟擅察从复杂的铁路施工图纸里抬头,目光落在一道透明玻璃墙之隔的玫瑰花上。 他跟工友在南美洲时是睡上下铺的工程师,回到总部明亮的技术部办公室,他俩也是挨着的办公室。中间是一道玻璃墙,有百叶窗可以拉下来。 此时百叶窗高高吊起,显得放在工友办公室里的玫瑰花红得刺眼。 孟擅察装作喝水,端起搪瓷杯,在办公室绕了一圈,先看看外侧的风景,然后不经意地站在了相邻的玻璃墙边,眯起眼睛,试图找到这一束匿名花的商家标志。 没有标。 孟擅察从小就善于观察事物,他放大陆宵发给他的照片,从包扎手法、打结的方式、配花的审美,等几个方面,几乎肯定匿名花的主人,和陆宵朋友圈里这个准备上门堵人的是同一个。 他皱眉,这也太偏执了,他为工友的安危感到揪心。 许是他站在这里太久,工友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着手收拾桌上的文档,将准备带回去看的文档装进一个公文包里,拉好拉链,起身离位。 孟擅察立刻低头喝水,余光瞥见工友因为逐渐入夏而变薄的腰身,这么瘦,要是被变态缠上很难脱身。 咚咚。 工友屈起两根手指敲了敲玻璃墙。 孟擅察抬头看去。 这个办公室不知谁设计的,像探监一样,给隔音玻璃墙装了一个电话收音口。 工友按住收音键,声音传过来:“你要是喜欢这束花,送给你了。” 整层楼都知道,孟工程师虽然是一米九二猛男,但是喜欢花。保洁阿姨在垃圾桶发现整束花,还会开玩笑问他要不要。 情人节时,孟擅察的工位变成鲜花回收处。 孟擅察道:“我不喜欢。” 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按住收音键,对方听不见,幸好听不见,他的口气太硬了。 工友看懂了他的口型,道:“不喜欢吗?那今天看这么多次?” 孟擅察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到隔壁,推开门,“送匿名花是一件很阴暗的行为,表明他内心不够光明正大,可能会尾随你,我送你回家。” 工友好笑地看着他,工友的姿态总是高高在上的,浑然不懂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不,送花是一件很正常的追求行为。” 孟擅察再次为工友拒绝他的帮助而感到烦躁。 总是这样,别人可以帮他带咖啡,他带的不行。车坏了可以搭别人的车回家,直接叫保险公司拖车,拒绝他帮忙看看哪里出问题了免得被保险公司坑。 明明在南美洲时,他们是挚友啊。床坏了从上铺掉到下铺还可以挨着睡的挚友! 孟擅察道:“反正我必须送你回家。” 工友道:“不方便,家里有人。” 孟擅察:!!! “是你家长吗?我不进去。” 工友:“是我男朋友。” 孟擅察一下子失魂落魄,跟着工友一起下电梯。 写字楼的电梯要等一会儿,孟擅察郁闷地喝了一口水,才发现自己端着水杯在等电梯。 他想放回去,但是电梯来了,想也不想闪身进去。 半小时后。 “你跟着我干嘛?”工友上官凝甩上车门,靠着车身,不解地看着孟擅察。 孟擅察没话找话:“你男朋友没有来接你下班?” 上官凝:“你不也没去接你女朋友?” 孟擅察:“我没有女朋友!” 上官凝道:“工资卡上交,每逢节日网上订花,一回国就去找她,还说没有?直男谈恋爱的典型表现。” 孟擅察不知该怎么反驳,他确实工资卡上交,但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孟擅察心急如焚,该怎么证明他的清白? 他斩钉截铁道:“我又不是直男!!” 上官凝低头扫了一眼地砖,抿了抿嘴角。早看出你不是个直男了。 “是吗,你这么激动干嘛?” …… 端午节到了,孟雪圜愈发觉得推掉节日的商务很重要,他喜欢过节,不喜欢上班了。 大家的上下班时间不一样,便也不等着一起了,分散坐飞机回家。 孟雪圜和陆宵算是回村最早的一批,一期别墅已经装修完成,等待通风,二期别墅已经封顶,即将装修。 孟雪圜和陆宵手牵手去参观了一期别墅,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明年你再来我们家,就能住上了。” 陆宵想起他们参加过的一档装修节目,他和孟雪圜的装修意见好像不统一,便道:“我没什么要求,按照你的喜好。” 孟雪圜抬起手,他今天把陆宵的求婚戒指戴上了:“那就以牡丹花为主题,找个设计师设计。” 陆宵:“好。” 逛了一圈,肚子饿了,孟雪圜正要去集体食堂拿一个蜜枣粽子,突然看见村口驶入一辆豪车。 豪车越来越近,司机甚至有些眼熟。 林西兰从副驾出来,主驾车门一开,不是光风霁月的陆玉树是谁! 车后门也打开,柏鹤下车。 孟雪圜好奇地投去视线,陆大哥是不是也来了? 没有,陆大哥没有来。 陆宵自从发现他二哥暗暗跟林秘书穿同系列后,就知道这个节日能看到热闹,道:“啧,这不是我二哥吗?你不是跟大哥说端午节要去国外出差?” 这里是国外? 陆玉树真是坏透了,为了抢跑,把陆楼蒙在鼓里。 他大哥还在加班。 正文 第64章 番外蜂后宝宝掌握了糊弄学 同样是追求蜂族,陆宵已经把能踩的雷踩了,但也把能走的路走光了。 追求人无外乎投其所好,而蜂族的喜好又很一致。 陆宵追求孟雪圜时,两个秘书工蜂全程旁观,获得免疫+100。 陆玉树追求林西兰时,柏鹤也看着,获得免疫+200。 大家都是总裁,资源和手段都大差不差的,先发的有优势。你试图把人家一锅端,但蜂族也是越来越警惕的。 最后一个……不好意思,你的追人方式已经烂大街了!!柏鹤闭着眼睛都想到下一步,一点惊喜都没有。 陆玉树没有让陆楼察觉自己在追秘书,免得大哥突然开窍,追求手段撞车。 陆宵把陆玉树的动机分析得一清二楚,没办法,这个家就是恋爱脑的有假放,不开窍的多上班,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过节之际,陆玉树能出现在这里,大约是要追上了。 面对陆宵的出言嘲讽,陆玉树云淡风轻,还很有礼貌地回答:“本来打算去出差,都到机场了因为目的地恶劣天气取消。” 蜂族的身份揭开后,秘书们就不装了,不用为了避嫌租两个小区,而是搬到了离公司最近的小区,合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省钱。 陆楼收敛了一些,节假日自己会加班,但准时给秘书放假。柏鹤除非回老家探亲,绝大多数时候还是陪着一起加班。 陆玉树亲自开车,是非常罕见的,柏鹤知道自己只能算蹭车,他旁观了那么久陆三少追求蜂后,陆玉树一有动作,他就察觉了。 作为陆楼的秘书,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二少背地里的小动作汇报给大少,不过……关乎他兄弟的隐私,还是瞒着吧,免得陆楼对办公室恋情有意见。 柏鹤从车后座拿了自己的行李,跟孟雪圜打了招呼,回家找爸妈去了。 孟雪圜道:“待会儿来食堂吃饭。” 柏鹤:“好。” 新村二期工程,随着孟雪圜的身价提高,赚钱能力超过预期,于是加建了一个食堂,将小卖部合并进来,一共两层能容纳全村人吃饭。端午节就适合全村聚餐。 陆宵抱着以后在这办婚礼的心思,给蜂后吹枕边风,把朴素的单位食堂模样的图纸,重新设计,加上他需要的结构。 舞台、大显示屏、高档调光系统、百万音响……硬装和软装的钱他都出了,粘贴喜字摆上鲜花,蜂后与花神随时举行婚礼。 食堂不需要通风,刚刚投入使用。 陆宵怕自己还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想撺掇一对新人先办一场,他查漏补缺。 陆玉树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见面礼拿出来。 不能只准备给林西兰的爸妈,全体族人都要有份。陆玉树一时想不到,干脆买了一百多条项链,吊坠是各种各样的花。 也不贵,林西兰只允许他塞一个后备箱,不能多带。 将两提首饰盒放在食堂,陆玉树和颜悦色对陆宵道:“三弟,请多指教。” 陆宵脑海中闪过夫凭妻贵、吃软饭、唯一的王后等形容自己的词汇,美妙极了。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兄友弟恭过。 现在是二哥……那下次能不能是大哥?罢了,大哥那个自诩遗传了陆凤阁百分百稳重的工作脑不能指望。 前两年一直被大哥二哥嘲讽恋爱脑的大仇,可以报了。 “指教谈不上。”陆宵淡淡道:“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藏着掖着,蜂族以劳动为荣,我上次来,四点起床干活。” “所见皆是集体财产,不分谁的活儿,看见活儿就干,主要是眼里有活,手里有劲。” 陆玉树真诚道:“谢谢。” 陆宵:“不用谢,我明天决定三点起来干活。” 一个字,卷死他哥。 陆玉树沉默一下:“6。” 陆宵低声道:“你帮我出差一次,我晚二十分钟起床。” 陆玉树闭了闭眼,微笑:“十次,成交。” 陆宵挑眉,看看二哥这不值钱的样子。早知道价格再喊高一点,抱着老婆睡到自然醒。 兄弟俩暗中交易的时候,孟爸爸扛着锄头下山,看见一辆新车停在食堂前的广场,几个年轻人站着,绕过来一看,“唷!” “陆大律师,谢谢你当初帮我们打农药毒死蜜蜂的官司。”孟爸爸放下锄头,热情道,“上次你走得匆忙,没能好好感谢你,这回叔叔给你做个大餐。” 陆玉树谦逊道:“举手之劳,叔叔不用放在心上,您是雪圜的爸爸,都是一家人。” 陆家两兄弟虽然天天吐槽弟弟的恋爱脑,但孟雪圜是陆宵合法领证的伴侣,孟家的事就是陆家的事。 如果他敢轻慢,别说陆宵不满,沈宁和陆凤阁也会觉得他怠慢亲家。陆三领证不敢宣扬,倒贴还不敢让人看出来,陆家可不能像陆三这么没胆。因此这么小的官司,陆玉树不假手于人,亲自去了,大大方方展示自己陆家人的身份。 孟爸爸事后在村里对陆大律师赞不绝口,专业、谦和,说林西兰没跟错人。 孟爸爸的“跟”是指“跟师傅”的跟。 陆玉树打算先拜见一下林西兰的父母,但是孟爸爸以为大律师就是以陆宵二哥的身份来玩的,觉得自己有责任招待,指着自己家的方向道,“上家里坐去,上次你爸你爷爷过来,喜欢我们这的野生鱼,你们口味应该差不多……” 孟妈妈赶过来,拍了一下没眼色的丈夫,“大律师是不是要先去西兰家里啊?一会儿有空了一定来家里喝茶,自己炒的茶,很香的。” 陆玉树道:“谢谢,我一定去。” 孟爸爸一根筋终于转过弯,难怪他觉得这场面眼熟呢,跟陆宵第一次来村里见老丈人似的。 孟爸爸对陆宵印象很好,爱屋及乌,道:“要不要我带路?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叫人我给你递台阶。” 陆家的孩子都害羞,陆宵第一次见面还喊他伯父,连声爸都不知道喊。 林西兰道:“孟叔,陆总只是我上司。” 陆玉树:“目前确实只是同事。” 孟爸爸太懂了,陆宵一开始也只是圜圜同事,但是送礼都不手软,这兄弟俩都走一样的路线。 西兰是乖宝宝,只是上司能收人家这么多礼物? 孟爸爸道:“那你需要夸夸组吗?” 自从儿子当明星,孟爸爸从粉圈学到很多术语,比如不管在哪看见圜圜,彩虹屁先吹起来,气氛要搞好,让路人认识到圜圜的优秀。 同理,大律师也需要一个人科普他的厉害。 孟爸爸没少在村里说,因为蜜蜂中毒这件事大家都很关心,他可以跟西兰妈妈再详细地说一遍。 陆玉树:“有劳。” 几个人转战林西兰家,孟雪圜不放心地跟上去。 陆宵没跟,给他二哥当主角的机会。 因为弟弟的优秀表现,哥哥不知道沾了多少光。 陆宵留守食堂,帮他哥分见面礼,顺便唠嗑。 无论是二十岁的工蜂,还是四十岁的工蜂,从田里回来顺手薅一支野花,让陆宵转交蜂后。 早生贵子。 陆宵手里很快攥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谢谢。” “你跟圜圜的孩子,一定特别聪明,特别勤奋。”家有雄蜂的桃花大婶两眼期盼。 她不敢想像能有多可爱。 老婆不在,陆宵从善如流地畅想起来他们的宝宝,面对长辈传统的期盼,没必要扫兴,而是顺着话头道:“应该吧,我觉得会随圜圜多一点,勇敢,聪明。” “陆总你到时候一定要经常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另一个婶子插话。 桃花婶子闻言有些担忧地问:“孩子暑假你能让他回来玩玩吗?不会有很多豪门课程要学吧?” 蜂族的孩子在田间长大,跟豪门天差地别。电视上的豪门少爷,从小学什么马术钢琴小提琴…… 陆宵一锤定音:“完全没必要。” 桃花婶子:“不愧是陆总。” 陆宵:“孩子只要负责玩就好了,多亲近亲近大自然,我给他兜底。” “我们蜂族宝宝不会玩物丧志,乖宝不能困在室内,让他多玩玩。”围着陆宵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关心陆家的精英教育模式。虽然宝宝还没影儿,但所有人都代入了溺爱的隔代亲辈分。 陆宵沉浸式当爹:“我亲自带孩子玩,春天抓蝴蝶,夏天刨水、秋天捡果子,冬天堆雪人——” “咳。”孟雪圜从食堂另一侧门进来,静静地听了两耳朵,才发出声音提醒。 “玩归玩,前提是先掌握八门语言。”陆宵立刻变成严父,生怕孟雪圜动了不好好避孕的念头。 “八门?八门会不会太多了,会说普通话就可以了,方言也不用学,全世界都在讲中国话了!”婶子们溺爱地劝。 陆宵口不对心地说:“慈父多败儿,小时候不管,长大了气爹。” 孟雪圜过去把老攻拉走,不要让他再胡说八道。 刚才陆宵跟婶子们说的才是真话吧?什么精英教育是故意吓唬他的。 他也没有很想怀宝宝,顺其自然罢了。 每次都要算喝蜂王浆的时间好麻烦,尤其是四五月份百花盛开之时。 受花神血脉影响,陆宵估计自己都没发现,牡丹花在四月天开放,这个时候的陆宵最招蜂引蝶。 不是说平时不帅,颜值一直保持在高水准线,但四五月份是天神下凡的超级帅! 花神都这么性感了,这时候的花粉质量超高,要收集起来。为了避那万分之一概率的孕,蜂后真是太为难了。 陆玉树都知道趁着春天追秘书呢。 孟雪圜决定随缘。 上次复习专业书没喝骗陆宵喝了,下次喝了也可以骗他没喝,扯平了。在族内时喝蜂王浆辐射族人的效率最高,所以这两天他一定会喝,一个信息素强大的蜂后才是族群繁盛的关键。 陆宵跟孟雪圜回家午睡,已经是半个主人的他,自给自足地铺床,一碰到床,他就条件反射问一句:“今天不喝蜂王浆吧?” 他俩在床上是不可控的,要是喝过了,就强行控制一下。 孟雪圜坐在在客厅里,握着蜜枣粽子蘸蜂王浆,舔了舔蜜枣馅儿,点点头:“嗯嗯,没喝。” 蜂后宝宝掌握了糊弄学。 正文 第65章 番外二哥、山茶哥、雄蜂 陆宵就是顺口一问,老婆喝没喝他能不知道吗?这一天都在一起,他盯着呢,问一句,上个双重保险。 铺好绵软的纯棉床单,再把空调打到适宜的温度,陆宵出了卧室,看见孟雪圜在吃甜粽。 孟雪圜很喜欢蜜枣粽子,一颗粽子里最好放三颗,或者更多。 陆宵现在不让孟雪圜吃水煮蛋了,但他发现老婆吃粽子的样子也很可爱,粽子表面很黏,所以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认真地像一只小松鼠。 陆宵直勾勾地看着,直到把孟雪圜的脸蛋盯红。 老婆脸皮真是太薄了。 孟雪圜只是心虚罢了,第一次糊弄就被盯着看,问题不大,多来几次就能面不改色了。 他吃完粽子,去洗了手、刷了牙,两人在床上甜甜蜜蜜地接吻,陆宵也没有发觉。 假日真好啊。 孟雪圜睡了一个标准的45分钟午觉,便醒来去族里的食堂帮忙,晚上要全族聚餐,不用按照大席的标准上菜,但这么多人的一顿饭也够忙活的。 一桌坐十个人,都得开二十桌。 陆宵决定露一手,他二哥只配给他洗菜。 孟雪圜站在大灶前,想给陆宵当看火的,被陆宵勒令站到远一点:“你们蜂族都怕烟,把那个的不怕的叫来。” 报陆玉树的身份证得了。 大律师过来烧柴,看不出一丁点不情愿,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藉着老三掩护,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五谷不分的属性。 陆宵道:“你就只能烧个柴,干别的我都怕你露馅。” 陆玉树:“多谢。” 陆宵:“不用谢,把最大的那根柴撤了,火太大了。” 卷归卷,宁爸说了,在外面要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虽然在他追老婆时,他二哥没有出全力,比如帮助他给老婆开个公司,但在另一些事情上也小有贡献,比如帮忙把结婚协议拟得很像那么回事,又商业又公平,完美隐藏陆宵的强制爱真面目。 陆玉树只批合同的手,将一根燃着熊熊熊火焰的粗柴撤出来,按进草木灰堆里,氧气不足,柴火便熄灭了。 龙眼木粗粝开裂的表皮,同陆玉树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灶台边是最热的,兄弟俩干着最热的活儿,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额头滴下,被一块湿毛巾按住,擦了擦。 “谢谢老婆。”陆宵微微偏头,让孟雪圜更容易帮他擦汗。 孟雪圜擦了额头、脖子,陆宵穿着工字背心,胳膊也要擦一擦。 陆宵扬着嘴角享受。 林西兰将一杯水和一块毛巾递给陆玉树,这是他当秘书的分内之事。 柏鹤登录公共邮箱,协助总裁批覆文档,这也是他当秘书分内之事。 林西兰道:“不如在办公室吹空调吧?” 陆玉树想了想孤零零在办公室吹空调加班的大哥,再看看一旁的老三,十分笃定地说:“这里好。” 陆玉树正要把毛巾还给林西兰,余光却看见陆宵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吸热,像工地的工人一般。 陆玉树犹豫了一下,试图学习。 但是他不像陆宵这么随意,穿着背心,大律师甚至还穿着翻领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只解了一颗,垂眸一看,找不到地儿挂条毛巾,更适合打条领带。 标准范例在前,陆玉树自然懂得学习,正要随意地搭上去时,毛巾被秘书抽走,似乎是看不下去了。 陆玉树笑了一下,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掌心。 陆宵静静地旁观,他二哥不像干活,像卖惨。这种人放到种田综艺里能被观众从头骂到尾。 陆大厨操刀完毕,和陆玉树回家洗了个战斗澡,才返回入座吃饭。 食堂加空调真是聪明之举。 不是正式吃席,也没有什么开场白,大家随心所欲地吃饭,孟雪圜这一桌,刻意等两人回来才动筷。 这一圈坐着几个年轻人,父母辈的喜欢自己坐一桌,聊一聊天气预报和国际事务。 陆宵左边坐着孟雪圜,右边坐着柏鹤,再过去是林西兰,艰难地在工蜂包围里有蜂后右手边的一席之地。 这一次,终于也有人给林西兰身边留陆玉树的位置了。 兄弟俩都感觉比家里的排座人性化。 孟雪圜夹了两筷子凉菜给陆宵,凉菜是他拌的猪耳朵和凤爪。 陆宵吃了一口酸辣的凉拌菜,余光不小心看到柏鹤的手机页面。 是的,端午节集团总部的食堂也人性化地放假,陆大少加班没地方吃饭。 因为陆宵和陆玉树不在家,沈宁和陆凤阁跑去港城跟沈家人团聚,家里也没人了。 集团第一秘书,柏鹤,一边吃着二少和三少烧出来的羊排,一边单手划着外卖接口,给陆总点个外卖。 柏鹤微微蹙眉,陆总常吃的一家私房菜,今天感觉怎么不香了? 哦,原来是嘴里的太香了。 陆宵发誓自己不是偷看,是柏秘书的手机放得比较低。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幸灾乐祸,友爱地觉得这个场景他二哥没看见有些可惜。 于是问道:“柏鹤你在给我大哥点外卖?” 柏鹤点头:“嗯,大少还在加班。” 邻桌的长辈们听见,不由称赞了一下陆总真是比蜜蜂还要劳模,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 陆宵明亮的眸子里出现幼稚的笑意:“真是太勤奋了,二哥你说是吧。” 陆玉树一本正经,“嗯。” 语气难掩笑意。 而小蜜蜂们都觉得这俩兄弟相当幼稚。加班有什么好笑的,明明应该敬佩。不愧是大哥。 陆宵:“给他点一碗沙拉吧,晚上没必要太油腻。” 全族聚餐在快活的气氛中进行,酒足饭饱,柏鹤整了整衣装,上台主持全体工蜂会议。 “本次会议表决新成员加入蜂族。” 流程和上次一样,陆玉树听着听着,直起了腰,彷佛在法庭上等待宣判,原来蜂族接纳新成员需要开会。 他看着林西兰上台,看他在显示屏上打出即将被接纳为新成员的名字,那个人是陆玉……上官凝??? 这是谁? 陆玉树跳动的心脏恢复冷静,原来不是他啊。 他以为林西兰接纳他,还给他一个惊喜。 陆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感觉自己的智商居高临下,说:“你是不是傻,你能坐在这里旁听,说明什么?” 上官凝是山茶哥的对象,山茶哥希望对他解释为什么“工资上交、给别人送花”,所以申请让上官凝知道蜂族的秘密。 山茶哥在台上说明情况的必要性,而上官凝本人,是不在场的。 陆玉树反应了一下,等林西兰下来,眸光幽深地看着他:“我知道了蜂族的秘密,是你替我申请的资格?” “这个申请资格,似乎只有伴侣有。” 林西兰淡定道:“不,你是蜂后申请时顺带的。” 当时的申请范围是陆宵全家。 陆玉树:“……”名分这么难要。 二哥开始理解陆宵先结婚再追求这件事了。 蜂族全票通过并祝贺最强工蜂找到了对象。 陆宵热烈恭喜山茶哥认清自我。 孟擅察虽然不直了,爱上了工友,但他仍然不太明白,低声询问陆宵:“我还是觉得我和圜圜西兰柏鹤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是没弯彻底吧? 孟擅察有点慌张,生怕工友知道这件事要跟他分手。 陆宵:“?” 哦,可能让性冷淡的头脑理解这件事有点困难。 “你不能只在蜜蜂内部比较,跳出蜂族外面看看?” 孟擅察:? 陆宵只能道:“放心,很彻底,你等着就好了。” 等你老婆自己教你吧,直男。 …… 席散,孟雪圜和陆宵散步回家,听着耳边的昆虫鸣叫,感觉像回到了种田综艺里。 不同的是,白天没干活,现在更惬意。 陆宵:“老婆,我明天要早起,要是吵醒你了你继续睡,不要跟着爬起来。” 他二哥昨天刚来,林西兰父母尊他为大律师,怎么可能让他干一点活。 但难道真当自己是做客?明早就是考验自觉的时候了。 陆宵虽然卷死哥哥很开心,但实际上一点都放心不下,他二哥不会用锄头砍了自己的脚吧? 受伤了担心的还是沈宁。 陆家的整体风评可不能让陆玉树败坏了。 翌日四点,陆宵在电话里进行指导,五点,陆宵就扛着锄头出工。 天气热的时候,农人会赶早或者赶晚,避免顶着烈日种地。收夏季稻时,整晚能听见农民打着手电筒割稻脱粒。 陆宵和陆玉树在给稻田施肥,穿着水靴,穿梭在稻禾里,必须长袖长裤,否则胳膊上全是刮痕。 “踩住之后就不要晃,一步一坑。”陆宵追求完美地建议,“我们现在踩的坑会留下来,稻子快熟了,等田里的水放掉,脚印就会清晰呈现,到时候人家一看,你的脚印很混乱,说明站不稳。” 陆玉树:“?” 陆宵陪他哥施肥了两小时,看见林西兰来找人,才功成身退。 有林秘书在,也不会让人发现陆玉树是个废物的。 陆宵可不像他二哥是个恋爱脑,他还约了工作到这里完成。 蜂族新村老婆不让他投钱,陆宵想了想,不如在附近开发一个旅游度假区,到时候经济、交通都会跟着发生质变。 这里地貌独特,气候宜人,瞄准大都市高额退休金的消费人群,陆宵不仅自己干,还拉了两个总裁过来考察。 其中一个总裁喜欢钓鱼,陆宵投其所好,在考察路在线第一站安排了一个漂亮的水塘。 孟雪圜醒来时,陆宵都不知道在哪种地了,他沿途问了一圈,才知道是带了两个朋友过来玩。 朋友? 孟雪圜想起来了,陆宵好像提过一个度假区合作,孟雪圜说过到时候朋友来了,自己可以当导游。 但陆宵把这归为“应酬”,觉得老婆不用陪他应酬。 去找陆宵的路上,孟雪圜突然想到自己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都没看见相堇和连峤。 桃花婶子不会让他们去种地了吧? “哪有!你们回来了要吃鱼,打发他们去钓鱼而已。这点事他们还是能做的,圜圜你不要太护着。” 孟雪圜放心了。 另一边,陆宵带着两名英俊多金的总裁投资人,一个姓顾,一个姓傅,都很有手腕,投资目光独到,行动冷静果决。 陆宵对外还是十分稳重且严肃的,他总裁圈内的朋友,除了楚浩,大多也是理智精英派,一行人面上看不出踏青的悠闲,而是一边考察一边不断评估收益和风险。 如果项目回报太慢,就算是陆宵牵头,也得掂量掂量,不能陪着头脑发热。 “我这回带了律师过来,看上了随时能起草合同。” 陆宵一边谈论自己的规划,一边带路,来到水塘边,突然看见水边有两个人正躺在长椅上钓鱼,闭着眼,看心思根本不在钓鱼上。 绿水、青草地,大美人,正好俩。 看见有人过来,大美人转过头来,睁开眼睛,恰似芙蓉出水,比娱乐圈那些浓妆艳抹的清新自然,更吸引目光。 “没有钓到鱼,再一会儿。”大美人一百零八次说,声音略心虚,蜂后想吃鱼了吗? 傅总和顾总沉默了一下,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踩进了某种陷阱。 表面看是美人垂钓,实际上可能是陆宵在钓,绝对不能咬钩。 傅总冷静道:“我们还是得在商言商。” 顾总比他更冷静,把目光投向了水面,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 陆宵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无语:“你想多了。” 一个几十顶多上百亿的项目,要不是孟雪圜怕他被爱情蒙蔽头脑,干亏钱的项目,非要他拉两名“清醒”的投资人合伙,证明还有人其他人看好,才能开发这个度假区,他咬咬牙自己也能干。 他用得着使用美人计吗? 正文 第66章 番外相堇、连峤 陆宵黑着脸,他这里两个律师,还有陆氏大秘,分分钟就能坐下商谈百亿项目,他是认真地拉业务,不是拉皮条, 这可是他老婆的族人,他敢吗? 就不应该带单身的过来,应该带结过婚的,结过婚的稳重,就像他。 可是陆宵才二十四,跟他玩的好的,大部分都没结婚。 陆宵道:“看完了,下一个地点。” 水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不知扰乱了谁的心如止水。 一尾鱼拍打水面,咬住了钩,使劲翻腾。 “有鱼上钩了!”相堇连忙站起来,把插在草地上的鱼竿拎起来,试图把鱼拖过来。 但是这些野生野长的鱼力气大得惊人,拖拽着把鱼竿绷到了极限弯曲的弧度。 要是以往,相堇才懒得斗争,拉不上来就算了,等下一条愿者上钩的鱼。但是今天不一样,陆宵都过来催了,肯定是蜂后想吃鱼。 蜂后想吃鱼,再懒的雄蜂也要努力一把,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肯定是一条大鱼。”一旁的连峤正要帮忙,忽然自己的鱼竿也动了动,浮标被拖着下沉,隐约看见一条青黑色的大鱼在水里游过,噢,他也有鱼。 相堇道:“快拉你的鱼,两条鱼才够吃。”拉上来他们今天就能回去了。 陆宵一时不知他们是形容水里的鱼,还是岸上的两条鱼,都够嘴硬的。 两个美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拽着鱼竿,赤着脚在水边颤颤巍巍,离岸越来越近,一脚踩到了水草的边缘。 钓鱼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这俩人八成会被鱼反拖进水里。 傅津就是那个钓鱼经验丰富的人:“小心!” 顾云阆:“松手!” 两个人面色一骇,见义勇为般冲过去,帮忙把住鱼竿,但是来不及了,只听噗通一声,鱼竿从手中飞走,相堇扑进了鱼塘。 透绿的水面溅开一朵白浪。 傅津一跃,下去捞人。 一米之隔,连峤还不想松手,他感觉自己快拉上来了,他跟相堇不一样,相堇的鱼在水塘中央,鱼竿平行于水面,攥不住被越拉越远。而连峤的鱼竿近乎垂直地面,鱼已经到了岸边。 今天非得给蜂后钓一条鱼上来。 下一秒,他连同帮忙的好心人一起砸进水里,水花比相堇更大! 而真正的铁人二项冠军,陆宵,站在岸上,此处并没有他见义勇为的空间。 且不说雄蜂大概率会游泳,这两人掉水里也不慌不忙,懒得扑腾,救人最怕被救者拼死扑腾纠缠,像这样配合的受救者,一个人去救足以。 傅津和顾云阆一人拉着一只雄蜂靠岸,半跪在水边,捋了捋湿漉漉的额发。 相堇反应过来,他的鱼竿被鱼拖远了,忙转身要去捞回来。 虽然他们擅长摸鱼,偶尔钓鱼,但蜂后给他们买了专业鱼竿,超贵的,比他们目前创造的劳动价值高多了。 傅津按住他的肩膀:“你做什么?” 相堇整张脸都湿漉漉的,睫毛被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看着十分乖巧,他道:“救鱼竿。” 傅津看了一眼鱼竿的位置,不太妥,等于要去跟鱼抢竿,深吸一口气:“你等着。” 傅津把西装外套解开,湿哒哒一坨扔到岸上,转身游向水里。 不等连峤说话,顾云阆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力量支配,沉默着松开揽着对方腰部救援的手掌,一猛子扎进水里。 连峤:“?” 陆宵闭了闭眼,免得被水花溅到。两位投资人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司机。 司机瞪大了眼睛,这……这总裁就算心急也可以派他下水啊! “原来族外也是好人多啊。”不愿意出门闯荡的咸鱼连峤说道。 相堇点点头,深以为然,好人是很多的。 和大鱼斗争+落水,对于雄蜂来说,属于短时间内密集的运动量。 两人坐在水边喘气,被救上来时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纤薄的衣料贴在身上,价值不菲,看着跟破烂似的,却是珍贵的秀场款。 孟雪圜的许多衣服,都给了族人,但待遇完全不一样,给林西兰和柏鹤,肯定是手洗干洗,给相堇连峤,只能跟洗衣机一桶搞定。 高定西装只给工蜂,有些衣服只适合出席活动时穿一次,日常完全不能穿,非常脆弱,这样的衣服给雄蜂随便穿穿,脆弱的衣服在雄蜂手里,变得更加脆弱。 这边一个洞,那边一个洞,反正雄蜂不挑剔,又时尚又破烂。 这一连串的发展,谁还说不是美人计! 陆宵百口莫辩,只觉得自己像个安全员。 在水塘人仰马翻时,陆宵无情地拿起一旁的抄网,把游到岸边的一条鱼一网子捞起。不费吹灰之力,比四个人下饺子好多了。 孟雪圜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非常难以形容的画面。 “太热了在泡澡吗?”孟雪圜问。 下一秒,两位投资人湿淋淋地上岸,拖着断线的鱼竿,下半身还是西装裤,包裹着两条长腿,狼狈,但英俊,像刚从千万私人泳池上来,文质彬彬对两个雄蜂道:“抱歉,大鱼放跑了。” 相堇和连峤:不、不用道歉。 孟雪圜:“……” 孟雪圜低声问陆宵:“这是你拉的投资人吗?” 陆宵很不想承认,道:“是。” 孟雪圜:“看着不像。” 陆宵:“……” 他是牵桥搭线,不是帮拉红线,这要怎么跟老婆解释。这是他爷爷点头的项目,陆宵有很大的自主权,就是卡在老婆这一步了。 度假区紧邻蜂族的村庄,以后代代血脉降低,后人或许不再喜爱种田,想要从事其他行业谋生,但又不想离开故土,背靠一个得天独厚的旅游度假区,总归更有利于致富。 度假区要控制人流量,要高净值客户,要锚定长期口碑,这个项目听着就好像要亏本。孟雪圜觉得陆宵在做亏本生意,除非有另外两个投资人也看好。 孟雪圜更加小声,怕被人听见,道:“我说要清醒的投资人。” 孟雪圜看了看在拧干西装外套的投资人:“我觉得他们不是很清醒。” 陆宵胸闷,他上哪说理去啊,他已经拉了最清醒的朋友过来了!他老婆很聪明,他一点都不敢糊弄。 谁知道突然就不清醒了,这总裁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孟雪圜道:“快回去换衣服吧,这水虽然清澈,但也不能洗澡。” 陆宵拎着自己捞上来的鱼,对孟雪圜道:“中午给你做酸菜鱼,咱妈自己腌的酸菜,味道肯定不错。” 孟雪圜:“好。” 相堇和连峤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蛋,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孟雪圜负责送两个雄蜂回家,监督他俩不要拖拖拉拉。 投资人都带了备用衣服,跟着陆宵回孟家洗澡换衣服。 陆宵在门口等着,等这俩倒干净脑子里的水后,冷冰冰开口:“不好意思让你们掉水里了,你们跟这里的八字不合,考察结束。” 八字? 傅津擦着头发上的水,漫不经心地问:“你算过我们的八字了?” 我们? 你跟谁?你想算跟谁的八字? 陆宵:“……” 顾云阆道:“这里的山水比别处特殊,可以再考察考察。” 傅津更是直接点:“这个项目我投了。” 陆宵:“……”你们投的在我老婆那里不作数啊。 “算了,先去吃饭呢吧。” 端午节假期第二天,打工人还放假在家,没有闲着,而是自告奋勇在食堂备餐,像单位食堂那样,一人开一个小窗口。 方法医帮忙把陆宵的鱼处理好了,切成一片一片,刺都挑了。 陆宵感激地接手,下配菜水煮,很快就做好了酸菜鱼。 他把一盆酸菜鱼放在桌上,拿了小碗给孟雪圜盛出一碗鱼肉和汤。 喜欢陆宵手艺的工蜂围上来分享美食,雄蜂是不吃鱼的,懒得挑刺,除非是方法医切的鱼。 于是一盆鱼肉很快被分光。 傅总拿了米饭和两个菜,坐在了美人对面。 相堇懒洋洋地抬起眸子,“你是不是想泡我?” 他和连峤商量过了,总感觉这两位不像单纯的见义勇为,他们都会游泳,急什么啊。 鉴于连鱼都钓不好的前提,他们深深觉得偶尔也要换个人吃软饭,总是吃蜂后的也不好,将来蜂后有小宝宝,他们作为唯二的雄蜂叔叔,连满月礼都没钱买。 是时候赚点钱买对金镯子了。 “你买金镯子,我买金锁。”两个懒蛋一合计,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对方长得也好看。 相堇:“你不回答我可就走了。” 傅津:“!” 一旁的连峤道:“相堇,你说错了,是包养。” 相堇:“哦,不好意思,是包养。” 连峤:“你们没对象吧?” 顾云阆抢答:“没有……” 连峤:“那你有意向吗?” 顾云阆觉得哪里不对劲:“我……” 两人一唱一和的吧,把两个总裁都说蒙了。 傅津皱眉,他想的不是这样,但是……对方看起来耐心不足,马上就要跑路了。而且说实话他跟顾云阆不是特别熟,这种事也不能有商有量的,自己慢了一步,看上的可能就让对方捷足先登。 傅津:“……我有。” 相堇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招手道:“西兰!过来拟合同。” 连峤的算盘珠子都打在脸上:“是无条件赠予合同。” 林西兰:“……这,这我要请示一下你妈。” 相堇:“我妈绝对同意。” 林西兰心情复杂,怎么说,雄蜂愿意离开村子去外面闯荡,出发点是好的,要鼓励。他们可以把钱结给傅总和顾总,鼓励雄蜂第一次想要赚钱的心。 相堇:“我们上过大学的,要贵一点。” 傅津:“……” 相堇问连峤:“现在大学生月薪多少?” 连峤试探总裁的底线:“月薪二千包吃包住?” 顾云阆:“……” 连峤心想,毕竟他们没有工作经验,只能按前台的工资来。 蜂后的小崽还没怀上,他们还有至少十个月的时间。至少能在小崽出生前攒到二万。 差不多了,期限就定在十个月吧。 在相堇和连峤的指导下,林西兰帮他们拟了一份月薪二千为期十月的合同,如果中途被开除,还能获得N+1,显然,也就是一个月工资二千块。 傅津和顾云阆一脸复杂地签字。 不是,他们是不是被骗钱了? 陆宵:“……” 合同是这样签的?律师是这样用的?他彷佛看见两个总裁去普通理发店,被两个美人总监一唱一和推销办卡,而身边又有猪队友想要竞争办卡,这时候交多少钱眼都不眨的。十个月的卡能顶什么用,出几趟差就过期了。 陆宵对老婆发誓:“老婆,这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没有从中获利!” 孟雪圜:“。” 我知道。 正文 第67章 番外他精神上已经是三孩爹了,要淡定 林西兰结合雄蜂的属性,很专业地加上了一条:“严格遵循法定节假日。”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劳动法就是这么规定的,但总裁们平时就加班严重,一放假,家里的金丝雀跑得比他还快。 这是一个充满陷阱的合同。 端午节,还在假期中,所以雄蜂没有立刻上岗,准备等明天再和蜂后一起去南城打工。 从乡下去城里打工,要素就是同乡抱团。相堇很有经验地说:“阿峤,我们要创建行动一致性原则。” 连峤看着管理学学士相堇,点头:“好。” 相堇:“月薪三千只能干月薪三千的活儿L,为了其他人的就业环境,不能多干。多干要互相通气,今天多干明天就要少干。” 老板应该心里有数,招前台吉祥物的工资,不可能找到西兰这样的贴身秘书。面试的时候说“会一点,可以学,会努力上班”,那能信吗? 连峤:“我知道,不能像陆二和陆三。” 相堇:“噢,他们是反面教材。” 不想干的活儿L就撒娇赖掉,哪怕是恨铁不成钢的桃花婶子,也抵挡不住撒娇。 相堇道:“我们要牢牢掌握这个技能,这很重要。” …… 人生三大错觉:觉得小蜜蜂是傻白甜。 陆宵送两个投资人出村,一点都不同情坏他名声的人:“司机都认识路吧,行了,就送到这儿L了。” 离开了百花村,脑袋里面的水好像也倒干净了。傅津指着合同上的“严格遵循法定节假日”这一条:“这是你同意的?” 顾云阆反问:“你就没点头吗?” “我点头了吗?” 傅津以前跟林西兰交手过,对方代表陆玉树来签合同,跟陆玉树是一样的笑面虎。 大意了,谁让他们出差不带法务。 …… 晚上,孟雪圜和陆宵就不去食堂吃饭了,而是在家里摆上一桌,邀请了林西兰一家,加上他二哥,一起吃饭。 柏鹤没有来,陆宵怀疑他可能忙着给大哥点外卖。 吃着吃着,孟妈妈突然忍俊不禁,提起一件往事:“圜圜,陆宵幼儿L园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他是跟哥哥打架才离家出走的。” “是跟这个哥吗?不太像哈。” 陆宵:“……” 陆玉树:“……” 什么叫饭桌上突然被长辈提起黑历史啊! 孟雪圜都不一定的记得的事,岳母大人记得比他还清楚。 陆宵能想像出来,孟雪圜宝宝每天事无钜细,跟妈妈讲今天幼儿L园又发生了什么,包括陆宵对他说的话。在某几个月里,陆宵这个名字在孟雪圜宝宝嘴里出现的频率一定很高。 陆宵说他能打赢两个哥哥,孟雪圜宝宝深信不疑。 “你那个年纪真的能打赢大律师吗哈哈哈哈。”孟爸爸问,“不过大律师斯斯文文的,面对弟弟不会还手也不一定。” 林西兰和他的父母也笑了出来,问陆玉树到底赢没赢。 陆玉树:“……”大律师斯文扫地。 赢了也是以大欺小,又是被倒霉弟弟连累的一天。弟弟小时候也是蛮可爱的,不主动挑衅他和大哥一般不动手。 他果断道:“他是跟大哥打架。” 陆宵:“对对对。”老二怎么会打架呢,老二只会当墙头草,一会儿L跟工作脑大哥抱团,一会儿L跟恋爱脑弟弟抱团。 孟雪圜问:“为什么打架?” 陆玉树和陆宵异口同声:“不记得了。” 当晚,陆宵在床上审问孟雪圜:“水煮蛋是不是妈妈提醒你的?!你根本不是主动想起来的。” 孟雪圜心虚,顾左右而言他:“我想起来了呀,我吃蛋黄你吃蛋白,你还想带我逃课……” 陆宵直接冤枉老婆:“我看都是妈妈提醒你的。” 冤枉之后,他掐着孟雪圜的腰拎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你得补偿我,在这里我害羞,我不敢动,你来动。” 孟雪圜:“我今天喝了蜂王浆噢。” 陆宵:“……” 翌日,一行人离开百花村回南城。 陆玉树来的时候斯斯文文,回去的时候手上多了几道口子,洁癖好像也被治好了。 但他并不是没有收获。 陆宵毫发无损。 孟雪圜有个临时的端午商务要参加,陆宵把他送到录音棚,提着粽子回家找爸爸,大哥不在家,二哥在家。 沈宁第一个发现他家做事细致的二儿L子,手上出现了一些不知道怎么才能弄上去的伤。他甚至在炫耀这些伤口,吃饭的时候把创口贴撕了透气。 沈宁不得不问了:“你手怎么了?” 陆玉树实话实说:“爸,我跟西兰在一起了。” 在回去的飞机上,在万米高空上,他再次跟林西兰告白,林西兰同意了。 沈宁笑道:“恭喜,所以你这是去百花村献殷勤了?” 陆玉树点点头。 陆宵帮忙补充:“他去施肥、喂猪。” 陆凤阁又想起沈宁的梦,很好,斯文的二儿L子也被蜜蜂蛰得满头包。 沈宁并没有表现出讶异,他的阈值已经被陆三拉高了,现在他儿L子无论干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惊讶了。 陆玉树道:“爸,有空两家一起吃个饭。” 沈宁:“好。” 上次为了见圜圜的父母,他和陆凤阁去了一趟百花村。这次为了二儿L子,还得再去一趟。沈宁就怕自己进村后,会被人说“你看啊,就是他儿L子,又来骗蜜蜂了。”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玉树:“这周日如何?” 沈宁看出二儿L子也很想领证了,他自然不能拖后腿:“当然可以。” 陆玉树问陆凤阁:“爸,您有时间吗?” 陆凤阁看向陆宵:“有个会——” 陆宵道:“我没空,我跟圜圜定好餐厅了。” 陆凤阁改口:“到时候让老大出席吧。” 这个家……还是老大稳重,值得托付。 陆宵提醒道:“这件事先不要让大哥知道,如果你们不想影响大哥的上班状态。” 不然这个会议到时候怕是没人去开。 陆凤阁立即道:“言之有理。” 沈宁:“……”您是很确信生了三个恋爱脑是吗? …… 孟雪圜参加了新的一季《神州气象大会》,第二季的内容更专业,第一期讲的便是“龙舟水”,常常在华南地区致涝。 第一季时还有黑粉暗示孟雪圜是借了陆家的资源,第二季时,所有人都忘记了孟雪圜原本只是个嘉宾,把他当作了央视固定班底。 笑容明净、口条清晰、学识丰富,在优秀年轻男主持人稀缺的当下,不少人觉得孟雪圜可以转行去当主持人,但遭到了粉丝的一致反对。 [不要啊哥哥一定要继续演戏!] [真的很担心圜圜嫁入豪门后淡圈,陆宵啊啊啊你这个退圈的魂淡!] 孟雪圜没有打算退圈,不过他确实现在会挑一些商务。 哗众取宠的东西,开价再高也不屑一顾。 陆宵帮他整顿海星娱乐的风气,他注意不要给陆氏招黑,爱是互相给对方创造更优越的事业环境。 陆宵倒是从没说过,但孟雪圜自觉“要用一颗聪明的脑子行走娱乐圈”。 在他和陆宵爆了两档综艺之后,总有真人秀综艺节目找上门,孟雪圜一一拒绝。 于是业内都知道了“没有陆素人加盟请不动孟雪圜。” 但实际上的因果关系是没有孟雪圜加盟就请不到陆宵。 好好好你们小情侣密不透风不给他们留一点缝隙是吧。 拼命挣钱的时期已经过了,随着更多的工蜂、呃,和雄蜂出来打工,管理蜂族也是一门学问。 上午要掐着懒蛋睡醒的点,问问他在岗位上能不能适应。 中午要准时在卷王吃饭的时间,问问他办公室恋情有没有不便。 晚上……晚上要趁陆宵没回来,偷偷吃蜂蜜蛋糕蘸蜂王浆。 冰箱里的蜂王浆瓶子有编号,陆宵会数。但是拜托,堂堂蜂后想要弄点新鲜的蜂王浆,简直是一呼百应,多的是族人帮他搞点。 陆宵只会看瓶子编号少没少。 孟雪圜复习气象系统很忙的时候,就说自己喝了,复习完觉得陆宵很帅,想要花粉的时候就改口说自己没喝,真真假假,糊弄学大师。 三个月后,中秋佳节。 端午节回家陪族人了,中秋节便约好在陆家吃饭,两边端水。 孟妈妈给他寄了一个族内婶婶们一起做的传统大月饼,比他脸盘子还大! “你不用飞回来,妈妈下个月去南城看你,你先吃妈妈做的月饼。” “好噢。”孟雪圜摆好平板视频的角度,当着妈妈的面,郑重十足地打开月饼盒子。 自家做的月饼没有市面上豪华的包装,孟雪圜觉得这个包装盒子有点眼熟,像陆宵给他妈买的燕窝包装用的铁盒子。 孟雪圜掰开盒盖,迎面是用三层油纸和一层保鲜膜包装的大月饼。 高油高糖的芬芳捕获蜜蜂的芳心。 他戴好手套,用刀切了一块,里面的馅儿L露出来,有花生、芝麻、红豆,还有蜂族最喜爱的冬瓜条! 孟雪圜带点在妈妈面前卖乖表演性质地咬了一大口—— 唔——啊啊啊啊不是冬瓜条!是亮晶晶的肥肉! 孟雪圜喉咙涌上呕吐感,忍了忍,还是没办法忍,把月饼吐在了掌心里。 他泪眼汪汪地抬起眼:“好大一块肥肉。” 孟妈妈顿时怒道:“孟山清!你切的肥肉,把儿L子都吃吐了!” 孟爸爸心虚地一看,隔着视频,都能看见儿L子指缝里的肥肉:“对不起啊圜圜。” 孟雪圜把肥肉吐出后,仍然觉得恶心,目光到处查找帮助,看见茶几上有橘子,猛地抓过来,指甲一掐,掰成两瓣,嗷呜咬住橘瓣。 孟妈妈在另一边看着儿L子沉浸式吃播,感觉不太对:“圜圜,你是不是又假孕了?” 除了第一次,后面的假孕已经没啥感觉了,除非像孟雪圜这样猝不及防咬到月饼里的肥肉。 孟雪圜动作一顿,他是个有经验的蜂后了,不该要妈妈提醒才对。 “等我一会儿L。” 家里有验孕棒,孟雪圜去操作了一下,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红杠。 “噢,是假孕了。”孟雪圜口腔里肥肉的油腻感消失后,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就像宁爸说的,根本察觉不到。 下一秒,陆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慌张:“老婆,你怀孕了?” 孟爸爸通风报信太快了。 孟雪圜平静地打开工作计画浏览,他糊弄陆宵,自然也要做好随时怀孕的可能,所以工作计画不接六个月之后的。 “啊,是这样的。” 陆宵要是不知道自己被糊弄过,枉为人夫,只不过老婆太可爱,有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老婆开心就好。 他心底隐约想着,宁爸假孕过三次,也就是说,孟雪圜也可能假孕三次,他还有一次容错率。 下次、下次一定会更严格地盯着老婆。 管不住老婆的男人只能小心翼翼地问:“老婆,你觉得是假孕还是真孕?” 仪器要满月才能测出胎囊,根据两次经验,他老婆的预感更准。 身体里有没有小生命存在,老婆是有感觉的吧? 这次反应不大,应该也是假的?他精神上已经是三孩爹了,要淡定。 陆宵稳重道:“老婆,是假孕吧?” 孟雪圜其实觉得是真的,但是担心陆宵太紧张,于是道:“嗯,假的吧。” 陆宵一秒不淡定:“老婆,其实我能听出你糊弄的语气。” 孟雪圜:“噢。” 那不糊弄了。 可能真的有宝宝哦o(* ̄︶ ̄*)o 正文 第68章 番外中秋家宴(含大哥柏鹤) “我的感觉不算数,我们上一任蜂后就没有生孩子,你不要紧张。”孟雪圜安抚紧张的新手爸爸。 陆宵在当爹这件事上也不算新手了,但前两次的虚拟大宝一宝,给他的经验实在有限。 他为什么会深信不疑孟雪圜也会假孕三次呢?脑子有问题吧? “老婆,你别动,我马上回来。” 孟雪圜挂断电话,对平板视频中的孟爸爸道:“爸爸,你报信也太早了。” 孟爸爸:“我就跟陆宵说了,还没告诉其他人。” 要不是妻子阻止,他还想第一时间请沈宁、陆律师、柏鹤、西兰、擅察……等等好好照顾圜圜呢。 他们这边蜜蜂要分蜂,暂时走不了,过半个月才能去南城。 孟雪圜:“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什么感觉。就是这个大月饼……” “别吃了别吃了,别怕浪费,这个月饼放一个月没问题,等爸爸去南城解决它。” 孟雪圜把月饼的油纸重新包上,放在冰箱里:“好。” 孟妈妈又高兴又忧心,直到视频中,门铃响起,孟雪圜去给陆宵开门,才道:“那下次再聊。” 陆宵一进门忙接上一句:“妈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圜圜。” 孟妈妈:“我信你,拜拜。” 被丈母娘信任的感觉太好了,陆宵揽住孟雪圜的腰,小心地伸手覆在他的小腹上,“是真的?” 孟雪圜一口咬定:“假的吧,我们有好好计算喝蜂王浆的日子。” 陆宵:“你糊弄我,我能不知道吗?” 第一次第一次没发现,因为没想到,第三次就觉得不对劲了,回想前面的,便知已经被糊弄多次了,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纵容蜂后的小把戏了。 陆宵开始回想是哪一次被糊弄,是在泳池一起游泳那次吗?本来没想做的,因为游泳非常消耗体力,孟雪圜本来就很累了。 但是……孟雪圜摸他的腹肌。 好吧,主要还是他自制力不行,明知道孟雪圜说的“我刚才在泳池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把昨晚喝的蜂王浆都代谢掉了”可信度不高,还是从了。 