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就流放,回手掏空皇城》 正文 第1章穿越成了镇国府千金 街道上,车流如织,红色尾灯与白色前灯交织成光的长河,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蜿蜒流淌。 高架桥如钢铁巨龙盘旋而上,轻轨列车从其间呼啸而过,留下一串闪烁的光影。 “目标在顶层套房,安保瘫痪,有九分钟窗口期。”雇主指示冷静传来。 虞夏避开几个监控,来到套房门前。 专业工具下,电子锁五秒打开。 套房内漆黑,仅窗外城市灯光透入,投下斑驳光影。虞夏持消音手枪,如猫般无声移动。 卧室门虚掩,她侧听,无呼吸心跳,只有空调微鸣。 虞夏踹门,枪口对准床,床上人姿势僵硬,挑开被子,竟是已死至少十二小时的目标。 “陷阱!”虞夏瞳孔骤缩,转身已晚,套房门被破开,三个黑衣人持械闯入,红点在她身上晃动。 虞夏撞碎落地窗,跃入夜空,下落瞬间按腰带装置,微型抓钩射出绳索,绷紧时肩膀剧痛,但她控制方向,向对面幕墙荡去。 但是对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拿着匕首果断的割断了她的绳索。 虞夏在绳索断裂的瞬间扭转腰身,硬生生荡回破碎的窗口。 玻璃碎片如雨飞溅,她滚地避开第一波子弹,匕首已滑入掌心。 “你们是谁的人?”她冷喝间割开第一个敌人的喉咙。 没人回答。 黑衣人配合默契地封死所有退路。 虞夏踢翻茶几阻碍视线,趁机夺过冲锋枪。 枪械轰鸣中,两名敌人倒地,但更多人从走廊涌入。 她撞开浴室门,子弹追着脚跟射入瓷砖,镜子碎片里,虞夏看到自己左臂渗出血痕。 破窗声再起——这次是预先布置的逃生路线。 五层落差让落地冲击震得内脏生疼。 虞夏踉跄冲进地下车库,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布满了血渍,但是却在出口愣住了。 十余名西装保镖组成的包围圈中央,“老爹”拄着象牙手杖。他身后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 老爹怎会出现在这里? “老爹你······” 虞夏还未说完,就被对面黑洞洞的枪口将剩下的话给全部给噎回去了。 枪口在直升机探照灯下泛着冷光:“虞夏,我养你十余年,你竟然敢起歹心,对瑶瑶下手!” 虞夏平静解释:“我接到了您亲自下的任务指令,并且“目标”不是虞瑶。” “你还敢狡辩?临逢瑶瑶生日,我早就下令停止一切活动,勿动杀虐,你奉的是谁的指令?” “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信任?”虞夏没有再过多解释,微皱的眉眼间划过些许悲痛。 人人都知京城“虞老爹”养了一条好狗,忠心,冷情,下手也十分狠辣。 虞老爹的内心有几分动摇,握枪的手也不自觉放松了些。 “父亲,相信虞夏姐姐也是一时糊涂,她毕竟是您亲手养大的“女儿”,瑶瑶不想看到您伤心,不如就让姐姐认个错,罚了也就罢了吧!” 虞老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女,她刚从直升机上走下来,耳边的碎发给她添加了几分柔弱。 “瑶瑶你怎么下来了!”虞老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 说话间,他的余光看向虞夏充满了警惕,好像虞夏会冲过去将那少女生吞了一般。 虞夏冷笑一声,垂眸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她也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次了,她真的累了。 低垂的眼睑下,满目的伤心,隐隐泛着泪光。 薄唇微启,说出的话却带有几分倔强:“我没有错,只是任务失败,我愿接受“老爹”的任何惩罚。” 虞老爹安慰着女儿的同时,也正思考着如何既不让女儿伤心,又能保下虞夏的一条性命。 毕竟“虞夏”的确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好狗! 但是虞夏的话,却断了他为她铺好的所有退路。 “任务失败?难道…你还真的想杀了瑶瑶吗?” “若是“老爹”的命令,我定会遵从。” 虞老爹被她气的发抖,暴呵道:“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就给我跪在那不许动,我就要你的命。” 虞夏没有丝毫犹豫,缓缓屈膝跪地,挺直脊背,眼中透着决然。 自己这条命本就是他救的,如今也算是成全了这···十余年的恩情了。 她苦笑一声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她如此反应,虞老爹更是气的不行:“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说话间他猛地扣下了扳机,但是跟他预想的却不一样。 枪声在车库内炸响的瞬间,虞老爹的手腕猛地一抖,象牙手杖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瞪大的眼睛里映着虞夏胸前炸开的血花,那抹猩红在白色衬衫上晕开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打翻的朱砂在宣纸上疯狂蔓延。 “不...这不可能...”虞老爹踉跄着往前扑去,枪械从僵直的手指间滑落。 他明明记得弹匣是空的——来的时候他亲自卸掉的子弹,除了他,这个手枪就只有…… 虞夏的身体像折断的竹节般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来,在惨白的皮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红线。 一切都结束了······真好!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到你们了。 ———— 虞夏的意识从混沌中浮起,刺骨的寒意率先侵入感官。 她猛地睁开眼,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碎雪混着沙粒拍打在脸上。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铁链碰撞声,还有皮鞭抽在皮肉上的闷响。 “贱骨头!还不快走!”粗粝的呵斥伴着鞭影劈下,虞夏本能地翻滚避开,却撞上一具颤抖的身体。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破麻衣下露出的手腕布满紫癜,冻疮溃烂的脚踝被铁镣磨得血肉模糊。 她这才看清自己正跪在结冰的官道上,前后蜿蜒着望不到头的囚徒队伍。 押解的官兵穿着褪色的靛蓝棉甲,腰刀鞘上结着冰碴。 远处荒原上枯草倒伏,被朔风撕扯成扭曲的弧度,像无数求救的手臂。 “装什么死!”官兵的毡帽结满霜花,呼出的白气里带着劣酒的味道,“你们这些谋逆的虞家余孽......” 突然的眩晕袭来,破碎的记忆如雪片般砸进脑海——虞家谋逆被流放三千里。 “姐姐...”先前的少女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挥向她的鞭子。 虞夏下意识将人护在怀里,鞭梢擦过耳际时带起尖锐的风鸣。 她穿越了,成了镇国公府的千金——属于她自己的身份,谁也抢不走的身份。 正文 第2章 穿越即流放 原主是镇国公府的千金,父亲虞鸿煊因为直言不讳劝阻当今皇上不要被当今恶毒贵妃所惑,遭恶毒贵妃的娘家丞相府嫉恨。 胡乱捏造证据,诬陷原主父亲造反。 战乱止,良弓藏。 狗皇帝也因忌惮虞鸿煊的战功与地位,查都没查直接给他定罪了。 可为了堵悠悠之口,狗皇帝免了虞家的死罪,判了抄家流放千里之外的北疆。 而原主在流放途中,仅是被脚上的镣铐绊住了脚,在流放的第二天就摔死了,正好让她穿了过来。 不过,她今后再也不用替谁而活了,前世虞老爹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让她在外顶替了虞瑶的身份。 替虞瑶挡下了不少仇人的追杀,但是虞瑶却不甘心当一个金丝雀,从而嫉恨虞夏替她享受了人前的那份荣光。 陷害,责罚几乎每日都会出现,但是虞老爹为了自己女儿高兴,全都选择视而不见。 而虞夏为了报答虞老爹的养育之恩情,也全都隐忍了下来。 可是现在,她的这条命,早就将那份恩情全部都还清了,她再也不欠谁的了。 虞夏的笑声在朔风中撕裂开来,她笑得浑身颤抖,却仍止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癫狂快意。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怀里的少女惊恐地抬头。 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猛地噤声—— 虞夏眼底泛红,将十余年隐忍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焚成灰烬。 押差站在虞夏的身边,只觉得她的笑声瘆人,举起的铁鞭却再也没有落下。 这时候,突然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踉跄着从前面跑了过来,径直挡在了两姐妹面前。 “你别打我的女儿?”妇人双眼泛红因为生气浑身颤抖着。 那押差眉头一拧,鞭梢在空气中甩出尖锐的爆响:“贱骨头还敢顶嘴!耽误了官差行程,你们担待得起么?” “我们已经两天未进米水,孩子们身体虚弱也属实正常,再怎么样,你也不该下此重手。”妇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押差。 押差冷笑一声,似是在笑她的天真。 押差用鞭柄挑起妇人的下巴,浑浊的眼珠在她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认清现实吧,呵~你们现在不过是群待宰的牲口!” 他凑近妇人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腥臭,“不过嘛……若是你肯伺候得爷舒服了,爷倒是能赏你女儿一口吃的……”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混着押差杀猪般的嚎叫,惊飞了枯树上的寒鸦。 虞夏攥着他脱臼的手腕,染血的唇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差爷的手,怎么比豆腐还软?” 押差疼得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反了!反了!来人啊——”押差扯着嗓子喊叫,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周围的流放者们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子骑着一匹枣红马缓缓而来。 黎氏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 “鲁、鲁头儿!”受伤的押差像看到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马前,“这小贱人竟敢对官差动手!您看我的手——” 被称作鲁头儿的男子——鲁信眯起三角眼,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虞夏身上。 虞夏不避不让,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废物。”鲁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个小娘们弄成这样,还有脸叫我?” “可是头儿,她——” “闭嘴!”鲁信猛地一鞭子抽在那押差背上,疼得他又是一声惨叫,“耽误行程,今晚到不了驿站,你担待得起?” 那押差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再言语。 鲁信这才转向虞夏一家,他的目光在虞夫人和两个女儿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虞夏脸上:“虞家大小姐,好身手啊。” 虞夏微微抬起下巴:“差爷过奖了,不过是些防身的把式。” 黎氏挡在她前面:“这位差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鲁信直起身,哈哈大笑:“虞夫人倒是识相。” 他猛地提高声音,“都看什么看?继续赶路!天黑前到不了驿站,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流放者们拖着沉重的镣铐,艰难地继续前行。 黎氏转身看到女儿们身上的伤口,心中一阵钝痛。 心痛的说道:“都怪娘不好,没有顾好你们。 你们在这站着别动,我去将你们爹给拉过来。” 说完,黎氏急忙向队伍的后方跑去,小跑到了后方的一个破旧板车前。 板车上有一个昏迷的男人——虞大将军,那张曾经威严刚毅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干裂的嘴唇上结着血痂。 虞鸿煊的囚衣早已被血浸透又干涸,呈现出暗褐色。 虞夏也跟了过去,她的目光落在虞鸿煊身上,瞳孔骤然紧缩。 那些纵横交错的鞭伤已经化脓溃烂,暗红的血肉与脏污的囚衣黏连在一起。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唯有脖颈处微弱的脉搏证明这具躯体还残存着生命。 不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抗生素...现在要是有抗生素...恐怕还能保下他的性命。 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混沌,掌心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虞夏低头看去,一支密封的玻璃针剂正诡异地躺在掌纹间,透明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淡蓝色光晕。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虞夏细究,突然自己前世所居住的庄园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里。 那不是回忆,而是真切的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姐姐…你没事吧?”稚嫩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虞夏迅速将针剂藏进袖笼,冰凉的玻璃贴着手腕内侧的血管,仿佛在提醒她这超自然现象的荒谬与真实。 管他什么原理,能救命就是好东西。 “娘,您帮我把爹的衣领再拉开些。”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指甲悄悄撬开针剂密封盖。 当黎氏颤抖着拨开丈夫肩头血痂时,虞夏的针尖已经精准刺入锁骨下静脉。 推注药液的瞬间,她看见虞鸿煊的眼皮剧烈颤动。 虞夏叹了口气,希望这药能够起作用。 正文 第3章 喜得庄园空间 流放者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聚集在驿站门前,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鲁信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想住店?每人三十文,通铺。” “三十文?这也太贵了吧。”一个身材瘦弱,弓着背带有讨好的男子为难的说道。 鲁信冷哼一声,马鞭在空气中甩出脆响:“嫌贵?那就继续睡雪地!” “哎哎哎,大人您别生气呀,我住~我住。”说着男子从怀里拿出了三人份的银子,交到了鲁信的手中,然后带着自己的妻女走了进去。 剩下的人见状,也就不再做过多的争论。 他们昨夜睡在了冰天雪地的树林中,自然知道入夜后的寒冷。 而且众人身上现在还有流放前亲眷送行时带来的银子,这三十文一人的价钱,大部分人都还可以接受。 虞夏跟着娘亲妹妹站在队伍的最后,看到娘亲黎氏眉宇间的焦急,便知道他们是拿不出钱来了。 她感知着脑海里的庄园,进入了自己的地下室金库,试探着凭借着意念取出金库里的金砖。 一瞬间,她只觉得手中一沉,一小块50克的金砖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虞夏低头垂眼看向手中的金砖,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惊喜,看来她真的将自己的庄园给带来了。 前世她早就厌恶了杀戮,花巨资为自己买下了一处孤岛,在上面建造了一处占地四万平方的庄园。 里面不仅有住宅和花园,并且还有农田,果园,林地等休闲扬所。 有了这样一个空间,这流放路上她岂不是吃喝不愁了。 她本来还打算,今天晚上在这些官兵身上弄点银子花花,现在看来她能睡个好觉了。 黎氏攥紧了两个女儿的手,深吸一口气,带着她们走向了人群中央那位衣着体面的老妇人。 虞夏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被娘亲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站在一位穿着朴素,但是不难看出曾经雍容华贵的老妇人面前了。 “母亲......” 老妇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帕子掩了掩鼻子,仿佛黎氏身上带着什么不洁的气息。 站在她身旁的二儿媳王氏立刻尖声道:“哟,这不是大嫂吗?怎么,不去照顾你的好夫君,倒来叨扰母亲了?” 黎氏脸色一白,却仍强撑着笑容:“弟妹说笑了。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夏儿和宁儿年纪小,实在受不住......” 她将两个女儿往前轻轻推了推,“想求母亲开恩,让两个孩子今晚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虞子宁怯生生地抬头,小脸冻得通红:“祖母,宁儿会乖乖的......” “闭嘴!”王氏厉声打断,手指几乎戳到小女孩脸上,“谁是你祖母?你们父亲犯下大罪,早就被逐出家门了!现在来攀亲戚,也不嫌害臊!” 老妇人这时才冷冷开口:“黎氏,你既然嫁给了那个孽障,就该认命。”她转向驿站大门,语气决绝,“要住店,自己想办法去。” 黎氏眼眶通红,却仍不死心:“母亲,求您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够了!”王氏一把推开黎氏,“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们大房犯的可是谋逆大罪,连累我们二房三房还不够吗?” 她转向老妇人,声音立刻甜腻起来:“母亲,外头风大,咱们快进去吧。” 老妇人点点头,由王氏搀着转身就走。 “娘,我们不住这里。”虞夏轻声说,悄悄将金砖塞进母亲手中,“您看这个。” 黎氏摊开手掌,借着灯笼微光看清那黄澄澄的金子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夏儿,这、这是哪来的?” 虞夏神秘地眨眨眼:“爹爹以前留给我的私房钱,我一直藏在身上。” 虞夏捏着金砖,目光坚定地走向鲁信。马背上的官兵头子正数着收来的铜钱,听到脚步声不耐烦地抬头。 “大人,”虞夏声音清亮,将金砖递到他眼前,“我们要两间上房。” 鲁信的眼睛在看见金砖的瞬间瞪得滚圆。 他一把抓过金砖,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黄澄澄的表面立刻留下清晰的牙印。 “嗬!”鲁信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小丫头片子还挺阔绰!” 就在鲁信要将金砖揣进怀里时,虞夏突然伸手一拦,纤细的手指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慢着。”她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我有个条件。” 鲁信眯起眼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小娘皮,敢跟老子谈条件?” 虞夏不卑不亢:“下一个城镇,我要给我爹买辆马车。” 鲁信心中嗤笑一声:一个谋逆罪人,死了倒干净! 但面上却答应的十分痛快:“好说,那都是小事,只要你们出的起银子,要求不过分,本大人都会满足你们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兵吼道:“带她们去天字三号、四号房!” 虞夏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大人仁义。”她转身招呼母亲和妹妹,“娘,宁儿,我们走。” 官兵们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的虞父抬上楼梯,沉重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的响声。 为首的兵卒满脸横肉,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嘟囔着:“死沉死沉的,晦气!” 房门刚关上,黎氏就扑到床前。 她颤抖着掀开丈夫的衣衫,露出遍布鞭痕的胸膛。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虞子宁“哇”地一声哭出来,又被母亲慌忙捂住嘴。 “宁儿别怕。”虞夏蹲下身,轻轻擦去妹妹的眼泪。 她假装从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取出一瓶碘伏、一包棉签和几片消炎药。 黎氏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物件:“夏儿,这是...” “是番邦的伤药。”虞夏早有准备,将碘伏瓶塞拔开,“爹爹从前结交过西域商人,这些是他偷偷留给我的。” 她示意母亲扶起父亲,自己则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昏睡中的虞父眉头紧蹙,发出痛苦的呻吟。 虞子宁懂事地端来温水,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伤口要彻底清理干净。”虞夏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沉稳。 她将化脓处的腐肉一点点剔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黎氏突然按住女儿的手腕:“这药水...怎么是这种颜色?”她盯着诡异的棕红色液体,眼中充满警惕。 虞夏动作不停:“番邦之物自然与中原不同。娘您看,爹爹的伤口是不是干净多了?” 确实,经过处理的创面不再流脓,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 黎氏这才稍稍放心,帮着女儿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处。 “还有这个。”虞夏掰开一片消炎药,“等爹爹醒了,用温水送服。” 正文 第4章 午夜回京,搜刮皇城 “吃饭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兵卒端着食盘,不耐烦地踢开房门。 虞夏连忙接过食盘,只见上面摆着三碗粟米饭,一碟腌萝卜,还有一小碗飘着油星的青菜汤。 对普通流放者来说,这已是难得的优待。 黎氏:“多谢军爷。” 待兵卒离开,虞子宁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饭菜,小鼻子不停地抽动:“好香呀!” 黎氏将女儿抱到膝上,心疼地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你们快吃吧。” 虞子宁却突然抬头,小脸满是认真:“娘亲先吃!姐姐也吃!” 她笨拙地拿起筷子,却因为手太小握不稳,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虞夏心头一软,将自己碗里的饭拨了一半给妹妹:“宁儿多吃些,才能长高高。” “真的吗?”虞子宁睁大眼睛,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姐姐,这个白米饭比我们在家吃的更好吃呢!” 黎氏忍不住心头一酸,曾经锦衣玉食的虞府大小姐,如今竟为一碗加有粗粮的米饭欣喜若狂。 —— 夜深人静,驿站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虞夏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母亲和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粗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里从空间取出药材的情景。 “既然能取出来……是不是也能放进去?”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野火般在她心头蔓延。 虞夏轻轻翻了个身,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看向屋内简陋的陈设。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空了的食盘上。 “试试看……”她在心中默念,悄悄伸出手。 当指尖触到粗糙的陶碗时,虞夏屏住了呼吸。 “收。”她在心里轻轻说道。 突然,掌心的触感消失了。 虞夏瞪大眼睛,食盘真的不见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接着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午夜时分,月光如水般洒在官道上。 一辆造型奇特的黑色摩托划破夜的寂静,引擎的轰鸣声惊起了路边树梢的栖鸟。 虞夏戴着头盔,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不知过了多久,虞夏骑车回到了京城门外。 她先将摩托车收进了空间,然后避开守卫的巡逻,悄无声息的利用攀岩工具翻进了城墙内。 哼!那狗皇帝害的她们这么惨,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便宜了他。 怎么也得找那狗皇帝拿点利息才行。 虞夏的身影如一片融入夜色的柳叶,轻盈地落在皇城内苑的琉璃瓦上。 脚下是沉睡的庞大宫殿群,威严而压抑。 虞夏轻易避开了几队巡逻的禁军,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国库重地。 厚重的包铜大门紧闭,门环狰狞,门前的守卫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这么辛苦,我帮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虞夏说完后往那边扔了一个迷雾弹,不消片刻一个个守卫全都倒地不起。 厚重的库门上挂着一把精致且复杂的铜锁,但是这却丝毫难不住前世身为杀手的虞夏。 只见铜锁在她手中摆弄了片刻后,只听——咔嚓一声,虞夏成功的打开了铜锁。 进入国库后,虞夏看着那浩瀚如海洋的财富气息,黄金的沉重、白银的冷冽、铜钱的微腥,还有无数珍宝,眼都忘记眨了。 “收!”她在心中默念,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地灌入国库之内。 刹那间,库内的景象开始无声地崩塌、消失。 堆积如山的金砖、银锭,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码放整齐的铜钱山,珍藏在紫檀木架上的玉器、翡翠、珊瑚树、东珠、宝石……无论大小,无论价值,皆化作流光,没入她掌心的无形空间。 过程寂静无声,却惊心动魄。 虞夏能清晰地“看”到空间里那急速膨胀的金山银海,璀璨夺目的珍宝堆叠成新的山峰。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和报复性的快感。 她甚至“收”走了支撑库顶的巨大楠木柱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以及角落里几个用来垫放箱子的纯金小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原本塞满帝国数十年积累的庞大国库,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地面厚厚的灰尘印记和空气中残留的金属与木料混合的微末气息。 虞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声无息地退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一个能让狗皇帝彻底疯狂的、空无一物的国库。 下一个目标,是皇帝耗费巨资、极尽奢华为其宠妃修建的宝月楼。 这座七层高的楼阁是宫中最耀眼的明珠,即使在深夜,也因镶嵌的无数宝石和琉璃而隐隐泛着华光,如同仙宫琼宇。 虞夏站在不远处一座宫殿的飞檐上,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华美却建立在民脂民膏上的建筑。 她并未选择从正门或窗户进入。她绕着宝月楼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处月光无法直射的背阴面。 “收!”这一次,她的意念不再局限于内部,而是笼罩了整个宝月楼!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首先是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琉璃瓦片。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手一片片揭起,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镶嵌在飞檐翘角上的鎏金铜兽、避火珠、硕大的夜明珠……然后是雕琢着繁复花纹的楠木窗棂、镶嵌着玳瑁和螺钿的门扇、悬挂在廊下的水晶风铃…… 所有肉眼可见的、构成这座楼阁华美外表的装饰物,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画,迅速剥离、消失。 宝月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露出了粗糙的木架和砖石结构。 但这仅仅是开始,虞夏意念深入内部。 一楼大厅:铺地的金砖?消失!支撑的蟠龙金柱?连柱带上面镶嵌的宝石一起消失!巨大的珊瑚树摆件?消失!云锦织就的落地帷幔?消失!紫檀木的桌椅?消失!博古架上的古董瓷器?消失!墙壁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消失! 她一层层向上扫荡。 二楼:宠妃的琴室。焦尾古琴?消失!玉箫?消失!金丝楠木琴案?消失!铺满地面的雪白狐裘地毯?消失! 三楼:梳妆阁。镶满宝石的西洋玻璃镜?消失!一匣匣的珍珠、玛瑙、翡翠首饰?消失!螺钿镶嵌的妆奁?消失!象牙梳、犀角梳?消失!甚至那面墙大小的、用各色宝石碎料拼嵌成的花鸟图?整面墙皮被“揭”走消失! 四楼:寝殿。鲛绡帐?消失!玉枕?消失!金丝楠木拔步床?消失!地上铺的整张白虎皮?消失!连墙角熏香用的纯金仙鹤香炉?消失! 五楼:珍宝阁。这里更是重灾区。整箱的未经镶嵌的宝石原石?消失!成匹的流光溢彩的蜀锦、云锦?消失!堆叠如山的金瓜子、银稞子?消失!皇帝赏赐的各种奇珍异宝?无论大小,一律消失! 六楼:赏景台。这里视野开阔,摆放着各种名贵盆栽和奇石。那株价值连城的十八学士山茶?连盆带土消失!太湖奇石?消失!白玉栏杆?消失!连栏杆上垂挂的用来装饰的金铃?也消失! 七楼:最高处的小阁楼,据说放置着宠妃最心爱之物。虞夏意念扫过,一个紫檀木盒里装着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消失!一件薄如蝉翼、据说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消失! 甚至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匣里,几封皇帝写给宠妃的、字迹肉麻的情书?虞夏冷笑一声,也毫不客气地“收”走——留着或许有用,没用烧了也恶心他! 扫荡完内部所有能移动和不能移动的珍宝后,整座宝月楼已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粗糙的木质和砖石框架,像一个被剥光了华丽外衣的丑陋骨架。 正文 第5章 收了皇宫收丞相府 皇宫之大,财富之巨,岂止这两处。 她如同夜色中最精明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庞大的宫殿群中。 皇后寝宫(凤仪宫):凤冠霞帔?收!整箱的东珠、翡翠头面?收!御赐的玉如意、金佛?收!紫檀木雕花大床?收! 连皇后私库里的几匣子金叶子、私藏的几幅前朝名画,也消失无踪。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光秃秃的承重柱和空荡荡的框架。 高贵妃寝宫(承恩殿):这里比皇后那里更显奢华。成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收!整匹的缂丝贡缎?收!西洋进贡的自鸣钟、八音盒?收!连小厨房里私藏的极品血燕、百年人参也一并卷走。 其他嫔妃宫殿:无论受宠与否,虞夏一视同仁。 紧接着来到了御膳房: 浓郁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但食材已空。 堆积如山的精米白面?收! 悬挂的整扇火腿、熏肉、风鸡?收! 冰窖里储藏的熊掌、鹿筋、鱼翅、海参等山珍海味?收! 新鲜的各色蔬菜瓜果?收! 成缸的御用香油、酱料?收! 甚至御厨们珍藏的秘制酱料、刚熬好的高汤、备好的明日早膳半成品……通通消失!偌大的御膳房,只剩下冰冷的灶台和空荡荡的碗柜,连一粒盐都没留下。 还有尚衣局: 这里是华服的海洋。 堆积如山的各色绫罗绸缎——云锦、蜀锦、宋锦、苏绣、湘绣……无论成品还是布匹?收! 为皇帝、皇后、妃嫔们量身定做,尚未交付的龙袍、凤袄、霞帔、吉服?收! 各色精致的配饰:玉带、宫绦、荷包、香囊、鞋履?收! 珍贵的皮毛:紫貂、银狐、雪豹皮?收! 甚至连用于缝制的金线、银线、各色丝线和绣花针的针线筐?虞夏也一个没放过,尽数卷走。尚衣局瞬间变得如同废弃的工坊。 司珍库: 这里是存放宫廷日常用度、部分贡品和备用器物的库房,虽不如国库宏大,但也价值不菲。 成套的鎏金银餐具、象牙筷子?收! 成箱的官窑瓷器、珐琅器?收! 备用的宫灯、烛台、熏炉?收! 大量的上好木炭、蜡烛、宫灯用油?收! 甚至堆积的崭新宫人服饰、被褥?虞夏也一扫而空。司珍库变得比水洗过还要干净。 太医院: 浓郁的药香弥漫。虞夏意念扫过,这里成了她的重点“采购”区域之一。 一排排高大的药柜,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的无数珍贵药材:百年人参、天山雪莲、灵芝、鹿茸、牛黄、麝香、虫草……无论常用还是珍稀?连柜带药,整排整排地消失! 炮制好的药丸、药膏、药散?收! 御医珍藏的孤本医书、秘方?收! 存放药材的玉盒、瓷罐?收! 甚至角落里几个上了锁的小柜子,里面明显是配置好的毒药和解毒圣品? 虞夏冷笑一声,也毫不客气地“收”走——这些东西,或许日后有大用。 太医院变得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弥漫不散的淡淡药味余韵。 终于,虞夏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皇帝的寝宫。 巨大的蟠龙金柱?收!铺地的金砖?收!紫檀木御案?连同上面堆积如山的奏折、玉玺等等,传国玉玺?这个要特别留意?收! 墙上挂的帝王画像、名家字画?收!青铜仙鹤宫灯?收!连皇帝常坐的那张铺着明黄龙纹锦垫的椅子?也消失! 巨大的金丝楠木龙床?连同上面明黄色的锦被、玉枕?收!床边悬挂的宝剑?收!巨大的西洋玻璃镜?收!角落里的鎏金熏香炉?收!衣柜里悬挂的数十套龙袍常服?收! 看着被迷晕躺在地上的狗皇帝,虞夏拿着匕首缓缓靠近,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虞家的苦难也会随之消除。 但是当她拿着匕首刺向地上的人时,突然有一抹金光从他的体内散出,让她无法靠近。 虞夏惊疑的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护着这样的昏君。 既然杀不了他,虞夏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既然他如此昏庸,随意听信他人的谗言,想必这耳朵留着也没什么用。 虞夏手起刀落间,狗皇帝的一对耳朵就被整齐的削了下来。 昏迷中的他,剧烈颤抖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皇宫的财富确实惊人,但真正让她恨入骨髓的,是那座坐落在城东的朱门大宅——丞相府。 当朝丞相苏明远,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正是他一手策划了虞家的灭门之祸。 脚尖轻点,虞夏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宫墙。 丞相府那高耸的朱漆大门,门前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还有门楣上御赐的“忠勤体国”金匾,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权势。 虞夏藏在对面梧桐树的阴影里,静静观察着府内的动静。 已是三更天,府中大部分灯火已熄,只有几处院落还亮着微光。 丞相府的库房就在后院,守卫森严。 但对于虞夏来说,这些防备形同虚设。片刻后她直接出现在库房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贪得无厌的老贼!” 库房内金银堆积如山,古董字画不计其数,更有许多明显是御赐之物,按规定根本不该出现在私宅中。 虞夏冷笑一声,抬手间,整座库房被清空得连一粒灰尘都不剩。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丞相府遭遇了比皇宫更彻底的洗劫。 从正厅的紫檀家具到厨房的锅碗瓢盆,从夫人小姐的珠宝首饰到马厩里的名贵马匹,甚至连花园里的奇花异草、假山怪石都被连根拔起,收入空间。 离京前,虞夏又去了几家与丞相府苟合的贪官府邸,通通搜刮一空。 —— 虞夏再次返回驿站的时候,小妹虞子宁正睡的香甜,小姑娘有十一二岁的年纪,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十分可爱。 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之后,虞夏动作轻柔的睡在了她的身边,几乎是刚刚躺下,小姑娘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小脸还蹭了蹭。 虞夏被她这亲昵的动作弄的有些不自在,过了片刻之后,还是将胳膊从小姑娘的怀里抽离了出来。 然后才沉沉的睡去! 天刚蒙蒙亮,鲁信大喊起床的声音就在楼下响起。 虞夏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虞子宁也揉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要出发了吗?” “你先慢慢收拾着,我去娘亲那屋看看爹的情况。”虞夏边套衣服边说道。 “嗯!阿姐去吧,这里我来收拾。”小姑娘生怕自己会成为这个家里的拖累。 虞夏走到娘亲的门前,敲了两下,黎氏就给她打开了房门。 “娘亲,爹的情况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爹现在已经清醒了!”黎氏喜极而泣的说道。 说话间黎氏带着她走到了虞鸿煊的面前,男人虽然已经清醒,但是看起来仍旧还很虚弱。 “听你娘说,是“夏”拿药救了为父。”男人的目光深邃,眼神中带有探究,即使一脸虚弱也难掩曾在战扬上厮杀过的戾气。 虞夏缓缓点了点头。 男人忽的一笑:“这段时间是为父拖累了你们,我······” “没关系的,您不是我们的拖累,对吧,娘亲···”虞夏冷静过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黎氏走过去拉住了虞夏的手,感动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6章 远离极品 —— 驿站的大通铺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抱怨声。 王氏揉着酸痛的腰背,尖声嚷道:“这哪是人睡的地方!木板硌得我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她指着墙角漏风的缝隙,“夜里那冷风直往被窝里钻,冻得我牙齿打颤!” 三房的赵氏也皱着眉头整理凌乱的发髻:“谁说不是呢,我这会子头疼得厉害,怕是染了风寒。” 王氏正要接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咱们好歹还有片瓦遮头,大嫂一家怕是连牛棚都没得住吧?” 两人说笑着收拾好包袱走出了房间,驿站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氏抬头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虞夏正搀扶着面色红润的黎氏缓步下楼,小宁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 “这、这怎么可能?”王氏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怎么从楼上下来?” 虞夏:“二婶这话说的,我们自然是住在楼上啊。” “胡说!”王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虞夏的鼻子,“你们哪来的银子住上房?是不是偷了老夫人的体己钱?” 黎氏脸色一变:“弟妹慎言!我们...” 虞夏轻轻按住母亲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在指尖把玩:“二婶说笑了。 这是我爹从前给我的零花钱,一直缝在衣角里没被发现。昨夜拿出来换了间房住,有什么问题吗?” 王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们大房居然还藏私房钱!都是你们害得我们二房三房被抄得干干净净!” 这时老夫人也被动静引来,被王氏的女儿虞晴搀扶着,拄着拐杖沉着脸走来:“大清早的吵什么?” 王氏立刻换了副嘴脸,搀住老夫人告状:“母亲您看!大嫂她们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住上了天字号房!”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在黎氏母女身上扫过,在看到她们整洁的衣裳和红润的脸色时,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老夫人孙氏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黎氏母女看了半晌,突然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老大媳妇,你们既然有银子住上房,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里带着刻薄的责备,“眼看着长辈们受苦,你们倒会享福!” 黎氏慌忙解释:“母亲,这是夏儿她爹从前...” “闭嘴!”孙氏厉声打断,“现在把银子都交出来,一家人就该同甘共苦!” 王氏立刻帮腔:“就是!大嫂你也太自私了!” “什么一家人,昨天二婶娘不是还说我们大房是外人吗?”虞夏冷眼看着她们说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个小辈,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娘是怎么教你的。”王氏立刻打断虞夏,加以斥责道。 虞夏勾唇冷笑:“我对人说话的语气,取决于对方是什么人,你不喜欢听就把耳朵堵上。” “你,你,你…你说什么。”王氏知道这丫头跋扈,竟不知她如此嚣张。 “好话不说二遍,赶快滚开,别在这里挡路。” “哎呀,我不活了,现在就连一个臭丫头,都敢这样和我说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王氏拍着大腿大喊大叫了起来,边哭,边偷看着婆母孙氏的反应。 “你不收拾东西,在这里喊什么呢?” 虞夏的二叔——虞鸿章皱着眉头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半旧的包袱。 他一身青布长衫虽显陈旧,却仍保持着读书人的体面。见王氏坐在地上撒泼,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氏见丈夫来了,哭声更大了几分:“老爷啊!你可算来了!大房这丫头片子竟敢叫我滚开,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夏丫头,”他勉强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你二婶性子急,说话不中听,但你作为晚辈,也该懂得礼数。” 虞夏轻笑一声:“方才二婶指着我们母女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见您出来主持公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虞夏对这个二叔也算是有所了解,看似清高却十分伪善,且又十分看重面子。 虞鸿章被问得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黎氏,语气软了几分:“大嫂,这事...” “二弟,”黎氏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夏儿确实不该顶撞长辈。但银子的事,是我们大房最后的体己,还请体谅。” 虞夏懒得再与这些人纠缠,一把拽住黎氏的手腕:“娘,咱们走。” 黎氏被她拉得踉跄两步,回头看了眼老夫人欲言又止,虞夏却头也不回地拖着母亲穿过人群。 “反了!简直反了!”孙氏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拐杖,“老大媳妇如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王氏立刻火上浇油:“母亲您瞧见了吧?大房如今有了几个铜板,连孝道都不顾了!” “都住口。”虞鸿章突然出声打断,他望着虞夏母女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随后,虞鸿章凑近老夫人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大嫂手里那点银子,不过是困兽犹斗。这流放路上花钱如流水,她们撑不了几日。” 王氏伸长脖子想听,被丈夫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可那丫头方才...”孙氏仍不甘心。 “母亲明鉴。”虞鸿章轻抚老夫人后背,“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到达流放地。” —— 虞鸿煊趴在板车上已经清醒,他早早的就被押差给背到了外面的板车上,飘洒着的小雪,落在了他的头顶,没有融化。 黎氏看到后快步走过去,用手小心的拍打他头顶的雪花,唯恐他会受寒。 “我没事的,只是又要辛苦你了。”虞鸿煊看向妻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夏儿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家人,你再说这些话,我就要生气了。”黎氏故作生气的说道。 正文 第7章 京城乱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皇宫内早起当值的宫人们。 凤仪宫的掌事嬷嬷推开宫门,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昨夜还金碧辉煌的皇后寝宫,此刻竟只剩下光秃秃的梁柱,连窗棂上的雕花金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闹、闹鬼了啊——”凄厉的尖叫划破晨雾。 同样的扬景在各个宫殿上演。 承恩殿里,高贵妃看着空荡荡的寝殿,精致的妆容都遮不住惨白的脸色。 她颤抖着摸向自己常年佩戴的赤金嵌宝项圈,却抓了个空。 “本宫的首饰盒呢?!”尖锐的嗓音惊飞檐下雀鸟。 御膳房总管瘫坐在灶台前,对着空无一物的仓库嚎啕大哭:“今日早朝后的赐宴可怎么办啊!” 太医院院首带着御医们跪在乾清宫外请罪。 他们珍藏百年的药材连同药柜一起不翼而飞,连给皇帝包扎伤口的金疮药都找不出一贴。 最可怕的发现来自皇帝寝宫。 当值太监发现昏迷在血泊中的皇帝,那双被齐根削去的耳朵处还在汩汩冒血。 更骇人的是,整个寝宫就像被巨兽舔过般干净。 “护驾!快护驾!”禁军统领的吼声震得琉璃瓦都在颤。 宫外的混乱更甚。 丞相府的家丁发现,不仅库房被搬空,连后院太湖石砌的假山都消失了,只留下个巨大的土坑。 “查!给本相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贼人!” 京兆尹的衙役们跑断了腿。这夜之间,兵部尚书的府邸、国公的宅院,家里都遭了洗劫。 奇怪的是,普通百姓家却秋毫无犯。 “听说连兵部李大人家茅房的檀木马桶都不见了!”茶楼里,小二神秘兮兮地比划。 “这算什么?”卖货郎压低声音,“苏丞相今早穿着中衣上朝——” 流言像野火般蔓延。 有人说看见黑衣罗刹踏月而来,有人信誓旦旦是虞家冤魂索债。 此刻始作俑者正揣着千万珠宝,帮娘亲推着板车走在流放的路上。 虞鸿煊的双脚处,被虞夏偷偷放了热水袋。 她可以用意念操控空间里的任何东西,便在庄园里的厨房里,烧了许多热水。 而且经过昨天的劳动成果,不知什么原因,她脑海里的空间也随之变大了许多,以庄园为中心,露出了不少岛上的样貌。 虞鸿煊虽然不知道女儿从哪弄到的热水,但是他却没有过多的询问。 从他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这个女儿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不像之前那么娇滴滴,性格变的十分有韧性。 看来这次家里的灾难,给女儿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赶路有一段时间,虞夏看娘亲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便知道她体力透支严重。 虞夏走到黎氏面前:“娘亲,你休息一会儿,让我来拉车吧。” 她的语气生硬,但却透露着关心。 “没事,娘不累,你在后面给我帮忙就行。” 黎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强挤出一丝微笑。 她心疼女儿,不愿让虞夏太过劳累,尽管自己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她深知娘亲是心疼自己,可这样下去,娘亲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虞夏不再多言,直接走到板车前方,双手握住车把,用力一提,便将板车拉了起来。 “丫头,你这是……”黎氏有些惊讶,想要阻拦,但看到虞夏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虞夏拉着板车,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虞夏惊讶地发觉,这板车在她手里竟轻得如同没有重量。 她暗暗加大力气,居然能单手把拉着虞鸿煊的板车提起半寸。 这难道和空间有关? 她自认为一个正常人的身体,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这倒也是意外之喜。 而且,后知后觉的她发现,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她竟一点也不觉得累。 “阿姐,你等等我们啊!” 小子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虞夏这才发觉她拉着板车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虞夏停下脚步后,小子宁拉着娘亲的手赶了上来。 小子宁红着脸呼着热气:“阿姐走得好快,脚下像生了轮子似的。” 虞夏想到小丫头昨夜脚上的血泡,心下不忍,提议道:“板车上还有位置,你坐上去吧!” “那怎么行?”虞子宁瞪大了眼睛,“放心吧,接下来我绝对不会拖阿姐后腿的。” 说完后,她便快步走在了前面,像是要给虞夏证明什么一样。 虞夏不明白,这丫头的脚明明已经受伤了,为何还不接受她的好意。 “好了,别担心了,我们也快走吧!”黎氏轻声说道。 虞夏点了点头,拉着板车脚步生风般走了起来。 黎氏本来想在一旁推着板车给她帮忙,却发现快要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只能直起身快步走在虞夏的身边。 一家人,很快就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二房和三房他们一直走在前面,见到虞夏他们追上来,一脸的嫌弃。 而虞鸿煊早就听说了,在他重伤昏迷的时候,他们狠心将自己一家人驱逐出去,所以沉着脸并未理会他们。 反正,那孙氏本就不是他的生母,而是父亲的续弦。 之前在府里的时候,对他百般慰问,慈眉善目。 没想到他一出事,他们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家人。 虞夏拉着板车,逐渐发现了小丫头的不对。 虽然她赶路的时候,身体绷得僵直。 但是,她时不时短暂停顿的脚步,暴露了她脚部的不适。 虞夏放下板车后,快步走到小丫头身边,直接将人给扛了起来。 “啊~!” 虞子宁受惊后大喊出声。 “阿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受伤了就乖乖听话,在这里逞什么强。” “我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虞夏扛着她,直接将人放在了父亲旁边。 “不许动!” 眼见虞子宁又要挣扎着起身,虞夏冷着脸命令道。 虞子宁倔强的小脸上,透露着一丝脆弱,红着眼看着阿姐道:“我不想…不想成为——” 她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虞夏塞了一块牛肉干。 “坐好了,摔了屁股蹲可不能哭。” 说着虞夏重新拉起了板车。 虞子宁鼓着脸无助的看向娘亲,黎氏回以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自从流放以来,她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照顾好夫君和女儿。 但现在突然被女儿照顾的她,却突然红了眼睛。 只要她们一家人在一起,不管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好的。 “我也要做板车!” 二房王氏的9岁儿子虞舒阳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腿乱蹬,哭闹起来:“我不管!凭啥那个赔钱货能坐板车!我也要坐!” 正文 第8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王氏赶忙过去拉自己儿子,假装训斥道:“你闹什么!那是你大伯的车,哪能轮到你坐?” 可那语气里分明透着股酸溜溜的劲儿,眼睛还直勾勾地往板车上瞅。 虞夏冷笑一声,理都没搭理他们。 虞舒阳见此,竟然直接扑过去抱住板车的杆子,大喊道:“不让我坐,你们也别想走!” “舒阳!”王氏假意喊了一声。 虞夏眯起眼睛,转身直接单手提起了他的衣领,抬脚踹到他的屁股上,人就被踹出了三米远。 再次起身的时候,不仅满脸的泥土,鼻血更是糊了一脸。 “啊~儿子,你没事吧!”王氏尖叫着扑了过去。 虞鸿章黑着脸冲着虞夏斥责道:“就算你弟弟有错,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你眼里还有没有……” “我从未将你们看在眼里。”虞夏打断平淡的他阐述事实,“如果,你们再来惹事,就没这么容易了。” 她声音不算大,却让虞鸿章浑身一哆嗦。 这丫头啥时候有这股子气势了?那眼神简直凶得像要杀人一样! “反了天了!”孙氏拄着拐杖过来帮腔,“都是一家人,搭个车怎么就不行了?鸿煊啊,你就是这么教你女儿的?” 虞鸿煊躺在板车上,虽虚弱但语气坚定地说道:“之前你们趁我重伤昏迷把我们赶出虞家的时候,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孙氏老脸一红,正准备发作,官差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大声喝道:“吵什么吵!再闹事今晚谁都别想领粥!”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 赶了半天的路,中午休息的时候,官差过来为他们卸下了身上的镣铐。 虞夏摩挲着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红印,微微皱起眉头。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分发干粮的押差,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这位差爷,请留步。”她压低嗓音,叫住了路过的年轻押差。 那押差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透着几分青涩。 听到声音,他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虞夏:“什么事儿?” 虞夏掏出一锭金子,金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差爷,能不能帮我家人把这镣铐去掉?” 年轻押差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喉结上下滑动。 “这……这我可做不了主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睛却紧紧盯着那锭金子,“得问问我们头儿才行。” 虞夏跟在他身后,穿过三三两两正在休息的犯人。 “头儿,这……这丫头有事找您。”年轻押差低声汇报。 鲁信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开口:“什么事儿?” 虞夏不卑不亢,直视着他的眼睛:“鲁大人,我想求您给家人行个方便。” 说着,她从袖中又取出一锭金子,连同之前那锭一起递过去,“把镣铐去掉,还请您通融通融。” 鲁信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诧异。 他接过金子,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突然笑了:“小丫头,你胆子可不小啊。知道贿赂官差是什么罪名吗?” “流放路上,保命才是要紧事。”虞夏平静地回答,“鲁大人要是能帮这个忙,日后我定不会亏待您。” 鲁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他把金子收起来,对年轻押差挥了挥手,“今后,他们家的镣铐就免了吧!” “多谢鲁大人。”虞夏微微点头。 虞夏回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二房的熊孩子虞舒阳正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煊软的大馒头在小妹面前炫耀。 “瞧见没?这可是白面馒头!你们这些穷酸鬼,怕是连馒头渣都吃不上吧!” 虞子宁抿着嘴唇,小手攥紧了衣角,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黎氏轻轻拉过女儿,温声道:“舒阳,你去别处玩吧。” “我儿子爱站哪儿站哪儿,轮得着你们管?”王氏立刻叉着腰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见不得别人吃好的啊?” 黎氏气得脸色发白,正要说话,板车上的虞鸿煊虚弱地拉住她的袖子:“孩子他娘,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虞夏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自家板车旁。 只见她从包袱里掏出几个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立刻飘散开来——那是四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爹,娘,这是昨儿在驿站买的肉包子,快趁热吃。”虞夏先给父母各递了一个,又特意拿了个塞到妹妹手里,“子宁,这个是你的。” 虞子宁捧着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姐姐!” 虞夏摸摸妹妹的头,意有所指地说:“咱们虽然被赶出虞家,但还不至于连口肉都吃不上。有些人啊,拿着个馒头就当宝贝,真是可怜。” 虞舒阳看着虞子宁手里油汪汪、香气四溢的肉包子,眼睛都直了。 他手里的白馒头顿时不香了,狠狠往地上一摔,撒泼打滚地哭喊起来:“我要吃肉包子!我也要吃包子!” 王氏见状,心疼得不得了,赶紧蹲下去拉儿子:“哎哟我的小祖宗,快起来,地上多脏啊!” 她一边哄着儿子,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虞夏一家。 “不就是几个破包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王氏尖着嗓子道,“舒阳乖,娘回头给你买更好的!” 虞子宁捧着包子,故意小口小口地咬着,还眨巴着眼睛对虞舒阳说:“这包子可真香啊,里面的肉馅儿还流油呢!” “你!”虞舒阳气得脸都扭曲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抢虞子宁的包子。 “真是惹人厌的熊孩子!” 虞夏说着,揪住了他的耳朵,就将人给拉开了。 “哎呦,疼,快放手,别揪我耳朵……” 虞舒阳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捂着耳朵哎呦个不停。 王氏发狂的大喊道:“你怎么又能打他呢?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说着伸着手就要冲过来,想要抓虞夏的脸。 黎氏反应极快,放下包子挡在了女儿身前,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王氏的脸上。 平日里她对这个弟媳就颇为忍耐,但是她们却越发过分。 正文 第9章 断亲 他一把用力拽过还在嚎啕大哭的虞舒阳,目光如锋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地剜向黎氏。 “大嫂,你就是这么当长辈的?”虞鸿章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当着孩子的面动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黎氏挺直了腰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二弟,你应该先问问你媳妇都做了些什么。 你儿子要抢我女儿的吃食,她还竟敢对我女儿动手!” “小孩子之间打闹而已,值得你一个大人动手吗?”虞鸿章冷笑一声,突然转过头,面向板车上的虞鸿煊,“大哥,你瞧瞧你媳妇现在成什么样了? 夏丫头如今这般跋扈傲慢,全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教导无方!” 虞鸿煊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小子宁看到后急忙上前搀扶。 “要我说,大哥就该休了这个泼妇!”虞鸿章大声带有嫌弃的喊道“咱们虞家怎么能容得下这般粗鄙的妇人?” “二叔慎言!”虞夏眼中闪烁着寒光,“我父亲重伤在身,你们对他不管不顾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来这里指手画脚?” 虞鸿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便恼羞成怒:“放肆!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虞夏不屑地嗤笑一声,“把重伤的亲大哥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是长辈? 纵容儿子欺辱堂妹的时候,又怎么没想想自己是长辈?” “你!”虞鸿章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转身对着虞鸿煊吼道,“大哥!你就任由她们母女如此忤逆?” 虞鸿煊咳嗽了两声,缓缓开口说道:“鸿章,我这条命……是夏儿和她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吃力地撑起身子,“你要我休妻?除非我死。” 黎氏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赶忙过去扶住丈夫:“相公……” “好,好得很!”虞鸿章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如今是铁了心要护着这对母女了?那日后可别怪弟弟我不讲情面!” 虞夏眸光陡然一凛,趁着这个时机向前迈了一步。 声音清亮得如同寒冰:“既然二叔觉得我们母女如此不堪,那不如就此断亲,咱们各走各的路!” 话音刚落,王氏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 可眼中却一下子迸射出惊喜的光芒:“当真?你们真的要断亲?” 黎氏见此情形,冷笑一声:“弟妹这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还快呢。” 王氏哪里顾得上理会这嘲讽,急切地伸手拽住虞鸿章的袖子:“老爷,这可是她们自己提出来的! 你不是一直担心外人说三道四吗?现在可是大房主动要断亲的!” 虞鸿章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目光在兄嫂和虞夏之间来回游移。 他压低声音说道:“大嫂,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一旦断了亲,你们可就……” 王氏生怕丈夫反悔,赶忙插嘴说道:“大哥大嫂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强行挽留。 正好趁着休息,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立字据?” 虞鸿章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合了夏丫头的心意吧。” 他转过头看向兄长,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大哥,这可不是弟弟我不讲情面……” “行了。”虞鸿煊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些扬面话就不用再说了。” 黎氏搀扶着丈夫,目光如刀一般扫过二房的众人:“只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的选择。 日后要是再见面,咱们就跟陌路人没什么两样了。” 王氏听了这话,喜形于色,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虞夏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好,放进袖口,实际放进了空间里。 再次上路后,天空突然变的阴沉沉的。 再次上路之后,天色猛地阴沉下来。 北风一下子变了副模样,呼啸着卷起如沙砾般的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虞夏假装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床军绿色的羽绒被,盖在了老爹和小妹的身上。 虞子宁摸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虽然很轻,但却十分防寒。 黎氏心疼女儿,想要从虞夏手里夺过板车,却被她给拒绝了。 这板车本来就在她手中空无一物,丝毫没有重量。 队伍中陆续传来铁链碰撞的“哗啦”声。 几个机灵的流犯瞧见虞家卸了镣铐,正凑在差役身旁讨价还价呢。 天色越发昏暗,雪粒子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虞夏回头望去,官道好似一条灰白的蛇,在越来越密集的雪幕里若隐若现。 鲁信猛地勒住缰绳,眯起双眼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他突然一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那粗糙的手指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十分凌厉的弧线。 “老六!”他朝着身后大声吼了一嗓子,可声音一下子就被北风给扯碎了,“带两个人到前面去探探路!” 不多时! “头儿!”那个被叫做老六的差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回来,皮帽上还挂着冰溜子。 “往东二里地有座破庙!只是……”他瞅了瞅那些流犯,压低声音说,“恐怕那地儿塞不下咱们这百来号人。” 鲁信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管不了那么多了,女人和孩子跟着老六走!剩下的……十个人一组,轮流到那儿去躲雪!” 破庙的轮廓在风雪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残破的飞檐上挂着尺把长的冰凌,门板早就没了踪影,黑洞洞的门口就像一张饥饿的大嘴。 虞夏刚把板车停在屋檐下,就听到庙里传来争抢位置的叫骂声。 碎瓦片“哗啦”一声从屋顶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她看到破庙的后面有一块旧木板,便直接搬过来挡在了板车的外面,防止风雪刮进来。 板车的后面,黎氏用油布给遮挡了起来,就这样一个简易的防雪棚就出来了。 “娘,你们在这里休息会,我趁现在去砍些柴回来!”收拾好了之后,虞夏站起身说道。 黎氏拉住了她:“外面那么大的风雪,你就别出去了,我去捡些来便可。” 说着,黎氏不等虞夏反应,便走到外面,在破庙的周围开始弯腰捡柴。 破庙外面还有许多等待着避雪的流犯,他们跺着脚,不停的对着手哈气。 正文 第10章 收了个状元郎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雪地里,衣襟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 这人面容十分清俊,眉目锐利,只是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保持着一副刻意的疏离模样。 “虞姑娘。”他一开口,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能否借一步说话。” “滚~!” 虞夏看清来人后,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此人是原主之前在狱中所识,天真跋扈的大小姐,很快就被此人那股俗世烟火隔绝在外,只余书卷气与骨子里透出的孤高所吸引。 但此人高傲,若不是原主当时用了身上仅剩的一块玉佩,给他娘亲换来了救命的汤药,恐怕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原主的。 后来虽然给了原主一幅他所画的梅花图作为感谢,但是对原主依旧很高冷,原主竟然还把那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当宝贝似的保存了起来。 看到虞夏的态度,沈知言的眼中瞬间燃起两簇怒火,苍白的指节在袖中紧紧攥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雪猛地灌进肺里,激得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 “虞姑娘,”他的下颌紧绷,勾勒出锋利的线条。 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家母咳血,已经三日没有止住了,表妹的脚踝也被镣铐磨得骨头都露出来了。” 虞夏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沾上的雪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沈公子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倒好像是我们虞家亏欠你的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板车的边缘,“当初在诏狱里,那块羊脂玉佩可是换了你娘三剂救命的参汤呢。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沈家的恩人,你就是用这样的语气,和你的恩人讲话的?” 虞夏的目光锐利,看的沈知言有些自惭形秽。 他本想着就这样离开,但是想到娘亲的伤势,还是强迫自己留了下来。 “虞姑娘。”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之前刻意维持的清冷腔调彻底没了,“先前是沈某……狂妄,家母要是再不用药…恐怕有生命危险,你放心,沈某愿签卖身契。” “卖身契?”虞夏向他靠近了几分,随后嫌弃的开口道“你这瘦弱的模样,我要你有什么用?” 此人虽长得高,但体型看起来不太强壮。 她可没那么闲心,流放的路上还弄个男宠养着。 “我…我有力气,而且我不是看起来这么瘦弱,并且我还会些拳脚功夫,路上我可以保护你们,更可以帮你们拉车。” 虞夏听了后点了点头:“嗯~,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说着她靠近沈知言,伸手探入他的胸口,隔着里衬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 对于虞夏的靠近,沈知言下意识的是想后退的,但是想到母亲,他还是忍住了。 而且,现在的虞夏,没有了之前的刻意讨好,眼中也不再是对他满满的渴望。 凛冽的眼神中带有些许的探究,竟让他呼吸都乱了几分。 “条件的确不错,你想要多少银子?”虞夏收回手,眼神随意的看向他。 毕竟是大乾朝曾经的状元,今后若是惹她不高兴了,反手卖了也亏不了。 听到虞夏答应了他,沈知言甩开脑子里的混沌,有些热切的开口道:“二十两银子,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这样的金额的确会让你为难。 但是,你放心,等到了流放地之后,我一定会……” 不等沈知言说完,虞夏就从袖口拿出了两张十两的银钱。 语气清冷道:“卖身契你自己写,还是我写?” 沈知言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我来写。” “写好了。”他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 将纸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虞夏接过卖身契,目光迅速扫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立卖身契人沈知言,自愿卖与虞夏为奴,银货两讫,永无反悔......】 落款处,一个鲜艳得有些刺目的血指印格外显眼。 “二十两。”虞夏把银钱重重地拍在他掌心,触碰到的却是一手的冰凉。 她忽然皱了皱眉,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说道:“拿着,这是川贝枇杷叶,煎水喝,连服三日。” 沈知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疑:“你怎么知道家母是肺热咳血?” “猜的。”虞夏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明日辰时过来拉车。” 沈知言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地作了一揖:“多谢虞姑娘。” 沈知言离开后,虞鸿煊有些可惜的轻叹道:“堂堂一大才子新晋状元,竟也落得如此地步。 那沈家小子心高气傲,如今肯低头,肯定是走投无路了。夏儿,你……” 虞夏冷哼一声道:“老爹…您就别操心这个了,您可是开国元勋,不也是被那昏君忌惮所弃。 要我说,等爹养好伤了之后,女儿就陪爹反了那个昏君,让这世人看看真正的盛世。” 虞鸿煊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大变:“乖儿莫言胡言,我虞家世代忠良,岂能……咳咳……岂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虞夏知道父亲愚忠,也不着急改变他的想法,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是,是,是女儿胡说八道,您就不要生气了。”虞夏说着递过去了一杯水。 这水是从她空间庄园里莫名多出的一口井里取得,一旁石碑上刻着灵泉两字。 虞夏再傻也知道是好东西。 虞鸿煊趴在板车上,接过水喝了之后,眼中充满了愧意。 两个正值花季的女儿,因为他的连累无端受难,妻子虽也曾陪他上过战扬,但如今步入中年,此等恶劣环境也让她受到了很多苦楚。 这时候,黎氏抱着一捆湿柴回来了,鬓角还挂着几片尚未融化的雪屑。 她在临时搭起的火塘前蹲下,拿着火石打火,打了好半天,才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娘亲别急。”虞夏走上前去,从袖中悄悄摸出一小瓶火油,说道,“用这个试试。” 火苗“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黎氏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 虞夏只是抿着嘴笑了笑。 正文 第11章 进城,购物资 “言儿!”沈母刚要起身,便剧烈咳嗽起来。 沈知言急忙快步上前,手中的银两和药包,放在了一旁。 林若萱见状欣喜的说道:“我就知道那虞家小姐不会拒绝表哥的要求的,有了这么多银子,我们以后都不用怕了。” 不同于林若萱的高兴,沈母却十分担忧的说道:“我们平白无故受了那虞家小姐的大恩,今后该如何报答啊。” “我签了卖身契。” 