从那日算起,一十五天。 可在那日之后,他又跟老婆上了多次床,会不会影响到老婆的健康? “我们去医院找主任看看。” “中秋节我才不去医院,主任估计都回家吃月饼了。”孟雪圜拉着担心过度的陆宵往门口走,“走啦,回家吃饭了,你不是要当厨师吗?” 陆宵承包家宴的八菜一汤,聊表孝心。 “对,我还要当厨师呢。”陆宵积极地从玄关拿出平底外出拖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见其防滑性能不错,才放心地放在孟雪圜脚下。 俗话说吃人嘴软,他今天要好好置办一桌大餐,然后把工作甩出去一部分给大哥一哥。 他相信大哥一哥会接的,因为如果他没有好好照顾,秘书就会请假来照顾。 沈宁本来邀请了南城的所有蜂族,不过山茶哥陪对象去了,方法医表示宁愿赶报告不想吃狗粮,相堇和连峤一放假就回家了。 最后,还是蜂后带着两个工蜂秘书参加了家宴。 柏鹤本来想在公司加班,但转念一想,西兰和陆一少的办公室恋情还没公开,如果自己不去,就没法给兄弟当障眼法了。 陆氏集团虽然没有明面上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是这种事会让人觉得上班不专心、怀疑两人同时出去就是去摸鱼约会。 林西兰那么努力工作,柏鹤能够理解他和陆一少不公开的原因。反正地下恋情也不影响两人同进同出,坐一辆车,吃一桌饭,没什么改变。 沈宁的邀请函是直接送到两位秘书手上,不经过儿子。 陆大哥陆一哥都觉得爸爸很会办事。 为了避免再出现蜜蜂抱团坐的现象,陆宵暗地里指使柏大秘书拿走会议室的铭牌。 柏鹤拎着一个帆布袋,进了陆家门之后,走到桌边,掏出一个一个铭牌,摆在圆桌上,像在布置会议室。 他很久不干这种基础工作,但依然很熟练。不用尺子量,迅速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形。 依次是沈宁、陆凤阁、空一位、陆宵、空一位、陆玉树、林西兰、陆楼、柏鹤。 空一位是孟雪圜和陆爷爷,因为陆氏会议后勤处没有孟雪圜的铭牌,陆爷爷长久不来公司了,柏鹤也没有找到他的。 陆凤阁和陆楼陆玉树,起初怔了一秒,下意识回想是不是公司还有个会没开完,等着吃着吃着就要开启全体高管在线会议。 然后就看见陆宵笑眯眯端着大闸蟹从厨房出来,客气地对柏鹤说了声谢谢。 陆宵一句谢,不用多余解释,所有人顿时明白他的意图,并保持了缄默。 也……也挺好的,还是老三脑子灵活。 陆爷爷擦了擦眼睛,这是吃饭还是开会啊? 陆爷爷:“你们仨是准备开个会,把你爸踢了?” 沈宁无语:“开个会把股权还给他爹还差不多。” 只有孟雪圜还在状况外,询问林西兰:“你们中秋节还要开会吗?” 这几个人坐一块,还没有权决定把会议挪后吗? 林西兰:“没有。” 柏鹤道:“只是单纯排个座位。” 孟雪圜反应了一下,默默为陆宵脚趾抠地。 陆宵端上最后一道菜,道:“开饭,过来坐吧。” 他回去解了围裙,换套衣服,免得油烟熏到老婆,回来时大家果然坐好了,孟雪圜身边有个空位,是他的。 看,这就是先见之明,不然等他出来,八成要坐两个哥中间。 孟雪圜都怀孕了,他必须坐在一旁伺候。还没被仪器测定真孕之前,孟雪圜不让往外说。 陆宵小声道:“老婆,你能吃大闸蟹吗?” 中秋蟹肥,不让吃太残忍。 孟雪圜觉得少量吃一点没事,但他本身不重口腹之欲,为了一口蟹黄让陆宵心里忐忑,那是万万不值得:“我不吃,给我盛个狮子头。” 陆宵给他端了一碗清炖狮子头,“我保证这个更好吃。” 孟雪圜觉得他在哄小孩,成年了还要因为一口饭被哄,他弯了弯眼睛,好开心。 林西兰用工具完整地拆了一只螃蟹,见陆宵怎么没给孟雪圜拆螃蟹,便将碗放在旋转盘上,准备转给孟雪圜。 他手指压住实木转盘,轻轻旋动,突然发现今天陆宵的态度过于小心,动作一顿。 林西兰连忙刹住,让那碗蟹肉停在了陆玉树面前。 “给你。” 陆玉树略微惊讶。 陆大哥皱皱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弟有洁癖,不愿意脏手,几乎不吃完整的螃蟹。这两人的上下级关系这么好了? 柏鹤见状,手腕一转,将本来准备给自己的甜汤放在了陆楼面前。 陆楼:“谢谢。” 陆宵眼也不抬地想,真是两个巨婴,吃饭还要秘书转桌。 孟雪圜端起一杯果汁递到陆宵嘴边,“你今天紧张得都忘记喝水了。” 陆宵大为感动,老婆给他喂水,老婆好爱他! 陆宵一口气喝完了一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喝酒一口闷。 沈宁笑吟吟开口:“吃完饭一起赏月,今晚都住家里吧,柏鹤、西兰,我也给你们准备了房间。” 陆家别墅,一个儿子一层,互不打扰。 今晚月亮又圆又亮,适合全家人一起赏月。 吃完饭,陆爷爷要去看会儿晚间新闻就睡觉了,剩下一家人便转移到天台的小花园,周围没有高楼挡住视野,月亮宛若清冷的玉盘悬挂在东方之上。 天台露重,陆宵为自己的月亮披上一件薄衫。 不止陆宵,陆凤阁和陆玉树都带了外套。 陆楼看了看直接从公司下班过来还穿着长袖白衬衣的柏鹤,觉得不太必要,因为其他需要加衣服的人都穿短袖。 可是这个不必要,隐隐约约让他觉得哪里输得彻底。 孟雪圜和林西兰的妈妈都给沈宁寄了百花村的月饼,两个叠起来超级厚重,得趁人多赶紧分着吃完。 沈宁戴上手套把上面一块切成八份,每人一份。 月饼很甜,需要配着冰柠汁喝,一家人分吃的月饼不管爱不爱吃都要吃完。 陆宵接过两份,他知道孟雪圜因为月饼里的肥肉吐了,不敢给他吃,只让他咬了一点最边缘的酥皮。就像过生日吃鸡蛋一样,吃不完一双就两端咬一口,剩下的陆宵帮忙吃。 “今年我帮你吃,明年你帮我吃。” 孟雪圜抿了抿甜甜的酥皮:“好。” 沈宁闻了闻月饼里的配料,心里渐渐有了猜测,只是不知这回是不是假孕。 陆凤阁:“怎么,不想吃给我。” “不用,我爱吃。”沈宁看他一眼,当年他假孕的时候陆凤阁火眼金睛,现在这个技能转移给他了? 月饼总是被人诟病太甜,百花村的月饼没有甜得很夸张,但对于不嗜甜的陆玉树来说,算是有点过量了。 他不像老三什么都不挑,他是挑食的,但是面不改色地吃着,也没有喝水来间接表示月饼的甜度。 大律师的涵养有一说一。 林西兰看了出来,伸出手:“给我吧。” 他们蜜蜂一族嗜甜,体内也有神奇的酶可以消解摄入过量的糖分。 陆玉树已经吃了一半,道:“很好吃。” 这是林西兰父母做的饼。 “勉强什么。”林西兰笑了一下,半强硬地从他手里夺走半块月饼,两口吃掉,擦了擦嘴巴。 陆楼几乎要拧起眉。 柏鹤眼观鼻鼻观心,你们这样我就没办法帮忙掩饰了,毕竟秘书不会跟老板吃一块月饼,咬他咬过的地方。 沈宁喜欢飞花令,众人以月为令,玩了两小时才散去。 分别前,陆凤阁拍拍大儿子的肩膀:“你怎么回事,一到你就暂停,还要柏鹤提醒。” 陆楼的身材和陆凤阁一样高大,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气质还是仪态,没有人会认错这对父子。 陆玉树学法,陆宵天生天成,唯有陆楼,是陆凤阁亲自带着学习管理公司。 陆楼抱歉道:“太久没玩了。” “嗯,要经常练习,你爸爱玩。”陆凤阁提醒了一句,沈宁以前是又菜又爱玩,现在是行家。家里四个人都能陪他玩得有来有回,陆楼今天绝对是有心事。 陆凤阁刚想跟沈宁分析一下,沈宁道:“别分析,你要多上班了。” …… 陆楼从天台的门下去时,敏锐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栏杆旁边,两个人影挨在一起。 陆玉树从天台下来时,被他大哥叫住。 陆楼大马金刀地坐在皮质沙发里,表情凝重,兴师问罪:“你和秘书谈恋爱了?” 陆玉树挑了挑眉,不奇怪被发现:“对。” 陆楼不赞同道:“秘书就是秘书,秘书不能当妻子。” 陆玉树并不急着反驳,心平气和地听他高见。 陆楼:“秘书变成老婆,你就舍不得让他早起上班,舍不得开会站在你身边整理数据,舍不得每一次出差都叫上他让他在高空气流里颠簸,舍不得他陪你加班到凌晨,改变这一切只能换来下班后回家一起吃个晚饭,一起躺在床上预备明天的早会,只能看见对方穿家居服不专业的样子,不会再为跟你见面打领带……” 没有西装约束,不小心碰到就会冒犯对方的体温;没有上下级约束,私底下不会再喊你陆总。 加班到很晚不会再坚持要自己回去,会分走你办公室的半张床,盖在一张被子里紧紧拥抱,想起还有个邮件没回覆,亲了亲你指使你去搬计算机…… 陆玉树静静地看着他。 陆楼晃了晃脑袋,“我是说,秘书不能……呃,等等,老婆……” “秘书变成老婆的话……” 秘书就是老婆。 他也想要秘书当老婆。 正文 第69章 番外孕初期,约五周。(含大哥,雄蜂) 陆玉树轻笑一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晚安。” 晚安。 陆楼在沙发里坐了很久,才起身往卧室走。 路过陆玉树的楼层时,他想,虽然爸爸把柏鹤的客房安排在自己的楼层,但到底不是同一间房。 有的人,跟秘书已经盖一张被子了。 陆楼知道了,大家就不装了,对陆玉树和林西兰超乎同事关系的亲密视若无睹。 吃饭的时候,成双成对地坐在一起,拉长用餐时间,陆楼刚盛完一碗杂粮粥放在桌上,柏鹤就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离开餐桌坐到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手指一边快速上滑一边浏览上司今天的日程。 陆楼:“……” 柏秘书也不装了。 之前在公司食堂吃饭碰上了陆玉树和林西兰,虽然不在同桌,但隔壁桌的两人没放下筷子,柏鹤也会跟着拖延,证明秘书跟上司吃饭就是这么耗时。 陆楼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柏鹤作为他的大秘书,他在集团内部的眼线,帮着陆玉树瞒了他三个月。 没有秘书汇报,自己怎么就跟个瞎子似的? 他不瞎,他是最近忙晕了。 所有人都在骗他上班,这班他不上……不行。 不当总裁哪来的秘书? 陆家的车库,并排三辆低调豪车,三兄弟吃完早饭该去上班了。 陆宵一直喜欢自己开车,得知老婆觉得自己开车很帅后,更是不愿假手于人,除非想跟老婆在车上搂搂抱抱。 出门都要司机的陆玉树,似乎迟来地爱上了开车,坐进驾驶位,侧身帮秘书绑安全带。 陆楼的车被夹在中间,司机已经上岗,秘书若无其事地替他拉开后座的门。 陆楼看了看左右,十分心塞地弯腰坐进去。柏鹤绕了绕,坐到了副驾驶。 虽然陆楼是说一不二的大少,但二少和三少自己开车唉,他的车在中间,司机懂事地不抢道。 等旁边两辆散发著红粉气息的爱车开走,司机才发动车子。 陆楼:“……”这糟糕的落后于弟的感觉。 “柏鹤,中午一起吃饭?” 柏秘书道:“您约了海星高层共进午餐。” 陆楼皱眉:“我不记得有这个行程。” 柏鹤语气不变:“哦,是上周陆三少要我帮您约的。” 陆楼:“……”他就说他最近体感变忙了好多。 他以前从不质疑秘书的安排,对秘书百分百信任和依赖,谁知道秘书会悄悄给他揽活啊。 他可以确定他爸、还有陆宵这个老六会把会议丢过来,就是不知道柏鹤有没有看在同乡的份上,把陆玉树的活儿也偷偷揽下。 早上真该找沈爸评理的。 …… 十日后,陆宵替孟雪圜约了医院的产检。 孟雪圜叮嘱陆宵,“你不要表现得早就知道我真的怀孕一样,万一不是呢?待会儿要演一下。” 陆宵:“演什么,咱家的传统就是一视同仁,真的假的反应都一样。” 为了表现自己的一视同仁,陆宵老话重提:“要不我给赛博大宝二宝取个名字吧。” 三宝就要有了,再不取名字就乱辈分了。 孟雪圜拒绝:“不用!” 陆宵闭嘴,就他想要取名吗? 进B超室之前贫了两句,孟雪圜的心思都不在产检上,只怕陆宵跟主任口无遮拦。 幸好,陆宵全程保持了安静,静静地握住孟雪圜的手,表情严肃地盯着影像,试图当第一个发现小崽子的人。 但他的眼神肯定不如几十年产业的老专家,连他自己是个胚胎时都是主任第一个发现的。 主任人老眼不花,很快锁定住一处超声回波。 “这里!是胎囊!”主任眼睛一亮,对准那一处观察,长得很标准,位置也很好,绝对不会认错。 打印机咔咔地吐出一张报告单,上面清晰地写着,孕初期,约五周。 孟雪圜坐起身,拿起报告单,抿着嘴角看超声图像。 陆宵把所有担心压到最心底,担心表现出来只会给老婆压力,此时此刻,他只需要和老婆一起享受一起当爸爸的喜悦! “我们当爸爸了!”陆宵轻轻环住孟雪圜的腰,“老婆,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给了一个天大的幸运。” 孟雪圜矜持道:“也就顺其自然吧。” 陆宵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我履行承诺,不上班在家带孩子,老婆你放心搞事业。” 孟雪圜愣住,你在总裁圈还没呆够两年呢。 “不要,你好好上班。”人一闲着就会琢磨东琢磨西,徒生忧虑,不如上班忙一点,孕期就过得很快。 孟雪圜苦口婆心道:“不能把工作都丢给西兰和柏鹤,他们已经很忙了。” 陆宵:“好吧。” 下一秒,孟雪圜道:“我要去外地拍戏两周,你好好待在家里。” 陆宵:“……” 可是他觉得他现在完全离不开老婆啊。 跟老婆协商无果,陆宵上班都带着怨气。 孟雪圜在外地拍午间戏,助理告诉陆宵,这条戏必须在正午拍,不然地上有杂乱的影子,所以孟雪圜简单吃了面包就去拍戏了,中间没有吃午饭的时间。 陆宵于是也没胃口吃午饭,他那一层的员工都去食堂吃饭了,办公室静悄悄的,他坐在总裁办公室,把手机放在宽阔的书桌上,用座机给它拨电话。 “陆宵,快接电话。” “陆宵,快接电话。” 孟雪圜录制的接电话铃声响起。 这是陆宵后来重新让孟雪圜录制了一版甜美语音,比当初经纪人录的高冷提醒要甜得多。 好想接电话,老婆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陆宵往自己手机里打着玩,目光望向窗外明亮的阳光,彷佛一个被困在闺中的怨夫。 片场,孟雪圜拍的是“高空作业”戏,他被放在一个铁塔顶部,被安全绳索绑着,手机这种累赘自然不在身上。 镜头调整休息的时候也不下去,因为上来麻烦,孟雪圜坐在铁塔上,忽然看见旁边的配角带了手机。 配角是真正的高空从业熟练工,手机还有卫星电话功能,信号不好也能打,两人一起坐着休息时,就给上司打了一通电话。 孟雪圜觉得这种通话环境很神奇,就借了他的手机,给陆宵也打一通。 ……占线。 他等了一会儿,再打,还是占线。 看来有在好好上班。 孟雪圜便不打扰他了。 陆氏总部。 陆宵办公室,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陆宵抬眸看见两个老熟人,暂停打电话游戏,“约好了来的?” 来人正是傅总和顾总,单纯是巧合,他们没约一块,是吃完饭路过陆氏,顺便上来的。 傅津看了一眼顾云阆,道:“没约。” 家务事怎么可能约一堆人旁听。 陆宵:“但我看你们的目的好像一样?来解除合约的?再往上一层,找我二哥。” 准确来说是找林西兰。 雄蜂上岗三个月,是不是试用期没过?还是这两人意识到了月薪三千是个骗局了? 三千块还想找金丝雀?就只能吸引到蜜蜂中的雄蜂罢了,只吃饭,不干活,要提供点特殊服务就摇摇头说“这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相堇和连峤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总裁下班后家里有个活的大美人吉祥物,摆着看的,不能太动手动脚。 一点点动手动脚是可以的。 那种事就不要了。 傅津当然知道市场价不是这样的,他要求重签合同,相堇就说“他只想上月薪三千的班”,傅津想正当追求,相堇就说“他只是来上班的”。 傅津一急,相堇怕雇主生气开除他,就像模像样在家里干点活儿,比如帮他做个晚饭。 这也很好了,晚上回家有大美人开门,还有热乎乎的饭菜香。 直到他提前回家,发现…… 傅津揉了揉眉心:“我没想解约,但是——” 顾云阆见他难以启齿,突然福至心灵:“你老婆也喊其他男人来干活?” 本来以为连峤转性,居然会拖拖地,但是他昨天发现,连峤有个小群,他在群里说“真佩服你们,上班真累噢”。 然后就有两个人自告奋勇来帮他干活。 这算什么?他宁愿连峤一根手指头都不动。 玄关是有监控的,可以清晰拦看见大美人给“朋友”端茶倒水很积极,比给他们下班开门都积极。 “朋友”干活,大美人就绕着他夸人家。 更可恶的是,小白脸不收钱,说下次还来。大美人笑容格外灿烂,被他发现了,还振振有词,“以后我会干满月薪三千的活儿。” 顾云阆:“是你干还是他干?” 连峤心虚:“反正有人干就行了。” “……” 陆宵听完他们的心路历程……好、好熟悉。 没有谁能逃过吃工蜂的醋。 “就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 傅津和顾云阆异口同声:“你说的轻松。” 陆宵嗤笑,我上强度的时候你俩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毫无同理心地说:“合同是你自己签的,没有人抓着你的手按手印。” 真当他是中介啊,来找售后? 傅津和顾云阆默默盯着他,不知道,就觉得你有经验。 陆宵:“……”从哪感觉的他有经验?! 这个经验可不好分享,陆宵道:“喜欢把人追到了再说,到时候他们会给你一个解释。” 送走两位自以为绿的同行,陆宵拿起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是个陌生人,说刚才大明星拿他手机打的,现在已经不在一块了。 陆宵:“……” 让你玩打电话游戏,幼不幼稚! 陆宵又问了两句,得知孟雪圜刚才在拍高空戏码,心顿时提了起来,这种戏一定很需要他这种身负二分之一藤蔓血脉的人来当安全员。 陆宵立刻打开公司内网,准备在上面挂个请假条,让手下有事去找大哥二哥,或者他们的秘书。 他刚打开,就发现有个请假条挂得比他更早一分钟。 陆大哥日夜操持集团业务累倒了,医生说需要在医院里静养七天。秘书在照顾。 所以近段时间的集团事务,可以越级找陆凤阁,或者陆宵,或者陆玉树。 陆宵:“……”请假条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信,早上看见还好好的。 他爷爷八十了都不一次性住七天疗养院,两天就囔囔着要出院,陆楼你年纪轻轻……七天。 也是因为陆宵上位了,大哥才能用病假,免得军心不稳。 这么严重,弟弟可以天天去探病吗? 不行,因为请假条上写了,大少静养期间,禁止集团员工个人、或者组织探病。 偷偷扔掉的会议还是还回来了。 陆宵给孟雪圜发信息:“老婆,公司里勾心斗角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当秘书。” 正文 第70章 番外婚礼(含大哥线) 孟雪圜已经拍完高空戏份了,抽空回覆他:“勾心斗角?” 你们兄弟三人,加上爸爸,还斗不过别人吗? 陆宵道:“水深火热,需要老婆当秘书。” 真羡慕大哥二哥可以跟老婆同进同出,被炫耀了一脸,每当这时,他就后悔跟老婆不是同行。 孟医生诊断出了陆宵的相思症候,安抚他道:“等过几个月,宝宝大一点,我就暂停工作,去公司陪你好不好。” 陆宵顿时反省,怎么还要怀孕的老婆倒过来哄他,这种打不过就摇老婆撑腰的举动实在太逊了。 他坐正姿态,道:“谢谢老婆,其实陆氏集团蒸蒸日上,内部团结一致,当总裁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孟雪圜问:“你吃饭了吗?” 陆宵:“吃了。” 孟雪圜:“我觉得你没吃,快去吃吧,食堂要没饭了,记得返图。” 陆宵只得老老实实去吃饭,精心挑选三菜一汤,摆好盘,拍照发给孟雪圜。 孟雪圜给他比了一个爱心。 陆宵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倒退到了四岁时上幼儿园吃午饭还要孟雪圜哄他不要挑食。 他刚到西南时,这里的饮食跟南城差别太大,他吃不惯,普通幼儿园准备的午餐就是请个阿姨按照阿姨自己的口味做。 孟雪圜就用勺子挖起他碗里的蔬菜喂他,“哥哥,这个也尝一下叭”,“哥哥,试试这一个”。 在一声声哥哥里,陆宵这辈子都没犯过挑食的毛病,什么都能吃,身强体壮。 老婆真是太治愈了。 陆宵吃完饭,开始努力上班,他要好好上班,然后请陪产假。 …… 陆大哥发现上班根本追不上秘书,他沉稳惯了,讲究润物细无声,但是柏鹤旁观陆家兄弟追妻史,早就默默学会打伞。 陆楼说下班想定这家浪漫的餐厅吃饭,柏鹤说您待会儿有个私人局,去这家吃饭绕路了。 陆楼说想换一个服装系列,像二弟一样跟秘书穿同款,柏鹤说不行,陆氏大总裁有必要对外维持相同的形象,形成一个固定代表陆氏的符号。 秘书是讲究效率的人,而浪漫是最低效的事情。 秘书掌握着总裁的衣食住行,陆楼骤然发现自己手中并没有太多追人的自由,因为什么都得听秘书的。 陆楼:“……”这哪追得到啊。 他必须跳出事事由秘书安排的圈子,但是挣脱意味着收回柏鹤的权力, 陆楼不想这样做。 一不做二不休,陆大少病倒了。这下谁的话也不用听,只用听医生的。 医生说需要静养,那就静养,但他是总裁,不可能放任集团不管,他仍然需要秘书向他即时汇报集团动向。 柏鹤不得不在疗养院陪床。 但其实没有什么好汇报的,公司里还有那么多人。 高级疗养院的套房很舒适,一人一间,柏鹤被迫休假。 陆楼等了两天,等秘书把他满脑子的工作清空,不然任何非工作相关的话语,进入柏鹤脑子里会被防火墙自动弹开。 第三天,陆楼才道:“柏鹤,我在追求你。” 柏鹤:“我知道。” 陆楼:“现在可以处理一下这项进程了吗?” 柏鹤:“……”现在的确是很闲,爱思考的脑子自动接收指令,开始走处理流程。 他想了想,道:“陆总,不建议跟风。” 蜂族是很奇特,但也没有特别招人吧,没必要跟风拥有一只小蜜蜂。 陆楼:“跟风?”很好,他就知道排弟弟后面没好果子吃, “我没有跟风,我不止一次表达过我在陆氏一天,你就能站在我身边一天。之前是我没想明白,工作太忙了,我以为自己需要的是秘书。” “其实我需要的是你。” 柏鹤推辞道:“我觉得我无法胜任新的岗位。” 陆楼:“你帮我爸揽会议、帮我三弟揽应酬、帮我二弟隐瞒办公室恋爱……你这么会家庭内部调度、虽然都调给了我——这难道不是豪门长嫂的气质吗?” 柏鹤:“……” 陆楼从装样子的轮椅上站起来,和柏鹤面对面站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柏鹤稍稍往后退一步:“我是性冷淡。” 陆楼:“我不介意,我没有很多时间做爱。” 柏鹤退到了墙角。 …… 孟雪圜拍完手头这部戏,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天气渐渐变冷,他的小腹前三个月变化不明显,无论是贴身短袖还是古装,腰肢仍然纤细得宛若建模。 真正开始有点隆起时,又入冬了,卫衣或者宽版的西装,完全能遮住他的腹部的一点点肉。 他和陆宵在《琴瑟和鸣》综艺里约定过,要在两年后的五月十八号举行婚礼,但现在怀孕了,明年的五月十八是孕晚期,办婚礼太累了,于是改期到春节前。 秋收冬藏,这时候的族人最清闲,腊月二十八,所有工蜂都放假的时刻,他和陆宵在百花村举行了小型婚礼。 第一期新房装修通风后,所有族人搬进去挤一挤,然后把所有的旧房子都推掉了。陆宵想办婚礼,忍不住买通了工程总监林西兰,给他“放贷”了一笔钱,招了更多施工队进场。 工程上只要钱到位,就能见证奇迹。这一年最后几个月,原定分三年完成的三期、四期工程,迅速地完成了封顶和外立面装修,如此之后,村里被卡车碾得坑坑洼洼的马路才能重修。 整个村子焕然一新,可以评选最美乡村,或者上一些致富经节目。 事实上,真的有类似节目想要采访百花村,记者来了,询问村民致富和团结的秘诀是什么。 大大咧咧的桃花婶子面对镜头支支吾吾,“因为我们这边……是一个产业基地。” “什么产业?”记者耐人寻味地问。 “养蜂产业,大家都来我们村买蜂蜜吧,纯天然无添加,百年匠心,只酿蜂蜜……” 记者:“蜂蜜这么赚钱吗?” 桃花婶子:“也没有,我们村贷款了1.5亿。” 记者失望地走了。 桃花婶子松一口气,总不能说是总裁夫人培训基地吧。 孟雪圜临近春节回家,才知道原来百花村负债1.5个小目标。 但很多总裁表示愿意帮忙还钱,只要能融入这个大家庭。 陆楼五千万,傅津五千万,顾云阆五千万,一下子就能还齐。 孟雪圜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工蜂你们还是自己追,没有捷径。 相堇总是被雇主追问和工蜂的关系,懒得解释,甚至想跑路不干,结果不小心喝了一点酒,干了超出月薪三千范围的事。 傅津却再也不问他和工蜂的关系了。 原因很简单,相堇上床吓得要死,根本不用担心他跟别人有什么。 这班……得过且过吧,但是后来……相堇又想跑路了,因为“太累了”。 结果这关头,蜂后宣布有崽崽了。 两个懒蛋叔叔含泪继续上班,拜托,他们是唯二的雄蜂叔叔唉,为了给崽儿买金子,再累几个月吧。 婚礼前一天,陆宵空运了一片花海过来。 这些花他提前跟花农预约的,要求培育过程不能使用农药,哪怕叶子花型没有那么完美,必须天然无公害。 鲜花一落地,在冬天有些懒洋洋的蜜蜂,轰然从蜂箱里出动,一只接一只飞出来,嗡嗡地盘桓在花丛中,到处都是繁忙的迹象。 蜂后的婚礼,陆宵邀请了几万只蜜蜂参加。 他一点都不觉得在百花村办的婚礼不够盛大,他倒是能在南城中心办世纪婚礼,但蜜蜂估计不愿意欢喜地来。 谁家办婚礼能像他这样邀请这么多客人啊? 陆宵额外还买了很多花粉投喂蜜蜂。 一切仪式按照百花村的习俗来,他邀请了亲朋好友观礼,孟雪圜也邀请了几个圈内好友,都是在婚恋综艺上认识的。 外来的朋友不多,吃席的主要还是蜂族的人。 两位新郎真的很帅,同时参加蜂后和花神的婚礼,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大厨团队的出餐,还是看头回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出现的陆宵,一时都有点不习惯。 蜂后果然很有眼光。 孟雪圜怀孕了,族人都十分关切他的身体,并聚在一起商谈要派谁去当保育蜂。就算陆家再有钱,蜂后的宝宝也不能全由陆家照顾。 陆大哥陆二哥屏住了呼吸。 毫不意外的,林西兰说:“我已经考到了月嫂证。” 柏鹤:“我协助西兰。” 大哥二哥眼前一黑,又要失去秘书一段时间了吗? 陆宵欣赏够了两位兄长的表情,才道:“我跟圜圜说好了,三月份搬回家里住。” 陆宵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不放心,照顾怀孕的老婆这件事,越后面越觉得知识贫瘠。他迫切希望寻求沈宁的指导和帮助。 孟雪圜担心陆宵焦虑过度,只能小小地麻烦一下沈宁,他答应怀孕七个月时搬回陆家住。 陆玉树一点即通,宣布:“我也搬回家里住。” 林西兰如果想就近照顾蜂后,住在陆家时最方便的,如果此时陆玉树再搬回家住,岂不是趁机同居? 陆楼沉吟一下:“既然你们都搬回去,我不搬岂不是不孝。”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这次肯定能得到柏鹤一句明确的答应。 这三兄弟一成年就纷纷搬出家里,娶了老婆又一个个往家里跑。 陆凤阁感到头疼。 沈宁桌底下踢踢他的脚:“恭喜陆总,天伦之乐,笑一个。” 陆凤阁:“嗯,求之不得。” 沈宁高兴地去找孟雪圜商量,“家里的软装喜不喜欢?提前换。” “还有柏鹤和西兰,老大老二那两层的装修太冷淡了,你们喜欢什么风格?” 小蜜蜂们道:“都挺好的。” 主要是门前大花圃就足够招蜂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出动保育蜂是蜂族的心意,只要住在一起就可以,有陆宵在,秘书们白天仍然可以上班,晚上下班回来确认一眼蜂后安好即可。 …… 过完年,孟雪圜暂停了在娱乐圈的活动,对外称是自我提升。 他偶尔在家里看专业书,偶尔去陆氏大楼看陆宵工作。粉丝说想听他的声音,他就每天录下一段天气知识,放在他的账号上,彷佛从演员变成了播音主持。 录著录着,竟然真的有配音邀请找上门来。 陆宵眼睁睁看着老婆减少来他办公室当秘书的时间,无奈叹气,多才多艺的老婆怎么会缺工作呢。 而且,老婆真的好会当秘书哦。 陆三少开出月薪百万的工资,终于又换来孟雪圜的垂怜。 孟雪圜陪陆宵上班,或者说,陆宵只有看到他才能安心上班。 当初嘲讽两个哥哥是离不开秘书的废物,果然,废物是一脉相承的。 孟雪圜在孕期没有受任何罪,除了后期肚子大了不方便,几乎还没有前两次假孕的反应大。 不折腾爸爸的小崽崽,在六月份的一天,来到了这个世界。 来探望的族人都感受到了蜜蜂灵气,但是几种血脉混合,导致还无法辨认属于哪一种蜂族灵气分支。 “像可爱的工蜂宝宝。” “也像蜂王宝宝。” 沈宁也说:“像小花神。” 陆凤阁:“像小藤蔓。” 陆宵彷佛误入ABO世界的普通人,他顿了一顿:“像我和圜圜的孩子。” 正文 第71章 番外超级小甜宝上线 陆宵觉得自己的智商少了一半,怎么大家都是一副育儿L高手的样子,对育儿L技巧信手捏来,他抱着小崽子还战战兢兢怕他哭了,柏鹤抱着时游刃有余,脸上出现父爱的光辉。 他思来想去,恍然大悟,“原来我还是更适合照顾老婆。” 陆宵的陪产假休了足足一个月,只用来照顾老婆,想要照顾宝宝的人太多了,孟爸爸孟妈妈也过来小住一个月搭把手。 他帮孟雪圜洗头发洗澡、按摩、牵着他散步,变着法琢磨营养餐。 蜂族宝宝不认生,晚上有两对爷爷奶奶、两对叔叔伯伯轮流带睡,孟雪圜一周才能轮一次。 虽然轮到爸爸的机会不多,但他清楚谁才是他的爸爸,在其他人手上容易睡着,被孟雪圜抱着时舍不得睡觉,目不转睛盯着漂亮的大明星爸爸,炯炯有神,喜欢孟雪圜跟他交互。 等孟雪圜身体恢复如初,才把小崽子接过来,晚上放在他和陆宵的床边。 小宝贝的满月酒在南城举行,有空的族人都来参加了。包括老蜂后、雄蜂。 相堇送了一对小金镯,连峤送了一枚金锁,引得族人纷纷侧目,总是要慢半拍才能想起雄蜂现在也有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他俩基本不花钱,能攒下钱来很正常。 满月宴结束,相堇和连峤连夜跟着老蜂后坐飞机跑路。 上班真是太累了,还是回百花村躺着吧。 傅津和顾云阆一脸懵逼,他们都以为是去送机?! 再天使的小崽子,夜晚完全不哭闹是不可能的。 偶尔一次不舒服地哼哼,瞬间惊动陆家上中下三层。 工蜂叔叔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跑上楼,果然看见四楼灯光昏暗,陆宵抱着孩子在哄。 “我抱一会儿L。” “我也抱一会儿L。” 轮流抱个十分钟,小崽子被有效安抚好。 四层的客房还有很多,小崽子睡着了工蜂叔叔仍然不放心,干脆在隔壁的客房歇下,敞开着门听动静。 楼下的总裁翌日醒来,看见另一侧空空荡荡的床铺,不禁第十八次思考:原来家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差吗? 为什么他们都没听见,蜂族有自己的声波频率吗? 可是宁爸不是说崽儿L是个三灵根混血宝宝,怎么他们当伯伯的就收不到小花神或者小藤蔓精的频率? 小崽子七个月学爬时,终于展露了一点小藤蔓宝宝的灵气天赋,别人家的宝宝往前后左右爬,小崽子却钟爱往上往下爬。 一靠近楼梯就不得了了,非要爬一爬, 他还喜欢挂在大人的小腿上,这个爱好是雄蜂叔叔来看他的时候发掘出来的。 有一次他们来探望小崽子,坐在沙发上,小崽子从小在各个叔叔怀抱中长大,深谙雨露均沾的道理,大人们坐着喝茶吃水果,他自己一个崽在六个人间循环往复爬来爬去,一刻都不消停。 停在爸爸面前,孟雪圜弯腰摸摸他的脑袋。 小崽子满意了,爬到沈宁面前,沈宁半蹲下擦擦他流口水的下巴。 下一个。 他爬到美人懒蛋叔叔面前,这个叔叔懒,不用他弯腰或者蹲下来交互,小崽子试图自己爬上去交互。 相堇和连峤总是时尚、懒散、破烂的代名词,他们总穿破洞牛仔裤。 小崽子把胖乎乎的手挂住破洞。 相堇刚好想站起来抱他一下,小崽子顺势挂在了他小腿上,接着像发现新玩具一样,拽着线条崩坏的牛仔裤破洞,簌簌往上爬,像考拉一样抱住大腿。 相堇一动也不敢动。 沈宁有些讶异,这攀爬挂壁的能力,当真有陆凤阁小时候的风范。 “看看能坚持多久。”沈宁笑着虚虚托住小藤蔓宝宝,“真厉害啊宝贝,晚上让陆爷爷奖励你一间攀岩室。” 小崽子很能坚持,直到孟雪圜拿着奶瓶过来,他一松手,落入沈宁掌心,接过奶瓶,大口大口地喝奶。 这次攀爬体验牢牢记在了小崽子心里,当晚陆宵下班回来,他立刻拷贝体验。 陆宵站在厨房给他泡奶粉,小崽子揪住他的西裤,艰难地够到膝盖弯。 然而总裁的西裤总是那么挺括顺直,就算世界末日都不会出现一丝褶皱,不比叔叔的破洞牛仔。 小崽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悬挂,很快,手一滑,摔了一屁股蹲,委屈地瘪起嘴,两颗珍珠掉出眼眶。 小崽子红着眼眶趴在陆宵肩上。 这个家无论是爸爸、爷爷、伯伯、叔叔,全都是一衣柜的西裤,真是令崽儿L绝望。 陆宵以为他是扶着自己站起来,一时没察觉儿L子双脚离地,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地上哭了。 他连忙抱起来,“不哭不哭,宝贝很棒哦。” 沈宁住在一楼,闻声出来,“怎么了?” 陆宵坦诚错误:“没抱住我的腿,摔了。” 沈宁看着大孙子紧紧揪住陆宵肩膀衣服的小手,失笑:“谁让你回家还穿西裤的,剪俩破洞去。” 陆宵:? 要说他三年前在娱乐圈混的时候,破洞牛仔裤可多得很,正好找出来废物利用。 翌日,陆氏集团的员工惊恐地发现,他们退圈后就把西装焊在身上的陆三少,又回忆青春,穿起了一条裤腿破三个洞的蓝色牛仔裤。 只要穿的人是帅哥,破洞牛仔裤跟白衬衫也这么适配! 陆三少不会要重征娱乐圈吧!不要啊,这样子就没办法在公司近距离欣赏陆总的盛世美颜了!进圈之后看一眼都要收钱的。 陆氏员工在网上悄悄地讨论,引起了守夜人的警觉。 什么?我哥又穿牛仔裤了? 天知道陆宵退圈后对外流出的照片,全是西装!全是各种颜色搭配的西装!她们承认是很帅,但是真的遮住得太多了,就露出手指脖子和脸。 禁欲系看久了也会腻,守夜人只能拿出以前陆宵还会露一半腹肌的海报睹物思人。 嫂子真的是管太严了,我哥男德满分。 陆宵没想到自己穿个牛仔裤也能上一轮热搜,而他的热搜旁边,正好是孟雪圜出席某颁奖典礼,美貌出圈的热搜。 陆宵截图保存,好久没有跟老婆并排上热搜了,以前还是男团时,隔三岔五牵手上去。 他把截图保存到相册里的“亲密热搜”分类,彷佛一个蹭热搜的十八线小明星,把自己跟偶像的每一次关联都暗暗截图公证。 在没胆子追爱的那两年,跟老婆热搜挨着就很幸福了。 接下来,陆宵出席一些不重要的活动时,都懒得换西裤了。 每天早上出门上班,爸爸从饭桌上下来,小崽子依依不舍地抱着大腿,被带到玄关处才肯松手,他越来越重,牛仔裤的破洞不堪重负,越扯越大。 不知真相的守夜人:嫂子真是越来越大方了,你的代言我买了。 孟雪圜收到代言费,给儿L子买奶粉,小崽子喝了奶越来越重,守夜人姨姨的钱并没有白花噢。 攀岩游戏玩到小崽子会独立行走为止。 会跑的宝宝谁还要爬啊! 孟雪圜研究了一下,蜂后鼻梁两侧的红痣一代一代越来越淡,以后不一定能通过此判断身份。但是他儿L子基本排除是雄蜂了。 自然界中,工蜂出巢3-6天就参与劳动,负责保温、孵卵、清理产房。6-12天当保育蜂,12-18天清理蜂箱。 人类不可能这么早开始劳动,至少等七八岁了对世界有一定认知后,试着帮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小崽子开了七八倍速,他一岁就想参与家庭劳动了。 蜜蜂灵气大爆发,且模仿能力极强。看见保姆扫地,他也要拿扫把,看见保姆擦古董架子,他也要拿抹布。 他热爱清理“蜂箱”,也就是爸爸和叔叔住的地方。 陆宵溺爱地给他定制了全套迷你家务工具。 二十公分的扫把,一升的小水桶,小簸箕,小拖把,从小学做家务。 还有加强版扫拖地一体机,可以一边载着小崽子一边流畅扫地,内置独一无二的小程序:不能去钻床底扫地,只能在空旷处扫,免得小崽子额头一撞一个包。 小崽子每天最喜欢骑着扫地机在家里巡逻扫地,遇到笨笨的扫地机去不了的地方,他就拿出水桶和抹布,勤奋地趴在地上擦擦擦。 扫地机是他最好的兄弟! 晚上,他坐在陆宵怀里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自己的好朋友:“爸爸,充电。” 扫地机也要饭饭。 陆宵便抱着儿L子去给扫地机充电,因为小崽子十分关心这一流程,所以没有设置自动充电,每天亲自喂一喂。 “爸爸有哥哥。”小崽子勉强掰扯逻辑,“我也有,扫扫是哥哥吗?” 陆宵理解了一下,道:“按照出厂时间确实是哥哥。” 不过,哥哥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弟弟好,陆宵道:“爸爸帮你把他变成弟弟。” 小崽子:? 第二天,趁沈宁带孩子出去玩,陆宵上班把扫地机一块带走,带去旗下的智能家居研发技术部,又添加了一个人脸识别的新功能。 重新出厂一次,扫地机以后就是弟弟了。 于是小崽子骑着扫地机清理蜂箱时,遇到陆凤阁,他软软地喊:“爷爷。” 扫地机:“爷爷。” 小崽子:! 这是他真正的兄弟了! 陆凤阁问陆宵:“这是?”儿L童陪伴功能? 陆宵:“不,这是你陆家长孙和二孙。” 他哥感觉也没什么性生活,二孙还是得靠赛博科技。 等小崽子再重一些,有了心疼扫地机的意识,不再踩着他,而是兄弟俩一起擦地。 扫地机仍然设置不允许他去犄角旮旯,这些地方都要由勤劳的小蜜蜂宝宝清理。 为了让小崽子骑着扫地机有更大的空间活动,家里几l层楼都不怎么关房间的门,包括他爸爸和叔叔的卧室。 他最喜欢打扫这三个卧室,因为这才是标准意义上的“蜂箱”,有蜂族的气息。 小崽子擅长钻床底擦地,因为这是扫地机弟弟总是去不了的地方。 他带着抹布吭哧吭哧趴在床底,无声而努力。 房门突然被关上,柏鹤叔叔和大伯对话了几l句,然后就准备睡觉了。 床底很低,小崽子只能趴着,肉乎乎的脸蛋几l乎贴在地面,他停止擦地,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还是白天柏鹤叔叔就要是睡觉了吗? 一件西装外套没有放好,从床上滑落。 小崽子簌簌爬出来,抱住西装,这个要拿去洗衣房了噢。 说是没有时间做爱的陆大少,和柏鹤出差回来,此刻正压着秘书亲嘴。 因为国外出差半个月,远离蜂后,秘书的性冷淡似乎有所松动,机会极为难得。 房间里气氛正浓。 小崽子端坐起来,读不懂气氛地说:“嗷,柏鹤叔叔,我在擦地噢。” 柏鹤连忙和陆楼分开,手背擦了擦嘴角。 正文 第72章 番外老婆,崽儿怎么还不睡觉 豪门长嫂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弯腰抱起地上的豪门长孙,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留下豪门长子风中凌乱。 勤奋的小甜宝趴在柏鹤肩上,挥一挥抹布:“我擦好了,大伯你可以睡觉觉了。” 陆楼:“嗯,谢谢你。” 服务周到而又礼貌的小崽子高兴地用柔软的脸蛋贴贴柏鹤叔叔的脸,闻到了香甜的柚花芬芳,是沐浴露的味道,他想到什么,大声地对大伯说:“大伯,我有弟弟了!” 陆楼一愣,神色变幻不明,他第一时间当然是往柏鹤身上联想,虽然他们性生活不多,但是……不无可能! 小崽子是蜂族,就像族人见面时能获得蜂后的婚飞状态,小崽子刚才抱着柏鹤闻,是不是闻到了怀孕的气息? 他一瞬间就想像陆老三一样请陪产假。 柏鹤看着陆楼:“陆总,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陆楼冷静下来:“没有。” 弟弟可能是一弟的,或者三弟的,看柏鹤的态度,不可能是他的。 小崽子喊道:“弟弟,走。” 墙角的扫地机缓缓亮起一圈蓝光,慢慢地从陆楼脚边无声地滑出去,彷佛怕被迁怒一般鬼鬼祟祟。 “……”一看就知道陆老六又改装了这个扫地机。 陆楼不方便追上去,走到窗边冷静一下,每一扇朝南的窗户都能俯瞰下方的争奇斗艳的花圃,各种花儿竞相绽放,赏花人沉迷保育。 他和柏鹤一样把孩子当自己的看,别的不说,要不是孟雪圜怀孕,柏鹤搬进来住,他哪里能这么快追上。小崽子是他的小助攻。 他太急了,居然连扫地机这么大的标崽建筑都没看见。 开车就像上床,上床就是开车,交规上清楚写着,发动汽车前要绕车一周,底盘高的车更注重检查车底有没有窝着动物崽子。 绕床一周,检查床底。 陆楼总结出规律,但并不打算分享给陆玉树。陆玉树今天刚出差。 他追人的时候也没人给他分享经验,尽添堵了。 陆楼倚在窗口吹风,他之所以还没天黑就和柏鹤关起门来,主要原因还是小崽子是个热情端水的宝贝,家里的成员无论上班、下班、出差之前和回来,都会收到小崽子认真的告别和欢迎。 往常一家人早上排队上班时,小崽子挨个送到车门边,贴一贴,抱一抱,“爸爸,好好上班噢”,“叔叔,准时下班喔”…… 一串流程下来,得在门口纠缠一小时。 陆楼回忆往昔,他们小时候沈宁出差,没有走这么多流程吧? 明明陆宵和孟雪圜都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大哥一哥和秘书,按辈分都该叫“伯伯”,小崽子偏偏会分出大伯、一伯,和叔叔来。 他叫陆凤阁爷爷,但是偶尔也喊沈宁“宁宁”。 虽然乱喊,但是听着格外甜。 若是有叔叔出差回来,许久不见,小崽子不会生分,反而要抱着小枕头过来,睡在叔叔和伯伯中间。 是的,陆楼白天还有机会和柏鹤亲热,今晚是不可能的,他才急躁了一些。 不过柏鹤带睡不会持续太久,明天孟雪圜就从外地拍戏回来,小崽子会转投亲爸的怀抱。 …… 第一天,陆宵开车去机场接孟雪圜,七天不见,刚把老婆接到车上,陆宵装作帮忙系安全带,倾身过去吻住孟雪圜。 孟雪圜纵容了三分钟,然后把他推开:“快点吧,你没有时间观念,你儿子有。” 陆宵嘀咕,来回车程五十分钟,他多接吻五分钟,时间隐没在路上,小崽子哪里会察觉。 “我今天抽空带他去办了身份证,有证去哪儿都方便,不用带户口本。”陆宵笑着道,“小崽子一拍照就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搞得他一直提醒:“宝宝,严肃一点,不要笑。嘴巴闭上,爸爸知道你很开心,眼睛睁大一点……” 陆宵道:“我手机里有成果照片,你可以看看。” 孟雪圜拿起陆宵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相册,看见小甜宝抿着唇,严肃地看着镜头。 一看就是装的。 孟雪圜不禁想起自己和陆宵领结婚证时,照片上一副高冷的表情,实际上在洗手间偷偷做心理建设,怕待会儿摄影师让他笑一笑,他控制不住露了馅——陆宵知道自己是颜控,应该不会跟他结婚吧?免得离婚困难。 陆宵:“……老婆,你在洗手间的八分钟,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长的八分钟之一。” 他多怕孟雪圜已经顺着卫生间的窗户跑路了。 等漫长的红灯时,陆宵用孟雪圜的手机打开结婚证的照片,和儿子的身份证照片比对。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表情。 嘶……原来这对父子装起高冷来,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像个笨蛋一样被骗得胆小如鼠。 陆宵又发现了一个养崽的乐趣:随时随地查找孟雪圜的基因表达。 他正要向老婆要求被骗补偿时,孟雪圜就预判了他要说什么,道:“晚上不可能。” 陆宵:“哦。” 孟雪圜随手拿起中控台上陆宵的户口簿,他的户口在百花村不准备迁移,为了小崽子上学方便,孩子的户口落在了陆宵这里。 陆宵跟孟雪圜领证后,就独立开户,暗暗希望老婆上他户口本,或者他上老婆户口本,总之到时候不用再动用家里的总户口本被他哥知道…… 几年过去,他的光杆户口本确实多了一个人,不,崽儿。 孟雪圜翻开第一页,户主,陆宵。 第一页,户主本人,陆宵,已婚。 第三页,孟凌霄,跟户主关系:子。 百花村喜欢名字里嵌一种花,结合小崽子热爱攀爬的天性,所以用了爬藤植物凌霄花的名字。 凌霄花往上爬,开出一朵一朵小喇叭一样的花儿。 陆宵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觉得里面既有孟雪圜的姓,又有他的名:[凤阁龙楼连霄汉]这句词,沈宁误把“霄”写作“宵”,变成了陆宵名字上的案底。 大哥一哥的名字也是沈宁写的错字,但是错在字体缺胳膊少腿,陆宵则是完全的记错了字。 陆楼和陆玉树改正了过来,陆宵还是错字,因为宝盖头的宵笔画更少。 凌霄宝宝帮他爹正名。 等孟雪圜后知后觉小崽子的名字不小心又内涵了沈宁,想改来不及了。他介绍凌霄宝宝的名字时,坚决不承认里面嵌合陆宵的名字,“宁爸,是一种爬藤,凌霄花。” 沈宁:“……” 半小时后,陆宵把车停在院子里,引擎一熄火,凌霄宝宝的耳朵就竖起来,扔下手里的积木玩具。 “爸爸回来啦!” 小凌霄一个猛冲,陆宵和孟雪圜开门进来,小崽子来不及刹车,孟雪圜连忙张开手,等小崽子撞进他怀里。 凌霄宝宝从小被爸爸教育不能撞人,机智地用膝盖刹车,扑通给两个爸爸跪下了。 孟雪圜心疼地抱起大孝子,揉揉他的膝盖:“宝宝疼不疼?” 小凌霄抱住他的脖子:“不疼,爸爸,我好想你。” 一周不见,就非常非常想了。 孟雪圜:“我也想你,宝宝。” “帮我一下。”孟雪圜让陆宵把小崽子转移到背上,抱着不方便。 陆宵:“还是我背吧。” 孟雪圜:“没事。” 陆宵只能对儿子道:“爸爸没力气,只能背你一小会儿。” 小凌霄点点头,乖乖地趴在孟雪圜背上。 他抓力很强,不需要大人托着,但一般大人都没这么心大。 孟雪圜给小崽子泡蜂蜜水,陆宵在后面托着小崽子的屁股,重心都在他手掌上。 孟雪圜把蜂蜜水装在吸管杯里,捧在手上,道:“我们去公园玩。” “好!”小凌霄立刻往后一倒,倒进陆宵怀里,顺着陆宵落到地上,跑到玄关,打开柜子,拿出爸爸的帽子和口罩。 孟雪圜和陆宵稍微遮一下脸,带儿子去小区附近的公园玩。 工作日下午的公园人比较少,大多数爷爷奶奶带孩子过来玩,他们对带帽子的年轻人探索欲比较低。 小崽子喜欢在沙池里爬竿子,姿态常常让孟雪圜想起抓住藤蔓荡过河边的陆宵。 早上下过一场雨,地面不平整处变成一滩小水洼,沙池湿漉漉的不能玩,小崽子喝了一口蜂蜜水,在水洼上蹦蹦跳跳,溅起水花,累了再去爸爸那里喝一口蜂蜜水。 陆宵静静地看着他消耗精力。 “爷爷,我也想玩。”一个同龄的小孩羡慕地看着。 “不能玩,水里有细菌,鞋子踩湿了回家妈妈要说你了。”那个爷爷赶紧抱起孩子,还对陆宵和孟雪圜道,“怎么都不管,那水洼里都是土,看这一身脏的。” 其实不脏,小凌霄懂得避开有土的地方。 陆宵:“嗯。” 孟雪圜:“管。” 两人目送老人家离开,毫无动作。 这也是他们没有雇人带孩子的原因,小崽子太宝贝,任何人带着都有心理压力,怕磕着碰着,于是就会生出限制举动。不如自家人轮流带,总有一个人能放假。 等小崽子玩够了,回来靠着爸爸,两人才把他带回家洗澡。 “爸爸上班好辛苦。” “我爱爸爸。” 干净的小崽子躺在床上,喝着爸爸挣来的奶粉,喝一口,拔出奶嘴,奶呼呼地说一句“我爱爸爸”。 陆宵听他车轱辘了半小时,奶瓶都要见底了。 “老婆,他怎么还不睡觉,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孟雪圜也在等,但实事求是道:“没谢。” 陆宵着急,原来小崽子从下午到现在精力都没消耗完。 藤蔓宝宝喝完最后一口,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爸爸,充电。” 他每回自己喝完奶,都要惦记一下扫地机。 爷爷给他建了一间攀岩室,他能爬好高好高,今天公园的沙地湿透了,他没有爬那些运动器材,难怪睡不着噢。 “爸爸,我还要玩。” 陆宵叫来扫地机,打开手机的扫地路线设置app,规划了一条到大哥卧室门口的路线。 他把小崽子拎起来放在扫地机上:“去吧。” 你伯伯性冷淡,晚上找他们玩。 正文 第73章 番外天知道小崽子有多抢手 陆宵偶尔偷偷带崽子去上班,反正办公室门一关,任由他在哪里擦地。 孟凌霄宝宝在家里仓储室玩的时候,发现了全家的铭牌,他一个一个擦得闪闪亮摆在地上,他隐约认识字形,这是爸爸的,这是叔叔的,这是宁宁的…… 大家都有哦,宝宝怎么没有呢? 陆宵让柏鹤搬回来的这套铭牌,一共用了三次,后来家庭地位逐渐稳固,排位固定,就用不上了。 再后来小甜宝出生,不同的组合给小崽子喂饭,位置又开始乱坐,陆宵有心无力。 陆宵:“崽儿,我给你也定制一个。” 大家的铭牌都附上了职位,陆宵也给儿子弄了一个。 比如:董事长,陆凤阁。 比如:擦地工,孟凌霄。 陆宵举起儿子:“崽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地擦好。”什么三岁就掌握八门语言,没有必要。 小甜宝猛猛点头,握住拳头:“好的,爸爸!” 陆宵教导道:“擦地不能贪心,一块一块砖擦,不能这一块那一块,让爸爸一眼找不到你,好不好?” 小甜宝拉长声音:“好。” 达成一致,偷偷带到公司。 小崽子乖乖地围着陆宵的豪华办公桌擦了一小时,胸前挂着擦地工的勋章,比他爸的文娱总裁章还要亮眼。 陆氏有专门运送数据的智能机器人,会自己刷电梯,到达指定办公室。 一级机器人只能来往普通办公室,一级机器人专门在总裁办之间交接。外形跟酒店送外卖的机器人差不多,腹部有个保险箱装文档。 凌霄宝宝很快迷上送文档的机器人,得知机器人哥哥下一步要去西兰叔叔那里,小崽子悄悄踩住机器人的后脚跟,攀上去抓住突起,牢牢贴在上面。 孟雪圜今天给小甜宝穿了一身米白色,机器人也是大白,乍一看像大白熊背着一只小白熊。 小白熊身影小小的,完全被大白熊挡住。 只要没人故意用力撞翻,大白熊的吸地能力很强,毕竟总裁偶尔也要给秘书运一杯咖啡,假装是重要文档,打开一看是调情把戏。 陆宵示意助理目送,助理脚快地跟上去,跟着机器人出入电梯,看着机器人毫无阻碍地滑入首席法务的办公室。 助理止步。 机器人不用敲门,这也是实行机器人运输的好处,不打断接收者的思路。做人就得敲门了。 林西兰和陆玉树正在找一份合同的漏洞,考虑从哪方面切入。 夫妻同心找得比平时都快,很快商量出让对方毫无翻盘希望的方案。 陆玉树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林秘书有没有觉得肾上腺素飙升?” 对于性冷淡,不能太指望对方的荷尔蒙,像这种痛击弱点、反败为胜的法务高光时刻,林秘书的情绪有波动就是最好的出手时刻。 两人本来就并排而坐,陆玉树退后一些,把自己和办公桌让出空间,握住林西兰的办公椅扶手,连人带椅拉过来,卡进办公桌的死角,皮鞋踩住滑轮。 陆玉树仍端正坐着,丝毫看不出在耍流氓:“接个吻吧。” 林西兰:“三少办公室有新的文档送过来了。” 陆玉树:“放着。” 林西兰:“是急件——” 急件也不差这几分钟。 凌霄宝宝等了等,也没有等到西兰叔叔来取文档,他从大白机器人背后艰难探出小脸,忧心提醒:“一伯,取文档喔。” “嘶。”陆玉树被林西兰急得咬了一下,并不恼,还气定神闲地欣赏了一秒林秘书难得的情绪起伏。 “去取文档。”林西兰指挥上司。 陆玉树转头,看见小崽子紧紧抱住机器人的手指,指腹用力得都泛白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前去把崽抱下来,藤蔓宝宝往上爬是天性,想安稳下来则需要学习。 小擦地工被放在总裁办公椅里,左右张望,“西兰叔叔,需要擦桌子吗?” 林西兰道:“可以,来擦我的桌子。” 他把小崽子抱到自己的办公桌,放在上面,给了他一块抹布。 叔叔和一伯有两张桌子,但只有一张床。不要小瞧擦地工,擦地崽子最了解集团的秘密了! 他再去看看大伯和柏鹤叔叔用几张桌子。 陆玉树笑吟吟地把小崽子送到最高的总裁办,他可不傻,虽然被打断了,但立即跟林西兰确定了“你欠我一个吻”后才放开他,办公室里亲完晚上回家还能再亲。 他不是大哥,他用这种方式倒赚不少。 小崽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饭后分水果,他举起桃子摇一摇,就知道了这个桃子甜不甜。 最甜的给爸爸,次之给西兰叔叔,再次之给柏鹤叔叔。 最不甜的给大伯一伯,因为他们不爱吃甜。 陆氏集团内部,总是出现很多请假条,懒得想藉口就写病假,有时候是回家带崽,有时候藉着带崽的藉口,跟老婆出门约会。 董事长和三兄弟怎么轮流请病假啊?你们陆家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病要治? 陆凤阁拉了一下三个儿子半年请假次数,闭了闭眼,如果恋爱脑也算遗传病的话。 想当年他在这个年纪时……算了,也不算光彩。 网上总有一些营销号喜欢聚焦豪门狗血恩怨,把姻亲关系扒得明明白白。 最近营销号的热门是陆家内部的刀光剑影。 【随着陆宵退圈进入陆氏管理层,三兄弟的平衡被打破,争权几乎到了一个白热化的地步。想要在陆凤阁面前多得筹码,一靠个人能力,一靠孙子。 众所周知,陆宵跟男人结婚,有子嗣的概率极低,这是他争权的弱点。而陆大少和陆一少纷纷带着儿子高调露面,在秘书的陪同下给儿子挑选衣服。】 有图有真相,营销号晒出了陆楼带崽买衣服、陆玉树带崽买玩具的图,显然是远远的偷拍,画面里,小孩子的正脸一张都没拍到。 [以前宫斗上位靠儿子,现在商战还是靠儿子,上流社会的手段还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是陆凤阁,我pick第一个宝宝,虽然没有露出正脸,但是紧紧抓住爸爸的大腿的样子太可爱了。] [我pick第一位宝宝,这奶呼呼的侧脸蛋,我啃一口。] [我都为这个小崽子心动,陆凤阁肯定更心动,陆宵上位输了会重返娱乐圈吗?] [我猜会,一山不容一虎,传闻中不婚主义的陆大少都为此抱上儿子了,可见兄弟之间的斗争有多厉害。] [说明三兄弟不相伯仲,陆凤阁举棋不定,现在到了拼第三代的时候了。] [我哥和嫂子输在起跑线了,没事哒,你回来我还买你代言。] 最近企业老总们见了陆凤阁,总要恭喜一番,恭喜他又添一个大孙子,孙子真是多。 陆凤阁起初一头雾水,以为是网红炒作私生子,正想替儿子发个法院传票,沈宁吃完瓜阻止了他。 “不急,真是你大孙子。” 陆凤阁凌厉的眉毛拧起来:“谁的?” 哪个儿子跟蜂族联姻还敢脚踏两条船? 沈宁:“没谁,都是同一个孙子。” 陆凤阁:“……” 谁懂这一个孙子的含金量啊。 …… 陆宵的广大唯粉,通过他一番操作,反向提纯成CP粉。 剩下的唯粉也不说自己是唯粉了,而是叫事业粉。 事业,无论是娱乐圈还是总裁圈,我哥的事业必须登顶。 吃到豪门瓜,心急如焚的守夜人在孟雪圜私信里留言。 “你能不能跟我哥也生一个?虽然概率等于天方夜谭,但努力就有希望。” “这是我奶传下来的生子秘方,绝不外传,今天我贡献给你和我哥了。” “啊啊啊啊但是肿么感觉你俩也生不出比陆一少的宝宝更可爱的了,流泪。” “我哥真要出局了?你们还能一起上真人秀吗?” 靠生子这种事上位,不太光彩,事业粉只敢在私信里说。 孟雪圜打开私信,被海量生子秘方糊了一脸。 他其实不是很需要。 陆宵得知此事,倒也不急,总之没有像他一哥那样,秘书上种田综艺被网友误以为是他的,就丧心病狂地晒秘书。 有一段时间,陆氏凡需要总裁级别采访的活动,都被陆玉树包揽,活动同框里必有林西兰。 陆宵和孟雪圜商量过,暂时不公开小甜宝的存在。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经常在热搜上刷脸,走在街上被认出的可能性变低。 他可以自由地带小崽子出门,带他去公园随机认识小朋友,公园的大妈大爷对娱乐圈不敏锐,陆宵还能跟他们唠个家常。 他小部分地实现了那句“我不上班在家带孩子”的承诺。 …… 孟雪圜出席活动,有记者问起陆宵的事业,最近有没有压力。 孟雪圜心思一动,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澄清机会,比如豪门真的没有那么多狗血。 他道:“其实陆宵和哥哥的感情很好,不存在刻意的竞争。” 记者一脸不信,以前陆宵在娱乐圈时也提起过哥哥,那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是普通哥哥,从陆宵的态度上看,兄弟关系非常一般。孟雪圜这个豪门太太也学会了粉饰太平。 孟雪圜:“……” 好吧,陆宵你有机会自己解释吧。 他自己当初也被陆宵骗了很久。 陆宵说他们天天打架,是啊,打输了上班,打赢了请假带崽出门约会,把所有复杂的工作都扔给另外两个兄弟。 天知道小崽子有多抢手。 总裁说要约会?秘书不干,沉迷上班。 但你要说带宝宝去买衣服,秘书卸下工牌,抬步跟上。 陆宵表示:真是废物,他跟老婆约会就不需要找理由。 正文 第74章 番外陆宵和圜圜的幼儿园 四岁半的陆宵挑战两个哥哥失败离家出走的原因已不可考。 沈宁在法国出差,陆凤阁也不在家,陆宵听说管家叔叔和另外两个叔叔要回一趟西南,那时候太爷和太奶还在,他气呼呼地背著书包,爬上了管家叔叔的车。 他小小的一只,管家都开车到了机场,要下车时,才发现后座的缝隙里躲着小少爷。 “叔叔。”陆宵爬起来,抱著书包,扬了扬脑袋,“我也要去西南看太奶奶。” 小少爷的脾气管家见识过了,只要是他想做的,就会孜孜不倦想方设法地达成。因此管家没有直接劝他回去,而是打电话给陆凤阁,问他怎么处理。 “打架了?那让双方分开冷静一下。”陆凤阁正忙着各地投资,处理纠纷的方式十分成年人,道:“多带两个保镖跟着。” 于是管家带着三名保镖,浩荡但低调地带着陆宵回西南。 陆宵的太爷爷和太奶奶九旬高龄,西南气候最好的四个月呆在那边,剩下八个月在南城,因为那里有更高端的医疗环境。 管家此行,就是替陆凤阁去接回两位老人。 太爷爷参加过抗战,右腿负伤,有些坡脚,人老了就不愿意动弹,即使南城的医疗环境更好,但他只想呆在西南,说这叫落叶归根。 往常都是管家先过来,评估太爷太奶的身体状况,能不能上飞机,准备一些必需品,然后亲儿子或亲孙子过来亲自请。 陆凤阁答应陆宵去西南,未免没有让陆宵去打动两位老人的心思。 曾孙子虽然脾气执拗,但是长得可爱,叫太爷太奶嘴巴也甜。相处一段时间,太爷太奶还不眼巴巴地跟着回南城? 然而陆凤阁如意算盘落空,陆宵到西南第二天就宣布,他要在这边上幼儿园。 秋季幼儿园已经开学,陆宵在南城的中班已经上了一个月。 陆凤阁脑壳疼,沈宁一出差把儿子交给他,陆三就第一个造反。 他说:“不许。”这他不好跟沈宁交代。 太奶奶说:“好好好,乖仔,你想上哪个幼儿园?” 陆宵指定了一家幼儿园。 他天天精力旺盛地跟着管家出去办事,早上六点出门买菜,路过一家幼儿园,很普通,大铁门都生锈了,但是门口有一个可爱的弟弟! 哥哥这种生物最讨厌了,陆宵的满腔少年心都奉献给弟弟,他可不会像哥哥那样跟弟弟打架,他把弟弟当宝贝。 陆爸爸说不会有弟弟,陆宵想,谁说的,我马上就有弟弟了。 孟雪圜乖乖地蹲在校门口,拿着一根铁树的枯枝在沙子上写数字。 1234567……8,8要画两个圆溜溜的泡泡,小蜜蜂对秩序的要求与生俱来,所以他的两个泡泡非常圆,重心很稳地叠在一起,不像别的宝宝写8会躺下来。 他写完了,扔掉铁树枝,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水煮蛋,白嫩嫩的脸蛋上出现这个年纪不应有的烦恼。 练习也写完了,没事干了,该吃蛋了。 孟雪圜把鸡蛋在校门柱子上磕一下,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地剥鸡蛋壳,掉下来的鸡蛋壳碎片比他的指甲还小。 剥开半个之后,孟雪圜停手,轻轻地咬了一口蛋白尖尖。 唔? 发觉有人在看他,孟雪圜机警地抬起头,妈妈说过,如果有人接近他就大声喊警察叔叔,对面派出所值班室里的警察叔叔听见会马上赶过来。 噢,是一个小哥哥。 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孟雪圜看了看自己的鸡蛋,举起来:“哥哥,你要吃吗?” 爸爸说有很多小朋友还吃不饱饭呢,所以要珍惜粮食。 陆宵听完,鬼使神差地在鸡蛋上咬了一口,一口咬走一大块蛋白,露出了蛋黄的圆脑袋。 管家心一惊,他都不敢让陆宵吃外面来源不明的东西,陆宵也不爱吃水煮蛋啊,今天怎么……他刚想阻止,陆宵已经蹲在了人家面前,不像少爷,像离家出走吃不上饭的小狗。 孟雪圜大大的眼睛一弯,低头咬了一口蛋黄,然后又把鸡蛋举起来,很聪明地把侧面的蛋白对准陆宵。 陆宵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又帮他咬了蛋白。 两个互不相识的小屁孩,你一口我一口没有交流地分完了一个鸡蛋,因为孟雪圜被纯蛋黄噎住了,说不出话。 孟雪圜嘴唇上沾着干干的蛋黄粉,从书包里取出一盒豆奶,插上吸管,先让陆宵喝一口。 陆宵摇摇头:“你先喝。” 孟雪圜吸了一口,脸颊跟着鼓起来,递给陆宵:“到你喝了哥哥。” 陆宵喝了一口,跟孟雪圜并排蹲在校门口,他自小出门就是前呼后拥,因为爸爸说有人专门抓小孩子。 他在管家叔叔后座上看见孟雪圜一个人,心底就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要保护弟弟。 弟弟好乖,一定有很多坏人想抓他。 不过他没把自己当英雄的心思说出来,就只是蹲在人家身边,等幼儿园开门了,试图跟进去,被门口的老师拦下来:“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幼儿园了?” 管家连忙上前领人:“对对,送错地方了。” 陆宵:??? 管家:“这不是你的幼儿园,所以不能进去。” 陆宵回家当即跟太奶奶说,他要上这个幼儿园。 当晚太奶就帮他交了钱借读。 因为富豪儿子容易被人绑架,以防万一,这里的保镖也不算很多,管家给他报名时,用了“卢西奥”的名字。 陆宵不在意更名改姓,反正经由孟雪圜奶呼呼的腔调读出来,听起来差不多,反而因为宵的拼音拆开了,三个字念得比两个字还认真,尾音从平声变成去声,孟雪圜要“嗷”一下,超可爱的。 陆宵:“你叫我西奥哥哥就可以了。” “啊,西奥哥哥。” 陆宵:“再念快一点。” 孟雪圜:“宵哥哥!” 普通幼儿园没有太多玩具和活动,玩玩跳跳,也要学拼音和数字。 每天早上一起蹲在校门口练字,一起吃鸡蛋,陆宵无脑夸孟雪圜的8写得好看,虽然他早就知道8要一口气写完才行。 陆宵除了第一天吃人家的鸡蛋,接下来每天投喂孟雪圜,书包里面没有书,他也不读书,全是吃的。 孟雪圜幼儿园放学回家,会说:“妈妈,我太饱了。” 四岁半的陆宵已经做到了三餐兼顾,每当放学前,还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巧克力派监督孟雪圜吃下。 或者草莓派、橙子派。 孟妈妈:“你的朋友又分给你饼干了吗?” “是西奥哥哥!” 孟雪圜点点头,脸上的奶肉颤了颤:“今天是巧克力派噢!” 百花村小孩子的衣服轮流穿,孟雪圜的衣服大多是工蜂哥哥们穿过的,保存得很好,干净整洁。 孟妈妈讲究搭配,不会色系乱搭,偶尔也买一件新衣服,不过最近她发现儿子早上出门上学,跟晚上回来时的外套不一样了,变成了高档商场里的货。 “宝宝,你自己的衣服呢?” 孟雪圜懵懵懂懂地说:“西奥哥哥要跟我换。” 孟妈妈道:“那你放学后要换回来。” 孟雪圜:“可是……可是放学时我的衣服就坏了。” 陆宵说:被树枝勾坏了,那我的给你吧。 孟妈妈道:“没事的,妈妈会补,换回来给妈妈。” 孟雪圜点点头,第二天带了好几件陆宵的外套,洗好晒干的,一兜子还给陆宵。 陆宵老大不高兴。 …… 有一天陆宵睡晚了,差点急哭,孟雪圜一定在门口自己蹲了半小时了,说不定已经被坏人抓走了! 他赶到幼儿园门口,果然没看见孟雪圜的影子,扭头要冲进派出所报警时,孟爸爸开着摩托车停下来,从胸前放下孟宝宝。 孟雪圜书包也没来得及背上,先大喊一声哥哥。 陆宵冲过来抱住他。 陆宵宝宝再也没有迟到过了,一天比一天早,五点就起床了,拉开书包的拉链,往里面装娃哈哈、钙奶饼干、海盐曲奇。 沈宁从法国寄回来零食,大哥二哥不爱吃,陆三打电话给家里的阿姨:“所有零食寄到我这里,拜托了。” 阿姨被逗笑了:“馋猫儿,这么想念零食要不要回南城?阿姨去接你啊?” 陆宵:“不行,我在这里读幼儿园了。” 上玩中班上大班,上完大班上小学。 陆宵背着鼓鼓的书包去上学。 太爷太奶大为吃惊,“这么勤快自律的宝宝,只在当年蜂族里看见过。” 管家怕这两个小可爱被一锅端了,每天都派保镖盯到开园。 保镖一脸黑老大的长相,被派出所的民警轮番问话,你每天呆在幼儿园门口干嘛呢?是不是谋划什么? 保镖:“那个是我家小孩。” 陆宵点点头,“是的,他是我义父。” 义父……果然像是道上的叫法,民警叔叔盯很紧。 对陆宵来说,太奶奶家里什么都不缺,就是没有冰淇淋,尤其没有像南城那样很好吃的。 太爷太奶觉得小孩子不能吃很多冰的,尤其是夏天已经过去了,吃冰的容易闹肚子。 冰淇淋不好运输,陆凤阁拒绝了儿子的冰淇淋冷链申请。 陆宵不是自己想吃,但是冰淇淋很好吃,孟雪圜没有尝过,他弟弟应该尝一尝。 他打听了一下,他可以去市里最大的商场买最好吃的冰淇淋,但是他带不回来,得孟雪圜一起去。 陆宵开始撺掇孟雪圜跟他逃课,“这节课太容易了,你已经会了,不就是十几加十几吗?” 幼儿园有作业,但是陆宵从不写作业。 孟雪圜道:“我会了,但是我还没写作业。” “都会了为什么要写作业?我们逃课去买冰淇淋吧。”再不吃就真的越来越冷了。 陆宵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毛爷爷,这是他奶奶给他的零花钱,他塞进孟雪圜的口袋里:“我们去买吧。” 他们也可以放学或者周末去,但是这样孟雪圜的爸爸妈妈就知道了,陆宵潜意识里觉得这事得偷偷的。 “午睡的时候,张老师也打瞌睡,我们把枕头蒙在被子里,然后从东边的楼梯下去,那里有个狗洞。” 孟雪圜眨着长长的睫毛:“可是警察叔叔不打瞌睡,我们会被抓起来的。” 陆宵的完美计画,孟雪圜不为所动,还劝陆宵应该写作业。 他把自己的绘本分给陆宵一半。 陆宵看着绘本上做游戏的小孩,长得哪有弟弟可爱。 绘本不好看。 “你要不要吃沙糖橘?” “我太饱了。” 幼儿园本来是不能带食物的,但是陆宵一哭二闹三保证,他只给弟弟吃,不会让其他人看见。 他的执行力实在太强,背一包零食过来,背半包零食袋子回去,其他小朋友愣是一点没发觉。 加上管家叔叔的钞能力,园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晃两个月过去。 陆凤阁给陆宵下最后通牒:滚回来,你爸要回来了。 陆宵顿时纠结,他之所以离家出走跟家里没有沈宁关系很大。 他想爸爸,也舍不得弟弟,如果能把弟弟一起带走就好了。 小小的少年纠结一晚上,想问问弟弟要不要去他家,结果第二天去学校,惊闻孟雪圜已经转学走了。 孟爸爸连夜开着摩托载着老婆孩子和家当,孩子放在前面,老婆坐后面,两侧捆着两个大麻袋,是当时很常见的春运摩托大军造型。 百花村东头有个人包了一块地要建造纸厂,没有治污设置,图纸上的污水管子直接排入百花村的生活用水溪流里。 蜂后读过书,知道长期下去恐怕会变成癌症村,号召全体族人抵制动工。这时候人心要齐,在外的孟爸爸孟妈妈连忙赶回去。 孟雪圜宝宝懵懵懂懂地被爸妈抱上车,在夜色中经过幼儿园门口时,让爸爸停一下。 他撕下本子,留了一张纸条,用小石头压在他们经常蹲的位置。 “百花村的公用电话号码,留给西奥哥哥。” 这一夜风大,吹走了他的电话号码。 正文 第75章 番外竹马竹马if 陆宵在校门口急得想要报警时,突然抬头看见了爸爸。 年轻美貌的沈宁,骤然出现在小县城里,扎眼得很。 四五岁的小陆宵一看见爸爸就爆发出想念之情,窝在沈宁怀里抹眼泪,不知道是很久没看见爸爸的委屈,还是被小伙伴不告而别的委屈。 沈宁拍着小儿子的背:“不哭了,宝贝,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旁边,管家拎着少爷的书包,哭笑不得,陆宵在这里鬼混了两个月,还以为他早就乐不思蜀了,见到爸爸还是会哭鼻子。 沈宁抱他上车,陆宵回头看了一眼这里,有些赌气地搂紧了爸爸的脖子。对四岁的陆宵来说,还是跟爸爸在一起最重要。 孟雪圜转学了,那他也转学好了! 沈宁是跟陆凤阁吵了一架过来的,原因就是陆宵,他是回到家才知道陆宵自己做主在西南读幼儿园,这倒没事,问题是南城给他输送了大量的零食。 他从法国寄回来的,陆凤阁偶尔顺手买的,商场上的朋友知道陆凤阁有二个孩子特意送的……总之数量非常惊人,陆楼和陆玉树不吃,而陆宵这里像个无底洞一样卷走了。 “陆凤阁,天天就知道开会,他吃那么多零食你也不管?!”沈宁眼前一黑,怀疑他粉雕玉琢的小儿子现在已经变成一个蛀牙小胖子,西南没人管得住他,吃这么多零食,还健康吗? 陆凤阁自知有错,平时没注意,零食是两个儿子寄过去的,一算才知道数量这么夸张,他连忙让管家快点带陆宵回来。 沈宁心急,撂下陆凤阁自己跑来西南。 一见面,儿子长高了一点,看起来也很健康,就是状态有点低迷,“怎么了宝贝?” 陆宵欲言又止,他对孟雪圜那么好,结果被“背叛”太丢人了,他跟太奶看了很多电视剧,懂得“背叛”这个词很令人伤心。 “我没有事,爸爸。”可是他的表情又很憋闷。 沈宁有一霎那怀疑陆宵在幼儿园被高年级的宝宝打劫了。 因为陆宵长得真的很可爱漂亮,并没有趾高气扬的做派,看起来很软很好欺负,吃穿用度还算不错,如果书包里经常装零食的话,在物质不丰富的时候,遇到大孩子“要”零食的可能性很大。 陆宵看着就没怎么吃,海量零食去哪了? 沈宁轻声道:“告诉爸爸,这两个月遇到哪些人了?你的零食给谁吃了?” 陆宵憋着的秘密终于忍不住,说:“我给孟雪圜吃了!” 沈宁:“孟雪圜是谁,你的零食都给他了吗?” 陆宵:“对。” 沈宁猜想能吃这么多零食,应该比陆宵大。 “这么多,他能吃完吗?” 陆宵:“他吃不完,我就把零食卖给小卖部老板,换成钱,偷偷塞在他书包里。” 沈宁:“……”好好好,你四岁就会给小卖部当供货商,过几年给你爸打工吧。 看来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就多余担心老二的脑子会被人欺负。 沈宁:“好朋友?” “是弟弟!”陆宵自豪地说,“爸爸,他不吃别人给的零食,只吃我的!” 沈宁:“嗯?” 陆宵激动地说:“说明他也喜欢我,他把我当哥哥。” 沈宁摸了摸陆宵的脑袋,“儿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呢。” 好像在朝哪个方向长歪了呢。 他儿子年少无知,使劲投喂零食,也不知道人家家长知不知道孩子吃这么多零食,说不定还在担忧孩子二餐怎么不肯好好吃了。得看一眼那个宝宝才能放心啊。 沈宁忧心地皱起眉,很自然地脑补了一个胖娃娃。 陆宵有了爸爸当靠山,爸爸又不知道他每天跟人蹲在一起等开门又被抛弃,说出来一点都不丢人,他很快忘记赌气,央求道:“爸爸,弟弟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吗?” 这时,沈宁突然接到陆凤阁的电话。 陆凤阁最近确实忙,他只是出去签个合同的功夫,回来就被告知沈宁去西南了。 最近“妻子回娘家路上惨遭杀害”的新闻把陆凤阁吓得不轻,打电话时语气谈不上温和:“你也不说一声?你多大了沈宁?你带了几个人?” 沈宁没好气:“带了俩保镖。” 陆凤阁后怕不已:“带了两个人你就敢上路?你不能跟我说吗——”我陪你去。 沈宁:“噢,不上路,我就带着老二在西南住下,不回去了。” 陆凤阁:“……” 陆宵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睁大,爸爸不回去了?爸爸要在这里住下? 那是不是可以去找孟雪圜了? 他立即抓过爸爸的电话,凑到声孔边,大声跟陆凤阁炫耀:“爸爸,我有弟弟了!我们不回去了!” 陆凤阁听完电话都抓不稳。什么?弟弟?难道这就是最近沈宁情绪一点就炸的原因?因为怀孕导致的激素变化? 陆凤阁声音微颤:“你什么弟弟?” 陆宵:“我捡到了一个弟弟。” 陆凤阁:“……”臭小子,光会吓唬你爹。 沈宁答应陆宵找人。 找人对于沈宁来说不难,从幼儿园老师那里拿到孟家的租房住址,找到他们邻居,邻居告诉沈宁孟家在百花村,山里,挺偏的。 “百花村。”沈宁默念着这个名字,对取这样名字的村子起了兴趣,“好,陆宵你要去吗?” 陆宵重重点头:“我要去。” 于是沈宁带上自己的和陆宵的保镖,浩浩荡荡七八个人,开了一段山路,才抵达百花村。 …… 孟雪圜回到家里的瓦房,爸妈去跟工厂老板争论了,他被放在家里睡觉。 午睡醒来,孟雪圜慢吞吞地才想起,已经不在幼儿园了,旁边的小床上不是陆宵,陆宵也不会跟他换外套了。 孟雪圜自己穿上外套,搬来书包,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他的作业都在幼儿园写完,每次一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刚放下,陆宵就风卷残云一样帮他收作业本塞进书包,跟他出去玩耍等父母来接。 晚上回家时,孟雪圜也没有打开过书包。 蜂王宝宝已经很久没有查看自己的书包内容物。 他先掏出作业本,整齐地码在一起,再拿出绘本,垫底的下面还有几颗小果冻,难怪书包好重。 他把书包倒了倒,突然从里侧夹层哗哗掉出一打钞票。 有五十的,一百的,孟雪圜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他书包里有这么多钱? 是西奥哥哥放的? 他不小心把哥哥攒的钱带回家了! 孟雪圜把一张一张钞票摊平,一共有两千五百五十,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晚上爸爸妈妈回来时,孟雪圜拉着妈妈进屋,挪开一堆书,露出下面压着的钱:“妈妈,这是西奥哥哥放在我书包里的钱,我想还给他。” 孟妈妈惊讶,她知道儿子的朋友有钱,但是这么心大地把钱放在别人书包,也太粗心大意了。 “妈妈明天就陪你回去找哥哥,好不好?” 孟雪圜点点头:“好。”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孟妈妈脸色一变,这附近买得起汽车的只有那个要建厂的王老板。 白天的对峙没有结果,王老板不仅不同意科学处理污水,还洋洋得意说以后百花村还得求着去厂里打工。什么致不致癌的,病了正好,小的在他厂里打工拿钱回去给老的治病,没有他的厂子就活不下去。 王老板早就瞄上了百花村勤劳又不愿背井离乡的特性,想好了要狠狠压榨劳动力,最好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孟雪圜还是个蜂王宝宝,他成年之前都不算正式蜂后,百花村此时的蜂后族长名为楚结湘,毫不退让地说:“百花村村民一个都不会去你家打工。” 事后,楚结湘提醒孟妈妈,王老板可能会威逼利诱逐个击破,在外养蜂游离村庄的孟家估计是王老板的突破口。 孟妈妈让儿子躲在屋里,抄起扫把杆子,准备和孟爸爸把姓王的赶走。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马路边,前面那辆车下来几个穿衬衣的保镖,人高马大……孟爸爸见势不对,低声对妻子道:“你去把圜圜抱起来,从后门去山上的养蜂场呆一会儿。”如果有人攻击蜂王宝宝,小蜜蜂会把他蛰得满头包。 这时,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从车里出来。 孟爸爸:“你快去啊,看呆了?” 孟妈妈翻白眼:“你不觉得他长得像圜圜朋友的爸爸吗?” 她只在幼儿园门口见过陆宵几次,跟眼前这位美人的长相分明有七分相似。孟爸爸天天送儿子上下学,跟陆宵几乎天天见面,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下一秒,车里钻出一个小崽子,一下车就自来熟地喊:“孟雪圜,你在家里吗?我来找你了。” “嗷!” 被爸妈吩咐不要出声的孟雪圜应完之后,捂住嘴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了转,他知道哥哥来干什么了! 孟雪圜爬下床,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钱,哒哒地跑出去,“哥哥,你的钱。” 陆宵本来伸出去要拥抱弟弟的手顿时背到身后,云淡风轻地说:“这是我给你的零花钱。” 他有更多钱,但在陆宵的认知中,只有自己挣的,才能给弟弟发零花。 他现在挣得不够多,主要是小卖部老板太讨厌了,贵的零食压价。 孟妈妈以为沈宁是带陆宵来要钱的,小孩子不懂,大人有自己的体面,遂道:“圜圜,交给这个叔叔吧,叔叔帮你存银行不会丢。” 沈宁连忙摆手:“不不不,孩子间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处理,是陆宵,他听说圜圜转学,舍不得,让我带他来找,不好意思,实在有些打扰了。” 沈宁再推辞,孟妈妈也得把钱还给他。 而两个当事崽子,话题已经跑远了。 陆宵有爸爸撑腰,也不用假名了,免得有天弟弟不认识他,道:“我现在叫陆宵,你喊一声,陆宵哥哥。” 孟雪圜不问为什么,乖乖地喊:“陆宵哥哥。” 陆宵:“你知道是哪两个字吗?” 孟雪圜摇头。 陆宵捡到一根竹枝,在地上写:“是宝盖头的宵,不是雨字头的霄,不要写错了。” 孟雪圜的名字比他还复杂,陆宵在幼儿园其他知识都不进脑子,光学会写弟弟的名字了。 孟雪圜:“我记住了。” 正文 第76章 番外竹马竹马if 百花村村民害怕是王老板来找麻烦,闻讯赶来。 楚结湘收拾了两套衣服,正要出村,这件事比较棘手,可能要求助他读书时的旧友。他是蜂后,保护百花村的绿水青山是他的使命。 他过来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小蜂王宝宝交的朋友。 族人都十分热情,表示愿意挤一挤,给客人让出四间房,晚上完全可以住在这里,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孟雪圜看见蜂后叔叔又拿出了那个手提箱,碰了碰他的手指:“叔叔,你要出门吗?天黑了哦,明天再出去吧。” 沈宁闻言,道:“如果不急的话,我明天捎你出去。” 楚结湘坦诚道:“我们村遇到一点麻烦,我要去找个同学,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来,沈先生明天若是离开,能否把圜圜一起带走?他不用转学,还读那个幼儿园。” 陆宵第一个同意:“那我也不转学了。” 孟妈妈咬了咬唇,她知道蜂后是怕跟王老板起冲突,才这么安排。王老板手底下有好几个混混,忌惮百花村团结才没有马上骚扰。 可是团结的百花村,她怎么能带着孟雪圜先跑路? 沈宁皱眉:“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孟妈妈实在不想让楚结湘这么晚出门,反正她儿子已经吃了人家很多东西了,以后肯定要还,与其让蜂后去求人,不如再欠沈宁一个人情,以后一起努力还。 孟妈妈把事情一说,沈宁明白过来,道:“工厂不能这么建,你们这风景这么好,以后当度假区都行,一破坏就是永久性的了。” “楚先生你先别出去,我有办法。”沈宁对村民道,“大家别担心,回去安心睡觉吧。” 住在孟雪圜隔壁的邻居立刻把屋子让出来给沈宁的保镖住,自己去亲戚家挤一挤。 沈宁心里莫名很喜欢这个村子,他弯腰摸摸孟雪圜的小脸蛋,“你也睡觉吧小朋友,介意跟陆宵挤一挤吗?” 孟雪圜:“可以!” “爸爸,你真厉害。”陆宵抱抱沈宁,“爸爸,我超爱你。” 沈宁:“睡吧你。” 等两个小家伙钻进被窝里,沈宁才给陆凤阁打了个电话。 “他有办法”=“找陆凤阁”。 陆凤阁一听说老婆孩子在不知名小山村,还卷进纠纷里,定了定神:“我马上来。” 沈宁:“你能解决就行,不用亲自来。” 陆凤阁:“我已经下飞机了。”再不过来,不敢想像这对父子要去哪里定居了。 沈宁:“……” …… 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小孩子只负责快乐长大。 陆宵第一次来小伙伴家里,决定表现好一点。从不做作业的他,主动提出做作业,这样子叔叔阿姨就会喜欢他来找孟雪圜玩。 孟雪圜微微疑惑:“哥哥,你要写什么作业?” “练字。”陆宵打开写字本,拿起铅笔削尖,孟雪圜的名字比较复杂,笔画要细一点。 “好哦。”孟雪圜拿出数学作业本,做算术题。 睡觉之前,沈宁来看两个孩子,打开一条门缝,看见两个埋头写字的小背影。 好可爱。 “宝宝们,你们在干什么?” 陆宵:“爸爸,我在练字。” 沈宁心怀宽慰,觉得他疯狂练字的样子,有几分青出于蓝,是在写古诗吗? 他凑过去一看,满纸都是孟雪圜的名字。 翌日,陆宵习惯性早起,看着孟雪圜红扑扑的睡脸,暗下决定,得趁弟弟醒来之前,找到好玩的事情,孟雪圜一醒来就能玩。 以后孟雪圜就认定他这个哥哥了。 陆宵的目光锁定了倒在石磨旁边的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对于陆宵的年纪来说,后轮得再配两个辅助轮才行。 这辆脚踏车是读六年级的孟擅察上学骑的,他个子高,买的青年款,昨天回家掉了链子,还没修好。 陆宵蹲在脚踏车旁,十分钟后,无师自通安上了链子。 他开始学车。 陆宵的身高,坐到了车垫腿就够不上踩踏板,所以他扶着车把手,但是没有坐在垫子上,站着踩。 陆宵学会了,孟雪圜醒了。 陆宵拍拍坐垫:“我来载你。” 孟雪圜懵懵懂懂地爬上后座,抓紧了金属后杠:“哥哥,我坐稳了。” 陆宵扶稳车身,有模有样,先推着走了一会儿,然后踩上脚踏板。 两轮成功地跑起来,在水泥不完全覆盖的乡路上艰难前进。 孟雪圜婴儿肥的脸蛋被颠得一颤一颤地抖动,手臂不得不紧紧环抱住闲置的车垫,以此稳住身子。 哥哥踩脚踏车已经很辛苦啦,自己屁股被颠簸疼了也没关系。 沈宁在百花村住了一晚,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里住得很舒服,就像他当年刚从法国回来时那样,明明住在陌生的陆家,但油然而生一股亲切,对土地的亲切感。 他吃过早饭,斟酌了下,在跟孟妈妈沟通陆宵过量投喂孟雪圜零食的问题。 “那些零食很容易蛀牙,圜圜这么小,要是牙痛眼睛都得哭肿了。我这次来,就是来带陆宵半年一次体检的。尤其是换牙期,新牙齿长歪了要受罪。” 为了避免孟妈妈担心,他道:“只是普通检查,看看蛀牙,测测骨龄,让医生出个营养计画。” 孟妈妈觉得沈宁要是个推销牙医套餐的业务员,一般人都很难拒绝,但她又觉得不必要这么麻烦:“是因为圜圜吃太多甜食吗?那不要紧,我们村都这么吃,老一辈的都没事。” 沈宁心想圜圜这么可爱,陆宵可别好心办坏事。 他还想再劝,忽然一顿,孟妈妈的说辞,为什么有点耳熟,他爷爷以前是不是偶尔提过? 他觉得亲切的,当初是因为南城有陆家,比法国灵气充沛,安抚了他不断消散的花神灵气,这里比南城还要舒服,说明这里的居民比南城陆家更厉害,人数更多,甚至是聚族而居。 他早上晨跑关注到了山上、屋檐下、树梢中,随处可见的蜂巢,这里的人与蜜蜂和谐共处到了神奇的地步。 难道是蜂族? 沈宁心思一震,当年沈家受到其他族群的帮助掩护,其中陆家牺牲最大,其他族群也尽心竭力,他爷爷和爸爸一直想要报答。 蜂族会在这里吗?! 沈宁小心翼翼地求证:“雪圜妈妈,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 十分钟后,孟妈妈叫来蜂后楚结湘。 半小时后,村里开起了大会,时隔半个多世纪,精怪成功会师。 沈宁接到陆凤阁的电话,一边往外走:“你真过来了?” 陆凤阁:“我怕你不回来。” 沈宁:“我就随口一说,我现在在——” 沈宁一抬眸,看见陆宵颤颤巍巍骑车带人,心脏一紧,张了张嘴口又怕吓到陆宵,两人一起摔地上。 他挂了电话,跑上去一把扶住车,稳住之后再教育这两人。 沈宁咬牙:“你才四岁半,法律不允许四岁半骑车带人。” 你自己摔了就摔了,你还带蜂王宝宝,这是人家百花村的集体宝贝! 陆宵额头都是自不量力的汗,但嘴硬:“我不会摔的。” 沈宁伸脚轻轻踢了一下儿子的屁股:“脚都碰不到地上,我看你怎么刹车。” 陆宵抿唇,自己骑都是直接跳下来的,显然带人的时候不能这样,车身会失去平衡。 孟雪圜挤到陆宵前面,软软地替陆宵说话:“宁叔叔,我相信哥哥。” “哥哥骑车好厉害!不会摔的。” 陆宵装怂的心情又明媚起来,碍着他爸的脸色不敢吱声,看着弟弟眼里全是光。看吧,孟雪圜觉得他很厉害。 沈宁:“这样很危险。” 孟雪圜软乎乎地说:“摔了也没事的,我不疼。” 沈宁:“……” 宝贝,你摔了就知道陆宵是混小子了。 “我还会赛车!”陆宵低声对他的迷弟说,虽然是遥控赛车,但是孟雪圜这么信任他,他迟早要开真的赛车带他兜风。 孟雪圜圆溜溜的眼睛冒出一簇星星:“哇。” 沈宁挥挥手,“去玩吧,不过不能骑车了哦。” 陆宵失望地蹲在自行车旁,这里他也不熟悉,要带弟弟去哪里玩? 孟雪圜从侧面抱抱他:“哥哥,你喜欢吃西瓜吗?我们去西瓜地。” 陆宵:“好!” 村里有一片西瓜地,晚熟的西瓜一个个圆滚滚地躺在地里。 孟雪圜作为东道主,对陆宵道:“你想吃几个都可以。” 陆宵:“一个,我们一人半个。” 他要挑一个最甜的—— 孟雪圜碰碰陆宵的小手,“哥哥,我来挑。” 陆宵懂得把好玩的挑瓜过程让给弟弟,他把手揣在身后,觉得自己比陆凤阁还绅士。 孟雪圜蹲下来,张开手抱住胖胖的西瓜,低头把脸埋在西瓜上。奶白的脸蛋压在西瓜黑绿相间的纹路上,像西瓜奶油冰淇淋。 蜜蜂的触角能探知嗅觉和触觉。他没有触角,但是鼻梁两侧有红痣,贴紧了勉强闻一闻瓜瓜的甜味。 他像真正的小蜜蜂在瓜田里忙忙碌碌,撅着屁股抱完这个瓜抱那个瓜,一个一个试过去。 陆宵觉得他好可爱。 孟雪圜:“哥哥,这个瓜甜,这个瓜也甜。” 陆宵立刻产生了选择困难,孟雪圜严选的每个瓜都想尝一口。 “这个吧。”陆宵矜持地说,孟雪圜贴过的这个瓜皮最圆,可以当帽子。 陆宵觉得不能简单地吃掉这个瓜,他吭哧吭哧地抱着西瓜回家,偷偷拿刀切成两半,你一勺我一勺地吃。 陆宵扎一束狗尾巴草送给孟宝宝以示感谢。 陆凤阁还未到百花村,在路上就解决了王老板。 他三十左右,行事老练,断人资金链这一招对付王老板大材小用,不过是沈宁亲口吩咐的事,他加倍上心,让王老板这辈子不敢投任何有污染的厂子。 陆凤阁面容俊美沉静,长相偏严肃,在外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在家……三岁小儿都敢造反。 一个造反就算了,还一个带一个。 陆凤阁生怕老婆孩子在乡下不适应,为了赌气硬要呆着,等他来了才知道,哪有不适应,简直过得太好了。 老婆更好看了。 小儿子也…更可爱了吧——可能主要原因是两个月没见。 陆凤阁一来,沈宁顾不上两人还吵过架,神神秘秘地告诉他百花村的秘密。 沈宁特别喜欢这里的孩子,很聪明,圜圜这一辈的孩子,学习又认真又勤奋,除了偶尔一两个懒蛋,但懒蛋的学习也不错,是可造之才。 沈宁跟陆凤阁说,他希望能带这些孩子到南城去读书,提供更好的学习平台。 他今天已经跟蜂后楚结湘商量好了。 寒门也能出贵子,但是楚结湘觉得能出去开开眼界也不错,不适应就回来。 陆家有三个孩子,沈宁不想显得他给自家找了三个伴读似的,孩子没有放在家里养,而是另外找了一处住所,蜂族也会派了一个人过来看孩子。 沈宁道:“交到好朋友,你儿子会变可爱很多。” 陆凤阁有点怀疑,“是、是吗。” 另一边,蜂后将孩子们召集到一起,告诉他们:“你们可以跟着沈叔叔去南城读书,在外面依然要团结,互相帮助,不能让外人欺负我们任何一个宝宝。” 他负责守护百花村的绿水青山,金山银山就只能由下一代一起创造。 孟雪圜点头,只有读书才能像楚叔叔一样懂得很多很多,知道环境污染,知道要怎么守护家园。 “族长,我们会好好读书的!” 陆宵宝宝混在里面,激动但滥竽充数地喊,“好好读书!” 孟雪圜道:“哥哥,你要说真的噢。” 陆宵:“好吧。” 好好读书,一言为定。 正文 第77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沈宁和陆凤阁结婚时,同性婚姻还没合法,结婚也得低调,只是发了一则联姻声明,表明接下来沈氏和陆氏将进行亲密无间的全面战略合作。 两家联合请了亲朋好友、商业伙伴,见证了沈宁和陆凤阁的世纪握手。 精明人看出来是联姻,糊涂点的还以为是认义兄弟。 晚宴在港城举行,港圈名流荟萃,沈宁熟练地用外语和他们交谈,他和陆凤阁站在一起,比当时被无数人追捧的天王天后更璀璨夺目,是可以原地出道的资质。 所有人都以为沈宁会留在港城,毕竟港城娱乐、艺术都处于一个时代的巅峰。 沈宁这样留洋归来的时髦少爷,手里握着父辈给的基金会、拍卖会、艺术馆,从事公益、艺术什么都好,总之能帮陆凤阁打通许多关系圈。 不料,晚宴结束后,沈宁便乘坐飞机回到南城,和陆凤阁分隔两地。 他住到了陆家的小别墅,一个司机一个阿姨,陆老另有住处,不跟小辈住在一起。 沈宁很喜欢自己的花神灵脉,一毕业就回到祖国怀抱,温养灵气。 他看了两本古代聊斋志异,单方面悟到了精怪灵气的保存守则——要吸收日月精华,就要和土地亲密接触。 所以沈宁也很喜欢陆老给他的三层小洋楼,他住在一楼,每天光着脚踩在地上,也不铺地毯,踏实地和大地母亲紧密相依。 真的,他没骗人,不然怎么每次光脚练书法就比穿鞋时要好看呢? 书法要笔力遒劲,讲究笔锋,繁体字更是笔走龙蛇,沈宁习惯了用圆珠笔写法语和英语,感觉自己写出来的字软绵绵的没有风骨。 他坐在书房里,枕腕练习,手肘搭在桌子上,偶尔还用左手垫着右手。 一个月后,他改成悬腕,肘部大部分离开桌子,只在臂弯处借一个支点。 两个月后,他站了起来,悬肘书写,手臂彻底离开桌子,笔尖愈发自由,挥豪自如。 但丑。 沈宁踢开毛拖鞋,双腿微分站立,气沉丹田,开始模仿颜体。 刘姨路过书房瞧见,哎呀,这可不得了,大冬天的还赤脚,房子没有装地暖,不得冻着了? “先生你今天写得真好看啊。”阿姨闭着眼睛夸奖,“我们早点结束好不好?” 沈宁抿了抿唇:“是吗?” 刘姨:“陆先生也练书法,我虽然不会,但耳濡目染,鉴别好坏会的。先生你写得很好啦。” 耳濡目染是什么意思? 沈宁心想,陆凤阁书法一定很烂,烂到刘姨都觉得他写的比较好看。 他一光脚刘姨就夸他进步神速。 他一定是被神州的灵气眷顾了,才能练好老祖宗传下来的笔墨丹青。 沈宁一边打理自己的产业,一边兢兢业业地练习繁体书法。 港城八卦说陆凤阁最近同一个女星纠缠不清。 沈宁兴致勃勃地翻开八卦杂志,他特意托人从港城寄回来,陆凤阁冷若冰霜的半身侧脸被劣质油墨印刷在杂志封面,一半是打着领带的他,一半是热裤吊带的女星,被拙劣地p在一起。 沈宁愣了一下,这还是时隔数月,第一次见到摆酒后的陆凤阁呢。 标题十分劲爆:[Y姓女星勇追富豪,明牌做三,喊话正室] 港城的确有很多富豪养外室,不少明星以傍上富豪为荣。这也是沈宁不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 陆凤阁耳濡目染……耳濡目染这个成语是他从刘姨那里学会的,总之,陆凤阁会变得面目可憎。 沈宁正想着,他爸打电话过来。 “阿宁,你是不是和陆家小子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沈宁支吾了一声:“忙。” “我有打过给他的助理,每次都说在应酬。”沈宁睁眼说瞎话。 沈老叹了口气:“外面都说你没存在感,你好歹做个样子。” 港城都在说,陆凤阁老婆没有存在感,倒是沈老这个岳父如同高压线般的存在,让陆凤阁不敢养外室。 说得陆凤阁跟赘婿似的,彷佛有朝一日得道就要踢开沈宁。这影响外界对两家的合作期望。 沈宁心想,凭什么我先给他打电话?他天天住家里,陆凤阁天天住酒店,怎么看都应该是他往家里打。 沈老支招:“你不想打电话,那你写信啊,写信很浪漫的,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啊! 沈宁被爸爸随口引用的两句诗狠狠拿捏,鸿雁传书是很中国式浪漫,春江花月夜更是他喜欢的诗。 不管对象是谁,信可以写。 沈宁只想进行这个古老的仪式,不太在意内容,他弯着腰,从练书法的废纸篓里翻了翻,翻到一首能充数的诗,对折两次,塞进老款信封里。 沈宁交给邮差,没有交给南下出差的陆氏员工携带。 慢,才是寄信的精髓。 “先生,这是陆先生寄回来的南洋参片,大冬天光脚要注意补气血,寒从脚起。” “哦,不吃。”沈宁不太在意,人参当然要吃国内产的,才能吸收人参精华。 刘姨:“好像是给先生泡脚的。” 沈宁一噎:“我不喜欢泡脚。” 陆凤阁经常往家里寄东西,所以他爸爸来催自己,没有挑陆凤阁的毛病。 果然是八面玲珑的商人,沈宁能想像出陆凤阁巡视百货大楼,顺道撂下一句“包起来送回家”,就轻松完成了联系感情的任务。 然后刘姨负责根据沈宁的需要,把百货发挥出体贴的功能。 比如在一堆补品里挑中人参,结合他光脚这件事,给陆凤阁上高度。 呵。 半个月后,南城来信慢悠悠送入陆凤阁所在公司。 陆凤阁正伏案工作,门卫送来一封信,长途辗转,信封边缘不再利落。 落款的“沈宁”两个字也变得模糊。 他拿起裁纸刀,将封口割开。 一张写毛笔用的黄纸掉出来,在桌上铺展开来,竟是一句诗。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在发黄的信纸上,这句惦念被纸映衬出了恍然的孤独感。笔力有些艰涩,但看得出是苦练了几个月。 沈宁在法国求学,在南城无一朋友,名义上的丈夫远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 陆凤阁握了握钢笔,眉心拧出一道摺痕,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觉,整个年已经过完了。 世纪交替,千禧年的新年整个港城都热闹狂欢,陆凤阁除了发利是之外,并没有太多感想。 他在港城能看见窗外的绿云,南城的行道树应当还是光秃一片。 陆凤阁拨出一个电话:“阿龙,上次你说的新款产品,给我一份。” 接着拨出第二通电话,给家里的阿姨,“沈宁除了寄信,还有什么交代吗?” 阿姨:“沈先生关心您,让您不要住酒店,住半山别墅。” 陆凤阁想,别墅离办公地太远,但也能接受。 三天后,沈宁收到了一个还没上市的翻盖手机。 这一年市面上流行的手机是诺基亚翻盖,可以像数码摄像头一样反转,壳身还比较厚,灰色显笨重。 陆凤阁有个朋友公司正在研发一款新的翻盖手机,努力攻克技术把机身做得越来越薄,翻开之后是大屏。 四个角的设计上抛去了椭圆线条,接近直角肩,纯白机身,翻盖上有个花型图案,有来电时,花的线条会亮起来。 沈宁的手指拿这台手机,单手拨开手机,抵在耳边听电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他的手指很修长,更适合长一些的手机,方正的,气质很符合。 沈宁拿到手机的时候,第一感觉很好看,第二感觉,这种翻盖大屏不经摔,最好放在桌上当个电话使用,不能揣口袋里。 “又是新产品试用?”沈宁发现了一个优点,就是他显示屏很大,他去门口拍了一张别墅的图片,设置为壁纸,显色十分优秀。 沈宁又从废纸篓里翻了翻,找到另一首可用的诗,打包在信封里寄给陆凤阁。 陆凤阁收到了晏殊的《蝶恋花》,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他提笔圈了圈,后半阙的“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写成瞭望断天涯路。 陆凤阁眼前浮现一道纤瘦的背影站在窗台。 他将信纸折好,收在抽屉里,走出去看见管家,问道:“南城没有来电吗?” 沈宁可能不知他的移动号码,但座机号肯定知道的。 管家恭敬道:“没有。” 一旁的老园丁突然道:“沈先生一次都没联系过您。” 陆凤阁目光锐利地转向他,薄唇一掀:“明天请不要来了。” 他家里的事,被八卦杂志传得绘声绘色,他跟沈宁一次都没有联系,这是谁传出去的? 陆凤阁一调查,便知道是这位侍弄爬藤的园丁在外面倚老卖老乱说。 就算园丁养花养草手艺很好,也不能留了。 陆凤阁千里迢迢,给沈宁送了两盆金橘。已经放在他办公室里好几天,每天抬头都能看见。金橘爆棚,沈宁在他们“婚宴”上,好像就额外吃了两颗金橘。 “都过完年了还送金橘。”沈宁摘下一颗,这肯定是陆氏大楼公司前台淘汰下来的过年树,适合被串成一串糖葫芦。 沈宁投桃报李,在废纸里翻了翻,他们也算是很有默契,互相赠送废品,而在旁人眼中,比如港媒和二老,则是传统而浪漫的鱼雁传情。 沈宁没翻到合适的诗,但是一想到陆凤阁都不走心到送金橘凑数,于是他也随意地抓出一叠草草交差。 陆凤阁提着公文包,即将出差回南城时,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家书。 很厚。 他坐下开启,发现是很杂乱的一些诗,有边塞诗、四时诗、怀才不遇诗……还有错别字。 