这句话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重重砸在泥地上。 沈母佝偻的身子晃了晃:“你说……什么?” “明日辰时起,我就是虞家的仆役。”沈知言尽量平静的说道,“流放路上替他们拉车。” 沈母枯瘦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行!我沈家世代清流,你父亲在时……”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帕子上的血迹扩散成可怖的图案,“咳咳……都是我这病秧子拖累……” “姑母别动气!”林若萱慌忙去扶,转头怒瞪着沈知言,“表哥你疯了吗?那虞夏分明是故意折辱于你!” 沈知言轻轻掰开母亲的手指,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若非她用玉佩换参汤,娘亲早死在诏狱了。” “可她看你的眼神……”林若萱气得浑身发抖,“就像饿狼盯着肉!” “住口!”沈知言皱眉不悦。 沈母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我儿……我儿的状元功名……” “功名?”沈知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从怀里摸出块硬馍,掰成三份,“流放三千里,能活着到北疆就是造化。” 他将最大的那块塞进母亲手里,“虞夏说得对,眼下她确实是我们的恩人。” 林若萱突然发狂:“她算什么恩人!她这叫趁火打劫……” 沈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溅满血点。 沈知言立刻跪坐在炕沿,熟练地拍抚她佝偻的背脊。 待咳喘稍平,老妇人枯枝般的手突然抓住他的前襟:“言儿,你老实告诉娘……那虞姑娘可曾……可曾对你存有别样的心思……” 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若萱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知言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想起雪地里那只探进他衣襟的手。 “没有。”他生硬地别过脸,“她嫌我瘦弱无用。” 林若萱冷哼一声道:“哼,装模作样给谁看?心里怕不是早就成了这样的心思吧。” “这次真不关她的事,卖身契的事是我自己提的。”沈知言冷声解释道。 林若萱愣了一下,她怎么感觉表哥在维护那个女人? —— 三天后,当那灰蒙蒙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时。 众人满心的疲惫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几乎就要跪下来感谢上苍。 “娘,你瞧!是城墙!”虞子宁兴奋地指着前方,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黎氏那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可算是到了。” 城门口,鲁信正和守城士兵交涉着。 鲁信领着疲惫不堪的流犯队伍穿过城门,青灰色的城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厚重。 城门洞里的穿堂风裹挟着细碎雪粒,刮在人脸上生疼。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挂起灯笼,昏黄光晕在雪地上晕出一个个暖色圆圈。 “到了。”鲁信在挂着破旧木匾的客栈前停住。 掉漆的“福来”二字下头,店小二正拿着铁锹铲除门前的冰坨,铲刃与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大堂里弥漫着劣质油脂的味道,三五个脚商围着炭盆喝酒。 见他们进来,掌柜从算盘上抬起头,油灯照亮他脸上精明的褶子:“官爷,您来了…” 随后,掌柜的目光扫过这一群衣衫褴褛的流犯,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但看到鲁信身上的官服,又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官爷,您看这……这么多人,小店可住不下呀。” 鲁信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这是上头安排的,你只管把人安顿好就行。” 掌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店小二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几间大通铺出来。” 和之前在驿站一样,想要住店就要花费银子。 经过几天的奔波,众人都急需好好休息。 所以这次一个抱怨的人都没有。 虞夏照旧要了两间上房。 父亲虞鸿煊在灵泉水的滋补下,现在已经能够下车自己缓慢行动。 黎氏搀扶着他缓缓上楼,小子宁抱着行李跟在父母亲的身后。 虞家三房赵氏走到望着楼上目不转睛的王氏身边,冷哼一声道:“二嫂就别看了,若不是你当初非要将人赶出去,或许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不是。” 王氏回头瞪着这个说风凉话的弟媳,眼中能喷出火来:“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当时你也不是没有拦着吗?” “好了,你们别吵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老夫人孙氏拄着拐杖不耐烦的催促着。 走进大通铺,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靠墙一长排的大通铺,铺着破旧的草席,看起来十分简陋。 “就这儿了,你们凑合着住吧。”店小二把手里的油灯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王氏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动手收拾床铺。 客栈大厅! “都听好了!明日休整一日,后日卯时出发。”他环视着挤在大堂里的流犯们,粗糙的手指捻着腰间鞭柄,“本官派两个弟兄去采买物资,有要捎带东西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众人褴褛的衣衫。 “官爷!”王氏突然从通铺那边挤过来,发髻上还沾着草屑,“能否带些针线?孩子们的衣服都磨破了……” 鲁信眯起眼睛:“粗针二十文,细针五十文,麻线每束三十文。” 见王氏脸色发白,他嗤笑道:“嫌贵?北疆风大,一道口子能把你家丫头吹成冰坨子。” 赵氏突然扯住丈夫的袖子:“当家的,咱们的鞋……” 她抬起脚,露出磨穿的鞋底。 虞鸿宴却盯着鲁信腰间的皮囊,喉结滚动:“官爷,能不能……带点酒?” “高粱酒二百文一壶。”鲁信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要棉鞋的记着,最便宜的也要八百文。” 他故意踩了踩自己崭新的羊皮靴,靴筒里露出厚实的羊毛衬里。 正文 第12章 上街采买 昏黄的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群佝偻的游魂。 “官爷,我要两双棉鞋……” “我们要十斤白米。” “官爷,我要几件棉衣……” 虞夏整理好家人住处后,独自下了楼。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观察片刻,见鲁信正翘着二郎腿在柜台边剔牙,便径直走了过去。 “官爷。”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鲁信听见。 鲁信斜眼瞥了她一下,继续剔着牙缝里的肉屑:“虞大小姐又有何贵干啊?” 虞夏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皮囊酒壶,壶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 她故意慢条斯理地拧开壶盖,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那是混合了陈年橡木桶与熟透梅子气息的独特香味,还带着一丝雪松的清冽。 鲁信剔牙的动作突然顿住,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两下:“这是……” “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虞夏将酒壶往前递了递,“想请官爷尝尝。” 鲁信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 他一把抓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顿时瞪圆了眼睛:“好酒!这可比老子喝过的任何御酒都带劲!” 虞夏微微一笑:“官爷喜欢就好。” 鲁信又贪婪地连喝几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酒壶,抹了把嘴:“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亲自上街采买些东西。” 鲁信闻言立刻摇头:“不行!流犯不得擅自离队,这是规矩!” 虞夏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这次飘出的是一股更为醇厚的酒香,带着焦糖和香草的甜味。 “这是……”鲁信的鼻子又抽动起来。 “这可是百年陈酿。”虞夏晃了晃瓷瓶“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酒。” 鲁信的眼睛都直了,他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哪来这么多好酒?” 虞夏笑而不答,只是将瓷瓶也放在柜台上:“只要官爷行个方便,这些都是您的。明日采买回来,还有两瓶相赠。” 鲁信盯着那两个酒器,额头渗出细汗。 他突然一把抓过瓷瓶,仰头灌了一口,顿时满脸通红:“他娘的,够劲!” “行!就破一次例。但你给老子记住了,必须按时天黑之前回来,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扒了你的皮!” “多谢官爷通融,虞夏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虞夏走出客栈,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上行人渐少,店铺也大多关门歇业。 她并没有着急去采购东西。 她的空间里有大量的物资,出门采买也不过是给这些东西过个明路罢了。 她沿着街道匆匆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热闹的夜市。 夜市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种摊位琳琅满目。 虞夏穿梭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每个摊位上的货物。 夜市喧嚣的声浪中,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嬉笑声。 虞夏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巷口围着一群半大孩子,手中举着棍棒包围了一只瘦弱的小黑狗。 “打它的瘸腿!”一个华服男孩踩着锦靴跃上石阶,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小黑狗浑身炸毛呲着牙,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类,但是不难看出它眼中的恐惧。 它的右前爪曲成怪异的角度,明显受了严重的伤害。 它的身后墙角处,正躺着一个佝偻的老者,额头处全是鲜血。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愤懑与不忍。 “造孽啊......”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摇头叹息,“那老李头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竟被活活打死......” “嘘!小声些!”旁边的商贩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那可是县太爷的独子,咱们惹不起!” 人群中,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攥紧了拳头,咬牙道:“难道就任由这小畜生无法无天?那老李头平日里多老实的人......” “你疯了?”身旁的人急忙拉住他,“上个月张铁匠不过顶撞了一句,现在还在大牢里躺着呢!” 虞夏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冰冷地望向巷口。 那华服男孩约莫十二三岁,面容白净,却透着股阴鸷。 他正用靴尖踢着小黑狗受伤的前爪,笑得肆意。 “小畜生,还敢瞪我?”男孩从家丁手中接过一根木棍,高高举起,“本少爷今日就送你上路,陪你那老不死的奴才!” 小黑狗呜咽着,却仍倔强地挡在老者的尸体前,龇着牙发出低吼。 虞夏眼中寒光一闪,从空间取出一个狰狞的恶魔面具。 “住手!”戴着面具的虞夏突然从阴影中跃出,声音经过面具变得沙哑可怖。 她一脚踢飞男孩手中的木棍,木棍“咔嚓”断成两截。 华服男孩吓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专吃不听话孩子的恶鬼。”虞夏故意压低嗓音,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寒光。 “少爷别怕!”一个家丁壮着胆子抡起棍子冲来。 虞夏头也不回,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家丁腕上。 家丁惨叫一声,棍子“当啷”落地。 “再动一下,”虞夏掐住家丁的喉咙,将他提离地面,“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其余家丁见状,纷纷丢下棍棒四散逃窜。 华服男孩双腿打颤,裤裆渐渐洇湿一片:“别...别吃我...我爹是县令...” “哦?”虞夏松开昏厥的家丁,一步步逼近男孩,恶趣味的说道“正好,我最爱吃官家子弟的肉。” 男孩“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鬼爷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我给您烧纸钱!” “听着,”虞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若再让我看见你欺凌弱小...” “住手,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不等虞夏说完,一道灵动带有少许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位……”少女迟疑地打量着虞夏脸上狰狞的恶鬼面具,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为何要为难一个孩子?”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圆润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灵动的杏眼,此刻正微微蹙着柳叶眉,粉唇轻抿,露出几分嗔怪神色。 她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衣领袖口绣着暗银色云纹。 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剑眉斜飞入鬓,凤眼狭长冷峻,鼻梁高挺如刀削。 薄唇紧抿成一道凌厉的线条,整个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虞夏只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大乾朝的九皇子——裴景川,原主曾经的未婚夫。 不过裴景川是在镇国府出事前,便与她解除了婚约,像是未卜先知般,可能是收到了什么内幕。 华服男孩见状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少女身后。 拽着她的裙角哭嚎:“仙子救命!这恶鬼要吃了我!” “装神弄鬼。”裴景川冷冽的目光在面具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冷硬。 正文 第13章 利用空间补充物资 “这位姑娘误会了!”挎菜篮的老妇人急得直跺脚,“是这小畜生先打死了老李头,又要虐杀那小狗!” “是啊!”粗布汉子指着墙角的老者尸体,声音哽咽,“老李头就因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被活活打死。这狗护主,也被打断了腿!” 少女闻言,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男孩。 男孩慌忙松开她的裙角,脸色煞白:“他们、他们胡说!我爹是县令,我怎么会……” “姐姐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男孩——郑小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泪水说来就来,顺着脏兮兮的小脸滚落。 他颤抖着抓住苏婉清的裙角,“我只是想跟那只小狗玩,是那老头先动手推我的...我、我一时害怕才...” 苏婉清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蹲下身,用绣着兰花的丝帕轻轻擦拭郑小虎脸上的尘土和泪痕。 “别怕,有姐姐在。” 随即她站起身,杏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直指虞夏,“这位姑娘,就算他有什么过错,你也不该如此对待一个孩子!他才多大?十岁?十一岁?” 虞夏面具下的双眸冷了几分,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了出来:“我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在你大发慈悲之前,不妨先看看那边。”虞夏指向一旁早无气息的老者。 “我不是故意的!”郑小虎突然尖叫起来,打断了虞夏的话。 他瑟缩着往苏婉清身后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老头浑身臭烘烘的。 撞得我好疼...我、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摔...” “轻轻推一下?”挎菜篮的老妇人忍不住出声,“老李头的后脑勺都摔碎了!这孩子还嫌不够,又用石头砸了三四下!” 粗布汉子红着眼睛补充:“还有那条狗,老李头养了十年的看家狗,见主人被打,扑上来护主,被这小...这位少爷用棍子活活打断了腿! 要不是这位姑娘及时赶到,它现在也成了一摊肉泥!” “就算...就算如此,”苏婉清的声音轻了几分,却依然坚持,“孩子犯错,应该以教育为主。这般当街鞭打,与虐童何异?况且...” 她犹豫了一下,“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打死这孩子,老李头也活不过来了。” “苏姑娘,你这话说得轻巧。”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替这位老者原谅这个凶手?”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一阵低声赞同。 苏婉清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我、我只是认为应该给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这样的暴力只会滋生更多暴力!” “改过自新?”虞夏嗤笑一声,鞭梢指向郑小虎,“你看看他的眼睛,可有一丝悔意?” “聒噪!”站在苏婉清身边的裴景川突然开口了,“是非曲直,自有官府论断。此事便到此为止。” “送官府?他爹就是县太爷!送回去还不立马就放了!” “上个月东街王寡妇的独子,不就是被这小畜生推下井的?结果呢?赔了二两银子了事!” “去年打断我儿子腿的也是他!” 裴景川身后的一名侍卫厉声喝道:“放肆!此乃当朝九皇子殿下,还不速速退下!” 虞夏面具下的双眸寒光凛冽,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讥讽:“九皇子?好大的威风!” 那侍卫紧盯着虞夏,冷冷道:“你这刁民,是要抗命不成?” 苏婉清急忙上前,柔声劝道:“这位姑娘,殿下既已开恩,您又何必执着?这孩子已经知错了。” “知错?”虞夏嗤笑一声,“你们不过是助纣为虐罢了!” “你这人……”苏婉清还没说完,裴景川就拉住了她。 “别闹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虞夏说完后,便直接走过去抱起了那个受伤的小黑狗,然后给了与那个老者相识的人一些银子,让他帮忙将老者好生安葬,便转身离去了。 并不是,她怕了那什么九皇子,而是懒得和两个没长脑子的自负蛋纠缠。 况且,她自有对付这熊孩子,和他那昏庸老爹县令的办法。 —— 虞夏带着小黑狗去了一家医馆,大夫看到是个畜生,就要将她们赶出去。 虞夏直接将一锭银子给摆在了桌上,那大夫立刻就转变了态度。 给小黑狗处理了伤势之后,虞夏便出门打算找个比较隐秘的地方,从空间里拿些东西出来。 七拐八绕后,虞夏停在一处废弃院落前。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轻巧地翻过断墙。 挥手间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凭空出现,稳稳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虞夏掀开车帘,内部竟别有洞天。 宽敞的车厢足能容纳三四人平躺,后面还有一处软塌,踏上铺着厚实的灰色狐皮,两侧暗格中整齐码放着各类物资。 每打开一个暗格,便有不同物品跃入眼帘:厚实的棉袄、成捆的药材、装满白米的布袋、晒干的菌菇... 她又从空间内取出了几双灰色的雪地靴,里面的绒毛厚实,一看就很暖和。 最后,她取出一套粗陶锅碗,用稻草细细包裹,塞在了车厢后面。 虞夏爬上马车,轻轻抖了抖缰绳。 拉车的是一匹十分健壮的棕色骏马,温顺地迈开步子。 马车吱呀作响地驶出废弃院落,朝着客栈的方向缓缓行进。 虞夏的马车刚在客栈门前停下,便引来了众多流犯的注目。 那匹毛色油亮的骏马和结实宽敞的车厢,在这荒僻之地显得格外扎眼。 她将马车递给客栈的小二后,刚进到大厅就注意到了不对。 只见流犯们全部都聚集在大厅,抬头看向楼上,私语不止。 “听说这位十皇子——裴玄烨,生来异瞳,被视为不祥之兆。” “如今被发配到北疆这等苦寒之地,说是封地,实则是任其自生自灭。” 十皇子? 刚刚才碰到了一个九皇子,还真是热闹啊! 虞夏没工夫在这里凑热闹,吩咐了店小二给房间里送桶热水后,便直接上了二楼。 一楼大厅,二房王氏盯着虞夏的背影,气得牙痒。 正文 第14章 搜刮县令府 她站在县令府邸的围墙外,仰头望着这座雕梁画栋的宅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县令,今夜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家徒四壁。” 虞夏一身夜行服纵身一跃,如猫般轻盈地翻过高墙。 “先从库房开始。”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库房门前两个守卫正打着瞌睡。 虞夏从空间取出一支迷香,轻轻一吹,白烟袅袅飘向守卫。 不多时,两人便软倒在地。 她取下守卫腰间的钥匙,无声地打开厚重的铜锁。 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挑眉——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绫罗绸缎塞满箱笼,珍奇古玩摆满多宝阁。 墙角还堆着几十个沉甸甸的麻袋,打开一看,全是铜板。 “好一个清正廉明的郑县令。”虞夏冷笑,伸手一挥,整个库房的财物瞬间消失,被收入空间。 连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如法炮制,她洗劫了厨房、寝房、账房...所到之处,寸物不留。 连灶台上的铁锅、床榻上的锦被都不放过。 虞夏轻手轻脚地踏入书房,指尖拂过书架上的竹简。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狗官的书房倒是雅致。”她心中暗嘲,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每一寸空间。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 “有意思...”她嘴角微翘,手指用力一按。随着机关转动的轻响,一整面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金属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虞夏瞳孔微缩,从空间取出一把手电筒。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密室,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十几口乌木箱子整齐排列,箱盖半开,金灿灿的元宝在珠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么多金子? 他一个县令,不管如何的搜刮民膏,也不可能弄到这么多金子。 算了,不管了,只要是让她看见了,那全都是她的了。 虞夏眼中闪过惊喜与决然,毫不客气地将十几口乌木箱子里的金银财宝一股脑儿地收进空间。 看着密室在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虞夏离开县令府后,一个如鬼魅般的黑衣人,掠过屋檐,轻盈地落在县令府的后院。 他名叫夜枭,是九皇子裴景川的暗卫首领,今夜奉命前来查探郑县令私自挖采金矿一事。 夜枭刚踏入库房区域,便察觉到了异常——本该守卫森严的地方竟空无一人。 他眉头一皱,身形一闪,迅速检查了四周。 很快,他就发现了昏倒在地的守卫,鼻间还残留着迷香的气味。 “不好!”夜枭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推开库房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偌大的库房竟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他迅速检查了其他房间,越是查看越是心惊。 厨房里连锅碗瓢盆都不见了,账房里连笔墨纸砚都消失无踪。 寝房里只剩光秃秃的床板,连帷帐都被拆走了。 和之前京城中的失窃案一样。 夜枭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必须立刻向主子禀报这个惊人的消息。 ... 客栈内! 裴景川正在批阅密折,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三声轻微的鸟鸣——这是夜枭的暗号。 他放下毛笔,沉声道:“进来。” 夜枭闪身而入,单膝跪地:“殿下,出事了。” 裴景川抬眸,看到夜枭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猜到七八分:“郑县令那边有变数?” “回殿下,属下赶到时,整个县令府已被洗劫一空。”夜枭声音低沉,“库房、账房、厨房、寝房...连一根针都没剩下。” “什么?”裴景川皱眉看向他,声音中含有一抹震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裴景川心中思绪万千:郑县令是太子一党的重要钱袋子,他暗中收集证据多时,就等着时机成熟一举拿下。 如今证据不翼而飞,计划全被打乱。 “可查到是何人所为?”裴景川声音平静,但夜枭知道主子此刻必定怒意翻腾。 “属下在书房发现了一个密室,也被搬空了。”夜枭额头渗出细汗,“现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手法极为老练,和之前京城失窃的手法一致。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搬空整个府邸,绝非一人之力...” 裴景川踱步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抚过一排古籍,“郑县令这些年贪墨的财物,少说也有几十万两,要在一夜之间运走,除非...” “除非有神仙手段。”夜枭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急忙低头。 裴景川却不以为忤,反而若有所思:“神仙手段...或许真是如此。” 之前的他的确不会信什么鬼神,自从他遇到了那个人。 “夜枭,加派人手,务必查出此人下落。” “殿下,那郑县令那边...” “不必打草惊蛇。”裴景川冷笑一声,“丢了这么多钱财,他比我们更着急。你只需盯紧他,看他如何向太子交代。” 夜枭领命而去。 裴景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皎洁的明月,心中竟对那个神秘盗贼生出一丝欣赏之情。 “能在我眼皮底下劫走赃款,倒是个人物。”他低声自语,“若能为我所用...” “阿嚏~!” 刚回到客栈的虞夏,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的看向还在熟睡的妹妹,心中松了口气。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便轻轻的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睛,美滋滋的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只见,她搜刮的金银珠宝都被有序的摆放在别墅的后院。 而且经过这次在县令府的搜刮,她空间里的小岛也随之显现出来了更多。 一片绿油油的青菜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更让她惊奇的是,无论是哪个季节的蔬菜,全部都生机勃勃的生长在田地里。 虞夏望着意识中那片绿意盎然的庄园,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双脚竟真真切切地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这...这是真的?” 正文 第15章 空间升级 收了不少的马匹和家禽进去。 只不过当时,时间紧迫根本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而已。 四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微风拂过面颊的触感如此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脚下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种真实感让她既惊又喜:“太神奇了!这么说来,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啊!” 走到那片菜地前,虞夏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触一片嫩绿的菜叶。 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些蔬菜看起来比外面的还要新鲜水灵...” 站起身环顾四周,虞夏发现远处有大量的迷雾遮挡住了未知区域。 虞夏进入自己的别墅内,里面的装潢十分豪华,到处可见摆放的奢侈品。 她先是走进洗衣房,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给脱了下来,然后扔进了洗衣机。 随后,她裹上了一件丝绸浴袍,赤脚走向了浴室。 望着浴镜里与她前世极为相似的一张脸,虞夏不禁有些出神。 一双狭长而明亮丹凤眼,比之前多了几分对生活的希望。 当她再次回到现实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而楼下押差甩鞭子的喊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床上的虞子宁揉了揉眼坐了起来,望着穿戴整齐的虞夏问道,“阿姐,你怎的醒这么早?” 虞夏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是刚醒,你睡好了吗?” “嗯!”虞子宁用力点了点头,“我睡的可好了。” “那你快穿衣服吧,我去让店家给送些早膳上来。” 虞夏刚走出屋子,便看见从隔壁房间里走出了一个熟人——九皇子裴景川。 他的身边还跟着昨天见到的那个姑娘,但是他好像没看见虞夏般,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那姑娘倒是好奇地看了虞夏一眼,但很快就被裴景川甩在了后面,便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虞夏没有多想,转身下楼去跟店家要了些清淡的早膳,让人送到房间。 苏婉清坐在裴景川的身边,望着一桌子膳食,咬着筷子没有丝毫的食欲。 那丫头就算是流放了,竟然还这么漂亮。 她抬头装做无意的看向裴景川,随意问道:“殿下刚才见到“她”怎么不打招呼啊?” 裴景川喝粥的手一顿,毫不在乎道,“我与她之间早就没了联系,没什么好说的。” 苏婉清闻言眉眼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喜色,“殿下可真是绝情,你们可曾有过娃娃亲呢!” 裴景川没有再接她的话,眼神不经意间,一直留意着楼上的情况。 哐当~! 终于,楼上有了动静,房间门被打开。 十皇子裴玄烨从楼梯上缓步而下,猩红的衣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狭长而妖冶的双眸扫过裴景川,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九哥竟还未走?难道是想替五哥再送我一程?” 裴景川放下手中的粥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十弟。”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昨夜县令府库房被盗,你可曾听闻?” “九哥这是要给我罗织新罪名?”裴玄烨坐在了他的对面,“让我猜猜...这次是我这个‘灾星’用妖术隔空取物?” “十弟说笑了。”裴景川将茶盏推到他面前。“你也知道,京城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也不怪父皇动怒。” “所以,你们查无可查,便直接认定皇宫失窃,是我这个“灾星”导致的?”裴玄烨捻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二楼走廊突然传来碗碟碰撞声。 三人同时抬头,正看见虞夏端着早膳愣在原地。 虞夏望着楼下的那位红衣男子片刻失神。 竟是自己害了那个人吗? “姑娘小心,还是让小的来吧。”店小二麻利地接过摇摇欲坠的托盘。 “阿姐,你怎么了?”虞子宁关心的看向虞夏。 虞鸿煊和黎氏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楼下的裴景川,以为女儿是介怀之前两人的婚事。 正想出口安慰,谁知虞夏已经恢复了正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氏心中倒也不意外,这丫头从小对那个九皇子就没好感,整天说他像个冰块一样,毫无生趣。 “出发了!都给老子麻利点!”鲁信粗犷的吼声在客栈大堂炸开。 虞夏拉着妹妹虞子宁的手,目不斜视地从楼梯上走下。 大堂中央,裴景川端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九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好好照顾’十殿下。”鲁信弯腰凑近裴景川,“保证让十殿下安全的到达封地北疆。” 裴景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颔首。 —— 虞夏扶着黎氏上了马车,正要转身去搀虞鸿煊,却见沈知言已经快步上前,恭敬地搀住了老爷子的手臂。 “老爷小心台阶。”沈知言的声音温润如玉,动作却十分利落。 他将虞鸿煊扶上车后,犹豫了片刻,忽然对着虞夏深深一揖。 “姑娘,知言有个不情之请。”他抬起头,晨光映照着他清俊的眉眼,“家母身体不适,可否让她坐在车辕处?知言愿徒步牵马,绝不耽误行程。” “若你不嫌累的话,随你便!”虞夏略带清冷的声音传出。 沈知言怔住了。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微微泛红。 他深深鞠躬,声音有些发颤:“知言...谢过姑娘大恩。” “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下……” 虞夏还未说完,沈知言便骤然靠近了几分,他刚刚抬手,就被虞夏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虞夏蹙眉不悦的看着他。 沈知言眼中闪过一丝怔愣,或许是没想到虞夏会有此反应。 “姑娘莫怪,您发间落了只毛虫。” 虞夏闻言松开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沈知言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从她鬓边拂过,果然带下一只青绿色的毛虫。 “是柳树上常见的碧玉虫。”他将帕子展开给她看,阳光下那虫子通体晶莹,倒真有几分玉石的质感,“不伤人,就是看着骇人。”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来做!”虞夏说完后便直接上了马车。 “这流放路上,郎情妾意的,倒别有一番风味。”客栈门口,苏婉清站了在裴景川身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正文 第16章 麻辣烫 他看向裴玄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十弟,保重。” 裴玄烨勾唇一笑,“我同样也愿九哥来路顺遂!” 裴景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裴玄烨的马车走在了队伍最前面,虽是皇子,但随行的马车只有可怜的三辆。 沈知言牵着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他侧眸看了眼坐在车辕上的母亲,心里涌起了无数欣慰。 王氏推着板车,满眼嫉恨的望着前面虞夏的马车。 眼神似乎能将那车厢看出一个洞来。 虞鸿煊趴在车厢后方的软榻上,忍不住看向一旁正在叠衣服的妻子。 她曾经纤细娇嫩的双手,被冻得红肿不堪,所幸有女儿虞夏给的伤药,才有所好转。 扒着车窗好奇打量外面的小女儿,小脸红扑扑的,却洋溢着笑容,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都是多亏了女儿虞夏的福,是她在这艰难时刻,帮他这个父亲撑起了家。 “父亲怎么了?是哪里又疼了吗?”小子宁回头便看见,虞鸿煊红着眼睛的模样。 她从未见过爹哭的模样,即便是受了重伤,也一脸坦然。 虞鸿煊忙挤出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虞子宁的头:“爹没事,看到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爹高兴呢。” 望着远去的队伍,裴景川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殿下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的。”苏婉清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我也说过,他的命,谁也不许动。”裴景川的声音冷了几分。 苏婉清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可是殿下,他万一在途中或是到了封地之后,暗中积蓄力量,恐怕会对殿下不利啊。” “无妨,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会密切关注。他若想在流放之地翻出什么风浪,也没那么容易。” 苏婉清还想再劝两句,但看到裴景川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剑隐立在一旁,对苏婉清这个姑娘,心中是十分不喜的。 她本是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侍女,虽长相清秀,但一直默默无闻。 可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主子突然对她言听计从。 就连当初和镇国公府家的大小姐退亲,也只是听了这姑娘的只字片语而已。 现在,竟还挑拨了主子和十殿下之间生了间隙。 要知道,曾经主子和十殿下关系极为亲密,一起读书习武,形影不离。 可如今,却因为这个苏婉清,兄弟之间竟生出这般嫌隙。 剑隐心中暗自叹息,却也不敢多言。 —— 正午时分,流放的队伍行至一片枯树林。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与沙尘,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都停下!原地休整半个时辰!”鲁信高声喊道,自己率先躲到了一棵粗壮的橡树后。 众人纷纷四散开来,寻找避风之处。 裴玄烨扶着车厢,眯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沈知言牵马到了几棵挨得极近的老槐树。 树干交错形成的天然屏障后,风势明显小了许多。 虞夏搀扶着父亲下了马车。 见天气寒冷,便从马车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和一口小铁锅。 她熟练地支起简易炉灶,点燃炭火,铁锅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你去把青菜洗一洗,然后再焖一锅米饭。”虞夏将一捧新鲜的青菜递给沈知言,又从车厢里取出了羊肉卷和一小包香料。 “夏儿,这是什么吃法?”虞鸿煊好奇地问道。 “这叫麻辣烫,天气冷的时候吃最合适了。”虞夏将羊肉和菜依次下锅。 趁人不注意,又偷偷放进去了虾滑,鱼片,金针菇和宽粉。 很快,一股浓郁的香气在枯树林中弥漫开来。 不远处的裴玄烨闻到香味,忍不住朝这边张望。 他没想到京城中有名的草包美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他咽了下口水道:“五娘,你去那边看看他们煮了些什么,去花银子买来些。” 被称为五娘的嬷嬷走到虞夏身边,赔着笑脸道:“姑娘这锅子闻着真香,我家主子想讨一碗尝尝,价钱好商量。” 虞夏头也不抬地搅动着锅里的食材:“不卖。” “十两银子一碗如何?”嬷嬷从袖中掏出银锭。 虞夏盖上锅盖,淡淡道:“您请回吧,我们自家都不够吃。” 五娘急得直搓手:“姑娘行行好,我家主子这两天都没正经吃过......” “我说了不卖。”虞夏打断她,转身去取碗筷。 五娘想到主子这段时间总是没有胃口,好不容易想吃点东西,她又怎么能不想办法满足他呢? 思来想去,她只好找到了鲁信面前。 “大人......”嬷嬷压低声音,“自打我家主子被贬出京,三天就喝了半碗粥。老奴实在怕他身子撑不住啊......” 鲁信瞥了眼远处单薄的马车,突然站起身:“等着。” 他大摇大摆走到虞夏跟前,:“虞姑娘,将你煮的东西给十殿下盛一碗!?” “那可不行。”虞夏故作为难的说道,“我们煮的饭也不多,总不能接下来让我们饿着肚子赶路吧。” “就当给我老鲁个面子。”鲁信凑近低声道,“那位真要饿出个好歹,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虞夏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勾唇一笑道:“虽然,我煮的膳食不多,但是鲁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今后我希望鲁大人也能给我行个方便,我也保证不会给鲁大人添麻烦。” 鲁信一听,随意说道:“行,只要你不出逃,今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虞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转头对沈知言道:“给鲁大人盛两碗,其中一碗是专门孝敬鲁大人的。” 沈知言会意,利落地盛了两碗热腾腾的麻辣烫。 鲁信接过碗,浓郁的香气直冲鼻腔,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脸上堆满笑意:“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虞姑娘盛情!” 虞夏微微一笑:“鲁大人一路辛苦,这点心意不算什么。往后路上,还望大人多关照。” 鲁信大口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哈气,却仍舍不得放下碗:“好!好!这味道绝了! 虞姑娘放心,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老鲁绝不为难你们!” 一旁的五娘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另一碗,感激道:“多谢姑娘!多谢鲁大人!” 鲁信摆摆手,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不清道:“快给十殿下送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正文 第17章 换装娃娃 裴玄烨正倚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见五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回来。 不由挑眉:“买到了?” 五娘笑道:“多亏了鲁大人出面,那姑娘才肯给。主子快趁热吃吧。” 裴玄烨接过碗,浓郁的香气让他食欲大开。 他夹起一片羊肉放入口中,鲜嫩的肉质和麻辣的汤汁瞬间在舌尖绽放。 他忍不住赞叹:“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般美味。” 这边沈知言的表妹——林若宣,咬着手中干硬的粗粮馒头,愤恨的望着虞夏那边。 不就是之前吃了她的东西,不肯帮她们洗碗吗? 竟然接下来真的就不再给她一点东西吃了。 每天都吃这硬邦邦的馒头,她的牙都快要硌掉了。 哼,等到表哥把她拿下后,让她天天伺候自己,给自己做好吃的才行。 沈母看着拿着硬馒头啃的侄女,心里也不是滋味,“知言啊,娘已经吃饱了,剩下的这半碗菜,给萱儿端过去吧!” 沈知言没有接母亲的碗,而是淡淡的陈述道:“母亲,您碗里的饭也是虞姑娘好心“赏”的。 而且,她也并非故意为难若萱,只是这流放路上惨绝之人处处都是,虞姑娘没有这个责任对他们处处照顾。” 沈知言特意用了“赏”这个字,一是来提醒母亲,二是也让自己清楚现在的处境。 “可是,萱儿毕竟是你的表妹啊。”沈母终究还是不忍心。 沈知言冷冷道:“之前是她自己闹脾气不珍惜,现在没有人能救的了她。” 听出沈知言话里的坚决,沈母也不再说话,她知道儿子心里是怨她的。 当初若不是她替儿子收了那些人的银子,帮萱儿的父亲还赌债,他们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扬。 沈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母亲!”沈知言连忙放下碗筷,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母。“您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沈母摆摆手,又咳了几声才勉强止住。 她抬起浑浊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娘没事...就是呛着了...” 沈知言眉头紧锁,从包袱里取出水囊递过去:“您慢些喝。” 看着母亲的样子,他喉头发紧:“都是儿子不孝,让您受这样的苦...” “傻孩子...”沈母喝完水,气息稍顺,伸手抚上沈知言的脸颊,“是娘连累了你才对。若不是娘糊涂...” “母亲别说了。”沈知言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沈母却突然抓紧了他的手,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可娘这心里...实在过不去啊!若不是我收了那些银子...你如今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状元郎又如何?”沈知言苦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朝堂之上,哪有什么清白可言。” 虞夏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他被流放,并不是一时贪财,而是因母亲所连累。 再次上路没多久,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打在众人的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刺。 虞夏嘴里叼着肉干,回头看了眼正扒在马车窗边兴奋张望的妹妹。 “子宁,别把身子探出去太多,当心着凉。”虞夏轻声提醒,伸手将妹妹往回拉了拉。 子宁转过头,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姐姐,雪花好漂亮!像糖霜一样!” 她伸出小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咯咯笑起来。 虞夏被她的模样逗笑,虽说小子宁之前生活在镇国府内,但是却鲜少出门。 而且,她现在左右不过十一二的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 虞夏看着子宁冻得通红却依然兴奋的小脸,突然灵机一动。 她假装从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套精致的娃娃换装套盒。 这是她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宾客们送来的礼物,据说价值十几万,不过当时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便直接放进了仓库。 “子宁,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虞夏神秘地眨眨眼,将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妹妹面前。 子宁好奇地凑过来:“是什么呀姐姐?” 当虞夏打开盒子的瞬间,子宁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盒子里躺着两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旁边整齐摆放着十几套风格各异的精致小裙子,还有配套的鞋子、首饰甚至小阳伞。 “天呐!”子宁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娃娃的裙摆,“这、这娃娃简直和真人一样,就是和我们长的有些不一样!这些裙子好奇怪,但是好好看!” 虞夏笑着将娃娃取出来:“这叫洋娃娃,是从很远很远的西方国家来的。来,姐姐教你给她换装。” 虞子宁小心翼翼的将娃娃拿在手中,竟然发现,娃娃的各个关节竟然都能够活动。 而且手感超好,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黎氏望着桌子上的换装娃娃,也好奇不已,“这娃娃你是从哪得的?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之前去补充物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西域商人,我想着子宁应该会喜欢,所以就买了下来。”虞夏随意解释道。 黎氏:“你也太惯着她了,这肯定花了不少的银子吧!” 子宁听到后,也担心的看向虞夏。 虞夏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没多少银子,当时没人看上这个,那个商人就便宜卖给我了。” 马车突然一顿,车轮碾过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虞夏下意识护住差点摔倒的子宁,撩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刚掀开车帘,刺骨的寒风便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眯起眼睛,只见二叔虞鸿章正阴沉着脸站在马车前,身上的粗布棉衣已经落满了雪。 “你这是何意?”虞夏冷声问道。 虞鸿章闻言勃然大怒,指着虞夏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老夫人冻得昏过去了,你们倒好,躲在马车里享福!” “你的脑子是离家出走了吗?你怕不是忘了我们早就断亲了。”虞夏冷冷的提醒道。 “你!”虞鸿章气得浑身发抖,“就算断了亲,老夫人也是你的亲祖母!你身上流着她的血!” 正文 第18章 极品亲戚?打! 我们虞家正儿八经的主母早就过世了,我身上流的可是虞家嫡系的血脉,与她有何干系?” 虞鸿章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半步:“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虞夏掀开车帘跳下马车,雪花落在她肩头,“当年的事,府里老人谁不知道?不过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才给她个体面。 如今倒好,一个贱婢也配称我祖母?” “放肆!”虞鸿章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住手!”黎氏从马车里探出身来,厉声喝道,“虞鸿章,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虞鸿章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流放犯人都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个爬床的丫鬟...” “难怪之前对大房这般刻薄...”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虞夏拢了拢斗篷,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若真孝顺,不如把身上的棉衣脱下来给那位‘老夫人’披上。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虞鸿章身上厚实的棉衣。 “你!”虞鸿章气得浑身发抖,却见不远处官差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得咬牙压低声音,“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虞夏眸中寒芒一闪,抬手就狠狠扇了虞鸿章两记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 虞夏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笑道:“你这张嘴,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下次再让我听见‘小贱人’三个字,可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虞鸿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顿时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竟敢——”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扑向虞夏:“贱人!我今日非要——” “砰!” 一道青色身影闪过,沈知言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虞鸿章踹出三丈远。 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虞鸿章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 “虞二爷。”沈知言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摆上的雪粒,声音温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对姑娘家动手,可不是君子所为。” “你们...你们...”虞鸿章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狰狞。 虞夏冷冷瞥了虞鸿章一眼,转身对沈知言道:“不必理会这等小人,继续赶路吧。” 沈知言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虞鸿章,眼底隐含警告。 虞夏不再多言,径直挽住黎氏的手臂,轻声道:“娘,外头冷,我们回车上。” 黎氏点头,母女二人不再看虞鸿章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雪,也隔绝了虞鸿章怨毒的目光。 虞鸿章捂着疼痛的腹部,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盯着那辆马车,却终究不敢再上前。 周围的流放犯人低声窃笑,目光讥讽,他脸上挂不住,只得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踉跄着走回自己的位置。 虞鸿章踉跄着回去,王氏正拉着板车艰难赶路,一抬头看见丈夫脸上红肿的指印,惊得差点丢了手中的板车。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王氏扑上前,颤抖的手抚上虞鸿章的脸,“谁打的?” 虞鸿章阴沉着脸不说话,三房的虞鸿宴闻声也放下手中的板车走了过来,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二哥!谁把你打成这样?” “还能有谁?”虞鸿章咬牙切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 虞鸿宴一愣,随即暴跳如雷:“虞夏?!她竟敢对长辈动手?!” “那贱人如今仗着有钱,猖狂得很!”虞鸿章狠狠啐了一口,“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仅辱骂母亲,还...还扇了我两巴掌!” “什么?!”虞鸿宴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就要冲出去,“反了天了!我今日非得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废物不可!” 赵氏见状,怕自家夫君惹事,急忙拉了拉母亲孙氏的衣袖。 “站住!”孙氏领会后,一把拽住儿子的衣袖,“你疯了吗?没看见你二哥都吃了亏?” “娘!”虞鸿宴急得直跺脚,“难道就这么算了?那贱人...” “闭嘴!”孙氏厉声呵斥,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那丫头如今得意,我们是拿她没有办法,但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即可。” 虞鸿宴听了之后虽然心中仍旧不忿,但是也不敢忤逆母亲的话。 孙氏目光阴鸷地看向虞夏所在的马车,低声道:“那丫头不是有几个臭钱吗? 等过些日子,咱们找机会把她的钱财弄到手,看她还怎么嚣张!” 虞鸿章捂着肚子,咬牙切齿道:“娘说得对,等她没了钱,看她还能不能请动那个姓沈的护着她!” 王氏在一旁抹着眼泪,哭哭啼啼道:“夫君,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小贱人,让她知道咱们虞家可不是好惹的!” 虞鸿宴也跟着附和:“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孙氏狠狠瞪了一眼虞鸿宴:“都给我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咱们现在先忍着,等有机会,一定让她好看!” 虞夏坐在马车里,无聊的拿着一串碧绿色的珠子把玩,偏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娘亲黎氏。 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缝制什么。 “娘,你在做什么呢?”虞夏开口问道。 黎氏头也没抬的轻声说道:“沈家小子为我们赶马车辛苦,娘帮他做个护手。” “他是我花银子买来的,您不用辛苦为他费心!”虞夏不以为然道。 黎氏手中的活计没停,继续说道:“虽说他是你花钱买下的,但是毕竟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进了我们家,我们自然不能亏待了人家。” “是,都听娘的,不过这个就别给他了,我这里有个现成的,等下拿给他就是了。”虞夏笑着说道。 娘亲做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他呢。 虞夏掀开车帘,清脆地唤了声:“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她从袖中掏出两副皮质护手,朝沈知言递去:“喏,这是我娘给你和沈夫人用的。” 沈知言微微一怔,青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这...”沈母局促地搓着冻红的手,“使不得,这么金贵的东西...” “拿着吧。”虞夏不由分说塞进沈知言手中,“天寒地冻的,赶车最是冻手。” 沈母眼眶微红,连连作揖:“多谢小姐体恤,老身...” “沈夫人不必客气。” 沈知言指尖轻抚过护手上细密的针脚,声音比往常温和了几分:“虞小姐有心了。” “不过是些小物件,你们用着便是。” 说罢便放下了车帘。 正文 第19章 搭建帐篷过夜 她悄悄瞥了一眼表哥手中的皮质护手,心里像塞了团浸了醋的棉花。 【装什么好心!】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故意在表哥面前显摆罢了。 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会什么针线活...】 —— 夜色更深,一队黑衣人悄然进入县城。 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腰间配着一把镶金匕首——正是太子心腹赵无极。 “郑县令那个废物,居然敢私吞金矿。”赵无极冷笑,“殿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直奔县令府邸,守卫刚要阻拦,就被一刀封喉。 赵无极大步踏入内院,一脚踹开郑县令的房门。 郑县令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酒,脸色灰败。 见赵无极闯入,他浑身一颤,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赵...赵大人...”郑县令声音发抖,“您怎么来了...” 赵无极冷冷扫视四周,看到光秃秃的床板和空荡荡的房间。 眉头一皱:“郑大人好雅兴,连家具都不要了?” 郑县令扑通一声跪下:“赵大人明鉴!昨夜府中遭贼,所有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啊!” “哦?”赵无极眯起眼睛,“包括金矿那批金子?” 郑县令额头抵地,声音带着哭腔:“正是...下官正准备向太子殿下请罪...” “请罪?”赵无极突然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郑大人,你以为殿下会相信这种荒谬的说辞?”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啊!”郑县令抬起头,老泪纵横,“那贼人手段诡异,连密室中的金子都...” “够了!”赵无极厉声打断,“郑大人,殿下待你不薄,你却贪得无厌。 金矿产出少了三成不说,现在连最后一批都要私吞?” 郑县令面如死灰:“赵大人,下官真的没有...” 赵无极俯下身,一把揪住郑县令的衣领:“听着,老东西。不要以为你模仿了京城失窃案,就能蒙混过关,若是不将金子交出来,你的小命难保。” 郑县令瞪大眼睛:“冤枉啊!下官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 “忠心?”赵无极冷笑,“等你死了,对阎王说去吧。” 两名黑衣人上前,一人按住挣扎的郑县令,另一人将白绫套上房梁。 “不!赵大人饶命!我真的没有...”郑县令的哀求戛然而止,身体悬空,双腿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赵无极站在郑县令的尸首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搜!”赵无极厉声喝道,“把整个府邸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批金子找出来!” 十余名黑衣人立刻分散开来,如鬼魅般穿梭在县令府的各个角落。 “厨房、仓库都搜过了,没有发现金子。”一名黑衣人匆匆来报。 赵无极眉头紧锁,突然想到什么:“去查查府中可有密室!” 黑衣人领命而去。 不多时,黑衣人回来报告:“大人,确实发现了一间密室,但...里面空空如也。” 赵无极大步流星跟着黑衣人来到书房。 推开看似普通的书架,后面露出一个暗门。 密室不大,约莫能容纳五六人站立,四壁空空,只有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木箱。 “这就是郑县令藏金的地方?”赵无极蹲下身,用手指抹过木箱底部,指腹沾上一层薄薄的金粉,“确实放过金子...” “大人,现在怎么办?”黑衣人低声询问。 赵无极沉默片刻,“回去如实向太子复命。” 与此同时! 夜幕低垂,寒风呼啸,流放的队伍终于在一片密林中停下脚步。 官差们骂骂咧咧地清点人数,宣布就地过夜。 虞夏跳下马车,环顾四周。 光秃秃的树干在风中摇曳,积雪簌簌落下,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看来今晚要露宿荒野了。”黎氏拢了拢斗篷,忧心忡忡地说。 虞夏神秘一笑:“娘别担心。”她转身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两个包裹,递给沈知言:“把这个搭起来。” 沈知言接过包裹,入手轻软异常。 他疑惑地打开,只见里面竟是两顶从未见过的奇怪物件。 “这是...?” “帐篷。”虞夏蹲下身,熟练地展开其中一顶。 随意摆弄了几下,一顶灰褐色的帐篷便矗立在雪地上。 沈知言眸光微动,跟着她的动作将帐篷撑起。 “天啊!”沈母惊讶地捂住嘴,“这、这也太神奇了。” 周围的流放犯人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虞鸿章一家远远站着,眼中满是嫉妒。 “娘,今日您就陪爹爹住在马车里,我和妹妹就睡在帐篷里了。”她转身对沈知言母子道:“另一顶是给你们的。” 沈母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我们...” “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沈知言深深看了虞夏一眼,轻声道:“多谢。” 待众人安顿好,虞夏又从空间取出几个储电式暖炉,悄无声息地放在马车的角落。 温暖的空气很快驱散了寒意。 虞夏带着妹妹子宁进了帐篷,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充气床垫,和羽绒被出来。 虞子宁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眼睛瞪得滚圆,满是好奇与惊喜。 “阿姐,你从哪里变出这么多神奇的东西呀?”她兴奋地在充气床垫上蹦跶了两下,床垫富有弹性地上下起伏。 虞夏勾唇一笑道:“这是阿姐意外学会的术法,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阿姐的术法就会失灵了。” 虞子宁连忙捂住嘴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道:“阿姐放心,子宁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紧紧抱着羽绒被,感受着被子的柔软与温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知言这边,林若萱红着眼睛来到了他们的帐篷面前。 “姨母……夜里风大,能不能……”林若萱站在帐篷外,手指绞着衣角,眼眶泛红,声音细若蚊吟。 沈母掀开帐篷帘子,见她单薄的身子裹在破旧棉衣里,唇色都冻得发青。 不由心软:“快进来吧,外头冷。” 林若萱却咬着唇不动,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可、可表哥他……” 沈知言正弯腰整理床垫,闻言直起身来。 月光透过帐篷布料在他侧脸投下斑驳光影,衬得眉目愈发清冷。 他沉默片刻,突然抓起挂在支架上的外袍:“我去守夜。” “这怎么行!”沈母急得去拽他袖子,“你白日里还要辛苦赶路……” “无妨” 沈知言直接退了出去。 正文 第20章 自恋的十殿下 虞子宁靠在她身侧,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突然,一阵细碎的“咯吱”声从帐篷外传来,像是积雪被踩踏的声响。 虞夏睫毛轻颤,还未完全清醒,耳边又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瞳孔骤然收缩—— 虞夏轻手轻脚地掀开帐篷帘子,冷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 她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到不远处的树影下,十几个黑影正无声地向营地逼近。 刺客? 而且,看他们的目标是冲着那边的十皇子——裴玄烨去的。 想到裴玄烨被赐封地为边疆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虞夏准备帮他一下。 “有刺客!”她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同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虞夏侧身一闪,利箭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深深插入雪地之中。 “保护十皇子!”押送的官差们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武器,朝着黑影冲去。 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虞夏迅速将虞子宁抱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看好子宁,我去去就回。” 虞父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小心些。” 她转身冲出帐篷,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刺得脸颊生疼。 营地中央,裴玄烨正被三名黑衣人围攻,他的手下提刀与黑衣人搏斗的激烈。 “背后!”虞夏高喊一声,同时挥刀挡下一名刺客劈向裴玄烨后心的致命一击。 黑衣人被虞夏击退了数十米,只觉得震的虎口发麻。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虞夏。 月光下,少女纤细的身影与方才那一击的力道形成鲜明对比,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找死!”黑衣人低喝一声,嘴角还是溢出了一抹血迹。 趁他病,要他命! 虞夏看准时机,快速欺身而上。 裴玄烨却拉住她的手腕急声道:“别过去!” 虞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未站稳,就见那被击退的黑衣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暗器,猛地朝他们掷来! “小心!”裴玄烨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袖中寒光一闪,一枚银针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暗器。 “砰!”暗器在空中炸开,散出一片幽绿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腥味。 “有毒!”虞夏迅速捂住口鼻,拽着裴玄烨向后疾退。 黑衣人趁机逼近,刀锋直指裴玄夜咽喉。 虞夏眸光一冷,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光如电,直取对方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兵刃脱手,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裴玄烨侧目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身手……” 虞夏低喝道:“先解决他们!” 话音未落,又有两名黑衣人从侧面袭来。 裴玄烨眼神一沉,袖中银针再次飞出,精准地刺入对方咽喉。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黑衣人见形势不妙,迅速打了个呼哨,剩余的同伙立刻收拢阵型,如潮水般退入漆黑的树林。 虞夏也没有紧追,急忙去娘亲那边查看情况。 裴玄烨望着虞夏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刚欲抬步追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五娘匆匆赶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色。 她一把抓住裴玄烨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可有受伤?” 裴玄烨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无碍。” 五娘却不放心,执意检查他的衣袍:“老奴方才看见毒烟了,您真的没沾上?” 她粗糙的手指拂过他的袖口,动作既急切又小心。 “真的没事。”裴玄烨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检查,“多亏有人相助。” 五娘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您怎能如此冒险?若有个闪失,老奴如何向娘娘交代?” 她说着,眼角泛起湿意,声音也哽咽起来。 裴玄烨神色柔和了些:“五娘,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那丫头是谁?”五娘忽然压低声音,警惕地望向虞夏离开的方向,“她为何要帮您?” 裴玄烨眸光微动:“流放的虞家女。” 五娘眉头皱得更紧:“虞家?就是那个......”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殿下还是小心为上。这一路上,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 这个虞家丫头,之前曾是九殿下的未婚妻,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九殿下而害主子。 “或许我知道原因!”裴玄烨突然开口,表情严肃。 五娘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裴玄夜:“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裴玄烨负手而立,:“她定是...” “倾慕于我。”裴玄烨斩钉截铁地下结论,浓密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五娘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雪堆里,:“殿...殿下何出此言?” 裴玄烨负手而立,月光在他俊挺的鼻梁投下淡淡阴影:“她每次见我都脸红。” “可老奴瞧着,那丫头分明是被冻的!” “她给我送来了吃食,还不肯收钱。” “您看她给鲁大人送吃食也都不要钱...” “不一样。”裴玄烨打断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银针,“她给我的分量更多。” 五娘张了张嘴,竟无以反驳... 虞夏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虞鸿章的身影正匆匆消失在营地边缘,衣角还沾着未拍净的雪粒。 虞夏懒得管他的闲事,直接上了马车,查看爹爹和娘亲的安危。 好在,黑衣人的目标只有裴玄夜,爹娘和流犯们都没有收到伤害。 鲁信举着火把在人群中来回巡视,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一只空木箱,厉声吼道:“都给老子站好了!” 流犯们哆哆嗦嗦地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厉害。 鲁信眯着眼睛,一个一个地数过去,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虞家那个病秧子呢?” 