甚至连书法水平也倒退了。 这是……之前的练笔吧?是不是装错了? 陆凤阁眉心一跳,把之前几封信找出来一一对比,发现越是往后,书法水平越差,错别字越多,也就说,练习时间越早。 家书并不是现写的。 陆凤阁脸色一黑,放下了公文包。 他会错意了。 接下来的家书更加笃定了这一点,陆凤阁与其说是在收信,不如说在收垃圾。 他打电话问过家里的阿姨了,沈宁确实会把练习过的纸张都收拢起来,他喜欢看自己的进步。 陆凤阁收到一篇不知何时习得的书法,提笔改正了几个字,面无表情压在了抽屉下方。 夏末时,陆氏和沈氏合作的项目成功美股上市,陆凤阁在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 集团内部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先前沈老就致电问了沈宁参不参加,沈宁说不来。 沈老说这样不太好吧,沈宁说那我写一封庆贺信。 他发现了一首诗,里面竟然有陆凤阁的名字,还有他沈家的姓。 好巧哦真的是,就像他们沈陆联姻一样契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沈宁像个硬要做阅读理解的文盲。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李煜的《破阵子》,一首亡败之诗!陆凤阁早知道老婆不是什么跟他神交的笔友,而是个文盲老婆,一时间还是被无语住。 龙楼、霄汉、玉树……一连写了三个错字就算了,还敢把下面一句也照抄。 他倒要看看沈宁哪里沈腰潘鬓消磨! 陆凤阁在晚宴上婉拒了好友邀请他继续留在港城发展的好意,连夜通关回去南城。 “多谢,我有家务事要处理。” 当他回到家中时,沈宁正在花园收向日葵的种子。 他看见一年不见的陆凤阁,眼里的讶异十分真切:“陆凤阁?你回来干嘛?” 陆凤阁:“……”这是我家。 沈宁绕上来,像他手里的那把向日葵种子一样,围着陆凤阁当太阳一样转了一圈。 “你不在港城做生意了?” 陆凤阁喉结滚动了下,平静道:“我国即将加入世贸,实业经济腾飞,以后我们是世界中心,我回来布局。” 沈宁慢慢“哦”了一声,臭商人。 正文 第78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哪里有巨大的商机,哪里就有陆凤阁。 沈宁并非没有敏锐性,包括沈家也在不断增加投资,陆凤阁迟早要回来。 不过太突然了,也没有提前说,大早上的出现在家门口,是庆功宴结束后连夜从港城出发吗? 商人无利不起早,陆凤阁早成这样,估计是想当首富吧。 沈宁“哦”了一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再想想自己在陆凤阁卧室住了一年,添置了很多玩意儿,这些都得搬出去。 他快步回屋,去收拾东西。 陆凤阁到家,名义上的老婆既没有笑脸相迎,也没有嘘寒问暖。他现在终于确定,家书是自己想多了。 他宽阔的手掌扶着半人高的行李箱拉杆,跟旁边热闹的花圃一比,好似一株凄凉的藤蔓。 陆凤阁扣紧了拉杆,抬脚大步走进屋里。 正在打毛线的刘姨看见了他,忙放下织到一半的围巾,去接他的行李箱:“先生,您回来怎么没有提前说?” 陆凤阁道:“不用。” 刘姨推断行李箱里可能有贵重物品,收了手,道:“我给您准备早餐?” “谢谢。”陆凤阁扶着行李箱,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拧开门把手,正要进去时,脚步一顿。 沈宁正在换衣服,白色睡衣被扯过头顶,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肩胛骨,往下是纤细的腰肢。他像一朵牡丹花柔软地展开花瓣,准备最大限度地承恩雨露。 沈腰……细是细,远不到消磨的程度,从其慵懒的姿态,看来在陆家呆得还自在。 陆凤阁只顿一秒,便一步踏进,顺手关上房门。 关门的动静比开门响,惊动了沈宁。 他往后瞥一眼,按在裤腰上的手改成去拿床上的衬衫,假装淡定不急不徐地扣满五颗扣子。 虽然陆凤阁不敲门,但谁让这是人家的房间,用关门的声音提醒他,也算绅士了。 陆凤阁将行李箱的拉杆按下,推到衣柜边,拉开柜门,只见他的衣服被堆到最小的格子里,挤在一起。 陆凤阁拿了一套家居服出来,走进浴室。 沈宁目送浴室门关上,换了一条裤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陆凤阁洗完澡出来,沈宁已经风卷残云把自己的全部东西都搜出来扔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准备出门叫阿姨帮他一起搬,换一个房间住。 陆凤阁挡住去路:“我不打算分房睡。” 沈宁反应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漆黑的瞳仁,显得有几分精明:“你来真的啊?” 陆凤阁皱眉:“有人说过是假的吗?” 就你不回家的时长,也不像真的。 沈宁不禁对陆凤阁另眼相看:“你对包办婚姻接受挺良好的。” 陆凤阁:“门当户对,为什么不接受?” 沈宁:“因为没有感情。” 陆凤阁:“日久生情。” 沈宁过了五秒说:“我们爱好不同,培养不出来的。” 陆凤阁是个纯商人,沈宁觉得自己可能比较喜欢在图书馆、博物馆、历史馆等等地方工作的男人,要满腹经纶,文质彬彬,才华横溢……容貌也很关键。 不过他“嫁给”陆凤阁就不想那些了,努力扮演稳定两家联姻的连接纽带。他不是被逼的,对待婚姻也很认真,在陆凤阁长期出差之前,还想过日久生情。 起码那些富有文艺气息的馆里,找不到陆凤阁这么帅的。 所以他爸说过不下去可以离的时候,沈宁又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不想离。 沈宁:“你不会还想跟我过夫妻生活吧?” 陆凤阁:“这倒是不能操之过急。” 沈宁不满地蹙眉,这人讲话怎么都带成语,他有时候很难判断这是不是个成语,还是就是字面意思。 他琢磨了一会儿,从否定的意思里,听出了肯定的意思。 他中文很好的! 沈宁抱着手臂不说话,看着陆凤阁走到床边,把堆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回去。他好像记性很好,洗澡前打开柜门看过一眼,就大致记得沈宁的衣服的挂法,顺序基本一致。他自己的衣服挤在小格子里,也没有拿出来扬眉吐气的意思。 沈宁突然有点愉悦。 除了礼服,沈宁不喜欢把衣服挂在衣帽间,卧室里就要有衣服,不然跟旅馆有什么差别? 沈宁上前,刷拉推开半边衣服,“一人一半。” 等等…… 沈宁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们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你就不能喝酒,我讨厌酒味。” 陆凤阁:“好,有应酬我会睡书房。” 沈宁忍不住道:“少喝点酒。” 陆凤阁解释:“只是偶尔的应酬。” 沈宁:“你撒谎,你天天都住酒店。” 陆凤阁:“因为有时候合作方也下榻酒店,这里办公或者商谈都很近。” 沈宁:“哦,那楚贵林怎么不住酒店?为什么人家就懂得住夜店?” 楚贵林跟陆凤阁同样是在港城发展的南城商人,两家关系还可以,只是二人的行事作风不同,楚贵林私生活较为放纵,老婆留在南城,他装单身汉去夜店潇洒。 陆凤阁听得皱起眉,什么时候住夜店比住酒店高级了? 陆凤阁:“你不喜欢我住酒店,我后来不是住半山公寓了?” 虽然阿姨传达的是沈宁关心他,但根据后来的家书误会,陆凤阁自觉地降了一等,沈宁应该只是不喜欢,不是关心。 沈宁运用一句俗语:“狗改不了吃屎。” 陆凤阁:“住酒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你不也住过?” 沈宁:“我没有,我才不喜欢喝酒。” 陆凤阁迟钝地意识到,会写一堆错别字的沈宁,可能分不清酒店和夜店。 他闭了闭眼,不想拆穿沈宁,但是事关清誉,不得不说。 “酒店是过夜的,旅馆,hotel。” “夜店才是喝酒的去处。”陆凤阁造句,“楚贵林在夜店喝酒、泡妹,纸醉金迷。我在酒店办公、住宿,喝茶醒神。” 沈宁:“……”他怎么从来没有学习到这个关键知识? “对不起,我弄错了。”他脸颊发烫,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差点撞上阿姨。 刘姨:“早餐做好了,叫先生一起来吃吧。” 她看着沈宁恼羞成怒的神色,难道是新婚小两口在里面发生了口角,站在沈宁这边道,“先生不会说话,别往心里去。” 沈宁道:“他很会说话,还爱用成语。” 刘姨惊讶:“可你不是最喜欢文艺青年?” 沈宁:“……啊?” 卧室里,陆凤阁继续整理沈宁的衣物,整理完之后,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一打信纸,锁入保险箱。 沈宁误会陆凤阁花天酒地长达半年,也有点不好意思,回去敲了敲卧室门,道:“饿不饿,先吃早饭吧。” 陆凤阁:“好。” 他们结婚之前一起吃过中饭、晚饭,都是在家长的陪同下,说起来竟然没有单独吃过一顿饭。 刘姨不知道去哪打毛线了,桌上摆着两碗面条,沈宁选了菜和汤比较多的那碗。 陆凤阁看着剩下的那碗,满满是肉酱和面条,阿姨打饭这么不均匀吗?他伸手推过去,要和沈宁交换。 沈宁护住自己的碗:“不换,阿姨知道我喜欢吃菜。” 陆凤阁:“抱歉,是我想当然了。” 沈宁吃完早饭,就坐在电视前看生活剧。 他以前不屑于依靠看电视的手段来提升自己的中文水平,高手都是直接看四书五经启蒙的。 他还能不如古代的小孩? 远程经营法国产业和学习古文书法占据了过去一年沈宁的绝大部分时间,他生活化的词汇,掌握得不是很好。 沈宁看了一天电视剧,哪怕在电视上看完了一个人的一生,也没有提到酒店这个词。 更多的是招待所、客栈。 他得出结论,酒店是个少见的词汇。 所以他分不清情有可原。 陆凤阁吃完早饭就去公司了,晚上回来听阿姨说沈宁看了一天电视,连吃饭都守着。 陆凤阁扫了一眼,发现沈宁在看古装剧:“这集看完就休息。” 沈宁目光依依不舍地离开电视,“好。” 陆凤阁去洗漱。 沈宁后知后觉,休息=睡在一张床上。 虽然床很大,但没大到能滚两圈都不碰到对方。 他垂着眼思考了下,起身去书房练字,然后顺势在书房睡下。 陆凤阁可以阻止他看电视,难道还能阻止他练字提升自己吗? 到时候他就可以说:“商人别管文化人的事。” 沈宁不曾在书房办公,这里完全变成他的练字房,桌上摊开毛边纸和一盒普通墨水,他尚是初学者,绝不做差生文具多的事。 等他用毛边纸练好了,在宣纸上写一定更加惊艳。 而且他还可以趁机安慰自己是笔墨纸砚不够高端,所以字写得一般。 练到九点半,沈宁手肘有点酸,突然听见脚步声,这家里一共就几个人,阿姨走路的动静很轻很密,来人一定是陆凤阁催他睡觉。 沈宁放下笔,抢先开门,和陆凤阁打了个照面。 “你没睡?”沈宁故作惊讶,然后绕过陆凤阁,跑去卫生间。 他不是尿遁,只是太困了去洗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有理由再练一会儿。 他往脸上扑了些清水,凉意让他一激灵。 沈宁抽了几张纸擦脸,顶着一张水灵灵的脸蛋回书房。 书房的桌上是一本摊开的诗集碑刻打本,陆凤阁正拿着他的毛笔写字。 沈宁正打算嘲笑他附庸风雅,走过去一看,笑容顿在脸上。 陆凤阁正在蘸墨,沈宁怀疑他是不是像电影里主角写字的镜头全用替身手部特写,下一刻,陆凤阁提笔另起一行,笔走龙蛇。 毛边纸上,出现力透纸背的五个字。 沈宁不自觉一字一字跟着念出声:“夜、深、请、就、寝。” 沈宁心神被狠狠撩拨了下,抬眸惊艳地看着陆凤阁。 怎么回事,文盲竟是他自己。 没人告诉他……陆凤阁会书法啊。 这个字他感觉再练三年也赶不上。 陆凤阁放下毛笔,道:“毛笔太差劲,用我的。” 他打开一个书架格子,从里面拿出一套笔墨纸砚,“毛边纸便宜,你练得不上心。” 沈宁鼓起脸,他怎么不上心了,他只是今晚有心事! 陆凤阁:“可以睡了吗?” 沈宁:“不困。” 陆凤阁观察他:“你是不敢吗?” 沈宁顿时被戳中心事,色厉内荏地说:“没有啊,我都在那张床睡了一年了。” 陆凤阁:“今晚分我半张床,我没有跟老婆分居的爱好。” 沈宁听他竟然叫自己老婆,心里燥热,还说什么不能操之过急,明明看起来就很急,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小白,于是说:“我嫁给你是要报恩的,我心里有数。” 陆凤阁脸色一黑,“报恩?你最好不要有这种念头。” 沈宁:“为什么?” 陆凤阁:“我挟恩图报要的就不止这点了。” 沈宁:“什么?” 陆凤阁不语,只说让他去休息,自己睡书房。 沈宁见他不说话,自行猜测:“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他们两种灵气结合,能生孩子的概率很大,这才有联姻这回事。 陆凤阁弯腰铺书房的被缛,“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沈宁:“那你是怎么想的?” 陆凤阁从绝不分房睡变成坚定的书房党:“我不要你投桃报李。” 说什么成语,练中文听力呢?他的中文处于看文本时造诣颇高,听力就逊色一些。 沈文盲恼怒地踢了一脚书桌,这种人就应该给他生三个孩子烦死他,看他跟一岁小孩子还用不用成语。 他忘记自己是光脚练字的,疼得“嗷”了一声。 正文 第79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踢到脚趾这种突如其来的疼,足够在一瞬间把人逼出眼泪。 沈宁想若无其事地走出去,陆凤阁却两步跨过来,把他按在椅子上,抬起他的脚腕,使劲揉了几把脚趾,分散疼痛注意力。 陆凤阁:“好好的都能踢到桌角,以后在家里要穿鞋。” 沈宁视线下移到陆凤阁的家居拖鞋,不由悲观地想,他这个光脚的书法怕是永远比不上穿鞋的了。 沈宁:“我是故意踢的。”他又不是那种不看路的笨蛋。 陆凤阁:“动机?” 沈宁抿了抿唇,总不能说因为想给你生三个孩子吧。 他想收回小腿,霎那间感觉到陆凤阁收紧的力道,五根手指像是最坚韧的藤蔓,牢牢缠住他的脚踝。 沈宁第一反应是,一定没有人能挣脱陆凤阁的怀抱,顽强的藤蔓就算到了冬天枝叶枯败,藤子依然会紧紧锁住猎物,等待春天。 他的脚踝因为锁得太紧而慢慢变红,沈宁不满道:“放手,充血了。” 陆凤阁松开手,握了握五指,“睡觉吧,一切不变,你睡你的。” 沈宁眼皮掀了掀,“所以你改主意,要跟我做貌合神离的夫妻?” 不就是成语么,他也会用。 他还会同床异梦、相敬如宾、表里不一。 陆凤阁闻言,眉心跳了一跳,弯腰抱起唧唧歪歪的牡丹花,将书房的门往一侧踢开,径直走向卧室。 他把沈宁放在床上,拉过被子裹住,然后从被子外面紧紧抱住他,关了灯:“这样睡培养感情。” 沈宁在陆凤阁的怀抱里艰难地转身,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他,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差点让他出了一身汗。 他并没有因为陆凤阁回来而失眠,反而身边躺着另一位灵气继承者,有种懒洋洋的舒适感。 后半夜沈宁无意识地反抱回去,像汲取灵气般把脸埋在陆凤阁胸前。 沈宁甜甜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翻脸不认人,把陆凤阁使劲地推开。陆凤阁第一天睡觉就敢有晨间反应,明天是不是还敢有睡前反应? 陆凤阁半梦半醒,被推得十分茫然,藤蔓的天性就是缠住一些能让他向上的东西,沈宁越推,他潜意识就收得越紧,尽可能地找到支点,牢牢固定住自己,风吹雨打都巍然不动。 甚至连那里也发挥作用,找到合适它嵌入的位置。 沈宁整个人被陆凤阁以“太”字锁在了床上,面红耳赤地出声:“陆凤阁!你起来。” 陆凤阁的睡姿太差劲太流氓了,他再也不要跟陆凤阁一起睡觉了! 陆凤阁被彻底喊醒,反应两秒,慢慢抽身离开。 沈宁的大腿觉得这两秒十分漫长。 等陆凤阁去了浴室,他忙不迭爬起来,换了衣服,早饭也不吃,匆忙地离了家。 阿姨诧异地看着彷佛火烧屁股的沈宁,又闹矛盾了吗? 沈宁一口气跑出来,时间太早了他琢磨着要去哪,这时,旁边有个带着圆框眼镜的知识青年,跟同伴一边走一边义愤填膺地说:“枫林路的那一片民国时期的建筑要拆了!真是暴殄天物!陆凤阁这个不折不扣的地产商人,竟然连一栋楼都不肯留下!” “原住民都已经迁走了,我们快去把这些建筑的影像留下。” 沈宁先是听到陆凤阁的名字,再是看见知识青年的模样,对方长得就很像大学教授,说的话也有条有理,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 民国建筑?民国时期沈家流亡海外,建筑是什么样的? 沈宁起了兴趣,跟在两人后面,左拐右拐,来到两条僻静的胡同,原先住在这里的居民拿了高价赔偿离开,此刻冷落萧条,对着两个推土机。 两个青年不断咒骂陆凤阁。 沈宁一边觉得他们骂陆凤阁是商人骂得挺对,一边又对眼前的建筑有些失望。 他以为的民国建筑是亭台水榭,结果跟他在法国随处可见的楼房也差不多,还很脏乱差,污水横流,并没有独特亮眼的风格。 政府选择推倒重建,必然充分考虑了城市发展规划,怀念是有必要的,向前看也是有必要的。 南城还有一片更加高档的民国建筑,已经被完好地列入保护名单了。 眼镜青年见沈宁四处张望怀旧,道:“你也觉得陆凤阁是个千古罪人?” 沈宁:“哦,他只是个中标的商人吧?” 眼镜青年一噎,眼镜突然看到什么,提高音量:“就是他在里面推波助澜,要把这改成最繁华的商业街。” 沈宁看在他很会使用成语的份上,赞同他的观点:“是的,陆凤阁是个混蛋。” 这里要有足够高的历史价值,怎么推波助澜都没用。连个钉子户都没有,说明大家也都很想拆迁致富。 眼镜青年心神一荡,被美人赞同的精神愉悦感比骂一百句陆凤阁还要多,他想跟沈宁要个电话号码,以后可以发展感情,他可以为美人赴汤蹈火。 “你——” 沈宁说完就想走,一转身突然对上陆凤阁的视线。 明天就要动土,陆凤阁一行人来做最后的考察,有领导、有工程队长、有秘书。 众目睽睽之下,陆凤阁被当面抢白了一句混蛋。 沈宁一惊,随即想到在场又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是陆凤阁老婆。 陆凤阁到处搞拆迁,想必这些年被居民当面骂的不少,也不差这一句。但如果大家知道这是他老婆骂的就不一样了。 沈宁果断装作不认识,和眼镜青年靠拢,“哥,你继续拍,我去里面看看。” 眼镜青年仇视地看着陆凤阁:“嗯。” 沈宁选择了两栋房子间的一条小路钻进去,抬手捂了捂脸,感觉陆凤阁灼热的视线还聚焦在他背后。 陆凤阁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镜青年一眼。 眼镜青年和同伴面面相觑。方才他们骂陆凤阁是迂腐顽固,跟不上年轻的潮流,原来他比自己还年轻? 这时,陆凤阁身边人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微变,急忙道:“有灭门嫌疑犯潜逃到这片局域,还捅了一个路人。目击者说他最近三天都出入这里,警方马上赶到,我们先走。” 这里人员搬迁、家家户户连门都是敞开的,随便挑个四楼五楼住,隐匿又安全。 “什么?”所有人都不太淡定,但因为人多势众,没体现出慌乱,尽量体面地说,“那我们走吧,别给警方添乱。” 眼镜青年闻言,第一个拔腿就跑。 有人提醒他:“你弟弟刚才进胡同了——” 眼镜青年恍若未闻。 而眼前一晃,陆凤阁身高腿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胡同里。 “陆总!” “危险!” 陆凤阁的保镖紧跟上去,余下的人举棋不定,该撤回安全地带,还是跟着进去。 陆凤阁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心慌过,明明沈宁才进来一分钟,为何就找不到人影了。 “沈宁!”他喊了一声,第二声吞进喉咙里,不敢喊,既怕沈宁应他被歹徒发现踪迹,又怕沈宁不应他。 歹徒犯下灭门之案,已经是死刑无疑,多带走一条生命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沈宁长得好看又孤身一人,陆凤阁后背全是冷汗。脚步却沉稳地往前,目光锐利地巡视周围。 不应该,他距离沈宁应该很近。不能再往前走了。 陆凤阁心乱如麻,他打开手机,不敢给沈宁打电话,怕他离歹徒很近,铃声响起就完蛋了。陆凤阁编辑了一条短信,让他不要动,躲好,看见自己也不要出声,直到他走到三米之内才能跑出来。 发送短信时,陆凤阁也在赌沈宁的短信有没有送达声。 沈宁上了一栋楼,走到它破破烂烂的阳台观看街景,他听见了陆凤阁的声音,不过他没应。 他才不要以陆夫人的身份出现,他才骂过陆凤阁是混蛋,双方都很丢人。 陆凤阁大抵是想把他介绍给身边的人。 见陆凤阁走过来,沈宁倏地蹲下,从地面的角度正好看不到他。 “沈宁。”陆凤阁又喊了一声,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慌乱,免得让歹徒知道自己暴露了藏身地点。 他竭力镇定地说,“别玩捉迷藏了,跟我回家吃早饭。” 沈宁捂住肚子,陆凤阁怎么知道他饿了? 陆凤阁:“我急着回去,再不出来我就把门前的花圃都拔掉。” 沈宁顿时生气地伸出头:“姓陆的,你不要太过分。” 糟蹋他的花圃,跟糟蹋他本人有什么区别? 他是花神,那些都是他的小弟。 罩不住小弟他会离婚的。 沈宁视线往下一扫,却没有发现陆凤阁的踪迹,身后咚咚两声楼板响动,一转头陆凤阁已经悍然逼近。 这是飞上来的吗!? “陆——” “唔——”沈宁像被绑架一样捂住嘴巴。 陆凤阁警告他:“不许出声。” 接着,沈宁就被他从二楼拖了下去,一路疾行出了小巷子,被推进陆凤阁的副驾。 陆凤阁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直接往家里开去。 沈宁感觉他浑身都冒着煞气。 “你怎么了?” 陆凤阁:“手机带了吗?” 沈宁摸了摸口袋:“没有。” 陆凤阁额头青筋一跳,亏他想得那么多,怕他这怕他那,感情沈宁出门连手机都不带。 “以后没有三个保镖,一步都不许出门。” 沈宁:“我没有出门自由?” 陆凤阁:“我让你带保镖。” 沈宁:“没必要,一辆车都坐不下。” 陆凤阁:“那就两辆车。” 沈宁讨厌陆凤阁现在的语气,早上耍流氓,现在又冷冰冰地训话,你的嘴巴很有文化吗? “不要。”沈宁道,“你刚才看见骂你的那个人吗?人家是学文学的,你要是能像他一样有文化,我才愿意听你说话。” 就当提升中文水平了。 刹车声响起。 陆凤阁冷笑着把车停靠路边,解开安全带,捏住沈宁的下巴吻了下去。 “不是想报恩吗?我给你机会。” 正文 第80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陆凤阁他急了。 沈宁想。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自大自傲的商人,只是被他当面骂了一句,就想让他付出代价。 如果只是因为骂了一句“混蛋”就被要求立刻报恩,沈宁莫名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冤,除了这一句他还帮陆凤阁说好话呢。 报恩就报恩,沈宁擦了擦嘴巴,嘴硬道:“好啊。” 陆凤阁锐利漆黑的眸子里平复了一些焦躁,道:“你不后悔?” 沈宁垂下眼睫,没有马上回答,在心里悄悄罗织具有杀伤力的语言。陆凤阁在港城时,沈父老是让沈宁去港城跟陆凤阁一起打拼事业,沈宁嘴上拒绝,却也想着若是陆凤阁超过一年没回家,他就勉为其难地过去,免得有些小三挖墙脚太嚣张,联姻嘛,他是认真的,只是想多玩一年,不意味着他会一直放任婚姻一片空白。 跟学普通话不一样,粤语不需要学其文本,沈宁无聊时也看了一点港剧练习口语。 港剧主角常常字字珠玑妙语连篇,尤其是古装,一段话能引用好多成语俗语。吵架的时候尤其有攻击力。 他也要构思一段优美的话来吵架。 陆凤阁见他沉默,心软了一下,正要开口,就听沈宁道—— “后悔什么?你老陆家因为我们沈家人丁凋零,我赶紧给你生个继承人完成任务,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各自婚嫁,我好找个文学博士青年才俊共度余生。” 他像念课文一样又快又犀利,数了数,一共用了四个成语,文采斐然。 陆凤阁眉眼彷佛结了一层霜,握紧了方向盘:“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沈宁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台面:“嗯。” 他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用眼尾的弧度挑衅地看向陆凤阁:“一个够吗?我给你生三个,人丁兴旺。” “好。”陆凤阁没想到有朝一日听见沈宁主动说要给他生孩子是在这样怒气勃发的场景下。 他才从忧惧之下转移,后背的冷汗还没干,因为愤怒又蒸出一层汗。他不知为何,只要沈宁一提到什么“文学博士”他就难以维持冷静,那个落荒而逃的“文人”有什么好? 陆凤阁话赶话,年少轻狂地说:“好,好,生三个我放你走。” 沈宁抱着手臂,无与伦比地生气,果然哪怕吵架吵得很完美,也不能消气,冷冷道:“陆凤阁,你就靠祖宗荫蔽吧!” 臭商人,大混蛋。 沈宁是懂得气人的。他提起祖上,否定陆凤阁的个人魅力。 陆凤阁被气得推开车门,站在车外,深呼吸两下,打了电话,让司机来开。 陆凤阁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两人一坐一站,分别生气。 搁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出这俩是要回家做爱的。 跟对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是吵架,还要半路找司机开车,真是荒谬。 十分钟后,司机兼保镖赶到,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沈宁有危险,陆总奋不顾身,转眼两个人气成这样子。 他坐上驾驶座,安静地开车,俗话说得好,夫妻吵架狗都不理。 陆凤阁在后排,看着副驾上沈宁高贵冷淡的侧脸,揉了奶和两片面包,里面夹了一个煎蛋。 沈宁不喜欢这种吃法,他喜欢从剁肉馅、和面开始制作的小包子。今天阿姨不在,毕竟她无法预料小夫妻说是出门上班,一个小时后双双返家。陆凤阁只能自己鼓捣了一份早餐。 陆凤阁以为他在赌气,把牛奶杯子递到他在嘴边:“喝一口?还是想喝其他饮料?” 沈宁不习惯被陆凤阁伺候,低头喝了一口。 陆凤阁又递上面包,沈宁咬了半片,含在嘴里慢慢咀嚼。 陆凤阁:“再来一口。” 沈宁嘟囔:“嘴里还有呢。” 陆凤阁看着他一口面包爵了十分钟,耐心告罄,低下头去:“是吗,我看看。” “唔。” 陆凤阁在他口腔里扫荡一圈,没有找到面包,一手将瓷碟放在床头柜上,一手扶住他的肩膀慢慢压下去。 沈宁被陆凤阁温情脉脉的样子迷惑,他不太适应,于是道:“我反悔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没怀上就算了。” 陆凤阁眸色一沉,简直被气得没有什么办法。 “你少说点吧。”今天是一定要激怒他吗? 沈宁最讨厌陆凤阁嫌弃他中文不好,不好就该多练,请问他有机会练吗? 沈宁:“是你的问题。” 陆凤阁:“……” …… 事后沈宁总结了这桩情事,完全是由一句混蛋引起的。 他也没骂错啊,不仅没错,他又骂了好多次。 不过每次骂陆凤阁混蛋都没有好下场,看来他真的很小心眼。 沈宁觉得自己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暴雨的牡丹花,花瓣全都黏答答地垂下来。 藤蔓植物完全不懂大型花对暴风雨的畏惧,太草了。 余光瞥见床头柜放着他的白色手机,沈宁艰难地挪到床边,伸手拿来,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两则短信。 他爸打过来的,陆凤阁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方便他醒了及时回电。 沈宁把电话打过去,一开口,嗓音哑得过分,他只能压低声音:“爸。” 沈父交代商场上的一些事,才慢慢切入正题:“陆凤阁回家了,你住得还习惯吗?爸爸在南城也有房子,钥匙待会儿就送到。” “挺好的,谢谢爸。” 没有人跟沈宁提过该怎么报恩,都是他自己琢磨的,比起报恩,他更是为了气陆凤阁。 他一提报恩,陆凤阁就生气。 他被陆凤阁弄痛了,就提一提,陆凤阁的脸色就变得很好看。 沈宁回完两个电话,打开短信,第一则是什么会员续费通知,他懒得看,打开就关了。 第二则是……沈宁皱眉,陆凤阁发短信让他不要出声干嘛? 看时间是当时在拆迁巷子里…… 他还没办法做到一目十行,一眼扫到关键信息,逐行阅读至“附近有杀人犯躲着”,才瞪大眼睛,理解了陆凤阁这则短信的全部用意。 所以当时陆凤阁去找他,因为自己躲着不出声,才用激将法逼他出来,也还是因为担心,才让他出门带保镖? “……” 白吵架了。 不止,白被干了。 陆凤阁他为什么上车后不解释?是为了有理由强吻他吗? 正文 第81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陆凤阁打电话请教了阿姨,沈宁喜欢吃什么。 阿姨说沈宁喜欢吃中餐,早上要喝豆浆,中午要吃米饭配小炒。 陆凤阁懊恼,难怪早上给沈宁喝牛奶吃面包他很抗拒。 他下锅了米饭,打开冰箱,他厨艺不精,早上煎个蛋还差点焦了,此时也只能勉强给沈宁做个青椒炒肉丝。 同时,他也电话订了一桌午餐回来,做饭是赔礼道歉,不能保证沈宁一定想吃。 其他厨师做的饭当备选,总不能再饿着老婆。 等外卖和自己开火的饭都齐全了,陆凤阁找了辆小推车,七八盘菜摆上去,推到卧室里。 “宁宁,吃饭。” 沈宁本来就不生气了,又见陆凤阁好言好语,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眼从色香味俱全的大餐里看见一盘其貌不扬的青椒炒肉。 “这个厨师失手了?” 陆凤阁:“这盘是我做的。” 沈宁端起米饭的小碗,筷子在红烧肉、虾仁球、什锦蔬菜……等餐盘上虚晃一枪,给面子地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一看就很难吃,如果先吃了珍馐,再吃陆凤阁做的,对比之下会加倍难吃。 所以就先吃陆凤阁做的好咯。 陆凤阁的理智已经彻底回来了,也弄明白自己是吃“文化人”的醋,才容易被沈宁挑起怒火。他现在已经找出症结,心态如商场上沉稳,不就是文化人吗?谁还不是个文化人了? “抱歉,我没想过要你报恩,我不是为了孩子跟你上床。” 沈宁嫣红的嘴唇含着筷子尖,审视陆凤阁:“我们为什么吵架?” 陆凤阁:“因为你提其他文人,我吃醋。” 沈宁摇头:“不是,是因为你无理由限制我的出门自由,我生气了。” 陆凤阁至今仍然觉得合情合理不打算改:“我有充分的理由要求你带保镖。” 沈宁:“那你跟我说了吗?” 陆凤阁反应了一下,“没有。” 沈宁:“我是无理取闹的人吗?” 陆凤阁面上笃定地说:“不是。” 沈宁扬了扬眉,咽下一口米饭:“真是的,白让你干了。” 陆凤阁沉默,沈宁是怎么突然得出白干的结论,他不这样觉得。 “不白干,只是提前而已。” 沈宁黑白分明的眸子猝然受惊地扫向陆凤阁:“提前?” 陆凤阁:“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 沈宁:“你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陆凤阁不说话,反正不成功也有别的办法。 沈宁:“一年不回家,一回家就说喜欢我?” 陆凤阁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端起虾球送到沈宁筷子边:“别吃青椒了。” 沈宁跟他联姻时大学刚毕业,二十出头,青春美貌,他是不敢回家,怕沈宁不自在,过早地进入婚姻,过早地和联姻对象朝夕相处,很容易产生抗拒心理。 陆凤阁觉得他们之间可以有一个缓冲期,中途沈宁写诗撩拨他,他以为可以缩短,但其实自作多情了。 沈宁夹起一颗虾球又扔下,“中文博大精深,很多话我还没办法理解它的语境。” 就像他分不清陆凤阁是关心则乱还是封建古板。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端个虾球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沈宁道。 陆凤阁只好从头说起,从他收到沈宁的家书开始。 沈宁端着碗,米饭就着炒肉,兴致勃勃像听说书一样。 自己送出去的废纸,被陆凤阁当成卷子做阅读理解,沈宁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陆凤阁把他当出题人揣摩用意,岂不是证明他的中文很棒?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骗我编造的?” 陆凤阁从保险柜里拿出他的家书。 沈宁更加得意,嘴角扬得高高的,他扔在废纸篓的东西无人在意,寄给陆凤阁,陆凤阁逐句鉴赏。 快乐在他看见陆凤阁用钢笔圈起来的错别字时陡然消失。 沈宁:“拿走!” 见陆凤阁想放回保险柜,沈宁冷酷道:“烧掉。” 陆凤阁充耳未闻,锁上了保险柜。 沈宁皱眉,他以后要成为大文豪,但黑历史被陆凤阁拿捏了,难道他要将保险柜一起烧掉吗? 保险柜跟衣柜连在一起,想毁掉等于在卧室纵火,会被抓起来。 “你毛笔字写得比我好,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 陆凤阁:“没有,你的进步很大,每一封家书都能看见你明显的进步。” “我们前几次见面,你沉默寡言,我以为你奉父母之命联姻,心情不佳。” 沈宁道:“不是,因为我那时候口语还不好。”那可是商会名流齐聚的大场面,讲话都文绉绉的,沈宁既不愿意说外语,也不想闹笑话。 他懂得藏拙,反正本来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话,场面话陆凤阁就很会说了,游刃有余,像在商场上一样。 沈宁那天觉得他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但其实他的丈夫是个……大才子? “好吧,你有点文化,我允许你跟我培养感情。”沈宁吃饱饭放下碗,大方地宣布。 “谢谢你。”陆凤阁见沈宁吃饱了,道貌岸然地提出,“掀开被子我看看。” 沈宁:“看什么?” 陆凤阁:“都看。” 沈宁看见陆凤阁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药膏,他拒绝陆凤阁过于灵活的手指,拒绝上药:“我想睡会儿了。” 陆凤阁拗不过他,只能将药膏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晚上愿意跟我一起出席晚宴吗?” “互连网行业交流会,人员不多,没有记者。” 沈宁躲在被子里想了想:“行吧。”既然陆凤阁需要他陪着一起应酬,当然要盛装出席。 这是他第一次跟陆凤阁一起公开露面,沈宁躺了三小时就爬起来挑衣服,挑完自己的,再给陆凤阁选一条同色系的领带。 陆凤阁领带刚打了一半,看见沈宁送来的领带,手指一动,立刻解下来,换上新的。 精怪灵气体质的花神身体恢复能力很好,精神奕奕地坐在沙发上等陆凤阁。 “你好慢。” 陆凤阁不紧不慢,从衣柜里取出沈宁的一套西装一套常服,“以后你的衣服也要放两套在我车里。” 沈宁:“可以,但没必要。” 陆凤阁:“会有需要的时候。” 陆凤阁打算投资的一些互连网产业,这方面他征求沈宁的意见,沈宁在国外置触得更多。 简单地入场寒暄过后,牵头人在台上说起了开场词。 他的语调激昂澎湃,极力说服传统行业的大佬投资移动互连网,尽量让国内资本掌握互连网的话语权。 沈宁坐在第一排,和陆凤阁挨在一起,满眼钦佩地看着发言人,哇,成语组成的排比句,难怪气势如虹,听完令人很想投资。 “他很有文采。”沈宁低声对陆凤阁道,“用了二十六个成语。” 陆凤阁实话实说:“稿子可能是文秘写的。” 沈宁:“恶意揣测。” 陆凤阁:“如果你喜欢咬文嚼字,引经据典,我也可以班门弄斧。” 沈宁侧着耳朵:“等、等等,我没听明白,你是不是故意用成语让我听不明白?” 陆凤阁深吸一口气:“沈宁,这是不是有点双标了?” 别人使用成语就是学富五车,他使用成语就是故弄玄虚? 沈宁:“什么是双标?” 陆凤阁:“就是区别对待。” 沈宁疑惑地看着他:“因为别人讲话我又不用弄明白他每个字表达的意思,优美就可以了,你的话我必须听得很明白。” 陆凤阁心脏被骤然一击,沈宁他知不知道这番话很直球,“抱歉,是我狭隘了。” 沈宁:“你就是一个狭隘的人,以后不许说成语。” 说完这句话,沈宁又星星眼看着台上的发言人:“他真的很有文采啊。” 陆凤阁不服气:“聱牙诘屈。” 沈宁瞪他一眼,你还说。 陆凤阁又高兴又胸闷,空有才情无法展示,只能跟沈宁说大白话。这样沈宁会看得上他吗? 发言人下台后,率先走到沈宁这边,对陆凤阁道:“陆总要不要上去说两句?” 陆凤阁:“不了。” 他今天带着沈宁来花钱的,投资互连网,所有花出去的钱,获得的股权都有沈宁的一半。 这可比霸总带着小白花在商场刷卡多了好几个零,起步以亿为单位。 渐渐的,在场的人都发觉投资做主的是沈家公子,都绕着沈宁介绍。 陆凤阁只负责像保镖一样守着。 谁说陆家和沈家联姻岌岌可危,这感情也太好了。若非沈宁言谈之间十分专业,他们都怀疑陆凤阁是脑子坏了,竟然全凭沈宁做主。 这一晚,两人不知道花出去多少钱,反正是个令人麻木的数字。 陆凤阁在港城一年的打拼成果,被沈宁不眨眼地投出去。 沈宁说了许多话,回家的时候觉得这合作公司的活儿还是得让陆凤阁干。 “我要睡了。”沈宁卷起被子,“你今晚不许抱我。” 尤其不许用两只手、三条腿。 陆凤阁表面应好,等后半夜沈宁睡熟了,偷偷给他检查了一遍。 情况还好,跟他通过网络做的功课不一样。 接下来几天,陆凤阁尽心尽力地追求沈宁。 沈宁故意装作听不懂,逼他把一句话用三种句式说出来。 陆凤阁竟然不嫌麻烦,发现自己无意间使用了成语或者典故,就会像点读机一样自动停下来,做名词解释。 沈宁的语文水平飞速提高,得了空就阅读成语大全。 其实他现在能听懂很多了。 沈宁并不笨,随着中文水平提升,被语言系统限制的智商也在解放,智商提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假孕了。 彼时沈父正好来南城,来陆家看他。 “你要是不习惯就回家住一阵。”沈父再次提起。 陆凤阁道:“我会好好对宁宁的。” 沈宁:“……爸,唔——”他闻到餐点上的奶油味,条件反射捂住了嘴巴。 沈父比陆凤阁还早反应过来,大惊,陆凤阁不是刚回来二十天吗?一回来就???这不是明摆着挟恩图报吗? 正文 第82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沈父越想越怒:“陆凤阁,你给我到书房来。宁宁你坐在这缓一下。” 陆凤阁目光在老丈人和沈宁之间晃了一下,忙一步跨到沈宁身边,拍着他的背顺气。 他有很多话想问沈宁,但是老丈人叫他又不能当耳旁风,一时左右为难。 沈宁:“我爸爸叫你呢。” “好。”陆凤阁从桌上拿起一个橙子塞到沈宁手里,大掌包住沈宁的手握了下,“我跟爸在书房说会儿话。” 沈父率先来到书房,陆凤阁进来后随手关上房门。 “好你个陆凤阁!” 沈父气得在书房里走了两圈,“我是信任你才让宁宁跟你联姻,信任你才让宁宁给你写信,劝他去港城陪你……你当初跟我保证过什么?你说永远不会欺负他,话掉茅坑里了?” 一回来就让他儿子怀孕了,要说这两人是情之所至,他一点都不信,沈宁给陆凤阁写了什么玩意儿的信他这个当爸的一清二楚。 这两人哪来的感情基础孕育下一代?陆凤阁不会真在港城学坏了吧?他记得陆凤阁有个花花公子朋友,奉行的就是“娶老婆生正统继承人,外面随便玩玩不弄出私生子就行”。 被劈头盖头训斥的陆凤阁老老实实,百口莫辩,用报恩刺激他的是沈宁,然而报恩两个字是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他起的头,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说出那样的话,他都辜负了沈爸的信任,更何况他说出来之后,几l次都未能在沈宁的反击下克制住情绪,坐实了这件事。 “爸,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沈父骂道,他走到书桌前,看见书桌上摊开着他儿子的书法大作,脚下放着一块羊毛地毯,废纸篓凌乱得像在家里刚学习时一样。 说是废纸篓,其实只是个代称,实际上一盏很大的木架,写完的书法像晾土豆片一样摞在上面,上层是晾干区,下层是收纳区。 木架很新,看着是陆凤阁回来后打的,沈宁练书法的纸张也变得高级了。 这间书房,似乎都是沈宁在用,陆凤阁回来二十天,也没留下一点痕迹。 沈父的怒火突然被水泼了一勺。 陆凤阁:“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我想先带宁宁去医院,请您放行。” 沈宁把耳朵贴在书房门上听动静,他其实是昨天知道自己怀孕的,他使用了进口验孕棒。 第一次测出怀孕,基本上是假孕,这是常识,因此不太要紧,沈宁没想好要不要跟陆凤阁说,毕竟也不是很熟,可以留着吵架上头的时候说。 他跟陆凤阁吵架可以超水平发挥,吵完感觉中文口语实际运用能力发生质的变化。 但是陆凤阁不肯跟他吵了。沈宁也没兴趣上网跟其他人吵,其他人激不起一个文盲搜肠刮肚查找辩词的热血。 陆凤阁好像被骂得有点太惨了,沈宁敲了敲门,道:“不去医院。” 陆凤阁:“……” 沈父:“你不会把医生请回家吗?” 陆凤阁一点即通:“我明白了。” 沈宁拧开门:“爸,您别担心我,没人能欺负我,您就别骂他了。” 沈父心想,我从进屋开始也就骂了一段话,这就护上了吗? 陆凤阁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是怀孕了吗?” 不论有没有怀,都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应该去医院确定一下? 沈宁走到木架旁,伸手掀起几l层宣纸,从里面抽出一根验孕棒。 “我确定了,肯定是假孕,不用去医院,等症状自然消失就好。” 陆凤阁接过来,不确定沈宁是什么时候测的,上面的两条杠若隐若现:“我让家庭医生过来,好不好?” 沈宁:“你是不是笨蛋啊?二十二天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沈老父亲头痛欲裂,还真是陆凤阁回来的第二天。当初联姻他就有所顾忌,怕把没感情的两人捆在一起相看两厌,双方约好培养不出感情就分开,总归男男也不能领证,想走就走。 沈宁拍拍他爸的肩膀:“爸爸,你对联姻这事,有点叶公好龙了。” 说完他得意地弯了一下眼尾,余光看着陆凤阁,等陆凤阁夸他活学活用。 陆凤阁哪里敢当面附和,就像八卦杂志说的那样怕老丈人。 沈父看了一眼儿子,罢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过法,“怀孕了要注意身体,要记得穿鞋保暖,尤其鞋底要防滑。” 沈宁不在乎道:“真怀孕了再说吧。” 假怀孕摔一跤也不怕流产。 陆凤阁见沈宁吊儿郎当下意识担忧,碍于沈父在场,勉强保持住了稳重。 沈父是他的嘴替:“你不上心我就让你妈来管你。” 沈宁顿时跳到陆凤阁身后,掩饰自己的光脚,手指揪着陆凤阁后摆的一点点衬衫,扯了扯。 不要啊,他妈妈非常注重养生,不能让妈妈知道他天天在陆家光脚。 陆凤阁会意:“我会好好照顾宁宁的,就不劳烦妈妈出马了。” 沈宁:“对的。” 沈父看出来沈宁在陆家十分自由,没人管得了他了。 陆凤阁你怎么回事,在外面叱吒风云,回家没有一点话语权? 沈父看见儿子过得好好的,此行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爸爸还要去北城出差,你难受记得要说出来,不要憋着,照顾好——陆凤阁,照顾好宁宁。” 陆凤阁:“是。” 送爸爸到机场,沈宁和陆凤阁原路返回。 开车前,陆凤阁担忧地看着沈宁:“坐车会不会吐?” 沈宁:“不会。” 陆凤阁还是开得很慢,但路没那么平,近几l年马路经常扩宽改造埋污水排管,隔一段路就颠簸一下。 陆凤阁这辈子都没今天这么会看人脸色。 假孕反应期从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沈宁揶揄道:“你不会要这样看我的脸色三个月吧?” 陆凤阁:“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沈宁顿了一下把话说完:“你就做了一次,白白伺候我三个月,你觉得亏了吗?” 陆凤阁:“照顾老婆哪有吃亏一说。” 沈宁脸颊发热,过了会儿道:“我尽量不让你白照顾。” 陆凤阁反应了一下,道:“不必……” 沈宁:“你不要我给你生的孩子?” 那就要吵一架了。 陆凤阁只能道:“要。” 好在怀孕概率很低,应该……陆凤阁也不确定了,因为他只做了一次,但沈宁假孕了,跟教科书上写的不一样。 陆凤阁斟酌着道:“我希望孩子是在有爱的情况下出生。” 沈宁:“我有啊。” 陆凤阁:“我指的是对我的爱。” 沈宁:“……”好像有一点点。 陆凤阁追根究底:“有没有一点点?” 沈宁眨了眨眼,有文化地说:“莫须有。” 陆凤阁:“说人话。” 沈宁:“有一点点。我怎么会给不喜欢的男人生孩子,我脑子又没进水。” 陆凤阁觉得可能是被岳父骂的那一顿激起了沈宁的恻隐之心。 希望沈爸爸天天来训斥他一顿,指导他怎么照顾宁宁。 陆凤阁:“意思是上床之前就有一点点吗?” 那现在应该更多一点了。 沈宁:“有多一点,我越自由越爱你。” 陆凤阁:“……” 沈宁运气不错,假孕反应没有持续多久,症状也不明显,最明显的症状存在于陆凤阁嘴里。 一个月后,他的激素水平就恢复正常。他就说嘛,根本没必要太在乎。 陆凤阁却从之得出相反的结论:一定要从身到心重视假孕,无微不至,才能让沈宁在假孕结束后恢复如初。 他甚至写了工作笔记。 很厚的一本笔记本,里面分门别类,按照重点可分为《孕期照顾指南》《假孕反应分辨要点》《其他假孕个例参考》等。 沈宁有段时间常常看见陆凤阁睡前抱着一本工作笔记,边看边对照自己,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现在同床当然也会顺便干点那种事,利于培养感情。 直到某天早上,他刚睡醒,老攻就拿来一根采血针,严肃地说:“我怀疑你假孕,我要取一滴你的指尖血。” 沈宁把手缩在被子里:“我怎么不知道我怀孕了?你就是想扎我。” 陆凤阁:“我有九成的把握。” 沈宁:“就算测出来又如何?不知道有不知道的轻松。” 陆凤阁:“测出假孕一段时间后要去医院确认不是真孕,这段时间你——” 沈宁:“我就要光脚。” 陆凤阁不赞同道:“现在入秋,比不得夏天,秋天要注意脚部保暖,尤其是假孕期间,冬天才不会脚冷,捂都捂不热。” 沈宁疑惑:“你什么时候跟我妈妈交流了?” 陆凤阁捉住他的手指,亲了亲,“我技术很好,不会疼。” 沈宁:“不信。” “真的,我自己试过了。”陆凤阁伸出自己的手指,十根手指指腹上都是不明显的小针点,他在自己身上实验了,找到最不疼的力度和最不敏感的位置。 沈宁一愣,说不出拒绝的话。 陆凤阁在他手指尖消毒,采血针轻轻一按,沈宁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血检精度非常高,陆凤阁按照说明操作,等待十分钟后,就看见了代表体内激素水平高低的红线。 很高,证明在孕期内。 陆凤阁:“假孕一律当成真孕对待,从今天起……” 沈宁:“我又不是你下属,你开晨会呢?” 陆凤阁听他的语气就感到很棘手,下一句就是光脚自由了。 陆凤阁:“好,我铺地毯。” 