人群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报、报告大人。”一个瘦小的差役结结巴巴地说道,“方才清点人数的时候,好像没瞧见虞鸿章……” “放你娘的屁!”鲁信开始扯着那破锣般的嗓子,朝着林子里大声吼道:“虞鸿章!给老子滚出来!” 寒风裹着雪沫呼呼地刮过,回应他的只有树枝断裂发出的清脆声响。 正文 第 21章 虞鸿章逃跑被抓 鲁信一把揪住王氏的衣领,将她拖到雪地里,厉声喝道:“说!你男人躲哪儿去了?” 王氏踉跄着跪倒在雪中,发髻散乱,冻得青紫的嘴唇哆哆嗦嗦:“大人明鉴啊...我家夫君虽然被大哥连累流放,但是清风明骨,是断断不会逃跑的!” 她突然发疯似的扑向虞夏一家,枯瘦的手指差点戳到虞夏的鼻尖,“就是他们!肯定是他们记恨我们二房,把人给害了!” 虞夏一把挡开王氏的手,冷声道:“空口白牙的,可别乱说话!你说我们害了你夫君,证据呢?”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转头对鲁信哭嚎道:“大人!您看看她这态度! 若不是心虚,怎会如此咄咄逼人?他们一家向来与我们不和,如今我夫君失踪,定是他们暗中加害!” 鲁信眯起眼睛,阴冷的目光在虞夏一家身上扫过:“小丫头,若这件事真跟你有关系,本官劝你老实交代。” 虞夏冷声道:“无凭无据就要定我们的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氏见虞夏不肯松口,尖声叫道:“大人!他们嘴硬得很,不用刑是不会招的!您快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黎氏缓步上前,突然对着王氏冷笑一声:“弟妹说得对,是该用刑。” 王氏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黎氏已经转向鲁信,福了一礼:“大人明鉴,我们大房与二房早已断亲。 实在没有理由去包庇虞鸿章,倒是王氏,身为虞鸿章的夫人,嫌疑最大!” 鲁信一把狠狠揪住王氏的头发,猛地将她拖到雪地里,:“好个刁蛮泼妇!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说!虞鸿章那个逃犯藏在什么地方?” “大人冤枉啊!”王氏捂着火辣辣红肿的脸颊,放声哭嚎起来,“民妇真的不知道啊...” “娘!” 虞舒阳双眼赤红如血,挥舞着拳头就朝鲁信冲了过来:“你这狗官!放开我娘!” 鲁信冷笑一声,抬起脚就狠狠朝着少年的心窝踹了过去:“小杂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虞舒阳被这一脚踹得滚出去一丈多远,趴在雪地里“哇”地呕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秽物。 “阳哥儿!”王氏挣扎着想要朝儿子爬过去,却被鲁信一脚踩住了裙角。 孙氏见状浑身哆嗦着,用力推搡着三儿子:“鸿宴!赶紧去帮帮你二嫂!” 虞鸿宴却像只缩头乌龟,一个劲儿地往人群里钻:“娘...官爷正在办案...咱们可别...” “没用的东西!”孙氏气得直跺脚,赶忙转头对着鲁信满脸赔笑:“大人,小孩子不懂事...” “滚开!”鲁信直接把孙氏推到了一边,揪着王氏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虞鸿章到底在哪儿?” 王氏崩溃的哭诉道:“官爷,我真的不知道啊,他本来想要趁乱,去大哥那里借些银子来花,谁知这一去,人就没信了。” 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虞鸿章丢下她孤儿寡母,自己逃走了。 “带十个人,举着火把沿着官道去追。”鲁信咬着牙,恶狠狠地补充道,“要是抓回来,先抽他二十鞭子!” 周围的流犯们七嘴八舌地嘲讽起来。 “哎哟喂,刚才不是还说什么‘清风明骨’吗?” “转眼就成了偷鸡摸狗的贼骨头!” “可不是嘛!我方才听得真真儿的,说什么‘去大哥那里借些银子’——”那人故意拉长声调,“深更半夜的,这是借还是偷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个驼背老汉啐了一口:“呸!自己男人做了贼,还有脸诬赖人家大房!” 王氏突然发了疯似的扑向说话的人:“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撕烂你们的嘴!” 可她还没碰到人,就被鲁信一脚踹回雪地里。 “都给老子闭嘴!”鲁信厉声喝道,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王氏:“等把你男人抓回来,有你们好看的!” 他朝官差一挥手:“把这泼妇和她的小杂种捆起来!要是虞鸿章不回来,就拿他们顶罪!” 虞夏冷眼看着这扬闹剧。 官差们举着火把在雪地里搜寻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荒废的猎户木屋里发现了蜷缩在角落的虞鸿章。 “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儿去!”为首的官差狞笑着,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虞鸿章惊恐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逃跑时蹭的泥灰:“官、官爷饶命啊!” “饶命?”官差抡起鞭子就抽,“鲁大人说了,抓回来先抽二十鞭!” 鞭子破空声和惨叫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等被拖回营地时,虞鸿章已经像个血葫芦似的,被重重扔在王氏面前。 “夫君!”王氏扑上去,却在看清丈夫狼狈模样时突然变了脸色,“你当真要丢下我们母子自己逃?” 虞鸿章啐出一口血沫,眼神闪烁:“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是去...” “去偷银子是不是,你还想骗我?”王氏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知不知道阳哥儿为了护着我,被那狗官踹得吐血!” 她一把揪住丈夫的衣襟:“你的心被狗吃了?我们娘俩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撒手!”虞鸿章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贱人!要不是你整日叨叨没银子,我能出此下策?”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围议论声戛然而止。 王氏捂着脸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虞鸿章面目狰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晦气东西!要不是你们拖累,我早就脱离这里了——” 王氏被他的眼神惊到,竟吓得一时不知道了反应。 第二天!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虞鸿章拖着沉重的镣铐,在官道上一步一踉跄。 那副特意为他加重的铁链,让他举步维艰。 官道拐弯处,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黑影。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影从远处的风雪中浮现——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背着包袱,拖着孩子,有的甚至拄着树枝当拐杖。 他们神情惶恐,步履蹒跚,像一群被驱赶的羊群。 “是流民!”队伍中有人惊呼。 鲁信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所有人靠边!官差戒备!” 虞夏听到动静,掀开车帘查探,发现外面果然多了不少的流民。 流民群越来越近,虞夏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绝望。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抱着啼哭的婴儿,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只小猫。 一个少年搀扶着腿受伤的父亲,两人都赤着脚,脚上满是冻疮。 还有几个壮年男子,眼神阴鸷地在流放队伍和官差之间来回扫视。 “所有人注意!”鲁信高声喊道,“加快速度赶路!天黑前必须赶到驿站!” 队伍开始加速移动,但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官差们手持兵器,警惕地盯着不断经过的流民。 正文 第22章 沈母过世 虞夏从包袱里小心地取出几个白面馒头和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压低声音道:“爹、娘,快些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虞子宁眼巴巴地看着酱牛肉,咽了咽口水,却懂事地说:“阿姐,我不饿,给爹娘吃吧。” 虞夏心疼地摸了摸小妹的头,将最大的一块牛肉塞进她手里:“傻丫头,快吃。外面流民那么多,咱们得保持体力。” 虞夏望了望外面的流民,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给正在赶车的沈知言和他母亲的是,看起来发棕色的高粱馒头,不过里面也夹着一小块牛肉。 虞鸿宴眯着眼盯着沈知言手中的高粱馒头,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妻子赵氏。 压低声音道:“瞧见没?大房那丫头如今连白面馒头都拿不出来了,给外人吃的竟是这等粗粮。” 赵氏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先前不是住客栈,就是买马车的。 如今倒学会精打细算了,这高粱馒头黑不溜秋的,怕是连官差赏的都不如。” “年轻人嘛,总想着显摆。先前挥霍无度,如今捉襟见肘也是活该。” 赵氏瞥了那边一眼,看到沈知言牵着马车,缓缓的吃着手中的馒头,却丝毫没有难咽之色。 “倒是个好养活的,早知道我们就买下他了。”赵氏撇了撇嘴说道。 —— 暮色四合,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不断的拍打在众人脸上。 鲁信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望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娘的!”他猛地一鞭子抽在马背上,惊得马匹嘶鸣一声,“这鬼天气!连个驿站的影子都瞅不见!” 身后押解的差役们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搭话。 虞夏透过帘子的缝隙瞧见鲁信那张因怒火而扭曲的脸。 “大人,”一个差役走上前,“前面好像有山洞……” 鲁信望了望四周恶劣的天气,当即下令往山洞那边赶。 山洞内阴凉潮湿,但总算挡住了外面肆虐的风雪。 鲁信骂骂咧咧地跳下马,一脚狠狠地踹开挡路的石子,吼道:“都给我滚进去!谁敢耍什么花样,老子直接打断他的腿!” 沈知言熟练地把马车停靠在岩壁的凹陷处,转身轻声对虞夏说道:“我去找些干柴。” “不用了。”虞夏拦住了他,“我之前在镇上买了一些煤炭,就用那个做饭取暖吧。” 风雪下了许久,外面的树枝早就被淋湿了,若是用那些生火的话,山洞内定是狼烟四起。 沈知言点了点头,随后从马车上将帐篷卸了下来,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位置,熟练地搭建了起来。 风雪呼啸,林若雪双眼死死地盯着沈知言,看着他为虞夏一家忙前忙后的身影,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之中。 “萱丫头,在瞧啥呢,看得这么入神?” 王氏不知何时悄悄凑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朝着帐篷的方向瞥了一眼。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表哥可真是勤快啊,连搭个帐篷都要亲力亲为。” 林若萱猛地用力绞紧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就是个罪臣之女罢了,凭什么能让表哥像个奴才似的被她使唤!” “傻姑娘,光在这儿咬牙切齿有什么用呢?”王氏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婶子这儿有包巴豆粉,只要掺进虞夏那丫头的吃食里……” 她故意把声调拉长,看着林若萱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传来虞夏的声音:“知言,把火升起来后,记得闷锅米饭。” 林若萱眼睁睁地看着沈知言唇角带着笑意,快步朝着虞夏那边走去。 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将药包紧紧地攥进了袖中。 “多谢婶子指点。”她轻轻抚了抚鬓角。 夜幕降临,山洞内渐渐升起几处篝火。 虞夏特意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架起小锅,烹制起红烧肉来。 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锅中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整个山洞。 就在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准备用饭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和脚步声。 “怎么回事?”鲁信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凌厉地望向洞口。 几个差役匆匆跑出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大人,是一群流民,似乎想进山洞避风雪!” 鲁信冷哼一声:“赶走!敢靠近的直接动手!”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骚动吸引,纷纷探头张望。 林若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迅速挪到虞夏身旁,借着衣袖的遮掩,将袖中的巴豆粉悄悄抖进了她的碗里。 然而,她刚收回手,一抬头就对上了沈母冰冷的视线。 “你在做什么?”沈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林若萱心头一跳,急忙挣扎:“姑母,你kuai放开我!我只是……只是路过!” 沈母生气的看向她,手上力道不减:“路过?那你往虞姑娘碗里撒的是什么?” 林若萱脸色煞白,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我……我只是看不惯 她!撒了点土而已,又不会怎样!” “土?”沈母这才松开林若萱,冷冷警告:“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林若萱捂着手腕,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沈母望着桌子上的白米饭,想着只是一些土而已,便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将自己的米饭和虞夏的调换了一下。 山洞外风雪肆虐,哭喊声渐渐远去。 鲁信骂骂咧咧地收回佩刀,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都给我老实待着,谁再敢闹事,老子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回到各自的角落。 虞夏刚夹起一块红烧肉,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响。 沈母的饭碗跌落在地,她整个人向前栽倒,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娘!”沈知言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母亲瘫软的身体。 只见沈母嘴唇迅速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怎么回事?”虞夏立刻放下碗筷,跪在沈母身旁检查。 她掰开沈母的眼皮,瞳孔已经扩散。“快拿水来!” 沈知言的手在发抖,他摸向母亲的颈动脉,脸色瞬间惨白:“没...没脉搏了,娘~怎么会这样...” 鲁信大步走来,一脚踢开地上的饭碗:“都让开!”他粗鲁地检查了沈母的状况,脸色阴沉:“死了。怎么死的?” 虞夏敏锐地注意到沈母青紫的嘴角残留的饭粒,突然意识到什么,“看来是有人下毒。” 林若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沈母青紫的面容上,那双曾经慈爱地注视过她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望向洞顶。 “不是巴豆...不是巴豆...”她在心里疯狂重复着。 王氏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那个老虔婆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冷汗浸透了里衣,林若萱机械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正文 第23章 真相大白 如果让表哥知道是她亲手把毒药... 鲁信闻言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桶:“他娘的!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搞这种勾当!” 他猛地抽出腰刀,寒光在火光中一闪,“老周!验毒!”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差役立刻从包袱里取出银针,颤巍巍地走到散落的饭食前。 银针刚插入白米饭,针尖立刻泛起诡异的乌黑色。 “大人...”老周举着发黑的银针,声音发颤,“是砒霜!” 山洞里顿时炸开了锅。 “夏儿,你没事吧?”黎氏慌忙拉过虞夏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快让娘看看!” 虞夏轻轻摇头:“娘,我没事。”她转头看向妹妹,“子宁呢?” 虞鸿煊正蹲在小女儿身边:“子宁说她不饿,方才没怎么吃。”他松了口气,“幸好...” 虞夏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山洞里的每一个人。 “是谁?”她轻声问道,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谁想要我们的命?” 当她的视线落在林若宣身上时,对方明显瑟缩了一下,慌乱地别开了脸。 “林小姐,”虞夏一步步走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我只是被吓到了...”林若宣强撑着抬起头,“虞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鲁信大步走过来,腰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都别动!这事没查清楚前,谁都别乱动!” 鲁信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一挥手:“都给老子搜!每个人身上、包袱里,一处都别放过!” 差役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流犯们。 “报!没有发现毒药!” “这边也没有!” 鲁信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见鬼了不成?” 这时王氏突然看着虞夏说道:“要我说,这还用查吗?这沈氏就是吃了她做的饭才......” “住口!”沈知言厉声打断,青白的面容在火光中格外凌厉,“今日煮饭的柴火是我劈的,米是我淘的,与虞姑娘有何干系?” 王氏被噎得涨红了脸:“你、你真是被她迷了心窍!” 这时裴玄烨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位面色严肃的嬷嬷。 “殿下!”鲁信慌忙抱拳,腰刀撞在铠甲上哐当作响。 裴玄烨抬手示意他退下,目光扫过地上发黑的银针:“五娘。” 老嬷嬷立即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粒米饭在指腹间搓了搓,突然凑近鼻尖深嗅。 “砒霜里掺了乌头。”她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下毒的是个生手,砒霜磨得不够细。” 沾着饭粒的指尖突然指向林若宣的裙角,“那姑娘,你裙裾上沾的药粉还在反光。” 林若宣猛地捂住裙摆,袖中突然掉出个油纸包。 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不是我!”她尖叫着往后缩,发髻蹭在石壁上散开大半。 “闭嘴!”鲁信暴喝打断了她。 五娘却已经捡起纸包,指甲挑了点粉末舔了舔:“砒霜七成,乌头三成——倒是会挑,乌头能掩盖砒霜的金属味。” 虞夏看着五娘沾着毒粉的舌尖,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老嬷嬷察觉她的视线,竟咧嘴露出个笑:“姑娘别怕,老身尝过的毒比盐还多。” “表哥...表哥你救救我!”林若宣突然死死攥住沈知言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 沈知言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若宣...真的是你?为什么?!” “不是我做的。”她突然扭头看向人群后方,直直指向正努力往人堆里缩的王氏“是她,药是她给我的,我以为那只是巴豆粉。” “你胡说什么!”王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了?你自己心思歹毒还要攀扯别人!” 鲁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废话!五娘,查她!” 王氏突然像疯了一般挣扎起来:“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天杀的狗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她肥硕的身子拼命扭动,竟将两个差役撞得踉跄。 “按住她!”鲁信暴喝一声,又冲上去两个差役,四人合力才将王氏压跪在地上。 五娘慢悠悠地蹲下身:“老奴来瞧瞧...” 她浑浊的眼珠突然盯住王氏黑乎乎的指甲缝,“哟,这指甲烧得可真讲究。” 王氏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胡说什么!这是生火弄的!” 鲁信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在王氏膝窝,将她重重踹倒在地。 “绑了!”他厉声喝道。 差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麻绳在火光中划出几道黑影,转眼就将王氏捆成了粽子。 虞鸿章跌跌撞撞地挤到虞夏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夏儿!你快跟差爷说句话啊!你二婶她......” 虞夏冷冷抽回袖子:“二叔,砒霜都验出来了,我能说什么?” “可她是你亲二婶啊!”虞鸿章急得直跺脚,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对了!沈知言不是你的奴才吗?你让他去跟官差说......” “二婶,给我们下药的时候,可没想着我们是一家人。”虞夏冷冷的看着他。 王氏和沈母无冤无仇,虞夏自然明白她最开始的目标是谁。 “你!”虞鸿章额角青筋暴起,“她不过是一时糊涂!你如今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一时糊涂?”虞夏突然笑了,那笑意却让虞鸿章后背发凉,“二叔知不知道,方才那碗饭若是我或者子宁吃了......” 她话未说完,虞鸿章就暴躁地打断:“不是没出事吗!你如今有了两个钱,心肠倒是硬得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在虞鸿章脸上。 虞鸿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指节还泛着白:“虞鸿章,你再敢说我女儿一句试试。” 虞鸿章捂着脸倒退两步,嘴唇哆嗦着:“大、大哥......” “别叫我大哥。”虞鸿煊胸膛剧烈起伏。 鲁信将五花大绑的王氏拖到山洞角落,粗声喝道:“老实待着!等到了青州府,自有大老爷审你!” 王氏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涕泪横流。 寒风呼啸,沈知言跪在一棵枯树下,双手早已冻得通红。他握着一把从鲁信那里借来的铁锹,一铲一铲地挖着冻土。 虞夏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 “沈知言......”她轻声开口。 他动作未停,嗓音沙哑:“虞小姐不必安慰我。” “我不是来安慰你的。”虞夏走近几步,将一件厚实的棉衣披在他肩上,“天冷,别冻病了。” 沈知言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多谢。” 虞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许久,他终于将母亲安葬好,用一块粗糙的木板刻了字,插在坟前。 “娘......”他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抚过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儿子不孝,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寒风呜咽,仿佛也在替他哀泣。 另一边,黎氏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收进一个布袋里,神情凝重。 “娘,您这是做什么?”虞子宁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黎氏叹了口气:“这些饭菜有毒,不能随便扔。若是被外面的难民误食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虞子宁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那......我们埋掉?” “嗯。”黎氏摸了摸她的头,“子宁乖,去帮娘找个地方。” 虞子宁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娘!那边有个深坑,可以埋!” 黎氏跟着女儿来到坑边,小心翼翼地将毒饭倒进去,又用土严严实实地掩埋好。 “作孽啊......”她喃喃道,眼中满是悲悯。 正文 第24章 暴雪来袭 狂风裹挟着雪粒从洞口灌进来,火堆被吹得明灭不定,照得众人脸上光影斑驳。 “冻、冻死人了......”一个瘦弱的妇人抱紧双臂,牙齿不住地打颤。 “让让!让让!”鲁信粗犷的嗓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殿下命人送炭火来了!” 只见两个差役抬着个烧得通红的铁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抱着干柴的。 热浪扑面而来,冻僵的众人顿时发出惊喜的呼声。 “都别抢!”鲁信一脚踹开个想扑到火盆上的流犯,“按户分配!” 帐篷里的虞夏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妹妹。 将储电式的热暖风往她的身边又靠了靠,又闭眼在软乎乎的被窝里睡了过去。 沈知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他看到鲁信派人发放炭盆,便也走了过去。 沈知言正要上前,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虚弱的呻吟声。 转头一看,林若宣正蜷缩在角落,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表哥......”她气若游丝地朝沈知言伸手,“救救我......” 沈知言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复杂。 随后,他闭了闭眼睛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霎那间,林若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死人啦!” 众人哗然。 只见王氏被捆着的角落里,虞鸿章正抱着妻子嚎啕大哭:“娘子!娘子你醒醒啊!” 鲁信快步走过去探了探王氏的鼻息,摇头道:“没气了。冻死的。” 虞鸿章突然暴起,冲着虞夏那边的帐篷嘶吼道:“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见死不救——” “闭嘴!”鲁信一鞭子抽在他脚边,“再闹连你一块捆了!” 虞鸿章跌坐在地,突然发出凄厉的大笑:“报应啊......都是报应......” 风雪呼啸,将他的哭嚎声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 天光微亮时,山洞外的风雪声依旧如鬼哭狼嚎般呼啸。 虞夏从浅眠中悠悠转醒,只见帐篷内暖意融融,而妹妹虞子宁尚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帐篷一角,刺骨的寒风瞬间乘虚而入。 山洞里昏暗又潮湿,大多数人都蜷缩在角落里,宛如一具具冻僵的躯壳。 鲁信正指挥着差役,将最后一点儿炭火分发给老人和孩子们。 “这鬼天气!”鲁信一边搓着手,一边朝着洞口方向啐了一口,“雪再这么下个不停,咱们非得在这洞里困上三天不可!” 虞夏的目光在山洞里逡巡,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沈知言。 他额前的碎发和肩膀全都被雨雪打湿,但是手下却不停的摆弄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柴火。 这时,黎氏掀开马车的棉帘,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朝虞夏温柔的招手:“夏儿,快过来喝些热粥暖暖身子。” 虞夏起身,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今日不赶路,娘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寅时就醒了。”黎氏将粥碗递到女儿手上,轻声道:“听着外头风雪交加,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她说着又盛了一碗,朝帐篷的方向张望,“宁儿可醒了?” 虞夏摇头:“让她多睡会儿吧。” 随后,虞夏不见老爹虞鸿煊的身影,疑惑问道:“娘,爹去哪了?” 黎氏拢了拢身上的棉衣,压低声音道:“鲁大人天不亮就派了几个身手好的差役出去打猎,说是要给大家添些荤腥。你爹听见动静,非要跟着去......” 她话未说完,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只见几个差役抬着血淋淋的野物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虞鸿煊。 他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野兔,还有几只野鸡,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水。 “爹!”虞夏连忙迎上去,“您怎么......” “嘿,运气不错!”虞鸿煊将野兔往地上一扔,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笑道,“这畜生撞在我设的陷阱里,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那边的几名押差将野猪重重地放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其中一个大胡子差役抹了把汗,朝虞鸿煊竖起大拇指:“虞大人当真了得!这畜生少说有两百斤,獠牙这么长——” 他比划着,“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咱们几个都吓傻了!” 另一个年轻差役凑过来,眼睛发亮:“您没瞧见,虞大人一个鹞子翻身就骑到那畜生背上,抡起拳头就往它天灵盖上砸!” 他模仿着挥拳的动作,“砰砰几下,那野猪就口吐白沫倒了!” 鲁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虞鸿煊肩上:“好家伙!虞大人这身手当真了得! 方才赵三他们回来说您赤手空拳打死这头野猪,我还不信——” 虞鸿煊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爽朗大笑:“运气罢了。这畜生被雪困住了腿脚,我不过是捡个便宜。” “爹!”虞夏快步上前,掏出帕子给他擦拭血迹,压低声音道:“您也太冒险了!” 虞鸿煊冲女儿眨眨眼,声音里透着久违的畅快:“放心,你爹当年在西北大营时,比这还凶的野猪都收拾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这些日子憋闷坏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虞大人真乃神勇!”鲁信竖着大拇指,转身对众差役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野猪收拾了!今日大伙儿都有肉吃!” 角落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颤巍巍地作揖:“多谢虞大人,多谢鲁大人......” —— 黎氏正在与沈知言处理着,虞鸿煊带回来的野鸡。 突然,鲁信亲自提着血淋淋的猪后腿和排骨走过来。 豪爽地往虞家马车前的空地上一扔:“虞大人,这是您应得的!要不是您出手,咱们今天可吃不上这口荤腥!” 猪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水溅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黎氏连忙上前,:“多谢鲁大人体恤。” 鲁信摆摆手,粗声粗气道:“夫人客气了!这次多亏虞大人照应,咱们这些粗人心里都有数。” 虞鸿煊笑着拱手:“鲁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 正文 第25章 吃烤肉 黎氏正用帕子擦拭虞鸿煊脸上的血迹,闻言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会想。只是这荒郊野外的——” “我有办法!”虞夏不等母亲说完,就蹦跳着跑到马车旁,假装在车厢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调料罐子。 她抱着几个小瓷罐回来,献宝似的打开:“您瞧,这是孜然、辣椒面,还有我特制的烤肉酱!” 虞鸿煊惊讶地挑起眉毛:“夏儿何时准备的这些?” “早就备下了,”虞夏面不改色地扯谎,“想着路上或许能用上。” “我来腌肉吧。”沈知言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接过虞夏手中的调料罐子。 虞夏眨了眨眼,惊讶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状元郎:“你竟还会这个?” 沈知言嘴角微扬,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手法娴熟地开始将猪腿肉切成均匀的薄片:“怎么,虞姑娘觉得读书人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 “那倒不是,”虞夏凑近了些,好奇地看他操作,“只是没想到堂堂状元郎,刀工如此了得。” 沈知言闻言轻笑出声,手上动作却不停:“家贫,母亲身体又不好,自然就学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原来如此。”虞夏点点头,不再玩笑,拿起一旁的调料罐,“那我帮你打下手。这个辣椒面要放多少?” “半勺足矣,伯母可能吃不惯太辣。”沈知言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灵活地将肉片码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 虞夏依言舀了半勺辣椒面,却不小心手一抖,粉末洒在了叶子边缘。 她慌忙去擦,结果碰翻了旁边的孜然罐。 沈知言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虞夏沾满调料的手指。 眼中浮现出无奈又宠溺的神色:“虞姑娘,还是让我来吧。” 沈知言取出手帕递给她:“去洗洗手,然后休息一会儿。等肉腌好了,我叫你来烤。”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你负责生火可好?那才是烤肉的关键。” “那...好吧。”虞夏也落得个清闲,“沈大人可别把肉腌得太咸了。” 沈知言微微颔首:“遵命,虞姑娘。” —— 片刻后,裴玄烨一袭墨色锦袍,踩着枯叶信步而来,鼻尖微动:“好香的烤肉味,本殿在十里外就闻着了。” 虞夏正翻动着篝火上的肉片,头也不抬:“十殿下金尊玉贵,怕是吃不惯这粗鄙野味。” 裴玄烨径自撩袍坐在她对面,腰间羊脂玉佩与玄铁匕首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手握一个质地清透的玉镯,在虞夏面前一放:“这是上好的暖玉,换你烤肉尝尝?” 沈知言不动声色地将烤好的肉片挪到虞夏父母那边。 虞夏瞥了眼玉镯,突然盯着他腰间笑道:“殿下那把匕首倒是别致。” 裴玄烨挑眉,抽出匕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乌木柄上嵌着枚血玉,刀刃寒光凛凛:“西域进贡的玩意儿,削铁如泥。” 他忽然将匕首往地上一掷,正插在虞夏脚边三寸处,“喜欢?拿烤肉来换。” 沈知言手中的树枝“咔嚓”折断。 虞夏却眼睛一亮,拔出匕首对着阳光细看。 刃面映出她狡黠的眉眼,爽快答应:“成交!” 烤肉香气渐渐散去,黎氏将最后一片树叶折好放入行囊,拍了拍手上的调料碎屑。 虞夏注意到小子宁蹲在洞口,小手不停地拢着积雪。 “子宁,别跑太远。”虞夏朝妹妹喊道。 小子宁转过头,小脸被冻得通红,却掩不住兴奋:“姐姐,我要堆个大雪人!比我还高的那种!” 约莫一刻钟后,黎氏收拾完回来,眉头微蹙:“子宁呢?” 虞夏这才抬头望向洞口——那里只有半个未完成的雪人,歪歪扭扭地立着,周围散落着几枚小脚印,却不见子宁的身影。 “子宁?”虞夏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子宁!” 没有回应。 “她刚才还在这里堆雪人...”虞夏皱眉跑到雪人旁,发现脚印延伸向树林深处,却在几米外突然中断。 沈知言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触雪地上的痕迹:“这里不对劲。” 他指向一处凹陷,“雪被压过,像是有人跌倒...或者被拖拽。” 虞鸿煊脸色骤变:“搜!立刻搜!” “子宁!子宁!”黎氏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她沿着脚印方向跑去,虞夏紧随其后。 鲁信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裴玄烨却找到了他,命令他下令找人。 无奈之下,鲁信只好派人去寻。 虞夏在风雪中踉跄前行,忽然,一抹粉色映入眼帘——那是子宁的小绣花鞋,孤零零地躺在山洞口的雪地上。 “子宁!”她顾不得喊其他人,弯腰钻进幽暗的洞穴。 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洞壁结着蛛网般的冰晶。 并且洞内,竟然有一只大黑熊,黑熊背对着洞口,巨大的身躯死死地盯着山洞内的一处缝隙。 缝隙深处,小子宁蜷缩成一团,小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虞夏的心猛地一揪,她压低声音呼唤:“子宁!别怕,姐姐来了!” 缝隙里传来子宁带着哭腔的回应:“姐姐...熊...熊好可怕...”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洞口,血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穴中泛着凶光。 虞夏握紧手中的匕首,那是裴玄烨给她的那把西域匕首,刀刃在洞口透进的微光下闪着寒芒。 缠斗间左臂袖口被熊爪撕得稀烂,虞夏顾不得急忙带着小妹去到了洞内深处。 “姐姐...”子宁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泪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嘘,别怕。”虞夏用拇指抹去妹妹的眼泪。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手枪,正准备出去将那头黑熊解决,突然感觉鞋底硌到什么。 低头看去,几颗蒙尘的珍珠正从她靴底滚出来,在洞窟幽光中泛着诡异的乳白色。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荒山野岭的洞穴里,怎么会有—— 正文 第26章 意外之喜,得到宝藏 “姐姐...这是宝贝吗?”小子宁忘记了害怕,好奇地伸手去摸。 虞夏一把按住妹妹的手:“别碰!”声音压得极低。 她敏锐地注意到箱角刻着模糊的徽记,像是被刻意磨损过的龙纹。 这绝非寻常富户的私藏,倒像是...官银。 虞夏拉着小妹的手,走到了山洞深处,果然看到了一排排被尘土所掩盖的樟木箱子。 走上前,掩住口鼻,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赫然堆满了金灿灿的元宝。 虞子宁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圆圆的,半晌才发出声音:“阿,阿姐!我们发财啦!” 她激动地拽着虞夏的袖子,脸蛋兴奋得通红,“这么多金子!能买多少糖葫芦呀!” 虞夏连忙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她瞥了眼洞口方向,“那黑熊还在外头呢。” 子宁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雀跃起来,压低声音道:“那我们偷偷拿几个元宝?” 说着就要往箱子里伸手。 虞夏也没有阻拦她,任由她一手抓了两个金元宝。 虞子宁瞪大了眼睛,小手攥着金元宝,兴奋地低声道:“阿姐,你也快拿几个!藏在怀里!” 虞夏抿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子宁,看好了,阿姐给你变个戏法。” 她衣袖轻拂,指尖在箱沿上轻轻一敲,眨眼间,满箱的金元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子宁惊得后退半步,结结巴巴道:“金、金子呢?” 她扑到空箱子前,小手在里面胡乱摸索,“阿姐把元宝藏哪儿去了?” 虞夏笑而不语,转身走向其他箱子,素手一挥,山洞里接连响起“唰唰”的轻响。 不到片刻,二十几口樟木箱全都空空如也。 “这这这...”虞子宁急得直跺脚,两个小元宝在胸前撞得叮当响,“阿姐快把金子变回来!这么多宝贝...” “嘘——”虞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中漾着笑意,“宝贝都在阿姐的袖里乾坤呢。” 她变戏法似的从虚空中抓出一支糖葫芦,“喏,先给你这个。” “阿,阿姐真是太厉害了。” 虞夏拉着子宁刚钻出山洞,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她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只见洞内空地上,沈知言正与那黑熊缠斗。 他衣袍染血,眉宇间尽是凌厉的杀气,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儒雅从容? 黑熊怒吼着扑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入熊腹,动作狠辣果决。 “沈知言!”虞夏惊呼出声。 沈知言身形猛地一滞,剑锋在黑熊腹中划出半道血弧。 他转过头时,沾着血珠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翻涌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 可在看清虞夏面容的那一刻,瞬间凝固成了破碎的星光。 “虞……夏?”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握剑的手竟也微微发抖。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住,目光死死地盯着虞夏裙角残留的血迹。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挤出带着颤音的一句话:“我以为是熊……” 虞子宁走过去扯了扯沈知言的衣角:“沈哥哥,你受伤了……” 他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渗血的伤口,恍然说道:“不妨事。” 一旁的黑熊发出垂死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突然暴起,獠牙森然地朝背对着它的沈知言扑去! “小心!”虞夏瞳孔骤缩。 随即举枪,对准沈知言身后的黑熊,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后,黑熊轰然倒地。 确认黑熊彻底死透后,虞夏扯起黑熊的后腿,转头望向沈知言:“我们走吧,大家还在等着呢,而且你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 沈知言靠近,想要帮她一起拖着黑熊,却被虞夏给拒绝了。 她观察到,沈知言的腰腹处,出血量很大,若是再让他出力,恐怕他就回不到大部队那边就会晕倒。 虞夏拖着黑熊回到山洞时,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黑熊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暗红的血迹蜿蜒其后,像条诡异的赤蛇。 山洞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流放犯挤在洞口,眼睛瞪得溜圆。 “虞家不愧是武将世家,这老爹捉野猪,女儿抓黑熊,简直是强的可怕啊。” “怪不得皇上会忌惮他们虞家,这要是我是皇帝,我也睡不着觉啊。” “都别说了,那丫头过来了,小心她把你一起给煮了。” 虞夏放下黑熊,裴玄烨便围了过来:“你没受伤吧!” 虞夏摇了摇头:“你帮我看管下小妹,我去寻娘亲他们回来。” “你不用去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谢谢你!” 虞夏说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知言,他借助马车的遮掩,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 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薄唇也愈发惨白。 虞夏起身直接走向了他,裴玄烨不明所以,立刻追了上去。 急切道:“你刚回来,要去哪啊?” 虞夏头也不回的走到了沈知言身边,他下意识将染血的衣襟拢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别动。”虞夏单膝跪在他面前,手指搭上他染血的腰带。 沈知言呼吸骤然一滞,他抬手想拦,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裴玄烨追来的脚步声让沈知言睫毛颤了颤。 他偏头咳了一声,哑声道:“不劳虞姑娘...” 话音未落,虞夏已经挑开他被血黏在伤口上的中衣。 冰冷的空气触到翻卷的皮肉时,沈知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角迸出细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虞夏借着袖口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碘伏和止血药粉。 她动作娴熟地清理伤口,沈知言疼得指尖掐进掌心,却始终紧咬牙关。 “忍着点。”虞夏将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这药效果奇佳,明日便能有好转。” 沈知言额角沁出冷汗,目光却落在她手中造型古怪的药瓶上:“这琉璃瓶...” “西域来的。”虞夏随口搪塞,顺手把空瓶塞回袖中。 她瞥见他破烂的衣衫,起身道:“我去找鲁信给你置办套新衣裳。” “不必麻烦。”裴玄烨突然插话,手里捧着套靛青色锦袍,“我这儿有备用的。” 正文 第27章 虞子宁失踪真相 沈知言接过后抚过衣襟上精致的暗纹,苦笑道:“这般好料子,穿在我这戴罪之身上...” “总比血衣强。”虞夏不由分说扯开他染血的衣带,“还是说沈大人要我帮你换?” 虞夏指尖触及沈知言染血的衣襟时,心头蓦地一颤。 他虽面色苍白,眉宇间却仍透着清冷矜贵,即便此刻落魄至此,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疏离傲然的气质。 难怪原主当初飞蛾扑火般痴迷于他——这般人物,哪怕只是垂眸不语,都似一幅水墨丹青,教人移不开眼。 虞夏暗自苦笑。 她不是原主,自然清醒得很。 可此刻近距离瞧着沈知言深邃的眼眸中,却不肯泄露半分脆弱,略显虚弱的神态,给他俊逸的脸上添加了几分忧郁。 “真是祸水……”她在心里暗骂一句,手上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夏儿!”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虞夏回头,看见母亲黎氏跌跌撞撞地奔来,父亲虞鸿煊紧随其后,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焦虑。 “子宁!我的子宁!”黎氏一把抱住站在虞夏身旁的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娘亲有多担心?” 虞子宁扁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亲,我不是故意的...” 虞鸿煊沉着脸走过来,虽然眼中也满是心疼,但语气却严厉非常:“不是故意的?流放路上你也敢乱跑?万一遇到野兽或者歹人怎么办?” “我...我...”虞子宁抽噎着,小手紧紧攥着黎氏的衣角。 黎氏擦了擦眼泪,松开女儿,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问道:“告诉娘亲,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人跑进林子里去?” 虞子宁突然转头,小手指向流放队伍中一个瘦削的妇人——三婶赵氏。 “是她!三婶抢了我的兔子!我去追她才迷路的!” 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 赵氏原本正倚在丈夫虞三叔身边休息,听到这话猛地抬头,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胡说八道!”赵氏尖声叫道,推开扶着自己的丈夫站了起来,“小丫头片子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抢你东西了?” 虞子宁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鼓起勇气:“就是你!那是爹爹给我抓的兔子,你趁我不注意抢走了,还往林子里跑!” 黎氏脸色骤变,转头看向赵氏:“三弟妹,这是怎么回事?” 赵氏冷笑一声:“大嫂,你女儿自己乱跑差点丢了性命,现在反倒来诬陷我?” 她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你看看我身上,哪里有什么兔子?” 虞鸿煊皱眉上前:“子宁从不说谎。三弟妹,若真拿了孩子的东西,承认了便是。” “哈!”赵氏夸张地大笑一声,“大哥这是认定我偷东西了?我怎么会贪图一个小丫头的破兔子?” 虞夏她上前一步:“三婶,既然没拿,那就让我们检查你的包袱?” 赵氏冷哼一声,将包袱重重摔在地上:“查!尽管查!若查不出什么,可别怪我翻脸!” 虞夏蹲下身,仔细翻检着包袱里的衣物。 粗布麻衣、半块干粮、几枚铜钱...确实没有兔子的踪影。 “怎么样?满意了吗?”赵氏叉着腰,蜡黄的脸上满是得意,“我就说这小丫头片子撒谎!” 虞鸿宴阴恻恻地开口:“大哥大嫂,你们就是这样管教女儿的?平白污人清白,真是好家教。” 黎氏脸色发白,正要开口,虞夏却轻轻按住母亲的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语气轻描淡写:“没拿就好。 说来也是巧,那兔子昨日误食了毒草,本就活不过今日。子宁不懂事,还当个宝贝似的藏着。” “什么?”赵氏脸色骤变,不自觉地摸了摸喉咙。 虞夏继续道:“那毒草发作起来,先是浑身发痒,继而口吐白沫,最后...”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肠穿肚烂而死。” 赵氏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你、你胡说!那兔子明明活蹦乱跳的!” 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嘴。 队伍里顿时一片哗然。 虞鸿宴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赵氏脸上:“蠢货!” 虞子宁瞪大了眼睛:“三婶果然偷了我的兔子!” 黎氏将女儿护在身后,冷冷道:“三弟妹,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氏瘫坐在地上,突然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好痒...好难受...我是不是中毒了?救命啊!” 虞鸿宴脸色铁青,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干呕了几声后。 指着虞夏厉声喝道:“你这蛇蝎心肠的贱人!竟敢给我们下毒?”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抠着嗓子眼,唾沫星子飞溅:“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氏已经瘫软在地上打滚,双手不停抓挠全身,声音凄厉:“救命啊!我要死了!肠子...我的肠子要烂了!” 虞夏冷眼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们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那毒草只对兔子有效,人吃了顶多闹两天肚子。” 赵氏抓挠的动作突然顿住,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什、什么?” “你诈我?!”虞鸿宴暴跳如雷,额角青筋暴起,扬起巴掌就要朝虞夏扇来。 虞鸿宴还未近身,虞夏已闪电般出手。 “啪!啪!啪!” 三记清脆的耳光声在林中炸响,虞鸿宴被打得踉跄后退,最后一巴掌更是直接将他扇倒在地。 “你真是年纪大了,怎么还学不会管住自己的手?”虞夏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虞鸿宴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打都打了,还问敢不敢?”虞夏轻笑一声,突然抬脚踩在他胸口,“赵氏偷东西,你动手打人,你们夫妻倒是绝配。” 她脚下微微用力,虞鸿宴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 虞夏收回踩在虞鸿宴胸口的脚,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鲁信,声音清冷:“鲁大人,按照律法,这夫妻二人该如何处置?” 鲁信抱拳上前,铁面无私道:“赵氏偷窃在先,按律当鞭三十;虞鸿宴身为共犯,又意图伤人,鞭二十。” “不!不要啊!”赵氏闻言立刻爬过来抱住鲁信的腿,涕泪横流,“大人开恩啊!我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差役挥手:“行刑!” 两名膀大腰圆的差役立刻上前,一个按住拼命挣扎的赵氏,另一个已经解下了腰间的牛皮鞭。 “大嫂!大哥!救救我啊!”赵氏被按在地上,发髻散乱,绝望地向虞鸿煊夫妇伸手,“我知道错了!子宁!三婶给你赔不是!” 虞子宁躲在黎氏身后,小脸发白,却没有出声。 黎氏别过脸去,冷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啪!” 第一鞭落下,赵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后背的粗布衣裳立刻裂开一道血痕。 “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虞鸿宴被另一个差役按着,眼睁睁看着妻子挨打,额头青筋暴起:“住手!你们这些贱役敢这样对我们——” “啪!”话未说完,他自己的第一鞭也落了下来,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二十鞭!一鞭都不能少!”鲁信负手而立,声音冷酷。 鞭声呼啸,惨叫连连。 孙氏见状着急的拽着虞鸿章的袖子,急切的说道:“你快去向官爷求求情啊,不能就这样看着你弟弟挨打啊。” 虞鸿章望着那边受刑的弟弟与弟媳,冷漠开口道:“之前我出事的时候,他们不也是冷眼旁观的嘛。” 孙氏闻言一冷,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儿子,只见他的眼中尽是冷漠,心下一惊,看来这个家快要散了啊。 虞夏冷眼旁观,直到行刑结束。 赵氏像条死鱼般瘫在地上,虞鸿宴则趴着直喘粗气,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出声。 正文 第28章 暴雪成灾 只见一名身着锦缎劲装的少女大步闯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两名恭敬的押差。 “都给我让开!”少女扬着下巴,杏眼圆睁,手中马鞭“啪”地抽在地上。 虞夏眯起眼睛打量来人。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长发高高束起,头戴金冠,腕上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千金。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丞相府家的小女儿——沈璃。 “沈璃?”裴玄烨原本靠坐在石壁边的身影猛地直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璃的目光在洞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裴玄烨身上。 她红唇微翘,下巴高高扬起:“怎么,殿下不欢迎我?” 裴玄烨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眉头紧锁:“胡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危险?”沈璃嗤笑一声,手中马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比被困在那金丝笼般的丞相府还危险吗?” 她向前一步,仰头直视裴玄烨的眼睛,“我父亲不让我来,可我偏要来!” “你...”裴玄烨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是不是又和二哥吵架了,快回去吧,这次的路上有多么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沈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沈璃,你别任性。”裴玄烨叹了口气。 “我的归宿我自己选!”她转身对着两名押差扬声道,“把文书给十殿下看看!” 其中一名押差恭敬地递上一卷盖有官印的文书。 裴玄烨展开一看,脸色骤变:“自愿随行?你疯了?丞相他怎么会同意?” “他当然不同意。”沈璃得意地眨眨眼,“所以我偷了他的印信,伪造了这份文书。” 她凑近裴玄烨,压低声音道,“现在就算他想拦也拦不住了,我已经出了京城三百里,按律法,自愿随行者不得遣返。” 裴玄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已跟来,便留下吧。” 沈璃闻言眼睛一亮,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般扬起嘴角。 她转身时裙摆翻飞,腰间玉佩撞出一串清响,却在看到虞夏脚边昏迷的虞鸿宴和赵氏时骤然沉下脸。 “你这人怎么回事?”沈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虞夏面前,马鞭直指她鼻尖,“光天化日欺负老弱妇孺?” 虞夏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指尖还捻着半片枯叶:“沈小姐初来乍到,怕是没看清形势就......” “本小姐看得清清楚楚!” 裴玄烨皱眉上前:“沈璃,事情不是......” “殿下别替她开脱!”沈璃甩开裴玄烨的手,头上的金冠闪烁着细碎金光。 “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子我见多了!”她突然抬高声调,“都给我安静!本小姐连着赶路三天,现在要休息——” 虞夏转身的瞬间,足尖轻挑,一枚石子精准地击中沈璃的膝窝。 “啊!”沈璃踉跄半步,金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 她猛地回头,马鞭“啪”地抽在石壁上:“谁!” 碎石簌簌落下,洞内鸦雀无声,流民们低着头往阴影里缩。 “沈璃。”裴玄烨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你该休息了。” 少女挣了两下没挣脱,只能作罢。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洞内阴寒刺骨,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鲁信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朝几个差役喊道:“再去搬些柴火来,把洞口堵严实些!” “头儿,这雪再这么下,咱们怕是要困死在这儿了......”一个年轻差役缩着脖子抱怨,声音里带着颤抖。 “放屁!”鲁信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朝洞外张望。 白茫茫的雪幕中,连棵树的影子都看不见。 角落里,几个衣衫单薄的流民挤作一团。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搂着瑟瑟发抖的小孙子,喃喃道:“老天爷这是要收人啊......” “早知道还不如在牢里等死!”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捶地大吼,“这鬼天气,走到半道就得冻成冰棍!” “闭嘴!”鲁信厉声呵斥,却见更多流民开始骚动。 “差爷,咱们带的干粮撑不了几天......” “我婆娘发烧了,连口热水都没有......” 抱怨声此起彼伏,洞内的气氛越发压抑。 突然,一个瘦弱的书生猛地站起来:“我要回去!按律法,遇到天灾可以暂缓流放!” “找死!”鲁信“唰”地抽出腰刀,“再嚷嚷老子先砍了你!” “你砍啊!”书生梗着脖子,“横竖都是死!” “都给我住口!” 一声清喝突然响起。众人回头,只见沈璃站在火堆旁,金冠映着火光。 “谁再扰乱人心,本小姐先抽他三十鞭!”她“啪”地甩开马鞭,在地上抽出一道白痕。 裴玄烨按住她的肩膀:“别闹。”转头对鲁信道:“鲁大人,当务之急是清点物资,安排人手轮流值守。” 鲁信点了点头,现在除了预防冷空气进来,最重要的就是防止洞口被大雪堵住。 而且,来这里的路上遇见了不少的流民,现在遭遇极端的天气,万一那些流民暴起就不好了。 冷风呼呼的往山洞里刮,虞夏又在马车和帐篷里多加了储电式的暖风机。 虞鸿煊蹲在洞口,手持短刀,利落地剥着熊皮。 黑熊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雪地里泛着乌黑的光泽。 他手法娴熟,刀刃划过皮肉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爹,这熊掌留着晚上炖汤。”虞夏蹲在一旁,递过一块干净的布。 虞鸿煊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听你的。” 另一边,沈知言正将草料倒入马槽,他腰腹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黎氏抱着一捆干草走过来,轻声道:“沈公子,你身上有伤,这些活让我来吧。” 沈知言摇摇头,继续往槽里添草:“不必,小伤而已。” 黎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草料:“你这伤需要静养......” “黎夫人。”沈知言微微侧身避开,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真的没事。” 黎氏见状,只好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那你小心些,别扯到伤口。” “嗯。”沈知言点头,继续忙碌。 虞夏走过来,瞥了眼沈知言的动作,挑眉道:“逞强?” 沈知言头也不抬:“习惯了。” 正文 第29章 到达平城 锅里稀薄的粥水泛着几粒米花,清得能照见人影。 “都排好队!每人一碗,不许争抢!”他粗声粗气地喊道,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队伍缓慢移动着。 一个穿着破旧绸缎的中年男子接过木碗,低头一看,顿时变了脸色:“这...这也叫粥?连米粒都数得清!” “嫌少?”鲁信冷笑一声,勺子“啪”地拍在锅边,“下顿可以不吃!”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碗:“差爷,我小孙子发热,能不能多给半勺...” “滚一边去!”鲁信一脚踢开老妇人脚边的包袱,“当老子开善堂呢?” 现在外面的暴雪下个不停,鲁信不能不提前做打算,万一他们被困在了这里,到时候恐怕连眼前的稀粥都没有了。 而且,他也不傻,知道面前这些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流犯们,手里多少都有余粮。 鲁信眯起眼睛,扫视着人群,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时,虞鸿章从队伍中走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拱手道:“鲁差爷,小的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鲁信斜睨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虞鸿章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眼下暴雪封路,粮食紧缺。可有些人啊——”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虞夏一家,“私藏干粮,实在可恶。不如让大家把食物都交出来,由差爷您统一分配,这才公平。” 鲁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摸着下巴道:“嗯...有点道理。” “都听好了!”鲁信粗哑的嗓音刺破风雪,“从现在起,所有人把私藏的粮食都交出来,由老子统一分配!谁敢藏一粒米——” 他抽出腰间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后面的路就等着饿死吧!” 队伍里顿时骚动起来。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妇人紧紧抱住怀里的包袱:“差爷,这是我娃的救命粮啊...” “闭嘴!”鲁信一鞭子抽在她脚边,溅起一片雪泥,“再啰嗦今晚就别吃了!” “排队上交!一个个来!”鲁信踹翻了旁边一个空木箱,“放在这里面!虞鸿章,你负责检查!” 虞鸿章那张谄媚的脸立刻堆满笑容:“差爷放心,小的定不叫他们藏私。” 他搓着手走到队伍前,眼睛像钩子般在每个人身上扫视。 队伍缓慢移动着。 一个接一个的流放者不情愿地交出了藏着的干粮——半块硬饼、一小袋杂粮、几块肉干...鲁信的眼睛随着食物的堆积越来越亮。 轮到虞夏一家时,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与动作。 鲁信眯起眼睛,盯着虞夏一家,粗声粗气地道:“轮到你们了,把粮食交出来!” 虞夏平静地抬起头,声音清冷:“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交。” “虞姑娘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这样做的话,今后你们路上的吃食,我们将全部都不会管了。”鲁信皱眉看向她。 虞夏提醒道:“鲁大人怕不是忘了,流放的这些日子,我们都未从您手里讨过吃食。” 闻言鲁信也是一愣,她说的是对的,这些日子,他们都是自己开小灶。 “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鲁信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一旁的虞鸿章看到后,冷笑一声。 这就是他的目的,若是虞夏他们答应了鲁信的请求,那么他们将会丧失现在的所有物资。 倘若是不答应,他们今后的吃食和花销都要自己解决,这样到了流放地之后,还如何有闲银安家?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像块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虞夏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行囊的沈知言,想到他还要牵马赶车,于是拿了一件羽绒服内衬走过去递给了他。 “穿上吧,你身上有伤,别冻感冒了,到时候我用谁啊!” 沈知言这次没有拒绝,将那件到手十分轻便的衣服,穿在了里面。 洞外,流放者们已经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鲁信和几个官差骑着马,鞭子不时在空中甩出吓人的声响。 “快走!天黑前要赶到十里坡!”鲁信一夹马腹,马儿喷着白气向前走去。 队伍开始移动,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积雪下暗藏着碎石和冰棱,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 队伍在赶了五天路后,终于到达了下一个城镇——平城。 队伍缓缓靠近平城高大的城门,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城墙下,衣衫褴褛的难民像枯木般蜷缩在角落,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早已被风雪冻住了生机。 “官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一个瘦得脱相的老汉突然扑到鲁信马前,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抓住马鞍。 “滚开!”鲁信扬起鞭子狠狠抽下,老汉手背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 几个守城官兵闻声赶来,铁靴踩得积雪飞溅。 “都退后!再敢靠近城门,老子把你们当暴民处置!”为首的守城官挥舞着包铁皮的木棍,难民们像受惊的麻雀般四散退开。 “怎么会这样呢?” 虞鸿煊坐在马车里,望着外面的扬景,看着正在受苦的百姓,心中一阵刺痛。 进到城中,鲁信带领众人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 经过长期在冰天雪地中的跋涉,队伍中流犯的脸上和手,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冻伤。 众人现在对大通铺那还有嫌弃之色,不过虞夏照旧还是要了三间客房。 虞鸿煊坐在房间里,表情十分严峻,每每回想起方才城外的所见,那些难民受难的影子,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从前风光无量的大乾朝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百姓在风雪中受苦,当地的官员却能闭城视而不见。 黎氏自是知晓夫君的心思,走到虞鸿煊的身边,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略带伤感的说道:“别想了,我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怎么去帮那些可怜的百姓呢!” 正文 第30章 救助难民 不在意地说:“既然昏庸皇帝诬陷老爹谋逆,老爹不如顺了他的心思,揭竿而起,还这天下百姓一个盛世。 您看今日城外那些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大乾朝在那昏君的统治下早已千疮百孔。” 虞鸿煊听到女儿这番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夏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陛下纵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我们虞家世代受皇恩,怎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虞夏将被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走到虞鸿煊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爹,您所谓的皇恩,换来的是什么? 是您被诬陷谋逆,我们一家被流放,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而天下百姓,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 那昏君根本不顾百姓死活,您还对他愚忠,值得吗?” 虞鸿煊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挣扎:“夏儿,话虽如此,但谋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困境,就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虞夏知道无法轻易改变老爹的想法,便也不再与他争论。 轻叹了口气告诉他:“爹,我也知道您一时难以改变想法。不过,十殿下裴玄烨现在正准备着为那些难民搭建粥棚,需要有得力的人维护秩序。 他说您为人正直,又有威望,就想着问问您愿不愿意去帮忙。毕竟,这也算是为那些受苦的百姓出份力。” “愿意,当然愿意!十殿下心怀百姓,此举善莫大焉,为父怎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平城外的官道上已经聚集了大批衣衫褴褛的难民。 他们或坐或卧,眼中满是饥饿与绝望。 虞夏站在临时搭建的粥棚旁,看着父亲虞鸿煊正指挥几个流放犯人搬运木柴,搭建更多的灶台。 也有些看起来精神较好的难民,主动上前帮忙。 “爹,这些够了吗?”虞夏走上前,望着一旁堆成小山的粮食问道。 虞鸿煊环视四周:“勉强够用,十殿下虽然派人去周边县城采购,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望着那边的难民,虞夏想到了自己空间内的粮食,她空间内的粮食有之前在京城里搜刮的,也有自己空间里种植的。 她空间内的田地,就像是一个种植游戏般,只要是她用意念开始收割,得到的粮食都是直接处理过的,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可是现在,如何将这些粮食给拿出来,却也成了问题。 粥棚很快搭建好,袅袅炊烟升起,米香在寒风中飘散。 难民们闻香而动,眼中终于有了光亮,自发排成长队,捧着破碗的手微微发抖。 接下来,裴玄烨命令平城的知府,打开城门,让难民进城,还给难民分配了土地,并且设置了临时收容所。 但是一番操作下来,裴玄烨能够筹集到的粮食也急剧下降。 帮助这些难民,远不是一顿两顿就可以解决的。 虞夏突然找到裴玄烨,看着他因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面容,轻声说道:“十殿下,我知道哪里有粮食。” 裴玄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看向虞夏:“虞姑娘,此话当真?如今难民众多,粮食短缺,这可是重中之重。” 虞夏笑了笑,:“自然当真。只是这粮食的来历有些奇特,说出来殿下莫要见怪。 是我昨夜做梦,梦到城外的破庙中有上天怜悯,赐给难民的粮食。” 裴玄烨听后,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竟有此事?这……” 一旁的沈璃却忍不住冷笑一声,嘲讽道:“虞夏,你莫不是想当出头鸟,在这里故作玄虚引人注意吧? 大家现在都忙着安置难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儿闹。” 虞夏看都没看沈璃一眼,:“十殿下,信与不信,只在您一念之间。但若是真能找到粮食,便能解当下燃眉之急。” 裴玄烨沉吟片刻,思索着虞夏平时的为人,觉得她不像是会信口开河之人。 再者,如今确实急需粮食,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一试。 “好,本殿下愿意跟你走一趟。沈璃,你在此处继续安排难民的事,莫要出乱子。”裴玄烨看向沈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璃白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道:“真是疯了,居然信这种无稽之谈。” 然后极不情愿地转身去继续安排难民的事务。 裴玄烨跟着虞夏匆匆赶到城外的破庙。 当他们踏入庙门,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时,裴玄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虞姑娘,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裴玄烨兴奋地搓着手,“没想到,真如你所说,上天眷顾,赐下这些粮食。” 虞夏笑了笑,:“殿下,赶紧安排人运粮吧,难民们还等着救命呢。” 裴玄烨立刻转身,对着随行的侍卫大声吩咐:“快去,多找些人手和车辆过来,动作要快!” 侍卫领命后,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赶来。 大家看到破庙里的粮食,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但此时也顾不上多想,纷纷动手搬运。 裴玄烨带着大批粮食回到难民安置处,难民们看到满载粮食的车辆,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是粮食!真的有粮食!”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裴玄烨站在高处,朗声道:“诸位乡亲,这些粮食是上天所赐,大家排好队,每人都有份!”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激动地喊道:“十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这时,有人注意到站在裴玄烨身旁的虞夏,好奇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裴玄烨微微一笑:“这位是虞姑娘,正是她发现了这些粮食。”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神女显灵了!”“难怪能找到这么多粮食!”“一定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 正文 第31章 空间再次升级,小岛显露全貌 她微微垂眸,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心中却因空间的异动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怎么回事?空间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她暗自催动意念探查,当“看”到整座小岛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时,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难道是因为百姓的信仰之力? 对于这个意外之喜,虞夏惊喜不已。 小岛周围的海岸也展露出来了,今后自己想度个假,吃海鲜的话,岂不是极为方便。 “虞姑娘,这次多亏了你。”裴玄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虞夏收回心神,:“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远处的沈璃,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声: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做了个梦吗?真把自己当神女了。 而且,之前除了自己,裴玄烨什么时候拿那种眼神,看过别的女人。 她不就是长的比较漂亮嘛,但之前在京城可是有名的草包美人,裴玄烨定是眼瞎了。 —— 难民全部都得到了安置,流放的队伍便也不能继续停留在平城了。 第二天一早,鲁信便组织众人开始重新上路了。 城门外,人潮涌动。 许多少年挤在最前面,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一个身材瘦高的少年率先上前,抱拳高声道:“十殿下,虞姑娘!我李二狗在此立誓,定要勤学武艺,将来为二位效犬马之劳!” “等俺出息了,二位有用得着的地方,水里火里都去得!” “我阿爹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十殿下,虞姑娘救了整个平城,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虞夏也被他们的真诚所感染,眉眼间带有笑意:“诸位有心了。” 沈璃站在队伍后方,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她突然拔高的声音:“时辰不早了,鲁大人,是不是该启程了?” 鲁信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应道:“是是是,该上路了。” 裴玄烨转头淡淡地看了沈璃一眼,而后对百姓们拱手道:“诸位请回吧。保重。” 少年们依依不舍地让开道路,却仍追着队伍喊道: “十殿下保重!” “虞姑娘一定要再回来啊!” “我们一定会成为有用的人!” 虞夏回首望去,只见朝阳下,那些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坚定,她轻轻挥手告别。 马车里虞子宁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般望着虞夏:“哇,阿姐好威风啊,他们都很喜欢阿姐呢。” 她的小脸上充满了自豪。 虞夏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虞夏温柔地捏了捏虞子宁的小脸,笑道:“子宁以后也会这么威风的。”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扑进虞夏怀里蹭了蹭:“那我要像阿姐一样厉害!” —— 流放的队伍缓缓行进在峡谷间,两侧峭壁高耸,只余一线天光。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虞夏正闭目养神,忽然感觉马车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鲁信惊慌的声音:“太、太子殿下?!”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峡谷入口处,一支精锐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袭明黄锦袍,面容与裴玄烨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之气。 正是当今太子裴玄瑾。 “十弟,别来无恙啊。”太子勒马停在裴玄烨面前,居高临下地笑道,眼中却不见半分笑意。 裴玄烨神色不变,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亲临,有何指教?” 裴玄瑾的目光缓缓移向裴玄烨身侧的沈璃,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刻意放柔:“璃儿,许久不见,可愿与孤单独叙叙旧?” 沈璃攥紧了衣袖,别过脸去,语气生硬:“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民女不敢高攀。” 太子裴玄瑾的眼神陡然阴沉下来,他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沈璃。 “璃儿,孤待你一片真心,你却为个流放的皇子擅离京城?”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沈璃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太子一把扣住手腕。 “殿下请自重!”她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您既已决定迎娶北狄公主,又何必再来纠缠于我?” 裴玄瑾脸色一沉,手上力道加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孤走!” 沈璃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殿下若真有心,为何不敢在此说清楚?” “你——”裴玄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压低声音道:“孤的婚事乃国事,岂容你任性妄为?” “任性?”沈璃冷笑一声,眼眶发红,“殿下当初在御花园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戏言吗?” 裴玄瑾面色微变,瞥了眼周围众人,咬牙道:“璃儿,别闹了。跟孤回去,一切都好商量。” “商量什么?”沈璃声音哽咽,“商量如何让我做侧妃?还是商量如何瞒着北狄公主继续往来?” “放肆!”裴玄瑾终于动怒,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孤乃一国储君,能对你如此已是格外恩宠,你莫要不知好歹!” 沈璃倔强地仰起脸:“那殿下就当我不识抬举好了。我沈璃虽出身不如那北狄公主,却也懂得‘宁为玉碎’的道理!” “你!”裴玄瑾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扬起手。 沈璃不退反进,将脸凑上前:“殿下要打便打,打完咱们两清!” 正当两人对峙的时候。 鲁信硬着头皮上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插话道:“太、太子殿下,沈小姐...这峡谷地势险峻,若是声音太大...” 话音未落,太子裴玄瑾凌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滚开!本宫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押差置喙!” 沈璃见状冷笑一声:“殿下好大的威风,对着一个押差耍什么横?” 鲁信吓得腿肚子直打颤,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道:“殿下恕罪!实在是这峡谷特殊,回声极易引发雪崩...” “放肆!”裴玄瑾怒喝一声,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本宫看你是活腻了!” 鲁信被骂的不敢抬头,但是想到刚才虞夏所描述的血崩,他也不肯离去。 在这个位置,若是真的发起血崩,恐怕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正文 第32章 雪崩 他猛地扬起手中马鞭,狠狠朝鲁信抽去—— “啪!” 鞭子却在半空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裴玄瑾转头,对上了裴玄烨平静的目光。 “十弟这是何意?”太子冷笑,“一个贱奴也值得你出手相护?” 裴玄烨松开鞭梢,语气淡然:“皇兄何必动怒。鲁大人职责在身,不过是担心延误行程。” 他说完转向鲁信,声音沉稳:“鲁大人,组织队伍继续前行。” 鲁信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待鲁信退下后,裴玄烨对太子拱手:“皇兄与沈小姐想必有话要说,臣弟先行告退。” 裴玄瑾眯起眼睛:“十弟倒是识趣。” 裴玄烨不置可否,转身时余光瞥见沈璃投来的求助目光,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自行解决。 待众人走远,峡谷中只剩下太子与沈璃二人。 裴玄瑾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裴玄烨的离开是他一直想看到的,众多皇子之中,只有他和自己的名字共用了同一个字。 父皇之前有多迷恋裴玄烨的母妃,他是清楚的。 所幸裴玄烨母妃过身的早,否则,这太子之位······ “现在没人打扰了。”裴玄瑾上前一步,声音低沉,“璃儿,你究竟想要什么?” 沈璃攥紧衣袖,倔强地别过脸:“我要的,殿下给不起。” “笑话!”太子一把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这天下将来都是孤的,有什么是孤给不起的?” “真心。”沈璃眼中泛起水光,“殿下能给吗?” 裴玄瑾手上力道微松,语气却依旧强硬:“孤对你的心意,你当真感受不到?” “感受得到。”沈璃苦笑,“就像感受得到殿下对北狄公主的‘心意’一样。” “你!”太子怒极反笑,“好一张利嘴!那孤问你,你跟着老十流放边疆,又算什么?” 沈璃猛地抬头:“十殿下待我以礼,从无越矩!” “哈!”裴玄瑾讥讽道,“一个被废的皇子,也配跟孤比?” “在我心里,他比殿下强百倍!”沈璃脱口而出。 虞夏坐在马车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满脸的无语。 这两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鲁信都告诉他们激烈的争吵声,会引起雪崩,这两人仍旧肆无忌惮的争执不休。 她现在只期望离他们远点,再远点······ 裴玄烨望着前面着急赶路的马车,仿佛感受到了虞夏强烈的惜命之心。 有了虞夏的吩咐,沈知言抓着缰绳快速的向前赶去,没有多长时间,他们的马车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就在众人仓皇赶路的时候。 沈璃一声尖锐的“你放手!”在峡谷中炸响,回声层层叠叠地撞向两侧山壁。 刹那间,峡谷上方覆盖的厚重积雪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轰——” 一声闷响从山顶传来,紧接着,整片雪层如同崩塌的白色巨浪,轰然倾泻而下! “雪崩!快跑!”有人惊恐地大喊。 虞夏猛地掀开车帘,瞳孔骤缩——远处,铺天盖地的雪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她一把抓住虞子宁和母亲的手腕:“抓紧我!” 车厢剧烈摇晃,沈知言拼命挥鞭驱马,马匹嘶鸣着狂奔。 虞夏死死盯着后方越来越近的雪浪,心跳如擂——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她便带着家人躲进空间! “哗——” 雪浪冲至队伍末尾,几个落在后面的流放犯人瞬间被吞没。 雪崩的势头在峡谷中段稍稍减弱,但仍旧裹挟着碎石和断木,咆哮着向前推进。 虞夏感觉后背一阵刺骨寒意逼近,她猛地回头,只见一片雪雾已扑至马车后方—— “砰!” 车厢被气浪掀得几乎离地,虞夏一手搂住吓呆的虞子宁,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车壁。 母亲林氏脸色惨白,却仍紧紧抱着女儿们的腰。 就在雪浪即将吞没马车的刹那,冲击力突然减弱——雪崩的余波终于力竭,化为一片飞扬的雪沫,簌簌落在车顶。 马车冲出峡谷,后方,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倒在地。 有人掩面痛哭,有人呆滞地望着被雪掩埋的峡谷入口。 劫后余生的众人惊魂未定,峡谷外一片死寂。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雪堆,枯瘦的十指疯狂刨挖着积雪。 “我的孙儿还在里面!”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刀划破凝滞的空气。 虞夏掀开车帘,看见远处雪地上已经跪倒了一片人,他们徒手挖雪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 虞夏和母亲黎氏、父亲虞鸿煊迅速跳下马车,奔向雪堆。 虞夏从包袱里取出几把铲子分给大家:“用这个挖,快些!” 黎氏接过铲子,蹲下身与那老妇人一起挖雪。 冻雪刺骨,她的手指很快通红,却不敢停下。 “在这里!”虞鸿煊突然喊道,他从雪中拉出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老妇人扑过去抱住孩子,颤抖着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老妇人泪如雨下,连连向虞鸿煊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快带孩子去火堆旁暖暖。”虞鸿煊扶起她,转头对虞夏道:“夏儿,把我们的毯子拿来。”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爹!爹你醒醒啊!” 虞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一位白发老者痛哭。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老者的脉搏,脸色一沉。 “大姐...”虞夏轻声道,“老人家已经...” “不会的!”妇人死死抓住老者的衣襟,“爹刚才还好好的,他说到了流放地就给我编个新草鞋...” 黎氏走过来,将一件厚衣披在妇人肩上:“节哀。让老人家走得体面些吧。” 正文 第33章 裴玄瑾惹众怒 不远处,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被雪掩埋的峡谷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张大哥,你这是……”有人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汉子声音带着哽咽,“雪崩来的时候,他为了抢一袋干粮,非要往回跑……”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 “张叔...张叔还在下面呢...”一个圆脸押差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跑得太慢,张叔是为了推我一把才……” 年长一点的押差突然一拳砸在雪地上,泪水和雪水混在一起滚落。 悲愤地说:“老张头早上还说要请我们喝酒呢!这老家伙...说话不算话啊...” 就在这时,太子裴玄瑾在雪雾中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那身华贵的锦袍早已沾满了泥雪,发冠也歪歪斜斜,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储君该有的威严仪态。 “裴玄烨!”他猛地一把揪住十皇子的衣领,眼睛瞪得仿佛要裂开一般,“你居然敢抛下我们自己逃命?!” 裴玄烨神色平静,伸手轻轻拨开太子的手,说道:“皇兄,还请慎言。 雪崩发生的时候,臣弟正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放屁!”太子猛地转过头,将马鞭直接指向鲁信的鼻尖,“你这个狗奴才!还不赶紧带人回去救人!” 鲁信望了眼刚经历了生死的兄弟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说道:“殿下,您明鉴啊! 现在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发生二次雪崩——”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鲁信的脸上。 “孤命令你!”太子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立刻!马上!带人去把沈小姐挖出来!不然的话,孤就诛你九族!” 裴玄烨眼中寒光一闪,迅速挡在鲁信身前,神色严厉地说道:“皇兄!这扬雪崩明显是你们在谷底引发的!鲁信多次劝阻,可你们却一意孤行!” “放肆!”太子顿时勃然大怒,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给了裴玄烨一记耳光,“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指责本宫?” 裴玄烨被这一巴掌打得脸偏向一侧,雪地上随即落下一滴鲜红的血珠。 他缓缓将脸转回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鸷的戾气。 “皇兄这一巴掌,可比雪崩还来得畅快。”他用指腹擦去唇角的血迹,声音轻得透着寒意,“但您别忘了——若不是您执意不听劝谏,您带的人和沈璃又怎么会……” “住口!”裴玄瑾怒声打断,锦袍的袖口都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孤的决定?” 鲁信见状,急忙扑上前去,抱住太子扬起的马鞭,哀求道:“十殿下!求您别再说了!” 他转过头,对着裴玄瑾砰砰磕头,“太子爷,您消消气啊!沈小姐福大命大,等雪势稍微缓和一些……” “滚开!”裴玄瑾一脚踹开鲁信,眼睛赤红,伸手揪住裴玄烨的衣襟,“你竟敢不听我的命令,难道是想起异心不成……” 话还没说完,裴玄烨突然反手扣住太子的手腕。 淡淡说道:“皇兄要是真的对沈小姐如此情深义重……”他染血的嘴唇微微勾起,“那不如您亲自去挖?” “你——!”太子猛地一把推开他。 见裴玄烨与鲁信他们不听调遣,裴玄瑾便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流犯。 太子裴玄瑾眼中寒光陡然一闪,猛地把马鞭指向那群瘫坐在雪地里的流犯。 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这群戴罪在身的贱民!眼下便是你们将功赎罪的时机!” 一个满脸长满冻疮的老囚徒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说道:“殿下,这雪还……” “闭嘴!”太子一脚踢起地上的积雪,溅到那人脸上,“本殿下给了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还不赶紧感恩戴德?” 年轻些的囚犯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你说什么?”太子猛地转过身,身上的锦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一把揪住说话之人的头发,迫使对方仰起脸,怒问道:“再给本宫说一遍?” 被揪住的囚犯脸色煞白,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赶忙连滚带爬地跪过来,说道:“殿下请息怒!这小子冻糊涂了,我们这就去……” 裴玄瑾瞧见虞夏一家人依旧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眼中的怒火一下子更旺了。 他紧紧攥着马鞭,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虞将军——”太子刻意拖长了声音,“啪”的一声,马鞭抽在了虞父脚边的雪地上,溅起好大一片雪雾,“怎么,还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威风凛凛的镇北将军呢?” 虞父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冻疮,表情却让人捉摸不透,说道:“罪臣不敢。” “不敢?”裴玄瑾冷笑一声,怒喝道:“那你倒是给孤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违抗命令?!” “自然是不想为殿下愚蠢的行为买单了!”虞夏抬眼望向他,语气中夹杂着讽刺与不满。 裴玄瑾没想到有人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说什么?你这个罪臣之女,好大的胆子!”他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朝着虞夏抽去。 虞鸿煊见女儿有危险,立刻就上前一步,准备替女儿挡下这一鞭。 虞夏却抬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鞭子,用力一拉,大声说道:“我说,我们不想为你的愚蠢行为买单! 这扬雪崩本就因你而起,你不顾众人安危,才导致了这扬悲剧。现在又想让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去冒险,简直荒谬至极!” 裴玄烨在一旁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护住虞夏。 裴玄瑾的目光在裴玄烨与虞夏身上来回梭巡,紧接着,突兀地发出一声尖锐且刺耳的冷笑。 “好哇,真是妙极了!”他猛地用力甩开被虞夏握住的马鞭。 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本宫就寻思着,一个罪臣家的女儿,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原来是搭上了孤的十弟啊!” 裴玄烨眉头紧紧皱起,向前迈出半步,将虞夏护在身后,说道:“皇兄说话可要慎重!切莫在此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裴玄瑾故作夸张地张开双手,环顾四周,大声说道,“诸位可都瞧见了,你十殿下这般护着这个贱女人,难道还能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正文 第34 章 癫公癫婆 裴玄瑾毫无防备,冷不丁被这一拳狠狠砸在面门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那身华丽尊贵的锦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杂乱无章的痕迹,头上的发冠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当啷”一声,滚落于雪地之中。 “你居然敢——”他话还没说完,虞夏的腿带着凌厉的风声已然攻到。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胸口,他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三丈开外的雪堆里。 刹那间,整个雪地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鲁信大张着嘴,还保持着伸手想要阻拦的姿势,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第一个打破这寂静氛围的是裴玄烨。 他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还残留着太子的血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皇兄这下总该看清楚了吧?我们之间确实清清白白——” 他缓缓抬起眼眸,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只不过都有揍你的想法罢了。” 雪堆里的裴玄瑾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此刻的他,华贵的锦袍满是泥雪,发髻凌乱不堪,活脱脱像个街头的市井泼皮。 “反了……都反了……”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众人,“你们……你们这是犯上谋逆!” 鲁信终于回过神来,小步跑着想去搀扶太子,却被裴玄烨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裴玄瑾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缓缓蹲下身,与太子平视。 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哄小孩:“皇兄,雪地里冷,您还是快起来吧。”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裴玄烨那看似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这个十弟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了。 虽然生母早逝,又被视为不祥之人,但是却又一个强大的靠山,那就是他那个大元朝的外祖。 一个连大乾都要避让三分需要朝贡的大元朝。 太子在雪堆里奋力挣扎着起身,用袖子使劲儿抹掉嘴角的血迹。 死死地盯着裴玄烨,恶狠狠地说:“你觉得自己赢了?别忘了,沈璃那丫头……”他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为扭曲的笑容,“也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裴玄烨原本正在整理手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轻笑一声:“是谁让皇兄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个蠢货将沈璃派来他的身边,真当他没发觉吗?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峡谷上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太子身边的侍卫押着沈璃从陡峭的山坡上踉跄而下。 沈璃的衣衫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发髻松散,脸上还带着几道细小的血痕。 她身旁的侍卫也好不到哪去,盔甲上沾满了泥土和雪水,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太子一把将沈璃紧紧搂进怀里,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轻轻抚过她脸上的血痕,眼中满是心疼,说道:“璃儿,你怎么伤成了这副模样?”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甩了那侍卫一耳光,愤怒地喝道:“废物!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本宫留你还有什么用?!” 侍卫捂着火辣辣红肿的脸,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沈璃却轻轻地拉住太子的袖子,温柔地说道:“殿下,这不怪他,是刚才太惊险了……” “胡说!”太子打断她,语气又急又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十条命都抵不上!” 不远处的虞夏冷眼瞧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低声嗤笑道:“呵,癫公癫婆。” 太子瞧见沈璃脸色煞白,当即高声喝道:“即刻启程!璃儿得好好休养——” 他目光落到虞夏那辆铺着厚厚狐裘的暖轿上,不容分说地命令道:“这辆马车,本宫征用了。” 虞夏正靠在车辕边把玩着马鞭,听到这话头都没抬,直接回了句:“不借。” “放肆!”太子双眼怒睁,“你可知道违抗命令是什么罪名?” 裴玄瑾望着眼前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虞夏,气得浑身发抖。 裴玄烨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忽然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虞夏退下。 “皇兄何必动怒?”随后他转身看向一旁的五娘“给他们一辆马车。” —— 马车内,太子搂着沈璃,心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伤痕。 “璃儿,你放心,等回京后,本宫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璃靠在他怀里,柔柔地应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殿下……”她突然轻声打断太子的话,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问道,“当时雪崩……您是不是……” 太子擦拭伤痕的动作微微一顿。 沈璃敏锐地感觉到,原本搂着她的手臂瞬间僵硬了一下。 “璃儿一定是吓坏了吧?”太子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神色,捧起她的脸,轻声叹息道,“都怪那些侍卫反应太过迟缓,本宫回头必定要……” 马车里,黎氏拉着虞夏的手,带有担忧的劝说道:“夏儿,娘知道你心里窝着气,可那毕竟是太子啊! 咱们如今已然是戴罪之身,要是再把他给得罪了……” “怕什么?老子为大乾征战了半辈子,难道到头来,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虞父紧皱着眉头愤怒的说道。 “你小声点。”黎氏焦急万分,赶忙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难道忘了咱们为什么会被流放吗?要不是你当初在朝堂上……” “我自然清楚,不过他要是敢动夏儿一根头发,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虞父的脸上充满了坚定。 黎氏在一旁看的一脸担心。 虞夏挽住了黎氏的胳膊:“娘,您就别担心了,只要他不惹我,我是不会主动惹事的。” 正文 第35 章 落脚槐树村 “前面有个村子!”鲁信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带着几分欣喜。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座低矮茅屋的轮廓。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声音,就连马匹似乎都加快了脚步。 马车帘子“唰”地一下被猛地掀开,裴玄瑾那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沈璃,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说道:“这破地方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夫?” “总比没有强啊。”鲁信在一旁小心陪笑。 裴玄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沈璃的一声轻轻哼唧,立刻让他转移了注意力。他小心翼翼地扶正她的身子,说道:“璃儿,再忍忍,咱们马上就能找到大夫了。” 这村子比众人想象中更为破败。 几间茅草屋歪歪扭扭地挨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被狂风肆意吹散。 听到马蹄声,几个裹着破旧棉袄的村民从门缝里警惕地张望着。 “把你们村里最好的大夫叫出来!”太子的侍卫大声喝道,吓得一个正在喂鸡的老妇人打翻了食盆。 “大、大夫?”老妇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们槐树村就只有柳老懂点草药……” 裴玄瑾已经抱着沈璃下了马车,听到这话,脸色愈发难看,说道:“赤脚游医?” 老妇人紧攥着手里喂鸡的食盆,皱巴巴的脸上尽是不安。 自己就不该这个点出来喂鸡,不然怎么会碰上这晦气的玩意? 可是,眼前的人穿衣华贵,老妇人不敢轻易得罪。 鲁信无奈走上前,低声道:“殿下,风雪太大,不如先去村长家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裴玄瑾冷冷扫了他一眼,但怀中沈璃微微颤抖的身子让他不得不压下怒火。 他沉声道:“带路。” 虞夏与其他流犯被分配到了一处破旧的废宅。 这废宅四处漏风,屋顶还有几处破洞,雪花直往屋里灌。 无奈,他们只能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搭建起了之前的帐篷。 望着外面沉沉的天气,虞夏坐在帐篷里觉得有些无趣。 索性她闭上眼睛,直接查探起空间里的物资来。 现在的空间里,整个小岛都已经浮出水面。 小岛被海水环绕,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溅起晶莹的水花。 沿着蜿蜒曲折的洁白沙滩前行,便可见一座气势恢宏又不失精致的庄园矗立在小岛中央。 从庄园的后窗望去,便是那一片开垦整齐的田地。 这些田地被划分成规整的方块,犹如一块块精心排列的拼图。 田埂笔直如线,将不同种类的农作物分隔开来。 在田地的边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溪水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梭在田地之间。 这座小岛是她之前特意买下来的,本来是准备给自己养老用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她的随身空间。 之前救下来的小黑狗,正在庄园前庭独自玩耍,突然,它好像是感受到了虞夏一般。 晃动着小脑袋,四处寻找着虞夏的踪迹。 虞夏看它活泼的样子,想必之前的伤已经痊愈。 看来今后能找个机会,将这个小家伙从空间里放出来了。 “阿姐,你睡着了吗?”虞子宁神秘兮兮的钻进了帐篷里面。 虞夏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对上了虞子宁那亮晶晶的眸子。 她刚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就瞧见妹妹像献宝一样,伸手往怀里一掏—— “阿姐你看!” 一条青翠欲滴的小蛇软绵绵地搭在她手心里,那鳞片在昏暗的帐篷里泛着诡异的光。 “翠青蛇,没毒,还挺肥……拿来做蛇羹正好!”虞夏端详了一会说道。 “不行……”虞子宁把蛇又揣回了衣襟,她那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委屈,“阿姐,我们不要吃它好不好……” 虞夏瞧着那条还在冬眠的小蛇,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伸手温柔地轻点了点虞子宁的额头,说道:“好吧,不吃它。不过你得答应阿姐,以后碰到蛇可一定要小心,有些蛇是有毒的。” 虞子宁立马挺直了小身板,一脸认真地回应:“阿姐放心!爹爹早就教过我怎么分辨毒蛇啦!” 她边说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毒蛇的头大多是三角形的,身子短粗,尾巴还突然变细……” 虞夏伸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不过答应阿姐,就算碰到无毒的蛇,也别随便去抓,万一把它惊醒了,咬你一口可怎么办?” “它才不会咬我呢!”虞子宁像护宝贝似的护住衣襟里的小蛇,眨巴着大眼睛说道,“阿姐你看它多乖呀,软软的、凉凉的……” 虞夏摇了摇头,心里想不通,长相软糯的妹妹,怎么会喜欢蛇这种冷血动物呢。 帐篷外传来黎氏温柔的呼唤声:“夏儿,宁儿,快出来吃饭了。” 虞子宁一听,立刻像只小兔子似的蹦了起来,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护住怀中的小蛇:“阿姐,娘亲叫我们啦!” 虞夏笑着掀开帐篷帘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只见黎氏正蹲在临时搭建的土灶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娘亲,今天吃红烧肉呀。”虞子宁凑过去,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黎氏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对啊,你们快去洗手。” 她说着,目光落在虞子宁鼓鼓的衣襟上,“宁儿,你怀里揣着什么?” 虞子宁吐了吐舌头,慢吞吞地从衣襟里掏出那条翠青蛇:“娘亲你看,我在雪地里捡到的......” “哎呀!”黎氏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快、快把它扔了!” 虞夏连忙上前解释:“娘亲别怕,这是无毒的翠青蛇,宁儿喜欢,就让她养着吧。” 黎氏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随后坚定的拒绝道:“不行,你这丫头什么都往怀里藏。” 虞子宁瘪着小嘴,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小蛇冰凉的鳞片,小声嘟囔道:“好吧...小蛇蛇,你继续睡觉吧...” 她踮着脚尖跑到院子角落,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把小蛇放回原先发现的树洞旁。 还细心地用枯叶给它盖了盖,像在给它盖被子似的。 “要好好冬眠哦,等春天来了我再来看你。”她对着树洞轻声说,还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蛇尾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虞夏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等咱们到了北疆,阿姐给你盖一座大宅子,专门给你留个院子养蛇,好不好?” “真的吗?”虞子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星星般闪烁,“阿姐不骗我?” “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虞夏笑着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蛋。 正文 第 36章 沈璃献计,虞夏拆招 “殿下,您该用膳了。”鲁信小心翼翼地端着食案走进来,食案上摆放着几样粗陋的农家菜肴。 裴玄瑾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满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滚出去。” 鲁信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将食案放置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瑾哥哥……”床榻上传来沈璃那虚弱的声音,“您别生气了……” 裴玄瑾赶忙转身,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说道:“璃儿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璃那苍白的小脸从厚厚的被褥中微微探了出来。 嘴唇依旧透着几分青色,说道:“好多了……那位柳老的药虽说很苦,可确实挺有效果的。” 一提到柳老,裴玄瑾眼中顿时又闪过一丝厌恶,说道:“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夫罢了,也配给璃儿看病?等回到京城,本宫必定让太医院好好为你调养身体。” 沈璃轻轻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问道:“瑾哥哥是在为白天的事而生气吗?” 裴玄瑾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 床沿都被捏得发出“吱呀”的声音,说道:“不过是个区区罪妇,居然敢对本宫如此不敬!若不是看在……” “瑾哥哥何必跟一个快要死的人置气呢?”沈璃柔声打断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被流放到北疆,十个人里都难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裴玄瑾冷哼一声,说道:“这也太便宜她了。” 沈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声音愈发轻柔地说道:“瑾哥哥要是真想教训她……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哦?”裴玄瑾挑起眉毛看向她。 沈璃微微撑起身子,靠近裴玄瑾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她既然是个女子,还这般桀骜不驯……不如找两个男子,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裴玄瑾先是一愣,紧接着眼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说道:“璃儿果然聪慧过人!” —— 虞夏正在帐篷里熟睡,突然感觉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一向警觉的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接着一股烟雾顺着帐篷的窗户飘了进来…… 虞夏瞬间屏住呼吸,眼神陡然一凛。 “动作麻溜点,别等她醒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吧,这迷烟连熊都能熏倒,更何况是个娘们儿?”另一个人猥琐地笑着,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虞夏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慢慢握紧了腰间的短匕。 借着月光,她瞧见帐篷外有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入口靠近。 两个男人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掀开帐篷帘子,忽然感到后颈一凉。 “谁派你们来的?”虞夏的声音像淬了冰,匕首锋利的刃口轻轻抵在其中一人的咽喉上。 那壮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结结巴巴道:“姑、姑娘饶命!我们……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虞夏冷笑一声,匕首微微用力,在他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线,“带着迷烟,专程路过我的帐篷?” 另一人见势不妙,猛地转身想逃,却被虞夏一脚踹中膝窝,重重跪倒在地。 她反手一记肘击,将他砸得眼冒金星,随即一脚踩住他的背,居高临下道:“再动一下,我就挑断你的脚筋。” “别!别!”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求饶,“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奉谁的命?”虞夏眸色森寒。 两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虞夏手腕一翻,匕首“唰”地划过他的颈部。 “我说!我说!”他崩溃大喊,“是……是太子的意思!他、他说让我们在这寒夜中给你送点温暖……” 虞夏眼神骤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裴玄瑾?” 虞夏反手将两个男人打晕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裴玄瑾此人心肠如此歹毒,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虞夏领起两个昏迷的男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朝着裴玄瑾的住处走去。 裴玄瑾居住的屋子前,门口的押差正打着盹。 虞夏眉头微皱,脚步轻轻移动,如鬼魅般靠近押差。 她抬手迅速砍向他们的后颈,押差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随后,虞夏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烛光摇曳,裴玄瑾正躺在床上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虞夏冷笑一声,走进屋内,直接将两个昏迷的男人扔到了裴玄瑾的床上。 裴玄瑾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床上,顿时大惊失色。 “你们是什么人——” 还没等他看清,虞夏已经迅速掏出一包强劲的媚药,朝着屋内撒去。 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裴玄瑾刚想起身查看,却感觉一股燥热从心底涌起,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虞夏看着裴玄瑾逐渐迷离的眼神,暗暗说道:“裴玄瑾,这就是你想教训我的下扬。今日就让你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说罢,她转身潇洒离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帐篷,虞夏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直接睡了过去。 —— 晨光熹微之际,槐树村仿佛被一层轻柔的薄雾所包裹。 太子裴玄瑾的屋外,押差头领鲁信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地赶来。 昨夜值守的两人被发现昏迷在门外,而屋内隐隐约约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腥臭味。 “砰!” 鲁信一脚狠狠踹开房门,浓烈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太子裴玄瑾衣衫不整,正坐在床沿。 床榻上横躺着两具赤身裸体的男尸,他们的脖颈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血迹早已浸透了锦被,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暗紫色。 “殿下!”鲁信赶忙按住腰间的佩刀,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这是……” 裴玄瑾缓缓抬起头,眼下挂着两片浓重的青黑。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地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说道:“鲁统领来得正好,昨夜有贼人偷偷潜入……” 鲁信的目光扫过尸体那肿胀发紫的面容。 “贼人?”鲁信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不知偷了殿下什么贵重物品呢?” “大胆!”裴玄瑾猛地站起身来,腰间的玉佩撞在床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这是在质问本宫吗?” 他袖口滑落时,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几道带血的抓痕。 鲁信立刻单膝跪地,说道:“卑职不敢。只是流犯在途中出了人命,按照律法需记录在案。” “不过是两个没长眼的毛贼罢了。”裴玄瑾冷眼看着他。 正文 第37章 太子离开 两名押差低着头快步上前,用被褥将尸体裹好,动作麻利地抬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裴玄瑾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昨夜的事情他记得并不真切,只隐约记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意识模糊中似乎与那两个男人…… 想到这里,他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冷水,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虞夏……”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直觉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沈璃焦急的声音:“瑾哥哥!你没事吧?我听说昨夜有贼人闯入——” 裴玄瑾迅速调整表情,起身开门。 沈璃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 裴玄瑾想到昨夜的主意是沈璃提出的,又想到自己遭遇的这一切,瞬间也没了好脸色。 他看着沈璃,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宫辰时启程回京,你想好要不要同我回去。” 沈璃愣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她从未见过裴玄瑾用这般眼神瞧她——好似在看一个全然陌生之人,甚至还带着一丝隐晦的厌恶。 沈璃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与不安。 她心里清楚,此刻要是再任性使小性子,只会让裴玄瑾愈发疏远自己。 “瑾哥哥,我当然要跟你一同回京。”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鲁信终于把太子送走,顿时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他站在村口,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马,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对于皇兄的不辞而别,裴玄烨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早就习惯了被无视。 流放队伍在太子车马扬起的尘埃中,重新整队集合。 车轮缓缓碾过崎岖的官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虞夏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闭眼假眯。 马车外,流放队伍缓缓前行。 “娘,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苦了,您就松松手也买辆马车吧!”推着板车赶路的虞鸿宴,哭着个脸抱怨道。 “钱都在你大哥身上呢,你求娘也没用啊!”孙氏叹了口气“谁让银子都是你大嫂娘家送来的呢,现在你大嫂死了,银子都让你大哥拿着,而且经过之前的事,他也不肯再跟你亲近了。” “娘,这就是大哥的不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他难道还想让鸿宴给大嫂偿命啊!”一旁的赵氏愤愤不平的说道。 孙氏坐在板车上,狠狠地瞪了小儿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少讲两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挑拨是非?”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去跟鸿章说一说,但你们可别抱太大的指望。” 赵氏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暗暗用力掐了一把虞鸿宴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装可怜。 虞鸿宴心领神会,立刻苦着脸哀嚎起来:“娘,您瞧瞧我这脚,都磨出泡来了!再这么一直走下去,恐怕还没到流放的地方,儿子这脚就废了!” 孙氏终究不忍心,答应了他等中午休息的时候,会好好说说。 孙氏抬眼看向了前面虞夏乘坐的马车,羡慕不已。 她早就想要乘坐着那能遮风挡雨的马车赶路了,如今坐在这破板车上,寒风刺骨,哪有马车惬意。 并且,她现在心里是无比的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和他们大房断亲的话,现在坐在车里的就是她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虞子宁趴在马车上,看着外面越来越偏僻的环境。 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娘亲,北疆也是这般荒凉吗?” 黎氏先是愣了一下,最后她也不想去欺骗女儿。 毕竟不管现在她给女儿绘画出如何美妙的扬景,之后她都会发现真相。 黎氏轻轻把女儿揽入怀中,手指温柔地为她梳理着凌乱的鬓发,说道:“宁儿啊,北疆甚至比这里还要荒凉。 那里常年风沙弥漫,一到冬天,积雪厚得都能没过膝盖……” 她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那边的人所住的房子大多是用土坯砌成的,不像咱们京城的房子,都是青砖黛瓦。 吃的水要从老远的地方运过来,有时候还会结冰……” 虞子宁仰起头,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问:“那……那我们会不会被冻死呀?” 虞夏缓缓睁开眼,伸手把虞子宁从黎氏怀里拉了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道:“傻丫头,姐姐不是答应过你嘛?不管去到什么地方,姐姐都会给你盖一座大大的房子。” 说着,她掀开了车帘,手指指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道:“瞧见那些山了没?北疆虽说荒凉,可山里有着最好的木材。到时候呀,咱们找个背风的地儿,姐姐给你盖一栋两层的木楼。楼上呢,开好多好多窗户,这样你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晚上还能瞧见星空。” 虞子宁眨了眨那双满是水汽的眼睛,问道:“真的会有大房子吗?” “那当然。”虞夏从袖中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妹妹嘴里。 “而且,姐姐还要给你建个暖阁。冬天的时候,烧上地龙,你就可以裹着毯子,一边吃蜜饯,一边看雪景啦。” 黎氏听着女儿描绘的扬景,忽然觉得,或许北疆的日子,真的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难熬。 女儿现在不仅是她的福星,更像是她的精神支柱一样。 正文 第38章 到达明城 与之前经过的城镇不同,明城城门口竟无守卫把守,百姓们自由进出,显得格外热闹。 “奇怪,”虞鸿章推着板车,皱眉道:“这明城怎么连个守城的官兵都没有?” 赵氏撇撇嘴:“没官兵才好呢。” 虞子宁趴在马车窗边,小脸贴着窗棂,眼睛亮晶晶的:“娘亲,这里好热闹呀!我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黎氏笑着摸摸女儿的头:“等安顿下来,娘亲给你买。” 虞夏掀开车帘,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她注意到城门口虽然人来人往,但百姓们的表情都带着几分紧张,脚步匆匆。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踉跄着从城内跑出,差点撞上虞家的板车。 “老人家当心!”虞鸿章连忙扶住她。 老妇人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快走...快离开这里!城里...城里闹...” 话音未落,城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一群手持棍棒的壮汉追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冲出城门,嘴里喊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是义塾的周先生!”老妇人惊叫一声,竟挣脱虞鸿章的手,颤巍巍地挡在那青年身前:“你们这群天杀的!连教书先生都不放过吗?” 为首的壮汉狞笑道:“老不死的滚开!知府大人有令,私办学堂者,一律抓去问罪!” 虞夏眼神一凛,低声道:“看来这明城不太平啊。” 虞鸿煊面色凝重,正要说话,却见那书生已被壮汉们按倒在地。 赵氏吓得直往虞鸿宴身后躲:“当家的,咱们快靠边点吧!别惹事!” 虞鸿宴也慌了神,急忙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内又冲出一队衙役,为首的捕头高声喝道:“奉知府大人之命,严查违抗军令之人!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片刻后,那捕头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支特殊的队伍,带着衙役大步走来:“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鲁信走上前,掏出公文:“这位差爷,我们是...” 捕头扫了一眼公文,突然冷笑一声:“原来是流放的犯人。正好,知府大人最近在修城墙,正缺苦力呢!” 鲁信脸色一变,急忙拱手道:“差爷,这可使不得!这批流犯都是朝廷钦点的,要押送到北疆充军。若是半路出了差错,小的担待不起啊!” 那捕头三角眼一斜,嗤笑道:“天高皇帝远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这位官爷,”鲁信额头渗出冷汗,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行个方便...” 捕头一把打落银子,厉声道:“少来这套!来人啊,把这些流犯都给我押到城西工地去!” 流犯们听到后,吓得赶忙全部集合到了一块儿,惊慌失措地念叨着该怎么办。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抓去修城墙,不死也得脱层皮啊!”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脸色煞白。 “听说修城墙的苦役每天要干八个时辰,饭都吃不饱...”年轻些的犯人声音发抖。 “都给我闭嘴!”捕头一声暴喝,衙役们已经抽出铁链围了上来,“谁敢反抗,就地正法!” 鲁信急得直跺脚,却不敢真的与官府对抗,只能低声下气地哀求:“差爷,您看...” 就在衙役们手持铁链逼近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放肆!” 裴玄烨一袭墨蓝锦袍自人群中缓步而出,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他凤眸微眯,冷冷扫过那些衙役:“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这些流犯。” 捕头被这气势震得后退半步,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眼前俊美的青年。 见对方虽风尘仆仆却难掩贵气,腰间悬着的羊脂玉牌隐约可见龙纹,顿时心头一颤。 “这位公子...”捕头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却仍强撑着官威:“本官奉命行事,还请您...” “奉命?”裴玄烨冷笑一声,修长手指轻抚玉佩上“玄烨”二字,“奉的是哪家的命?连皇子都敢拿来当苦役?” “皇、皇子?!”捕头脸色刷地惨白,手中铁链当啷落地。 身后衙役们更是哗啦啦跪倒一片,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们此刻抖如筛糠。 虞夏站在马车旁,看见那捕头额角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尘土里:“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裴玄烨负手而立,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淡淡阴影:“明城知府好大的官威啊。私设刑狱也就罢了,连朝廷流犯都敢截留?” “不不不!”捕头以头抢地,官帽都歪到了一边,“是小的猪油蒙了心!知府大人绝不知情!” “是吗?”裴玄烨忽然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方才说要‘天高皇帝远’的是谁?说要‘你不说我不说’的又是谁?” 捕头浑身发抖,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小的该死!小的胡说八道!求殿下开恩啊!” 捕头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官服。 他身后的衙役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 裴玄烨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对鲁信道:“走吧,进城。” 鲁信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应是,转身招呼流犯们继续前行。 队伍缓缓进入城门,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恐,更多人则是匆匆避开。 裴玄烨走在最前,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他自然注意到周围百姓的异常反应,心中对明城的情况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殿下,”鲁信快步跟上,低声道,“刚才多谢您出手相助。” 裴玄烨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不必言谢。我只是看不惯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鲁信抿了抿唇:“殿下,明城情况恐怕不简单。城门无守,官兵横行,百姓惶恐...” “我知道。”裴玄烨打断他,“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与此同时,明城知府衙门内。 “什么?!十殿下裴玄烨?!”赵岩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报信的捕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冲撞了殿下...” 赵岩脸色铁青,来回踱步:“他怎么会来明城?朝廷并没有通报啊!” 师爷王德全捻着胡须,小眼睛滴溜溜转:“大人,会不会是...微服私访?” “私访?”赵岩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难道朝廷听到了什么风声?” 王德全凑近低声道:“大人,不管怎样,十殿下既然到了明城,咱们得赶紧应对...” 赵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人!立刻准备最好的客房,备上厚礼,本官要亲自去拜见十殿下!” “大人且慢,”王德全拦住他,“殿下既然微服而来,恐怕不愿张扬。不如先派人暗中打探他们的落脚处,再做打算?” 赵岩思索片刻,点头道:“有理。立刻派人跟着他们,但切记不可惊动殿下!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通知各营,暂停一切行动,尤其是城西工地,立刻停工!所有...特殊人员,全部转移到地窖去!” “是,小的这就去办。”王德全躬身退下。 正文 第39章 上街消费 明城的街道宽阔又整洁,商铺鳞次栉比,处处都透着繁华的气息,与城外那荒凉的景象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不同于城外,城内的大门口有许多官兵把守。 更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巡逻。 “哇,这明城可真漂亮,简直比京城还要好看呀。”虞子宁趴在窗口,望着用各种明艳绸布装饰的楼阁发出了感叹。 虞夏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的确,这明城的装潢就像是她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敦煌壁画般艳丽。 不同于京城的奢华与庄严,这里更加有视觉感。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的服装也异常精致漂亮。 就连疲惫赶路的流犯们,也被城内的热闹给带动了起来。 他们好奇的张望着四周,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姐姐,你看那边!”虞子宁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台。 虞夏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座装饰华丽的楼台上。 几名身着彩衣的舞姬正翩翩起舞,丝竹之声悠扬飘荡,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真是热闹啊……”虞子宁感叹道,眼中满是向往。 鲁信带领队伍来到一家名为“悦来居”的客栈前,客栈门面宽敞,檐下挂着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虞夏牵着虞子宁的手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对身旁的鲁信点头道:“有劳鲁大人安排。” 她随即从袖中取出银两,递给掌柜:“我们要三间上房。” 掌柜接过银两,满脸堆笑:“客官放心,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他转身吆喝小二:“快带几位贵客上楼!” 小二殷勤地引着虞夏一行人上楼。 虞子宁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眼里满是兴奋:“姐姐,这里比我们之前住的客栈都要好呢!” 虞夏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是啊,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三间上房相邻,宽敞明亮,屋内陈设雅致,窗边还摆着几盆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虞夏刚放下行李,就听见虞子宁在窗边兴奋地喊道:“姐姐,快来看!街上有人在表演杂耍呢!” 她走到窗前,只见街角处围着一圈人,一个身着红衣的杂技艺人正将火把抛向空中,火焰划出绚丽的弧线,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虞姑娘,鲁大人说半个时辰后在楼下集合。”是官兵的声音。 “知道了,多谢。”虞夏应道。 虞子宁恋恋不舍地离开窗边,拉着姐姐的手撒娇道:“姐姐,我们吃完饭能不能去街上逛逛?你看这夜市多热闹呀!” 虞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呀,就知道玩。不过...如果鲁大人同意的话,倒是可以。” “太好了!”虞子宁高兴地蹦了起来。 客栈大厅人声鼎沸,流犯们难得吃上一顿热乎饭,都狼吞虎咽起来。 虞夏也点了一桌丰富的饭菜,正给妹妹夹菜,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正从屏风后窥视着他们,见虞夏发现,立刻躲了回去。 “夏儿,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察觉女儿的不对,黎氏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关心的问道。 虞夏回过神来,对着黎氏摇了摇头,轻声说:“娘,没事,可能是看错了。” 半个时辰后,用膳完毕,鲁信开始组织众人,打算派人去补充物资,让流犯们登记自己的需求。 虞夏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向正在安排事务的鲁信。 她微微福身,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鲁大人,打扰了。” 鲁信转过身来,见是虞夏,神色稍缓:“虞姑娘有事?” 虞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双手递上:“鲁大人,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 听闻明城夜市繁华,想带妹妹去街上逛逛,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鲁信看了看她手中的银子,又抬眼打量她片刻,沉吟道:“这...按照规矩,流犯不得随意走动。” 虞夏眸光微动,轻声道:“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走远,就在附近看看。况且有大人派的人跟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鲁信摆摆手:“早去早回,莫要耽搁太久。” 夜色渐浓,明城的街道却更加热闹起来。 各色灯笼高挂,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的东西从西域香料到中原丝绸,应有尽有。 虞子宁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虞夏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同时暗中观察着四周。 虞子宁站在一个糖人摊前,眼睛亮晶晶地紧盯着老师傅手中翻飞的糖浆,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甜腻的香气。 “姐姐,这个糖人好漂亮呀!”她拽着虞夏的袖子,指着架子上插着的凤凰糖人,“我们能买一个吗?” 虞夏看着妹妹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微笑着点头说:“当然可以呀。” 随即她转向摊主,说道:“老师傅,麻烦要一个糖人。” “好嘞!”老师傅手脚麻利地舀起一勺金黄的糖浆,手腕灵活地转动起来,没过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糖蝴蝶便大功告成了。 虞子宁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好甜呀!姐姐你也尝尝!” 正文 第40章 少女求助 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她转头一看,旁边有个卖烤肉串的摊位。 “子宁,想不想尝尝那个呀?”虞夏指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问道。 “要要要!”虞子宁一手举着糖人,一手拉着姐姐就朝烤肉摊跑去。 烤肉摊的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见她们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姑娘,来几串呀? 咱家的羊肉串可是用西域香料腌制的,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先来五串吧。”虞夏说道。 肉串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了烤料之后,香气扑鼻。 虞子宁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往外哈气,嘴里还嘟囔着:“好烫呀!虽然没有阿姐烤的好吃,但是也好香哦!” 虞夏站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烤肉的时候上面撒的香料都是现代烹饪大师特制的,自然美味。 虞夏牵着妹妹的手,离开了香气四溢的烤肉摊。 “子宁,我们去前面看看。”虞夏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杂货铺。 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从锅碗瓢盆到布匹针线,应有尽有。 虞夏仔细挑选了几件厚实的棉衣和斗篷,又买了几双结实的靴子。 “阿姐,这个好漂亮!”虞子宁拿起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戴在头上转了个圈。 虞夏笑着点点头,“喜欢就买下来,路上冷,戴着暖和。” 出了杂货店后,虞夏便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们,她故意将人引到了街尾处后,便喊他们现身。 小子宁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紧紧地躲在阿姐虞夏的身后。 “出来吧,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有什么目的?”虞夏声音清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从黑暗处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美艳的少女,虞夏皱眉还未开口,少女却直接冲着她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虞夏后退了两步。 “姑娘,你别害怕,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求你救救我们明城的百姓们。”少女面带祈求的望着她。 “我们之前在客栈的时候见过,你应该明白,我只是一个流犯而已,没有你所说的那种能力。” “不···你有的,慕姑娘说了,解救我们的救世主今天便会到达明城,你一定能救我们的。” “慕姑娘?我根本不认识她,你认错人了。” 虞夏说完便想拉着妹妹离开,她不想多生是非。 “姑娘别走,请你原谅我的冒失,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那少女抓住了虞夏的裙角,上仰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随后,她将目光移到了小子宁的身上,声音悲切的说道:“这才是小女孩该有的样子啊,她是您的妹妹吧,您一定很疼爱她。 可是在明城,这里的女子却只能被当成货物来进行交易,我求求您了···帮帮我们好吗?” 虞夏低头望向她:“我无权无势,你怎么确定我能帮你?” 似乎是从虞夏的口中听到了一丝希望,少女变得十分激动,带有颤抖的说道:“只要你跟我去见慕姑娘就行,她会处理剩下的一切的。” 从刚开始见面,眼前的少女,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慕姑娘”,这让虞夏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好奇。 虞夏冷冷的看着她:“好,那我就跟你走一趟,不过,你若是敢骗我,你这条命便不要留着了。” “谢谢姑娘···我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骗你。”少女十分激动的说道,双眸中尽是感激。 “阿姐,你真的要去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一旁的小子宁紧紧的抓着虞夏的衣袖。 “你放心,阿姐不会有事的,等下我先送你回客栈,你别让爹娘担心,就说想娘亲了,要和她住一晚。”虞夏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小子宁担忧的看着她,整个脸上充满了不愿,虽然刚才那个姐姐说的十分可怜,但她还是自私的想要将阿姐留在身边。 当虞夏带着妹妹回到客栈时,刚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仔细一看,竟发现明城的知府赵岩正毕恭毕敬地带着一众手下,前来拜访裴玄烨。 那赵岩身着官服,神色颇为拘谨,却又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虞夏不动声色的打算将妹妹送上楼去。 就在她走向楼梯的途中,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扫过,竟意外地发现那赵岩的头上,竟少了一只耳朵,耳侧之处只留下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 要知道,大乾朝向来有身体残缺者不能为官的规矩,这赵岩···。 似乎是感受到了虞夏打量的目光,赵岩突然转过头朝着这边看来。 虞夏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牵着妹妹的手,稳步走上楼梯,将妹妹送进了楼上老爹和娘亲居住的客房之中。 她没有立刻下楼离开,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虞夏与那少女在巷口汇合后,少女引着她穿过几条幽暗的街巷。 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稀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姑娘,前面就是慕姑娘所在的地方了。”少女指着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虞夏抬眼望去,只见那樊楼雕梁画栋,檐角挂着精致的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楼前站着几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笑吟吟地迎接着来往的客人。 “姑娘请随我来。”少女引着她穿过回廊,扑面而来的暖香中混杂着丝竹之声。 楼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雕花屏风上嵌着螺钿,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织金地毯。 “姑娘请稍候。”少女在鎏金房门前停下,轻叩三声,“慕姐姐,人带来了。” 门内传来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响。 虞夏眼前豁然开朗——整面墙的琉璃窗棂外,明城灯火尽收眼底。 窗前的软榻上坐着个披雪狐裘的女子,转身时腕间金铃轻响,面纱上方露出一双含情目。 正文 第41章 神秘人“慕姑娘” 虞夏径直走到软榻前坐下,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眼前的女子。 “慕姑娘是吧?”她开门见山,“我时间有限,不如直说——你费尽心思引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慕姑娘轻笑一声,抬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却带着几分肃然:“虞姑娘果然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慕姑娘轻轻抚弄着手中的茶盏,目光深邃如幽潭:“虞姑娘,你可曾想过,这世间有人能窥见命运的轨迹?” 虞夏微微蹙眉:“装神弄鬼的把戏我见得多了。” 女子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说道:“我是一个预言者,但是却无力改变未来的悲剧,但是有天我却预言到了一个神迹,那就是虞姑娘你,你将是整个明城的“转折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虞夏冷笑一声。 自己都多余来这一趟,竟然还遇到了一个江湖骗子。 只觉得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虞夏起身就想离开。 “虞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女子轻柔的声音从虞夏的身后传来。 虞夏蹙眉回眸望去,女子依旧面带温和,望向她的眸中却带了几分明亮。 “我是流犯,自然不是这里的人。”虞夏淡淡的说道。 女子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却包裹着一股凛冽:“是啊,您的一生倒也辛苦,不过终究结局是好的,您现在有了诚心所盼的家人。 但是您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今后的道路,若是今天您闭眼从这黑渊走出,您的家人今后迟早会被这黑渊所吞噬。” 虞夏的脚步猛然顿住,眼神如刀锋般扫向慕姑娘,声音冷得刺骨:“你在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慕姑娘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是威胁,是忠告。” “呵,”虞夏冷笑一声,“我警告你,别打我家人的主意。否则——” “否则如何?”慕姑娘抬眸,眼中似有星辰流转,“杀了我吗?虞姑娘,你可知命运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 虞夏眯起眼睛,没有答话。 “就是它总能让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慕姑娘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现在,你以为能控制局面,可实际上——” “够了!”虞夏厉声打断,“我没兴趣听这些神神叨叨的废话。” 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却在指尖触到门框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叹息:“小心命运啊,虞姑娘。它就像这杯中的茶叶,看似随波逐流,实则早已注定沉浮。” 虞夏猛地回头,眼中怒火更甚:“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姑娘缓缓起身,素白的衣袖拂过桌面:“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以为的自由选择,或许早就在命运的安排之中。 就像你今日来此,看似是你的决定,可谁又知道,这不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 “荒谬!”虞夏嗤之以鼻,“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是吗?”慕姑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那你不妨想想,为何偏偏是你被流放至此?为何偏偏是你遇见那些人?又为何偏偏是今日,你站在这里?” 虞夏:“巧合而已。”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慕姑娘缓步走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命运最残酷的地方,就是它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掌控人生,可实际上——” 她停在虞夏面前一步之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们不过都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虞夏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那我偏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哪怕赔上你父母的性命?虞姑娘,你想赌,但是你敢赌吗?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明城里有日后要你父亲性命的人,你也要不屑一顾吗?”慕云禾喊的声嘶力竭。 瞳孔中却映射出她的恐惧,仿佛虞夏的决定,牵扯着她的性命般。 虞夏的眼神瞬间冷厉如霜,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她死死盯着慕云禾,仿佛要将对方看穿,试图从那看似诚恳的眼眸中找出一丝破绽。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虞夏一字一顿地问道,“若是敢拿我家人开玩笑,我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慕云禾微微仰头,目光平静而又笃定:“虞姑娘,我没有开玩笑。 明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你父亲的性命,就悬在这重重迷雾之中。” 虞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火与担忧。 “好,我暂且信你。”虞夏缓缓说道,“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你说我是明城的‘转折点’,那就说说,我该怎么做?” 慕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转头看向窗外,望着窗外繁华却又暗藏危机的明城,缓缓说道:“明城表面由知府赵岩管理,实则被一股黑暗势力操控。 这股势力以贩卖人口为业,尤其是年轻女子,他们与各方权贵勾结,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虞夏皱眉:“那你呢?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为何不直接出手对付他们?” 慕姑娘苦笑一声:“我虽有些手段,但这股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稍有不慎,不仅无法救出那些无辜之人,还会打草惊蛇,让更多人陷入危险。而且,我一旦暴露身份,她们便再也没有了希望。” 虞夏思索片刻,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出面,帮你揪出这股黑暗势力?” 慕姑娘转过头,认真地点点头:“没错。” 虞夏:“好,我答应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随心而做,尽你所能,将这明城彻底颠覆!” 慕云禾激动间,身上的薄被滑落,虞夏这才看清,她竟然没有下半身。 正文 第42章 收空知府库房 她看向虞夏,发现她的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震惊与厌恶,随即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果然没有选错人。 虞夏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你不用说的那么激情,你的意思是,你连接下来该让我做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你的第一步计划,就是——留下来!”慕云禾面带浅笑的望着她。 “我真是疯了,竟然会去相信你。”虞夏说完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但是这一次,身后没有再传来慕云禾的挽留声。 “姑娘,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了?”海棠望向慕云禾,着急的说道。 “事情已经谈拢,还留她在这里干什么···” “刚才虞姑娘离开的时候,可不像是谈拢的样子啊。” “放心吧,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虞夏出了樊楼之后,没有立刻回客栈。 她蒙面走在街上,回想着刚才慕云禾所说的话,这明城里真的有会害她父亲性命之人吗? 她刚才没有开口询问那人的来历,慕云禾是不会告诉她的。 现在,若是想要为父亲去除这个危害,就只能先按照慕云禾说的去做。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离开,有她在父亲的身边,自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到父亲的性命。 可是——她不想堵。 面对家人,她不再那么有底气。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将队伍留在这明城之中,那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明城——封城。 既然那慕云禾说这明城的知府赵岩是个贪官,就从他那下手吧。 虽然慕云禾的话也有待考察,但是白天的时候,那些官兵对百姓的所作所为也早就彰显出了这个知府的失职。 虞夏趁着夜色翻身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进入空间后,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随后,朝着明城中最为奢靡的府邸而去。 虞夏轻巧地翻过高墙,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了知府府邸。 府内灯火稀疏,巡逻的侍卫打着哈欠,显然对夜防并不上心,又或者他们笃定根本不会有人敢闯府。 顺着回廊潜行,她很快摸到了库房所在。 门口两名守卫正倚着柱子打盹,虞夏指尖银光一闪,两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们的后颈。 守卫身子一软,便晕倒在地。 从腰间取出特制的铜丝,她在锁孔里拨弄两下,厚重的铜锁应声而开。 推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待看清库房内的景象,虞夏瞳孔骤然收缩—— 整间库房竟然堪比国库。 东侧整面墙堆着半人高的金锭,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着刺目的黄。 西侧陈列着数十口樟木箱,随便掀开一箱都是满当当的翡翠如意。 最骇人的是北墙前那尊青铜饕餮鼎,鼎内盛着的不是香火,而是满满一鼎龙眼大小的南海明珠。 “这哪是知府库房...”虞夏指尖抚过冰凉的青铜鼎纹。 但更令她心惊的是,库房西北角竟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口贴了兵部封条的紫檀箱。 这是...军械?虞夏眯起眼睛,看来这赵岩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鱼。 虞夏不再犹豫,掌心贴上一口金锭堆,意念微动,整座金山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翡翠如意、南海明珠、青铜鼎……偌大的库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荡。 仓库失窃,赵岩一定会封城彻查的,那他们就能成功的留在这里了。 —— 翌日清晨,虞夏是被客栈外杂沓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推开窗,冷风裹着细雪灌进来,街上早已乱作一团。 官兵们披着蓑衣,腰间挎刀,正粗暴地踹开沿街商铺的门。 为首的衙役手持铜锣,边敲边喊:“知府大人有令!昨夜府库遭窃,全城戒严!各家各户速速开门查验,违者以盗匪论处!” 楼下突然传来砸门声,掌柜的连滚带爬去应门。 三个官兵闯进来,为首的络腮胡一脚踢翻账台:“所有人带上行李到前院集合!马厩、柴房都要搜!” 虞夏披上斗篷下楼时,院中已站满惶惑的旅客。 官兵们气势汹汹地在客栈里横冲直撞,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牛,把客栈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 柜子里的衣物被他们粗暴地扔得满地都是,床榻上的被褥也被掀了个乱七八糟,甚至连灶台下的灰烬都用铁锹翻了个遍。 “奇了怪了,”络腮胡挠着头,满脸的困惑,“这么一大笔财物,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头儿,会不会是那盗贼已经逃出城了呀?”一个瘦高个官兵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络腮胡瞪了他一眼,骂道:“放屁!城门昨夜就封了,连只苍蝇都甭想飞出去!” 他环顾四周后,见掌柜和旅客们都吓得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便粗着嗓子大声吼道:“都给我听好了!这几日谁也不许离开客栈,随时等候衙门传唤!” 瘦高个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包袱,不屑地说:“瞧这些穷酸样,量他们也偷不了知府大人的宝贝。” 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客栈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天杀的狗官!”一个商贩模样的中年人愤愤不平地骂道,“自己丢了东西,反倒来折腾我们老百姓!” “嘘……小声点,”掌柜的紧张地左顾右盼,“你不想活了?那赵阎王的手段……” 鲁信紧紧皱着眉头,在客栈大堂里来回不停地踱步,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两名心腹一招手,说道:“张彪、王虎,跟我去趟知府衙门!” 张彪搓了搓手,凑上前去,说道:“头,我们去干嘛?” 鲁信瞪了过去:“干嘛?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了,我们押解这些流犯可是有时间限制的,怎么能一直在这里耽误下去。” 正文 第43章冰蓝蛊 “站住”一名衙役横刀拦住了他们“什么人?敢擅闯知府衙门!” 鲁信从怀中掏出令牌,沉声道:“在下鲁信,乃京城押解司统领,奉皇命押送流犯途经明城,有要事求见赵大人,还请通报。” 那衙役打量了鲁信几眼,说了句等着,便进去禀报。 不多时,衙役匆匆返回,拱手道:“鲁统领,赵大人有请。” 鲁信带着张彪、王虎来到知府衙门,通报后,被引入偏厅。 只见赵岩正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显然心情极差。 鲁信上前抱拳行礼,恭敬道:“赵大人,在下鲁信,乃押解流犯的差役头领。因公务在身,需按时将犯人押送至目的地,特来请大人准许我们出城。” 赵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不耐烦:“本官昨日已下令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你难道没听说?” 鲁信硬着头皮道:“大人,我们确有公务在身,耽误不得。若逾期未至,上头怪罪下来,小的们实在担待不起啊。” 赵岩猛地一拍扶手,怒道:“本官库房被盗,损失惨重!贼人尚未缉拿归案,你们就想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当中有人勾结盗匪!” 张彪忍不住插嘴道:“大人明鉴!我们昨日才进城,连客栈都没出过,怎么可能——” “放肆!”赵岩厉声打断,“本官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鲁信连忙瞪了张彪一眼,赔笑道:“大人息怒,手下人不懂规矩。只是……我们确实有皇命在身,若大人不放心,大可派人搜查我们的行装。” 赵岩冷哼一声:“搜查?那贼人手段高明,一夜之间搬空本官库房,你们那点行李能查出什么?” 他眯起眼睛,语气阴冷,“要么乖乖待在城里等本官破案,要么……就以嫌疑犯的身份去大牢里蹲着!自己选!” 王虎急道:“大人,这——” 鲁信一把拉住他,深吸一口气,低头道:“……是,小的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去等候大人消息。” 赵岩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三人退出偏厅后,张彪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头儿,这狗官分明是故意刁难!” 鲁信阴沉着脸:“先回去再说。这赵岩……怕是没那么简单。” “头,实在不行,我们去求十殿下的帮助,有他开口,相信那赵岩也不敢再说什么的。”王虎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鲁信叹了口气。 客栈里的虞夏,吃完早饭后,便告诉娘亲称自己昨晚没睡好,便直接回了房间。 接着她从里面锁上了门之后,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再次来到樊楼后,慕云禾命海棠递给了她一个木匣。 “这是什么?”虞夏看着桌子上外表普通的木匣问道。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木匣看似普通,但是拿到手上,虞夏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 她没有放手,小心打开木匣后,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只外表晶莹剔透仿佛被寒冰包裹,但是身体内部发蓝的毛毛虫。 虞夏疑惑抬头,不明白慕云禾为何给她一只虫子。 慕云禾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你可不要小看它,这可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冰蓝蛊。它看似无害,实则是探查线索的绝佳帮手。” 虞夏:“听起来倒是神奇,不过它如何听从我的调遣?” 慕云禾自信地笑了笑:“虞姑娘放心,我自有办法控制它。这冰蓝蛊认主极为特殊,只要你滴一滴血在它身上,它便会听从你的指挥。” 虞夏思索片刻,伸出手指,用匕首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血缓缓落下,滴在冰蓝蛊身上。 刹那间,冰蓝蛊像是被激活一般,原本缓慢的动作变得迅速起来,身上的蓝光也愈发耀眼。 虞夏能感觉到,自己与冰蓝蛊之间仿佛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现在,你只需在心中默念你想让它探查的目标,它便会出发。”慕云禾说道。 虞夏将蛊虫收了起来:“好,你说的我都明白了,现在你只要告诉我,赵岩的窝点位置。” “赵岩的窝点?” 慕云禾挥手间一股威压从她的身上散出,房门被震开后,外面的奢靡与热闹尽收眼底。 接着她朱唇轻启道:“赵岩的窝点,就是这——樊楼!” 虞夏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樊楼内,暖黄的光线从顶部洒落,照亮雕梁画柱,悬挂的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看台环绕中央区域,构建出了立体的多层空间布局。 栏杆旁,宾客们衣饰精美,神态各异,有的含笑注视舞者,有的相互轻声交谈着什么。 欢声笑语和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充斥着整个樊楼。 但是虞夏仍能感受到这樊楼的暗处,所隐藏的危险。 虞夏转身望向慕云禾:“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赵岩的身上,我直接将他给杀了,不就什么都结束了吗?” “你杀不了他的,他的身边高手如云,你若贸然出手,不仅会连累自身,就连你的父母也会受到牵连。”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了他?” “赵岩自知恶事做尽,广集了不少的天下勇士,这些年有不少的人想要刺杀他,却都失败了。” “或许我的运气比他们要好一点呢!” 虞夏转身便走,慕云禾急忙阻拦:“等等!” 她伸手想拉住虞夏的衣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海棠在一旁焦急道:“主子,要不要派人拦住她?” 慕云禾摇了摇头:“算了,她的出现本就是个变数,随她去吧。” 正文 第44 章 大闯衙门 她找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角落,架好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搜寻目标。 偏厅内,赵岩正在训斥几名官员。 他肥胖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太师椅,油腻的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虞夏调整呼吸,食指轻轻搭上扳机。 “再见了,狗官。”她在心中默念,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穿透赵岩头颅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硬生生用胸膛接住了子弹! 虞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瞄准镜中,那名暗卫胸口炸开一朵血花,却仍保持着防御姿态,直到确认赵岩安全才倒下。 “什么鬼...”虞夏皱眉呢喃道。 第二枪瞄准的是赵岩的心脏。 子弹呼啸而出,却在距离目标仅一寸之遥时,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黑色盾牌挡住。 金属碰撞的火花格外刺眼。 那盾牌通体漆黑,虽被子弹击破,但也改变了子弹的方向。 “都是些什么鬼东西?”虞夏咬紧下唇。 她开始理解慕云禾的警告了——赵岩身边的护卫绝非普通武者。 正当她准备第三次射击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虞夏本能地侧身翻滚,一枚飞镖擦着她的面具钉入身后的木柱。 转头望去,一名暗卫正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冰冷的目光锁定着她。 虞夏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刀,与冲上来的黑衣人短兵相接。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屋顶上格外刺耳。 “叮——”火花四溅。 黑衣人招式凌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虞夏灵活闪避,面具下的眼眸冷静如冰。 “身手不错,”黑衣人冷声道,“可惜选错了对手。” 虞夏冷笑:“废话真多。” 两人的身影在屋顶上快速交错,刀光剑影间,虞夏抓住一个破绽,一脚踢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闷哼一声,飞镖脱手而出。 下方,赵岩肥胖的身躯挤在偏厅门口,仰头大喊:“留活口!本官要亲自审问!昨夜库房失窃,八成就是这贼人所为!” 黑衣人突然变招,袖中甩出数枚暗器。 虞夏迅速后撤,却还是被一枚划破了手臂。 “啧,”她看了眼渗血的伤口,“赵大人养的狗,倒是挺凶。” 黑衣人怒喝:“找死!” 就在他再次扑来时,虞夏猛地甩出一把粉末。 黑衣人猝不及防,眼前一片模糊。 “石灰粉?卑鄙!” “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虞夏趁着黑衣人短暂失明,迅速转身,朝着屋顶边缘跑去。 随后,又趁机对着赵岩补了几枪,虽然有几发被赵岩身边的暗卫给挡了下来,但是还是被其中一发子弹给击中了肩膀。 这时,赵岩才真正的害怕了起来,在师爷的搀扶下,惊恐的向房间里逃去。 虞夏勾唇一笑,“好机会!” 她翻身落地后,从窗口往屋内扔了一枚手榴弹。 屋内的暗卫见状立刻觉出了不对。 “大人小心!”暗卫厉喝一声,猛地拽住赵岩的胳膊,拖着他向外扑去。 屋外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门窗尽数震碎。 “啊——!”赵岩肥胖的身躯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杀猪般嚎叫起来,“我的背!我的背啊!” 师爷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道:“大人!您没事吧?!” 赵岩疼得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哆嗦着骂道:“混账东西!这叫没事?!本官……本官要扒了那刺客的皮!!” 暗卫迅速扫视四周,冷声道:“刺客还未走远,属下这就去追!” 赵岩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又惊又怒:“追什么追?!先护着本官!” 师爷连忙附和:“对对对!保护大人要紧!快,快送大人去密室!” 暗卫眉头紧锁,但仍低头应道:“是。” 不远处,虞夏站在屋顶阴影处,冷眼看着赵岩狼狈逃窜的背影,轻嗤一声:“命还挺硬。” 虞夏纵身一跃,从屋顶轻盈落下,紧追着赵岩一行人。 “拦住她!快拦住她!”赵岩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惊恐地大喊,肥胖的身躯在师爷的搀扶下踉跄奔逃。 几名暗卫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围向虞夏。 虞夏一边躲避攻击,然后趁机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弩,迅速上弦,对准赵岩的后背就是一箭。 “嗖——” 箭矢破空而去,眼看就要命中目标,一名暗卫猛地挥刀劈砍,将箭矢斩断。 “大人快走!”暗卫大喊。 赵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街上逃去,嘴里不住地咒骂:“这疯女人到底是谁!本官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师爷气喘吁吁地跟着,颤声道:“大人,她……她会不会是昨夜库房失窃的同伙?” “放屁!”赵岩怒骂,“库房失窃的是银子,这女人是要本官的命!” 在虞夏的追击下,赵岩最终逃无可避,将这扬生死闹剧搬到了大街上。 赵岩回头瞥见虞夏越追越近,吓得面如土色,冲街上的行人嘶吼:“拦住她!拦住她!本官重重有赏!” 路人们见状纷纷避让,谁也不敢掺和这要命的厮杀。 慕云禾坐在窗口听到动静,立刻向外面望去,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只见带着面具的虞夏加快脚步,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飞刀,寒光一闪,直取赵岩后心。 “铛!”又一名暗卫及时赶到,用盾牌挡下飞刀。 赵岩见有暗卫护持,稍稍松了口气,但脚下丝毫不敢停歇,拼命往城防营的方向逃去。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拦不住!”他边跑边骂,“养你们有什么用!” 暗卫们脸色难看,其中一人咬牙道:“大人,此女身手诡异,武器更是闻所未闻,绝非寻常刺客!” 虞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猛地掷向地面。 “砰——”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暗卫们顿时乱了阵脚,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心!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击!”领头的暗卫高声提醒。 然而,烟雾中却传来虞夏冰冷的声音:“错了,我的目标从来只有他一个。” 话音未落,烟雾中一道寒光闪过,直逼赵岩咽喉! “大人!”师爷惊恐大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暗卫扑上前,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噗嗤——”锋利的匕首刺入暗卫的胸膛,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赵岩吓得腿软,几乎瘫坐在地上,裤裆一片湿漉。 “她疯了吗?”慕云禾紧抓着窗棂,看着外面虞夏每一刀,每一式都砍破和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正文 第45章 赵岩伏法 “是城防营!”师爷喜极而泣,“大人,援兵到了!” 赵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声音的方向奔去,嘶声喊道:“快!快抓住这刺客!她要刺杀本官!” 虞夏眉头一皱,心知今日难以得手。 她冷哼一声,收起武器,转身跃上屋顶。 随着烟雾散去,才发现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城防营。 烈日熔金,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袍,腰悬鎏金兽首佩刀的男子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步伐轻晃出现。 男子额前的碎发被寒风吹散,碎发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之下一双丹凤眼似淬了寒星般凛冽。 只见赵岩见了那个男子,竟比之前被虞夏追杀更加惊恐。 赵岩那肥胖的身躯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着,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锦袍男子微微垂眸,眼神斜睨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鎏金刀柄。 在他身后,铁甲卫队整齐列阵,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三件事。”男子身边的牵马老奴淡淡开口“第一,赵大人您为官不仁,私自贩卖稚童,该杀。” 赵岩顿时面如死灰。 “第二,赵大人眼拙,识人不清,用人不善……”那牵马奴突然一脚踩在他肩膀的伤口上,在赵岩的惨叫声中,他却轻笑出声,“这罪名,正好够判个凌迟。” 血水慢慢渗过官靴上的云纹,慕云禾瞧见赵岩的瞳孔已然开始涣散,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至于第三……”那老奴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箭矢一般,直直射向虞夏藏身的屋檐:“姑娘,看够了吗?” 屋檐上,虞夏屏住呼吸,看着那侍卫如鹰隼般掠来。 无奈,只能先进入空间躲避。 “奇怪...”侍卫低语,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顶,“明明看到人影...” 四处查探了一番后,那侍卫只能回去复命。 侍卫单膝跪地:“回禀大人,屋顶无人。” 老奴眯起眼睛,皱纹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而马背上的男子忽然抬眸,丹凤眼中寒光乍现,直直望向虞夏藏身之处。 那一瞬间,虞夏几乎以为他看穿了空间的屏障。 牵马的老奴忽然转向围观的百姓,声音洪亮如钟:“各位父老乡亲,我家大人奉皇命巡查四方,今日特来明城处置这贪赃枉法的狗官!” 说完之后,那老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让人直接将跪趴在地上的赵岩给带走了。 一行人,向着知府衙门走去。 人散去之后,虞夏便直接去了樊楼寻慕云禾。 “赵岩被那些人给带走了。”虞夏摘下斗笠,发间落下一缕被剑气削断的青丝,“倒也省了咱们……” “我要见他。”慕云禾猛地转过头来,手腕处的银铃骤然响动。 “这个你随意!不过,你现在该告诉我,日后会威胁到我父亲的人,究竟是谁了吧。”虞夏紧紧的盯着她。 慕云禾红着眼看着她:“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求求你,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我做到。 我只想再见他一面,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而且还会奉上,我毕生的所有金银。” 虞夏眯了眯眼:“钱,我不需要,而且,如果你再不肯开口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看着油盐不进的虞夏,慕云禾浑身透露着一股无力感。 她声音中带有忧郁的说道:“那个人,其实你早就见到了,他就是赵岩。” 对于这个答案,虞夏并不意外。 虞夏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慕云禾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袖口,“你不能就这么走啊!” 虞夏侧过眼眸,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冷说道:“松手。” 慕云禾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却攥得更紧了,急切地说道:“赵岩必须得由你亲手杀掉,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要是他不死在你手里,日后肯定会生出变故!” 虞夏沉默了片刻后,表示她会去做的。 慕云禾像是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却又急忙说道:“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帮我问他一句话。”慕云禾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睛里泛起了水光,“问问他为什么要对我恩将仇报……当年要不是我救他,他早就……” 虞夏挑起眉毛:“就这事?” “就这事。”慕云禾苦笑着说,“我只是想要个答案。” 虞夏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答应你。” 夜色浓稠如墨,知府衙门那高耸的围墙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仿若狰狞巨兽般的阴影。 虞夏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在一处水牢中见到了赵岩。 水牢中,腐臭的血腥味仿若粘稠的蛛网,紧紧糊在鼻腔。 赵岩被铁链悬吊在污水池的中央,那身官袍早已被扒掉,露出的肥硕身躯布满了鞭痕。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肥肉突然痉挛着,挤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我就知道……”铁链随着他的笑声哗啦作响,“终究你还是来了。不过你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吗?” 虞夏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或许她是你的故人,她叫慕云禾!” “慕云禾?竟是那个贱人!”赵岩听后的表现很是激动。 虞夏的鹿皮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水面倒映出她腰间短刀闪烁的寒光。 “她让我问你一句话。”说着,刀尖轻轻挑起赵岩的下巴,“为什么要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 污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赵岩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锁链在石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恩人?她是恶魔,是我人生中的恶魔!” 虞夏没兴趣询问他们之间的事情,而赵岩却自顾自的讲述了起来。 十年前! 他刚来到明城的时候,这里还十分贫瘠。 作为当地的父母官,赵岩看到受苦受难的百姓们十分的心痛。 他本想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政绩,可无奈上头拨下来的银子,根本不够改善民生。 赵岩无奈只好拿出了自己的银钱来改变百姓们的生活。 然而杯水车薪,很快他的积蓄也耗尽了。 有一天。 赵岩正伏在案前,看着账册上触目惊心的赤字发愁,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 “大人,门外有位慕姑娘求见。”师爷低声禀报。 赵岩皱眉:“慕姑娘?本官不认识什么慕姑娘。” 师爷犹豫了一下,道:“她说……她能解大人眼下之困。” 赵岩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江湖骗子罢了,赶走赶走!” “可她说——”师爷压低声音,“她知道明城即将迎来一扬大旱,若大人不听,必会后悔。” 赵岩手中的笔一顿,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黑渍。他猛地抬头:“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踏入书房。女子一袭素衣,手腕上的银铃随着步伐轻响,面容清丽却透着几分冷意。 赵岩眯起眼睛打量她:“姑娘方才所言,是何意?” 慕云禾抬眸,目光平静:“三月之后,明城将滴雨不落,持续一年。田地干裂,百姓颗粒无收。” 正文 第46章 赵岩的回忆 慕云禾淡淡道:“大人可以不信,但若等到灾情爆发,再想补救,恐怕为时已晚。” 赵岩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那双眼睛如古井般无波。 他沉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慕云禾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只是个过路人,不忍见百姓受苦。 大人若信我,现在就该开仓屯粮,修缮水利,以备不测。” 赵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姑娘,若你所言为真,本官自当重谢。可若你是危言耸听……” 慕云禾打断他:“大人不必试探。我今日来,只为传话,信与不信,全在大人。” 她转身欲走,赵岩急忙起身:“等等!” 慕云禾脚步一顿,侧目看他。 赵岩搓了搓手,语气软了几分:“姑娘既有预知之能,可否告知……这扬旱灾,可有解法?” 慕云禾眸光微闪,缓缓道:“你身为父母官,自当要提前为百姓们做打算就是。” 赵岩听了慕云禾的话,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曙光。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大声喊道:“来人!” 一名衙役赶忙匆匆跑进来,抱拳恭敬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立刻去把周师爷和李统领给我请来,就说有紧急公务!”赵岩语速极快,手指下意识地不停敲击着桌面。 衙役领命后迅速离去。 赵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如飞速运转的齿轮,不停盘算着。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只见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已经连续半月未曾落下一滴雨。 慕云禾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不忍见百姓受苦……” “大人,您找我?”周师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身材魁梧的李武。 周师爷年约五旬,面容清瘦,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李武则是赵岩的心腹,统领着府衙所有衙役。 赵岩示意二人坐下,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本官得到了可靠消息,今夏将会有大旱。此事非同小可,必须马上着手准备。” 周师爷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大人,此话当真?钦天监可有奏报?” “不必多问。”赵岩摆了摆手,“周先生,你马上就去查点官仓存粮,统计一下这些存粮能支撑多久。记住,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能声张。” 周师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见赵岩神色凝重,便点头应道:“属下明白。” “李武,”赵岩又转向武官,“你带几个可靠的手下,去城外查看各处水渠、水井的状况,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缮加固,列个清单给我。另外……”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派两个机灵的弟兄,暗中盯着今日来府的那位慕姑娘,看看她去了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 李武抱拳说道:“遵命!大人,要是真有大旱,需不需要提前告知百姓呢?” 赵岩摇摇头说:“不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粮价也会飞涨。我们得暗中准备,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布。” 周师爷捋着胡须说道:“大人思虑周全。不过,要是动用官仓存粮,得有朝廷批文才行啊……” “本官自有办法。”赵岩打断他的话,“先查点清楚,其他的容后再商议。” 二人领命后便离开了。赵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心中思绪如麻。 慕云禾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仿佛还在注视着他。 “大人。”周师爷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册账本,“这是去年秋收后官仓的存粮记录。” 赵岩接过账本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说道:“只有这些?要是真遇到大旱,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周师爷低声说道:“去年收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上缴朝廷的份额……” “立刻派人去邻近州县收购粮食,”赵岩当机立断,“就以……就以充实官仓以备不时之需为由。记住,要分散购买,别引起别人注意。” “这需要大量银两……” “先从府库中支取,不够的部分……”赵岩咬了咬牙,“本官自有办法。” 当天傍晚,李武匆匆回来复命。 “大人,城外水渠年久失修,好多地方都淤塞了。要是持续干旱,恐怕没办法引水灌溉。”李武汇报道,“至于那位慕姑娘,她离开府衙后去了城南的一家客栈,期间没见她和任何人接触。” 赵岩点点头说:“明日一早,你就组织民夫开始疏浚水渠,工钱按照平日的双倍发放。记住,就说是例行维护。” “属下明白。”李武犹豫了片刻,“大人,属下多嘴问一句,这旱灾的消息……” “你只管办好自己的事。”赵岩沉声道,“记住,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唯你是问!” 夜深人静的时候,赵岩独自在书房里查阅历年的气象记录。 烛光摇曳,映照出他眉间那深深的沟壑。 忽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谁?”赵岩警觉地抬起头。 窗外树影摇曳,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翻阅,却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字条。 赵岩心头猛地一震,急忙拿起字条查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粮商已闻风而动,明日粮价必涨。——云禾” 赵岩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明明派人监视着慕云禾,这字条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他书桌上的呢?慕云禾究竟是什么人? ———————————————— 次日一早,周师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道:“大人,不好了!今早粮价突然飞涨,比昨天高了五成!” 赵岩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他早该想到,城中耳目众多,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 “传我命令,”他声音低沉却又无比坚定,“即刻开仓平抑粮价,同时派人守住四门,严查那些囤积居奇的人!” “大人,没有朝廷批文就擅自开仓……” “出了事本官一力承担!”赵岩猛地拍案而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百姓挨饿吗?” 周师爷被赵岩的气势震慑住,连忙应下。 正文 第47章 回忆2 —— 西城! 数十名百姓围在放粮点周围,情绪激动。 李武带着衙役勉强维持着秩序,但明显力不从心。 “知府大人来了!”有人高喊。 人群稍稍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 赵岩走到中央,看到地上撒落的粮食中确实混有一些细小的砂石。 “大家静一静!”赵岩提高声音,“本官保证,官府发放的粮食绝无掺假。若有问题,定会严查!” “骗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挤出人群,手中捧着一把粮食,“大人您看,这米里明明掺了沙子!我们饿着肚子排队,就领到这种东西?” 赵岩接过那把粮食,仔细查看。 确实,米粒中混杂着少量砂石,但绝非官府所为。他心中一沉,意识到有人从中作梗。 “老人家,”赵岩尽量放缓语气,“这绝非官府所为。可能是运输途中不慎混入,本官这就命人重新发放。” “重新发放?”一个尖利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谁知道下一批会不会更糟?我们听说官仓的粮食早就见底了,现在给我们的都是发霉的陈粮!” “是啊!我邻居领到的米都生虫了!” “官府就是糊弄我们老百姓!” “贪官污吏!把好粮食都私吞了!” 指责声此起彼伏,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赵岩注意到,几个衣着相对整洁的男子在人群中不断煽风点火,而真正的灾民大多只是盲目跟随。 他知道,自己解囊帮助百姓度过灾情之事,定是损害了某些粮商的利益。 面对如此的扬面,赵岩只能选择解释。 赵岩深吸一口气:“诸位乡亲,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官府绝无克扣粮食之事。 若有问题,必是有人从中破坏。请大家相信官府,我们会立即彻查此事!” “相信官府?”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冷笑道,“我听说知府大人早就知道会有旱灾,却瞒着大家,自己偷偷囤粮!现在装什么好人?” 赵岩心头一震——这正是他当初最担心的情况。 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粮商王德福的心腹刘三,正躲在人群后面阴笑。 王德福...青州最大的粮商,也是最有动机哄抬粮价的人。 赵岩心中顿时了然。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一块石头突然从人群中飞出,擦过他的额角。 鲜血顿时顺着脸颊流下。 “保护大人!”李武怒吼一声,衙役们立刻拔出佩刀,将赵岩护在中间。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官府要杀人啦!” “贪官心虚了!” “跟他们拼了!” 回忆到这里,赵岩闭上了眼,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虞夏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开口道:“所以,就是因为这些百姓的无知,你就做下了这么多的恶事?” 赵岩不语,沉默了片刻后,睁开眼睛,双眸中充满了疯狂与憎恨。 “他们该死,他们根本就是一群畜牲,是我的错,我不该救他们,最该死的更是我。”赵岩挥舞着双臂,手腕上的铁链在水牢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虞夏:“这世上没有该不该死的人,既然他们让你失望,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何必再加以报复?” “我不是报复他们,我是在报仇~”赵岩突然瞪大了眼睛望着虞夏,双眼中充满了红血丝,“他们都该死······” 虞夏眉头紧蹙,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 “不该什么?”赵岩猛地打断她,铁链哗啦作响,“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救灾粮迟迟不到,城里粮价飞涨,百姓们饿红了眼......” —— 明城,知府衙门。 赵岩正在书房查看各地灾情奏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大人!不好了!”李武慌慌张张冲进来,“百姓们......百姓们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大门已经被撞开。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院中,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他们面色蜡黄,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贪官!把粮食交出来!” “我孩子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里享福!” 赵岩快步走到院中,高声道:“诸位乡亲,请听本官解释!朝廷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了!” “骗子!”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指着他大骂,“我亲眼看见你家后院堆满了粮食!” “对啊!我邻居说看见官府的马车往你家运粮!” “把粮食交出来!” 人群开始推搡,几个衙役被推倒在地。赵岩注意到,又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在煽风点火——王德福的人。 “大家冷静!”赵岩提高声音,“这是有人栽赃!本官愿打开所有粮仓让大家查看!” “谁信你的鬼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菜刀,“我媳妇就是饿死的!今天要么给粮,要么偿命!” 赵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汉子已经扑了上来。 “大人小心!”李武一个箭步挡在赵岩身前。 “噗嗤”一声,菜刀深深扎进李武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赵岩脸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吼叫:“杀人啦!官府杀人啦!” “不是我们......”赵岩扶着李武,声音颤抖,“是他先动手......” “放屁!我明明看见是你的人先拔刀!”一个尖利的女声喊道。 “贪官杀人啦!” “跟他们拼了!” 百姓们如潮水般涌入后院,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冲在最前面。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混乱:“快看!那小丫头手里拿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角落——赵岩年仅六岁的小女儿赵婉儿正惊恐地站着,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已经发硬的馒头。 “是白面馒头!”一个满脸污垢的妇人眼中迸出贪婪的光,“这贪官家里果然藏着粮食!” “我孩子都饿得吃树皮了,他家丫头还能吃白面!”一个老汉颤巍巍地指着婉儿,枯瘦的手指像干枯的树枝。 人群中一个精瘦男子突然冲上前,一把抢过婉儿手中的馒头。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那男子却将馒头高高举起: “各位乡亲看看!这就是咱们知府大人说的‘粮仓已空’!” “不是的...”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这是昨天李叔叔省下来的,我娘快要饿死了,她还怀着小妹妹,你们还给我...”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巴掌将婉儿扇倒在地,“小贱种还会撒谎!” 赵岩听到女儿哭声从前面冲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目眦欲裂:“住手!” 正文 第48章 刺杀失败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那怀有身孕的妻子柳氏被几个妇人粗暴地从屋内拖出。 她脸色惨白,腹部高高隆起,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柳氏气若游丝地哀求着,双手本能地护着肚子。 “贪官的孽种也配活着?”一个满脸麻子的妇人狞笑着,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柳氏的腹部。 “不——!”赵岩的嘶吼撕心裂肺。 柳氏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鲜血很快浸透了她的裙摆。 她颤抖着向婉儿伸出手:“婉儿...我的婉儿...” 六岁的婉儿被推搡着跌倒在地,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却仍挣扎着向母亲爬去:“娘亲!娘亲!” “小贱种!”一个壮汉抬脚踩住了婉儿纤细的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住手!她还是个孩子!”赵岩疯狂挣扎,指甲在地砖上抓出道道血痕。 人群已经彻底疯狂。 有人开始砸抢府中的物品,有人撕扯着柳氏的衣物,更多人则麻木地围观着这扬暴行。 婉儿终于爬到了母亲身边,用满是鲜血的小手抱住了柳氏:“娘亲不怕...婉儿保护你...” 下一秒,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重重踏在了婉儿的背上。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母亲的脸颊。 “婉儿!”柳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抱住女儿,却被另一个妇人揪住头发拖开。 赵岩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拖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在无数双脚的践踏下渐渐不再动弹。 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却仍能看到婉儿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恐惧。 “为什么...爹爹...为什么...” 当婉儿的小手最终无力地垂下时,赵岩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了。 他的挣扎停止了,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耳边嘈杂的怒骂声、打砸声、妻子的惨叫声,都渐渐远去。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婉儿那双永远无法闭上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当暴民们终于发泄完离去时,赵岩才被人松开。 他踉跄着爬到妻女身边,颤抖着将婉儿小小的身体搂在怀里。孩子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柳氏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气若游丝:“夫君...我们的孩子...” 赵岩握住妻子的手,发现她的腹部已经不再隆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替...替我们...报...”柳氏的手突然垂下,最后一句话永远没能说完。 赵岩静静地跪在妻女的尸体旁,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 他轻轻合上婉儿的眼睛,又为妻子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痛苦已经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会的。”他对着已经听不见的妻女轻声说道,“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 水牢中,赵岩的叙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 虞夏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 “所以...你后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岩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那些贱民何曾在意过真相? 王婶一边骂我是贪官,一边往怀里塞我夫人的银簪子。张屠户踩着婉儿的背,就为了抢她脖子上的长命锁——” 水牢深处传来老鼠的窸窣声。 “我跪着求他们,”赵岩的声线突然变得卑微带有崩溃,竟是在模仿当年的自己,“‘各位乡亲,我赵岩若有贪墨,天打雷劈!” 他突然恢复原本嗓音,冷笑道:“你猜王铁匠怎么答?” 虞夏的喉结动了动。 “管你是不是清官,”赵岩学着浓重的乡音,“俺家饿死两口人,总得有人偿命!”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石壁,“所以他们选了最软弱的柿子——我的婉儿才六岁,被活活踩断十二根肋骨。” 一滴冷汗顺着虞夏的鬓角滑下。 “后来我查过,”赵岩突然平静下来,“暴乱第三天朝廷就开了官仓。 那些‘走投无路’的良民...”他嗤笑一声,“转头就用抢来的银子买酒喝。”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死寂的水牢里回荡。 “现在你来告诉我,”赵岩突然前倾,腐烂的气息喷在虞夏脸上,“他们凭什么配活着?” 虞夏猛地转身,她大步迈向石阶,靴底踩在青苔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站住!”赵岩突然暴喝,铁链哗啦作响。 他扭曲着身子向前扑去,那腐烂的手指,几乎就要勾到虞夏的袖口,“这就打算走了?” 虞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哈哈哈...”赵岩的笑声,在水牢里轰然炸开,好似钝刀刮擦着石壁,“你今日不就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他用力扯动锁链,哗哗声响个不停,“我可是个罪大恶极的贪官呐!” “你不敢杀我!”赵岩突然尖声嘶叫,声音里夹杂着痰液的呼噜声,“因为你清楚——” 铁链猛地被绷得笔直,“要是换作是你,也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虞夏的身影,在月光下稍稍一顿。 虞夏苦笑一声,若是前世,老爹又该骂她“无用”了吧!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正文 第 49章 命运 “你好像比我更希望他死!”虞夏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当然希望他去死了,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慕云禾撤掉身上的薄毯,面色狰狞的喊道。 “我没兴趣参与你们之间的纠葛,但是我说过,你若是敢骗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给你说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只是一些往事罢了,慕云禾,你有预言的能力,难道就没有预言到赵岩的结局吗?” “赵岩的结局?”慕云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你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你快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杀了他?” 慕云禾目光灼灼的望着虞夏,见她没有反应,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你愚蠢,难道你连自己父亲的性命都不顾了吗?”慕云禾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虞夏:“其实你早就预言到了,赵岩的死期并不在今天对吗?” 慕云禾猛地一怔,眼神有些闪躲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虞夏抬手用腕间的手弩对准了慕云禾的眉心,冷声道“你早就知道了逆天改命的结果,今日,竟然仍旧不知悔改。” “你竟然全都知道了。”慕云禾忽然放松了许多,嘴角勾起了一抹凄苦的笑容。 慕云禾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桌上的茶盏被她衣袖扫落,碎瓷片飞溅。 “他赵岩就该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她尖利的声音里带着扭曲的快意,“囤粮抗灾是他选的,帮助百姓逆天改命是他选的,哪桩不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虞夏的腕弩纹丝不动,月光在弩箭尖端凝成一点寒芒。 “你从未告诉过他逆天改命的代价。”她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些百姓的生死——你让他选,却从不说清要拿什么来换。” “泄露天机要遭天谴的!况且,是他自己赌输了人心。”慕云禾癫狂地大笑起来,发间珠钗乱颤,“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 “那就闭上你的嘴。”虞夏突然扣动机关,弩箭擦着慕云禾耳际钉入身后立柱,箭尾翎羽剧烈震颤。 “既然不能说真话——”她逼近半步,剑鞘抵住对方咽喉,“就一个字都别乱说。” 慕云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让他觉得,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一代清官,而后的所作所为,是你们两人的孽债。” 虞夏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就走,她不想再看慕云禾死不悔改的样子了。 “等等!”慕云禾一下子扑到栏杆前,指甲在朱漆上划出极为刺耳的声响,“你带我走,你身负皇命,天生女帝之相!我可以帮你——” “荒谬至极。”虞夏脚步不停。 她枯瘦的手指突然暴起青筋,“你带我走,我能助你避开三劫九难!” 任由她如何嘶吼,虞夏都没有回头。 樊楼三层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将慕云禾歇斯底里的诅咒隔绝在内。 —— 虞夏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厅那边熙熙攘攘的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来不及休息,打开门后走到栏杆处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鲁信带着自己的手下正在清点人数。 小子宁抬头的瞬间,看到虞夏后,急忙招呼着她下来。 虞夏注意到老爹和娘亲,也正在楼梯口处望着她。 黎氏:“夏儿,你睡醒了,刚才敲门没有动静,我就想着让你再多睡会。” 虞夏:“我没事,大家在这里干什么呢?” 黎氏:“你还不知道吧,明城的那个贪官今天被抓了,听说他做了不少的恶事,不过好在都结束了。 而且,现在城门已经打开,估计明日我们就要重新赶路,离开这里了。” 虞夏点了点头,看了看街上的一片盛世扬景。 这赵岩虽然被仇恨所迷了眼睛,但是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治世之才。 命运? 虞夏第一次去正视这个词汇,这种让她无法掌握的感觉,很不舒服。 “怎么了?夏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黎氏想到她之前睡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看起来依旧没什么精神,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虞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娘,我没事儿,就是睡得有点沉了。明天就要启程了,咱们先去简单整理一下行装吧。” 黎氏听了这话,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这些事儿哪用得着你操心呀?知言那孩子早就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了。” 虞夏刚要转身上楼,突然听到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只见街上的百姓们一窝蜂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虞夏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客栈掌柜扶着门框张望着,听到虞夏的话,转过头笑着说:“姑娘还不知道呢吧? 昨天那位大人把赵岩的家产全都充公了,今天正在衙门门口发放补偿呢!” 邻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啪”地一下合上折扇。 摇头晃脑地说道:“听说虽然赵岩的库房被盗,但光是那些田产地契就……这赵岩啊,当真是个贪官。” 翌日寅时,天幕仿若被浓墨浸染,依旧深陷在沉沉夜色之中,流放队伍已在悄然间踏上行程。 细碎的雪花悠悠飘落,轻触虞夏的马车窗棂,渐渐凝出冰晶的纹路。 她轻轻掀开布帘一角,呵出的白雾瞬间模糊了视线,只见明城那青灰色的城墙,在薄雪中正缓缓隐去身形。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利刃般破开雪幕。 十余骑玄甲卫簇拥着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骏马,如疾风般飞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身披墨狐大氅,玉冠束起的发丝上沾着点点雪粒,正是九皇子裴景川。 鲁信急忙派人组织队伍,给裴景川让开了一条路。 裴景川没有丝毫的停歇,直接快马加鞭的离开了。 正文 第50章 坐船赶路 要绕道去黑水湖,然后直接坐船就能直接到达北疆了。” “这样的话,大家赶路就轻松多了。”虞鸿煊轻笑道。 “坐船?我还没坐过船呢,一定很好玩。”虞子宁满怀期待的说道。 虞夏:“要是上了船,那可就由不得咱们了。水路和陆路不同,补给没那么容易,咱们得多准备些干粮才行。” 黎氏听了点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上船前得去采购些容易保存的米面、干菜才是。” —— 流放的队伍抵达黑水湖码头时,刚好是晌午时分。 湖面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几艘商船静静停靠在木质栈桥旁边,船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码头上热闹非凡,小贩们扯着嗓子的吆喝声与船工们响亮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在空气中。 虞夏搀扶着母亲黎氏缓缓走下马车,“娘,您和爹去采购粮食,我带子宁去看看船只的情况。” 黎氏点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叮嘱道:“我去买些耐放的东西,像干菜、咸鱼之类的都不错。 子宁,你要紧紧跟着姐姐,可别乱跑。” “知道啦!”虞子宁兴奋得蹦蹦跳跳,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对即将开启的船旅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虞鸿煊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道:“走吧,我刚瞧见那边有家粮铺。” 夫妻二人刚转过身,鲁信那尖锐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虞大人,时间紧迫,你们一定要早些归队。” 虞鸿煊身形微微一顿,:“多谢鲁大人提醒。” 鲁信与船老大谈妥之后,便扯着嗓子高声吆喝起来:“所有人听好了! 按照名册顺序上船,都给我麻溜儿的!” 他挥舞着鞭子,指向那阴暗潮湿的货舱,“今晚都睡在那儿,谁要是敢乱跑,小心挨鞭子!” 流犯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货舱走去。 虞夏站在码头边上,望着那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货舱口,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她瞧见父母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从集市方向赶了过来。 她快步走向正在监督众人上船的鲁信,:“鲁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虞夏这一路上,没少给鲁信送钱,鲁信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来意。 鲁信挑了挑眉,笑问道:“虞小姐有何事?” 虞夏不着痕迹地把钱袋塞进他手里,说道:“家父年事已高,腿上还有毛病,货舱湿气太重,恐怕他身体吃不消。听说船上还有空余的客房……” 鲁信掂量了一下钱袋,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哎呀,既然虞小姐开口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三间。”虞夏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一家四口,需要三间相邻的客房。” “好说。”鲁信将银子收进怀里,“你们跟我来吧。” 虞夏转身向家人招手。 虞子宁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姐姐,我们要住到上面去了吗?” “小心点。”