沈宁也不满意:“你不能阻止我和大地母亲直接接触。” 陆凤阁闭了闭眼,“好,先不说这个,今天咱妹妹回国了,我陪你回家住几l天。” 因为沈宁在南城,所以沈家人一年也有几l个月住在南城。 沈宁开心地下床,妹妹找到了男朋友,今天要带回家见家长,他做为哥哥,可得好好观察妹夫的品德。 “你记得帮我一起观察。” 陆凤阁:“好。” 等沈宁吃完早饭,陆凤阁同他回沈家,刚离开陆家,他就发消息让管家把地板全部撬开铺地暖。 这栋别墅比较老了,没有地暖,沈宁喜欢这种老式的瓷砖,不让敲掉,陆凤阁便一直没动。 他已经到了忍耐光脚自由的极限。 陆凤阁特意又嘱咐一句:“尽量留下原来的地砖。” 沈宁在家里住了半个月,回到陆家时,第一时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他踢掉鞋子,惯性去欣赏陆凤阁无可奈何的样子,发现对方一脸平静。 脚底挨到地板,暖暖的,很贴心。 沈宁:“……” 正文 第83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沈宁穿上拖鞋。 陆凤阁:“不光脚了?” 沈宁:“烫脚。” “胡说八道。”陆凤阁弯腰把他的鞋子摆到鞋柜里。 沈宁试探:“你不会夏天也要开地暖吧?” 陆凤阁端着姿态道:“在考虑中。” 沈宁:“你小心还没当上首富就被媒体报道奢靡成性,就像西晋时的王公与门阀。” 陆凤阁失笑:“我夏天用太阳能烧个热水就奢靡成性了?” 沈宁:“嗯。” 陆凤阁:“要不节俭一点,我不给你开空调,你到公司我办公室来吹?” 沈宁:“不要。” 陆凤阁很喜欢抱人,在公司指不定要抱着他办公,世风日下。 第二次假孕对沈宁来说完全无感,如果不是陆凤阁每天挂在嘴上,他根本想不起来。 等他第三次假孕被陆凤阁指出来后,沈宁几乎觉得他在找茬了。 他现在中文很好,不屑于跟陆凤阁吵架来证明自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兀自操心的陆凤阁,倒头就睡。 陆凤阁拉他去医院做B超,沈宁不乐意地说:“古话说,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你答应了我再去。” 每次都是浪费时间,陆凤阁那么忙,沈宁不想他一闲下来就押着自己往医院跑。医院又不是约会的地方。 陆凤阁过分紧张,沈宁觉得主任医生都在看热闹了。 沈宁是一个很会用俗语、古话来给自己扯大旗的人,陆凤阁深知他的脾性,从不当场反驳沈宁对古话的信任,下次再想下次的办法。 陆凤阁:“好,最后一次。” 去医院的检查结果自然白跑一场。 走到停车场,陆凤阁绕车检查,开门之间探视了车厢内部,都没有异样才打开车门,让沈宁进去。 沈宁:“陆凤阁,你其实很想是真的吧?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这么重视?”嘴上说着不想要孩子,行动很诚实。 陆凤阁:“我那是关心孩子吗?我是关心你。” 沈宁采用激将法:“我不信,除非你下次忍一回不去医院看看。” “忍一个月是信守承诺,忍两个月是关心我,忍三个月我就相信你特别爱我。” 陆凤阁不禁怀疑沈宁思维逻辑迥异,是因为语言学杂了。 但你最好按照他的想法做。 陆凤阁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松懈,看着沈宁:“行。” 沈宁:“我都假孕三次了,好像比较少见,可能这辈子都只能是这样了。” 陆凤阁:“无所谓,最好连假孕都不要有。” 沈宁抬眸,看见陆凤阁眼里流荡的温柔和深情,心底彷佛有电流漫开,指尖微微颤动,解开安全带,扶着陆凤阁那边的靠背借力直起身子,献上主动的吻。 陆凤阁扶住他的腰,过了一会儿,沈宁嫌累,长腿一跨,坐在了陆凤阁腿上,专心地和他接吻。 一吻毕,沈宁气喘吁吁,把下巴靠在陆凤阁肩上:“我们第二次接吻也在车上。” 陆凤阁摩挲他细腻的侧脸:“不是第二次。” 沈宁:“床上的不算。” 床上是被欲望勾起的吻,床下是被喜欢勾起的,发乎情止乎礼。 陆凤阁:“为什么不算?” 沈宁:“你克制一下,保持这个吻的纯洁性。” 沈宁:“我要清醒地跟你告白了。” 陆凤阁在床上逼他说过喜欢,不过,床上说的话,哪有他现在说的有份量。 “陆凤阁,我喜欢你。” 陆凤阁一直知道自己能守到这朵骄傲的牡丹开花,但此刻春天还没有来,沈宁就对他开花。 “我下午不想去开会了。” “啊?” …… 一个月后,陆凤阁前往南方沿海开会,一路要走多个特区和省会,满打满算要在外四十天。 沈宁心想,他可是老攻在外一年都悠游自在的人,区区四十天而已。 结果在第十五天,他去港城主持一场拍卖会,中转时和陆凤阁见了一面。 第二十八天,他去南方办展会,又和陆凤阁见了一面。 平时他不亲自出席的工作,突然变得重要起来。 第三次见面,沈宁和陆凤阁有个过夜的机会。 结果翌日早上,陆凤阁就怀疑他是不是又假孕。 沈宁要赶飞机,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你答应过我什么?” 陆凤阁手头也没有工具,让沈宁去医院也不成,只能道:“回家后马上测,告诉我结果。” 沈宁:“好啦好啦。” 等他回家,陆凤阁又打电话催了三次,沈宁才慢悠悠地找验孕棒。 什么叫山高皇帝远啊?这就是。 沈宁看着两条线:“恭喜你又判断对了,陆医生,沈先生又假孕了。” 陆凤阁:“注意饮食,别吃生冷的。” 沈宁:“你不准往地板灌热水。”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地板变暖了。 陆凤阁:“春寒料峭,不能马虎。” 沈宁踩着热地板在书房练字,不知怎么的,练了一会儿就有点手酸,他放下毛笔,想早点休息,走出书房,就看见刘姨在客厅抱着固定电话,不停地点头,“嗯”,“好”。 刘姨看见沈宁,道:“是陆先生打来的电话,你要不要说几句?” 沈宁走过去,握住一个发热的听筒。陆凤阁跟刘姨交代了有一小时吧? “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经验丰富,陆凤阁,你镇定一点。” 陆凤阁:“嗯。” 沈宁眯起眼睛,墨黑的睫毛像花萼一样,“今晚早点睡吧,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这个保证有点可信度,陆凤阁稍稍放下心。 陆凤阁的出差拖延了十天才回家,沈宁头一回假孕过程没有人监管,自由的同时又有点落寞。 平心而论,陆凤阁也没有管得很多。 这时法国的业务出了一点问题,沈宁飞往法国处理,一周才回来。 飞机着陆南城国际机场时,因为天气原因有些颠簸,沈宁久违地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 沈宁走贵宾信道,没两步就见到等候的陆凤阁。 他们足足有一个月没有见面,沈宁放下手提包,上前抱住了陆凤阁。 陆凤阁拥着他的腰肢,沈宁再不回来,他就要去法国了,“飞机上吃东西了吗?” 飞机在半路遇到气流颠簸开始,他六个小时没有胃口吃东西,此时脚步落在祖国的宽怀襟抱里,他才察觉出饥饿。 “饿了,我想吃锅包肉。” 脆皮肉外面裹着糖醋汁,还要配上东北大米饭。 陆凤阁把他带到机场附近的一家东北菜馆,点了几道硬菜。 沈宁落座后就拆筷子,吃即刻上菜的拍黄瓜。 陆凤阁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搬出一个空间足够他蹲下,“要我给你脱鞋吗?” 沈宁穿的是白色羊皮鞋,闻言往椅子下面一缩:“这又不是家里。” 陆凤阁:“我以为你回国会迫不及待想跟大地直接接触。” 沈宁:“这是二楼包厢,又不是一楼。” 陆凤阁:“走得累吗?我给你揉揉?” “VIP不用在机场里走很多路,我想你是知道的。”沈宁点点桌子,“坐好。” 陆凤阁坐下,把沈宁没握筷子的那只手握在手里。 “在法国顺利吗?” “还好,就是没人说中文,我憋得难受。”沈宁转头看着陆凤阁,“要不我给你背一首诗?” 陆凤阁失笑:“一边吃一边背,嘴皮子不累吗?” 正好上菜,陆凤阁把锅包肉转到沈宁面前,“先吃饭,晚上再背。” 沈宁扒了一口米饭,他知道了,因为陆凤阁收到过他很多废品情诗,所以对他背诗不够期待。 不过这次他真的背诵并理解了一首很好的文章,来自诗经。 一个人专注吃饭时,是吃的很快的,陆凤阁负责给沈宁布菜,不小心在沈宁吃饱之后还试图让他再吃一筷子鱼腹的嫩肉。 沈宁当即就有点反胃,推远了筷子:“我不吃了。” 陆凤阁把他盘子里没吃完的菜扫光,“走吧,给你预约了主任。” 沈宁摸着自己饱饱的肚子,米饭占位置,肚皮有点圆润:“刚吃饱就要去医院吗?B超会发现我吃了一盘锅包肉。” 陆凤阁:“不影响。” 沈宁靠在椅背上,吃饱了,人又在陆凤阁身边,便有些昏昏欲睡,他眼皮打架地说:“不是说了,你要是能忍三个月不查B超,让假孕顺其自然地消失,我就相信你特别爱我。” 陆凤阁猜测他在飞机上睡不着,这趟航班的天气算不上好,心软道:“那先回家休息,明天去。” 沈宁勉强道:“也行吧。” 不巧的是,回家的路上因为前方追尾,陆凤阁急刹了一次,沈宁眉头当即蹙起,捂住了嘴巴。 “抱歉,你还好吗?” 沈宁:“还好,就是吃多了。” 五分钟后,他发现走的不是回家的路,而是熟悉的,去医院的路。 陆凤阁:“医院比较近,去开个消食片。” 他反省自己,沈宁在国外“水土不服”,可能胃口不佳,都瘦了一些,一回来不该让他大吃大喝,对胃不好。 十分钟后,沈宁又掌握了一句俗话,“来都来了”。 他躺在诊疗床上,不好意思地对主任说:“吃得有点饱。” 主任安抚道:“不要担心,不影响。” 陆凤阁陪他来三次,早就自己学会看影像,探头一贴在沈宁皮肤上,照出来的是什么脏器,他一目瞭然。 他握住沈宁的手,目光看向显示屏,到此刻为止,他心情还算淡定。 小别胜新婚,在“新婚”之前,验证一下是假孕,行事也不用瞻前顾后。 下一秒,陆凤阁觉得自己眼花了。 沈宁的腹腔里,好像多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没有打扰主任。 主任纵然资深,也是要多看几遍才敢得出结论,通报家属。 在各个角度的几遍观察之后,陆凤阁结合主任隐隐激动的神色,猜出了结果。 沈宁有了他们的孩子。 陆凤阁心里一瞬间闪过从照顾老婆到教养孩子的全部计画雏形。 他会用心教导他和沈宁的孩子,不说望子成龙,至少成长过程不能惹沈宁操心—— “有两个孕囊。”主任道。 陆凤阁的计画雏形戛然而止。 他脑袋空了一瞬,下意识去看沈宁的肚子。 沈宁也很震惊:“我又不是故意一次怀两个的,你干嘛这么看我?” 主任添油加醋地说:“都三个月了,陆总你这次带他过来检查比以前晚了五十天,是不是麻痹大意了?” 陆凤阁闭了闭眼,他让沈宁毫不知情怀着三个月的双胞胎,他以后再一个人出差就是傻逼。 沈宁从床上弹坐起来,不可置信地摸着肚子,没听说过牡丹也能开并蒂花的。 牡丹花朵大,一枝便能秀出国色天香,如果哪个花园开出并蒂牡丹花,少不得要加围栏、装监控,让其安稳度过整个花期。 陆凤阁慌神一秒,恢复镇定,对主任道:“整个医院全部升级换新,去进口最贵的设备,不限预算。” 主任喜从天降,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吧陆总,一个月内给您办妥。” “沈先生已经度过前三个月不稳定期,两个胎囊都很健康,不用过分焦虑。” 陆凤阁只要一听到三个月就很焦虑,这就是沈宁说的“事不过三”,假孕的时候查得起劲,真怀孕了让他藏得严严实实的。 陆凤阁看着沈宁。 沈宁眨眼,说了不是故意的。 正文 第84章 番外沈宁*陆凤阁 沈宁机灵地转移话题:“陆凤阁,这孩子是我跟你表白之后才有的,是在有爱的前提下出生,你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 陆凤阁没有什么意见,他从来就没有意见,他只是痛恨自己不察,让老婆怀着两个崽儿还吃撑了,沈宁该有多难受。 沈宁:“你别胡说,我没有难受。是你非要骗我来消食的。” 陆凤阁把沈宁牵到休息室,这是他在沈宁第二次假孕后布置的,事实证明他做对了。休息室里有柔软的床铺和罗汉椅,软硬兼施,既可以休息,也可以哄人。 陆凤阁给沈宁倒一杯温开水促消化,牵着他走一走转圈。 沈宁:“我想躺着睡觉。” “好。” 陆凤阁在床边守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宁,怀孕吃饱的肚子不能揉,虽然才三个月不用这么紧张,但沈宁肚子里可是两个孕囊,陆凤阁把所有注意事项都刻在脑子里。 沈宁打着呵欠,把陆凤阁的手掌抓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想摸很久了吧?你不用太小心,比起你那两个存在感不强的崽儿,现在里面锅包肉的成分更多,你确定要对一碗锅包肉这么谨慎吗?” 陆凤阁:“……” 陆凤阁小心地隔着衣服摸了摸沈宁的肚子,架势跟床上掐他腰时完全不一样。幸亏这三个月他们各忙各的,没有时间拥抱。 沈宁怀双胞胎,在沈陆两家都是非常轰动的一件事。 他的爸爸妈妈、妹妹妹夫,组团定居南城,恨不得把沈宁接回家住。 陆凤阁差点顶不住压力要痛失老婆,就在他收拾收拾准备去沈家长住时,在这关头,沈妹妹也怀孕了,沈宁让妈妈优先照顾妹妹,女儿更需要妈妈。他由陆凤阁照顾就行了。 陆凤阁在事业上升期老婆怀孕,在家的时间明显变多,但商业版图的扩展也从未停下脚步。 这个时代遍地是机遇,陆凤阁拥有天时地利人和,能力和运气都是个中翘楚。他结婚后所创立的全部公司,沈宁都占据一半份额。 他个人婚前独资的公司,在有一次股权变更时,直接改成沈宁持股99%。 按照联姻约定,陆大陆二一出生,手里就掌握着沈陆两家合作的公司,现在是陆凤阁代管,将来都要给孩子的。 有两个孩子要养的年轻父亲,没有理由不努力。 两个孕囊代表独立胎盘,是异卵双生,8个月时,B超已经能清楚辨别出是两个兄弟长得也不太像,估摸一个像沈宁,一个像陆凤阁。 陆凤阁自己努力拼搏,晚上在床榻边给孩子的胎教却是教两兄弟和谐相处,不要有竞争意识,不要抢营养,尤其不要抢他老婆的营养。 沈宁:“你天天说这个,搞不好会生出两个没有上进心的儿子。一个能继承家业的都没有,让你的总裁同行看笑话。” 陆凤阁常常觉得沈宁的逻辑会拐到令人不可思议的角度,他托大道:“看笑话就看笑话,我努力一点,活得长一点,七老八十还能上班,养他们到五十岁轻轻松松。五十而知天命,剩下的就凑活过吧。” “你说得对。”一旦运用一些古话,沈宁就觉得陆凤阁是个大才子,说的都对。 陆凤阁自从解禁成语之后,就深谙吸引老婆的技巧。 沈宁:“这样你好辛苦,以后互连网很发达,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上班上到八十岁还退休不了。”说实话会有点丢人,陆凤阁自己天天上新闻,沈宁决定自己要低调一点。 陆凤阁的胎教很有用,两个兄弟保持着同步生长,没有明显出现一大一小营养供给不平衡的状况。 出生时也很稳当,准确拿捏预产期。 陆凤阁挨个把孩子抱给沈宁看,沈宁注视陆楼一会儿道:“你儿子好像连灵气都懒得遗传。” 看起来真的很随性,沈宁觉得自己以后也得好好上班了。 沈父安慰儿子:“别那么悲观,我们又没有雄蜂的基因。” 沈宁追问雄蜂是什么,沈父说漏了嘴,他甚少提起其他灵气种族,“就是传说中那个勤奋的蜂族,偶尔也会出一两个懒蛋。” 沈宁点点头:“您跟我说,我听着,不会往外说,既然这两个崽子没有灵气,我们花神一族的秘密就到此为止。” 沈父点了点头,慈爱地看着两个孙子,“当普通人是最好的,爷爷希望你们平平安安一辈子。” 沈母打了一对长命锁,放在小孩子的襁褓里。 沈宁中文很好,但底蕴还赶不上陆凤阁,他愈发觉得陆凤阁是个大才子,只是选择了从商而已。他带着爱的滤镜说:“你来给他们取名。” 陆凤阁想要彻底破除沈宁的报恩论,道:“就叫沈楼和沈玉树吧。”老二秀气一些,叫玉树很合适。 沈宁:“我妹妹的孩子姓沈了,他们跟你姓吧。” 他此刻生孩子的确不为了报恩,但沈家祖上欠陆家许多人命也是实打实的。 一个姓氏而已,何谈能报深恩,只是希望陆家人口多一点。 沈宁:“就这样吧,等他们实名啃老的时候,不丢我们沈家的脸面。” 陆凤阁:“……也对。” 陆凤阁的爸爸看看这小两口,又看看熟睡的两个孙子,十分无语。 就在陆凤阁决定修改继承人培养计画时,他两个儿子的兄友弟恭似乎只持续到出生那一刻。 奶瓶要同时喂,澡要同时洗,陆凤阁想一个人操持两个孩子都不行,必须沈宁一起出手。 出生时体重偏轻的小崽子,用了半年就赶上了同龄婴儿。 一岁之后,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加强,两兄弟都表现出浓厚的学习意向,看见电视上的小天才弹钢琴,也想学,看见公园里的大爷锻炼身体,也想跟着打拳。 沈宁目瞪口呆,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跟陆凤阁一样一身拼搏劲儿。 他热爱打扮儿子,两个背带裤幼崽排排坐,一个有模有样地弹钢琴,一个坐在一旁翻着连环画,客人来了都眼红。 沈宁放心地对陆凤阁说:“咱俩早婚早育,你有希望四十岁就退休。” 陆凤阁也很满意:“宁宁,你的基因太好了。” 沈宁:“彼此彼此。” 许多人带孩子时会逐渐暴躁,沈宁跟孩子相处却变得温柔许多。 他逻辑清奇的一面只对着陆凤阁,对着孩子又温柔又智慧,两个儿子都特别爱爸爸。 陆凤阁完全耐心地包容了沈宁的逻辑,自私地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沈宁可爱的一面。外面的人谈起沈宁,都说他温文尔雅、才情满溢,只有陆凤阁知道沈宁为此付出多大的努力,专门腾出两间房子给他放书法习作。 双胞胎三岁时,沈宁又有了老三。 沈宁比第一次怀孕还震惊,震惊点在于,他以前随口胡说要给陆凤阁生三个,还真应验了? “陆凤阁,你的祖宗有点东西。”沈宁道。 陆凤阁现在不会再因为类似报恩的话怀疑人生,沈宁爱不爱他,他一清二楚。 好丈夫还会顺着老婆的话说:“对,我全靠祖宗荫蔽,你能不能坐下说话,这地板刚拖过。” 无论是财富、爱情,祖宗都功不可没,陆凤阁坦然正视事实。祖宗给他提供条件,过成什么样就是他的本事了。 沈宁:“你说老大和老二会不会喜欢新的成员?” 陆凤阁:“我去跟他们说。” 陆楼和陆玉树都表示很高兴有新的小朋友,还当着两个爸爸的面许愿,希望新的小朋友非常可爱、会声音甜甜地喊哥哥。 小陆楼仰头问爸爸:“这样许愿有用吗?” 沈宁:“得看你老祖宗能不能听见了。” 小陆楼:“老祖宗在哪里?” 沈宁:“天上,或许是外太空。” 小玉树理智地说:“真空不能传播声音,祖宗听不见了。” 老祖宗果然没有听见。 新来的弟弟可爱是可爱,但不太甜,小拳头很硬。 大哥二哥在练习跆拳道,他趴在一旁看,跟着这样那样的翻身。 陆凤阁见小儿子喜欢跟着练,每次大儿子二儿子练习力量的时候,就把他放在一旁见习。 教练夸完两个大的孺子可教,转眼又看见小的天生根骨奇佳,眼睛都亮了。 陆宵见两个哥哥互相练习对打,迫不及待地想加入进去,英勇无畏,没有保护套,保姆都抓不住他。 然后被哥哥猝不及防的一人一拳打哭。 陆宵:“……” 陆楼:“……” 陆楼道:“弟弟,你打回来吧,朝这儿打。” 陆宵噢一声,哥哥怎么说他就照做。 陆楼:“你打得太重了。二弟,你来演示一遍。” 陆玉树没听明白在哪演示,揍了弟弟的屁股。 陆宵立刻揍回去。 三兄弟的家庭,不打架基本不可能,打完架嗷嗷哭,看见陆凤阁回家,再看看挂彩的亲兄弟,心虚地哭得更大声了。 大哥二哥在哭,陆三也哭。他的声音还更大。 三个孩子嗷嗷哭,陆凤阁脑袋都大了,沈宁最近出差,他立下保证书能照顾好三个孩子。 他问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儿子理他。 陆凤阁抄着腰,他个子高,得弯腰九十度才能凑近三个崽子,试图评理:“谁先停下来,奖励泡泡城堡。” “奖励一小时动画片?” “奖励轨道小火车?” 还是没有用。 陆凤阁低声:“再哭我揍你们。” 沈宁正好回来,一开门听见这句话,再看看负伤的儿子们,不可置信地说:“陆凤阁,你在家打孩子!” 陆凤阁十分冤枉,手足无措:“我不是,我没有。” 正文 第85章 番外 陆凤阁的威胁一出,小陆宵第一个老实地闭上了嘴巴,非常识相。 看见沈宁,老大老二也停止哭泣,就剩下脸上两条泪痕,和红通通的眼眶。小陆宵连泪痕都没有,爬起来冲向沈宁,“爸爸。” 沈宁把他抱起来,走向另外两个儿子:“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哭?” 陆大和陆二看看陆凤阁,齐齐摇了摇头,彷佛被威胁封口一样。关于亲亲好兄弟打架这件事,如果爸爸没亲眼看见,那就当没发生过了噢。 沈宁瞥了一眼陆凤阁:“他们看你干嘛?你是不是天天揍他们?” 他单手抱着一岁半的陆宵,另外两个孩子太重了,只能摸摸他们的脑袋。沈宁又问可爱的小儿L子:“你又为什么哭呢宝贝?” 陆宵也摇摇头,大哥二哥不说,小弟更不说。 陆楼和陆玉树看着弟弟,还好,弟弟和他们是一派的。 陆凤阁告状:“他们三个打架把对方打哭了。” 沈宁嗤笑一声,“这看着感情不是挺好的,是不是啊。” 三个宝宝齐声道:“是的爸爸。” 沈宁:“那你们和好了吗?” “和好了。” 沈宁:“真棒,过来吃饭吧。” 沈宁踢踢陆凤阁的鞋子,“蹲下。” 陆凤阁把陆宵接过来,然后蹲下来,二儿L子马上趴在背上,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凤阁直起身,一手抱着小儿L子,一手拖着二儿L子。 沈宁则背着老大,一家五口拖拖拉拉地往餐厅走去。 …… 陆宵四岁时,沈宁书法大成,他关在书房悄悄摸摸写同一幅书法,写了十七八次,终于一气呵成写出他这辈子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书法。 陆凤阁要过生日了,这是沈宁给他的礼物。 不止他准备了,三个小崽子也在学校老师的指导下,给爸爸准备了生日贺卡。 稚嫩的美术贺卡交到陆凤阁手里,大的写了祝福的字句,小的只会画画,画一家五口。陆凤阁感受到了孩子多的快乐。 沈宁心想,那你看到我成熟的书法作品,岂不是更快乐。 他抄的是《诗经》里的一首。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一共三句,三个同样的句式,反覆叙说他的心情。 陆楼和陆玉树都识字,但对内容的理解还不太深刻,小陆宵零星识字,只会指着认识的字道:“木瓜,好吃,桃,好吃,李,酸。” 陆凤阁看着上面三句“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胸腔酸胀柔软,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诗经。 沈宁指着三个儿L子,挨个道:“木瓜、木桃、木李,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美的情书,连数量都正好对得上。 他所想表达的,前人早在两千乃至三千多年前就写下来,这让沈宁有种神奇的相逢感,历史赋予他独有的浪漫和厚重。 小陆宵:“哥哥是甜的,我是酸的?” 哥哥也不甜啊? 沈宁掐掐他的脸蛋:“你也是甜的,蜂糖李是甜的。” 陆宵:“蜂糖李是什么?” 陆玉树说:“就是弟弟得配蜂蜜才甜。” 陆楼:“家里有很多蜂蜜。” 陆玉树:“可能是假的蜂蜜,起诉那个老板。” 陆凤阁将沈宁写的下拉条裱好,挂在书房里,一整面白墙,只挂一副。至于儿L子送的贺卡,摆在书架上就可以了。 陆凤阁大多数时候觉得三个儿L子挺可爱的,少数时候觉得他们都应该去上补习班。 如他所愿,陆楼和陆玉树并不排斥补习班,兄弟俩一起学习,一起闷头做作业。 小儿L子则一副不太爱学习的样子,总想挑战这个,挑战那个,输了还会离家出走回西南。 沈宁说是去西南接孩子,结果一去不回,陆凤阁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亲自去接老婆孩子。 他们在那里重逢了蜜蜂灵脉一族,三个家族得以重聚,沈宁把蜂族的小孩子们,也接到南城读书,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跟他们隔着一条马路。 陆宵天天往那边跑,一天甚至能跑三次,为了蜂族的蜂王宝宝孟雪圜。因为跑得太勤快,沈宁跟蜂族商量,让两家住同一局域,出门不再过马路,小区内人车分流比较安全。 这更方便了陆宵,每次都要搬走家里的一大堆吃的喝的,有次沈宁下班回来十分口渴,陆凤阁打开冰箱竟然一无所有,当场就想把臭小子吊起来打。 倒不是计较那点吃的喝的,因为人家蜂族也不收,陆宵用小推车推着一车过去,就像火车上的小乘务员,花生瓜子矿泉水……问了一圈没人要,又辛辛苦苦从车尾推回车头,推车比人都高。 小陆宵乐此不彼,从小就很懂人情世故一般,绝不空手上门。 陆凤阁就是觉得小儿L子的脑回路……难评。 陆宵发现了世界上最甜的弟弟,他哥哥肯定也想要这种弟弟,孟雪圜可不能让哥哥抢走了,他私下告诉孟雪圜:“我大哥二哥会揍弟弟,你不要喊他们哥哥。” 孟雪圜重重点头,脸蛋上的肉颤了颤:“我知道了,西奥哥哥。” 陆宵放心了,他现在唯一不开心的是,孟雪圜不接他的零食了,明明在来南城之前,他给什么孟雪圜就吃什么。 孟雪圜则是因为临走之前,族长楚结湘告诉他们蜜蜂宝宝,别人的善意取之有度,尽量不要麻烦陆家,遇到事情给他打电话。 孟雪圜觉得自己吃太多陆宵的零食了,超出楚叔叔说的“度”了。 沈叔叔赚钱很辛苦,他不能一直吃陆宵的,吃完沈叔叔就要花钱再买,要花好多钱。 陆宵和孟雪圜一起上初中时,哥哥们正好读高二,在同一所初高中都有的学校。 陆宵十五岁时,沈宁有一次无意间打开了陆凤阁的保险箱,看见了被保存近二十年依旧完好的“家书”。 他颇为怀旧地打开,发现自己初学时的水平实在不堪入目,陆凤阁怎么还当个宝。 他翻着翻着,看见了陆凤阁圈起来的错别字。 尤其是他最后一封家书上,“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一句话中,楼、霄、树,都写错了。 沈宁从来不知自己写这么多错别字,尤其是以现在的水平回顾……嘶。 等等,这几个字有点眼熟。 这不是他儿L子的名字吗? “陆凤阁你……”太蔫坏了! 沈宁气呼呼地拍照在微信群里控诉,“瞧瞧你们爸爸的取名方式,太过分了!” 陆宵率先冒泡谴责:“太过分了!为什么只有我还是用错字!” 沈宁:“老三你这个点不该在上课吗?” 陆凤阁:“回来没收手机。” 沈宁:“你别转移话题。” 陆凤阁:“我觉得老三上课玩手机这件事更严重。” 沈宁:“好吧,那我先处理一下老三。” 沈宁去了一趟学校,之后没有马上回家,找了一家茶馆听戏,假装自己还很生气,等陆凤阁要说法。 这时候,手机新闻突然弹出一条喜讯——即日起,男男结婚可以补打结婚证。 是的,这么多年,两人签署了无数的利益一致合同,唯独没有在结婚申请书上签过名字。 刚得罪老婆的陆凤阁:“……”同性婚姻合法的内部消息他听过,为此策划了一个求婚再顺理成章领证,结果新闻放出比他想的快。 沈宁抓起手机就跑,南城**区民政局管辖那么多人口,去晚了今天就领不上号了,就得明天了。 民政局门口果然排着一条长龙,有老夫老妻,也有听到新闻一时冲动的年轻情侣。 沈宁立刻领号,徘徊在民政局门口,给陆凤阁打电话:“你猜我在哪?” “半小时之内找不到我就离了吧。” 陆凤阁脑袋一懵,接着灵光一闪,立刻带上两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前往民政局。 民政局门口聚集了一堆记者采访,沈宁形象好,是记者争先追逐采访的对象。 记者:“先生你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有没有告知双方父母?家里能接受吗?” 沈宁口罩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不是小年轻了,别问了,不接受采访。” 记者惊讶至极,啊,看着才三十啊,是不是初中就早恋?他追着问:“你们初中就早恋吗?男男情侣是不是在校园中更好隐瞒?” 沈宁严肃地对着镜头说:“不,我反对早恋。” 他又没干过的事,可不能被人用来抹黑群体。 陆凤阁在不远处看着,笑了笑,在一起十几年,近二十年,宁宁还是这么可爱。 脸皮却是比当初厚很多,领完证后,陆凤阁询问沈宁:“新婚夜能不能穿三件衣服?” 牡丹花的花瓣就是一层又一层的。 沈宁满面通红:“你变态啊。” 别人都是恨不得老婆不穿,只有陆凤阁沉迷给他脱衣服的过程,为此买了很多很薄很透的衣衫,穿三件还没一件厚。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高雅的东西,你的才华快配不上我了。” 陆凤阁:“那玩你喜欢的飞花令,输一次脱一件。” 沈宁不吱声,刚说陆凤阁配不上他就自打脸,因为飞花令他偶尔还玩不过陆凤阁。 “我又不想脱你衣服。” 陆凤阁哄道:“儿L子都住校了。” 几年后,沈宁这则短小的采访,被他小儿L子无意间刨了出来。 上高中的陆宵听着他爸如临大敌地反对早恋,心里不由一突。 宁爸这么开明的人,居然反对早恋?是不是因为年轻的陆爸太不像话? 还是说,其实反对的人不是宁爸,是陆凤阁,因为他俩是大学毕业后才认识的,早恋的话老婆就不是他的了。 陆宵充分揣摩大爹的心思,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肯定是陆凤阁小心眼。 不过这情况不适合他和圜圜啊,他们是竹马竹马。 陆宵在青春期朦朦胧胧中意识到了自己对孟雪圜的喜欢和占有欲变质了。 他想跟孟雪圜早恋。 如果他跟孟雪圜早恋,陆凤阁就会大发雷霆把他赶出家门,但是他是不会屈服的,也不会供出早恋对象是孟雪圜。 他只会积极地去工地搬砖,一天攒两百块给老婆买礼物。 这是他用双手和汗水挣来的钱,每一分都跟陆家无关,纯粹的来自陆宵本人。 陆宵早就意识到,孟雪圜后来不接他的零食,是因为他的零食来自家里,是他爸挣钱买的。 如果他自己挣钱了,孟雪圜就会收他的礼物了。 陆宵一直没有机会出去挣钱,一是没有人招收,二是没有理由去吃苦,吃苦对不起他宁爸。 如果早恋是一个理由…… 陆宵并没有追到年级第一学霸小男友,一切都是臆想,但已经策划好了后续。 “大哥,到时候就麻烦你告密了。”符合大哥的人设。 陆楼已经跟着爸爸在公司实习几年了,对此表示:“你脑子有病。” 正文 第86章 番外 陆宵又去找二哥,陆玉树想起两件事。 第一件事,陆家和蜂族去森林公园踏青,八岁的陆宵看见孟雪圜在地上捡被蜜蜂弃置的蜂巢玩。 那蜂巢破破烂烂的,原先是长在树上,估计是树枝断了连带蜂巢一块掉下来。 孟雪圜只是拿着端详一会儿就恋恋不舍地放回去。 陆宵跟在后面,拿了个塑料袋,利索地把蜂巢装进去,孟雪圜喜欢,带走,修补一下送给弟弟。蜂巢是非常精密的建筑,他还没想好怎么修补。 回到营地,陆宵钻进两个哥哥的帐篷,神神秘秘地解开袋子,想让哥哥帮忙做手工。 陆玉树以为陆宵捡了一袋松果,正想夸两句弟弟就该有弟弟的样子,这时袋子一开,从里面飞出几十只蜜蜂,带着怒气嗡嗡地绕着他们飞。 三兄弟大惊失色,狼狈地从帐篷里逃出来,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跑。 孟雪圜发现陆宵被蜜蜂追,连忙道:“西奥哥哥,来我这里!” 陆宵不敢把蜜蜂带给孟雪圜,反向而行,孟雪圜只能紧张地追上去,并道:“柏鹤、西兰,去追另外两个哥哥。” 三人的体力都太好了,等蜂族追上他们,已经被蛰了。 蜂族一来,名花有主,蜜蜂瞬间老实,四散飞走。 陆宵顶着脸蛋一边一块红斑,后怕地看着孟雪圜:“里面还有蜜蜂,你怎么敢端起来看那么久!” 他以为里面没东西了,还好蛰的是他。 陆宵这个年纪,婴儿肥已经消失了,此刻两颊鼓起,像是变小了两岁。 孟雪圜担忧地抱住他的脑袋,踮起脚认真地舔他脸颊上的包:“舔舔就不疼了。” 陆宵被糊了一脸口水,心想小狗弟弟好可爱,等等,真的不痒了! 陆宵的包消失得很快,两个哥哥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自己擦药。晚上沈宁看着三个儿子的惨状,乐了。他和蜂后楚结湘商量了一下,决定告诉儿子们真相。 之前是怕儿子太小,无法保守秘密,或者难以理解,不过现在……陆宵八岁也懂很多了,再不懂下次估计还会被蛰。 陆宵听完马上就懂了,难怪他这么喜欢跟孟雪圜在一起玩,原来他们天生就该一起玩。 他也不讨厌蛰他的蜜蜂了,不过要警告孟雪圜,“你不能去蛰别人,会死掉的。” 孟雪圜:“噢,我没有刺。” 陆宵更加喜欢弟弟了,没有毒针的蜜蜂真是太可爱了。 …… 第二件事,初中时,陆宵和孟雪圜住校,他想每顿饭、每次上厕所、每次上下学都跟弟弟一起走。但是孟雪圜身边总是跟着一群工蜂,他们一起走路、一起吃饭、宿舍也在一起,陆宵根本挤不进去。 尤其是那两个叫柏鹤和林西兰的,他们就比孟雪圜大两岁,读初三,成绩很好,一左一右挨着孟雪圜写作业。孟雪圜不会,就随机找他们辅导。 陆宵不想写作业,但也想挨着孟雪圜。 五六岁的陆宵直接挤进去霸占位置,青春期的陆宵不知怎么回事,脸皮没那么厚了。 他想起了上高二的哥哥。 小蜜蜂人人好学,所以都没有上补习班和请家教,当然也有不好学的,更是懒得上补习班。学习靠内部团结大的教小的,婉拒陆家给请家教的好意,沈宁看他们自主学习就很棒,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最大的工蜂孟堂哥今年刚上大学。孟雪圜可以让西兰柏鹤方傅容辅导,但是西兰柏鹤靠谁辅导疑难问题呢? 当然要靠大哥二哥了! 陆宵立刻回家邀请大哥二哥和他们一起写作业,“爸爸说要互相帮助,柏鹤哥和西兰哥初三了,想拿全额奖学金。” 他们上的学校学费很贵,高中部的全额奖学金名额很少,要前五名,而蜂族这一届就有三个想考的,不仅有外部竞争,还有内部竞争。 奖学金不看中考名次,因为中考比较简单不好拉分,而是学校内部出卷,难度大得多。他的大哥二哥获得过,奖金倒是其次,主要是陆凤阁在商场上很是风光。 陆宵夸张道:“柏鹤哥和西兰哥每天都很焦虑,考不好还急哭了。” 大哥二哥动了恻隐之心。 陆宵:“蜂族不喜欢接受外来帮助,你们主动一点。” 陆大陆二主动地去给小蜜蜂补习,推掉了去爸爸公司实习。 兢兢业业补了半个月,看见人家的月考排名,才知道人家本来就稳前五!原来人家一开始的拒绝不是客套。 这个老六! 而陆宵呢,美滋滋和孟雪圜单独写了半个月作业,成绩都突飞猛进了。 沈宁看见陆宵的成绩单,又看见老大老二做的辅导计画,吃晚饭时不住地夸奖,老三的学习确实差了一点,哥哥出马,一个顶俩,两个顶四。 陆大陆二表情都很难受,吃完饭就揍了弟弟一顿。 …… 时至今日,陆玉树不可能再给陆宵提供任何帮助,“滚。” 陆宵:“你觉得我的计画不好?” 陆玉树:“你敢跟孟雪圜早恋,看宁爸不打断你的腿。” 陆宵:“我不会说是他的。” 陆玉树:“除了他还能有谁?” 陆宵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早恋无疾而终了。 宁爸从百花村把孩子们接出来,是出来学习的,不是出来早恋的,早恋会让宁爸在村里难做人。 但是别人的早恋不受影响,陆宵眼睁睁看着许多女生给孟雪圜送情书,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家里有钱,连情书都很高级。 完了,他还没有写一句,孟雪圜就对情书麻木了。 他冷着脸充当孟雪圜的门神,发现一封,处理一封,然后自己在深夜真情实感地写一封情书,开头是满腔爱意,写着写着就会拐到对校园写情书现象的不满。 陆二哥在书房找书时,不小心看见了蠢弟弟在写情书,抄着腰在后面注视了一会儿,发出疑问:“你要投给市长邮箱吗?” 字里行间都是抨击现实和看不过眼,希望该现象被大力整治。自己不能早恋,就想掀桌子。 陆宵翻白眼:“错,我要烧给祖宗。” 陆玉树:“……” 陆宵:“心诚则灵,没听说过吗?你许愿不灵是因为你不够信任祖宗。” 他就是惯性回个嘴,烧是不可能烧的,这里的每一封信都是证据,以后要找孟雪圜要说法的。忍一忍,忍过高三就好了,高考结束他就追求孟雪圜。 陆玉树:“我要是足够信任祖宗,你就不会是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了。” 高三时,陆宵突然迷上赛车,经常翘课。 狂风呼呼从耳旁掠过,赛道终点,一个人影站在那边,冷得直跺脚。 陆宵猛踩刹车,从车里翻出来,掀开头盔:“圜圜?” 高三的孟雪圜出落得愈发俊俏,他看见陆宵第一句话就是:“陆宵,明天月考。” “月考值得你跑这么远来找我?”陆宵抬手脱下赛车服,“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陆宵已经考了驾照,开车很熟练。 孟雪圜:“你不要参加高考了吗?” 不参加高考意味着大学要出国,陆宵大哥二哥都出国读了。 陆宵:“没有。” 孟雪圜:“我好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孟雪圜商量道:“你考个211吧,我可以跟你报一个学校。” 言下之意,他愿意低报志愿。 陆宵突然大彻大悟,操,他在干什么!他和孟雪圜从幼儿园开始一路读到高中,怎么突然鬼迷心窍,导致大学不在一起读了?因为压制了对孟雪圜的爱,才想找个爱好宣泄躁动。跟孟雪圜比起来,他对赛车的热爱不过尔尔。当前最要紧的是高考。 他之前想过,以他的分数,报孟雪圜大学隔壁就成,他都看好哪所大学了,但是孟雪圜这么说,陆宵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幸好孟雪圜是今天说,这要是搁报志愿时再说,他就完蛋了,他真扯孟雪圜后腿了! 陆宵开始猛猛学习,晚上没有早于两点睡觉,他底子还行,毕竟陪孟雪圜写作业也是写真的作业,这么一冲起来,排名比他爸公司市值涨得还快。 他不仅自己学,还让沈宁给他请了名师辅导。 每一次月考完分卷子,卷子还没到陆宵手里呢,就先被孟雪圜截胡,于是后来课代表也知道把陆宵的卷子给孟雪圜。 孟雪圜看他卷子的时候,陆宵捏了一把汗,这次的排名进步没有上次快,越往前越难。 孟雪圜笑眯眯看完,还给他,圈了一个重点:“今晚让王老师给你重点补这个。” 陆宵的奋进,让沈宁无比惊讶,以小儿子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变成三好学生。 这一定跟孟雪圜脱不了关系,沈宁试探地问孟雪圜知不知道原因。 孟雪圜道:“我只是告诉他,我会跟他上同一个大学。” 沈宁:“圜圜宝贝,我觉得不能拿前程……” 孟雪圜:“我吓唬吓唬他。” 如果陆宵考砸了,大抵会哄他去上大学,然后自己复读。如果他们的分数只差一点,孟雪圜觉得跟陆宵一起读同一个大学也没什么,还能入学就拿奖学金。 沈宁:“……”一生桀骜不驯的老三真的很好拿捏,就跟陆凤阁似的,嗯……他的思维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孟雪圜吓唬陆宵,更重要的原因玩赛车很危险,尤其是夜里开车。 虽然很帅,但是世界上有更多更帅的职业。 正文 第87章 番外雄蜂。相堇傅津 (等我有空给高中线补个结尾,先写雄蜂。) 端午节后,相堇和连峤来到南城打工。 柏鹤和林西兰,一人护送一个,把他们送到雇主家里,到了门口,把小行李箱交给本人,彷佛开学第一天送到宿舍门口的老父亲:“觉得不开心的事情就拒绝,有蜂后给你撑腰。” 相堇和连峤点点头:“会的。” 柏鹤又拉了一个南城打工群,里面七八个人,都是工作地或者出租屋距离雇主家比较近的,“有事情在群里说,大家集思广益,有事也能第一时间来帮你。” 林西兰:“我们的合同是正规的劳动合同,你们完全可以拒绝任何附加工作。” 嘱咐完一番,柏鹤和林西兰回公司上班,两个雄蜂各自踏进雇主家的大门。 傅津特地空出一天来,在家等着,他的手机上是陆宵转来的“实习报销”,月薪三千不用他开,他只需要提供吃和住。 傅津没领这个钱。 门铃一响,他打开门,接过相堇的行李箱,暂时放在沙发边,带着他熟悉自己的大平层,三百平,有两间卧室、藏酒室、健身区,书房…… “每道门都对你开放。” 相堇蹙眉看着好大的房子,不太自然道:“是由谁打扫的呢?” 傅津:“每隔一天有家政团队来打扫,垃圾放在门口有物业来收,家里不开火,你看看是想找个厨师还是报销外卖?” 相堇没什么问题了,这打工的条件也太好了:“点外卖。” 傅津:“好,我待会儿给你一家私房菜的菜单和联系方式,我中午应该不回来,你点自己的就成,晚上点双人份。” 相堇踮起脚亲了亲傅总的嘴角:“谢谢傅总。” 傅津一愣,进度好快,这就是钞能力吗? 他得寸进尺道:“我们住一间。” 相堇没反对,他对自己的业务范围很清晰,便是类比猫猫狗狗,可以撸猫可以吸猫,晚上也可以睡一个被窝。猫不会的,他也不会,猫可以的,他也可以。 跟猫狗相比,他还会自己点外卖和洗澡,有钱人花昂贵的价格养猫,其实养个雄蜂也很划算的。 他只提出一点:“早上被子谁叠?” 傅津:“我。” 相堇:“你家真好。” 傅津:“你也很好。” 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毕竟才见第二次面。 傅津搂着雇来的老婆睡觉,第二天上班的生物钟自然催醒,他看着熟睡的相堇,没有忍心叫醒他。 相堇一晚上连睡姿都没有变过。 傅津起床后,把自己这一侧的被子和床单捋平,勉强算是叠了被子。 九点,商圈写字楼最忙碌的时候,相堇慢悠悠醒来。 十一点,他打开外卖,研究傅津给他推荐的私房菜。 三点,在家看看书做一些简单的运动。 六点,傅津到家,相堇像一只猫一样嗖地溜到门口,迎接雇主回家。 他弯起眼睛,满脸的不知世事:“上班辛苦了。” 傅津把外套挂在玄关,心情因为见到相堇而充分放松,难怪圈里的老板爱养金丝雀,每天下班回家开门能见到一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家里有了活人的气息,变得温暖而明亮。 “晚饭到了吗?” 相堇:“到了,去餐厅吃。” 傅津牵着相堇过去,目光在触及桌上两盘迥然不同的菜色时变得复杂。 相堇解说道:“右边是你的,老板餐,餐标1000,左边是我的,员工餐,餐标15元。” 虽然他没有上过班,但员工餐标多少他心里有数。他对吃的并不讲究,毕竟是一个懒蛋,有人给他赏口饭就行。 傅津指着桌上的预制菜黄焖鸡米饭:“你中午也是吃这个?” 相堇:“不是,我中午吃的青椒盖饭。” 青椒盖饭,听着也是另外一种预制菜,傅津胸闷,能在这个局域点到十元左右的外卖,也是有本事了,配送费都要一笔钱。 傅津:“别吃你那份,吃我的,我也吃不完。” 米饭都是单人份的。 傅津把相堇的那份米饭拿出来,打开廉价的一次性盖子,摊开放在桌上,里面的米饭被店家铲松之后又被外卖盒压平,是那种毫无食欲的惨白色。 傅津把自己的米饭放在相堇面前,瓷碗原装,大米饭颗颗晶莹饱满,新米的香气扑面而来。 相堇:“我还是吃便宜的。” 傅津:“吃饭。” 相堇一边扒着香喷喷的米饭,一边从骨瓷碗里抬眸,看着傅津端着透明塑料盒子吃饭,仍然矜贵十足。 这个人怪好的。 傅津给他夹了一块炸五花肉,“不油腻,放心吃。” 相堇:“哦。” 吃完饭,傅津道:“你的餐标也是一千元,记住了?” 相堇:“月薪三千不可能有这个餐标,傅总,我们要遵守合同精神。” 傅津开始觉得合同有坑了:“工资和福利分开看。” 相堇:“就算我每天吃三千块,我也不可能提供超出月薪三千的服务。” 傅津一顿,想到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价格低的才最坑,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百花村觉得被骗钱了,因为“服务”并没有明写在合同上。 他耐心地问:“月薪三千包含哪些服务?” 相堇:“开门、点餐、暖床、陪聊……” 他最后加了一句:“可以摸。” 傅津:“摸哪里?” 相堇:“隔着衣服都可以。” 傅津明白了,原来是养了品种猫,他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品种,总归是很罕见,每个月要花三千,他大方地点点桌子:“升级成月薪三十万的套餐。” 相堇:“合同签了三千就是三千,我只想打月薪三千的工。” 傅津觉得自己好像被健身房推销办卡的套路了,交钱之前运动器材琳琅满目,交钱之后发现只有一把握力器,其他的都是臆想的。连个泳池和浴室都没有,因为不能脱衣服。 虽然性价比还可以,但是他这么有钱,凭什么…… 等等,思路歪了。 他又不是真想包养金丝雀,他是想谈恋爱啊! 陆宵还是不是朋友了?眼睁睁看着他跳坑,亏他还准备了份子钱。 傅津缓了缓,重新组织语言,“抛开合同不谈,我不止是想跟你维持金钱关系,我想跟你谈恋爱,付出真感情的那种。” 相堇婉拒:“我只想出来打工,不是出来谈恋爱的。”谈恋爱很麻烦的,还不能柏拉图。 傅津见他软硬不吃,气笑了,他怎么会在百花村觉得美人很软很好拿捏呢。 “可以摸是吧?” 相堇:“可以。” 傅津:“你先消化一会儿。” …… 当晚,相堇觉得自己若是真是一只猫,毛该撸秃噜皮了。 早知道合同里该写不准捏屁股。傅津是在用他的屁股练习抓握力吗? 正式打工第一天,相堇觉得累极了,他打开南城工蜂群,看见里面又一个群接龙,好奇地点进去一看,工蜂兄弟正在接龙自己的本周加班时长。 今天是周四,第一名已经累计加班25.3个小时。 群里的其他人都很羡慕。 “这周就让让你,下周再比。” “下周我有个项目上线,估摸要通宵两天,遥遥领先!” 相堇叹为观止。他以前不在这个工蜂群,自然也不知道外出打工的人这么卷。 他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句:“你们好厉害,上班好累噢。” 余光看见傅津洗完澡回来,他立刻将手机倒扣,手掌盖在屁股上,假装受工伤颇深。 傅津在洗手间冷静一下,露出资本家的作风:“我觉得你的工作强度,配不上月薪三千。” 相堇顿时从床上半跪起来,他要被解雇了吗?不要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万一连峤没被解雇,成功赚到金币,而他两手空空,拿什么当蜂后宝宝的见面礼? 虽然蜂后宝宝还没影,但若是想怀上也很突然。 相堇:“我觉得我长这样就值三千,我还大学毕业了。” 傅津心想你对容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问题是他不想只看看不动心,“但是跟我的需求不匹配。” 相堇在这一方面不可能让步,毕竟揉屁股就很疼了,更何况是其他的,他痛下决心,眼里全是决绝:“我可以给你做饭、打扫卫生,三千真的很便宜了。” 傅津扯了扯嘴角,见他死活不肯松口,宁愿干苦力活,也无计可施,反正解约是不敢的,万一跑去哪个阳痿男家里打工呢,岂不是一拍即合。 把人留下,缓缓图之。 先让他干点活,知道生活不易,不如谈恋爱简单。 何况,餐标问题也困扰着傅津,正好一并解决。 “行,从明天开始,你拖地、做饭,我会让人把三餐的食材送过来,你按照食材做就行,你跟我,两人餐。” “做饭之前你洗锅,吃完饭你洗碗。” 傅津说一句,相堇脸色苦一分,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打工终究不能躺着。 傅津差点心软,移开视线,走到柜子前挑选明天的西装。 相堇满腹苦涩地打开手机,在工蜂群里吐槽:“上班太累了,多了很多做不完的工作。” 下一刻,连峤也冒泡,默默加一。 善良热心的工蜂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 相堇:“我要拖地。” 连峤:“我要做晚饭。” 相堇:“我还得洗碗。” 连峤:“我还得洗锅。” 任务真是太重了。 工蜂见怪不怪,雄蜂就是这样子的,没有蜂族就活不下去,在外要互相帮忙。 很快有人道:“发个地址,明天我去帮你干。” “我也有空,发地址。” 相堇也不想的,但手指很诚实,群里火速弹出了两个地址。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正文 第88章 番外雄蜂。连峤顾云阆 雄蜂上班第二天。 早上十点,卡着连峤起床的时间,顾云阆顾总的生活助理拎着一篮子新鲜食材,站在门口按门铃。 连峤去开门,把食材接过来。 助理传达顾总的要求:“中午和晚上的食材,午饭记得返图。”