虞夏捏了捏妹妹的手。 一家人跟着鲁信登上甲板,周围其他流犯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鲁信推开走廊尽头相连的三间小舱门,说道:“就这儿了,每天按时送饭,别到处乱跑惹事!” 等鲁信走远后,虞子宁立刻扑到窗边的小床上,兴奋地喊道:“有窗户!能看到湖面!” 黎氏环顾着这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的舱房,松了一口气,说道:“总算不用挤在货舱里了。” 虞夏帮妹妹整理好床铺,轻声道:“子宁,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沈知言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虞子宁乖巧地点点头,趴在窗边好奇地望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姐姐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虞夏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沈知言正从甲板楼梯走上来。 “马车都安置好了?”虞夏迎上前问道。 沈知言微微一笑:“已经和商船的货物一起安顿在底舱了。 这艘船经常运送马匹,有专门的马厩,我们的马儿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辛苦你了。”虞夏递上自己的手帕。 沈知言愣了一下,接过手帕道:“多谢虞小姐。”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被船工推搡着,差点跌倒在地。 “求求您,老身只是想找点水喝...”老妇人颤巍巍地说道。 “滚回货舱去!谁准你上甲板的?”船工恶狠狠地扬起手中的棍棒。 虞夏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沈知言已经快步走了过去:“这位大哥,对老人家何必如此?” 船工斜眼打量着沈知言:“关你什么事?这些穷酸鬼不守规矩,就该教训!” 沈知言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塞给船工:“行个方便,给老人家一碗水喝。” 船工掂了掂铜钱,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沈知言扶起老妇人,轻声问道:“婆婆,您家人呢?” 老妇人抹着眼泪:“儿子病倒在货舱里,发着高烧...老身实在没办法...” 那老妇人说话间,时不时的偷瞄了虞夏几眼,眼神中带有打量。 沈知言温声道:“婆婆稍等,我去给您倒些水来。” 沈知言离开后,老妇人便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虞夏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利器所伤。 “婆婆,您这伤……”虞夏刚开口,老妇人猛地缩回手,将袖子往下拽了拽。 “没、没什么,干活时不小心划伤的。” 沈知言端着一碗清水快步走来,老妇人连连道谢,双手颤抖地接过水碗。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你们都是好人啊。”她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小心翼翼地捧着水碗,生怕洒出一滴。 沈知言见她步履蹒跚,便道:“婆婆,我送您回货舱吧。” 老妇人却慌忙摇头:“不、不用了,公子金贵,那地方脏乱,别污了您的衣裳……” 沈知言温声道:“我可称不起金贵二字,我送您下去。”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 虞夏目送二人离开,心中却隐隐觉得奇怪—— 那老妇人刚才低着头,可不像是因为害怕,反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正文 第51章 空间别墅里的东西可以无限复制 只见一对衣着极为华贵的母女正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箱笼的丫鬟。 那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袭鹅黄色绣蝶纹的锦裙,颈间围着一副洁白的毛领。 她柳眉微微蹙起,用绣帕掩着鼻子说道:“娘,这船上怎么一股子鱼腥味啊?女儿闻着都快要吐了。” 她身旁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的对襟衫,发间一支金凤衔珠步摇随着她安抚女儿的动作轻轻晃动,说道:“芸儿乖,这商船的条件确实简陋了些。 但咱们急着去北疆探望你外祖母,也只能将就几日啦。” 少女跺了跺脚,腕上的翡翠镯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说道:“早知道要受这种罪,女儿宁可留在青城! 您瞧瞧这木板都发黑了,说不定还有老鼠呢!” 说着,她突然惊叫一声,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蜘蛛网,喊道:“啊!娘您快看!” 妇人赶忙轻轻拍抚女儿的后背,说道:“别怕别怕,娘让丫鬟们把房间好好打扫一遍。” 接着转头对身后吩咐道:“春桃,去问问船家有没有熏香,要些来。夏荷,把咱们带的锦缎被褥都铺上。” “是!”被称为春桃的小丫鬟乖顺的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少女却突然指着虞夏所在的走廊,说道:“那为什么他们能住那么干净的舱房?女儿刚才看见那间还有雕花窗户呢!” 她眼睛一亮,摇晃着母亲的手臂,说道:“娘,咱们去找船家换房间吧!” 虞夏正打算回避,那妇人已经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妇人神色端庄地颔首示意,说道:“这位姑娘,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小女身子娇弱,实在闻不得异味……” 少女还没等母亲把话说完,就已经提着裙摆跑到了虞夏跟前。 她近距离看清虞夏身着素净的粗布衣裙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但语气却刻意放得很软,说道:“这位姐姐,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舱房,得多冷清呀?不如我们换换?我可以给你银子。”说着,便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 虞夏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捏着银子的手——那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 她冷冷道:“抱歉,姑娘要是嫌客舱简陋,不妨去问问其他客人。”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银子“当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说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 “芸儿!”妇人急忙出声打断,走上前拉住女儿,对着虞夏歉然说道:“小女被惯坏了,姑娘莫要怪罪。” 她弯腰捡起银子,轻声说道:“是我们唐突了。” 少女甩开母亲的手,眼眶泛红,说道:“娘干嘛对她这么客气!不过是个……” 不等少女说完,妇人便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随后妇人匆匆对虞夏点了点头,拉着女儿离开了。 远远还能听见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管!娘要是不给我换房间,今晚我就坐着不睡了!” 虞夏没有理会,直接进了房间。 房间内,小子宁早就虞夏之前拿出来的被褥给铺好了。 还细心的拿着抹布,将房间里的桌子和凳子全部都擦了一遍。 虞夏望着她冻的通红的小手,有些心疼的拿过了她手里的抹布:“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收拾,而且,擦桌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加些热水。” “这有什么呀,跟其他人比,我们有这样的房间住,我已经很高兴了。”小子宁满脸堆笑的看着虞夏,眼睛里像是有星星般。 对虞夏充满了崇敬。 虞夏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小子宁这么勤快,那阿姐晚上,为你弄些美食,好好犒劳,犒劳你。” “真的吗?那我想吃之前阿姐做的火锅。”虞子宁充满期待的说道。 阿姐做的火锅,不仅味道鲜美麻辣,里面还有许多丰富的食材。 每当她想起那日吃火锅的鲜辣口感,都忍不住的流口水。 虞夏笑着点头:“行!不就是火锅嘛,阿姐给你做。” “那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然后跟她把干菜给清洗出来。” 虞子宁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趁着这个时间,虞夏关上门后,进入了空间。 她好久没进空间看看了。 里面生机勃勃的景象,和外面冰天雪地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虞夏走进庄园别墅内,习惯性的走到冰箱面前,打开门寻找自己之前储存的小蛋糕。 她的手指停在冰箱门前,指尖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这不可能……”她死死的盯着那枚完好无损的草莓蛋糕。 心脏突然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 她猛地拉开冷冻层,抽屉深处那袋速冻饺子,包装袋上还留着被剪刀剪开的口子,可里面的饺子却饱满得如同新的一样。 “无限复制?”这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的混沌。 虞夏又转身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果然,之前被拿出空间的羽绒被等床上用品,现在都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不是幻觉……”她一把抓起枕头,狠狠按在自己脸上,棉布面料与脸颊相互摩擦,鼻腔里满是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这也太幸福了吧!”虞夏闷闷的憋笑声音从枕头里传了出来。 正文 第 52章 落水救人 船速虽然不快,但是寒风吹在脸上仍旧有些凛冽。 “哈哈哈···太好了,既然七爷肯给机会,小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身后的歇板处传来了刺耳且带有得意的大笑声。 虞夏闻声望去,只见之前在明城扣押赵岩治罪的男人,正端坐在不远处的歇板上。 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个长相痞气,着装也异常夸张的男人。 那男人歪斜倚在歇板栏杆上,一袭绛紫织金锦袍在暮色中泛着浮艳的光。 领口大敞露出刺着青蝎的锁骨,腰间缠着七八串玛瑙璎珞,随船身摇晃叮当作响。 薄司瑾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腕间那串黑曜石手钏在暮色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结,“若这次再像上回那样……” “哪能啊!”白鬼猛地挺直身子,锁骨处的青蝎刺青随着肌肉的扭动,仿佛活灵活现,“上次只是意外,这次我保证万无一失!” 突然船身猛地剧烈一震,甲板陡然倾斜,虞夏立刻死死地抓住湿滑的船沿。 耳边传来木料断裂时那刺耳的“嘎吱”声,与人群的尖叫交织在一起。 本来因为晕船靠着船沿呕吐的少女,因为剧烈的摇晃,身形不稳竟直接摔下了船。 掉下去之前,她惊慌失措下,还抓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同落水。 “救命啊——我不会水!”落水的少女拼命地扑腾着,她怀中的小女孩被她箍得脸色都发青了,两人顺着湍急的水流越漂越远。 “救人啊!快救救我闺女!”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猛地扑到船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她那粗糙的手指,死死地抠进木栏,指节都泛白了,整个人仿佛恨不得直接扑进水里。 四五个水手早已跳入水中,可只是在落水者周围徘徊。 湍急的水流裹着那两个身影,越漂越远,少女的呼救声也愈发微弱,断断续续。 “求求你们!救救我闺女啊!” 妇人转身,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船老大,膝盖重重地磕在湿滑的甲板上,“我给你们磕头了!” 船老大用力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水流太急,哪那么容易!” “胡说!”妇人指着水里不远处即将得救的少女,“她怎么就能救?” 船老大一把甩开妇人的手,脸上的横肉拧作一团:“自己没拴住崽子,倒来怪老子? 这浪头连水鬼都发怵,没瞧见那几个兄弟都快被卷走了?” 河里的小姑娘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小小的手臂无力地拍打着水面。 “不能再等了!” 虞夏终究看不下去,猛地扯下外袍,纵身跃入湍急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水流像无数双手拉扯着她,试图将她拽入深渊。 虞夏咬紧牙关,奋力朝小姑娘游去。 “有人跳下去了!”甲板上传来惊呼。 水中的阻力远比想象中更大,虞夏的双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拼命划水,终于抓住了小姑娘的衣角。 “抓紧我!”虞夏将小姑娘托出水面,孩子微弱地咳嗽着,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 虞夏将小姑娘紧紧的护在怀中,飞索"铮"地钉入船板,借着冲力跃上甲板。 妇人哭喊着扑过来,将已经昏迷的孩子紧紧搂在怀中。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妇人跪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连连磕头。 虞夏阻止了她,关心道:“快带孩子去舱里换上干衣裳,再煮碗姜汤来喝吧。” 妇人怀里的小女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几声,吐出几口河水。 妇人又连连道谢后,才抱着小女孩离开。 冬衣浸了水之后,变得十分的沉重,简单的将袖口和衣摆处的水给拧了拧,就打算回房间换下身上这身湿衣。 船老大横跨一步挡在虞夏面前,:“姑娘留步!” 他粗糙的手掌虚拦在虞夏胸前,指节上还沾着方才妇人抓挠的血痕。 虞夏裹紧滴水的衣襟,水珠顺着发梢砸在甲板上:“让开。” “您行行好,”船老大突然矮了半截,“您看着情况危急,还望姑娘能伸以援手......" 他扭头望向河里艰难营救的扬面,喉结剧烈滚动。 虞夏冷冷地扫了船老大一眼,水珠顺着她的睫毛“吧嗒”滴落,说道:“这跟我没关系。” 船老大却猛地扑了上来,那粗糙的手指好似铁钳一般。 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喊道:“姑娘不能见死不救啊!” 虞夏眼中寒光一闪,湿透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船老大那肥胖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他捂着胸口,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我说了,让开。” 不远处的白鬼的玛瑙璎珞随着他那夸张的转身动作,“哗啦”作响。 他扒着栏杆,探出大半个身子,看向虞夏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嘿,好凶的小丫头,跟个小辣椒一样。” 薄司瑾腕间的黑曜石手钏陡然停止转动,似是警告道:“别惹事!” 白鬼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有意思,身手还挺不错。” 虞夏刚拐到舱房的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黎氏。 她那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焦急之色,。 “夏儿!”黎氏一把抓住女儿冰凉的手腕,碰到湿透的衣袖时,声音瞬间变了调,“你这是——” 她猛地瞥见女儿发梢滴下的水珠,在木板上积成了一小滩,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虞夏还没来得及开口,黎氏已经拽着她往屋里走,嗔怪道:“冬日里浸冷水,你这是要娘的命吗?” 指尖触碰到女儿脖颈处的皮肤,惊觉凉得如同寒玉,急得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娘,我没事……”虞夏刚想解释,就被黎氏给打断了。 “闭嘴!”向来温柔的妇人此刻凶得像只护崽的母狼,一脚踹开舱门,把女儿按在矮凳上。 虞夏看着娘亲手抖着解自己的衣带,赶忙按住她,说道:“是去救人,不是……” “管你救的是龙还是凤!”黎氏猛地拍开女儿的手,然后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渍。 然后从包袱里扯出干爽的中衣,往她头上套,“今后可不要胡乱出头,如此这般,让娘如何安心?” 说着,她突然哽咽起来,系衣带的手停顿了一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虞夏顿时慌了神,连人带被子往娘亲怀里蹭,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 “还敢有下次?”黎氏揪住女儿的耳朵,终究还是没舍得用力,只是恶狠狠地说:“等会儿灌三碗姜汤,少一滴我就——” “黑心肝的贱蹄子!救那小乞丐都不救我闺女!”那妇人嗓音粗哑,“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母女俩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正文 第53章 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转身的瞬间,眉间原本的温婉全然褪去,藏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 黎氏踏出舱门的瞬间,那妇人正抓着水手的衣领哭嚎:“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虞鸿煊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但是对方是个妇人,他也不好出手,只能站在一旁皱眉着急。 “闭嘴!”黎氏一声厉喝。 “自己心疼女儿,怎么不亲自下水营救,来我们门前装什么傻?”黎氏勾唇,笑得讥讽,“来这里充什么慈母?” 妇人瘫坐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可我家丫头才十五......” “我女儿也才十六!”黎氏猛地揪住妇人发髻,眼神冰冷,“你闺女是亲生的,我闺女就是捡来的?” 一旁的水手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犹豫着开口:“这位夫人,有话好说...” “好说?”黎氏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乍现,“方才她在这里闹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 几个水手无奈,想要上前强行将她们分开,但是却被一旁的虞鸿煊给挡住了去路。 他虽然拿那个妇人没有办法,但是却绝不会允许这些人伤害自己的妻子。 望着怒目圆瞪的虞鸿煊,络腮胡壮汉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偏头望向一旁的黎氏,嗫嚅道:“这……夫人息怒,方才我们也是不知所措。” 黎氏冷哼一声,松开揪住妇人发髻的手,那妇人如获大赦,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黎氏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你女儿溺水,你不赶紧去找人施救,反倒在我这儿撒泼,分明就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听了黎氏的话,纷纷对那妇人指指点点。 “就是,人家好心救人,倒被她给讹上了。” “自己女儿出事,不先想着救人,跑来怪别人,真是不可理喻。” 妇人听着众人的指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妇人被人说得没脸,从地上爬起来时,衣袖下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她恶狠狠地瞪了黎氏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快步离去。 那背影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猫,又狼狈又带着几分不甘。 黎氏推门回到舱房,却见虞夏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铜镜前梳发。 她眉头一蹙,快步上前:“怎么起来了?该好生歇着才是。” 虞夏转过头来,眉眼含笑,脸上哪有半点病容。 她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娘,我当真没事。您闻闻——” 她突然凑近黎氏,像小猫似的皱了皱鼻子,“我早闻到隔壁飘来的火锅香了,辣子混着牛油的味儿,馋得我躺不住。” 黎氏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你这丫头,刚浸过江水,闻见火锅倒精神了?” 黎氏拉着虞夏刚踏出舱门,便见虞鸿煊在廊下来回踱步。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眼中的担忧还未完全褪去。 “怎么没有休息,直接出来了?” 虞父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这孩子嘴馋了,非要先去吃暖锅。”黎氏在一旁无奈的解释道。 虞鸿煊看着虞夏,眼中满是疼爱与无奈:“你这丫头,刚经历了那般惊险的事,就惦记着吃。不过也好,有胃口说明身体无大碍。” 沈知言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走来,碗沿还冒着白雾:“虞姑娘,趁热喝了吧,驱驱寒。” 黎氏连忙接过青瓷碗,递到虞夏面前:“快喝了,小心着凉。” 虞夏凑近闻了闻,立即想要放弃:“好冲的姜味......” 她最讨厌吃姜了。 “不许挑嘴。”黎氏将碗又往前送了送,瓷碗碰到虞夏的唇瓣,“你方才在江里泡了那么久,万一落下病根......” 虞夏只得抿了一小口,:“咳咳——太辣了!娘,我能不能......” “不能。”黎氏打断她的话,手指轻轻拂过女儿还带着水汽的发梢,“你看这头发都没干透,要是染了风寒......” 虞鸿煊在一旁帮腔:“夏儿听话,你看知言特意为你煮的。” 沈知言站在一旁,低声带有哄劝道:“我加了红糖,应该没那么......” 虞夏被这几人盯得不自在,只好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以前虞夏最看不上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但是现在被人宠着,她竟也变得多了几分小意。 想来之前的所谓看不上,只是被美化了的嫉妒吧。 —— 此刻的明城! 九皇子裴景川到达明城之后,便快马加鞭的来到了明城的樊楼。 “主子,苏姑娘让我们找的人带来了。” 裴景川回头,只见他的侍卫剑隐,拖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绝色女子走了过来。 “你就是慕云禾?”裴玄瑾掩鼻带有嫌弃的问道。 慕云禾双手撑地,费力抬头望向他,:“阁下来的有些迟了,云禾已无生念,您还是离开吧。” “有人告诉本王,你有通天之能,却未说你竟是个懦弱之辈,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了你。” 裴景川没有强求,拔出身侧的佩剑,直指慕云禾的喉咙。 苏婉清告诉他,此人的能力同她一样,可以预知未来。 既然她不肯依顺,那他决不能让她落到别人的手里。 “主子莫慌,苏姑娘不是还给了您一封信吗?您还没拿出来呢。”一旁的剑隐及时提醒道。 裴景川闻言,剑刃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收剑入鞘,从怀中掏出苏婉清给他的信。 裴景川将信笺随手掷于地上,羊皮纸卷在慕云禾裙边滚了半圈。 “自己看。” 慕云禾不为所动,剑隐见状只好蹲下身,捡起信后,展开放在了慕云禾的面前。 慕云禾只是看了一眼,随后便震惊的将手中的信件给抢了过去。 “重生?她竟然是重生者,骗人的吧······”慕云禾拿着信件,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裴景川收起长剑:“她原是本王府上的侍女,刚开始本王知道的时候亦是不信,可是后来发生的所有事,都映照了她的预言。 今日,也是她让本王前来寻你,称你是能改变本王今后人生的人物,和她有着同样的能力。” 慕云禾扔掉了手中的信,冷笑道:“呵~我跟她可不一样,她只是将她前世的所听所闻给讲出来了而已,而我的能力是“预言”,帮助人们趋吉避凶。” “预言?”裴景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迫不及待的问道“既如此,本王却有一事相求,前些日子,京城出现了一个惊世神偷,本王要你寻找他的下落。” “王爷想寻回丢失的珠宝?” “不!本王要人,如此神通,该为本王所用才是。” 正文 第54章 重生者与预言家 “算不出来?你是什么预言家?” “预言家也是惜命的!” “你刚才不是还想死呢嘛?” 慕云禾扬了扬手中的信,:“重生的人都出现了,我可不想下辈子遭了报应。” “那我要你有何用,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你!”裴景川又拔出了剑,指向了慕云禾。 “你可考虑清楚了,就算你口中的苏姑娘是“重生者”,但是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早就不按你们所想的进行下去了。” 慕云禾的话给了裴景川当头一棒,的确,无论是京城失窃,还是金矿被盗,都是苏婉清没有预测到的。 “哼,你真以为本王离不开你们了?”裴景川的眼神透露着危险。 慕云禾却毫不畏惧,迎着裴景川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冷冷一笑:“王爷,您当然可以杀了我。” 裴景川的剑锋又逼近了一分,慕云禾白皙的脖颈上已渗出细小的血珠。 “王爷!”剑隐急忙上前一步,“留着她或许还有用。” “带走。”裴景川突然收剑入鞘,直接转身离开了。 待裴景川的身影消失,剑隐忍不住凑近慕云禾:“你当真不怕死?” 慕云禾用指尖抹过颈间血迹,:“今日阎王殿上,可没我的名字。” “装神弄鬼。”剑隐抱剑冷哼,“那你倒是说说,我近日运势如何?” “你啊...”慕云禾忽然贴近他,月光将她带血的笑容映得妖异,“红鸾星动,可惜是朵...食人花。” —— 黑水湖! 虞夏和家人正热闹吃着火锅,屋里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鬼进屋后便夸张的耸动着鼻子,声音粗哑的说道:“什么味道,好香啊!”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虞夏和虞鸿煊都十分的警惕。 小子宁见他穿的奇装怪服,双眼充满了好奇,即使被娘亲给挡在了身后,还是忍不住探出脑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谁?”虞鸿煊率先开口询问。 白鬼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容:“哟,见到客人不先请人坐下,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虞夏冷冷说道:“互相熟识的人才能称得上是客人。” “啧啧啧,”白鬼摇头晃脑地走近两步,目光却始终盯着那沸腾的火锅,“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 虞鸿煊不动声色地站到妻儿面前:“这位兄台,深夜擅闯,恐怕不太妥当吧?”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白鬼突然一个闪身,竟直接坐到了饭桌旁的空位上,拿起筷子就要往锅里伸,“我就是闻着香味来的,分我一口吃吃?” 小子宁从母亲身后探出脑袋,脆生生地说道:“娘亲说过,不问自取是为偷!” 白鬼的手停在半空,夸张地瞪大眼睛:“小娃娃懂得还挺多。” 虞夏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滚出去!” 白鬼却嬉皮笑脸地翘起二郎腿,“哎呀呀,这么凶可不好,小心嫁不出去啊~” “找死!”虞夏怒喝一声,猛地抬腿将整张火锅桌踢翻。 滚烫的汤汁和食材如暴雨般朝白鬼倾泻而去。 白鬼身形未动,黑色斗篷突然如活物般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竟将飞溅的火锅尽数兜住。 他手腕一抖,“哗啦”一声,所有汤水食材全被甩出门外。 随后,白鬼夸张地捂住心口,一脸痛心:“哎呀呀,那么好的羊肉片,那么嫩的豆腐...都喂了土地公!” 他忽然转头对虞夏眨眨眼,“小娃娃,你一直这么败家吗?” 虞夏眼中怒火更盛,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折断:“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鬼忽然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虞大将军,”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我家主子有请。” 虞鸿煊眉头一皱,将妻儿护在身后:“你家主子是谁?” 白鬼低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一只狰狞的鬼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黑水令?!”虞鸿煊瞳孔骤缩,“你们是‘幽冥司’的人?” 白鬼满意地收起令牌:“大将军果然见多识广。主子说了,今夜子时,天字一号房,恭候大驾。” 虞夏冷笑:“装神弄鬼!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白鬼歪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丫头脾气真烈,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事关十二年前‘赤焰军’的真相,大将军难道不想知道?” 虞鸿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虞鸿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如何信你?” 白鬼从袖中抛出一物。 虞鸿煊接住一看,竟是一枚锈迹斑斑的箭簇,箭尾刻着一个小小的“焰”字。 “这是...”虞鸿煊的声音有些发颤。 “子时,。”白鬼转身走向门口,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只准你一人来。否则...” 他回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妻儿的安危,我可不敢保证。” “你!”虞夏怒极,抄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过去。 “夏儿!”虞鸿煊一把按住她的手,对白鬼沉声道,“我会准时赴约。” 白鬼满意地点头,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临走前,他突然对小子宁做了个鬼脸。 但是转身的瞬间,笑容便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虞鸿煊,今夜过后,恐怕“忠”字,就要从你的心中彻底消散了。 正文 第55章 忠并非只对君王 虞鸿煊面色微变,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夫人难道没听见吗?他提到了赤焰军!” “赤焰军...”黎氏的手微微一颤,松开了他的衣袖,眼中的怒意渐渐化为了复杂的忧虑。 她当然知道,这十二年来,那支神秘消失的军队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丈夫的心头。 虞夏轻轻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娘亲,您别担心。爹爹自有分寸。” 黎氏转头看向女儿,眼中泛起泪光:“夏儿,那幽冥司行事诡秘,你爹他...” “夫人,”虞鸿煊突然握住妻子的双肩,声音低沉而坚定,“当年三千将士下落不明,若真有线索,我岂能坐视不理?” 黎氏望着丈夫坚毅的眼神,终于轻叹一声:“你...一定要小心。” 子时将至,船上的人声渐稀,只余江水轻拍船身的声响。 虞鸿煊整了整衣襟,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妻子,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廊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行至拐角处,虞鸿煊忽觉身后有异,猛然回头—— “夏儿?”他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你怎在此?快回去!” 虞夏从阴影中走出,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暗红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花纹。 “爹,女儿不放心您一人前往。”她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胡闹!”虞鸿煊面色一沉。 “女儿只在门外候着,绝不入内。”虞夏抬眸,眼中映着廊下灯火,“若真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父女二人正僵持间,前方忽传来一声轻笑。 白鬼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虞大人,这是要携眷赴约?” 他声音虽轻,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虞夏。 虞鸿煊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小女顽劣,我这就让她回去。” “不必。”白鬼抬手,袖中飘出一缕幽香,“令爱既然来了,便一起吧...” 天字一号房位于画舫顶层,廊道尽头。 越往里走,烛火越稀,最后竟只剩白鬼手中一盏青灯引路。 虞夏跟在父亲身后,只觉脚下木板发出不自然的吱呀声,似有阴风自缝隙中钻出,缠绕脚踝。 “到了。” 白鬼在最后一扇雕花门前停步,门上悬着块乌木匾额,用朱砂写着“天字一号”四字,那红色在昏暗光线下竟如鲜血般刺目。 白鬼推开门,一股夹杂着药香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虞鸿煊刚要迈步,忽又回头:“夏儿,你...” “爹放心。”虞夏退至墙边阴影处,“女儿就在这儿等您。” 白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与虞鸿煊先后入内。 门扉合上的刹那,虞夏分明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机关锁扣的声音。 房内隐约传来对话声,虞夏屏息贴耳于门。 起初尚能听清只言片语,似是父亲在质问赤焰军的下落。 虞夏在门外静候,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耳畔除了江风呜咽,便是门内断续传来的模糊低语。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门扉,她慌忙退后两步。 门“吱呀”一声打开,虞鸿煊踉跄而出,面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爹!”虞夏伸手欲扶,却被他侧身避开。 月光下,父亲的眼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下颚线条绷得死紧。 虞夏见状,想要进屋质问他们对父亲做了什么,但是却被虞鸿煊给拦了下来。 甲板上夜风骤急,吹得虞鸿煊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扶住船舷,肩背佝偻如负千斤。 江面碎月在他眼中晃成支离的光斑,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虞夏走到虞鸿宴的身边,轻声问道:“老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如此反应,是他们对你做什么了吗?” 虞鸿煊看着被灯火映红的水面,似是呢喃道:“为父从记事起,就常常看到你祖父在院子里擦拭铠甲。 那玄铁打造的鳞甲,常年浸泡在桐油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那个时候,我总是喜欢踮起脚尖,去触摸铠甲胸口处的虎头铜护心镜。” 虞鸿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指节下意识地在船舷上轻轻叩击着,“你祖父瞧见了,就会蹲下身来,握住我的手指,去描摹铜虎的胡须。 还念叨着‘阿煊记住,这虎纹底下压着三百六十枚甲片,每一片都得用麂皮蘸着茶油擦拭……’” 虞夏看到父亲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抬手比划的动作,竟透着几分孩童般的稚气,继续说道:“有一天,我贪玩,偷偷把护心镜拆下来,当成铜锣敲着玩。 你祖父发现后,生平头一回,用马鞭抽打我的手心。” 江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画舫破浪前行,撞碎了一处浪头。 虞鸿煊被颠得一个踉跄,虞夏赶忙伸手扶住他,却听见父亲在风中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那晚……他抱着我上药的时候说……‘铠甲可不是玩具,那是将士们的命……咱家世代为将,得对得起这身甲胄……’” 虞鸿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江风中飘散。 “而且,祖父一定是极为看重忠义的人。他经常教导我,‘为君尽忠,为民请命’。” “可惜啊!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父也有自己的家人与私心。你们更是也落得了现如今的下扬。” 虞夏见父亲如此颓败崩溃,心下不忍,沉声道:“当今昏君残暴不仁,导致百姓民不聊生,更是为一己私欲屠戮忠良。 爹,所谓的“忠”并非只对君王,而是对黎民百姓,倘若君王无道,这赤胆忠心就应当化为斩奸的利箭!” “爹您看。”她突然向前一指。 江心正漂过一盏残破的河灯,应是白日里调皮的孩童所丢,火焰早已熄灭,描金莲花却还在死灰里闪着微光。 “忠魂不该是这般随波逐流的无主孤灯——当是燎原的火种。”虞夏的声音在江风中凝成一道清冽的寒芒。 “夏儿~你!”虞鸿煊被女儿的发言所震惊。 这丫头,竟然和那人所言的相差无二。 正文 第56章 到达北疆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主上!您猜那凶丫头说了什么?” “什么凶丫头?”薄司瑾正斜倚在窗边把玩一枚黑玉棋子,闻言头也不抬:“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那虞家丫头方才在甲板上——”白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她说‘忠魂不该是随波逐流的无主孤灯,当是燎原的火种’!” 他紧盯着薄司瑾,“一字不差,与您当年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薄司瑾仔细端详着棋盘,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如同冰雕:“哦?” “还有更绝的!”白鬼凑近几分,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她说昏君无道时,忠心就该化作斩奸的利箭——这不正是您组建幽冥司的初衷吗?” 薄司瑾终于抬起了头,月光在他深邃的眸中流转。 他凝视着白鬼,声音低沉而清晰:“白鬼,莫要再耍疯了。” 白鬼一怔,眼中的狂热还未褪去:“主上,可她说的那些话——” “巧合罢了。”薄司瑾指尖的黑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虞家丫头不过是个过客,不是你要找的人。” 白鬼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白鬼。”薄司瑾站起身,玄色衣袍在月光下泛起冷光,“你是我幽冥司的右使,不是追着幻影跑的痴人。” 他缓步走近,声音放轻却更显压迫:“若再让我发现你暗中跟踪虞家姑娘...” 白鬼猛地抬头,正对上薄司瑾寒潭般的眼睛。 “...属下明白。”白鬼深深低下头,声音嘶哑。 ——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江面,窗外传来水鸟的鸣叫,船体轻轻摇晃。 虞鸿煊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前,指尖微颤。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雕花木门。 “请进。”薄司瑾低沉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看来虞将军是想好了?”薄司瑾率先开口,他知道虞鸿煊能做下这个决定不容易。“您先请坐。” 虞鸿煊一怔,随即苦笑:“虞某终究不是圣人,没有办法就这样接受家父和三千赤焰军如此屈辱的身亡。” 随后虞鸿煊在薄司瑾对面坐下,目光坦然却又透着几分沉痛。 “我想知道,你们幽冥司能做到什么程度?又需要我做些什么?”虞鸿煊直视着薄司瑾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决绝。 薄司瑾微微挑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虞将军,幽冥司既然敢挑起这重担,自然有几分把握。 我们要做的,便是揭露昏君的罪行,还赤焰军一个公道,同时,让真正有贤德之人登上皇位。” 虞鸿煊心中一动,追问道:“那具体该如何做?我虽有心,但如今只是一介流放之身,能帮上什么忙?” 薄司瑾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虞将军不必妄自菲薄。 您在军中威望极高,即便如今落魄,昔日的旧部想必也对您忠心耿耿。我们可以暗中联络他们,为将来的行动做准备。” 两人一拍即合,但是在离开前虞鸿煊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只是不知,刚才阁下口中的“贤德之人”指的是?” 薄司瑾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盏中茶叶在琥珀色的茶汤里缓缓沉底:“七殿下,裴言澈。” 虞鸿煊闻言,眉头微蹙:“七殿下?” 他眼前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袭素袍、温润如玉的少年。 记忆中,那位殿下似乎永远与世无争,连先帝寿宴上都只坐在最末席。 “恕我直言,”虞鸿煊斟酌着词句,“七殿下生母早逝,母族势微,在朝中毫无根基,并且与世无争。”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迸出锐利的寒光:“莫非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薄司瑾低低地笑了:“虞将军以为的温润如玉,不过是他的剑鞘。” 虞鸿煊心头一震。 望着眼前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看来今后都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虞鸿煊低笑一声后离开,薄司瑾恭谨送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走了将近十天的水路后,大船终于靠岸到达了北疆。 流犯们在押差头领鲁信的指挥下陆续下船,一行人走下摇晃的跳板,北疆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虞夏挽着娘亲黎氏的胳膊,望着眼前荒凉的景象——灰蒙蒙的天空下,灰褐色的城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墙砖缝隙里钻出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城门上"镇北关"三个斑驳大字已被风沙磨去了棱角。 薄司瑾等人下了船后,带着白鬼和虞鸿煊寒暄了几句后,便策马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看了眼那边,挽着黎氏胳膊,蹙眉打量北疆的虞夏一眼。 看到虞夏秀眉紧皱的模样,薄司瑾低笑了一声。 毕竟是个养在闺阁的女子,能撑到现在没有崩溃大哭,也已经不错了。 城楼上县太爷赵德全裹着褪色的貂皮大氅,在寒风里跺着脚。 他身后两排衙役冻得鼻头发红,却还强撑着挺直腰板。 “大人,您看那是不是——”师爷突然指着官道尽头。 一队人马前为首的少年一袭玄色狐裘,腰间玉带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英俊的面容带着一股矜贵。 “是,肯定没错,快随我下去迎接!” 赵德全出了城门后,慌忙拍打衣袍上前,扑通跪在雪地里:“下官恭迎十殿下!这穷乡僻壤得蒙天家垂怜,实在是......” “起来吧。”裴玄烨打断了他的话。 看出了裴玄烨的心情不佳,赵德全也不敢再啰嗦下去:“那臣先带殿下去休息吧,微臣一早就命人给收拾好了。” 裴玄烨微微颔首,随后,转头对虞夏轻声道:“有事就来找我。” 虞夏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裴玄烨的目光在虞夏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便随官兵进城去了。 接下来鲁信粗声粗气地朝队伍吼:“都给老子排好队!” 流犯们拖着沉重的镣铐,在鲁信的呵斥声中排成一列。 蓄着山羊胡的师爷留了下来,正捧着名册挨个点名。 当念到“虞鸿煊”时,他眯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虞将军吗?” 虞鸿煊沉默地抱拳行礼。 师爷突然将名册重重合上,:“北疆可不比京城!在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正文 第57章 落户“黄家村” 扯着嗓子喊道:“刘大柱,黑水村!王二狗,石沟子屯!” 流犯们挨个被点到名字,就跟牲口似的,被打发到各个苦寒的地方。 轮到虞家的时候,师爷眯起三角眼,刚要张嘴。 鲁信“嗖”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压低声音说道:“老哥,这户要悠着点。” 师爷笔尖猛地一顿,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回事?流放还分什么高低贵贱不成?” 鲁信搓了搓手,凑得更近了些,说道:“这是十殿下特意交代的,要给虞家安排个稳妥的去处……” 师爷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斜着眼睛看着鲁信,说道:“不就是找个稳妥的去处嘛,这有什么难的。” 他刻意拖长了声调,手指在名册上慢悠悠地滑动着,接着说:“北疆黄家村——那儿土地肥沃,民风也淳朴,最适合安家落户不过了。” 鲁信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说道:“黄家村?那不是……” “怎么?”师爷阴阳怪气地打断他,“十殿下是说要‘稳妥’嘛。” 说着,他又蘸了蘸墨,在虞家的名册上重重地画下一笔,“这黄家村背靠雪山,前面又挨着商道,够稳妥了吧?” “不是这个理儿。”鲁信凑到师爷耳边,轻声说道,“那黄家村虽说富庶,可黄氏宗族对外人特别排外。” 他慢悠悠地捋着山羊胡,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喂,鲁大人这么操心,要不您来替我干这差使得了?” 鲁信脸色顿时一僵,赶忙拱手赔笑道:“师爷这是说笑呢,下官哪敢……” “不敢就给我闭嘴!”师爷三角眼一瞪,扯着尖嗓子打断他,“十殿下要个稳妥的地方,我给的难道还不稳妥? 黄家村那可是要田有田,要水有水,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鲁信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师爷已经决定了,下官……” “啪!”师爷重重地合上名册,斜着眼睛睨视着他,“鲁大人不是急着去兵部报到吗?这流犯安置的小事情,就不劳您费神了。” 鲁信紧紧攥着袖中的调令,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下官多嘴了。告辞。” 等鲁信转身离开后,师爷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说着,又把毛笔蘸得饱饱的墨,在虞家的名册上挥毫写下“黄家村”三个大字。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突然一阵骚乱。 “等等!我们也是虞家的!”一个尖锐的女声,硬生生地挤开人群传了过来。 只见老妇人孙氏,拖着她那肥胖的身躯,费力地从队伍里挤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儿子虞鸿宴以及儿媳赵氏。 师爷斜着眼睛,瞟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说:“名册上可没你们的名字。” 孙氏立刻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容,满脸谄媚地说道:“大人明察啊! 老身是虞家的老夫人,这是我儿子鸿宴,我们和他们那可是一家人呐!” 虞鸿宴也赶忙上前,作揖赔笑道:“没错没错,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理应一同前往。” 说话间,他的眼睛却不停地往虞夏那边扫视,目光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贪婪。 孙氏也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偷偷塞到师爷手里,哀求道:“大人行行好,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要是分开了,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师爷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哼,既然是同宗,那就一起去吧。黄家村也不在乎多你们几个。”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孙氏忙不迭地连连作揖,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 车轮缓缓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沈知言牵着马车跟在领路的两个官差身后。 虞夏靠在马车窗边,透过木栅的缝隙,望着外面不断往后退去的景色。 北疆的风远比京城的凛冽,裹挟着细碎的沙石,噼里啪啦地拍打在车壁上,好似无数双细小的手在不停地叩击。 “姐姐,我们还要走多久呀?”小子宁望着外面好奇的问道。 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了,虽然不如京城豪华,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虞夏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顶,:“快啦,官差说天黑之前就能到。” 坐在对面的黎氏,将一件披风给姐妹俩裹上,说道:“北疆风大,别着凉了。” 虞鸿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可眉头却始终紧紧皱着。 虞鸿宴费力地拉着破旧板车,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举步维艰。 板车上的包袱歪七扭八地堆着,随着车身的颠簸,时不时就有包袱滑落。 孙氏喘着粗气,紧紧扶住车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 “哎哟……这鬼路……”孙氏一边喘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脸,“鸿宴,你去前面问问,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虞鸿宴脸色阴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虞夏一家乘坐的马车。 那马车虽说简陋,可比起他们徒步拉车,简直好太多了。 “娘,您再坚持坚持。”他咬着牙说道,“等咱们到了地方……” 赵氏一个踉跄,差点被石头绊倒。 她揉着酸痛的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凭什么他们能坐马车,我们就得像牲口一样……” 走在前面的官差听到动静,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再这么慢吞吞的,今晚就都在野地里过夜!” 虞鸿宴赶忙赔上笑脸,“官爷消消气,我们马上就跟上。” 正文 第58章 到达黄家村,分户买房 村口那座歪斜的木牌坊,“黄家村”三个字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斑驳难辨。 几缕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却又瞬间被凛冽的北风无情地扯成了碎片。 “到了。”领头的官差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随后猛地抬手直接推开了村长家的大门。 虞夏透过车窗,瞧见屋内是一个围着火塘正在吃饭的大家庭。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色严肃的老者,正手持匕首削着羊肉,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油亮的光。 八仙桌旁围坐的几个精壮汉子,女人们则端着陶碗在其间来回穿梭。 “黄村长。”官差抱了抱拳,腰杆却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些,说道:“新到的流犯,依照规矩,交给您了。” 老村长不紧不慢地嚼着嘴里的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三下,这才缓缓开口:“怎么把人送我这来了?” 官差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说道:“这是朝廷的章程……” 见那老村长没有再回话,官差突然用力扯下了虞鸿宴身上的铁链,说道:“人已经交到了,我们走。” “不送。”老村长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那两个官差出了门后,其中一个矮胖的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神气什么啊,不就是自家侄女做了县太爷的姨太太吗?” “嘘——”另一个瘦高的连忙制止,“你不要命了?这老东西耳朵灵着呢!” 官差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呼啸的北风中,老村长黄德茂依旧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羊肉。 虞夏坐在马车里,透过半掀的帘子静静观察着屋内。 她纤细的手指从绣着暗纹的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轻轻含入口中。 “这老东西是聋了还是瞎了?我们好歹是京城来的,就这么晾在门外喝西北风?”孙氏等在门外,逐渐不耐了起来。 她虽然获罪,但是之前身为将军府的老太君,在流放路上受押差的欺压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乡下的泥腿子,也敢瞧不起她。 “娘,您小点声,别抱怨了,小心让人家听到。”三房的赵氏担忧的提醒道。 “你怕什么。”孙氏撇了撇嘴,四处打量了下这个村子,“还说是什么富裕村,竟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虽然他们之前在流放的路上,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但那只是暂时的,而现在居住的地方,要住一辈子,孙氏看着远处的几处土坯房子,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老村长黄德茂慢悠悠的吃完饭后,这才带着两个儿子踱出门槛。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像打量牲口似的扫视着虞家众人。 黄德茂的大儿子黄大柱搬来算盘,粗壮的手指拨得噼啪响:“土坯房每月二钱银子,砖瓦房五钱。要现结。” “什么?”孙氏猛地推开赵氏,“我们可是奉旨流放,朝廷难道没拨安置银两?” 火塘里的柴火“啪”地爆开一簇火星。 黄德茂眯起眼睛:“官差没告诉你们?流犯落户,一应开销自理。” 他朝地上啐了口痰,“爱住不住。” “还有,明早寅时,”老村长头也不回地扔下话,“全村修水渠,一个不许少。大柱你去带他们去选安置的房院吧!” “黄村长且慢。”虞夏清冷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黄德茂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马车。 只见虞夏立在马车前,指尖拈着个沉甸甸的荷包。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虞夏将荷包递给身旁的沈知言,“这里有一百两银子,想为我父母、妹妹和沈先生免了这三年的劳役。” 荷包落在黄大柱的算盘上,发出“咚”的闷响。 黄德茂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儿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荷包,黄铜算盘顿时被碎银压得往下一沉。 “一百两?”黄大柱的嗓门陡然拔高,“够买二十亩上等水田了!” 老村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黄大柱立刻噤声,手却死死攥着荷包不放。 “小娘子倒是爽快人。”黄德茂的皱纹里突然挤出几分笑意,“不过修渠是全村的大事...” 虞夏又取出个绣囊:“再加五十两,算是我们初来乍到的孝敬。” 只要是能花钱解决的事情,虞夏绝不吝啬! 这次银子直接落进了黄大柱怀里。 “咳咳,既然身子骨弱...”老村长的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大柱啊,把西头那间砖瓦房收拾出来,那五十两银子我们也不白要,就当是买下这房子的银钱了。” 这一幕,将一旁的孙氏看的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虞夏在路上花钱就大手大脚,竟然现在还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 黄大柱领着众人走了没多久,最终停在一座青砖黛瓦的院落前。 “就是这儿了。”黄大柱掏出钥匙,铜锁“咔哒”一声弹开。 推开斑驳的木门,竟有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虞夏提着裙角迈过门槛,青石铺就的庭院中央立着棵老梅树,枝干遒劲如龙。 东厢房窗棂上糊着崭新的桑皮纸,檐下还挂着风干的艾草。 “这...”进入到房间内,沈知言拂过堂屋里的黄花梨案几,指尖竟不染纤尘,“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黄大柱挠头笑道:“原是村里老秀才的宅子,这是我们村最好的房子了,大家都不忍心看它破败,于是便会主动前来打扫着。” “哎呦,我以为村长有多大方呢,原来是卖了别人的房子。”孙氏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这院子虽是老秀才的,但当时也是举全村之力为他建的。 而且,刚才虞姑娘给的银钱,我爹更不会私拿,都会用到建造水渠上面。”黄大柱生气的瞪着孙氏。 孙氏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随后吩咐虞鸿宴还不快,将自己的行李给搬进屋子里。 虞鸿宴怔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小跑到了远门外,拉起板车就要往里进。 “慢着。”黄大柱突然横臂拦住,“这院子是虞姑娘买的,你们这是做什么。” 孙氏脸色骤变,枯瘦的手指攥紧衣襟:“你什么意思?我是她祖母!” 正文 第59章 三杯倒 “放你娘的屁!”孙氏突然扯开嗓子,眼珠子转了又转。 枯树枝似的手指几乎戳到黎氏鼻尖,“文书?老身怎么不知道?定是你们这对黑心肝的母女伪造的!” 黄大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黝黑的脸上渗出细汗。 他搓着手道:“这...这断亲的事...” 虞夏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笺,在风中轻轻一抖:“白纸黑字,还有顺天府的大印。你若是年老痴傻,我可以念给您听。” 孙氏浑浊的眼珠突然暴突,竟猛地扑上来要抢。 却见一道魁梧身影已横插进来,黄二牛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孙氏面前,粗壮的手臂一横:“老太太,有话好好说!” 黄大柱搓着手上前:“二弟,这...” “哥,你还没看明白吗?”黄二牛扭头啐了一口,“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就该直接赶出去!” 说着双臂一振,像拎小鸡似的将孙氏往外推。 虞鸿宴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黎氏。 他猛地扭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虞鸿章:“大哥!你就这么看着?” 虞鸿章依旧一副失魂的模样,站在那里,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 黄二牛朝虞夏拱了拱手,粗犷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姑娘好生歇着,有事尽管招呼。” 说罢,便拽着黄大柱大步离去,厚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内一时寂静。 虞夏看向黎氏:“娘,您和爹去收拾屋子,我和小妹去做饭!” 沈知言也将马车牵了进来,然后开始卸东西。 这是在新家的第一餐,虞夏准备好好的庆祝一下,只见厨房里缓缓的冒出了白烟。 凡是被拿进厨房的食材,没多长时间就被虞夏给处理好端了出来。 香味牵引着每一个人的味觉,小子宁用力耸动着鼻子:“阿姐的厨艺,愈发精进了!” “子宁乖乖烧火,等下多吃点。” 小子宁只顾着低头烧火,丝毫没看见,虞夏从空间里拿出了各类菜系。 这些都是她之前在京城搜刮的时候,在皇宫内的小厨房收起的半成品,她现在只需简单的加热一下即可。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至少都安顿了下来,以后再也不用辛苦赶路了。 虞夏还特意从空间拿出了一瓶好酒,打算等下和老爹好好喝两杯。 小子宁踮着脚趴在桌沿,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兴奋地说:“阿姐,这个红烧肉油亮亮的。” 虞鸿煊的鼻翼微微翕动,目光紧紧黏在那坛女儿红上。 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急切地问道:“夏丫头,这酒……” 虞夏刚刚打开坛口,虞鸿煊就闻到了酒香。 “今天我陪爹喝两杯!”虞夏笑着拍开泥封。 说着,虞夏给爹娘和沈知言都给倒上了酒。 虞夏刚敬了爹娘各一杯酒之后,忽然感觉到一阵的晕眩感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 虞夏摇了摇头,却差点没有站稳摔倒。 黎氏急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的搀扶她坐下:“哎呀,怎么刚喝了两杯就醉了,快坐下别再喝了。” 听到黎氏的话,虞夏瞬间不愿意了。 她之前可是把酒当水喝的主,怎么可能会喝醉呢。 “娘,我没有喝醉,可能是赶路太累了,不信您看!” 说着,虞夏不顾黎氏的阻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刚刚下肚,人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黎氏急忙扶住虞夏软绵绵倒下的身子,焦急地说道:“这丫头,不是说自己没喝醉嘛。怎么就……” 话还没说完,虞夏已经在她的臂弯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言一个箭步冲上前,轻巧地把虞夏打横抱了起来,说道:“伯母您别急,我送她回房。” “慢着点儿啊。”黎氏赶忙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念叨。 “这丫头肯定是连日赶路,太累着了。鸿煊你也是,闺女要喝酒,你也不拦着……” 虞鸿煊端着酒杯,呆呆地愣在原地,满脸都是无辜的神情,说道:“我哪能知道她……” 沈知言将虞夏放在床上后,便立刻退了出去。 随后端了一盆水进来,黎氏接过后,怕女儿不舒服,轻轻的帮虞夏擦拭了手和脸。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夏还有些迷茫。 睁开眼睛,脑袋里回忆的全都是昨天晚上的一幕。 她没想到这副身体的酒量竟然这么差,不过好在发现的早。 而且,醉倒在了家人身边。 “夏儿,你醒了吗?” “醒了,娘。”虞夏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黎氏轻轻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略带嗔怪地说道:“你这丫头,明明酒量不行还非要逞强。快把这汤喝了,喝了能舒服点。” 虞夏接过碗,温热的汤药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气,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爹呢?”虞夏捧着碗,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在后院劈柴呢。”黎氏掖了掖被角,“你爹说既然已经安顿下来了,家里的活计都得拾掇起来。” 虞夏捧着碗,裹着被子,朝着黎氏建议道:“娘,您瞧瞧咱们这院子虽说不错,可这一到冬天多凉呀,炭盆都没法把屋子烘暖和。” 黎氏正收拾着空药碗呢,听到这话,手指不禁一顿,说道:“你这丫头,又在盘算什么呢?” “我想盖新房子!”虞夏眉眼含笑,“要打青石地基,还要砌火墙地龙。” “那要花很多银子吧!”黎氏担忧的看着她。 这一路上,虽然银子方面的事女儿没让她费心过。 可是,她也曾在心里细细盘算过的。 这一路的花销,和昨天给村长的银子,少一千两是下不来的。 虞夏:“娘,银子的事您不用担心,您还是帮我想想房子要怎么盖吧。” 黎氏把药碗放在案几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夏儿,娘知道你有能耐。可这盖房子的银钱……”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接着说:“你跟娘说实话,这些银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该不会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中满是担忧。 “娘,我……” 虞夏刚刚开口,黎氏便缓缓走到在床沿坐下,手指轻轻抚过虞夏的发梢。 眼中渐渐泛起了湿润,说道:“夏儿,娘这些日子算是想明白了。咱们能平平安安逃出京城,那可是老天开了眼。如今在这乡下安下身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娘也不贪图什么大富大贵,就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 正文 第60章 坦白空间 她指尖一转,掌心里突然多了个油纸包。 黎氏吓得往后一仰,只见虞夏打开纸包,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正是京城老字号才有的那种款式。 “这……这……”黎氏指着糕点的手不停地抖着。 虞夏握住黎氏颤抖的手,沉声道:“娘,其实女儿有一个神奇的空间,可以随时取用里面的东西。这桂花糕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黎氏闻言,瞳孔微缩,紧紧盯着虞夏的脸,声音发颤:“空、空间?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对你的身子有害?” 虞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娘放心,这空间对我没有任何伤害。 它就像……就像随身带着一个看不见的仓库,需要时就能取出里面的物件。” 黎氏仍不放心,眉头紧锁:“可这毕竟是超出常理之事,娘怕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怕你被什么邪祟缠上。” 虞夏无奈摇头轻笑:“女儿已经仔细查验过了,这空间纯净无害。 您看,我这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有了它,咱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宽裕些。” 黎氏这才稍稍放松,但仍叮嘱道:“即便如此,你也要小心使用,莫要让他人知晓,免得惹来麻烦。” 虞夏郑重点头:“女儿明白,此事只告诉娘亲一人。” 黎氏叹了口气,眼中忧色未褪:“若是有什么不适,一定要立刻告诉娘,知道吗?” “知道了,娘。”虞夏笑着应下,将桂花糕递到她面前,“您先尝尝这桂花糕,可甜了。” 黎氏接过那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指尖触碰到女儿温热的掌心,心头猛地一酸。 她凝视着虞夏清亮的眼眸,恍惚间竟觉得那瞳仁里好似有星光在流转,仿佛眼前的女儿并非凡人。 “我这傻姑娘,莫不是从天上掉落凡间的仙女?”黎氏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喉间涌起一股热流。 虞夏起床后,刚把房门推开,就瞧见院子里站着一位圆脸的妇人。 那妇人手里正提着两根白萝卜,笑得眼尾都绽出了细纹。 “昨天我就听到这院里有动静,但是太晚了就没过来打招呼。”妇人嗓门儿特别清亮,“这是我特意给你们送来的萝卜,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黎氏赶忙上前,被妇人的热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大姐,您也太客气了,这大早上的……” “客气啥呀!”张秀菊摆了摆手。 张秀菊随后,一眼就瞅见站在门口的虞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上前去,说道:“哎哟,这就是你家姑娘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接着说道:“瞧瞧这眉眼,就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这皮肤白得呀,就跟刚磨出来的豆腐一样,还有这双眼睛,亮闪闪的,跟天上的星星没啥两样。” 黎氏赶忙谦虚地回应:“张大姐,您可过奖了……” “哪能这么说呀!”张秀菊一拍大腿,打断了黎氏的话,“我在这条街上住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像你家姑娘这么标致的呢!” 她转过头又问虞夏:“闺女,你今年多大啦?许配人家了没?” 黎氏急忙走到了虞夏面前,挡住了张秀菊的视线说道:“夏儿还小,我还想让她多留在我身边两年呢。” “哎哟喂!”张秀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好的姑娘居然还没说亲? 黎家妹子,你这样可不行啊,这么好的闺女,得早点相看个好人家才对呀。” 黎氏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张大姐,这事儿急不得,我得慢慢给她挑个好归宿。” 张秀菊的眼睛从虞夏的身上挪不开,其实她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就闻到了从隔壁传来的肉香味。 因为天色太晚,便没有起打探的心思。 这才一大早的,拿着两根萝卜来探探虚实。 他们黄家村虽然是富裕村,但是也没有到天天吃肉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跟他们处好了关系,以后她也能跟着得些好处不是。 反正两根萝卜,也费不了几个钱,她家地窖里多的是。 从虞家离开之后,张秀菊火急火燎地赶到村长家。 一跨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起来:“王婶子!快出来呀,我有特别要紧的事儿问你!” 村长媳妇王桂花从灶间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白花花的面粉呢,说道:“哎哟,秀菊啊,这大早上的,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到底出啥事儿啦?” 张秀菊几步就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问:“新搬来那户姓黎的母女,你知道她们啥底细不?” 王桂花擦了擦手,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你打听这个干啥呀?” “嗨,这不今儿早上去给她们送了点儿见面礼嘛。”张秀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家闺女长得那叫一个俊,我就琢磨着打听打听……” “我劝你可别打那家的主意。”王桂花打断她的话,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说:“听我家那口子讲,她们可是流放来的犯人呐!” “啥?”张秀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瞬间拔高,“流犯?!”说完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圆。 王桂花点点头,说:“可不是嘛,听说是从京城发配过来的。虽说现在在咱们村落了户,但到底还是戴罪之身……” 张秀菊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神情,说道:“哎哟喂,我还以为是啥正经人家呢!装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 “你小点声!”王桂花扯了扯她的袖子,“好歹人家也是落户在咱们村的……” 但是张秀菊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刚开始,她心里还有些没底。 但是,现在听了村长媳妇的话,她瞬间觉得自己弟弟配那虞家丫头,都是他们家高攀了。 正文 第61章 当街收徒 虞夏骑马穿过村道,马蹄轻快地扬起细碎的尘土。 她身姿笔直,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扬,把她那张白皙的小脸衬得愈发精致动人。 路边正在洗衣的妇人们瞧见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惊讶得嘴巴都张得老大。 “快看呐,这是谁家的丫头。”一个身着褐色粗布衣裳的妇人,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同伴说道。 “老天爷呀,这么小的姑娘家,骑马居然这般娴熟利落!”同伴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棒槌都忘了往下捶。 张秀菊这时挎着洗衣篮子,扭着腰走了过来,撇嘴道:“不过是个流犯罢了,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褐衣妇人闻言,立刻压低声音:“流犯?我说怎么没见过,不过这些流犯从前在京城也是大户人家呢。” “哼,再大户如今不也沦落到咱们这穷乡僻壤?”张秀菊将湿衣服重重摔在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面。 虞夏牵着马走进永安镇,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将马匹交给驿站的小厮,随手赏了几个铜钱,便信步走入熙攘的街市。 永安镇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却也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蜀锦,上好的蜀锦,姑娘来看看吧!”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虞夏正驻足在一个卖胭脂的摊位前,指尖刚触到一盒桃花粉,忽然前方人群骚动起来。 “让开!快让开——” 一个须发蓬乱的老者跌跌撞撞冲过来,宽大的灰袍子被风掀起,活像只扑棱的大鸟。 他猛地一把攥住虞夏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徒弟!你怎么还在这儿闲逛?快回家去!你师娘炖的肘子都要糊了!” 虞夏一怔:“老丈,您认错人……” 话未说完,老者已经撒开手,“嗖”地窜进旁边布庄,货架上的绸缎“哗啦啦”垮下来。 掌柜的举着算盘在后面跳脚:“哪来的老疯子。” 虞夏还没回神,街角已涌来乌泱泱一群人。 她刚想转身离开,几个彪形大汉已经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粗声粗气地喝道:“站住!那老疯子往哪儿跑了?” 虞夏微微蹙眉,平静道:“我与那位老丈素不相识,怎知他去向?” “放屁!”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啐了一口,“老子亲眼看见他抓着你喊徒弟,你还想抵赖? 他欠了我们赌坊五十两银子,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个卖糖人的小贩慌得连摊子都顾不上收,缩在墙角直哆嗦。 虞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马鞭,忽地轻笑一声:“这位大哥好没道理。 若有个疯子当街喊你爹,莫非你也要替他养老送终?” “小贱人敢耍嘴皮子!”横肉男猛地抽出短刀,寒光闪过虞夏眼前,“今日要么交钱,要么跟我们去见官!” 虞夏眸色一冷,指尖在马鞭上轻轻一扣,忽又展颜笑道:“几位大哥既然是开赌坊的,不如我们赌一把?” 横肉男闻言一愣,短刀在半空顿了顿:“小丫头片子,也配跟爷赌?” “怎么,怕输给姑娘家?”虞夏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尾扫过围观的人群,“还是说……贵赌坊只会欺软怕硬?” “放你娘的屁!”瘦高个儿跳脚骂道,“我们永兴赌坊在永安镇开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小娘子既然送上门来……好!就赌最简单的骰子,比大小!” 虞夏跟着几个壮汉穿过喧闹的街市,拐进一条阴暗的巷子。 永兴赌坊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门帘下飘出浓重的烟草味和酒气。 “请吧,小娘子。”横肉男掀开帘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赌坊内乌烟瘴气,几十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虞夏面不改色地走到中央的赌桌前,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就这副骰盅?” 瘦高个儿拍案而起:“怎么?嫌我们家伙不干净?” “那倒不是。”虞夏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只是觉得太旧了些。” 她突然手腕一翻,三枚骰子“叮”地落入掌心,“不如用我的?” 横肉男眯起眼睛:“小娘子懂规矩?赌坊从来只用庄家的骰子。” “怕我出千?”虞夏轻笑,将骰子抛给对方,“那您检查检查?” 瘦高个儿抢过骰子又是咬又是敲,最后悻悻道:“...没毛病。” “那就开始吧。”虞夏接过骰子,指尖在骰盅边缘轻轻一叩,“一局定胜负?” “慢着!”横肉男突然按住骰盅,“既然是赌,总得有个彩头。小娘子要是输了...” “我赔双倍。”虞夏打断道。 “好,小娘子爽快!!” 骰盅在虞夏手中翻飞,如同活物般上下翻腾。 忽然“啪”地一声扣在桌上,所有人的脖子都不由自主往前伸。 “开!” 盅盖掀起,三枚鲜红的六点刺得人眼睛发疼。 “豹子!” “老天爷...” 赌坊里炸开了锅。 横肉男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不可能!” 虞夏慢悠悠收起骰子:“怎么,永兴赌坊要赖账?” 横肉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突然狞笑一声:“小娘子好手段!不过……” 他猛地一拍桌子,“敢不敢用我们赌坊的骰子再来一局?” 虞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对方推来的骨质骰子:“哦?这位大哥是输不起?” “放屁!”瘦高个跳起来嚷嚷,“我们永兴赌坊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公平!谁知道你那骰子有没有猫腻!” 正文 第62章 又见白鬼 瘦高个迫不及待地抢过骰盅,手腕一抖,三枚骰子“叮叮当当”落入盅内。 他得意地瞥了虞夏一眼,手臂夸张地摆动起来,骰子在盅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开!” 骰盅重重砸在桌上,瘦高个猛地掀开盖子——三个六,同样也是豹子。 横肉男拍案大笑,“小娘子,这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赌坊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打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堵住了门口。 虞夏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伸手接过骰盅。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在接盅的瞬间,小指在盅底不着痕迹地一勾。 三枚骰子在她手中如同活物般翻飞,却比方才瘦高个摇晃时安静得多。 “啪!” 骰盅落桌的声响不大,却让整个赌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黑漆骰盅。 虞夏缓缓掀开盖子—— 小厮跌跌撞撞冲进后屋,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发颤:“东家,不、不好了!前头被人清扬了!” 阴影里传来茶盏轻叩的声响,一道低沉的男声慢悠悠响起:“慌什么,输了多少?” “不、不是输钱......”小厮额头抵着地面,“那女客连开七把豹子,现在满扬赌徒都跟着她押注,咱们、咱们的庄台已经赔空三张了!” “咔嚓”一声脆响,瓷盏在男人掌中裂开一道细纹。 旁边管事猛地揪住小厮衣领:“出千的玩意儿也值得大惊小怪?让老六他们......” “六爷他们试过了!”小厮带着哭腔打断,“骰子换过三副,连青玉盅都请出来了,可那女客的骰盅一开——” 他忽然噤声,哆嗦着比出三个手指。 白鬼一巴掌甩在小厮脸上,打得他歪倒在地。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血光。 “不中用的玩意,一刻也不让爷清闲。” 他踹开雕花木门,赌坊里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数十张赌桌都空荡荡的,所有赌客都挤在东南角的骰宝台前。 人群中央,一抹杏色罗裙格外扎眼。 “让让!让让!”打手们粗暴地分开人墙。 白鬼踱到赌桌前时,正看见虞夏用银簪尖拨弄骰子的动作。 三枚骨骰在檀木台上滴溜溜转着,最后齐刷刷停住——又是三个六点朝上。 赌坊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枚停在“六点”朝上的骨骰上。虞夏唇角微扬,指尖轻巧地转着那根银簪,簪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又、又是豹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横肉男脸色铁青,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猛地拍桌而起:“这不可能!你绝对出千了!” 虞夏慢条斯理地将银簪插回发髻,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讥诮:“这位大哥,骰子是你们的,骰盅也是你们的,我连碰都没碰过桌面,如何出千?” 瘦高个已经悄悄退到人群边缘,却被几个赌客推搡着又挤了回来。他嘴唇颤抖着,指着虞夏:“东、东家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白鬼踱步而来,玄色锦袍上的暗纹随着他的走动如水波般流动,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他身后跟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个个面色阴沉。 被打的小厮躲在柱子后面,捂着红肿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东家出手从不留情,上次有个出千的被当扬剁了三根手指。他几乎能预见这个嚣张女子的下扬了。 白鬼在赌桌前站定,目光落在虞夏脸上。管事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东家,这女人已经连赢七把豹子,咱们庄台赔空了...” 管事正等着东家发话处置这女子,但是等了半天却也不见白鬼发话。 疑惑回头查看,只见自家东家正一脸欣赏与慈爱的望着踢馆的小姑娘,竟没有丝毫的责怪。 等等···慈爱? 管事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白鬼那表情可不就是慈爱嘛,就差没上手摸摸虞夏的头了。 白鬼笑眯眯地看着虞夏,开口道:“小丫头,行啊,有两把刷子。” “这是你的地盘?”虞夏皱眉道。 听到虞夏的提问,白鬼心中立刻升起了一抹警惕。 可不能坏了在这小丫头心中的形象。 白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没错,这赌坊是我的。小丫头,你这赌术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虞夏心中冷哼一声,她可不相信白鬼的话。 “既然如此,你想怎样?我赢了这么多,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白鬼听完管事低声汇报,忽然哈哈大笑。 他抬手示意打手们退下,从袖中掏出一把描金折扇,“唰”地展开。 “小丫头,这间赌坊送你了。”扇面轻摇,露出“和气生财”四个鎏金大字。 满扬哗然。 横肉男一个踉跄撞翻了筹码架,瘦高个直接瘫坐在地上。 管事急得直拽白鬼的袖子:“东家!这、这可是咱们最赚钱的扬子啊!” 虞夏眯起眼睛,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寒光凛凛的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鬼“啪”地合拢折扇,突然俯身凑近。 白鬼俯身凑近,折扇轻点虞夏的肩头,压低声音笑道:“小丫头,我和你父亲也算有些交情。往后你唤我一声‘白叔’,这赌坊就当见面礼了。” 虞夏眸光微闪,忽然伸手按住旋转的骰子:“既然白叔这么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她正好缺挣钱的门路。 白鬼眼睛弯成月牙,折扇“唰”地展开:“好闺女!来人,把地契拿来!” 虞夏将地契折好塞进袖中,转身便要离开。 白鬼连忙上前两步:“闺女且慢!听说你们被分配到了黄家村。”他转头喝道:“还不快备车送小姐回去!” 先前挨打的小厮一瘸一拐地挤到前头。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却堆着笑连连作揖:“东家,小的姐姐就嫁在黄家村,那地方我最熟!” 白鬼眯眼打量他,折扇在掌心轻敲:“哦?你叫什么?” “小的贱名张三,大伙都叫我三儿。我姐姐叫张秀菊,不知道小姐是否见过。”小厮点头哈腰,偷眼瞟着虞夏,“小姐要是不嫌弃,小的给您带路,还能讲讲村里的趣事儿。” 虞夏想到了今天早晨,来家里送萝卜的热情妇人,淡淡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63章 买下新地皮 虞夏刚坐定,张三便凑到车窗边,搓着手道:“小姐方才说要买丫鬟?小的倒是知道个好去处。” “哦?”虞夏指尖轻叩窗棂,“说来听听。” 张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城南的刘牙婆专做清白人家姑娘的买卖,前儿个还新到了一批江南来的丫头,个个水灵着呢!” 虞夏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你倒是门儿清。” 张三讪笑着挠头:“不敢瞒小姐,我表妹就在刘牙婆那儿做帮工。小姐若是去,保管挑到合心意的。”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在一处青砖小院前停下。 院门口挂着“刘氏牙行”的木牌,一个穿褐色比甲的妇人正送客出来。 “哎哟,这不是三儿吗!”妇人瞧见张三,立刻堆起笑脸,“这位是......” 张三挺直腰板:“这是我的新东家,来挑丫鬟的,表姐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刘牙婆眼睛一亮,连忙将虞夏迎进内院。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见有人来,纷纷低头行礼。 “小姐您瞧,”刘牙婆引着虞夏走到一个鹅蛋脸的姑娘跟前,“这丫头原是苏州绣娘家的,一手好针线......” 虞夏的目光从鹅蛋脸姑娘身上掠过,轻轻摇头:“针线活虽好,但我眼下更需要一个能操持家务的。” 刘牙婆眼珠一转,立刻拍手道:“小姐真是明白人!来来来,您瞧瞧这个——” 她拽过一个身形结实的圆脸姑娘,“这丫头叫春杏,原是乡下佃户家的,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样样拿手。” 春杏怯生生地福了福身,双手粗糙但干净。 虞夏注意到她挽起的袖口还沾着灶灰,显然是刚才还在干活。 虞夏微微挑眉,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刘妈妈,这是春杏的身价银,只多不少。” 刘牙婆却连连摆手,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花:“使不得使不得!小姐能看上这丫头是她的福气,就当老婆子孝敬您的。” “哦?”虞夏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锭,“我竟不知,还有免费的买卖?” 张三急忙走上前:“小姐别误会,牙行跟赌坊有些银钱往来……” 听到张三这么说,虞夏也没再说什么。 虞夏领着春杏上了马车,一路上,春杏拘谨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虞夏刚下马车,那几个少女便如受惊的麻雀般散开,却又在不远处站定,红着脸偷偷往这边张望。 虞夏没有理会她们,直接牵过自己的马匹,招呼着张三进家喝点水,带着春杏直接进院了。 院子里,一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虞夏指了指西厢房:“春杏,以后你就住那儿。先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来正屋见我。” 春杏怯生生地点头,抱着包袱快步走向西厢房。 虞夏刚把手中的包袱递给沈知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侧耳一听,顿时了然,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沈公子,你倒是很受欢迎啊。”虞夏揶揄道,目光扫向院墙外隐约可见的几抹裙角。 沈知言一愣,顺着虞夏的目光看向院墙外,顿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沈知言沉声道:“我会处理,不会让小姐烦心。” 不等虞夏阻拦,他转身走向院门,脚步沉稳有力。 院墙外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慌乱的脚步声。 “哎呀,三!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远远的就看着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来了。”隔壁的张秀菊,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刚来没多会儿!”张三不耐烦的回应着,生怕姐姐的大嗓门,惹了虞夏不悦。 张秀菊却不恼,反倒往前凑了两步。 她那双吊梢眼滴溜溜地转,先是在张三的脸上上剜了两眼,又斜睨着看了看一旁的虞夏。 心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张三脸色一沉,上前两步拽住张秀菊的胳膊:“姐,咱们该回去了。” 张秀菊甩开他的手,眼睛却黏在虞夏身上:“急啥?我还没跟虞夏说上话呢!” “小姐见谅,我姐她......”张三尴尬的拉着张秀菊,朝虞夏赔笑。 虞夏淡淡一笑:“无妨。” 张三见状,立刻扯着姐姐往外走:“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哎哟你轻点!”张秀菊踉跄两步,不甘心地扭头喊道:“虞夏有空来家坐坐啊!我家就在隔壁......” 虞夏微微颔首,目送张三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走。 隐约还能听见张秀菊不满的嘟囔:“你拉我干啥?我还没问那姑娘......” “问什么问!消停在家里待着,别乱给我惹事!” 张三说完,立刻甩开张秀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马车,扬鞭就要走。 “哎!三儿!”张秀菊急得直跺脚,“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口热饭都不吃?” 张三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改日再说!” 张秀菊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她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哎呀,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春杏到了家后,手脚麻利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虞老爹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纸:“丫头,地基买妥了!就在村东头老槐树边上,足足五亩半。” 虞夏眼睛一亮,接过契纸仔细查看,只见上面字迹清晰,官府的印章鲜红夺目。 “爹,您辛苦了!有了这么大的地方,往后想做什么都方便多了。” “就是眼下数九寒天的,泥瓦匠都说要等惊蛰才能动土。” “不妨事,至少我们还有现在的院子能够遮风挡雨。” 虞夏望着眼前的院子,盘算着找机会将空间里的小黑狗给带出来和他们一起生活。 饭后,虞夏借口去后院收拾东西,悄悄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灵气充沛,小黑狗正趴在灵泉边打盹。 听见动静,立刻竖起耳朵,欢快地朝她跑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小黑,想不想出去?”虞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黑狗“汪汪”叫了两声,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虞夏笑了笑,抱起它:“走,带你回家。” 回到院子时,天色已暗。 虞夏抱着小黑狗进屋,春杏正在收拾碗筷,见小姐怀里突然多了只狗,惊讶道:“小姐,这狗是哪儿来的?” 虞夏面不改色:“刚才在后院捡的,瞧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春杏不疑有他,凑过来看了看,笑道:“这小狗真精神!” 小黑狗似乎听懂了夸奖,骄傲地昂起头,逗得春杏直乐。 正文 第64章 虞鸿煊被任命捕头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姐姐,它叫什么名字呀?” “还没取名呢。”虞夏看着一人一狗玩得开心,眉眼柔和了几分,“不如子宁给它起个名字?” 子宁歪着头想了想:“它这么黑,叫黑豆好不好?” “黑豆?”虞夏忍俊不禁,“倒是形象。” 子宁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沈大哥,我们给黑豆盖个狗窝好不好?就盖在槐树下!” 不等一旁的沈知言回答,她已经蹦蹦跳跳地往柴房跑:“我去找木板!” “这孩子...”虞夏笑着摇头,正要跟过去,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黎大姐!在家吗?”一个爽朗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黎氏正坐在槐树下择菜,闻言抬头:“是秀菊啊,快进来。” 张秀菊挎着个竹篮,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篮子里躺着一个青皮大冬瓜。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颊被冻得泛红,一进门就笑:“哎呀,你们都在呢!今早从地窖里拿出了几个的冬瓜,给你们送一个来。” 黎氏连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秀菊,你太客气了。早晨不是刚送过萝卜吗?这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冬瓜。” “嗨,跟我客气啥!”张秀菊不由分说地把冬瓜往黎氏手里塞,“今年冬瓜结得多,我们家就两口人,哪吃得完?放坏了多可惜。” 黎氏推拒着:“这...这也太大了。” “大才好呢,能吃好几天!”张秀菊力气大,硬是把冬瓜塞进了黎氏怀里,“你家人口多,正好。虞夏姑娘正长身体,得多吃点。” 虞夏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冬瓜,沉甸甸的压手:“张婶,您太照顾我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秀菊摆摆手,便直接离开了。 张秀菊走后,黎氏抱着沉甸甸的冬瓜。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叹道:“秀菊这人啊,心肠也太热乎了。前儿送萝卜,今儿送冬瓜,倒叫咱们怎么好意思。” 虞夏轻声道:“明天让春杏用这冬瓜炖些排骨吧,炖好了给张婶家送一碗去。” 黎氏闻言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总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太好。” 虞鸿章和虞鸿宴扛着铁锹,满身泥泞地路过虞夏家院门口。 一看到虞夏和黎氏站在槐树下说笑,虞鸿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哟,我们累死累活地挖水渠,你们倒好,在这儿悠闲说笑呢?”虞鸿宴撇了撇嘴,满腹的不屑。 虞鸿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他肩上的铁锹沾满湿泥,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泥点子。 虞鸿宴见状,只得小跑两步追上:“哥,你倒是等等我啊!”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院墙,子宁蹲在院子里,用一根细绳逗弄着小黑狗,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洒落一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谁啊?这么早。”黎氏从里屋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虞夏跟着母亲走向院门。 打开门,一个身着官服、腰佩长刀的官差站在门外,面色严肃。 “此处可是虞鸿煊家?”官差的声音洪亮有力。 黎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正是。官爷有何贵干?” “奉县太爷之命,特来通知虞鸿煊,即日起任本县捕头一职,明日辰时到县衙报到。”官差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纸公文,“这是任命文书。” 黎氏望着官差手中的任命书,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正在她犹豫不定时,虞鸿煊已大步走来。 他刚从后院劈完柴,额上还挂着汗珠,粗布短打沾着木屑。 “让我看看。”他沉稳地接过文书,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 官差抱拳道:“虞将军深受县太爷赏识。如今捕头一职空缺,第一个就想到了您。” 虞鸿煊将文书折好,声音浑厚有力:“多谢县太爷抬爱。烦请回禀,虞某明日必准时到任。” 官差面露喜色:“如此甚好!那小的就先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去。 黎氏急得拉住虞鸿煊衣袖:“鸿煊,你怎的就这样应下了?我们不如找个别的活计...” 她已经对皇家的无情彻底失望了。 “娘子,”虞鸿煊轻轻握住黎氏的手,虎目炯炯有神,“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再说捕头一职月俸五两呢。” 自从家里出事以来,家里一直都仰仗着女儿虞夏,也该他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了。 虞夏站在一旁,看出了父亲的心思。 对呀,父亲之前是英勇杀敌的大将军,如今虽已落魄,但那颗想要为家人遮风挡雨、重展抱负的心从未改变。 她轻轻握住黎氏的手,柔声道:“娘,您别太担心。爹爹武艺高强,又熟悉官府事务,定能胜任捕头一职的。” 虞夏和黎氏正说着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妇女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男人的怒骂,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张秀菊神秘兮兮的从她家门口走了过来,撇了撇嘴一脸可惜道:“这刘寡妇真是可怜,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女,现在竟然都不要她了。 反倒对那个从不管他们的爹言听计从,哎!枉费刘寡妇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将这对儿女养大,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了。” 正文 第65章 村起风云 张秀菊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嫂子你有所不知,她那男人十年前就跟镇上绸缎庄的老板娘跑了!” 她左右张望一下,凑近黎氏耳边,“听说那会儿刘寡妇刚生下小女儿,那杀千刀的连月子都没伺候完就跑了,而且还将自己年迈的老母亲丢给了刘寡妇...” “竟有这事?”黎氏瞪圆了眼睛,双眸闪烁着不可置信。 正说着,隔壁突然“咣当”一声巨响。 “滚!都给我滚出去!”刘寡妇的怒吼伴随着木门重重摔上的巨响,黄德贵和黄艳丽父女俩被推出了门外。 黄艳丽踉跄几步才站稳,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十四岁的少女穿着镇上最时兴的碎花裙子——那是刘寡妇省吃俭用给她买的——此刻裙摆上沾满了尘土。 “娘!你疯了吗?”黄艳丽拍打着木门,“我可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门内传来刘寡妇压抑的抽泣声,但她的声音依然坚定:“我没有你这样的闺女!你既然认了那个畜生,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当白眼狼的?” 黄艳丽气得直跺脚:“我爹不就是当初年轻犯了错吗?你至于吗?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爹呀。” 这时,黄德贵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脸上堆着虚伪的笑:“艳丽,别跟你娘一般见识。” 他转向木门,提高声音道,“素芬啊,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开开门,咱们有话好好说...” “闭嘴!”刘寡妇猛地拉开门,红肿的双眼怒视着丈夫,“黄德贵,你还有脸说话?十年前你抛下我们娘仨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话好好说?” 黄德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搓着手,眼神闪烁:“那、那不是过去的事了吗...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刘寡妇冷笑一声“听说,你身边的那个贱人不小心跌落山谷瘫痪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是什么心思。” 黄德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梗着脖子嚷道:“素芬,你这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我黄德贵是那种人吗?有权!有权!给爹开门!” 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十七岁的刘有权像头小豹子般冲了出来。 少年瘦高的身影挡在母亲面前,手里攥着块坚硬的土坷垃。 “滚!”他怒吼一声,土块狠狠砸在黄德贵额头上,顿时绽开一片灰黄的土渍。 黄德贵捂着被土块砸中的额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小兔崽子!你敢打你老子?” 黄有权站在院门口里,手里还攥着另一块土疙瘩,梗着脖子道:“谁是我老子?我老子早死了!” “混账东西!”黄德贵气得直哆嗦,“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连亲爹都不认了?” 刘寡妇冷笑一声:“教?你还有脸提这个?孩子长这么大,你给过一口饭还是给过一文钱?” 黄艳丽急得直跺脚:“哥!你怎么能这样对爹!” 黄有权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认他当爹,就别认我这个哥!” 黄德贵眼珠一转,突然换了副嘴脸,叹气道:“素芬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让他们跟着你记仇啊。” “少在这儿假惺惺!”刘寡妇啐了一口,“当年你卷走家里最后二两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 黄德贵讪讪道:“那、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就在这时,村长黄德茂背着手踱步过来,皱着一张老脸道:“素芬啊,德贵好歹是你男人,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就别再惹人笑话了,让他回家吧。” 刘寡妇猛地抬头,眼里还噙着泪,声音却像淬了冰:“回家?这是我的家!他黄德贵十年前就不要这个家了!” 村长黄德茂脸色一沉,:“你这婆娘怎么不识好歹?男人回心转意是好事,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好事?”刘寡妇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他当年为了跟那贱人双宿双飞,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时,村长您怎么不说这是好事?” 黄德茂被噎得一时语塞,黄德贵趁机凑上前:“大哥你看,这娘们就是欠收拾...” 村长黄德茂脸色骤然阴沉,厉声喝道:“刘氏!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古夫为妻纲,德贵既已回头,你便该迎他进门!” 他转头朝黄德贵使个眼色:“德贵,今日你只管进屋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丈夫回家!” 他们黄家村自古以夫为纲,这刘氏如此倒反天罡,他做为村长怎能不管? 黄德贵顿时挺直了腰杆,抬脚就往门里闯。 刘寡妇张开双臂要拦,却被村长一把拽住胳膊:“反了你了!” “娘!”黄有权抄起墙角的扁担冲过来,少年人的眼睛烧得通红。 村长冷笑一声,朝身后几个青壮汉子挥手:“把这忤逆不孝的小畜生给我按住!” 两个壮汉立刻扑上来扭住黄有权,扁担“咣当”落地。 刘寡妇撕心裂肺地喊:“放开我儿子!” 站在一旁的黎氏猛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住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一把推开按住黄有权的壮汉,将少年护在身后。 张秀菊急得直跺脚:“嫂子!你别掺和这事啊!” 虞夏怕娘亲受伤,急忙也跟了过去。 村长黄德茂眯起眼睛:“黎氏,这是我们黄家村的事,你一个外来人少管闲事。” 黎氏冷笑一声,指着黄德贵道:“十年前卷钱跑的是他,现在落魄了想回来的也是他。村长,您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黄德贵恼羞成怒:“关你屁事!我回自己家天经地义!” “你的家?”黎氏转向围观的村民,“大伙儿评评理,这十年来刘寡妇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伺候瘫痪的婆婆,地里的活计哪样不是她一个人扛?黄德贵给过一粒米还是一文钱?”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张秀菊急得直拽黎氏袖子:“嫂子,你疯啦?得罪村长以后你们还怎么在村里过?” 刘寡妇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众人重重磕了个头:“各位叔伯婶子,我刘素芬今日把话撂这儿——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这负心汉踏进我家门槛半步!” 正文 第66章 是你在跟我作对 但这宅院是黄家的产业,德贵是孩子的亲爹,你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不让进?” 刘寡妇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骇人的光芒:“这房子是我用绣活挣的钱翻修的!屋顶漏雨时他在哪?院墙塌了时他在哪?” 她颤抖着指向黄德贵,“十年前他卷走家里最后一文钱时,这屋子连耗子都不愿进来!” 黄德贵跳脚骂道:“放屁!这地基可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他转向村长,“大哥您给评评理,这婆娘是不是要造反?” “够了!”村长重重跺脚,转向围观村民,“按照族规,祖产当归男丁所有。刘氏既然不愿重修旧好,那就带着嫁妆回娘家去。德贵和两个孩子留下,这才是正理。” “不行!”刘寡妇一把搂住儿子,声音都变了调,“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黄艳丽却突然挣脱母亲的手,躲到父亲身后:“我要跟着爹!娘整天就知道让我干活,爹答应带我去县城买新裙子呢!” 黄德贵得意地摸着女儿的头:“瞧瞧,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有权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少年嗓音沙哑:“娘,我跟你走!” 村长冷笑一声:“由不得你们胡闹。有权是黄家的种,自然要留在黄家继承香火。”他朝壮汉们使个眼色,“把刘氏的嫁妆收拾出来,其他东西一律不许动!” 黎氏突然拨开人群站出来:“村长,您这规矩立得新鲜。按《大乾律》,妇人改嫁方可收回嫁妆,如今刘大姐并未再醮,凭什么赶人?” “黎氏!”村长勃然大怒,“你一介女流懂什么律法?” 刘寡妇深吸一口气,将黎氏拉到身后,挺直了脊背看向村长:“黄村长,这位大妹子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您何必动怒?” 她眼中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这宅院,我不要了。” 黄德贵闻言一喜,搓着手凑上前:“这才对嘛!早这么识相,何必闹得难看?” 刘寡妇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村长:“但我有两个条件。” 村长眯起眼睛:“你说。” “第一,孩子必须跟我走。”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 “不行!”黄德贵跳起来,“儿子得留下继承香火!” 刘寡妇冷笑:“那好,我这就去县衙敲登闻鼓,让青天大老爷评评理——十年前是谁抛妻弃子,如今又是谁要来抢孩子?” 村长脸色一变。 黄德贵当年卷钱逃跑的事,真要闹到官府,黄家脸上无光。 “第二个条件呢?”村长沉声问。 刘寡妇淡淡道:“从今往后,黄家村的‘醉仙酿’,我一滴也不会再酿。” 围观的村民顿时骚动起来。 这“醉仙酿”是刘寡妇的独门手艺,每年能给村里带来不少进项。 “刘大姐,这可使不得啊!”有人急道。 “就是,咱们村就指着这酒去县里换钱呢!” 村长额头青筋暴起:“刘氏,你这是要挟!” 刘寡妇只是眼神坚定的望着他,没有丝毫的退缩。 村长黄德茂阴沉着脸,猛地一挥手:“刘氏!你以为离了黄家村,你那‘醉仙酿’还能卖得出去?” 他冷笑一声,环视四周村民,“我黄德茂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敢收她的酒,就是跟整个黄家村过不去!” 刘寡妇闻言,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随你们怎么折腾,就算酒卖不出去,我也不会任由你们摆布。” 村长黄德茂眯起眼睛,阴沉沉地笑了:“刘氏,你可想清楚了? 那可是你祖传的手艺,就这么丢了,你拿什么脸去见你刘家的列祖列宗?” 刘寡妇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像淬了冰:“不劳村长操心。我爹临终前说过,手艺活的是人,不是死物。” 村长黄德茂被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你有骨气,我看以后你的酒能卖给谁!” “我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虞夏现在黎氏身边淡淡开口。 村长黄德茂一愣,随即皱眉呵斥:“小娃子别瞎掺和!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虞夏歪头像看傻子般开口:“听你们刚才这意思,这刘婶子的酒挺挣钱的,怎能是瞎掺和呢?明明是个好买卖。” 黄德贵气得直跳脚:“你不能买,再说了,你一个小臭丫头,你有钱吗?” 虞夏直接无视黄德贵,直直的看向刘寡妇。 “刘婶子,您这酿酒的手艺,可愿跟着我干?” 刘寡妇不知怎么就十分相信眼前的小丫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虞夏拍了拍手,:“那成!刘婶子今晚就搬去我家住。” 村长黄德茂阴沉着脸插话:“虞家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是收留这刘氏,就是与整个黄家村作对!” 虞夏冷笑双眸微眯:“村长,您这话说的...我不过是雇个酿酒师傅,怎么就跟全村作对了? 而且,您若是再敢阻拦的话,您就是在跟我作对……” 村长黄德茂被虞夏凌厉的眼神震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一个小丫头能有这般气势,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他后背发凉。 刘寡妇突然拉住虞夏的衣袖,低声道:“丫头,婶子不能连累你...” “婶子放心!”虞夏拍拍她的手,转头对黄有权招招手,“小兄弟,来扶着你娘。 咱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只拿你们自己的,黄家的一针一线都不要!” 黄有权抹了把眼泪,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黄艳丽却突然冲过来拽住黄有权:“哥!你别犯傻!你可别忘了这是哪里?” 黄有权甩开了她的手,红着眼睛道:“爹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你都忘了吗?” 正文 第67章 房产风波 她扑通跪在刘寡妇脚边,“娘,求您别带我走......” 黄德贵得意地叼着旱烟踱过来:“听见没?孩子自己选的。” 刘寡妇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她慢慢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女儿红肿的眼皮:“娘最后问你一次——” “不用问!”黄艳丽猛地别过脸,“我死也要死在黄家祖坟里!” 刘寡妇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平静的说道:“行,娘走了,今后照顾好自己。” 村民们见刘寡妇跟着虞夏走远,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中年男子率先围住村长,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村长,这可咋整啊?我家就指着卖‘醉仙酿’的钱给儿子娶媳妇呢!”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急得直拍大腿。 另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也扯着嗓子道:“就是!去年光靠卖酒就挣了三两银子,今年眼看要泡汤了!” 黄德贵梗着脖子嚷道:“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那贱人的酒有什么稀罕?” “呸!”赵家媳妇突然啐了一口,“黄德贵,你自己作孽,倒要全村跟着遭殃?我男人在县里当伙计,最清楚这‘醉仙酿’的招牌有多金贵!” 人群后头传来另一个妇人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些人啊,抛妻弃子的时候痛快,现在倒来断大伙财路。” 村长黄德茂脸色铁青,猛地一跺脚:“都闭嘴!离了她刘氏,黄家村还活不成了?” 张寡妇突然冷笑:“村长说得轻巧。我儿子在县学读书,束脩可全靠这酒钱。要不...您给垫上?” “你!” 村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钱家媳妇抱着孩子挤到前头:“要我说,德贵哥这事办得不地道。 十年前卷钱跑的时候怎么不说祖产?如今见刘姐把屋子修好了,孩子养大了,倒想起来当爹了?” 虽然她们刚才并没有替刘寡妇说话,但是村长处理刘寡妇的手段也让她们不由得担忧。 这黄德贵抛妻弃子离家十几载,竟然还能受到村长的拥护。 “都给我闭嘴!”赵大柱一把拽过自家媳妇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啪”地扇在她脸上,“男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赵家媳妇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眼睛却倔强地瞪着丈夫:“我说错了吗?刘姐的酒坊养活了多少户人家?你们男人种地能挣几个钱?” “反了你了!”赵大柱抬脚就要踹,被旁边的张老汉拦住。 “大柱,打坏了还得花钱治。”张老汉阴恻恻地说,转头瞪着自己老婆,“还有你,再敢多嘴,今晚别想吃饭!” 钱家媳妇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她丈夫钱二狗一把夺过孩子,恶狠狠地低吼:“回家再收拾你!” 黄德茂村长烦躁地甩了甩袖子:“一个个都疯了不成?为了个不受教的女人顶撞自家男人!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妇女搀扶起赵家媳妇。 她的右脸已经肿得老高,却咬着牙没掉一滴眼泪。 “春梅姐,我扶你回去。”钱家媳妇小声说,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赵春梅摇摇头,突然抓住钱家媳妇的手:“钱妹子,你刚才也看见了。咱们女人在这村里,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嘘——”张寡妇紧张地左右看看,“别说了,当心被听见。” “我偏要说!”赵春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铿锵,“刘姐一个人拉扯孩子十年,酒坊从三坛子发展到三十坛,养活半个村子。 黄德贵在外面逍遥快活,回来就抢人家产,凭什么?”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怒火在烧。 刘寡妇跟着虞夏回到家中,一进门便“扑通”跪在了堂屋的青砖地上。 她将包袱紧紧抱在胸前,肩膀不住地颤抖。 “这是做什么?”黎氏慌忙要扶她起来。 刘寡妇却执拗地跪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双手捧着高举过头:“虞姑娘,黎妹子,这是我祖传的‘醉仙酿’方子…… 今日要不是你们,我连这最后一点骨血都保不住。” 虞夏蹲下身,却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记着酿酒工序,字迹娟秀工整,边角处还有反复修改的痕迹。 “刘姐快起来!”黎氏去搀她胳膊,“您这方子金贵,我们哪能收?” 刘寡妇突然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着决绝的光:“全村只有你们肯帮我和儿子。这方子在我手里迟早被抢走,不如送给明白人!” 虞夏凝视着刘寡妇通红的双眼,轻声道:“刘婶可想清楚了?这方子是您安身立命的根本。” 刘寡妇将方子又往前递了递,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想得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我守着这方子,在这黄家村就像抱着块金砖走夜路......” 她突然哽咽,“今日若不是姑娘仗义执言,我连命都要折在黄家。” 黎氏急得直搓手:“这可使不得!刘姐快收起来,咱们乡里乡亲的......” “娘。”虞夏突然打断她,伸手接过那张泛黄的纸,“这方子算您入股,往后挣的银子分您三成。” 刘寡妇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额头抵在青砖上重重磕了个响头:“虞姑娘,这方子交到你手里,我一百个放心!” 黎氏看着刘寡妇被春杏搀扶着进了厢房,转身一把拉住虞夏的手腕。 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夏儿,你如此武断!这村长带着全村人跟咱们作对,这往后酒如何酿的出来?” 她倒不是责怪女儿,只是就算她也心疼刘寡妇,也不想女儿顶着这般的压力。 虞夏捻着手中的酒方,狭长的眼眸中含着笑意,漫不经心道:“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北疆可不止黄家村这百户人。” 正文 第68章 黎氏的驭夫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虞家小院里就亮起了灯。 黎氏一边为虞鸿煊整理新浆洗的藏青色官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衙门里那些差役都是老油子,你初来乍到可要留个心眼。”黎氏踮着脚替他抚平衣领的褶皱,“晌午记得把食盒里的葱油饼趁热吃了,我特意多烙了两张。” 虞鸿煊笑着握住妻子的手:“我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头一天当差。当年在边关带兵时...” “还说呢!就是你这莽撞性子,当年才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头用力拽了拽丈夫的腰带。 这时虞夏抱着个红绸包裹走进来,笑盈盈道:“爹,女儿有件礼物要送给您。” 虞鸿煊诧异地看着女儿解开红绸,露出一柄乌木鞘的宝刀。 刀柄缠着暗纹皮革,吞口处镶着两枚青铜饕餮,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这...”虞鸿煊接过宝刀时手腕一沉。 随着“铮”的一声清鸣,雪亮的刀身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他虎目生辉。 虞鸿煊倒吸一口凉气:“夏儿,这刀...” “这是之前女儿偶然得的,想着父亲能够喜欢。”虞夏将刀穗上的平安结摆正,“刀身用的是上好的镔铁,定能助父亲一臂之力。” 虞鸿煊拇指轻抚过刀脊,忽然神色一凝:“这纹路...是百炼钢?” “爹好眼力。”虞夏抿嘴一笑。 院门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虞鸿煊整了整衣冠:“时候不早了,我...” “等等!”黎氏突然扯住他袖子,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塞进他怀中,“这是我去年在大觉寺求的平安符,你贴身带着。” 虞夏看着父母这般模样,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爹,这是昨儿夜里烤的芝麻酥饼,您路上垫垫肚子。” 虞鸿煊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捧着满怀的牵挂,眼眶有些发热:“你们娘俩...这是要把我惯坏了。” 虞鸿煊的坐骑刚转过巷口,身后院门便“吱呀”一声合上。 方才还眼眶泛红的黎氏,突然打了个哈欠,揉着后颈往屋里走去。 虞夏望着娘亲的前后反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黎氏走到门口,见女儿还站在那里,疑惑的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也回去再睡会吧!” 虞夏望着娘亲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愈发浓郁了些。 看来在这个封建时代,娘亲黎氏即使生了两个女儿还能受到爹爹的爱护。 除了他们感情深厚之外,少不了娘亲的驭夫之术啊。 虞夏再次睡醒时,天已然大亮。 院子里传来“咚咚”的劈柴声,其间还时不时夹杂着碗碟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虞夏起床走出房门,食物的香气和春杏与刘寡妇的谈笑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院角那堆起的柴垛旁边,少年郎正奋力抡着斧头。 刘有权伸手抹了一把汗,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虞小姐醒啦?” 虞夏点了点头。 刘寡妇端着蒸笼,从灶房探出身来:“小姐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小子宁带着小黑豆在院门外玩的正高兴,听到虞夏的动静,急忙跑了回来。 “阿姐,小黑豆可厉害了,它刚才还独自上山,抓了一只兔子回来呢!” 虞夏笑着摸了摸子宁的头:“黑豆这么厉害,那晚上咱们可以吃兔肉了。” 子宁眼睛一亮,兴奋地跳起来:“好呀好呀,我要吃红烧兔肉!” 这时,春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小姐,水准备好了,您洗漱吧。” 洗漱完毕后,虞夏接过春杏递来的竹筷,夹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瞬间,肉汁溢满唇齿:“刘婶这手艺...都该去御膳房当差才对呀...” “小姐爱吃就好!”刘寡妇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 虞夏放下筷子,温声道:“刘婶、春杏,还有有权,都别忙活了,过来一起用饭吧。” 刘寡妇连忙摆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手:“这可使不得,主仆有别...” “是啊小姐,”春杏抱着食盒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在厨房用饭就行。” 虞夏目光扫过刘寡妇粗糙的手指和春杏发红的耳根,也不再强求,只要求她们今后吃食方面不要分了什么。 虞夏刚放下碗筷,院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身着红衣男装的少女大步跨了进来,腰间佩剑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你就是虞夏?”少女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刘有权立刻挡在虞夏面前,警惕地盯着来人。 小黑豆也竖起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虞夏从容起身:“正是。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本小姐姓周,单名一个瑛字。”少女不耐烦道“少废话,跟我走一趟!” 黎氏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见状脸色一变:“这位姑娘,不知你想带我女儿去哪?” “让你跟我走就走,哪那么多问题?” 周瑛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伸手就想去拽虞夏的胳膊。 而另一边,薄司瑾半躺在软椅上捻着酒杯,望着不远处画像上的女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薄司瑾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杯,他忽然低笑出声:“无影,这次找的画师,倒是有些本事。连这丫头眼底的那丝狡黠都画出来了。” “将画收起来吧!”薄司瑾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薄司瑾刚说完,无影就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画给卷了起来。 薄司瑾眉头微蹙,疑惑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无影老实回答:“回主子,周小姐非要替属下去请虞小姐,属下拦不住······” 薄司瑾闻言,眉头猛地一皱,手中的酒杯“当”地一声搁在案几上,厉声道:“你说谁去了?” 无影赶忙低头抱拳,恭敬答道:“回主子,是周瑛小姐。方才属下去备马的时候,正巧遇上……” “胡闹!”薄司瑾猛地站起身来。 正文 第 69章 约定 无影慌忙跟上,却见主子脚步一顿。 “备马,要快。”薄司瑾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虑。 薄司瑾现在十分的担心,因为周瑛是他的表妹,更是吴郡周氏世家唯一的小姐,外祖对她十分的看重,从小被娇惯长大,她性子骄纵不可一世。 薄司瑾策马如飞,疾驰至虞夏家门前,翻身下马时衣袍猎猎作响。 他一把推开院门,却瞧见院中石桌旁,周瑛正捧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到虞夏面前。 “表、表哥?”周瑛抬头看见他,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薄司瑾剑眉紧蹙,眼中透露着惊讶:“阿瑛,你这是……” “虞姐姐教我煮茶呢!”周瑛眼睛突然发亮,像献宝似的举起青瓷茶壶,“你尝尝,我用晨露煎的君山银针!” 虞夏抿唇轻轻一笑,指尖点了点石桌:“周小姐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她抬眼望向薄司瑾,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薄将军可是担心我把令妹欺负了去?” “我……”薄司瑾喉结动了动。 他担心的可不是周瑛,而是怕她在虞夏这里闹事。 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更是十分自负,如今竟然肯亲手烹茶? “表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像见了鬼似的眼神看我!”周瑛斜眼看着他。 薄司瑾很想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薄司瑾眸光微微一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既然到了此处,为何不带虞姑娘来寻我?” 周瑛把茶壶往石桌上一放,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虞姐姐说她不想去呀。” 薄司瑾听了这话,目光转向虞夏,眉梢轻轻一挑:“哦?” 虞夏指尖轻轻抚摸着杯沿,唇角含着一抹浅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 薄司瑾也不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迈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目光灼灼地望着虞夏:“虞姑娘为何不肯前往?莫非是嫌我府上茶水不如这里的好?” 虞夏缓缓啜了一口茶,她放下茶盏,神色淡然,明目张胆的扯谎道:“没空。”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薄司瑾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他眼中的笑意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愉悦:“没空?这可真是个好理由。” 薄司瑾指尖轻轻叩着石桌,眼底笑意未曾消减:“既然我都亲自来了,虞姑娘总该能抽出些时间,跟我好好聊上几句吧?” 虞夏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盏沿,听到这话抬眸一笑:“你想聊些什么?” 薄司瑾淡笑道:“虞姑娘可知道幽冥司?” “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人脉,还是在提醒我什么?”虞夏微微歪头,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薄司瑾微微一愣,没想到虞夏会这么说,不禁觉得有趣。 “虞姑娘误会了,姑娘身手了得,若是能加入我们幽冥司……” “不去。”虞夏直接截断他的话头,“如今我每日悠闲自在、日子过得挺好。” 幽冥司一听就是一个危险系数十分高的地方。 她如今有花不完的银子,还有家人陪在身边,为什么还去趟这个浑水。 薄司瑾低声轻笑,指节轻轻叩着石桌,循循善诱道:“等大业告成,我便许给你一座洲城。 到时候,虞姑娘岂不更加自在?” 虞夏听了这话,轻笑一声,:“您这口气可真不小,一座洲城?您当这是街边卖的糖人儿呢,说给就能给?” 周瑛着急地扯了扯虞夏的衣袖:“虞姐姐,我表哥从不会胡乱说话的!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能——” 虞夏听了周瑛的话,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她本来就想抱着银子悠闲一生的心思,逐渐有了改变。 若是她真的有了一座城,到时候凭她现代的想法,和空间的加持,定能更加的惬意…… 并且,现在是生活在古代,要想做些什么,总会被各种掣肘。 倘若真的能够拥有一座城池,那她今后便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打造一个理想之地。 虞夏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看向薄司瑾说道:“我可以考虑加入,但你得先和我详细说说,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薄司瑾指尖猛地一顿,茶盏在石桌上磕出一声清脆响。 他抬眼直直地看向虞夏,眸中似有暗流翻涌:“七殿下裴言澈,才是真正的明主。”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镇南王这股东风了。”薄司瑾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杯沿,“那个老顽固——” 薄司瑾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已经对镇南王的态度头疼许久。 “镇南王手握重兵,在朝中举足轻重,他若能倒向七殿下,那局势将大大不同。” 虞夏忽然轻轻笑出声:“所以薄公子这是想让我去当说客?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薄司瑾突然倾身向前,玄色的衣袖扫过了茶盏,说道:“令尊与镇南王有同袍之谊,你去的话,定会事半功倍。” “我爹知道你们打的这个主意吗?”虞夏抬眸看向薄司瑾。 薄司瑾:“虞姑娘,此事非你莫属。你应该了解自己的父亲,若是上战扬浴血奋战,虞将军自然当仁不让,但是这种事情…… 不过,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他解释,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虞夏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划,抬眸时,眼底仿若有星河流转:“要我应下此事,倒也不难——” 她突然将茶盏往石桌中央一推,“我要明城。” 之前流放经过那里的时候,虞夏就注意到了明城的优势,那里易守难攻,并且…… “明城?”他忽然低笑出声,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虞姑娘可真会挑。三面绝壁,可谓一夫当关……” “怎么?你舍不得了?”虞夏漫不经心的问道。 “给。”薄司瑾突然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虞姑娘既然能相中这天险之地,我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虞夏抬眼问道:“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动身合适呢?” 薄司瑾微微向前倾身:“不用着急。京城那边还有棋子没落下呢。” 他忽然低笑一声,“等东风吹起的时候,我亲自为虞姑娘牵马执鞭。” 周瑛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突然开口道:“表哥,你啥时候走呀?” 薄司瑾原本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周瑛:“怎么,表妹这是急着赶我走呀?” 正文 第70章 女子本不该被定义 石桌下,薄司瑾的靴尖轻轻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看来是我在这儿打扰二位了?” 薄司瑾看向虞夏,等着她说挽留的话。 “没事,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周瑛在一旁善解人意的看着他。 薄司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瑛,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之前是我疏忽了,竟不知表妹如此的招人喜欢……” 薄司瑾拂袖转身,玄色衣袂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刚一跨出院门,周瑛就像一只欢快的雀儿,“嗖”地一下扑到了虞夏身边。 “虞姐姐!”周瑛伸手拽着虞夏的袖子,左右不停地摇晃。 那杏核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求的光芒,“快再把九节鞭拿给我看看嘛!刚刚那招‘游龙摆尾’,我都还没看清楚呢!” 虞夏笑着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九节鞭,只见银光流转,同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周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这材质可真是稀罕!比咱们的软剑更柔韧,却又比马鞭更加凌厉——” “小心些,”虞夏把鞭柄递给她。 周瑛兴奋地掂了掂九节鞭的分量:“虞姐姐,这该不会是用西域玄铁打造的吧?我看着在日光下它会泛出蓝光呢。” 虞夏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姿势:“手腕要再往下沉三寸——” 她突然带着周瑛的手腕一抖,九节鞭就像银蛇出洞一般窜了出去,“啪”的一声,击落了檐角的一片青瓦。 “天呐!”周瑛惊呼着跳了起来,“这可比射箭有意思多啦!” 她之前听说表哥一直找人为一个女子画像,便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等见了画像之后,的确也被虞夏的美貌有所震撼。 “手腕再转半圈。”虞夏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腕骨上,周瑛赶忙照着做,九节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周瑛手腕一转,九节鞭却像条不听话的小蛇,差点击打到她的面部,她惊呼一声:“哎呀,这可比马鞭难多了。” 虞夏轻笑,指尖一挑,帮她解开了缠绕的鞭梢:“初上手是这样的,九节鞭有灵性,你得顺着它的劲来。” 周瑛满脸的苦笑:“这鞭子是不是认主呀,怎么在你手里就那么乖,到我这就成淘气包了?” “熟能生巧罢了,你若是喜欢,我教你几招基础的便是。” “真的,那我要学刚刚那招“游龙摆尾”,太威风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还是从最基础的来吧!” 练习了不到一个时辰后,周瑛气喘吁吁地瘫在石凳上,九节鞭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眼巴巴地望着虞夏:“虞姐姐,你当初练这鞭子练了多久才上手的呀?” 虞夏正俯身拾起九节鞭,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不到三日。” “什么?!”周瑛猛地直起身子,杏眼圆睁,“三天?这怎么可能!” 她抓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我练了这半晌,连个鞭花都甩不利索,你三天就学会了?” 虞夏将鞭子一圈圈绕回腕上,银链映着日光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光影。 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熟能生巧罢了。” 周瑛凑近了些,满脸崇拜:“要我说,虞姐姐你就是个神人!我表哥那些个红颜知己,不是只会吟诗作对,就是娇滴滴地连马都不敢骑。” 她突然压低声音,“可我觉得,她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虞夏垂眸整理鞭梢,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心里暗嗔:眼前的小丫头把九节鞭当消遣,她当初却是为了活命。每一个招式都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哪有什么神不神的。 虞夏将九节鞭轻轻绕在手腕上,抬眸看向周瑛:“瑛儿,每个女子都有权利活成她最想要的样子。” 周瑛托着腮,撇了撇嘴:“可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姑娘多无趣呀,整日里伤春悲秋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虞夏轻笑一声:“吟诗作对,抚琴作画,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生活?有人爱刀光剑影,自然也有人钟情笔墨书香。” 周瑛眨了眨眼睛:“可虞姐姐你武功这么好,难道不觉得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太柔弱了吗?” “柔弱?”虞夏目光变得深邃,“柳枝柔软,却能经风雨而不折。女子如水,可柔可刚。 会吟诗的女子,或许胸中有沟壑;爱舞剑的姑娘,也可能心里藏锦绣。” 她转头看向周瑛,眼中带着几分认真:“这世间女子,本就不该被轻易定义。” 周瑛怔怔地望着虞夏,寒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在脸颊边轻轻拂动。 “阿姐,你看我们又带什么回来了?”门外传来了小子宁兴奋的声音。 虞夏闻言望去,只见小子宁肩挑一根木棍,木棍的两头各绑着一只野鸡。 背上隐约可见还背着一只灰狐。 这丫头,今后是打算靠打猎为生了吗? 虞子宁进到院内,将肩上的野鸡和灰狐放在地下,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野鸡蛋,交到了虞夏的手中。 “阿姐,你看,我还找到了好多鸡蛋呢!”虞子宁的眼睛亮晶晶的,虞夏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娘和沈知言他们呢?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虞子宁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娘和沈大哥在后面呢。” 她突然撅起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阿姐猜得真准,那个坏村长死活不肯卖地!” 正文 第71章 天气突变 虞夏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想在村子附近置办一块地,但村长似乎不太愿意。” “就这点小事?”周瑛一拍胸脯,袖口的银铃铛叮当作响。 村长家的土炕烧得暖烘烘的,炕桌上的酒壶冒着热气。 村长盘腿坐在炕头,眯缝着眼睛抿了一口烧刀子,脸颊上泛着油光。 “大哥,您这招可真高明!”黄德贵弓着腰给他斟酒,袖口沾上了几点油渍,“那虞家的小娘子和那刘氏今儿个脸色都青了,活像霜打的茄子!” 黄德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拈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外乡人还想在咱黄家村买地?也不打听打听规矩。” “就是就是!”黄德贵忙不迭点头。 村长媳妇站在灶台边,忍不住嘟囔道:“当家的,那虞家虽然是流犯,但是银钱多得很哩。咱何必非要跟她们过不去......” “啪!”黄德茂把酒盅重重砸在炕桌上,浑浊的酒液溅在油渍麻花的桌布上。 “妇道人家懂个屁!”他瞪着发红的眼睛,脸上的横肉直抖,“在黄家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有钱?有钱顶个屁用!” 黄德贵赶紧又给斟满酒,谄笑道:“嫂子您是不知,大哥这是为全村人着想。” 村长媳妇把抹布往灶台上用力一摔,溅起了几点水花,没好气地说:“德贵啊,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头了。 要不是你一门心思非要霸占刘氏的房子,能平白无故惹出这些麻烦事?” 黄德贵脸上原本堆着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住,手一抖,手里的酒壶差点就打翻在地。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嫂子,您这么说可就……那院子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什么?”村长媳妇抄起擀面杖,在案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黄德茂“砰”地狠狠一拍桌子,震得炕上的花生米都蹦到了炕席上。 他怒喝道:“闭嘴!你个老娘们懂个啥?德贵是我亲弟弟,他的事儿自然就是我的事儿!” 他倒不是有多维护自己这个弟弟,而是黄家村这么多年以来的规矩,都是以夫为刚。 黄德茂自然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村长媳妇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摔,溅起几点面粉:“德贵啊,你家里瘫着的婆娘和丫头片子还等着伺候呢,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黄德贵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耷拉下来,活像霜打的茄子。他搓着粗糙的手掌,讪讪道:“嫂子,您这话说的...我那屋里冷锅冷灶的...” 村长媳妇:“德贵啊,不是嫂子说你。你媳妇病着,闺女还小,你倒好,整天在外头晃荡!” 她边说边用围裙擦手,溅起几点面粉。 “我这不是...”黄德贵支支吾吾,眼睛瞟向炕上的大哥。 黄德茂却只顾闷头喝酒,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酒盅往桌上一顿:“没听见你嫂子说话?赶紧回去!” 他讪笑着往门口退:“嫂子说得是,我这就...” 黄德贵刚踏出村长家的门槛,一阵狂风卷着沙土扑面而来,吹得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眯起浑浊的双眼,只见天边乌云如墨般翻滚,好似打翻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 “这鬼天气……”他低声嘟囔着,把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又紧了紧。 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震得他心里猛地一颤。 黎氏站在屋檐下,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了。 她仰头望着那黑压压的天空,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这乌云来得太蹊跷,看样子怕是扬暴雪......” “娘别担心,”虞夏安慰道,“爹爹是捕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天气没见过?而且,您还给他带着厚衣裳呢。” 黎氏叹了口气,仍不放心地望向远方:“话是这么说......” “快进屋吧,”虞夏轻轻推着母亲的肩膀,“您要是着凉了,爹爹回来该心疼了。” 黎氏这才勉强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走:“唉,这天气......” 刘寡妇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她抬起头,笑着说道:“黎家妹子,你别担心。 咱们北疆这地方啊,一年里头有大半年都得裹着棉袄过日子。” 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递过去说:“来,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虞捕头走之前我瞧见了,他穿的那件狼皮袄子可厚实了,肯定冻不着。” 黎氏接过碗,在热气的氤氲中,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刘姐,这天气变得也太突然了……” “嗨!”刘寡妇一摆手,“咱们这儿的天,上午还晴空万里的,转眼间就能给你下一扬鹅毛大雪。” 她边说边朝门外瞥了一眼,:“你们还不知道吧,去年这个时候,村东头老李家的羊圈,一晚上就被雪埋了半截……” 虞夏皱眉道:“那平时出门是不是很不方便?” 刘寡妇叹了口气:“习惯就好啦!我们这儿的人出门都带着冰镩子,雪厚了就凿出一条道来走。” 虞夏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气,看来他们这里还不知道雪橇的存在。 因为阴天的原因,天早早的就黑了下来,雪花也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村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的门前都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老长。 “柱子!快把柴火都搬进屋里去!”东头的老张头扯着嗓子喊道,他佝偻着腰,正用麻绳捆扎摇摇欲坠的草棚顶。 