顾总担心连峤睡太久不好,给他找了点事情做。 连峤看着菜篮子边缘翘出来的鱼尾巴,皱起了眉毛。 “好的。” 他把菜篮子放在桌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群里,“哪个哥哥会做≧﹏≦” 大家纷纷@方法医,方法医不负众望地出现,道:“我待会儿路过你那里。” 连峤眼睛一亮,搬了张椅子躺在门口巴巴地等着。 十一点半,方傅容来到这里,洗手做羹汤。他戴上超薄橡胶手套,自备片鱼肉的手术刀,完美地取出鱼骨头,而手套一个孔都没有被扎破。 鱼肉腌制非常入味,等油温合适,将裹了面粉的鱼放进去炸。 原本软趴的鱼肉经过油炸,酥脆的外壳使之挺立起来,外脆里嫩,可以大快朵颐。 连峤捧着整条鱼,随意下嘴。 方法医片鱼的机会不多,他也不爱吃鱼,整条都给连峤,他给自己炒了两道青菜,一碟麻婆豆腐,就着米饭吃了。 连峤全程起到一个递调料瓶的作用,以及言语上的彩虹屁,但是方法医工作的时候喜欢安静,连峤连嘴皮子都省了。 连峤小心地避开方傅容的胳膊,拍了桌上的三菜一汤,以及一条鱼,发给顾云阆交差。 顾云阆:“宝贝很能干,晚上也要加油。” 连峤撇嘴,不情愿地回覆:“好吧。” 临走之前,方傅容帮连峤煲了个排骨汤,定时好晚上的米饭,“晚上有其他人过来炒菜,你跟他约好时间,不要让顾总撞见了。” 顾总撞见会有什么后果,方法医可太清楚了。 连峤搜刮了一圈冰箱,拿出两串巨大的葡萄装好,“我不喜欢吐葡萄皮,你拿去吃吧。” 方傅容:“行。” 除此之外,这个家也没有什么属于连峤的,没法表达更多感谢。连峤依依不舍地送方傅容出门,直到电梯门口,勤快地帮他按了下行的电梯。 如果不是他懒,估计还会一直送到小区门口。 方傅容叹了口气:“是不是不习惯离开村子?” 连峤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他在百花村里,处处都是友善爱护如同一家人的工蜂,在溪边放个羊,劳动的人声不绝于耳,是日夜想念的乡音。如今他在空旷的大房子里,懒得社交,工蜂哥哥们又很忙,不能时时打扰,只能跟相堇抱团取暖。 工蜂性冷淡,所以后代几乎独生。就算懒蛋,也是爸妈眼里的宝贝。 他们俩就像第一次离开家里上大学的宝宝,大学太远了,想家的时候会背着舍友在被窝里或者阳台偷偷掉眼泪。 如果此刻爸妈打电话过来,肯定忍不住哭腔。方傅容就处于亲人的角色,一看见就两眼汪汪。 他们上过大学,知道这种情绪只要一周就好了。 方傅容:“想回家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睡一觉就到了。” 连峤连忙摇头,机票很贵,路费都没赚到怎么能回村,人不可能一辈子什么事情都不干,读过大学至少为缩小贫富差距做点贡献吧。 每个月让资本家减少三千块资产也很厉害了! 方傅容见他想得开,便放下心来,道:“过几小时就有其他人来看你了。” 连峤点点头,在方傅容走后,把懒人躺椅搬到玄关睡午觉,一觉睡到三四点,听到门铃声一跃而起,兴奋地开门,声音清亮:“少曜哥哥!” 来人编号010,编号靠前说明年纪小,跟连峤年纪差不多,是小时候的玩伴。 “方傅容已经交代我了,你一边玩去吧。” 连峤睡饱了,他不爱上网,网上哪里都是吵架,他懒得看,上网还不如放羊有趣。 010林少曜打开压力锅,给排骨汤放了一勺盐,再放点配料,旋转锅盖,再加热半小时。 他打开冰箱,拿出西芹、牛肉、鸡蛋、蛤蜊、大葱、空心菜,做了水煮空心菜、蛤蜊蛋滑、西芹炒牛肉。 连峤主动盛了两碗米饭,一大一小,又找出六个盘子,中午方法医帮他探索了厨房,告诉他盘子在第二个柜子里。 三道菜,均匀分到六个盘子里,便有了两份晚餐。 连峤先愉快地和厨师共进晚餐,吃了个半饱。剩下半个胃,待会儿陪六点下班的顾先生吃饭。 工蜂的工作量注定他们胃口不会小,林少曜负责扫光盘子里的菜,然后起身去刷碗洗锅。 “你跟顾总吃完饭,估计得自己洗碗了。” 连峤:“没事的,你已经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现在又没有放羊,一天天的也很无聊。 林少曜把厨房恢复原样,抹布一扫,抹除指纹,把多余的碗筷放回柜子里。 连峤仍然是恋恋不舍地送走芍药哥哥,林少曜穿鞋,他捧着钥匙在一旁等,林少曜出门,他脸颊贴在门框上,道:“谢谢你,有你真是太好了。” “不客气,闲着也是闲着。” 连峤估摸顾云阆也要下班了,开门关门怪麻烦的,于是就靠着门框稍稍消食,等候雇主。 010走后大约十分钟,顾云阆神清气爽地下班回来,而他的小娇妻敞开着大门,就站在门口迎接他,看见他,露出一个懒散的笑。 顾云阆想他的计策得逞了,以连峤的性格中午做一顿饭就很勉强,何况还要做晚餐,不要小看下厨耗费的精力,速度慢的人从洗菜开始,要两个小时。六点吃饭,四点就要备菜。 连峤现在应该知道厨师的活儿不好干,马上就会撒娇找藉口赖掉这件事。他就可以趁热打铁提出,他的男朋友可以什么都不干。 连峤:“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顾云阆:“?” 桌上,三菜一汤被智能餐桌自动保温,温度更加可人。 “原来你厨艺这么好。”顾云阆震撼地洗了手,换套家居服,中午连峤随手一拍,画质很糊,绿色蔬菜占据主场,隔着画面看不出色香味。 现实一看,手艺好得不正常。 家常菜,胜在现炒,新鲜。 连峤:“一般一般。” 顾云阆拉过连峤的手掌,看了看他的指甲,圆润光泽,看着不太像做过饭的。 连峤脑子不笨,很明白他在想什么,故意道:“怎么,你嫌弃我手上有鱼腥味?鱼是中午做的,我洗了好多遍手。” 看什么,他虽然参与度不高,好歹也帮林少曜择菜了。以前村里办大席,每个人都很忙,他和相堇也要被打发去掌管水龙头的开关或者剥蒜。 就算顾云阆考他一些下厨要点,他也绝不会露馅。 顾云阆握住连峤的手指揉了揉:“没有,想给你揉揉。” 连峤:“手好酸,碗可不可以睡前再洗?” 顾云阆失笑:“你做饭当然是我洗碗。” 连峤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他的脖子:“你真好。” 顾云阆进了厨房。 连峤坐在沙发里,给相堇发:“不想洗碗,就说手酸,亲测有效。” 相堇发了一个OK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相堇投桃报李,给连峤发来偷懒技巧。 “在老板洗澡之前洗澡,但不用急着洗衣服,就放在架子上,它会自动进入洗衣机的。” 连峤:“OK” …… 单个工蜂不可能天天都有空做饭,但是一旦凑齐七个,总有一个有时间。没空的时候就中午去做两顿,或者雄蜂偷偷点个外卖应付,毕竟做饭的口碑已经打出去了,雇主没有必要天天检查真假。 两个雄蜂糊弄了一星期,把工蜂都轮流了一遍。 孟雪圜得知了这件事。 工蜂去做饭,都到饭点了,于情于理都得留下来吃饭,就是总裁家的食材得付钱,总裁有义务包雄蜂的三餐,工蜂去帮雄蜂,跟总裁无关。 孟雪圜对陆宵道:“你能不能帮我打点钱给你的朋友?” 陆宵:“为什么?他们也不会要。” 孟雪圜讨好地亲亲他:“你想个办法。” 陆宵:“行,他们在一家饭店挂账,以后我让服务员都记在我账上。” 孟雪圜:“那我……” 陆宵:“不准提钱。” 到底是哪家总裁天天跟老婆提钱啊,他听见这个字眼都很害怕老婆跟他两清好么。 …… 顾云阆吩咐助理,帮他取三千块现金。 通过他的观察,虽然老婆的打工态度比较摆烂,但对月薪三千非常重视。 他决定提前发薪水博得好感,还要以现金的形式发,让连峤更有获得感。 顾云阆找了个红包装好现金,提前下班。 发薪的日子适合带连峤出去吃一顿庆祝。 连峤又收到钱,又不用干活,一定非常高兴,约会效果极佳。 下午三点四十,顾云阆乘坐电梯抵达家门口,这个点路上车少,一路全是绿灯,运气也好。 他站在门口,隐约听见菜刀拍在案板上的声音。 坏了,回来晚了,原来连峤每天这个时间就开始做饭了吗? 顾云阆心里懊悔不迭,他早该想到的,连峤做事慢吞吞,岂不是要花上三个小时。 顾云阆心急地推开门:“今天不用做饭我们出去——”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顾云阆看着厨房的陌生青年,围着围裙,熟练地使用各种锅,彷佛在自己家做饭一样,对厨房比他熟悉多了。 顾云阆:“……” 他一瞬间怀疑自己进错门,只是内部装修一样,倒退两步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是他家。 对方手里有刀,顾云阆克制地问:“你是——” “你就是连峤的老板吧?他今天不舒服,我是来帮他做饭的,他在屋里睡觉。”工蜂镇定地说。 他今天有事,提前来做饭,怕久了饭菜不新鲜,干脆剁馅包个饺子。太早来,连峤午觉还没醒,迷迷糊糊开个门就又睡了。 这人言辞之间彷佛是第一次来,但他的熟练程度出卖了他,连他家不常用的擀面杖不锈钢盆都找得到。 顾云阆想想最近一星期的饭菜,开始怀疑人生,他很难不产生此人鸠占鹊巢还霸占了他的金丝雀的感受。 正文 第89章 番外雄蜂。连峤顾云阆 就在顾云阆准备去卧室里看“不舒服需要请人做饭”的连峤时,连峤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出来,懒人连余光都不舍得施舍给无关之地,径直走到厨房边,没有发现还有一个大活人。 “蔷薇哥哥,你在剁饺子吗?” 厨房和餐厅的链接处是一道玻璃门,连峤脸颊贴在玻璃上,像一块被挤压的奶酪,他总爱贴着趴着,跟没骨头一样:“好香噢,明天午饭也可以煮饺子吃咯。” 连峤露出一个快活的笑容,这意味著明天中午不用请人做饭,工蜂轮流来做饭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他跟相堇商量过,要想个办法,马上把家务活赖掉。 顾云阆表面上没有存在感,内心风起云涌,翻天覆地:强威哥哥?好威猛的名字,他都没有叫我哥哥,叫我老板。 叫别人哥哥叫得这么甜?哪里看得出不舒服?还笑?感觉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舒服! 是他自己比较不舒服。 顾云阆看了看连峤揣在兜里的手,百分百确定,没一顿饭是他亲手做的。 工蜂对雄蜂走路不看路的境界再次服气,顾总这么大一个人杵着,竟然没看见。 工蜂给连峤使眼色:“你不是肚子疼吗?好了?正好你老板回来了,我还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 工蜂机智地暗示顾云阆,他做完饭就走了。 顾云阆听来,却觉得有几分挑衅。 连峤慢慢转头,看见顾云阆猛咽了一下口水,慌张只是一秒,他马上意识到,今天的情况如果处理得当,他以后都不用做饭了。 “老板,你回来了。” 顾云阆:“……”气死了,他还叫我老板,当着这个小白脸的面,隐瞒真实关系。 顾云阆调整了一下呼吸,家丑不可外扬,不是发作的时候,他挤出一个笑容,对疑似情敌道:“你是第一次来吗?” “对,正好路过。”工蜂举起菜刀,猛拍了两颗蒜掩饰心虚,不是,他轮第二次了。 顾云阆闭了闭眼,情敌气焰实在嚣张,却顶着好心人的头衔,让他只能说出感谢的话:“真是麻烦你了,其实连峤要是不舒服,给我打个电话就不用做饭了。” 连峤倏地地看向顾云阆,天呐,他跟相堇怎么都没想过装病,还是蔷薇哥脑子灵活,一下子给他找到出路。 他和相堇没上过班,不熟悉请假理由,而工蜂们太勤劳,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团结度过,而不是像职场老油条一样提议装病。 事不宜迟,今天相堇那边可能还没开始做饭,连峤立刻扑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把无敌偷懒技巧告诉好朋友。 顾云阆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完,连峤怎么也该把感激的视线投向他吧?结果并没有。 过了一会儿,连峤才敷衍地说:“谢谢老板,我下次会的。” 顾云阆咬牙:“嗯,请假就好,不要麻烦别人。” 连峤:“那我的请假频率是?” 顾云阆微笑:“不限,宝贝。” 工蜂察言观色,问道:“那饺子还需要我包吗?” 顾云阆:“我来包就好。” 连峤:“你会吗?”别等下他哥哥走了,变成他包,或者浪费掉这一盆馅儿,浪费可耻。 顾云阆:“……” 工蜂:“那我好人做到底吧。” 馅儿已经拌好了,马上就能包了。 顾云阆洗了手,刚想参与,突然觉得不妥,跟情敌同台竞技包饺子手艺,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停住动作,假装还有公事要办,在长条餐桌另一侧打开笔记本计算机。 连峤没有偶像包袱,在雇主眼皮子底下,他只能积极地参与包饺子。 左手摊开饺子皮,右手贪心地挖一大勺馅儿。包大一点,把馅儿包完就可以了。 “馅太多了,会漏。”工蜂直接伸来勺子,把连峤手里的肉馅挖走一半。 “哦哦,我喜欢吃大的,吃两个就饱饱的。” “饺子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只吃两个就饱。”工蜂包饺子手艺十分娴熟,“你说的应该是糯米大烧麦。” 连峤点点头:“我也喜欢吃那个。”米饭、玉米粒、肉丁、香菇,味道配得好好的,他喜欢这种一口就把需要的营养都吃掉的东西。 顾云阆无意义地敲着键盘,眼睁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连峤在情敌面前,竟然更加放松自在。 这饺子谁吃得下,反正他吃不下。 顾云阆心思不在工作,在分析情敌。面前这个情敌很会做面食,包出来的饺子每一个褶都均匀地像机器包的,该不会是开面馆的吧? 他瞥了一眼连峤包的饺子,虽然扁扁的其貌不扬,但褶子捏得意外地跟情敌一样的完美。 老婆在下意识模仿情敌,让顾云阆非常眼红。 饺子包好之后,连峤找了一个保鲜盒,捏了一排饺子进去:“蔷薇哥哥辛苦你了,这些你带回去吃。” 工蜂如释重负,拎着饺子盒飞速离开,难怪方法医让他们别被雇主撞见,这眼神高压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没有外人,顾云阆开门见山地问:“这一星期的饭菜都是你请别人做的?” 连峤:“噢。” 顾云阆回想这一星期的饭,顿顿口味不一样,快集齐八大菜系了,“每回请的人不一样?” 连峤:“嗯。” 顾云阆侥幸地想,说不准都是雇来的厨师,就像刚才那个面点师傅? 顾云阆:“你月薪三千,还有钱请别人?”他还真以为连峤很注重这三千块呢,特意拿了个红包装。 这算怎么回事?他花钱养金丝雀,金丝雀花钱包小白脸? 连峤:“不花钱啊。” 顾云阆:“那是?” 连峤无辜道:“我在群里喊声哥哥,就有人来帮我了。” 顾云阆:“……” 幻想破灭,真的是情敌。他让连峤做饭,是希望连峤跟他撒娇,而不是跟网络上的人撒娇! 顾云阆前所未有的决策失误,心塞得能断食三天。 “明天起不用做饭,跟我去公司吃吧,有食堂,可以点菜,也可以吃自助餐。” 他想通了,放任老婆一整天都在家不行,完全无法避免老婆带人回家,他又不能勒令连峤不能带朋友回家,那真成那什么了。 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吧。 连峤紧张,他现在不仅踏入大都市,还要踏入五百强公司了吗:“我去公司,我干嘛呀?” 顾云阆:“我办公室有隔间给你睡觉,你想睡一天也行,想在大厦里溜躂也行,你要是愿意,给我当个秘书前台也行。” 连峤一个人守着大房子也很无聊,还不如乡下放羊,顾云阆的提议不错,他立刻就答应了:“好,我明天就陪你上班。” 顾云阆:“群里的那些男人,不要再联系了,知道吗?” 连峤面露难色:“不好吧。” 顾云阆:“你有我就可以了,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他抿了抿唇,轻咳一声:“只要你喊一声哥哥。” 连峤丝毫不吝啬:“云阆哥哥,你真好。” 顾云阆醋意稍微压制了一些。 连峤:“吃饺子吗?蔷薇哥哥包的饺子很好吃。” 顾云阆:“……” “饺子留着当夜宵,今天我带你出去吃,你去换衣服。” 连峤好像喜欢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些衣服在他面前穿就可以了,出门还是穿他买的衣服比较好。 连峤回屋换上“工作服”,需要皮带的西裤、拖鞋以外的鞋子、需要熨平的衬衫,在他眼里统一归为工作服,为了上班才会穿。 他趁机给相堇发消息:“我不用做饭啦!不费一兵一卒!” 与此同时,知道老婆换衣服很慢的顾总,见缝插针地打开家里的监控,监控只有玄关处和门外。 顾云阆一打开,智能监控自动将七天内有人活动的视频标记推送给他。 顾云阆先看门外的,“一个,两个、三个……” 七个!整整七个!午饭晚饭都来!今天这个来第二次了! 他还有什么话能信的! 他看着连峤每天迎来送往,脸上都挂着他不曾见过的愉悦,心里有一处地方,渐渐阴暗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看玄关处的。 他以为连峤是掐着点在玄关处等他下班,其实是送走上一个,懒得动,干脆等他回来。 玄关的监控可以覆盖到餐厅一角,顾云阆发现……原来他每天吃的是老婆和情敌的剩饭。 “……” 用剩饭形容太过了,但是顾云阆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词。 老婆已经开开心心地吃完一顿晚餐,晚上还要再应付着陪他一顿,难怪他觉得连峤食量小。 连峤吃第二顿是什么心情? 顾云阆心里的阴暗角落,暗透了。 可是当他快进看完,放大看局部细节时,连峤开门前的期待,送走人后的短暂落寞,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插在他心脏上。 娶老婆,不是给了钱,就让他乖乖呆在家里一天。 他是太寂寞了才会找人来做饭。 顾云阆心里微微明朗了一点。 但下一秒看见连峤和陌生男性在卫生间,关上门,三十分钟都不知道干什么,他又破防了。 不是……卫生间能干什么?又不是去卧室……可是卫生间有卫生间的好处,就是方便清理现场,水龙头一冲,什么痕迹都没了……要不杀人怎么也选择卫生间呢。 连峤出来,顾云阆实在憋不住,“你们在卫生间干什么?” 连峤讶异地挑眉:“当然是搞卫生。” 顾云阆:“卫生可以等家政搞,你们这样子我没有安全感。” 连峤:“等家政搞不就知道有别人来过了?” 卫生间是比较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比如洗手液的使用量,因为做饭油腻需要经常洗手,消耗速度加快,比如地上发质粗细不同的短发,比如……正常人闻不到的其他雄性的气味。 顾云阆皱眉:“怎么会?能有什么痕迹?” 连峤:“不知道,有个人是这样跟我说的。” 顾云阆机警地问:“谁?”这是哪个狗头军师在背后指导他老婆? 连峤闭上嘴巴,才不会出卖蜂后。 顾云阆几番调理,还是比较心塞,他又不能打电话给陆宵要求售后,那真成陆宵拉皮条的了。 他心思婉转地打电话给共友,希望能够间接传话。 共友楚浩听完他的遭遇,道:“你的意思是,你花了三千巨款从陆三那儿招了一个大学生当家庭助理,结果这个大学生啥也不会,只会摇人?” 顾云阆:“嗯,差不多。” 楚浩鄙夷:“那你不是赚大了?月薪三千招不到一个厨师,但可以招到有7个好哥哥会8大菜系的大学生。” 就这?还想让他评理? “我有时候挖不到顶尖工程师,就去挖他老婆,只要背后有资源,谁来上班是一样的啦。” 顾云阆胸闷,不一样,是他们想挖我老婆。 正文 第90章 番外雄蜂。连峤顾云阆 一通电话没能调解好顾云阆心情,楚浩似乎隔空诊断出了他的某种症状,“我这里有一副中药,我和陆三都喝过——”对真性绿帽和假性绿帽都很有疗效,主治胸闷,想必招到懒蛋员工也有点作用。 顾云阆:“不必。”留着你们自己补肾吧。 顾云阆是在连峤换鞋的间隙给楚浩打的电话,挂了电话,连峤正好从玄关出来,看见在走廊窗口吹风的雇主,眼睛一弯。 这个雇主除了长得帅气之后,别的优点连峤还没发掘,但有一点非常可贵,便是等他换衣服换鞋都很有耐心,自己在一旁找点事情做,从来不催促。 偶尔发个任务可以,但一直催的话,连峤会立马跑路。 顾云阆走过来,抬了抬胳膊,示意他挽上。 连峤不假思索把手放在他的臂弯里,这样走路更轻松。 顾云阆订了一家餐厅,主营甜品,不是那种提前冷藏在冰箱里的成品,而是后厨很多甜品大厨现做,还可以去参观过程。 他投其所好,果然获得了连峤的喜爱。 懒蛋的双腿突然勤快起来,在各个西点台上观看烘焙师制作甜点,品尝出炉的第一口。 蜂后也经常往村里寄甜品,可以说是市面上的甜品种类百花村都见过尝过,但远距离运输,风味差了一点。 可惜他没钱,不然要买一些给工蜂哥哥尝一尝。 连峤拿着一块蛋糕,自己现挤蓝莓味奶油,一不小心挤多了,奶油尖尖塌下来,掉在了虎口。 连峤低头把奶油舔了,转头看见顾云阆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有点脸热。 他想吃很多甜品,但是胃容量就一点。 顾云阆看出他的纠结,道:“我们一人半块。” “好!”连峤正要把蛋糕掰成两块,顾云阆阻止他,“我的意思是你先吃,吃腻了给我。” 连峤懂,这是想制造暧昧。 算了,由着他吧。 他和顾云阆开开心心地吃了十块甜品,两个人都吃不消了。 顾云阆为了一点暧昧,摄入了半年的甜品量,甜,确实甜。 他带着老婆坐在落地窗户边消食,趁热打铁给老婆发工资,从西装内侧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放在连峤面前:“顾氏月中发工资,你这个月的工资。” 连峤欣喜地拿起来,掀开红包,眯着眼睛点了一下数。 三十张票票! 他这辈子第一次挣到钱!他是个有用的小蜜蜂了! 连峤举着红包,拍了照片第一个发给妈妈,随后又发在工蜂群,最后他抬头看向给予他几个小时快乐的顾云阆,绕过中间的小桌子,俯身亲了他一口:“太谢谢了老板——不,云阆哥哥。” 顾云阆的嘴角还未完全扬起,就看见连峤抱着红包,高挑的身材使得他像抱着什么无价之宝的模特,连峤问他:“这里可以付现金吗?” 他攒钱是为了给蜂后的宝宝买金锁,可是蜂后现在还没有宝宝,他可以先花掉一部分。他想给工蜂买小蛋糕表示感谢。这里的定价都很贵,三千块买不了多少,但是真的很好吃。 顾云阆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付过钱了,你想拿多少都可以。” 连峤:“不是的,我要买了送人。” 顾云阆:“谁?” 连峤:“帮我做饭的哥哥。” 顾云阆闭了闭眼:“三千块你就这么花啊。” 这么大方,他真的有种他养老婆老婆养小白脸的感觉。 连峤见他有点不高兴,道:“那、我也可以匀出一百块钱给你买东西。” 在顾总眼里,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一百块能给他买什么,以至于他顿了一下。 连峤意料之中,“你用不上一百块的东西,但是给其他哥哥买,一百块他们就很开心了,如果一百块留给我,我也很开心。” 他暗示顾云阆省下这一百。 顾云阆立刻反驳:“谁说我用不上,一百块正好两张电影票,请我看电影。” 连峤心想,如果有人月薪三千还要请老板看电影,也太可怜了。 但是他也不太可怜,因为顾云阆说他今天付给餐厅的价钱,足够他带走十几盒蛋糕,只要他给配送地址,餐厅会自己送餐。 免费的当然要白嫖。 顾云阆成功套出七个情敌的地址,他偷偷加在地图里看了看,只见七个地址呈围攻之势包围了他家。 呵。 “你想看什么电影?”连峤问。4D大片的钱就不够了。 顾云阆不想看4D大片,他就想看点小清新爱情电影,在软件上搜了搜,最近上映的电影竟然没有爱情为主题的。 “……”现代人都不需要爱情了吗? “去私人影院吧,可以选片。” 连峤:“超出预算了顾总。” 顾云阆:“我请。” 连峤觉得大众影院比较好,私人影院没有人身安全:“今天我发工资,说好了我请。” 顾云阆一瞬间很想打电话给影院让它紧急上个爱情片源。 连峤做主选好了一个动画片,“就看这个吧。” 顾云阆:“行。”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看。 电影院就在楼上,除了孩子多一点,没什么毛病。 顾云阆和连峤坐在后排。 两人都撑了,没买爆米花,牵着手挨在一起。 看着看着,前排的小孩子安静下来,顾云阆转头,想接个吻,却发现连峤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这电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顾云阆轻轻起身,把连峤抱起来,在顶楼的酒店开了个房给他睡觉。 回去还要一段路,连峤懒洋洋的,估计坐车也嫌麻烦。 顾云阆打电话让助理把自己和连峤的西装送来,明天可以直接从酒店上班。 连峤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顾云阆就在他身边办公。 连峤反应了一下,对雇主竖起拇指:“你太聪明了,开房好。” 顾云阆欣然道:“那亲一下。” …… 翌日,为了上班不迟到,顾云阆不得不早些叫老婆起床,这时候就不能袖手旁观等着他自己整理了。 连峤还没完全清醒,衣服都已经被换好了,鞋子也穿好了。 “对外就说你是我的助理,在办公室外面负责跟着我,在办公室里面你想干什么都行。” 连峤:“好。” 顾云阆把他带到公司,让前台认一认人:“以后他来公司,带他去找我。” 连峤班模班样地补充:“我是顾总的新助理,请多关照。” 前台:“好的,连助。” 连峤跟着顾云阆的脚步去坐电梯,他耳朵很灵,听见前台在小声议论。 “顾总哪儿招的这么好看又这么专业的助理。” “我上次看见这样才貌双全的助理还是陆氏集团的大小总过来签合同。” “不愧是总裁,什么人都刨到。” 陆总的助理?那不就是西兰和柏鹤?连峤像是得了最高的褒扬一样,脚步轻快地跟在顾云阆身后,有一个词叫狐假虎威,他跟着顾云阆,别人以为他像柏鹤一样专业。 连峤决定在外面要装一装,他妈妈要是知道他在总助界跟柏鹤齐名,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 “很高兴?”顾云阆按了电梯。 “嗯哼。” “高兴就好。”顾云阆就怕他上班不高兴。 两人进了电梯后,两个前台面面相觑。 不是,怎么是总裁按电梯,助理站中间啊? …… 连峤打电话给柏鹤,问他怎么才能装得更像一点,柏鹤想了想,建议他戴一只无线耳机。 “这样就够了吗?” 柏鹤笃定道:“够。”再多你办不到了。 连峤又打给林西兰,林西兰说胸前的口袋再夹一根笔就可以了。 真是太简单了。 顾云阆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办公室,连峤就坐在另一张办公桌上看小说,偶尔朝顾云阆瞥两眼。 工作中的男人,真的跟平时不一样,“不知顾云阆是否也会觉得上班的我不一样?” 连峤坐累了,出去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再给老板倒一杯。 面对总裁办同层同事投来打量的目光,他目不斜视地端着两杯咖啡走过去。 装上班他不会,但装柏鹤他会啊,都是小蜜蜂,差不多差不多。 有人暗暗打探他的背景,凭什么一来就是总裁助理,是靠脸的吧。 连峤客气地说:“上一份工作在陆氏。” 那人:“……”卧槽陆氏,那不奇怪了。 虽然他一天什么也不用干,但在班味浓郁的地方,想想也很累了。 幸好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放假了,为了庆祝他和相堇发工资,同城工蜂决定聚一聚,也算迟来的接风洗尘。 顾云阆下班惊闻老婆要放假的噩耗,才恍然想起当初签的合同,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 “你周末去哪儿?” 连峤:“一群朋友要聚一聚。” 顾云阆:“是群里的朋友?” 连峤:“对,你不要多想。” 顾云阆守住底线:“你明天晚上必须回来住,我去接你。” 连峤:“也行吧。” 顾云阆:“那今晚我们——” 连峤连忙道:“今天我已经在公司上了白班,晚上不能再上夜班。” 白天多干,晚上就要少干,否则就是违反行业规则。 顾云阆:“……”意思是白天带去上班,晚上就不能亲亲摸摸了吗? 罢了,反正人在他这儿,温水煮青蛙就得忍一忍,今天带出门一天,两人间的亲密感上升了几个度。 顾云阆道:“你今天上班上得很好,大家都觉得你很专业。” 偶尔他还真有自己招了个专业助理的感觉,他忽然能理解为什么陆大陆二去哪儿都要带秘书,因为真的……很爽。 连峤矜持地抿住嘴角:“是吗?” 顾云阆:“我们喝杯红酒庆祝一下吧。” 连峤警醒道:“我不喝酒。” 顾云阆的居心叵测被一句话挡回,退一步道:“我喝红酒,你喝梅子气泡酒,甜的。” 连峤:“那可以。” 顾云阆:“你坐着,我去拿高脚杯。” 顾云阆在厨房柜子找了找,居然没找到高脚杯,他记得就放在这里,“奇怪,去哪了?” 连峤凑过去:“找不到?用碗吧。” 顾云阆:“我再找找。”红酒杯有气氛,不能用碗。 连峤见他这么讲究,掏出手机,给其中一个工蜂打电话:“喂,你知道我老板的高脚杯放在哪里吗?” 顾云阆又不下厨,哪里知道餐具摆放,不如问问下厨的工蜂哥哥。 对面说不知道,没见过。 蹲在柜子前的顾云阆:“……”感觉受辱。 他不信邪,“我自己找。” 连峤鼓了鼓脸颊,自己找多累啊,打电话问问,总有一个哥哥知道。 “喂,芍药哥,你见过顾总的高脚杯吗?” 顾云阆发了狠地在家找高脚杯,非要比情敌先找到。 连峤一连打了四个电话,终于,方法医告诉他,高脚杯在冰箱上面的储物篮里。 方傅容敏锐地问:“你们要喝酒?” 连峤突然像个小学生,连喝梅子气泡酒都不敢说,道:“他喝酒,我喝饮料。” 方傅容:“哦。”只要不是两个都晕头就行。 连峤对顾云阆道:“我找到了!” 顾云阆:“……”输了,他在自己家输给情敌。 他狼狈地直起身,可恶,情敌比他还了解他家,不对,情敌居然藏他的酒杯! 这是普通的哥哥吗?! …… 顾云阆:“这是普通的哥哥吗!” 陆宵淡定道:“对,这胜似亲哥。” 顾云阆:“……” 连峤出门后,他气得来找陆宵控诉。他甚至遇见了同病相怜的傅津,这让他更加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拉偏架?”顾云阆道,“他有七个!”亲哥能有七个,啊? 陆宵漫不经心:“七个?七个算什么,算少了。” 正文 第91章 番外雄蜂。连峤顾云阆 陆宵没资格告诉两人蜂族的秘密,只能道:“别想太多,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个好兄弟?两人之间信任是最重要的,言尽于此,请吧。”快走,他在等老婆给他打电话。 傅津:“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陆宵:“滚,肺腑之言你不听,老婆跑了你后悔。” 傅津和顾云阆一脸困惑地出门,觉得陆宵话里有话。 “会不会其实就是好兄弟?”顾云阆有理有据地分析下,“陆三并非对兄弟的绿帽无动于衷之人,之前楚浩被绿了,他还帮忙撤销联姻,劝分劝离。” “是吗?”傅津跟楚浩不熟,他家在北城,南城这个圈子刚融进一年,比土著获得的情报要差一点。 顾云阆打电话给楚浩确认,“你前妻出轨时,陆三是什么态度?” 楚浩恼怒:“我靠,兄弟我为你出谋划策,你专门打电话揭我伤疤?” 顾云阆:“抱歉,我主要是想知道陆三对绿帽的态度。” 楚浩支支吾吾,这得分谁戴,别人戴绿帽他张口劝分,自己戴绿帽他一声不吭。 在楚浩的支吾中,顾云阆也摇摆不定起来。 傅津冷静地总结道:“就算目前是货真价实的兄弟情,但感情是会变质的,有一种直男自以为直,跟人哥俩好,直到情敌出现才发现原来是爱情。” 然后竹马跟天降打得要死要活,结局五五开。 傅津在来之前,已经做了一点功课,他看着顾云阆,咱有两人,大概率有一个人一败涂地。 顾云阆:“真有可能!”如果真有一个人要输,那不能是自己。 他要比傅津更爱老婆一些。 顾云阆打探傅津的手段,“你工资发了吗?” 傅津:“发了,前天。” 顾云阆心下一梗,怎么比他还早一天,他掏出手机,给顾氏的财务总监发信息,以后尽量在十号之前发工资。 傅津:“我怀疑我们的情敌是同一批。我们互通一下信息” 傅津拉了一个表格,周二中午某某来做饭,周二晚上某某来做饭……某某用的是监控截图的头像代替。 顾云阆一看,果然,这些头像他记得一清二楚,如果在他自己方圆一百米内出现,他的情敌雷达会高度预警的那种。 顾云阆回忆了一下每天来人的顺序,惊讶道:“这个人,同一天,在我家做完晚饭,还去你家做晚饭。” 这情敌也太勤奋了吧?是在相堇和连峤之间举棋不定吗?花心的人不仅做两顿饭,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津眉头深深皱起:“你家那么早开饭吗?” 身为总裁上班怎么能早退?也就是说,顾云阆跟他老婆的相处时间更长,挖墙角的机会更少。 同一批挖地基的工程队,如果顾云阆严防死守,肯定倾向于更容易打开缺口的他这边。 下班之后多加班一小时的危害也太大了。 傅津痛定思痛,暗自决定比顾云阆更早下班。 但他不会告诉顾云阆。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他要趁周末相堇不在家,集成一下未来一周的工作量,每天四点半准时下班。 顾云阆:“再会。”他不会告诉傅津,他现在带老婆上班了。 …… 南城蜂族小聚会,安排在方法医家里。 方法医是分配的宿舍,水电费不用自己缴纳,最适合开火。 相堇和连峤都带了一点伴手礼,从家里冰箱找到的水果,有壳的有籽的,更适合工蜂宝宝的体质。 相堇和连峤因为懒得出门,平时微信联系,所以打工至今还没见过面。 相堇一看见连峤,就道:“你瘦了。” 连峤:“哦,你也瘦了。” 其他工蜂默然一顿,反正他们没看出来这俩因为上班累瘦了。 林少曜道:“对对对,你俩都累瘦了,今天多吃一点,咱买的火锅食材够多。” 蜂后外出拍戏了,柏鹤和西兰在加班,请不了假。 剩下的工蜂吃火锅,光是绿叶蔬菜就洗了两大盆。 方傅容不吃内脏,林少曜就没买鸭胗鸭肠鸭血,乍一看桌上还挺素的。 但是汤底是工蜂亲自调的,烫啥都好吃。 相堇和连峤众星拱月地坐在……旁边,只负责吃,不负责下菜,工蜂捞什么他们吃什么,不一会儿就吃出一鼻尖的汗。 吃火锅时,工蜂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介绍副业,有一人突然提起来:“要是蜂后那里有睡美人的角色,就很适合你俩去干。” 听人讲工作听得昏昏欲睡的相堇:“什么什么?我没睡啊。” 连峤:“他们说你适合演睡美人,一天也有三百呢。” 相堇有点心动:“我最近确实看了一点兼职。” 傅津真是太坏了,一下子给他付了三个月的工资。厚厚一沓人民币很可爱,但是相堇守不住财,到手就给百花村的叔伯婶姨买了点东西,他妈妈可高兴了,不像有些妈妈会让儿子省着点花,桃花婶非常机智地劝儿子花光,这样才有动力上班。 加上给工蜂买的感谢礼物,真是白打工三个月。 哦,不对,他是打工七天,花完了三个月的工资。 给工蜂买了礼物,傅津又不高兴。 相堇想要找兼职,其他人纷纷出谋划策。 “平面模特……不行,换衣服摆造型很累。” “跑网约车……我的车给你跑,呃,你没驾照。” “上门家教……不行,豪宅区的家教要求很高,其他区离你住的地方太远。” 说来说去,这世界上除了吃软饭,根本没有适合雄蜂的工作。 连峤:“如果你愿意白天跟傅总去公司当吉祥物,我想他愿意加工资的。” 相堇:“那晚上岂不是等于加班?” 连峤:“那就不上夜班,要求白班加钱。他们在家的时间不多,除掉睡觉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相处。如果我们去公司,一天相处八个小时,相当于工作时间翻倍,钱也翻倍。” 说着说着,连峤醍醐灌顶,是哦,他忘记要求涨工资了。 当天总裁来接人的时候,雄蜂在车上就提出了涨工资的想法。 顾云阆毫不犹豫:“涨。” 傅津多了个心眼:“你怎么突然愿意跟我去公司?” 相堇道:“因为连峤也上白班了,不算内卷。我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等于是新合同,你想清楚再答应。从假扮金丝雀,变成假扮秘书,得加钱。” 傅津被合同坑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确定的词汇来定义这份合约内容,原来是假扮金丝雀。 他幽幽道:“所以我雇你假扮金丝雀的意义是——” 相堇:“你从北城过来,想融进南城圈子,其他老板都养着金丝雀,而你因为良心上过不去,格格不入,所以需要一只假的。” 傅津:“有点误解,我没有良心——” 相堇:“就说你需不需要吧?” 傅津:“……” 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他的宝贝是上过大学商科管理的。 傅津看了眼后视镜送行的情敌,咬牙道:“……行。” 必须把老婆时刻带在身边,说好的互通消息呢,差点就让顾云阆给阴了。 论假扮专业秘书,连峤的气质偏向柏鹤,相堇面无表情时像林西兰一点。 虽然专业度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一般人看不出来。 傅津体会到了老婆时刻在身边的安全感。 去开会带着,他坐主位,相堇坐他旁边,低头画个花鸟,彷佛在做会议记录。 开完会,傅津把会议记录发给相堇,让他拿这个交给秘书办。 真正的秘书看着简明扼要的记录,觉得相秘书好专业。 但也有个刘秘书看出了新来的秘书是大草包,偏偏试探了几次想让他出丑都不成功,恨恨地说:“月底有个大型会议,相堇在我们这一圈是惊为天人,但都是长得好看的,到时候被陆氏集团的柏秘和林秘一衬托,就知道败絮其中怎么写了。” “这两人出了名的专业,从不跟草包对视一眼。” 相堇也知道自己隐约被刘秘书刺探,他心想,要是这个人知道自己月薪六千,估计都懒得理他了。 “傅总,你真的要带我去那个会议吗?” 傅津:“有何不可?开会之前有个晚宴,我带你参加,正式会议你不想旁听可以在酒店睡觉。” “我不止带你一个秘书,到时候,你和你的好朋友,吃吃喝喝就行了。” 相堇:“行。” 到了月底,总裁们带着秘书盛装出席,总裁自己会寒暄,秘书跟在后面当哑巴就可以了。 刘秘书一眼瞥到陆氏集团的两位总裁带着秘书气势逼人地过来,心里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来了,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傅津和陆玉树握手。 陆玉树旁边的林秘书,主动踏出一步,朝相堇伸出右手:“你好,林西兰。” 相堇回握:“你好,相堇。” 刘秘书:“……” 林西兰:“关于徐阳新区开发计画,有些细节,可以请你详谈吗?” 相堇装得像模像样:“没问题。” 林西兰看了一眼刘秘书,对相堇道:“请。” 两人走到一旁,没什么表情,想必言语交锋很是厉害。 刘秘书:“……”卧槽,真材实料相秘书!他都不敢单独跟林西兰谈话,怕被坑了回头被上司骂。 相秘书,真人不露相。 正文 第92章 番外雄蜂。连峤顾云阆 不一会儿,顾云阆和连峤也来了。 总裁们跟总裁们聚会,秘书跟秘书交流行业信息。 刘秘书看见四个超级秘书围成一圈,很想加入进去,但超级秘书的气场很强,明明保持社交距离站着,周围却密不透蜂,莫名让他觉得插不进去。 是的,密不透蜂,连只蜜蜂都进不去,如果硬要挤,会像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刘秘书也是个体面人,不挤就不挤,他也有自己的人脉圈子。 此刻,两只工蜂正在示范如何当好一个秘书。 如何装得像一点,如何应付秘书办的勾心斗角,如何推掉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这其中的要点,就是随时扯着总裁当虎皮大旗。 连峤和相堇:“……” 林西兰:“我不好插手别的集团的事务,所以你有工作尽量还是扔给自己的老板。”。 傅津和顾云阆一边跟老熟人谈笑风生,一边关注自己的秘书。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陆楼和陆玉树,不知为何,竟然有种他和陆家兄弟是连襟的感觉。 嘶,是错觉吗?他竟然潜意识里把陆老三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导致对亲兄弟的亲兄弟,也有产生了亲兄弟的错觉。 独生子傅津陷入了沉思,原来他是如此渴望有兄弟姐妹吗? 一只蜂,会在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是工蜂经常挂在嘴边的话,相堇以前嗤之以鼻,现在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出门上班有出门上班的好处,比如不再无聊,比如他喜欢吃集体食堂,虽然声音嘈杂,但蜜蜂本身也不是一个安静的种族,他们白天夜里都在煽动翅膀。比如能见到亲爱的伙伴,比如白天上班晚上就不用上班,可以安心睡觉。 相堇严格执行了工作计画,就怕自己手头一松,给连峤带去被比较的麻烦,根据他的观察,傅总和顾总一定在私底下见过面,哦,不用他观察,蜜蜂情报网告诉他,他们两人因为工蜂的事去找陆宵了。 相堇有种工作没做好,被傅津找上级告状的窘迫,他的上级是蜂后,蜂后在外拍戏,蜂后的对象处理了这件事。 相堇严肃地告诉傅津:“你可以直接解雇我,不可以去告状。” 傅津:“我没有告状的意思。”他只是苦闷难以排解,直觉陆宵会给他一个说法。陆宵没给,但他听进去了对方的忠告,决定对老婆采取信任策略。 醋可以吃,但不要随便怀疑老婆。 相堇:“晚宴结束,没有秘书会跟老板睡一间房,我还是找西兰给我再开一间房。” 傅津:“谁说没有?!” 相堇:“嗯?” 傅津:“陆楼和陆玉树,难道不是和秘书睡一间总统套房吗?” 相堇仰着脑袋想了想:“他们是见过家长的、被祝福的,情侣,不是我们这种单纯总裁和秘书的关系。” 傅津:“他们一开始也很像我们这样单纯。” 不干活的秘书和帮秘书干活的总裁到底哪里单纯了。 相堇勾起嘴角:“不一样。” 工蜂和雄蜂,你们的秘书品种不一样哦。 傅津:“哪里不一样?” 相堇:“不告诉你。” 傅津心想,这句话怎么有点像撒娇,让他生不起气来。 “罢了,这是套房,房间够多,你随便选一个睡吧,我不会进你的屋。”他已经醒悟过来,月薪三千的合同是陷阱,撤销了也好。 进度从零开始,总好过表面上获得一百分,实际上等于你快毕业了滚蛋。 他的追求路上好像蒙着一层纱,许多人站在纱帐后面看热闹,但是相堇不主动揭开,他就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耐心等着。 但这更有趣了不是吗? 不,也不太有趣,孤枕难眠的傅总想,人的习惯真是太可怕了,他现在不习惯枕边没人。 …… 春天和秋天,是分蜂的日子,是新蜂后婚飞的时机,他们会选择天气晴朗的一天,外出寻觅雄蜂。 这就意味着,这时候的雄蜂也会同时受到基因里的本能驱使,离开蜂巢,去完成他的使命。 换句话,一年总有那么两段时间,纵使是懒蛋也会感觉到身体里原始的欲望,对交配的畏惧压制了燥热,但有时候压制得也不是很好,总想抱个人睡觉。 相堇抱着枕头,睡出一身香汗。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像刚泡完温泉,他盯着枕头下面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不自然地去了洗手间。 在性冷淡工蜂群体里待久了,相堇对欲望既害怕又害羞。 柏鹤和西兰就没有这种烦恼,使得他们能更好地成为秘书。 从洗手间出来,脸蛋还是热的。 门缝没关紧,他一瞥,看见套间客厅里的冰箱,想去拿一瓶冰饮。 打开冰箱,却没有他想要的冰镇橙汁、冰镇西瓜汁,只有纯净水、气泡酒、可乐。 相堇对工业饮料没有兴趣,看来看去,挑了一瓶白桃味的气泡酒。 如果柏鹤在这里,会告诉他,你可以直接给前台打电话,让他送鲜榨果汁上来。 相堇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手里的玻璃瓶气泡酒,冰度十分宜人,就是要怎么开? 他没喝过酒,但也知道应该去找个开瓶器。 相堇懒得再跑一趟,用下牙磕住玻璃瓶盖,一用力,轻松撬开了盖子,白桃气泡酒的味道冲上鼻尖,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相堇揉了揉鼻子,对着瓶口,豪爽地吹了一口。 估计只有最强工蜂孟擅察喝酒能像他这样大气。 相堇一口气喝了半瓶,从桌上拿起刚才在宴会厅连峤塞给他的雪花酥,棉花糖的甜度包裹着花生榛子坚果的香气。 有了花生米,相堇喝完觉得不解渴,又去冰箱拿了一瓶啤酒。 …… 傅津好不容易睡着,总觉得客厅悉悉索索,他梦见一只蠢兔子在偷喝他的酒,把肚子都喝大了。 他猛地睁开眼,鼻尖真的萦绕着隐约的酒味,从没关紧的门缝飘进来,带着甜味。 傅津连忙下床,站在卧室门口,眼眸在黑暗中一扫,果然抓住一只偷酒贼。 桌上摆着三个空瓶,相堇手里还抱着一个,估计是喝不下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瓶口,嘴唇被酒液浸润得在黑夜中反着光。 傅津第一反应是借酒浇愁,难道是因为太抗拒上班,抗拒到白天新鲜劲儿过后,晚上越想越委屈? 他走过去,蹲下,手掌穿过他的后背,揽着歪歪扭扭的人坐直:“怎么了?为什么喝酒?哪里不好受?” 相堇皱眉,试图爬走,逃脱这个热烘烘的怀抱:“太热了,你离我远点。” 傅津伸手覆在他脸蛋上,摸到一脸的热意,“发烧了?” “没有。” 傅津:“那你为什么喝酒?” 相堇:“我就是太热了,想降温,但是好像更热了。”特别是傅津靠近他,比过去热十倍。 傅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脸色霎那一沉,以为相堇在宴会上喝了什么加料的东西。 他太大意了,以为相堇跟着林西兰,以林西兰的精明,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相堇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没有戒心…… 他让相堇靠在他怀里,抱起他:“不怕,有我在,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去医院!”相堇直接酒醒了,面红耳赤地要跳下来。就算是一事无成的雄蜂也不能在族人面前社死。 同层住着两个工蜂,去医院的动静肯定会惊动他们。 不是说隔音差,而是他们蜂族,自有一套说不明白的感应方式,距离够近时,比如从林西兰门前走过,工蜂没睡就会知道这只雄蜂怎么想开了要出去婚飞了。 他能赌一只工蜂在两点就睡着了吗?不能! “别动。”傅津警告,单手按住他,去拿桌上的电话,“乱动会更难受。” 相堇挣扎,双手推拒他的胸膛,像初次见面,水里那条活蹦乱跳拖人下水的鱼。 不一会儿,傅津就被他再次拖下水。 相堇傻眼,一时没动,道:“我不需要去医院,如果你需要,你可以自己去。” “成年人了,就不用人陪了吧。”他试图改变方式,轻手轻脚地挣脱。 傅津终于察觉到,怀里这个人,意识是万分清醒的,顶多被酒精迷住了一点,不像是中了乱七八糟的药,倒像是做了春梦醒来。 “对,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解决方式。”傅津把相堇抱进屋里,“不去医院,我帮你,好不好?” 相堇一被放在床上,正好看见窗帘缝隙里一弯细月,愣愣道:“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傅津:? 相堇趴在床上崩溃大哭,哭声里有淡淡的酒气:“我不要断掉唧唧!” 傅津:? 他看着自己手,也、也没到练铁砂掌的程度啊? 他把相堇拉起来,抹掉他的眼泪:“怎么会断掉,你在想什么?” 相堇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傅津:“我保证,我的断了你都不会断。” 相堇:“真的?” 傅津:“嗯。” 相堇怀疑:“你的很不容易断吗?” 傅津觉得淡淡操蛋,还是道:“当然。” 相堇打了个酒嗝儿,拉他的裤头:“是吗,给我看看。” 傅津觉得他哭过后有耍酒疯的成分了。 正文 第93章 番外雄蜂。连峤顾云阆 “宝贝,你在耍酒疯吗?”傅津向后撤出半个身子,结果相堇直接靠了过来,哭得湿透的脸颊抬起来,“给我看看嘛。” 傅津觉得他真的醉了,不然怎么会撒娇要看这个,语气还空前娇憨。清醒时不是避之不及吗? 相堇靠在他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我就研究一下。” 傅津:“研究?” 相堇困惑地眨了下眼,墨色的睫毛在下眼睑扫了下,“不能理解吗?那好么,给我玩一下。” 傅津:? 相堇对待自己脆弱的器官,相当小心翼翼,生怕出点意外,一般是选择心静自然凉。他目前仍然不知人类唧唧有多坚韧,啊,毕竟又不能玩别人的。 据说是很厉害的。 相堇有点不信,要手碰为实。 现在有一个志愿者撞到他手里。 …… 人类唧唧真的过于坚韧不拔了。 相堇为他的实验付出了代价,上手五分钟,被日两小时。 如果不是他哭得太厉害,上气不接下气,也许还有下一个两小时。 翌日醒来,相堇的眼眶还是红的,他哭主要是累的,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傅津还老是骗他快了快了,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累。 相堇想写信告诉他娘,吃软饭比种田还累,性价比不如放羊。 相堇抬手捂住脸,没脸见江东父老了,尤其是跟他一起出来打工的连峤,说好的一起摆烂,自己却偷偷干了两小时……不是,被动了两小时,反正一样的,是很累的两小时。 他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便签—— 【我去开会,醒了告诉我,我让人送饭。】 相堇这才想起,今天是有正式会议的,也就是说,总裁们和专业的秘书,现在都端端正正坐在会场里。 这层楼里的熟人只剩下他和连峤。 安心了。 相堇连忙用酸软的胳膊抓起手机,用仅剩的力气,给连峤发消息,“人类唧唧非常牢固耐用,不会坏也不会掉。” “我试过了。” “你不要好奇了噢!” 发完三条消息,相堇立刻像失去灵魂的咸鱼瘫在床上。 饭是懒得吃的,什么都懒得干,必须像咸鱼一样躺上一天,才能安慰他受损的雄蜂品格。 十一点,散会,傅津没留下应酬,赶回房间,带着相堇最喜欢的小蛋糕。 他走时什么样,房间里还是什么样,金丝雀也没有飞走。 傅津松开领带丢在桌上,转而拿起遥控,调高了床垫,让相堇坐起来。 他蹲在一旁,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他握住相堇的手掌,低声笑道:“我还以为会收到辞呈。” 昨晚哭成那样,傅津也胆颤心惊的,生怕他醒来就打电话给哪个哥哥。 相堇懒洋洋道:“没那么勤快。”这世上很多事,都是可以明天再做的。 职场经验告诉我们,裸辞是不好的。起码要等傅津回来帮他把衣服穿好,他懒得自己换。 傅津:“可以当我老婆吗?” 相堇倏地把目光投向他,当老婆岂不是天天都很累:“不想。” 傅津不意外被拒绝,争取道:“那像昨晚那样的事,还可以吗?” 相堇:“不可以!” 傅津:“你也不是没有需求,我以后快一点,好吗?” 相堇:“就算我有需求,也不会找你了,因为你是个骗子。” 傅津:“我也是第一次,把控不住,再来一次就好了。” 相堇狐疑:“是吗?” 傅津挖了一勺小蛋糕塞进他嘴里:“真的,不骗你。” 相堇饿了一早上,注意力瞬间被小蛋糕吸引,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在期待傅津回来。 原来是为了等他回来喂饭啊! 傅津喂了一口,第二口换成一杯奶茶,把吸管递到他唇中。 相堇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勉强相信傅津的话。 傅津松了一口气,不枉他多方打探得知相堇最喜欢的甜食。 相堇:“你别退房,我不想动,还要住一天。” 傅津:“好。” 相堇:“你也不许告诉你的好兄弟我们干了超出秘书关系的事。” 傅津皱眉:“哪个兄弟?”他没有张扬隐私的爱好,但是,相堇为什么这么在意? 相堇提醒:“顾云阆。” 傅津:“我们其实不是很熟。” 相堇:“那就好,你不要跟他说话。” 笃笃,有人敲门。 傅津前去开门,发现门外拍着一列酒店机器人,不约而同顶着一束鲜花。 我订花了吗? 傅津拿起来一看,落款分别是柏鹤、林西兰、连峤。傅津要不是知道这几人都有对象,险些要吃醋。 相堇:……啊啊啊啊他们早上从我门前经过了! 相堇:“。” 从酒店退房后,傅津忍耐着不碰相堇,直到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会把人惹急了才敢进行下一步。 温水煮青蛙的第一步,提出睡一间房。 傅津先是找了一部相堇特别喜欢的连续剧陪他看,看到相堇昏昏欲睡,然后抱他去睡觉,顺理成章地变回同一张床。 第二步,傅津发现天气明显影响相堇的情致,如果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睡前就提出接吻、拥抱,把人亲迷糊了半推半就。 虽然这个人喊不干的速度非常快,可能在他进去的第五分钟就囔囔着要结束,但傅津岂能轻易罢休。 雄蜂又在上当。 毕竟他是个懒蛋,懒蛋怎么会有自制力,怎么舒服怎么来,完全经不住邪恶总裁的诱惑。 他要求订闹钟,但是手机总是不在身边。他干脆买了一个沙漏,但是傅总常常趁他不注意把快漏光的沙漏又倒过来。 在第七次受到时间相对论的骗之后,相堇下定决心辞职,辞职什么的,用不着跟傅津说。 “还真以为是我老板吗?!”相堇收拾行李,他懒得找行李箱,随手拿了一个黑色垃圾袋,装了一套衣服和身份证,就坐在床上,给蜂后打电话,准备告诉他要回老家。 然后再找林西兰订机票和网约车接送,完美。 相堇还没开口,在西南总巢群里,突然刷到了孟雪圜怀宝宝的消息。 电话接通,孟雪圜担忧地问:“是不是上班太累了?要不要来我这里玩几天?” 相堇知道孟雪圜和保育蜂住在一起,保育蜂是为了照顾怀孕的蜂后,他过去就等于多了一个人要照顾。 “不累,我就是想问问你,怀孕了有没有不舒服?” 孟雪圜笑道:“应该是一个很乖的宝宝,我一点都不难受。” 相堇星星眼:“很乖很乖的宝宝,那我也可以带。” 如果是很调皮的宝宝,你雄蜂叔叔就无能为力了噢。 上班很累,但是相堇一想到蜂后怀宝宝的辛苦,即将出生的可爱的宝宝,又觉得他可以再坚持坚持。 为了大金镯子。 当晚,相堇又没忍住诱惑,被资本家压榨时,神志不清地为自己加油打气。 臭资本家,要不是为了宝宝,这日子我一天都受不了。 宝宝,可爱的宝宝,很乖的宝宝…… 傅津没听太清,还以为他想要一个宝宝。 相堇:“……”为什么?!他打的气都打给了傅津? 满打满算,相堇装秘书已经装了三个月。 他靠模仿林西兰蒙混过关,但是没有模仿到精髓——性冷淡。 这一天,他终于痛定思痛,决定全面模仿。 比起晚上干活,他宁愿白天干点真秘书该干的活儿。 看了这么久,他早就看会了。 相堇:“从今天起,我要当你真的秘书。” 傅津:“涨薪十倍。” 相堇一顿:“薪水不急着涨,先看我表现。” 他还是比较希望便宜没好货。 相堇:“薪水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性冷淡了。” 傅津捏着他事后红扑扑的脸蛋:“清醒了就装性冷淡是吧。” 相堇:“哪有。”我只是在学习伪装一个合格的工蜂秘书。 傅津挑眉:“行,相秘书,我看好你。” 相堇美滋滋开始当秘书,当了两天后,他就见识了职场的可怕。 活儿太多了,干不完,真的干不完,而且傅津也不肯事事帮他了,美其名曰锻炼他的能力。 做表格做到愤怒的相堇气得把电源插头踢了。 气死了。 老板不在,摸鱼。 当晚,傅津出差回来,一边解扣子一边道:“你今天在公司活儿没干完,你看是要加班还是用别的方式补班。” 相堇:“……” 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就过上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 晒,日字旁。 翻译过来就是,打三天工,受不了了撂挑子,回家被日两天,傅津帮他干活。被日的受不了,又灰溜溜跑去打鱼。 直到孟雪圜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甜宝。 满月时,相堇高兴地和连峤一起带着见面礼去陆家聚会。 在门口,相堇看着连峤,连峤看着相堇,隐约从对方脸上看见精英的影子。 “你模仿秘书也太像了。” “你也是。” 不见面不知道,一见面吓一跳,两人像照镜子一样观察对方,心里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照完镜子顿时沉默。 相堇道:“除了家人,没有人会一直容忍一只懒蛋。” 他们在百花村可以肆无忌惮的暴露本性,但是在拼搏气息浓郁城市CBD,他们也怕格格不入,怕被人讨厌,做人的本能让他们自发去适应环境,就像读书时处在校园环境,大家都在读书,那懒蛋也得读书。 “是的,我们都潜移默化改变了。” 居香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他们不知不觉朝着总裁喜欢的方向改变了。 这种改变谈不上好或者不好,好的是一面是生活更加充实,好像也习惯了,每天也挺开心。但就算没有改变,也有族人为他们兜底。几个月不见,连撺掇他吃软饭的桃花婶子都想念村里有两个懒蛋的日子,甚至透露出不想干随时回家的意思,这大抵是天下母亲的通病,但是正常的总裁不会患这种病。 总裁们应该更喜欢兼任秘书的妻子,就像陆大和陆二。 但这不是他们本性。 相堇和连峤同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回到改变之前。 是时候结束这一场奇幻的南城打工之旅,回归本性。 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嘴上说送老蜂后去机场,一路安检,直接坐飞机回家。 正文 第94章 番外雄蜂。合。HE 小甜宝的满月宴,蜂族来了很多人,包括上一任蜂后楚结湘,雄蜂一左一右缠着楚结湘,主动要求去送机的时候,在场族人都沉默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孟雪圜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陆宵,问他:“你跟傅津和顾云阆的关系好吗?” 陆三断然否认:“非常一般。”他的朋友肯定又干了蠢事,已婚要跟未婚分清界限。 “噢。”孟雪圜心想,那就算了吧,懒蛋看起来要跑路,再想把他们从百花村带出来难度加倍。他能看出来,相堇和连峤并非对自家老板毫无感情,这么突然的跑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如果那两位老板是陆宵很好的朋友,他或许可以让陆宵去稍稍暗示一下。 满月宴散,1小时后,陆宵接到了傅津的电话。 “相堇还在你那吗?手机怎么打不通?” 陆宵:“圜圜老家有个长辈过来,相堇去送他去机场。” 傅津:“这样……不是,送机不用关机吧?” 陆宵:“没电了吧。” 傅津想了想,也有道理,相堇是连手机都懒得充电的人,如果出门前不帮忙充满电,一天下来大概率会失联。 “还有人随行吗?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陆宵把司机电话发给他。 刚挂断,陆宵把手机扔在桌上,不到五秒又响起。 [陆宵,快接电话~] 要不是来电铃声是老婆录的,陆宵才懒得接,他一看是顾云阆来电,接起来,眼也不抬地说:“连峤去机场送机。手机打不通可能是没电了,你可以联系我的司机,他的号码是189****5678。” 顾云阆:“谢了……等等,你是哪儿背的台词?傅津也给你打电话了?相堇也关机了?同时关机,这正常吗?” 陆宵一顿:“是挺不正常的。” 陆宵的司机连接了三个电话:“是啊,送到了,送到安检口了……飞机起飞了,没晚点,我回来了。” “是的,他们都上飞机了,一个不漏。” 陆宵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大家都看出雄蜂要跑路了。 他心虚了一下,但不多,只能把两人拉了一个群,送上一个有用的建议:“如果你们要追去百花村,记得不要穿西装,多带几套舒适的衣服。” 适合干活。 顾云阆:“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挨打?” 陆宵:“你难道是准备抢人?” 顾云阆:“我担心的是岳父岳母不同意这门婚事。”那看见狗男人明目张胆地上门,肯定抄着扁担打啊。 “我要不要带骨科医生?” 陆宵:“你带脑科医生吧。” 顾云阆:“?” 傅津:“……” 陆宵:“你先担心你[老婆]同不同意这门亲事吧。” 傅津:“@顾,你的主要问题是老婆跑路,而不是家长反对。” 顾云阆:“……那你呢?” 傅津:“我老婆肯定是陪你老婆回家。” 顾云阆:“拉倒。” 傅津:“我跟老婆感情好好的。” 顾云阆:“我比你更好。” 傅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今天最后一个班次的飞机在晚上十一点五十,落地时估计三点,在机场酒店休息两小时,就启程去百花村。 在贵宾厅候机室遇见顾云阆不奇怪,两人都心乱如麻,干脆提前到机场坐着。 顾云阆看见他,道:“他们的航班再过五分钟落地,你老婆不是陪跑的吗?打电话啊?” 傅津镇定地入座:“陪跑就一定会开机?保卫工作能这么做吗?” 十分钟后。 傅津:“我去抽根菸。” 顾云阆:“我上个洗手间。” 两人镇定自若分道扬镳,然后背着人掏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两人默默回到位置上。 又过了难耐的一刻钟,卫生间不能常上,但菸瘾可以轮流发作,顾云阆道:“我也去抽根菸。”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云阆握紧了手机,眼神暗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明明早上出门参加满月宴时还兴高采烈,前天一起去逛街买金锁也全程愉悦。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刷卡吗?可是连峤非要自己付钱的,他也另外准备了一份满月礼送给陆宵的儿子。 顾云阆自觉感情也在日渐升温,他还想着今年过年要见家长。 十一点半,乘客上飞机完毕。 三人群传来新消息:连峤和相堇已经安全到家。 顾云阆装不下云淡风轻了,问傅津:“你分析出原因了吗?” 傅津语气苦涩:“没有。” 飞机滑行加速,顾云阆最后给连峤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激活飞行模式。 …… 阳光灿烂,草叶的末梢染了一点秋日的黄,偶有叶子落下,掉在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早上十点半,连峤出门放羊。此时羊早就被勤奋的村民赶到了山坡上,要是等雄蜂来放早饿死了。 所以他俩的主要任务是看羊。 他在山脚遇到相堇,两人都戴着墨镜,看见对方心虚地抬了抬墨镜,轻咳一声:“起得真早啊。” “以前都是这个点醒的。” 但以前他们放羊不戴墨镜,出门愿意拿个草帽就不错了,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就算阳光直射也浑不在意。 可是在南城时,出门有人提包,太阳一大,眉头还没皱起来,就有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今天出门时,连峤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墨镜。 昨晚没睡着,有点黑眼圈,遮一下。 相堇和连峤躺在老地方放羊,山坡上的羊像天上的云一朵一朵,但云是天上物,还是羊脚踏实地。 一小时过后,连峤有点口渴了,奇怪,以前除非他俩躺到不想躺了,生理需求才会突破懒惰防护,将命令下达至大脑中枢。 比如渴了饿了热了冷了…… 不过是当了十个月的城里人,就变得这么娇贵吗? 连峤抬起一点墨镜,从缝隙里用余光偷瞥相堇。 嗯,相堇还是很淡定。 连峤的墨镜又抵到鼻梁上,下一刻,眼前光线一亮,阳光明晃晃照着薄薄的眼皮,他登时抬手遮住了眼睛,耳朵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跑什么?”顾云阆直直望着他,“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不要不声不响地走掉,好不好,我会吓出病。” 连峤倏地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顾云阆:“我老婆跑了,我能不来吗?” 连峤:“我又不是你老婆,我也不想当秘书了。” 顾云阆:“秘书可以不当,确实是有点累。” 连峤:“不,当你老婆一样累,我不想当了。” 顾云阆气笑:“当我老婆你就没有享受的时候?” 他看见连峤嘴唇微干,就知道他一个人时连水都懒得喝,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喝一口,好好说话。” 连峤被迫喝了一口,抿了抿唇,大声道:“对,我就是只想享受,一点也不想付出,你让我付出一点点,我就不开心。” 顾云阆:“我知道——” “你不知道!”相堇瞪着傅津,道:“我就是这样不求上进心安理得啃老,啃完老又啃小,一辈子都靠别人养。天性如此,永远也不可能改变的。” 连峤:“你又不是我爸我妈,图一时新鲜,不可能永远包容我的。” 顾云阆:“不就是爹系男友……” 相堇对傅津道:“不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走吧,我呆在村里不会被人嘲笑,你是外面的人,理解不了的。” 顾云阆:“……” 顾云阆很火大对傅津道:“你又吵不过他,能不能把他的嘴堵上。” 相堇:“看什么,我就是又懒脾气又大。” 连峤:“嘴、嘴替。” 相堇想马上把傅津赶走,什么难听说什么。 傅津和顾云阆对视一眼,默契地挟持了老婆,用最快的速度把两人分开。 脑壳疼。 傅津抱着脾气很大的老婆,绕到一个草垛后面,把他压在上面,狠狠吻了下去。 “不准这样说自己。”傅津眸光幽暗地盯着相堇,“我听着难受。” 相堇被吻得喘不上气,“你、你不了解我的本性。” 傅津:“如果你觉得相处十个月还不够了解,我申请再来十个月。” 相堇:“我上班都是我装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上班。” 傅津:“谁上班不是装的?嗯?有谁喜欢上班吗?你装得比很多人都好,你比很多人都厉害。” 相堇卡壳:“我在床上也是装的,我也不喜欢上床。” 傅津脸色一黑:“那我不是,你再说一句,我恨不得干死你。” 相堇:“……”这人说话怪可怕的。 傅津:“你说我不懂,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对,陆三说过,如果你信任我,你就会告诉我。”傅津终于想起陆宵明里暗里的话,相堇一定有个秘密藏着,“我做了什么让你扣减信任值的事?我一定改。” 相堇脱口而出:“你在床上总骗我。” 从第五分钟骗到第五十分钟,像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健身教练。 傅津:“……”这个是真没办法,除非他早泄,不然五分钟也太短了。 傅津讲道理:“你体力也提升了,不是吗?” 相堇:“……” 傅津这回来百花村把脑子带上了,如果不行,他也可以再带个脑科医生,“你总是强调天性,是想说,你永远这么懒,改变不了,怕我不能包容?” 相堇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道:“你别抱有侥幸心理,以为我后期去上班就是改变了,那是为了给我侄子买金镯子。” 傅津:“可是世上有多少人,连买金镯子的动力都没有。我们懒虽懒,但也没有消耗很多地球资源,不是吗?” “比起富豪的浪费,我们相堇是对地球有益处的人。我于地球更没有意义,所以我喜欢更有意义的你。” 相堇一怔,还可以这样说?总裁果然巧言令色。 “可是你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我,是改变后的我——” 傅津:“你是担心我更喜欢改变后的你?” “你的改变,比起你原本强大的底色,微不足道。无论由奢入俭,还是由俭入奢,你都非常从容。”傅津看着无论在真丝大床还是粗陋草垛里都习以为常的老婆,发自真心道,“说明你内心强大,内核稳定,这才是你所谓的天性。” 相堇陷入沉思。 傅津故意勾起相堇跟他对话:“只要我没破产,你的懒就不是问题。” 说白了,懒在钱面前不值一提。 相堇果然追问:“那你要是破产了呢?” 傅津:“那我脸皮厚一点,带你去陆老三家里白吃白喝,就算上街乞讨也是我张口,你跟在我后面吃就行。” 相堇:“你说得好听。” 傅津:“好听你就听着,什么时候听进心里去了,我就放开你。” 相堇哼一声,冲进百花村劫持雄蜂,信不信我喊一声,把你的腿打断。 “你让让。” “不让。” 相堇:“让让,我跟连峤商量一下。” 这种事为什么要跟连峤商量啊,傅津表情凝重,怕顾云阆拖他后腿,还没把人哄好。 他想再拖延一点时间,于是捏着相堇的下巴,把人往草垛里亲。 相堇想起小时候放羊躲在草垛里睡觉的事情,生气地想,你就是亲得再久,没有连峤的同意,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秘密的。 另一边,连峤忧心忡忡地想,相堇的态度比他坚定多了,怕是不会同意。 比起自己被喂了好几口水,相堇都不会口渴。 顾云阆也很忧心,因为傅津开局看着像跟相堇吵架来的,火药味十足,吵架八成要输……见鬼了,他为什么有这种猪队友,从签合同开始就非常拉胯。 两只雄蜂头发里插着几根草屑,假装平静地开口:“你——” 好吧,不用问,一起放羊这么多年,一对视就明白了。 相堇叹气,他在担忧什么呢,连峤是那种他说了不要试,他更好奇的好奇宝宝。世界上居然有擦枪走火被放过了还非要跟上去看两眼然后被抓住就地正法的人。 哄是很容易哄好的,但规矩一定要先定。 相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周末休息。” 周末是一定要休息的。 傅津竟能诡异地理解老婆的意思,他现在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可以。” 相堇:“那、那跟我回家吧,我身上都痒了。” 傅津喜出望外,路上打开陆宵给他的讨好丈母娘的秘籍。 【天道酬勤。】 尤其酬能犁两亩地的男人。 正好秋收,傅津和顾云阆结结实实地在百花村劳动了三天,他们不懂技巧,只能干力气活。 而他们的老婆躺在家里看电视。 一想到这里,总裁干活更积极了,他们没有比这一刻更深刻地意识到,老婆的美好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 晚上,相堇高兴地亲了一口傅津:“自从你来了,我妈再也没说过我懒了。” 不然按照经验,他在家躺三天,妈妈的对儿子的爱就消耗得差不多,该打发他做点事情了。 傅津身为丈夫的责任和荣耀无限膨胀,他承诺道:“以后你每次回来,我都陪你,咱妈绝对不会再说你一句。” “傅总,我喜欢你。” …… 顾云阆一边给老婆喂无籽葡萄,一边学习种田知识,势必要卷过傅津。虽然他还不知道百花村的秘密,但他知道一点,这里是一个以勤劳为最高荣誉的地方。 不仅傅津,前面还有陆三、陆二,珠玉在前,为了老婆的荣光,一点都不能输。 连峤:“啊,没必要吧,你已经干得很好了。” 顾云阆:“还有进步空间。” 连峤:“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顾云阆:“宝贝,我爱你,我会变得更棒。” 连峤很困地说:“我也爱你,那你加油。” …… 再过一阵子,因为孟雪圜刚生完宝宝,情况特殊,蜂族第一次召开了在线全体会议,全票通过接纳了两位新成员。 傅津和顾云阆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爱上了一只可爱的小蜜蜂,还是族里十分珍稀的雄蜂。 …… 后记。 雄蜂第二次奋发记。 关于雄蜂的第二次奋进,跟孟雪圜的小甜宝也有关。 周末,恰好遇到大家都有工作,相堇和连峤去陆家照顾宝宝,当然,除了他们,还有保姆。 小甜宝太可爱了,不忍心假保姆之手,相堇和连峤决定亲历亲为,为他泡奶粉,切水果。 两个人挤在厨房,一个人生涩地泡奶粉,一个人笨拙地切水果,这辈子没拿过几次菜刀。 奶粉簌簌地从罐子里漏出来,水果粒也蹦到了地上。 孟凌霄宝宝坐在他俩中间的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落在脸上的奶粉,甜的,他眨了眨眼,双手托在脑袋上接住更多奶粉,接一会儿,脸蛋埋进掌心使劲舔舔,又抓起地上的水果,飞快地塞进嘴里。 总之很忙。 雄蜂叔叔什么也不会呀,宝宝来消灭证据噢! 案板上掉一块,他抓一块,不愧是藤蔓系的宝宝,快乐消消。 等相堇和连峤终于干完活,端出能看的成品时,小甜宝不小心说了真话:“叔叔,我吃饱了噢。” 两只懒蛋羞愤地在家里苦练一个月泡奶粉和切水果。 正文 第95章 番外带崽日常 蜜蜂一族不大喜欢蚂蚁,孟凌霄宝宝除了擦地,还负责巡逻家里的角角落落,发现一只,赶走一只。 他有特制的小畚斗,贴在蚂蚁前行的路上,然后趴在地上,鼓起脸蛋使劲一吹,费了吹灰之力,把蚂蚁轻松吹进,然后竖起畚斗,蚂蚁掉进小瓶子里。 陆宵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会帮儿子把蚂蚁带到远远的地方放生,再把小瓶子带回来。 偶尔小甜宝跟着去公司上班,就自己放生。 这个家热爱加班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得从小培养第三代对上班的兴趣才行。 “上班好玩吗?甜宝?”陆宵问。 “好玩!”孟凌霄确定地点点头,白天公司里有爷爷爸爸叔叔伯伯,比家里好玩多了,偶尔圜圜爸爸也会神奇地出现在公司里哦。 家里的地板好干净,而公司里有好多事情可以做。 小甜宝可以擦落地窗的玻璃,给绿植浇水,跟着送文档的机器人到处溜躂,给叔叔送奶茶,给爷爷伯伯送茶,给爸爸送圜圜爸爸的视频电话。 陆宵不仅自己上班时会微信骚扰老婆,还会鼓捣他儿子给老婆打视频。 “甜宝把这只招财猫擦得真干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猫猫。” “嗷!”小甜宝被夸得眼睛都弯起来,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垂着,“那让圜圜爸爸也看看!” 小甜宝打开电话手表,按热键拨通孟雪圜的号码:“爸爸!” 陆宵趁机给他手表外置显示器,看老婆的高清美貌。 “老婆!” “嗯?”孟雪圜一边标注剧本,一边看手机,“看什么呀?” 陆宵心想当然是看看老婆。 …… 孟凌霄喜欢吃桃子,以他两岁的牙口,更适合软软的水蜜桃,自己抱着一个水蜜桃坐在沙发上吃,脖子上围着饭兜,啃得干干净净。 陆宵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夸道:“儿子,你吃得真干净,是不浪费食物的好宝宝,一点点都不给蚂蚁剩下,难怪爸爸办公室没有蚂蚁,都是你的功劳。这是爸爸见过最完美的果核。” 孟凌霄走不出陆宵的套路,响应道:“那给圜圜爸爸也看看!” 陆宵先联系孟雪圜的经纪人林慕,确定他现在闲着才去骚扰,反正成功率很高。 一般也就说几句话就挂,但是骚扰老婆让变态更加兴奋。 有一天,孟凌霄在沈宁的花圃里看见一只虫子。 虫子在咬花花的叶子,虫子坏。 虫子胖胖慢慢的,虫子可爱。 这只虫子很快被园丁抓走,孟凌霄目光不舍地看着虫子。 正好,相堇叔叔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又发工资了,问他想要什么玩具。 小甜宝:“叔叔,我想要一点虫子。” 蜜蜂一族可不怕软件动物,毕竟真正的蜜蜂都是从蜂蛹发育而来,小甜宝这个年纪更不会怕了,甚至还想玩玩。孟雪圜处理虎头蜂的蜂蛹,炸给陆宵吃时也是面不改色。 相堇:“没问题,叔叔给你买豆丹虫。” 豆丹虫,也叫大青虫,胖乎乎的,无毒无攻击性,还可以炒着吃。 不过,对于活的虫子,花族是有点怕的,植物嘛,天生不喜欢被虫子咬,成年人当然可以克服对这种无害小东西的恐惧,但也不会觉得可爱就是了。 因此,豆丹虫最好不要出现在陆家。 翌日,全家人出门上班时,孟凌霄也带上他的小奶瓶,对爸爸道:“爸爸,今天去相堇叔叔家。” 陆宵想到相堇在家练习泡了一个月奶粉,傅津都快喝吐了,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空奶瓶,这一次,雄蜂泡奶粉的技术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相堇怕自己一个人看护不来,还叫上了连峤。 随着农药的使用,作物上面豆丹虫比较少见了,起码吃得青青胖胖的没有了,但有养殖户专门养豆丹虫来卖。 相堇买了一箱,22只,放在一个大盆子里,等孟凌霄来玩。 小甜宝一到,立刻把手伸进去,抓出来五只,比他手指粗的豆丹虫乖乖地顺着他的袖子爬到衣服上,超可爱的,像挂了几个小吧唧。 带小甜宝是很轻松的,他不会要求大人一定要陪玩,也不会大喊大叫。 相堇和连峤坐在一边,玩玩手机,看看电视,打打瞌睡。 连峤打了个呵欠:“有几只跑出来了。” 相堇:“跑不远的,待会儿抓。” 小甜宝徒手玩了一会儿,他又拿了一片红薯叶,像钓鱼一样钓豆丹虫。 连峤:“盆好像有点低了。” 相堇:“没事的。” 等叶子被豆青虫啃得坑坑洼洼了,孟凌霄宝宝扔掉叶梗,爬起来拍了拍手:“谢谢叔叔,我玩好了噢。” 相堇:“行,我送你回家。” 临走之前,相堇想找个容器把虫子养起来,结果和连峤数了数,只剩下十五只,少了七只。 两只雄蜂一时沉默:“你刚才看见它往哪个方向爬了嘛?” “不记得了。” 相堇看了看毫不设防的各个地方,呃,人果然还是不能太懒。 相堇果断地把豆丹虫送给连峤:“你带回去,下次去你那儿玩。” 连峤:“哦。” 小甜宝隐隐约约明白,宁宁是怕虫虫的,圜圜是不怕虫虫的,看他们能不能吃甜的就明白啦,喜欢甜的就不怕虫。 他怕自己判断错误,抱着相堇叔叔的脖子,一个一个问过去:“傅叔叔怕不怕?” 相堇:“应该……不。” 小甜宝:“法医叔叔呢?” 相堇:“他最不怕。”比虫子更可怕的他都见过的。 小甜宝:“方叔叔最厉害。” 把小甜宝送回陆家,相堇直接打电话给傅津,“亲爱的,今晚我们住酒店怎么样?” 傅津:“哪种类型的酒店?” 相堇:“随你。” 傅津:“嗯。”那自由发挥的空间太大了。 …… 晚上,孟雪圜到家,大孝子神神秘秘地对爸爸说:“爸爸,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孟雪圜蹲下来:“什么礼物?” 小甜宝两只手掌合著:“是不能让宁宁看见的礼物。” “哦?”孟雪圜摊开手掌,“是什么?” 大孝子打开手掌,一只大青虫掉在孟雪圜雪白的掌心。 “爸爸这只是最大的!我没有见过比它还大的虫子。” 这说辞真是怪耳熟的,孟雪圜稳住了心神:“还有吗?” 小甜宝:“还有两只哦,一只给柏鹤叔叔,一只给西兰叔叔。” 如果不是伯伯怕虫子,他可以放在床头给叔叔一个惊喜哦。 孟雪圜:“确定只有两只吗?” 小甜宝实话实说:“我还有一只。” 孟雪圜:“在哪里呢?” “在奶瓶里。” 他是用奶瓶带回来了四只。 孟雪圜:“我们装回奶瓶里吧,不然虫宝宝会饿肚子。” 孟雪圜带儿子去洗手。 小甜宝洗完手,摸了摸肚子,道:“爸爸,我口渴了,想喝蜂蜜水。” 沈宁闻言,欣然道:“我给宝宝泡。” 他拿走桌上的奶瓶,还没细看,孟雪圜连忙上前捂住了瓶身:“爸,我来洗。” 沈宁放开奶瓶,“怎么?” 孟雪圜道:“他今天拿奶瓶装土了,这个要扔掉了。” 小甜宝奶声奶气地反驳:“爸爸,没有装土,是——” 小甜宝看了一眼宁宁,“是很可爱的东西。” 沈宁:? 陆宵回来后,纯纯无辜地被老婆迁怒,让他去睡书房。 “我做错了什么?” 孟雪圜:“谁让你天天撺掇儿子什么都给我看,今天他带虫子回来给我了。” 陆宵:“……” 孟雪圜问清了虫子哪来的,给相堇打电话:“凌霄他带了四只豆丹虫回来。” 相堇:“……” 隔着显示屏都能听见他在喘气。 他已经在家里找到三只,剩下四只死活找不到,为此心虚地跟傅津出去住酒店。 找虫子时运动过量,住酒店又运动过量。 真是好辛苦的一天。 有的受害者运动过量,有的受害者失去老婆。 …… 孟凌霄宝宝从小就养成了自己吃饭的好习惯,因为、因为大家都有对象。 陆爸爸说,有对象的人才需要喂,没有对象的人只能自己吃饭。 整个家唯一的宝宝,只能自己干饭。 吃饭的同时,小甜宝大口大口吃蛋羹,还能关注到桌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比如,柏鹤看了一眼桌子上比较远的糖水。 小甜宝赶紧咽下蛋羹,即时播报:“大伯,柏鹤叔叔想吃糖水。” “二伯不要学噢,西兰叔叔不想喝。” 吃完饭,小甜宝再次发挥察言观色的能力:“柏鹤叔叔,大伯想跟你散步。” 性格稳重的陆楼在这个家找到自己的活泼嘴替。 柏鹤:“可是工作还没有做完。”先去书房把剩下一点工作处理了再说。 小甜宝:“没事哒!给我爸爸!” 陆宵:“好儿子,你怎么不安排给二伯。” 小甜宝:“二伯也想去散步。” 陆玉树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 陆宵:“我也想去散步。” 小甜宝:“圜圜爸爸不在家,爸爸你不想散步。” 陆宵:“……”老婆不在家就活该加班是吧。 等他去加班时,小甜宝坐在他脚边玩积木,耳旁是爸爸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会儿,他熟练地打开视频,对孟雪圜说:“这是我见过最帅最帅的爸爸,爸爸你也看看哦。” 陆宵一下子挺直脊梁,加班好,他爱加班。 孟雪圜笑了笑:“嗯,确实很帅。” 正文 第96章 番外大哥柏鹤 蜂后怀孕,保育蜂上岗,狠狠造福了两个总裁。 陆宵先找到二哥,开出条件:“你帮我上四十天班,我就跟老婆搬回家住,到时候你跟林秘书就能一步快进到同居。” 这个条件非常动人,没有哥哥能够拒绝。如果陆宵不搬回陆家住,林西兰和柏鹤少不得又得像上次那样,住在孟雪圜隔壁公寓照顾,虽然这回应该不会强硬地辞职了,但是晚上肯定不愿意加班或者约会,而是归心似箭。 陆玉树心动,但面色不变,还想再砍价:“四十天是不是太多了?你可以居家办公,人都是慕强的,你在家里无所事事,有损形象。” 陆宵:“谁说我无所事事?!当爹要准备的事情可多了,你不懂。” 陆玉树:“你当一次爹,不能找完我,又找大哥开条件吧?赚两次?我这四十天应该跟大哥分摊二十天。” “你归你,大哥归大哥,不要混为一谈。” 陆玉树:“……行吧。” 陆宵接着又找大哥:“我搬回家住,二哥答应帮我上班四十天,人家跟林秘书都修成正果了都有这觉悟,你——起步阶段的看着办吧。” 陆楼沉默一下:“五十天?” 陆宵冷笑:“呵,你想要追求柏秘书的决心只有五十天吗?” 陆楼咬牙:“六十天。” 陆宵:“你两个月就能拿下柏秘书吗?” 陆楼脸黑:“七十天。” 陆宵:“看来想叫柏秘书大嫂有点难。” 陆楼真是服了这个老六,跟陆宵博弈他的心理防线和底线都一退再退,究其原因,这次谈判柏鹤没有站在他身后。 没有秘书的总裁在谈判桌上就像战场上没有一个兵的司令,必败无疑。 陆楼:“八十天,是玉树的两倍了。” 陆宵:“成交。” 八十天加四十天,一百二十天,四个月,从怀孕后期到生完宝宝两个月,时间也就勉勉强强够。 说是帮他上班,其实也就是转接一些项目,他又不可能真的完全撒手不管。 工作多了,总裁和秘书有更多的机会相处,不是吗? 陆楼觉得彷佛有人质在老三手里,为了防止他中途加码,他发自内心地提议:“让爸再帮你上二十天就更完美了。” 陆宵不是没想过,可是他拿什么去打动陆凤阁,他疑惑地说:“我总不能威胁爸爸,不帮我上班,你大儿子就娶不到老婆吧?” 大儿子陆楼:“……” 陆宵:“我感觉爸爸也不会太在意。” 陆楼按捺住把弟弟揍一顿的心情,趁此机会,问陆宵:“你二哥去百花村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这个问题问陆玉树他肯定不说真话,不用想就知道左支右绌。 陆楼未雨绸缪,想通过极佳的筹备工作,在二弟的版本上再优化一番,不求比过陆宵,反正不能输给陆玉树。 陆宵:“除草插秧当烧火工。” 陆楼沉吟,听起来好像没有难度? 陆宵:“那是因为我给他打掩护。” 陆楼看向糟心的弟弟,他永远记得那天,陆玉树说要带林西兰去出差,结果私下去百花村见家长,所有人包括柏鹤都在过节,只有他一个人在公司加班,柏鹤还问他要不要点个沙拉。 他彷佛赛跑跑了最后一名,好不容易到达终点看见旗帜才知道原来是一场赛跑,结果裁判柏鹤还怀疑他跑这么慢是不是陪跑的?是不是跟风的? “没必要跟风拥有一只小蜜蜂。” 陆楼听了简直心梗,明明是他最先拥有小蜜蜂,比老三结婚还早,比陆玉树钦点林西兰为他的秘书还早。 有人追求靠花样,但是花样全被两个弟弟用光了。有人追求靠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生活和工作上都是秘书照顾总裁更多一些。 情况真的有点棘手,陆楼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陆宵说得也对,离开秘书他就会变成废物。 临近中午午休,陆楼忙完工作,看着右前方隔间的秘书,“柏鹤,帮我拟一个明天发布会的发言稿。” 柏鹤:“好的。”不用陆楼吩咐,他都会做好。 陆楼:“再帮我拟一个追求秘书的计画,最好能三个月内完成缺省目标。” 柏鹤头也不抬:“请问你的缺省目标是?” 陆楼:“牵手和接吻。” 柏鹤:“好——”他这才反应过来,追求秘书的计画??? 一眨眼,陆楼已经站在他面前:“预算、方式、注意事项你自己填,预算上不封顶,项目优先级第一,时间更长一些也可以,我全权配合。” 柏鹤:“……” 陆楼:“三天内能给出来吧?” 柏鹤:“不在业务范围。” 陆楼:“金顶的王秘书,可是能帮他老板追到十八个女朋友。” 虽然靠的是钞能力送礼物。 如果柏鹤愿意花他的钱给自己买点礼物,陆楼也很乐意。 柏鹤:“我不会。” 陆楼:“那我教你,第一步,制造同居机会。如果你实在不会,我就让别的秘书写了,到时候写一些夸张的内容,我也会照样执行。” 柏鹤脑海中闪过了秘书同行们的常用手段,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柏鹤:“靠秘书追来的,都不是真爱。” 陆楼顿一会儿,道:“我开玩笑的,此条捷径不通。” 柏鹤抬眸,看见陆楼眼里盛满的笑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陆楼眼里看见的不再是永远理智沉冷的眼神,无论在什么场合,陆楼的眼里总能留给他一席笑意。 好像就是从陆楼破罐破摔请假住疗养院开始,卸下了陆氏大总裁的外壳,朝他展示出了真实的一面。 三天后,陆宵和孟雪圜搬回陆家住,在怀孕一事上,寻求爸爸沈宁的帮助。 陆宵担心孟雪圜难受憋着不说,自己又没有经验,他爸爸眼神好,能看出来,且经验丰富。 每天早上第一句:“爸,你看看我老婆怎么样?” 孟雪圜每次都想踩陆宵的脚背,让他不要这么焦虑。 沈宁笑眯眯道:“挺好的呀。” 陆宵疑神疑鬼:“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保密协议不告诉我?” 孟雪圜:“没有,承认我们俩的宝宝很乖没有让我难受,对你来说很难吗?” 陆宵:“……” 不难,不难。 他疯狂学习新手爸爸必学的所有知识点,还买了一个假娃娃练习抱孩子。 所有的慌张和焦虑来自于未知,通过充分的学习后,陆宵也越来越稳,真正展现出一个三孩爹应有的沉稳。 这个家另外一个三孩爹就比较头疼了。陆凤阁看着大孝子一个一个搬回来,占满了老婆的时间和视线,痛并快乐着。 沈宁没事逗一逗三个儿子,不亦乐乎。说实话,从儿子有自己的主张开始,就逗不动了,谁知道搞婚恋之后,一个个彷佛需要重新进行家庭教育。 沈宁开心了,陆凤阁也开心。 别的总裁老友对陆凤阁的天伦之乐眼红至极,还问他有什么小技巧可以分享,他的儿子女儿在国外都不肯回来。 陆凤阁无私分享:“给他们找一个不能出国的对象。” 当然,前提是你孩子要是个恋爱脑。 老友:“不能出国?你的儿媳是国家保密单位的?”不是个大明星吗? 陆凤阁:“。”确实是国家保密级别的家族。 沈宁在安排柏鹤的房间时,没有刻意让他和陆楼住一层,而是询问他的意见。 柏鹤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选择了跟陆楼同层,也就是进了陆楼的地盘。 “单身的跟单身的同层比较合适。”柏鹤没有那么笨,上上下下都是小情侣,只能跟上司一起取暖。 “取暖?”陆楼心想,同一个被窝更适合取暖。 柏鹤穿着和他同款的家居服,在客厅里走动、倒水、插花……就好像他们是真的夫夫一样,陆楼所预想的婚后生活就是这样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陆楼心想,那他也愿意。他总算明白一直以来感觉和柏秘书之间有个缺口,总觉得配合还不够默契无间,原来是缺了下班后一起回家的关键步骤。 难怪以前每次加班后,柏秘书一回家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糕。陆楼一度以为自己资本家病症发作,看不得柏鹤休息,克制着自己不要贪太多。 他不想逼柏鹤太紧。 柏鹤擦完头发,顺手柄陆楼搁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挂在架子上。 陆楼立刻就忘记徐徐图之的想法:“柏秘书,我想去百花村种田。” 弟弟都种了,就他还没种,他只是去种田,不干别的。 柏鹤:“种田?” 陆楼:“嗯,想劳动劳动。” 柏鹤:“好的,近期会替您安排一次跟市长级别人物的公益植树活动。” 油盐不进。 陆楼:“我后天是不是有空?早上的会议也推掉,你不给我订机票,我自己去。” 去百花村收集一下柏鹤的成长碎片也好,在父母面前混个脸熟,对他的追求之路大大有益。 柏鹤:“抱歉,推不掉,张氏的何总会后有个重要情报要跟你说。” 陆楼:“你听就行了。” 柏鹤整理完陆楼的外套领子,拿挂烫机前侧身瞥来一眼:“不行。” 陆楼:“……” 虚假的妻管严:被老婆没收工资的男人。 真正的妻管严:被秘书掌控行程的总裁。 正文 第97章 番外大哥柏鹤 陆楼起码确定一点,柏鹤不排斥他的追求,否则不会答应住家里,住他隔壁,蜂族那么多年轻人,完全可以换一只保育蜂,如果柏鹤有困难,相信很多任务蜂愿意替代。 总裁和总助是互相选择的,柏鹤选择了他,他在柏鹤眼里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吧? 世界上像他这么听话,全权听从秘书安排的总裁,说实话,不会很多。完美不出差错的秘书,离不开总裁的配合。 从工作情绪价值上,陆楼能给柏鹤他全部想要的。 陆楼觉得,柏鹤对他是有掌控欲的。 陆楼看着柏鹤给他整理西装,过了一会儿,才觉醒自己不应该干坐着,他现在是追求者,不是大总裁。 但他这一整层楼都井井有条,陆楼也不是眼里没活,他真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忙活的,但这种品质在工蜂眼里定然罪大恶极。 得找些什么事情……陆楼看了看挨在一起的两间房,一间窗户朝南,一间窗户朝东,后者是给柏鹤的客房。 陆楼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搬出一套新的床品,准备更换。 柏鹤看见了,疑惑道:“怎么了?” 陆家的保姆绝对不会偷懒到需要陆楼亲自更换的地步。 陆楼:“你睡我这间。” 柏鹤:“我住客房。” 陆楼很坚持:“我的房间早上开窗,可以看见花圃。” 柏鹤:“我可以在客厅阳台看。” 陆楼:“我的房间看野百合盛放的视角最佳。” 柏鹤待要拒绝,陆楼道:“如果你是一只小蜜蜂的身份,应当不会拒绝我。” 柏鹤:“……” “行吧,不用换床品,我不介意。” 陆楼果断把搬出来的四件套收了回去,从自己卧室走出来时,满脸都透着高兴。 他给园丁发消息,让他在清出来的一小片空地上,多种一些百合。 园丁为难地告诉大少:“我答应二少在那片空地种兰花。” 陆楼:“你想办法在别的地方插一些百合品种。” 整个花圃的品类种植,充满沈宁精心设计的艺术感,大少二少争着在花圃里要一席之地,园丁觉得,自己遇到真正的豪门宅斗了。 他请示沈宁,不知道夫人会偏心哪个儿子。 沈宁说:“你帮忙想想办法吧,老大真的很需要百合。” 园丁惊叹,大少不愧是长子,“我明白了。”他搞来很多百合种球,绕着花圃间种了一圈。 柏鹤睡前,收到了陆家管家的微信消息。 [管家]:大少奶奶,这是一份早中晚夜宵的口味调查。链接:%……¥% [管家撤回一条消息。] [管家]:请柏秘书填写早中晚夜宵的口味调查。链接:%……¥%,后厨将按照您的口味准备相应的菜品。 柏鹤:…… [跟陆总吃一样的。] [管家]:好的大少奶奶。 [管家撤回一条消息。] [管家]:对不起,个人口癖。 柏鹤:“……” 早上,几乎踩着刚洗漱完的点,阿姨便端上来一杯淡淡的蜂蜜水润喉养胃。 “谢谢。”柏鹤接过来,刚端起来,鼻尖便闻到味道不太对,“这是给圜圜的蜂王浆吧?” “对不起——” 柏鹤连忙打断她,生怕她后面再跟着和管家一样的口癖:“没事” 大家都在差不多的时间点洗漱完毕,尤其是蜜蜂一族,不用订闹钟,都能在差不多的时间醒来。 他们跟着生物节律,不太会打破。 于是陆家出现奇景,以前各吃各的,起床时间完全不一致的兄弟三人,同步出现在餐桌上。 因为孟雪圜怀孕了,饮食微微有些差别,陆宵做主把餐厅的圆桌暂时换成长条方桌,大家喜欢吃什么就摆在自己面前,不用转桌子,让好吃的但怀孕不能吃的美食从他老婆眼前一圈一圈转来转去。 孟雪圜得知他换桌子的原因,板起脸让他换回去,怎么怀个孕还把人家用了十年的圆桌给换了。 陆宵脸皮厚:“不换,我爸同意的。” 孟雪圜拿他没办法,不好意思地坐在桌尾。 柏鹤下意识想拿着三明治,去客厅一边吃一边确定陆楼今天的日程。 啪嗒。 “不知道坐哪?”陆楼将一块名牌放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柏鹤”二字,老三这个方法是真的好。 公事公办,让柏鹤说不出话来。 柏鹤看着自己从公司搜罗来的名牌,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柏鹤:“知道了,收起来吧。” 他的位置很尴尬,长条桌子是分主次的,沈宁和陆凤阁坐在为首的一端,右侧方位是陆楼,左侧方位是陆玉树,陆宵跟老婆跑到桌尾巴去了。 陆楼的旁边,明显是豪门长媳的位置,甚至连阿姨添茶倒水的次序,也是从他这里开始。 柏鹤突然觉得,搬进来失策了,跟答应了陆楼的追求确实没什么区别。 他是性冷淡,陆楼说他没时间做爱,他们不需要夜生活,如果在一起,跟现在的模式也没有任何差别。 周末,陆楼要去参加下面一个子公司的周年庆,这个子公司本季度盈利可观,陆楼会上台致辞感谢全体员工的努力。 柏鹤陪同前去,周年庆是一个巨大的应酬场合,尤其他是陆楼的大秘书,前来攀关系的人打发了一个又一个。 陆楼不在他身边的二十分钟,柏鹤拒绝了十五次应邀去什么奇奇怪怪的销金窟。 无功而返的人士不由感慨,柏秘书果然软硬不吃,什么手段都没用。 陆楼一边和子公司的总经理谈话,一边留意柏鹤那边的情况,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拒绝别人,就像拒绝他一样熟练。 这些人倒也识趣,不多纠缠……刚这么想着,一个男人端着两杯香槟,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柏鹤。 “抱歉,我有事要和柏鹤说一声。”陆楼径直走到柏鹤身边,冷冰冰地对狗皮膏药道,“柏秘书待会儿要给我开车,你在劝什么酒?” 男人顿时脸色发青,他、他早就听说柏秘书不亲自开车了啊,“抱歉,我不知道。” 见总裁脸色不善,男人赶紧端着香槟溜走。 陆楼:“跟好我。” 柏鹤:“好。” 从工作至今,陆楼就没有让秘书给他挡过酒,他是招助理的,又不是招酒蒙子。 陆楼:“下次要拒绝得果断一点。” 柏鹤:“好。” 他补充一句:“其实我能喝酒。”不过到时需要很多蜂蜜解酒。 陆楼:“那也不能喝,酒不是好东西,你只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帮我做事。” 柏鹤想想酒后乱性的相堇,深以为然。 “好的。” 陆楼说完,觉得措辞太公式化,好像把柏鹤和工作捆绑得很深,不由问柏鹤一件私事来弥补:“林秘书跟我二弟谈恋爱,你会觉得奇怪吗?” 柏鹤:“怎么会?” 陆楼隐约知道有两只雄蜂在南城打工,据说方式十分地同步,有种互相影响的感觉。 林西兰谈恋爱怎么没有影响到柏鹤?这不科学。 陆楼:“你完全不受影响吗?” 柏鹤:“没有。” 就在陆楼一筹莫展时,陆宵良心发现一般,用替班七天,告诉他一件八卦。 曾经有个工蜂外派两年,对室友弯了。 这可是铁骨铮铮的最强工蜂,对欲望的对抗能力也是最强的。 陆楼明白了,马上带柏鹤去国外出差一个月。 半个月过去,陆楼怀疑陆宵在骗他出差。 一个月过去,陆楼确定陆老六骗他出差。 他已经配合了孔雀开屏等措施,然而柏秘书就是不为所动,跟在国内一样冷静。 蜂族是很享受飞行过程的,所以出差坐飞机对有些人来说是折磨,对柏鹤来说是愉悦的旅程。 对陆楼就不一定了,他黑着脸下飞机,回国第一件事就去控诉陆三不择手段,想揍弟弟的心情越发强烈。 陆宵:“不是,你没成功怪我?这明明是前人试验过成功的路。” “老婆!”陆宵叫来孟雪圜评理,“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孟雪圜:“……”没想过有一天还要给陆家兄弟评理。 孟雪圜婉拒给老攻站队,因为陆宵的初衷就是找大哥替他出差,首先没理。 陆宵:“那就叫大嫂来评理。” 陆楼要面子,道:“你别——” 柏鹤却道:“他说的是真的。” 陆楼怔怔地看向柏鹤,“那、那有用吗?” 柏鹤脑海里闪过陆楼在飞机上沉闷的脸,闪过陆楼这几个月跟陆宵做过的交易,点点头:“有用。” 陆楼:“我可以去百花村种田了?” 柏鹤:“不行。” 陆楼:“为什么不行?” 柏鹤:“因为你还有六个会议没开,十七个邮件要回。” 陆楼:“我可以提前做完这些。” 柏鹤:“不行,因为你不会种田。” 陆楼忽然间恋商上线:“你不想我去种田,是因为徇私?” 柏鹤脸色微微不自然:“没有。”陆楼一直被两兄弟卷来卷去,上班要卷,花圃要卷,种田已经卷到了三点起床,陆楼岂不是要通宵?他又不喜欢坐飞机,还要出国际长差。 好吧,这世界上最有用的追求方式还是卖惨。 陆大哥没有悟到真谛,他觉得自己强得过分,无论是加班出差种地都能一力承担。但误打误撞,柏秘书看在眼里,心疼了。 明明,小蜜蜂秘书是要帮总裁减轻负担的,有他安排,陆楼不应该这么兵荒马乱。 正文 第98章 番外大哥柏鹤 陆楼扫了一眼,陆宵早就消失了,一楼客厅里只有他和柏鹤。 “刚才老三说找大嫂评理,你应了。”以前若是陆家有人叫错,柏鹤会笑笑不应声。 柏鹤把陆楼手上的拳击手套收起来,他不应的话,陆楼和陆宵怕是要把健身房变成拳击馆,那他可不好跟沈宁交代。 柏鹤:“嗯,我应了。” 陆楼愣愣的,爱情来的太突然,他的处理器还停顿在上一集:被陆宵说这也能失败。 “因为你对我有一点点喜欢,是不是?” 柏鹤:“因为你打不过他。” 陆楼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化身拳王,万万没想到还会因为武力值被老婆拉踩。 他从没觉得自己哪方面不如陆宵,除了打架。 有的弟弟脸皮厚又会打架,可不是连蜂后都能追到。 难道追求原始的种族血脉,最被提倡的还是雄性的力量吗?陆玉树该不会私下偷报了一个拳击班才追到秘书? 陆楼:“帮我报一个拳击班。” 柏鹤皱眉:“你还想打架?” 陆楼:“锻炼身体。” 柏鹤把拳击手套放在盒子里,目光警告地看着他:“你报名我就搬出去。” 陆楼不知道怎么很好的开局,就发展到了要搬出去,他灵光一闪,思及他蒙在鼓里的那段日子,柏鹤帮助他爸他弟偷挪会议给他…… 对于柏鹤来说,团结重如泰山。柏鹤充分具备长嫂的品德和能力。 “好,我不练,兄弟打架,是长嫂的失职,我不让你难做。” 说完,陆楼观察柏鹤的反应。 柏鹤张了张口,似乎想反驳,但眼里又有一丝“你知道就好”的光芒闪过,似乎被陆楼的说辞说服。 陆楼嘴角噙着笑意,柏鹤,一款把家庭责任扛在肩上的秘书。 他凑近柏鹤,微微颔首,和柏鹤对视:“你不能谁都管,老大就不管了吧?” 陆楼摊手:“欢迎全方面接管我的人生,包含婚恋。” 他伸出手,按住柏鹤的腰,使了点力气,但没用全力,把他压向自己。 柏鹤垂下的手指动了下,顿了顿,将脸贴在他颈侧,感受陆楼动脉中瞬间加快的血流。他像一只触角感受到迎面风速加快的工蜂,不得不换了个飞行姿势。 工蜂也不能永远飞行,在很多时候,他们需要停留在一朵花上休息或者抵御风雨。 如果这朵花蜜源优质,工蜂势必会流连。 柏鹤:“你心跳得太快了。” 陆楼:“这也要管吗?” 过了一会儿,陆楼道:“我们回房吧。” 他牵着柏鹤来到电梯门口,感应到人脸,电梯门自动打开,并设置前往陆楼的楼层。 电梯门开启又合上,柏鹤神色微妙,道:“你不是性冷淡。” 陆楼:“我从来没有这样说。” 柏鹤:“你说——” 陆楼:“我只是说我没有时间,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柏鹤道:“我还得申明,我是——” 陆楼:“我知道。” 柏鹤:“如果你——” 陆楼:“柏秘书,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今天主要是太兴奋了。” 柏鹤眼观鼻鼻观心,他当然知道陆楼不是性冷淡。 但他相信陆楼说的那句,没有时间。毕竟一个总裁到底有没有时间,是秘书说了算,时间掌握在柏鹤手里。 陆楼的身体状况,他的年度体检报告,柏鹤比谁都先看到,一个优秀的秘书懂得评估体检报告调整上司的工作强度。 不过,身体方面,陆楼没有让柏鹤操心过。他俩天生适合加班。 柏鹤加完班不到凌晨都会选择回家睡觉,陆楼挽留一起睡在公司未果,不开心地宣布自己睡在公司,让司机送柏鹤回家。 柏鹤加班第二天依然精神奕奕地上班,陆楼……陆楼也挺精神的。 过去在工作中,柏鹤偶尔会撞见加班睡在公司的老板晨起反应,他一到总裁办,第一件事拉开窗帘,陆楼不一定会盖被子,他的反应一览无余。 工蜂比较没有良心,他只想拉开窗帘让陆楼尽早清醒,全然不顾上司被光线刺激得眯起的眼睛。 拉完窗帘,柏鹤丢下一句“早餐准备好了”,便施施然出去在办公间等他。 陆楼还没意识到梦里的五迷三道,眼前一花,又是熟悉的办公环境。对工作的条件反射大于一切——赶快,秘书在等他上班了。 不多时,总裁就会衣冠楚楚地出现在总裁办,一边吃早餐,一边表情深沉地听秘书汇报一些集团重点事务。 陆楼竟然也这样纵容。 想到过去,柏鹤嘴角勾了一下。 陆楼:“你在笑什么?” 柏鹤:“在想,过去遇到这种情况,我是怎么处理的。” 陆楼疑惑:“你遇到过?谁?” 柏鹤:“……” 你。 柏鹤微微蹙眉,他当秘书时可以忽视陆楼的生理需求,当男朋友也能这样吗? ……不行的吧? 总体上,柏鹤希望当一个优秀的对象。 陆楼当上集团一把手的第一年,就遇到招聘进来的柏鹤,陆楼已经跟着陆凤阁实习多年,柏鹤还是新手,但柏鹤能力突出,越过了那些经验丰富的秘书,成为陆楼的不二选择。 这样的秘书,虽说不是创业期一起过来的刀光血影之谊,但一起日夜守着陆氏这座大厦,又多了几分不可得的温情。 在陆楼心里,无论能不能追到秘书,秘书的职位都不可撼动。追求秘书的日子,就像一场豪赌,生怕秘书出示离职手续。 他像个看见弟弟赌赢了就跃跃欲试的赌徒,一边跟秘书要筹码,一边把筹码压在秘书身上。 万幸,秘书这次站在他身后。 在电梯里,两人都回想了一些过去,出电梯时,都稳重了些许。 陆楼像hr安抚刚刚上岗的职员:“你不要紧张,豪门长嫂是我开下玩笑的,你没有多出什么职责,我们的相处模式不会改变,如果你一时之间不适应,不要急着否定这段关系,至少……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 柏鹤则在心里想,他有关注到冰箱里的一排蜂王浆的消耗速度,绝对不是孟雪圜一个人能消耗的。 普通男性并不适合服用蜂王浆,除了蜜蜂一族。这个家里,除了孟雪圜能喝,就是林西兰了。 工蜂喝蜂王浆,能摆脱靠孟雪圜太近带来的极致性冷淡。 性冷淡不代表不行,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不会主动产生欲望。 他们比较被动,考验对象的耐心和技巧。 他们又不是真的蜜蜂, 这种事,只要愿意配合,人类的本能凌驾于一些血脉之上。 柏鹤思考着,第一次对陆楼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留下零星关键信息,自动组合分析:“什么试用期?你要招谁?” 陆楼:“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不,六个月。” 《劳动法》规定试用期不能超过六个月,陆楼直接拉满。 柏鹤不解:“《婚姻法》规定谈恋爱要有试用期吗?” 陆楼一顿:“抱歉,我参照错法条了。” 柏鹤看着一板一眼的陆楼,想了下,道:“陆总,我明天给你出一份报告吧。” 陆楼:“什么报告?” 柏鹤:“你明天就知道了。” 《和工蜂谈恋爱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总结了完成生命大和谐需遵循的精神和若干技巧,规定了场合和时间,一切以公事为先。 这绝对是柏鹤人生中写得最艰难的报告,为此,他还拜托族人,帮忙查阅了族里的一点数据。 陆楼拿到报告,还没实行,就春风得意到沈宁都看了出来。 沈宁真的对百花村感到抱歉。 而百花村族长就是他小儿子的老婆,于是歉意只能内部消化咯! 陆楼很快发现,根据报告的指示,他很难找到时机验证真假。 前提条件:准时下班,光这一点,陆楼连着一周都没找到时间,一到下班,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来烦他。 陆楼努力伏案工作,眼见下班曙光,下一秒,眼睁睁看着亲亲秘书又把一个部门经理放进来。 “……” 再转眼是一小时后,陆楼深吸一口气,“柏秘书,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见高管。” 柏鹤:“哦,他有事,他很急。” 陆楼心想,横竖是没有我急。 他把秘书圈在饮水机旁,长眉低垂:“是不是有个人假公济私,失去了对轻重缓急的判断力,嗯?” 柏鹤:“……” 陆楼看了一眼表:“六点半,我不管,这就是准时下班。” “今天不回家,去我那里。” 柏鹤反应了一下,在陆家住久了,他差点忘记陆楼这些年其实在另一套房子住得更多,那里他也去过很多次。 柏鹤微微有些不淡定,他做计画表的时候努力不代入自己,假装自己是一个全心全意为老板着想的秘书。 陆楼盯着柏鹤绯红的耳垂,一低头,含住了。 柏鹤脊背一麻,耳垂像刚打了个耳洞一样灼烧,绷紧声音:“这里是禁忌场合。” 陆楼:“我又没干什么。” 他从饮水机上取下一个纸杯,接了一杯水:“嘴唇干了,喝水。” 陆楼有点上瘾,但是秘书穿上衣服就没有这种瘾,还把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得很满。 陆楼甚至在案头看见了不属于他的工作。 可笑啊秘书,在办公桌上勤勤恳恳,在床上就不肯加班。 他抬眸看着五米开外秘书认真工作的侧脸,看了看里外没人,清了清嗓子,中指屈起扣了两下桌面,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柏秘书,这周安排一个晚上做爱。” 柏鹤头也不抬:“好的。” 柏鹤:“……” 柏鹤:“……” 正文 第99章 番外山茶哥和工友 孟擅察作为百花村的最强工蜂,从小给自己订的目标就很明确:赚大钱改善百花村的经济条件。 因此,大学一毕业,有个外派的机会,工资高、补贴多,升职快,他就立刻向公司申请前往。 他PK掉同期的竞争者,走马上岗,第一次外派两年,中期他有些远离故土的焦躁,每年的探亲假都必须回去和堂弟贴贴,如此往复几次,大约有了获得性免疫,到了他三十岁时,更是强得可怕,他是百花村第一个能外派两年还能面不改色工作的工蜂,也是第一个达到年薪百万的工蜂。 人人提起孟擅察,都要竖起拇指夸一句,山茶哥真是太强了,不愧是最强工蜂,走在百花村的打工最前沿。 再顺便夸一句小蜂王,这一届的蜂后宝宝真是太强啦,信息素强到可以飘洋过海远程安抚工蜂! 强强联合,百花村致富指日可待。 族人虽然生活目前还比较困难,但是他们乐观积极,很会夸人,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期盼。 孟擅察一直对自己很强深信不疑,直到项目上来了个小白脸。 说是小白脸,是因为他皮肤白,手腕细,感觉出了园区能立马吸引一百个抢劫团伙的目光。 小白脸来做技术指导,跟孟擅察是同行,硕士毕业,学历比孟擅察高一丢丢,项目经验远比不上孟擅察。 孟擅察称呼他为高傲的理论派,是上面派来刷履历的,回去就会升职。 大家都知道上官凝马上就会走,客客气气的,不料,三个月过去,上官凝不仅没走,还因为园区宿舍不够用,孟擅察的舍友回国结婚,空出来一间房,于是搬进了孟擅察的屋里。 这一下,上官凝拉了全园区的仇恨。 大家都对最强工蜂的舍友位置虎视眈眈,这个园区就没有比孟擅察更爱搞卫生的男人。 跟孟擅察当舍友,你将收获:永久干净的地板、光可鉴人的马桶、每日变换鲜花的花瓶、随时谘询的行走技术库、给钱就愿意跑腿的好舍友。 以上全是孟擅察历任舍友的真实评价,在集团内部悄悄流传。 一点都不言过其实。 孟擅察很多事情属于顺手就做了,不会计较那么多。 尤其是在异国他乡,同胞之间的交互能让拥有灵气的族群更好地保持灵气,毕竟是同一片土地孕育的大地子女,互相影响,休戚与共。 大概是脱离祖国越久,孟擅察发现自己愈发地关爱同胞。 他的新室友姓上官,上官,一看就是很古老优雅的姓氏,就像他们的灵气传承一样拥有沉甸甸的历史。 上官凝不喜欢洗衣服,每次洗完澡,总会把衣服扔在盆子里,等收拾好自己吹干头发再端着盆子去洗衣房。 孟擅察紧随其后洗澡,看了就十分难受,甚至有种焦躁,这种焦躁在他帮助上官凝洗完衣服后,得到缓解。 上官凝吹完头发回到浴室,看见洗好拧干的内裤、西裤、衬衫,不由沉默:“你帮我洗衣服?” 孟擅察实话实说:“顺便帮你搓了,放在那里我看了难受。” 上官凝:“你有洁癖?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一次,他洗完澡就把洗衣盆带出来,踢进床底下,让某人眼不见为净。 孟擅察皱起了眉。 上官凝:“这样也不行?”他不是不爱干净,他只是习惯在睡前再去洗衣房,然后回来看一会儿书,最后去晒了衣服就睡觉。 孟擅察一米九二,洗完澡穿着工字背心,露出来的臂膀肌理分明,看起来一拳能打死美洲狮,嘴上却说:“是的,我觉得心脏有一点不舒服。” 上官凝无语,洁癖成这样来什么工地当工程师,坐在南城办公楼里审核图纸多好。 孟擅察:“我正好要洗衣服,要不我帮你——” 上官凝想起白日里在铁路工地上,孟擅察穿着制服巡检,汗水打湿他的鬓角,在一众工程师中鹤立鸡群,出了任何问题,看见孟工的身影就会让人感到安心。 白天风尘仆仆,浑身落灰,晚上却像个洁癖。 上官凝:“我拿去洗衣房。” 等他回来,又发现他准备扔掉的一双鞋子被刷干净放在窗台上。 上官凝家底丰厚,衣服可以用洗衣机,鞋子则穿穿就扔,看到这,他又转身看了看孟擅察的生活,后知后觉注意到,年薪百万的孟擅察,却过着相当节俭的生活。 他旁敲侧击地打探,孟擅察毫不隐瞒地说:“都寄回家里了。” 上官凝:“你好歹留一些自己开销。” 孟擅察:“家里人比较多。” 上官凝由此确定孟擅察的家庭负担比较重,可能有生病的二老,上学的弟妹。 上官凝不知道该做什么,开始负担宿舍的公共品支出,往往沐浴露还剩半瓶,他就买了新的。 孟擅察有些惭愧,他买的沐浴露太便宜了,园区超市种类不多,有什么买什么,上官凝则不一样,都是网购的,他们这个地方,邮费很贵的。孟擅察只能更加卖力地帮舍友洗衣服。 两人同住不到半年,他的宿舍焕然一新,生活品质直逼他那入了娱乐圈的堂弟。 是的,孟雪圜毕业后运气很好,跟一个大帅哥捆绑成团,加上柏鹤和西兰也渐渐进入了公司高层,年薪大涨,孟擅察肩上的担子没有那么重了,他上交的工资,都会被柏鹤返还一大笔回来给他当生活费。 公司经常要开在线远程会议,孟擅察有公司发的计算机,手机却要自己买,他那用了好几年的手机,款式落后时代,拍照很糊。 技术会议上,上官凝的理论知识丰富,通常负责为他们讲解总技术部研发出来的新技术。 遇到不懂的地方,有拍照权限的工程师举起手机,把重点技术流程拍下来,等回去琢磨。 孟擅察看了看同桌拍的照片,跟PPT同时出境的还有上官凝,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唇红齿白,气质斐然。 再看看自己拍的笔记,人像五官糊成一团,气得他把手机关了。 像素太差了,影响他记笔记。 孟擅察果断用生活费换了一台最新款像素超高的手机。 这样开会时,他拍出来的笔记照片,比同桌还要清晰。 夜深人静,正是学习的好时机,上官凝在看书,孟擅察打开相册,调取笔记照片,目光从讲解者的脸上掠过,专注地盯着公式。 看了十分钟,孟擅察才发现这笔记怎么看不清? 原来是人脸自动对焦,模糊了背景。 所以这十分钟看了个什么? 孟擅察悄悄侧身,看了看下铺的工友,工友正在看书,书上全是复杂的公式。 吱呀——上下铺的铁床因为长时间重心偏移,发出一个强烈的警告。 哒,上官凝合上书,目光上移:“这床要坏掉了?不会半夜塌了吧?” 看高深理论看到入迷的孟擅察回正重心,小心翼翼地下床,把枕头拿下来:“晚上我打地铺。” 此时是冬季,地上有些冷,上官凝皱起眉:“你上来睡吧,我们挤一挤。” 孟擅察:“不了,这床太小,我怕晚上压到你。” 上官凝:“你压到我我不会推开吗?” 孟擅察:“也对。” 他抱着枕头靠近工友:“我睡外边吧。” 上官凝往里挪了挪,放下书,“睡吧。” 第二天,上官凝就发现这可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孟擅察不压人,他喜欢抱着人,怎么也推不开,还好是冬天,孟擅察身上火气旺,勉强也能接受。 工作太忙,两人谁都忘记在系统上申请换一张床。 其实很多宿舍的上下铺都淘汰了,大家都不喜欢上铺一动,下铺就吱呀作响,都申请换成了两张单人床,中间还要用一道帘子隔着。 上官凝不换上下铺的原因是,孟擅察需要足够大的空间锻炼,这个人喜欢做伏地挺身,一米九二的大个子摊开,剩下的位置加床就太过拥挤了。 孟擅察尤其喜欢做伏地挺身,以前也会去外面跑跑步,自从换了个工友,他就喜欢上在宿舍做伏地挺身这个风雨无阻的朴素运动。 他强到让上官凝坐在他身上。 上官凝淡淡地表示拒绝。 孟擅察很是失望,彷佛锻炼出八块腹肌工友却是个瞎子。 随着春天到来,孟擅察发现了一个苦恼,他因为远离蜂后太久,项目又走不开,他开始焦躁不安,具体表现在他对工友产生了非分之想。 每天早上他都要对自己的身体大吃一惊,然后默默地起床去洗手间。 他真怕工友发现了远离他。 孟擅察苦恼地拎着锤子修好了上下铺。 上官凝回来后沉默了一阵:“你会修?” 孟擅察:“对啊。” 上官凝:“……上铺能睡了?” 孟擅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说:“还是有些安全隐患。” 上官凝:“那……” 孟擅察:“还是得麻烦你。” 他们两个走得太近,甚至在食堂吃饭时,又同事开玩笑说是不是一对。 孟擅察否认,转移话题道:“现在假好难请,我想回国一趟。” 同事:“干脆你跟上面打个结婚申请,上头对我们这些驻外工程师的婚姻很关注的,你说想结婚,那不得排除万难让你回国。” 孟擅察:“跟谁结婚?” 同事揶揄:“你说呢?” 孟擅察大声反驳:“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尤其是他工友的清白。 一旁的上官凝:“……” 同事:“这有什么?现在国内男男很火的,你看过那个诈尸男团了没?你去看看,你比他俩还基。” 隔天,上官凝发现孟擅察果真在看那个男团的营业视频。 “你看这个?” 孟擅察:“对。” 上官凝看了孟擅察的表情良久,试探:“你喜欢男人?” 孟擅察觑着工友凛然的神色,忙严肃道:“不是!我这是批判性地看。” 他得监督这个叫陆宵的小子,跟他堂弟二度营业的姿态不要太高高在上。 还好,目前来看,比较舔狗的一方不是他们蜂后,孟雪园在这个营业模式里主要负责高冷。 上官凝:“……” 批判性……看眉头紧锁的表情好像是真的在批判同性恋。 “床修好了,麻烦你回上铺吧。” 正文 第100章 番外山茶哥和工友 孟擅察人高马大的身影彷佛被定住了一秒,他看男团营业视频,上官凝为什么生气啊? 是因为他们干实业的工种不喜欢娱乐圈吗? 孟擅察暂停视频,指着静止画面道:“你别看这个大明星高冷,他——” 这个破软件一暂停就是弹出广告,把画面上大明星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孟擅察一顿,伸手点击继续,“他是……” 话没说完,上官凝已经走远了。 “是我堂弟。” 孟擅察小声地说,怕被别人听见,但谁都没有听见。 晚上,孟擅察下班回到宿舍,果然看见工友把他的枕头扔到了上铺。 上铺虽然很久没睡人,但是勤劳的工蜂不可能让它落灰,随时都能重返上铺。 孟擅察第一次觉得,没事擦灰干嘛,天气转热,有这功夫不如多洗几次床单。 工友在浴室里洗澡,孟擅察心里有把计时的钟,知道上官凝会在第几分钟洗完出来。 他一边做着伏地挺身,一边大脑计时,他运动完,工友洗完澡,正好他去洗。 第十五分钟,工友还没有出来。 孟擅察暂停,侧耳听了一下,发现里面传来搓衣服的动静,他连忙跑到浴室门口,道:“衣服留着我洗就可以了。” 上官凝声音淡淡的:“不用,我又不是没手。” 孟擅察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只是微微。 他只好继续锻炼。 不一会儿,上官凝出来,去阳台晒衣服。 孟擅察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做单手伏地挺身,勇猛得像一只豹子。 上官凝吹完头发,坐在下铺看书,全程不分给他一丝目光。 孟擅察非常不舒服了。 以往他做伏地挺身时,工友会坐在椅子上,一边吹头发一边看,偶尔发梢甩出的水珠落在孟擅察赤裸的背部肌肉上,分不清是滚落的汗水还是带着山茶花洗发水清香的水珠,但孟擅察会像受到奖励一样兴奋。 孟擅察郁闷地去洗澡。 他只是因为远离蜂后,导致出现了一些工蜂脱离群体焦躁不安的症状,他又不是故意对工友产生那种念头,他已经努力在克制了。 他什么也没做错,只要回国一趟就好了,但是现在项目赶工,请假困难,再熬半个月就好了。可是孟擅察觉得,就算他回国了,工友的态度冷淡了就是冷淡了,修复不好了。 洗完澡他终于忍不住,抽走了上官凝手里的书:“我最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上官凝:“没有。” 孟擅察:“那为什么好好的不能一起睡了?” 上官凝:“哪个宿舍好好的舍友会睡在一起?” 孟擅察:“可我习惯了,是不是他们胡言乱语污蔑我?我跟你保证我是直男。” 他是直男啊为什么不能跟工友一起睡觉?!他又没弯,还是纯洁的兄弟情,他最近顶多算生病了。 生病了还被工友抛弃,生性乐观的工蜂孟擅察觉得世界都黑暗了。 上官凝听完脸色更冷了,不为所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孟擅察的日子愈发难熬,工友不看他,不让他洗衣服,连中午吃饭也不在一起了。 项目怎么还没结束?他以前也驻外两年,但不是南美洲,南美洲还是太远了,他越来越焦躁不安了。 孟擅察憋着一口气等回国,只要他正常了,工友就不会嫌弃他了。 他那些非直男的症状,上官凝肯定多多少少察觉了才会远离他。 在食堂吃饭时,同事惊讶地问孟擅察:“你最近是上火了吗?嘴角都起泡了。” 孟擅察急得嘴角起泡:“有点,着急回国。”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感慨:“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想家,还以为你是天选打工圣体。” 孟擅察:“……” 他看见上官凝过来吃饭,连忙两口扒完饭,吃饭一快,疼得他一个皱眉,但也顾不上,马上端起盘子走向回收处。 嘴角起泡太挫了,不想被看见。 同事:“吃这么快?你舍友刚来唉!怎么跟失恋一样要死要活的。” 上官凝:“他怎么了?” 同事:“上火嘴角起泡吃不下饭吧。” 上官凝下午验收铁路时,又看见孟擅察,惯来粗糙的男人脸上戴了一个防尘口罩,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也没有笑意。 在年末同事的互相评价里,他们往往会形容孟擅察像一轮炽热的骄阳,一来指的是他永不止息地燃烧自己照亮工地,宇宙不爆炸,太阳不放假,二来指他明亮似火的眼神和威武挺拔的体格。 这样的太阳,被乌云覆住脸,竟然也会显示出沉闷肃穆的一面。 上官凝摸了摸口袋里的黄连上清片,西瓜霜喷剂,维生素B,都是针对上火起泡有疗效的东西,他问过了,孟擅察没找过园区的医疗室。 光戴个口罩遮粉尘有什么用?怎么不上药? 晚上,孟擅察在桌上看见一堆药品,心思一动,这是工友向他示好? 就是说嘛,工友兄弟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不像小情侣闹矛盾,一点事情搞得要死要活,工友一笑泯恩仇。 孟擅察开心地咧开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疼得值!上官凝只是不知道他生病了才对他这么冷淡,他一点点外在的战损就引起了工友的心软! 他立刻吃了黄连上清片,药味是苦的,心里是甜的,喷了西瓜霜,喷剂是冰凉的,心里是暖的,还吃了维生素B,字母是B的,心里是HHHH的。 阳刚之气上线,一扫阴郁,孟擅察拆了工友的枕头套,闻了闻上面残留的山茶味洗发水,放在洗手池里搓洗。 上官凝推门进来,看见孟擅察在洗衣服,也没出声拒绝了。 孟擅察暗暗高兴,但很快的,他又不满足于此,想要跟上官凝彻底回到过去的模式。 盯着工友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孟擅察只能以一米九二的身躯蜷缩在上铺,看着照片里的工友,组织挚友宣言。 “我想跟你当最好的朋友……”孟擅察皱了皱眉,工蜂躁动对他的影响太大,光是看照片编辑语言就起了可耻的反应,更别提看着上官凝的脸说话。 工友长得实在太好看。 孟擅察只能把跟上官凝的促膝长谈推了又推,日盼夜盼回国之后,正大光明地站在工友面前,对他说出那句话。 终于! 项目完美通过当地政府的验收,整个团队启程回国。 孟擅察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到皇冠公寓,孟雪圜的住处,使用灵气的力量让自己恢复冷静睿智。 他好了! 在南城总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孟擅察从工装变西装,理智也找回来了,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英俊可靠的工程师。 但是……上官凝不依靠他了。 孟擅察用保温杯带了自己打的豆浆,黄豆和红豆都是他父母自己种的,没打过农药和生长素,两种豆子融合出的香气醇厚浓郁。 他还没给工友倒一杯,上官凝就接过另一个人帮他带的咖啡,道了声谢谢,走进跟他一玻璃墙之隔的办公室。 孟擅察:“喝豆浆吗?” 上官凝:“抱歉,我只喝咖啡。” 孟擅察嘀咕:“在南美也没这毛病啊。” 当晚,孟擅察去商场里买了咖啡机和咖啡豆,线下购物价格贵得咋舌,他没买车买房,这台咖啡机是他买过的最贵的电器,比他的旗舰手机还贵。 翌日他就改成带咖啡,还冻一格子冰块,小心翼翼地挤地铁。 孟雪圜说要送他一辆车,孟擅察觉得没必要,他住得离公司近,两站地铁,有时候太挤他跑着就到公司了,比开车堵路上快多了。 他磨的咖啡工友也不喝。 孟擅察喝了两杯咖啡,无比清醒地焦躁。 他懂了,是他的毛病还没好。 下班后,孟擅察看见工友的车开出地库就熄火了,堵在地下停车场出口。 孟擅察立即上前,他虽然没车,但略懂修车,熄火嘛,打开引擎盖看看。 “不用。” 上官凝单手按住了深绿色哑光的引擎盖,掏出手机,拨打了拖车电话。 比他先出车库的同事车停下来,下车问他怎么了。 上官凝:“可能太久没开了。” 同事:“那你是要在这里等?要是有急事我先送你。” 上官凝歪头想了下,“我妈催我回家一趟,那麻烦你了。” 他把车钥匙交给保安:“麻烦帮我处理一下。” 两人一车在最强工蜂面前扬长而去。 这个同事就是给上官凝带咖啡的同事,似乎跟上官凝是一届的同学。 孟擅察的躁动达到了顶峰,为什么他见到蜂后还是没有用?是因为蜂后最近没喝蜂王浆吗?还是因为他跟蜂后见面的时间不够长? 孟擅察决定借住两天。 “好的,大堂哥。”孟雪圜当面灌下两支蜂王浆。 这时,陆宵告诉孟擅察一个消息,他在餐厅看见上官凝相亲,跟一个男的。 重点,男的。 孟擅察震惊,孟擅察当天就询问工友。 “你喜欢男人?是不是搞错了?” 上官凝怔住一秒,随后恢复镇定:“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也是?” 孟擅察:“我肯定不是。” 上官凝微笑:“你见过几个gay啊就说不是。” 孟擅察:“我见过很多,总之不是我这样的。” 上官凝:“那是我这样的?” 孟擅察愣住,脑海中闪过很多脸,最后定格在工友那张漂亮高傲的脸蛋上。 坏了,真是工友这样的。 孟擅察不愿意承认工友需要跟别的男人相亲这件事:“我觉得你不是。” 上官凝转身就走:“抱歉哦。” 孟擅察闷闷道,如果你是的话,为什么不喜欢我? 正文 第101章 番外山茶哥和工友 翌日上班,孟擅察发现有“偏执”相亲对象给工友送花,他提出护送工友下班被拒绝。 上官凝还说自己有男朋友。 孟擅察傻了,上官凝不是回国后第一个有对象的同事,他在南美洲的技术团队里有两个哥们在回国三天内相亲了九场,其中一个甚至已经看对眼了。 进展快是很正常的,但是不可以是工友。 一定要好好考察那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比不上,凭什么获得上官凝的喜欢,按照先来后到也不对啊! 孟擅察笃定这个人比不上自己,因为连他都懂得要送上官凝回家,男友却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看都是他跟工友更像情侣啊! 上官凝轻飘飘道:“你也没送女友上下班,为什么我男朋友要送我上下班。” 孟擅察:“我没有女朋友。” 上官凝:“你这么直肯定有。” 孟擅察忽然好像找到了工友不喜欢自己跑去喜欢别人的原因,他脱口而出:“我不是直男!” 上官凝勾了勾嘴角:“是吗,你这么激动干嘛?” 孟擅察像蜜蜂一样团团转:“我没有激动。” “是了,我不直,我对你是喜欢。”孟擅察笃定。 他一直无法确定对上官凝的占有欲是哪种因素引起的,只有控制了全部的变量他才敢承认,是他对工友的感情变质了。 他怕轻率说出喜欢是对工友的亵渎。 他怕自己弯得不够彻底是对工友的不负责。 他唯独对自己的心不够擅察。 “上官!”上次送上官凝回家的同事叫了一声,拿着一个淡樱色的礼盒过来,“给。” 上官凝接过来,眼睛弯了弯,道:“多少钱?” 同事挥挥手道:“我姐给我的,不要钱,送你了。” 孟擅察警觉,不过是送了一次回家,怎么发展到亲友之间互赠礼物了? “这是什么?”孟擅察嫉妒得眼睛发红,上官凝看起来很喜欢。 上官凝特意拜托同事帮他找的一款山茶男香,同事他姐姐是一个很厉害的调香师。 他打开闻了下,极好闻的山茶花,像蜜蜂在山茶花间搧动翅膀挥来的香气,淡淡的,是晴朗好天气的味道。 孟擅察说过,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喜欢山茶花。 上官凝就差每天嚼两口山茶花了,可惜对方声称是个直男。 怎么会有人每天硬邦邦地抱着他睡觉把他拖下水了还自诩直男的? 上官凝气得去相亲,结果发现自己还真非这个直男不可。 上官凝回答孟擅察的问题:“香水。” 香水!香水是很贴身的东西! 孟擅察:“你还给他,我送你一瓶。” 不对不对,同事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工友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 “你能不能把你男友换成我?” 上官凝:“换?你又弯又直的,我换个风险这么大的?” 孟擅察有些心虚:“零风险。” 他觉得他喜欢工友喜欢得要命了,但是他又确实跟柏鹤西兰他们不一样,他跟那些不直的小蜜蜂不一样。 上官凝见他这时候还心虚,冷笑一声:“你心虚什么?” 孟擅察:“我心虚是因为我……” “我……”欲言又止。 上官凝:“你什么?” 孟擅察:“我可能有点性冷淡。”??? 上官凝头顶冒出一排黑人问号。 那之前戳他的是什么? 孟擅察觉得追求一个人,还是得尽量坦诚,他挠了挠脑袋:“之前在南美那段时间,我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耍流氓。” “回来之后我就病好了……那种病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有的。” 上官凝皱眉:“所以是什么病?影响健康吗?” 孟擅察:“不影响,你等等我,这个病比较稀有,我后天告诉你。” 上官凝尝试用正常人的认知总结:“你的意思是,你得了这个罕见病,所以你阳痿?之前在南美洲是因为喜欢我吃药了回光返照,药效过猛控制不住?” 孟擅察听完上官凝的反向总结眼前一黑,不是,他堂堂最强工蜂怎么跟阳痿扯上关系了! 他才没有阳痿! 上官凝:“你不用等后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用扯性冷淡的遮羞布,直说就可以。” 没有性生活……就没有了呗。 孟擅察几乎要原地爆炸,他等不到后天了,他必须马上澄清他没有阳痿。 他握住上官凝的手腕,把他拉到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 “你碰一下,就知道我不是那样的。”大狗委屈地说。 上官凝高傲地抱臂观察:“耍什么流氓。” “我没耍!你碰一下嘛。” 半小时,上官凝弯腰把手伸到自动出水口底下。 孟擅察站在他身后,上官凝弯腰时,从镜子里两人有着显著的体型差,后面那个西装暴徒完全能盖住了上官凝的身形。 上官凝抬眸从镜子看着孟擅察:“你是接触了庸医吗?” 孟擅察上前一步,贴住上官凝的后腰:“你跟男朋友分手好不好,我们村长不让我当小三。” 最强工蜂在外面当三,整个百花村都会蒙羞。 上官凝:“……没有那个人。” 他转身,看着孟擅察:“是你,一直都是你。” 孟擅察反应了一下:“你是说出来气我的?” 上官凝:“怎么?不行?” 他本来没有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他到底不忍心太刺激孟擅察,希望他在两人疏离的岁月里慢慢想明白。但是孟擅察看见那束玫瑰花的反应,让上官凝明白,晾着一个直男的工程实在太大了。 干脆点,不成功便成仁。 孟擅察:“行,你小黑屋我都行。” 上官凝:“……” 下一个节日,蜂族聚会,表决通过接纳孟擅察的对象。 孟擅察找到孟雪圜,“我想买一辆车,要比宝马贵的。” 上官凝住得比较远,他想接送老婆上下班不能没车。 要比那辆在他眼前开走的,载着他老婆的宝马更贵。 孟雪圜:“没问题,悍马安排上。” 孟擅察从百花村回城,还带了一瓶蜂王浆。 他偷偷摸摸地背着老婆喝,怕被误以为是壮阳药。 但是他的小动作没能瞒得过上官凝,上官凝顾及他的自尊心,假装没看见,身体却紧张起来了。 孟擅察本来就很大,喝了这个会更大吗? 孟擅察喝了一口蜂王浆,一转眼看见老婆回避的目光。 ヽ(≧□≦)ノ 一夜过去。 上官凝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一边还要体谅某个工蜂。 “老婆,我都性冷淡了你就让让我吧。” “我是喝蜂王浆才这么持久,下次就不会了,你再忍一忍。” “老婆,你好香。” 孟擅察的心悬回肚子里,放心地干,原来他不是弯得不彻底,他跟西兰柏鹤他们的差别原因他找到了! 上官凝信了他的邪,第二天揉着腰把冰箱里的蜂王浆都扔了。 但是…… 他惹到的是最强工蜂,能轻易突破性冷淡的血脉封锁,没有蜂王浆助攻也强得可怕。 上官凝:“……” 孟擅察:早说了不是善茬。 正文 第102章 番外 片段 1. 自西南分别多年后,再次见到孟雪圜时,陆宵在海星大厦101层,看着落地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在黑色金属窗棱上洒下一缕细细的白。 拿了给陆宵选队友的令箭后,林慕就沉迷当星探,致力于从高校中选择品学兼优颜值美丽的素人,绝不选资本力推的丑人,他看见孟雪圜的一瞬间,就有种自己能当伯乐的自得,再三说服孟雪圜加入娱乐圈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拍着胸膛保证没有潜规则。 孟雪圜不信,但是又为百花村的致富之路感到担忧,答应见一见对面那个很有话语权的队友。 对方是不是个好人,他一看便知。 林慕像媒人一样心情惴惴,既怕孟雪圜不满意陆宵,又怕陆宵不满意孟雪圜。在电话里对陆宵夸张孟雪圜是多么颜值相衬、体贴美丽,挂断电话又对孟雪圜说陆宵是多么正直友好、拼搏进取。 孟雪圜神色淡淡的,不从心里过。他的室友得知他要去面试,嘱咐他一定要看好合同,高冷一些,显得不好拿捏。 孟雪圜本就生得越来越像一捧洁白的雪,不装也冷。 电梯门打开,孟雪圜随林慕进去,陆宵正好遥控落地窗帘缓缓闭合,帘间透过来的最后一丝明亮的光线照在孟雪圜那张欺霜赛雪的侧脸上,鼻梁侧的红痣像夜空中机翼两侧的红星,飞过来,停在了陆宵心上。 陆宵本来坐得二五八万的,不知怎么站了起来。 他认出了孟雪圜,是那个不告而别,让他流下童年最后一泡眼泪的弟弟。 两人互相瞧着,视线锁住,一时谁都没说话。 林慕在中间大气不敢出,生怕气流波动影响对方的颜值,让这两人看不对眼了。 过了十分钟,林慕道:“怎么样?我没骗人吧?你们很适合当队友。” 没人说话,林慕道:“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去拿合同!” 合同拿来,双方坐在桌前,落笔前,陆宵突然变卦,“我有一个要求。” 陆宵转着笔,“资源是我出的,我怎知你不会红了就单飞?” 孟雪圜:“不会的。”因为你很帅。 陆宵定定的盯着孟雪圜,明明小时候很可爱笑眯眯的弟弟,怎么现在如此高冷,是长大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吗?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娱乐圈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如果不能把孟雪圜圈进自己保护圈里,不知道怎么受欺负呢。 结婚。 陆宵想,他没继承家业,能给孟雪圜最大的庇护就是跟他结婚,比什么都好使。 这个念头冒出来,陆宵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孟雪圜怎么这么会长,小时候长得像他弟弟,长大了长得像他老婆。 陆宵压了压嘴角,“协议结婚,资源共享。” 孟雪圜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慕。 林慕在心里尖叫,天呐陆老三,我刚跟孟雪圜保证没有潜规则你就给我来这出,你老婆没了,不是,你队友没了!! 孟雪圜思考两秒道:“可以。” 陆宵:“那签字吧,签完我们去领证。” 林慕:??? 陆宵立刻打电话让人送两套适合领证的衣服过来,他看着孟雪圜:“你的尺码?” 孟雪圜报了几个数字,也有点紧张,道:“我打个电话。” 孟雪圜打电话给妈妈,告知他要跟陆宵领证的事,强调人家很帅,并且一定是个好人。 孟妈妈:“只要圜圜认准了就行,不行了再离。你再跟楚叔叔说一声。” 孟雪圜:“好的。” 孟雪圜又打电话给上一任族长楚结湘,楚结湘问了陆宵的名字,让他稍等,不知给谁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才对他说:“可以结。” 陆宵哪里知道自己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做了一轮背调,他从没想到查孟雪圜的背景,高高兴兴地去领证了。 回头把两张结婚证都拿走,甩在哥哥桌上:“我老婆,陆家得罩着。” 哥哥揉了揉太阳穴:“。” 2. 陆宵第一次注意到他和老婆的CP粉,原因是一次小型体育馆演出,CP粉头斥巨资抢到前排座位,并拉了一个横幅,上书“风里雨里,雪夜等你。” 下面有一行小字,欢迎关注雪夜超话。 陆宵脸上不屑一顾,回来就去搜了看看。 [超话]:今天的演出剪辑出来了,超绝眼神拉丝,不亲上天理难容!哥你控制一点啊啊啊啊! 陆宵啪地点进去,他想亲老婆的心思这么明显吗?下次要克制一点。没办法,越跟孟雪圜相处,越觉得这天生就该是他老婆。 下面有条评论:慢放十倍,狗都看出几分深情。 [超话]:啊啊啊啊啊我磕到了,陆宵今天唱错了两个字歌词,立刻去看圜圜的反应,妻管严实锤! [超话]:陆哥就是一款表面上很拽很A的攻,装作对老婆不在意,私下里天天在家给老婆洗内裤,做错事会偷看老婆的反应。说出去都没人信。 陆宵点了个踩,纯属造谣,他没给孟雪圜洗过内裤。 男团期间,他们都是住同一个公寓,共用一间浴室。 陆宵听见孟雪圜的手机响了,对方匆忙出了浴室去接听。 陆宵拿了睡衣,轮到他洗澡了。 他一进来就发现孟雪圜不像以往那样,洗了衣服再出去。 他鬼使神差地,把两人的衣服糅合成一团,浸泡到水里,抹上香皂,闷头搓洗。 洗了衣服,洗了内裤,待要拿出去晒时,怂了。 他做的太明显了吧?老婆会发现他的居心不良进而怀疑领证的目的吧? 陆宵不敢晒,也舍不得放弃自己第一次替老婆洗好的衣服,默默装在袋子里,开上跑车,连夜运送回家,晒在自己屋里的阳台上。 因为陆宵在浴室待得太久,孟雪圜都忘记自己衣服还没洗,很久之后才发觉,自己是不是丢了一套衣服? 翌日是个艳阳天,陆宵逃了一小时的训练,在经纪人问起时,还大言不惭地说:“回家收衣服。” 林慕:?没保姆吗? 3. 男团解散,一是因为单飞更有利于孟雪圜的事业发展,他的脸和气质遗世独立,解除捆绑,摘掉唱跳偶像的悬浮印象,事业发展方向更多元。 二则是因为……陆宵觉得自己大概会在最近某一天干出真正在床上强制爱的事情来,那老婆一定会恨他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尤其是现在的舞台服装设计……世界上怎么还有胸前是一片褶皱绑带的衣服。 摄像头水平的角度拍不出来,可是他从斜上方看下去,感觉老婆在他面前露得太多了。 陆宵自己的牛仔裤也就是破破烂烂的,但此刻变身封建保守派。 他觉得他老婆应该、立刻、马上走实力派演员的路线,光用眼神戏就能让观众大呼天神般的演技。 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要求老婆多穿点的。 林慕一说到了解绑的时刻,陆宵顺坡下驴,并自己掏钱给老婆请了最好演技老师。 拜托,老婆演技一定要练好,以后不用靠脸吃饭了。 面上,陆宵淡淡地说:“好好磨练演技,我们一起转型成功才算成功,少一个就还会被人惦记当偶像。” 孟雪圜也愿意好好拍戏,陆宵果然不是那种沉迷于粉丝无脑吹捧的人,他是有艺术追求的好人,“好的。” 后来他们果然转型很成功。 陆宵天天磨练演技想着找老婆一起拍戏,他的演技必须好到跟老婆演情侣也云淡风轻才行。 他刻苦学习。 一年后,陆宵获得了影帝。 一年半后,陆宵进入濒危剧组跟老婆演《小山神》。 不久,他真的拥有了老婆! 4. 26岁的陆宵已经是精神上的三孩爹了。 但他仍然拥有跟老婆高质量的二人世界。因为小甜宝的叔叔实在太多了,经常来借一天玩玩。 跟雄蜂叔叔玩,小甜宝晚上回来还能再上上下下轮流慰问爷爷伯伯叔叔爸爸的今日工作顺不顺利。 跟最强工蜂叔叔玩,还不到天黑,小崽子就累得坐在地上,手里捏着蛋卷,大大的眼睛闭着,像不倒翁一样困得东倒西歪。他脑袋猛地一点,又醒来,把蛋卷塞进嘴里。 上官凝道:“小甜宝困了,我们送他回家。” 孟凌霄宝宝揉了揉眼睛,努力营业:“叔叔,我还不困。” 说好了要跟叔叔玩一天呢。 上官凝被逗笑了:“好好好,叔叔抱你,宝贝还不困。” 孟凌霄宝宝确实有点困了,但他又不想在叔叔面前睡着,眨了眨眼睛,问道:“叔叔,你有没有麻袋?” 孟擅察:“要麻袋干什么?” 小甜宝:“经常有姨姨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这么多人问,麻袋一定很适合他噢。 他想了想:“叔叔,我喜欢彩色的。” 孟擅察找出一个长方体蓝色格纹编织袋,最普通打包行李的那种。长七十,宽四十,高六十。 小甜宝簌簌地爬进去,长宽正好够他躺平:“叔叔,帮我拉上拉链。” 这样叔叔就看不见他睡着了。 孟擅察把拉链拉上,五秒后又拉开,看见一只睡着的宝宝。 他拎着编织袋,还给了陆宵。 后来孟雪圜被拍到和陆宵上街,陆宵手臂上挂着一个方格纹蛇皮袋。 网友左看右看,怀疑是Lv新出的时尚单品。 那么沉重,里面该不会是一百万现金吧?有钱人就是人性,拎着现金购物。 陆宵把编织袋放在椅子上,钻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 确实是时尚单品,是陆家长孙的新宠包包! “爸爸,我也想吃冰淇淋。”小甜宝闻到了草莓冰淇淋的气息,迫不及待地钻出来,眼巴巴地瞅着两位爸爸一人一口的冰淇淋。 陆宵以为小崽子还能磨蹭一下才出来,把剩下一口抓紧塞给老婆,“你感冒还没好全,还不能吃。你吃甜汤好不好?” 小甜宝只好爬起来,亲亲孟雪圜的脸蛋,假装也蹭到了冰淇淋,“爸爸,我吃到了。” 孟雪圜也亲亲他的脸蛋:“又吃到了一口。” 小甜宝:“爸爸也给我一口!” 陆宵于是也亲他一下。 孟凌霄宝宝双手捂住脸蛋,好甜噢。 5. 在秘书界,起点不高的雄蜂,戴上耳机,在老攻的“同传指导”下,应对如流,还很有权势,面对质疑,很笃定地说:“没错,这就是总裁的意思。” 他不负责解决问题,他只负责传话。 从来不出错的柏秘书,居然在早会上迟到了一次。 陆楼表示:早会不太要紧,但后果非常严重,秘书已经一天不跟他说话了。 最后,还得靠小甜宝解决问题。 小甜宝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挤进一个小脸蛋,嗓音甜乎乎的:“柏鹤叔叔,大伯想跟你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踩着扫地机扒着书房的桌子:“大伯,柏鹤叔叔说你晚上睡书房。” “柏鹤叔叔,大伯说他错了,下次不会了。” “大伯,柏鹤叔叔给我一颗草莓,让我不要帮你传话了。” “柏鹤叔叔,大伯给我两颗草莓。” …… … “唔,大伯,我饱饱的了,你自己跟柏鹤叔叔说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