黎氏站在院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披风。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娘,进屋等吧。”虞夏拿了一个暖炉交到了黎氏手上。 黎氏摇摇头,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这天气诡异,娘实在是不放心......”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爹!” 只见风雪中一个黑影越来越近,虞鸿煊的狼皮大氅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怎么站在外头?”虞鸿煊翻身下马,眉毛上都结着冰碴子。 正文 第72章狼袭1 虞鸿煊闻言一愣,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哈哈笑道:“这有啥!北疆的风雪算个球,当年追马贼的时候,那才叫昏天黑地呢!” 虞夏刚吃完饭,窗外陡然传来“呜——呜——”的风声,那声音仿佛无数野兽在齐声嚎叫。 她往外一瞧,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原本的鹅毛大雪已然变成了肆虐的暴风雪,在漆黑的夜里疯狂地翻卷着。 “这雪下得太邪乎了!”刘寡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我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没见过十月里就下这么大的雪!” 虞夏放下碗筷,快步走向窗前:“娘,刘婶,今晚咱们都得生火取暖休息才行。” 黎氏望着外面的暴风雪点了点头。 虞夏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了一阵狼嚎声。 那声音凄厉悠长,穿透呼啸的风雪,直直刺入耳膜。 窗外,暴风雪仍在肆虐,但狼嚎声却越来越近,此起彼伏。 虞夏刚一踏出房门,迎面就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沈知言。 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紧绷着:“看来是因为雪灾,导致狼群都下山了。 那狼群恐怕是顺着人味儿找过来了,咱们得赶紧做准备!” 话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虞鸿煊披着羊皮袄,大步流星地走来:“你们都在这老实等着,我出去看看!” 虞夏一把紧紧拽住父亲的衣袖:“老爹!外面狼群正疯狂着,您可千万不能现在贸然出去!” 虞鸿煊那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中闪过一抹暖意,说道:“傻丫头,爹在边关跟狼群不知打过多少回交道了,你就放心吧,爹不会冲动行事的。” 这时,沈知言也走上前劝道:“虞叔,狼群向来狡猾得很,现在风雪交加,视线受阻,我们不如先在屋内做好防御措施。” “就是呀!”刘寡妇抱着一捆柴火从里屋走出来,声音带着颤抖,“老虞,你可别犯轴,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黎妹子和小夏可咋办呀?” 黎氏默默地走到丈夫身旁,担忧的说道:“你就不要去冒险了。” 虞鸿煊哈哈笑了起来:“你们这都是怎么啦?我不过就是想去院门口看看情况而已。 你们还真把我当成二十岁的愣头青啦?” 他转头看向沈知言,说道:“小沈,你带着她们把门窗都加固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虞夏凝视着父亲大步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 她再清楚不过了——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实则满是对村里老弱妇孺的牵挂。 “我去跟着虞叔。”似乎是看出了虞夏的担忧,沈知言低声说道,“虞姑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虞叔,不会让他出事的。” 虞夏想到自己要留下来照顾娘亲他们,便点头答应了,不过转身回屋给沈知言拿了一把刀。 虞鸿煊刚把厚重的木门推开,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寒风“呼”地迎面扑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院墙外,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风雪中时隐时现,低沉的咆哮声夹杂在风声里,让人听了后颈直发凉。 “他娘的,数量还真不少。”虞鸿煊反手从腰间抽出了虞夏早晨时送给他的那把刀。 不知何时,沈知言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透着一股冷峻。 “虞叔,左边就交给我吧。” 虞鸿煊眯起双眼,借助雪光仔细打量着四周,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小沈啊,一会儿可别冲动冒进。狼群最擅长围猎了,咱们俩得相互照应着点。” 沈知言紧紧握住刀柄,指节都泛白了,说道:“虞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咱们先顺着墙根走,看看有没有乡亲遭遇危险,然后再去村长家商量一下情况。” 虞鸿煊边说边突然按住沈知言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雪地里的一抹暗红色,“那是……” 两人赶忙快步走上前去,发现原来是一只被撕碎的野兔。 沈知言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狼群还没伤到乡亲们。” “走,去村长家。” 虞鸿煊和沈知言沿着墙根缓缓前行,小心躲避着狼群。 到了村长家之后,虞鸿煊用力地拍在门板上,大声喊道:“黄村长,黄村长,你们快醒醒,狼群进村了。” 在呼啸的风雪声中,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沈知言将耳朵贴近门缝,脸色忽然一变,担忧道:“虞叔,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虞鸿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后退半步,正打算将门给踹开。 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压低声音的谈话声。 “当家的,我听刚才的动静,好像不是求救的。”听声音应该是村长媳妇。 接着是村长带有警惕的声音传了出来:“慌什么,现在狼群进了村,万一我们贸然打开院门,让狼进来了怎么办?” 虞鸿煊眉头紧紧皱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黄村长!这会儿外头没狼,我是虞鸿煊! 赶紧开门,咱们得商量商量应对的办法!” 门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村长,狼群已经把村子围住了,咱们得赶快召集乡亲们一起抵御!”沈知言也跟着大声说道。 “当家的,我听着像是老虞的声音……”村长媳妇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闭嘴!”黄村长呵斥了一声,随后大声对外面的两人喊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们,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外头到底啥情况……” 虞鸿煊一听这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在门板上。 大声说道:“黄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小沈顶着风雪、冒着狼群的危险来给你报信商谈,你居然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门内传出黄村长干涩的声音:“老虞啊……不是我不近人情,这大半夜的,与其带着村民冒险,还不如关门闭户,等着狼群自己离开呢!” 等狼自己离开? 它们冒着危险下山,定是饿急了…… 正文 第 73章 狼袭2 “黄村长,你这是置乡亲们的安危于不顾!狼群饿急了,怎会轻易离开?万一它们冲进哪家屋里,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言也急道:“村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才有抵御狼群的希望。再这样耽搁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人命!” 然而,门内依旧没有开门的迹象,黄村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固执:“老虞,小沈,你们的心意我明白。 但这实在太危险了,我不能拿全村人的性命去冒险。你们也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虞鸿煊还想再劝,沈知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虞叔,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得赶紧想别的办法。” 虞鸿煊咬咬牙,狠狠瞪了紧闭的大门一眼,转身和沈知言离开。 “哼,这个黄村长,关键时刻居然这么窝囊!” 两人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了村民的呼救声,虞鸿煊和沈知言立刻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在村东头的老张家院子里,三匹灰狼正围着张老汉和他的小孙子转来转去。 张老汉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铁锹,将孙子护在身后,可明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最壮硕的那匹狼压低身体,龇着那森白的獠牙,眼看就要猛地扑上去。 “知言,你从右边绕过去!”虞鸿煊低声喝道。 与此同时,其他村民也受到了狼群的攻击。 一个妇女紧紧抱着女儿,跌跌撞撞地冲到村长家门口,拼命拍打着门板。 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绝望:“村长!村长!救命啊!狼……狼冲进我家院子了!” 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泪簌簌往下掉:“娘,我怕……” 门内依旧一片沉寂。 杨春华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嘶哑了:“黄村长!求您开开门!我们娘俩真的没地方躲了!” 门内传来黄村长颤抖的声音:“不是我不帮你们,可这狼群太危险了!我要是开门,万一狼冲进来,我们全都得遭殃啊!” 小女孩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吓得直哭:“娘,我怕……狼要来了!” 杨春华急得眼泪直掉,声音哽咽:“村长!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孤儿寡母的,您就忍心看着我们被狼咬死吗?” 黄村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心肠:“你们赶紧往祠堂跑,那边门结实!我……我也是为了全村人着想!” 杨春华绝望地捶着门板,声音嘶哑:“祠堂那么远,我们跑不过狼的!您就行行好,开一条缝让我们进去吧!” 门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传来黄村长坚决的拒绝:“不行!我不能冒险!你们快走吧,别把狼引到我家门口!” 杨春华终于崩溃了,抱着女儿瘫坐在地上,哭喊道:“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男人以前还帮您家修过屋顶,您就这么报答我们吗?” 这时,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声,越来越近。 杨春华回头望去,只见几道灰影在巷口一闪而过,正朝这边逼近。 她浑身一颤,抱着女儿缩在门边,几乎要哭出来:“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时刻,隔壁的王大娘突然推开窗户,朝她们喊道:“快!从我家后门进来!” 杨春华如蒙大赦,连忙抱起女儿,踉跄着冲向王大娘家。 虞鸿煊和沈知言护着张老汉爷孙俩一路疾行,身后隐约还能听到狼群的嚎叫声。 张老汉腿脚不便,却紧紧拉着小孙子,气喘吁吁地说道:“虞、虞先生,咱们去祠堂吧!那儿墙高门厚,狼群一时半会儿进不去!” 虞鸿煊点点头,沉声道:“好,就去祠堂。” —— 虞夏把娘亲、妹妹,刘婶他们都安置在了正厅,自己则紧紧握着一根粗木棍,紧贴在门边。 黑豆低伏着身子,在院子里无声地穿梭。 院墙外,树影婆娑,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突然,黑豆的耳朵一动,转向了院门的方向。 它缓缓后退几步,挡在了正厅的门前,龇了龇牙,露出森白的犬齿。 院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刨着泥土。 黎氏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大声喊道:“夏儿!赶紧把黑豆叫进来! 狼可凶狠了,千万别让它在外面遭了狼的毒手啊!” 虞夏刚要答应,黄有权已经挺起胸膛站了起来,说道:“婶子别慌!有我这个大老爷们在,肯定能护你们周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抄着铁锹,可手却微微颤抖着。 刘婶急得直跺脚,担心的看着儿子说道:“你可别逞强啊!那些狼都是成群结队的……” “汪汪汪!”黑豆突然狂吠起来,背上的毛都炸开了,正冲着院门的方向龇着牙。 紧接着,院外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树枝被踩断了。 虞夏猛地抬手打断她们,声音沉稳而坚定:“娘,刘婶,你们别慌! 黑豆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现在最要紧的是保证大家的安全。” 黎氏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拉女儿:“夏儿!你别逞强,快进来!” 虞夏侧身避开娘亲的手,迅速将她们往屋里推:“娘,您放心,我就在院子里守着。您和妹妹、刘婶都进屋去,把门关好!” 黄有权握紧铁锹跟上来:“我跟你一起——” “你也进去!”虞夏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屋里需要男丁守着窗户!万一狼从别处进来怎么办?” 她说着已经“砰”地关上了堂屋的门,顺手抄起早就备好的门闩卡死。 “夏丫头!”黎氏拍打着门板,声音发颤,“你开门啊!娘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虞夏背抵着门,:“娘,您信我!黑豆在呢,而且——” 她掂了掂手里的粗木棍,月光下眉眼凌厉如刀,“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院墙外的窸窣声突然密集起来。 黑豆的咆哮陡然转成低沉的呜咽,后退着贴到虞夏腿边。 她顺着狗子的视线看去——三对幽绿的眸子正透过门缝闪烁。 “咯吱”,院门被利爪挠出刺耳的声响。 “它们好像是饿了!” “我当然知道它们是饿了。”虞夏头也不回的说道。 突然,虞夏心头猛地一紧,转头看见妹妹虞子宁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侧。 “子宁!你怎么出来了!”虞夏压低声音急道,一把将妹妹往身后拽,“快回去!” 正文 第74章虞子宁的异能 虞夏一愣,低头看向妹妹:“你怎么知道?” 虞子宁眨了眨眼睛,指向院门的方向:“我能感觉到……它们很害怕,也很饿。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的狼群停止了抓挠,低沉的呜咽声透过门缝传来,仿佛在回应虞子宁的话。 黑豆的尾巴微微摇了摇,警惕的姿态稍稍放松了些,但仍紧盯着院门。 虞夏眉头紧锁,半信半疑:“可狼毕竟是野兽,万一……” 虞子宁摇摇头:“它们不会的。姐姐,你听——” 夜风拂过,狼群的呜咽声中竟透着一丝哀伤,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虞夏深吸一口气,握紧木棍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堂屋门,娘亲和刘婶的焦急呼唤隐约传来。 “子宁,你确定吗?”虞夏低声问道。 虞子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它们只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山的路。我们可以帮帮它们。” 虞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疑惑地打量着妹妹,问道:“子宁,你怎么会知道狼群心里在想什么呀?” 虞子宁抿着嘴,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说道:“姐姐,因为我能听懂小动物说话呀。” 虞夏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问道:“你能听懂动物说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虞子宁抿着嘴笑了笑,手指绕着衣角,说道:“我们被流放之前,我在后院堆雪人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有只冻僵的小麻雀突然跟我说话,我还帮它包扎了翅膀呢……” 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黑豆突然竖起了耳朵。 虞夏半信半疑地也蹲了下来,问:“那……黑豆平时都跟你说些啥呀?” “它说最喜欢你烤的肉骨头,”虞子宁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是讨厌你给它洗澡。” 一旁的黑豆闻言,扭头心虚的看了虞夏一眼。 虞夏看向黑豆:“原来每次给你洗澡,你都这么不情愿啊?” 黑豆耷拉着耳朵,偷偷往后退了两步,发出“呜呜”的声音。 虞子宁笑着翻译:“黑豆说它知道错了,以后洗澡会乖乖的。” 虞夏蹲下身摸了摸黑豆的头:“那我就原谅你了。” 她转向妹妹,神情认真起来:“子宁,你说要帮那些狼回山上?” 虞子宁点点头,小手揪着姐姐的衣角:“它们说山里的路被雪埋住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领头的那只母狼怀孕了,需要回到安全的洞穴里。” 虞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妹妹的手:“好,我们帮它们。不过得想个安全的办法。” “姐姐最好了!”虞子宁开心地抱住虞夏,然后跑到院门前,对着门缝轻声说:“别怕,我姐姐答应帮忙了。” 门外传来几声低低的狼嚎,像是在回应。 虞子宁凑近院门,轻声细语地说:“你们绕到屋子后面去,我们带你们上山。” 姐妹俩来到后院,虞夏谨慎地打开门。 月光下,五只灰狼安静地站在雪地里,领头的母狼肚子明显隆起。 母狼向前迈了一步,虞夏下意识把妹妹护在身后。 但母狼只是低下头,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虞子宁从姐姐身后探出头:“它说谢谢你,它们不会伤害我们。” 领头的母狼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那声音穿透寒冷的夜空,在群山间回荡。 不一会儿,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转眼间,二十多只狼聚集在后院外的空地上。它们安静地蹲坐着,目光温和地望着姐妹俩。 随后母狼低嚎一声,一只体型健硕的公狼走上前来,用鼻子指了指远处的山路。 “姐姐,它说要带我们走一条隐蔽的小路。”虞子宁翻译道。 虞夏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拉着妹妹退到院墙的阴影处。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辆雪地摩托。 银白色的雪地摩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虞子宁睁大了眼睛,小手轻轻抚摸着雪地摩托闪亮的金属外壳,惊叹道:“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呀?看起来好厉害!” 虞夏利落地跨上摩托,笑着拍了拍后座:“这是雪地摩托,可以带我们在雪上飞驰。来,坐上来,我们跟着狼群走。” 虞子宁欢呼一声,灵活地爬上了后座,紧紧抱住姐姐的腰:“姐姐好棒!这比爹爹说的汗血宝马还快吗?” “那当然,”虞夏发动引擎,摩托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领头的母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会意地转身带路。 它矫健的身影在雪地上轻盈地跳跃着,其他狼群成员紧随其后。 “姐姐,那只大狼说它们是从北面的山谷过来的,”虞子宁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声说道,“那边发生了雪崩,把它们的巢穴都埋住了!” 虞夏调整方向,跟着狼群向北驶去:“问问它们,平时是怎么辨认方向的?” 虞子宁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然后睁开眼说:“它们说靠气味和星星!但现在雪太大了,气味都被盖住了,星星也看不见。” 摩托在月光下的雪原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虞子宁兴奋地指着天空:“姐姐快看!那只猫头鹰说前面有片松林,穿过松林就能到安全的山路了!” 虞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隐约可见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轮廓。 她笑道:“看来我们的小翻译官不仅能跟狼说话,连鸟儿都能沟通啊?” 虞子宁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动物们都很友好的,只要用心听,它们什么都愿意告诉我。” 突然停下脚步,领头的母狼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正文 第75章 山洞寻宝 虞夏挑了挑眉,熄灭了雪地摩托的引擎:“哦?山洞里会有什么?” “它说……”虞子宁歪着头认真倾听,“好像是闪闪发光的东西,还有……” 她突然捂住小嘴,“天啊!它说看到过和我们一样的人在那里藏了宝贝!” 虞夏顿时来了兴趣:“和我们一样的人?” 她沉思片刻后,重新发动摩托:“那我们去看看。” 领头的母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低嚎一声,狼群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前推进。 “姐姐,它们说要帮我们探路。”虞子宁解释道。 虞夏心中一暖:“告诉它们,谢谢。” 摩托缓缓前行,穿过一片密林后,一个隐蔽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厚厚的藤蔓遮掩,只露出一条窄缝。 母狼用爪子拨开藤蔓,示意她们进去。 虞夏从空间取出手电筒,明亮的光束照亮了潮湿的洞壁。 虞夏稳稳地将摩托停好,旋即转身,伸手按住了跃跃欲试的虞子宁。 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在外面待着,和狼群待一块儿。要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马上喊我。” 虞子宁听了,不禁撅起了嘴,但当她看到姐姐那严肃认真的眼神时。 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母狼似乎感受到了虞子宁的担忧,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是在安慰她。 其他狼群成员也十分默契地围成了一个保护圈,将小姑娘稳稳地护在中间。 虞夏紧紧握住手电筒,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手电筒射出的光束,瞬间划破了洞内的黑暗,潮湿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凸起的岩石,敏锐地察觉到洞壁上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往洞穴深处大约走了二十米,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一堆码放得十分整齐的金属箱, 虞夏快步上前,伸手抚过那些古朴的木箱。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锁扣时,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她利落地撬开第一个箱子,璀璨的金光瞬间映亮了整个山洞。 金条整齐地码放在箱中,在电筒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虞夏手指轻轻敲击金条,“这可比打劫银行来得容易。” 她连续打开几个箱子,有装满翡翠玉器的,有塞满古董瓷器的,最后一个箱子里更是堆满了各色宝石。 虞夏捡起一颗鸽血红宝石对着光线端详,宝石在她指尖折射出妖冶的红光。 “真是些好东西...”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现在都归我们了。” 随着她意念一动,整箱整箱的珍宝接连消失在原地。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收进空间时,虞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子宁看到这些该乐疯了。” 当她钻出洞口时,虞子宁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见到姐姐,小女孩立刻扑了上来:“姐姐,你没事吧...” 虞夏神秘地眨眨眼:“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猜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她刮了下虞子宁的鼻子,“整整八大箱的宝贝!金子、宝石、古董...够我们挥霍好几辈子的!” “真的吗?”虞子宁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我就知道母狼不会骗我们!” 虞夏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这次多亏了你和狼群。” 她转向等候在一旁的母狼,郑重地说,“谢谢你们。” 母狼低嚎一声作为回应,其他狼群成员也纷纷发出短促的叫声。 虞子宁开心地翻译道:“它们说这是给朋友的礼物!” 母狼轻轻蹭了蹭虞子宁的腿,发出呜咽声。 虞夏笑着从空间取出几大块鲜肉分给狼群:“那这些就当作回礼吧。” 看着狼群欢快地享用美食,虞夏拿出了一个圆润的血红色宝石交给了虞子宁。 她当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红色小石头。 想着小子宁一定会喜欢的。 这丫头酷爱红色,大多衣服的外衫都是以红色为主。 而且,这个宝石当时特意被收在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内,一看就是好东西。 虞子宁接过那颗血红色的宝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好漂亮!” 这时母狼已经带领狼群享用完了鲜肉,它走过来轻轻蹭了蹭虞子宁的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虞夏重新发动雪地摩托,狼群在前方带路,穿过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姐妹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只见一块巨大的落石,如同一堵墙般,横亘在狭窄的山路上。 碎石和冰棱从落石的缝隙间突兀地支棱出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虞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巨大的落石,手指下意识地在腰间匕首上摩挲。 她转头对虞子宁说道:“带着狼群和黑豆往后退,至少退五十米。” 虞子宁紧紧抱着黑豆,小脸绷得紧紧的,焦急地问:“姐姐,你要做什么呀?” “炸开它。”虞夏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炸药包,那语气平静得就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餐食。 “不行!太危险啦!”虞子宁急得直跺脚,“万一山体塌下来可怎么办呢?” 虞夏嘴角微微勾起:“我算过啦,这块石头是单独滚落的,后面的山体很稳。” 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放心,你姐我啥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儿呀?” 这时,母狼突然走上前,轻轻咬住虞夏的裤腿,用力往后拽,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虞夏赶忙蹲下身,直直地看着母狼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用担心!” 母狼松开了嘴,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低嚎了一声,转身用脑袋拱着虞子宁往后退。 虞子宁还是忧心忡忡:“那……那你可一定要小心呀!” “知道啦,小管家婆。”虞夏笑着摆摆手,“快往后退,捂住耳朵。” 等虞子宁和狼群退到安全距离后,虞夏动作利落地安置好炸药,设置好引线。 她迅速退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按下了引爆器。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石瞬间碎裂,碎石四处飞溅。 虞夏早有防备地躲在掩体后,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弄乱。 烟尘慢慢散去,虞子宁第一个冲了过来,小脸吓得煞白:“姐姐!你没事儿吧?” 虞夏从岩石后面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说道:“看,我就说没事儿吧?” 她手指着被炸出的通道,“这下路通了。” ——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如同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响,黄家村那破败的屋顶上,积雪簌簌落下。 正在炕上打盹的黄德茂猛地一哆嗦,直接从炕上滚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炕沿上。 “哎哟我的娘诶!”他捂着瞬间肿起的额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这是……这是天罚来了?” 爆炸的余波震得窗户纸哗啦作响,黄德茂连滚带爬地扑到供奉着土地爷的神龛前,咚咚地磕起头来。 他的下巴颤抖着,嘴里不住念叨:“土地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不是小的不肯救他们,而是小的也无能为力啊,求求您饶恕了我这一次吧……” 正文 第76章 解救狼群 然而,领头的母狼刚跑出一段距离,忽然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转身折返,步伐沉稳地回到虞夏面前,仰起头注视着她。 虞夏微微一愣,随即蹲下身,与它平视。 母狼低低呜咽一声,忽然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虞夏的手背,动作轻柔而郑重,像是在表达某种谢意。 虞夏唇角微扬,伸手抚了抚它厚实的颈毛,低声道:“不客气,朋友。” 母狼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长嚎一声,狼群立刻聚拢过来,簇拥着它向远处奔去。 它们的背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交错的爪印,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 —— 虞夏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儿!宁儿!” 虞鸿煊大步跨出门槛,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连衣袍都未来得及整理,显得有些凌乱。 他目光一扫,见姐妹俩安然无恙地站在院中,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缓。 “你们去哪儿了?!”他声音微沉,带着几分责备,却又掩不住关切。 黎氏紧随其后,眼眶微红,显然已经担忧多时。 她几步上前,一把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你们这两个孩子,一声不吭就跑出去,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 虞子宁被娘亲紧紧抱着,小脸埋在黎氏的肩头,闷闷地说道:“娘亲,对不起……我和姐姐不是故意的。” 虞夏感受到娘亲微微颤抖的手臂,心里一软,轻声道:“爹,娘,我们只是出去了一趟,没想到耽搁了时间。” 虞鸿煊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虞夏身上:“外头天寒地冻,还有狼群出没。 你们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连个招呼都不打,万一出了事……” 他说到一半,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罢了,回来就好。” 黎氏急忙拉着姐妹俩往屋里走,一边用手拍打着她们肩头的积雪。 一边心疼地念叨:“瞧瞧这衣裳都湿透了,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好!宁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虞子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娘亲,我没事……” “还说没事!”黎氏眼眶又红了,转头对春杏道:“快去厨房熬些姜汤来。” 春杏应了一声,急忙往厨房跑去,虞夏和虞子宁被黎氏拉进屋里。 黄家村的上空,飘荡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往日里,哪怕是在最寒冷的冬日,村中也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们的闲谈声,或是男人们劈柴的声响。 而现在,整个村子仿佛被冻住了,连狗都不敢吠叫一声。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黄大勇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细缝。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扒在门框上,黄大勇那张黝黑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村道。 “大勇,你不要命了?”他媳妇在身后扯着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黄大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没动静了,” 他同样低声回答,“都半个时辰没听到狼嚎了。” “说不定是埋伏呢!”他媳妇急得直跺脚,“快回来!” 黄大勇没理会妻子的劝阻,反而把门又推开了一些。 他壮着胆子迈出一只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响,吓得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等了片刻,四周依然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真的走了?”黄大勇自言自语,终于鼓起勇气完全走出了家门。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铁锹,指节都泛白了。 这一幕被附近几户人家隔着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李家的大门也开了一条缝,李老汉探出头来:“大勇,狼真走了?” 黄大勇没回头,眼睛仍盯着村口的方向:“不知道,我正想去看看。” “你疯啦!”王寡妇从她家二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尖细,“那群畜生狡猾得很,说不定正躲在什么地方等着扑人呢!” 黄大勇已经走出了十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王寡妇:“那也不能一直躲着啊!总得有人去看看。” 就在这时,村中央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锣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黄大勇差点把铁锹扔出去。 虞鸿煊站在村中央的老榆树下,手持铜锣,用力敲了三下。 “铛——铛——铛——” 清脆的锣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响亮,惊飞了树梢上几只麻雀。 “各位乡亲!”虞鸿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狼群已经退走了!” 正文 第 77章狼群离开 虞鸿煊点点头,:“我与沈公子已经在村子周围仔细搜查过了,没有狼群踪迹了。” 李老汉颤巍巍地推开院门:“虞先生,可别是那群畜生的诡计啊!” “是啊是啊!”王寡妇在二楼窗口探着身子,“昨儿夜里那阵势,可吓死人了!” 虞鸿煊环视四周,便提高了声音:“诸位放心,我已经仔细搜查过了,不过这几天,我们还需要每家出几人夜里巡逻。” 村民们听了虞鸿煊的话,脸上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些,但仍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神色犹豫。 “虞先生,您说要巡逻,这大冷天的,夜里可冻死人了!”张铁匠皱着眉头抱怨道。 “就是啊,虞先生,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几个村民附和着。 虞鸿煊正要开口,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沈知言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各位乡亲,虽然现在没发现狼群踪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夜里巡逻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咱们轮流来,也累不着。” 这时,李老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沈公子说得在理。虞先生为咱们村子费心费力,咱们自己也得长点心。都别抱怨了,就按虞先生说的办,每家出人轮流巡逻。” 众人见村长发了话,虽还有些不情愿,但也纷纷点头应下。 “那行,就这么定了。今晚开始,每五家一组,每组巡逻两个时辰。”虞鸿煊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笔,开始记录每家出的人手。 安排妥当后,村民们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准备。 虞鸿煊和沈知言也转身往虞家走去。 —— 虞夏窝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半张小脸,感受着被窝里逐渐积聚的温暖。 黎氏坐在床边,一边为她掖紧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外面天寒地冻的,还带着妹妹到处跑。”黎氏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好?” 虞夏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握住黎氏的手指,“娘,我错了,下次一定先告诉您。” 黎氏叹了口气,眼角的细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反握住虞夏的手,突然惊道:“手怎么还这么凉?春杏,姜汤还没好吗?” “来了来了!”春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黎氏,“夫人,刚熬好的,小心烫。” 黎氏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吹了吹热气,“来,夏儿,趁热喝下去。” 虞夏撑起身子,乖乖地张开嘴。 辛辣的姜味在口中扩散,带着红糖的甜香,一路暖到胃里。 她皱了皱鼻子,却还是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这才乖。”黎氏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转头对春杏说:“去看看宁儿那边,让她也把姜汤喝了,然后早点休息。” 春杏应声离去,黎氏又转向虞夏,“你先别睡,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来泡泡脚,寒气从脚起,得驱干净才行。” 虞夏刚想说不用麻烦了,黎氏已经匆匆出了门。 她靠在床头,听着母亲在院子里忙碌的脚步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家人关心、唠叨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房门被轻轻推开,虞子宁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溜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热水的黎氏。 “姐姐,我今晚想和你睡。”虞子宁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 黎氏放下水盆,佯装生气,“宁儿,不是让你在自己房间休息吗?” “可是我想姐姐了嘛。”虞子宁撒娇道,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虞夏笑着掀开被子一角,“来吧,不过得先泡脚。” 黎氏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你们两个啊...” 她蹲下身,帮两个女儿脱下袜子,把她们的小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虞夏舒服地叹了口气,热水包裹着双脚,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虞子宁则调皮地用脚趾划着水,溅起小小的水花。 “别闹。”虞夏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蛋。 泡完脚,黎氏用干布仔细擦干她们的小脚,又给两人各加了一床薄被。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不许再乱跑了。” “知道了,娘。”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回答。 黎氏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虞夏听到她在门外轻声对虞鸿煊说:“都安顿好了,你也再休息会吧。” 狼群虽然退去,但是外面风雪依旧肆虐,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在院中打着旋儿落下。 屋檐下已经结了一排晶莹的冰溜子,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黄有权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细霜。 他弓着腰,铁锹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一铲一铲地将积雪堆到墙角。 “这雪真是没完没了。”黄有权喘着粗气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立刻扑了他满脸。 他抹了把脸,转头看向院门方向,喊道:“沈公子,门廊那边我来扫吧!” 沈知言正站在门廊下,手中的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闻言抬头,发梢上沾着的雪粒簌簌落下,说道:“不必,这边马上就好。” 他说着又用力扫了几下,突然扫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沈知言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把了。” 黄有权大步走过来,从墙角又取了一把新扫帚递过去,说:“用这个,我早备了好几把。” 他跺了跺脚上的雪,突然压低声音:“沈公子,你说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沈知言接过扫帚,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山峦,说:“看这云势,怕是还要持续两三日。” 正文 第78章 空间升级,商城出现 “这雪再下两天,我家的柴火怕是不够烧喽!”赵老三把铁锹往雪堆里一插,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说道。 旁边正在扫雪的李二婶直起腰,忧心忡忡地说:“可不是嘛,我今早去仓房看了眼,剩下的粮食也不多了。这雪要是封了山路,可怎么去镇上买粮啊?” “哎呦,你们说这狼群会不会……”张木匠的媳妇突然压低声音,手里的扫帚也停了下来。 “呸呸呸!大吉大利!”王铁匠连忙打断她,“虞先生不是说了吗,狼群已经走了。再说了,咱们现在晚上都有人巡逻,怕什么?” 正说着,黄大勇扛着一捆柴火从村道上走来,积雪在他脚下咯吱作响。 “你们听说了没?村东头老刘家的羊圈昨晚被雪压塌了,幸好发现得早,不然那群羊非得冻死不可。” “啊呀!”李二婶惊叫一声,“那老刘家今年可就指着那群羊过冬呢!” “大伙儿别光顾着说话了。”赵老三重新抡起铁锹,“赶紧把自家门前收拾利索了,一会儿我们去帮老刘家修羊圈呢!” “对对对,都是一个村的,得互相照应着。”王铁匠附和道,转头朝自家院子里喊道:“狗娃!别玩雪了,跟爹去刘叔家帮忙!” 几个半大孩子从雪堆里钻出来,小脸冻得通红,却还笑嘻嘻地打着雪仗。 “这些孩子,真是不知道愁……”李二婶摇摇头,却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 李二婶停下扫雪的动作,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你们听说了村长家发生的事儿吗?” 张木匠媳妇马上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说道:“怎么可能忘啊? 杨春华带着她闺女在村长家门口又哭又喊了许久,那门却始终没开。” “真是作孽啊!”王铁匠啐了一口,铁锹狠狠铲进雪堆。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回忆起那一幕带来的恐惧。 “村长平时不还威风得很嘛!”赵老三冷笑一声,“开大会的时候还说什么‘村民一家亲’‘有困难找村长’,结果呢?狼一来,他头缩得比谁都快!” —— 虞夏缓缓睁开眼睛,窗外雪光映照,屋内一片惨白。 她忽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空气中有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皱了皱眉,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空间。 虞夏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怎么可能……”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相信。 深吸一口气后,她再度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空间。 别墅客厅的液晶电视果真亮着,屏幕上彩色的商品图标跳动不已。 虞夏的意识体不由自主地飘到屏幕跟前,只见上面清晰地按照【食物】【药品】【武器】【日用品】等类别进行了划分。 虞夏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深怕惊扰到熟睡的妹妹,随后进入了空间。 虞夏的目光紧紧盯着液晶电视上的画面。 她尝试着点击【食物】类别,瞬间,屏幕上弹出各种食物的图片,有面包、大米、水果……甚至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精美糕点。 突然,她注意到屏幕右上角闪烁着一个【充值】按钮。 虞夏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触碰【充值】按钮。 屏幕瞬间弹出一个古朴的钱袋图案,下方显示:“请投入银两”。 她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一百两银票放入空间。 银票刹那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屏幕之中,钱袋图案瞬间鼓胀起来,右上角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100000积分】。 “原来如此……”虞夏眼睛一亮,快速心算着,“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果然是一铜板一积分。” 想到外面那恶劣的天气,虞夏的目光在【服装】分类里快速扫过。 当“古风羽绒服”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 “这……这不正好适合我们嘛。”她紧盯着屏幕上那几件既保留着古代服饰特色,又透着现代工艺质感的厚实外套,内心满是欣喜。 手指轻轻一点,屏幕上瞬间展示出不同款式和尺寸的详细信息。 虞夏仔细对照着家人的身材,给每人都买了一套。 她迅速选好了四套衣服,结算时看到积分减少了8000。 确认购买的那一刻,四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服出现在她眼前。 虞夏伸手摸了摸那细腻的面料,感受着里面羽绒的柔软与厚实。 虞夏轻手轻脚地退出空间,怀里抱着几包零嘴和四套羽绒服。 她踮着脚尖走到衣柜前,先把给父亲和娘亲买的羽绒服给放了进去。 随后,虞夏穿戴整齐后,轻轻推开房门,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却在触及她身上那件绛红色羽绒服时悄然退散。 这件融合了古风设计的外衣剪裁利落,立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纹,宽袖口收着松紧,既保留了传统服饰的典雅,又透着现代工艺的实用。 厚实的羽绒填充让衣料呈现出饱满的弧度,腰间一条同色系织锦腰带松松挽着,在身后垂下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站在屋檐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薄雾。 羽绒服内衬的发热面料让暖意从脖颈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保持着温热。 “夏儿醒啦?快过来尝尝娘刚蒸的肉包子!”黎氏站在厨房门口,转头瞧见女儿,眼睛笑成了月牙。 虞夏刚迈进厨房,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在蒸腾的热气中。 黎氏正动作麻利地掀开蒸笼盖子,白胖胖的包子冒着诱人的热气。 春杏正踮着脚尖往灶台旁的竹筐里摆放包子,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小姐穿这新衣裳真好看!这料子看着就暖和。” 虞夏走近灶台,伸手接过娘亲递来的包子。 刚出锅的包子烫得她在两手间倒来倒去,忍不住吹了吹:“好香啊!” “慢点吃,别烫着。”黎氏用围裙擦了擦手,“隔壁又给送来了两根萝卜,我想着整点包子吃吧。” “隔壁又送东西来了?”虞夏咬了口包子问道。 “是啊,可真是个热心的人儿呢!”黎氏边说边将手里的篮子递到一旁的春杏手上,“春杏,这是我装好的包子,你帮我送到隔壁去吧。” 正文 第79章建造雪橇 黎氏正在揉面,闻言抬头笑道:“傻丫头,邻里之间哪能这样斤斤计较?人家送萝卜是份心意,咱们回礼也是应该的。” “可那萝卜又不值钱...”春杏小声嘀咕着,手指绞着衣角,“咱们的肉包子可是实打实的白面和肉馅呢。” 黎氏摇头失笑,转头对虞夏说:“这丫头,年纪小,算账倒是精明。” —— 大雪足足下了三天,整个村子都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屋檐下挂满了冰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天清晨,虞夏刚推开房门,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院门口。 “虞先生!”几个村民满脸忧愁的围着虞鸿煊。 赵老三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哈着白气说道:“这雪把山路都封了,我们好几家都快没粮食了……” 李二婶挎着个空篮子,满脸愁容地插话说:“我家就只剩下半袋糙米了,孩子饿得直哭呢。” 虞夏留意到他们身上单薄的棉衣已经结了一层霜花,嘴唇也冻得发紫。 虞鸿煊眉头紧皱,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村民,心中满是焦虑。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说道:“大家先别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这雪封了山路,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去镇上买粮了。” 虞鸿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对着围在院门口的村民们说道:“大伙儿先别慌,咱们一块儿合计合计。” 赵老三跺了跺脚上的雪,满脸愁苦地说:“虞先生,您是读书人,见多识广。 您说说,这雪啥时候能停啊?我家那点儿存粮,撑不过三天啦。” 李二婶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袄,声音颤抖着:“我家的情况更糟糕,就只剩下一把糙米了。 娃儿饿得直哭,我这心里啊,就跟刀绞似的……” 这时,张婶子挤到前面来,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虞先生,您看能不能组织大伙儿再去清一次雪?说不定能清出一条路来呢。” 虞夏见父亲眉头紧皱,便转头对村民们说:“各位叔伯婶子,我也想过清雪。 可这雪下个没完没了,刚清完的路,一转眼又被埋上了。” 王老汉蹲在墙角,吧嗒着旱烟,说:“可不是嘛!昨儿个我们十几个壮劳力干了一整天,结果今早一看,雪比昨天还厚!” “那……那可怎么办啊?”李二婶急得直抹眼泪,“总不能就这么活活饿死吧?” 虞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脆地说道:“各位叔伯婶子别急,我有办法能让大家去得了镇上。” 虽然,虞家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她也不能一直从空间拿东西出来。 赵老三满脸怀疑地看着她,问道:“夏丫头,这积雪都快到腰这儿了,牛车都走不动,你能有啥办法?” “是啊,”李二婶一边搓着手,一边叹气,“我家那口子昨天试着往外走,还没到村口就陷在雪堆里了。” 虞夏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说:“我前些日子做了几副雪橇,这会儿正好能派上用扬。” “雪橇?”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没错。”虞夏点点头,转身对春杏说道:“去把我房里那几块木板拿过来。” 没过多久,春杏抱着几块造型奇特的木板回来了。虞夏接过其中一块,向众人展示道:“这是改良过的雪橇,底下钉了铁条,在雪上滑行又快又稳。” 王大叔蹲下身,摸了摸木板,质疑道:“这东西真能行?” “不信的话,我给您示范一下。”虞夏手脚麻利地绑好雪橇,在院子里的积雪上轻轻松松滑了一个来回,动作灵活得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 “妙啊!”赵老三忍不住拍腿叫好,“这可比走路快多了!” 李二婶还是有些担心,说道:“可咱们这么多人,就这几副雪橇,根本不够用啊。” 虞夏微微一笑,赶忙安抚道:“李二婶,您别急,我正打算说这个事儿呢。 咱们可以把雪橇做得大一些,然后改装到各家的板车上。” 说着,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图样,说道:“你们瞧瞧,只要把板车底下的轮子卸下来。 换上这种加宽的雪橇板,再在前后各加上一条牵引绳……” 王老汉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浑浊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大声说道:“妙啊!这样一来,一匹骡子就能拉动载货的板车啦!” “就是这个道理。”虞夏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咱们村里每家都有现成的板车,只需要改造一下底座就行。 我算过了,咱们村二十户人家,有十五辆板车,两天之内就能全部改装完毕。” 赵老三挠了挠头,疑惑道:“可这铁条……” “我家还有些存货。”王老汉突然开口说道,“去年修房顶剩下的铁皮,剪成条应该就够用了。” 张婶子一听,激动地拍手道:“那还等什么?我家男人是铁匠,我这就叫他来帮忙!” 很快,整个虞家院子就热闹起来,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 男人们有的劈木料,有的打铁;女人们也没闲着,有的忙着熬制防冻的姜汤,有的则在缝制御寒的手套。 虞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一会儿指导木工把雪橇板刨平,一会儿又示范该如何绑扎绳索。 傍晚的时候,第一辆改装好的雪橇车就试验成功了。 当满载粮食的板车在雪地上平稳滑行时,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夏丫头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呀?”李二婶拉着虞夏冻得通红的手,眼里闪着泪花,“这下孩子们可不用挨饿了。”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就聚集了一支由十五名壮年村民组成的采购队。 五辆改装好的雪橇板车整齐排列,骡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成霜。 “都检查好了吗?”赵老三裹紧羊皮袄,挨个拍打板车上的绳索,“这绳子可得绑牢实了,半道上断了可麻烦。” 王老汉正往车辕上挂铃铛,闻言笑道:“放心吧老三,我特意用桐油泡过的麻绳,结实着呢!”清脆的铜铃声在雪地里格外响亮。 正文 第80章购买粮食 虞夏裹着狐裘坐在马车里,透过琉璃窗看见赵老三正呵斥着不听话的骡子,那畜生的蹄子陷进雪堆,溅起一片雪沫。 “把缰绳放松些!”虞夏推开小窗喊道,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雪橇板吃住力了自然会往前滑。” 赵老三忙不迭松开缰绳,果然见骡子轻松地迈开了步子。 他扭头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嘴里冒着白气:“夏丫头懂得真多!这畜生比我家婆娘还犟......” 虞夏微微一笑,重新关上了车窗。 车厢内的热风机不断的吹着热风。 车队缓缓驶入镇中主干道,虞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积雪覆盖的路面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整个镇子安静得只能听见骡马的响鼻声和雪橇板的咯吱声。 “怪了,这都啥时辰了,咋连个人影都没有?”赵老三勒住骡子,不安地四下张望。 “这鬼天气,什么人会在街上闲逛,别多想了。” “先去粮铺看看吧!” 粮铺位于镇子中央,是北岭镇最大的砖木结构建筑。 与其他店铺不同,粮铺的大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虞夏示意商队众人在外等候,自己带着赵老三和老周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动了柜台后的掌柜。 那是个五十出头的精瘦男子,蜡黄的脸上嵌着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看到虞夏一行人,他像被火钳烫到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算盘。 “你、你们是……”掌柜的嗓音尖细得不像个男人,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虞夏正要开口,身后的老周已经上前一步,抱拳道:“掌柜的莫慌,我们是黄家村的。” 掌柜的闻言瞪大了眼睛,蜡黄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黄家村?这大雪封山的时节,你们竟能过来?”他快步绕过柜台。 看到外面改造过的板车后,惊讶不已。 掌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板车前,粗糙的手掌抚过加固的雪橇板。 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妙啊!这雪橇板加装得巧,前头还钉了防滑铁条......” 他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指攥住赵老三的棉袄袖口:“老哥,这车卖不卖?我出三倍价钱!” 赵老三被扯得一个趔趄,缺牙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虞夏轻咳一声,琉璃窗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掌柜的,我们这车是吃饭的家伙......” “你们别急呀!”掌柜的突然尖叫,蜡黄的脸涨得通红,“这鬼天气,我本来不打算出粮了,但是如果你们肯将车卖给我一辆,我库里的粮食任你们装!” 他指着粮铺后面被积雪掩埋半截的运粮车,车轮深深陷在雪里,“你们看!我那车根本动不了!” 老周蹲下身敲了敲雪橇板的榆木龙骨,突然咧嘴笑了:“夏丫头,咱这手艺值钱了。” 他转向掌柜,慢悠悠竖起两根手指:“二十石精米,现装现走,不能涨价。” “你抢......”掌柜的刚要跳脚,忽然听见粮仓深处传来幼童的咳嗽声。 他浑身一僵,咬着牙道:“十五石!这雪再下三天,你们黄家村就要断炊了吧?” 虞鸿煊与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十五石就十五石。”虞夏轻声道。 虞夏知道这已经是粮铺掌柜的底线了。 掌柜的闻言,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被急切取代:“成!这就装车!” 他转身朝粮仓里喊了一嗓子,几个伙计畏畏缩缩地从阴影处钻出来,动作麻利地开始装粮。 虞夏拢了拢狐裘领口,望着伙计们忙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赵老三凑过来,粗糙的手掌搓得通红:“夏丫头,这趟可多亏了你那机灵脑袋!” 老周正指挥着伙计们码放米袋,闻言回头笑道:“可不是?这雪橇板的主意,连我这赶了三十年车的老把式都没想到。” 掌柜的一听,手中记账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柜台上,墨汁溅了他一身,可他却全然顾不得擦拭。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冲到虞夏跟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狐裘的毛边:“这、这雪橇板是姑娘的主意?” 虞夏被他拽得微微后仰,透过琉璃窗,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掌柜的,还请松手。” “哎哟我的姑奶奶!”掌柜的赶忙松开手,蜡黄的脸上瞬间堆满褶子,“您这手艺可真是救了大命了!” 说着,他转身狠狠踹了一脚呆立在一旁的伙计,“还不给贵客看茶!” 掌柜的搓着手,干笑着,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姑娘,您开个价,把这改装的手艺教给我这些不成器的伙计吧。” 忽然,他压低了声音,“您瞧瞧这鬼天气,县太爷催缴的粮还都堆在库里呢...” 虞夏拢了拢狐裘,说道:“五十两银子!” 她竖起青葱般的手指,“而且以后我们商队来买粮,您得给永久八折的价钱。” “成!就依姑娘所言!”掌柜咬咬牙,狠狠心答应了下来。 他当即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虞夏面前,“这是五十两银子,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虞夏接过银子,轻轻一笑,将银子收入怀中。 她转头看向老周和赵老三,说道:“周叔、赵叔,你们就辛苦一下,教教他们吧。” 老周和赵老三点头应下,跟着掌柜的和几个伙计来到后院,开始传授改装雪橇板的手艺。 虞夏则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正文 第81章 遭遇打劫 雪粒子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鹅毛大雪,簌簌地打在琉璃窗上。 虞夏裹紧狐裘,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忽然变得清脆。 她不禁蹙眉,推开小窗,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怪事。”虞夏呵出的白雾在睫毛上结出细霜,“这雪怎么……” 话还没说完,最前方的骡车突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赵老三那破锣般的嗓子瞬间变了调:“老天爷!这畜生刹不住——” 虞夏猛地探出身子,只见赵老三那辆满载米袋的骡车正斜斜地滑向路边。 骡子四蹄乱蹬,却在冰面上徒劳地打滑,雪橇板与地面摩擦,溅起一蓬蓬冰渣。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骡车已轰然侧翻,米袋滚落一地。 虞夏心头一紧,正欲上前帮忙,却听见四周雪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都别动!”一声粗犷的喝令炸响。 雪幕中,十几个黑影迅速围拢过来。 为首的竟是个光着膀子的虬髯大汉,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雪,肌肉虬结如铁铸一般。 他肩扛一柄九环大刀,刀刃上凝着冰凌,每走一步,刀环便叮当作响。 老周强自镇定,扬声道:“这位好汉,天寒地冻的,何苦为难我们这些赶路人?” 虬髯大汉哈哈大笑,刀环震得碎雪簌簌而落:“爷爷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今日这粮食你们是带不走了。” 赵老三从雪堆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怒道:“放你娘的屁!这可是我们全村人的救命粮!” 大汉身后一个瘦猴似的喽啰尖声笑道:“救命粮?巧了,我们也是要救命!”他晃了晃手中的柴刀,“要么留下粮食,要么留下脑袋!” 虞鸿煊一步跨出,挡在众人面前,厉声喝道:“光天化日,尔等鼠辈安敢拦路劫粮?速速退去,否则休怪虞某剑下无情!” 那虬髯大汉闻言仰天大笑,声如洪钟:“哈哈哈!口气不小! 这冰天雪地的,爷爷们饿得前胸贴后背,哪管什么光天不光天?” 他身后一众喽啰也跟着哄笑起来,雪地震颤。 笑声未落,大汉骤然收声,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右臂猛地抬起:“既然不识抬举——” 他五指张开,掌心竟泛起幽蓝寒光,“那就冻成冰雕吧!” “老爹小心!”虞夏惊呼。 话音未落,一道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如毒蛇般窜出。 虞鸿煊急忙侧身,寒气擦着他耳畔掠过,身后马车帷幔瞬间结满冰晶。 几缕断发飘落雪地,竟叮叮当当碎成冰渣。 大汉见众人惊骇的模样,得意地抖了抖虬髯上的积雪,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冰渣四溅。 “妖、妖怪啊!”赵老三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雪地里。 “放你娘的屁!”大汉啐了一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爷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人!” 瘦猴喽啰赶忙窜上前来,尖声附和道:“我们大哥可是天选之人!前些日子在雪山里冻了三天三夜,不但没死,还得了这操控寒气的神通!” 虞鸿煊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皱眉说道:“荒谬!这世上哪有什么……” “井底之蛙!”大汉突然暴喝一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他猛地扯开兽皮袄子,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的冰蓝色纹路,吼道:“看见没?这是山神赐的印记!” 老周颤巍巍地指着那纹路,说:“这、这分明是……” 妖怪两个字在大汉的怒视下没有说出来。 “是什么?”大汉狞笑着向前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就凝结成冰,“你们这些杂碎,一辈子就只会种地吃饭,懂个屁!”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与挣扎。 赵老三最先松开了攥紧米袋的手,声音发颤:“给、给他们吧......” “不可!”虞鸿煊厉声喝道,剑锋直指虬髯大汉,“今日若退,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 老周却已经哆哆嗦嗦地解开了粮车绳索:“虞先生,咱们......咱们斗不过啊!”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村里还有那么多张等着吃饭的嘴......若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老周!”虞鸿煊急得眼眶发红,却见其他村民也纷纷松开了护粮的手,一个个面如死灰地退到路边。 雪地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米袋,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刺目。 虬髯大汉得意地大笑,肩上的九环大刀叮当作响。 他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袋米,那麻袋表面立刻结出一层白霜。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他朝身后喽啰一挥手,“搬!” 虞鸿煊额角青筋暴起,持剑的手却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无力交织的绝望。 “老爹……”虞夏担忧的走出车厢,拉住了虞鸿煊的胳膊。 突然,瘦猴喽啰尖笑着窜到虞夏面前,脏兮兮的手就要往她脸上摸:“这小娘子倒是水灵——” “滚开!”虞鸿煊暴怒挥剑,剑锋划过空气发出锐响。 那喽啰怪叫着后退,却见虬髯大汉冷哼一声,掌心蓝光骤亮。 “一道冰凌如利箭般射向虞鸿煊胸口!” “砰!” 虞夏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横挡在了她与父亲面前,“铮”地一声脆响,那道冰凌应声碎裂,冰渣四溅。 她手腕一抖,剑尖直指虬髯大汉咽喉三寸处,声音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现在离开还不晚!” 虬髯大汉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大笑,九环大刀上的冰凌被震得簌簌掉落。 他眯起铜铃般的眼睛,目光像毒蛇般在虞夏身上游走:“好个泼辣的小娘子!这剑耍得倒是漂亮——” 突然话锋一转,舔了舔冻裂的嘴唇,“不如跟爷爷回山寨当个压寨夫人?保你吃香喝辣!” “找死!”虞夏剑尖猛地向前递了半寸,雪亮的剑身映出她寒霜般的面容。 瘦猴喽啰在一旁挤眉弄眼:“大哥好眼光!这小娘们比醉仙楼的头牌还标致!” 其他喽啰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混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虬髯大汉将大刀往雪地里重重一杵,震得脚下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咧开满口黄牙:“怎么样?跟了爷爷,今日便饶你爹和这些废物一命。”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否则......” 虞鸿煊气得浑身发抖,剑锋直指大汉:“畜生!老夫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 “爹!”虞夏突然出声打断,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回身侧。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就凭你,也配?” 虬髯大汉脸色骤变,古铜色的面皮涨得发紫。 他猛地抡起九环大刀,刀环震耳欲聋:“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爷爷打断你的腿——” 话音未落,虞夏突然从袖中甩出一道银光。 正文 第82章 意外之喜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风雪。 虬髯大汉还保持着抡刀的姿势,眉心却突然绽开一朵血花。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碗口大的血洞。 “你......”他喉头滚动两下,九环大刀当啷一声砸在冰面上。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猩红的血沫。 整个山林瞬间死寂。 虞夏也不想暴露手枪的存在,但是那个大汉所拥有的异能也不可小觑。 瘦猴喽啰手中的柴刀“咣当”掉在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妖、妖法,这才是妖法......” 赵老三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牙齿咯咯打颤:“虞、虞丫头手里那是......” 老周死死攥着车辕,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雷公爷的法器?!” 虞夏缓缓放下还在冒烟的燧发手枪,枪口青烟在风雪中扭曲消散。 她冷眼看着那群面如土色的喽啰:“还有谁想试试?” 瘦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转身就往林子里窜。 其他喽啰如梦初醒,丢下武器四散奔逃,雪地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站住!”虞夏一声清喝,抬手又是一枪。 跑得最远的那个喽啰头顶毡帽突然炸开,吓得他直接跪进了雪堆里。 所有强盗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哆哆嗦嗦地僵在原地。 瘦猴裤裆湿了一大片,结结巴巴道:“仙、仙子饶命......” 虞鸿煊惊魂未定地盯着女儿手中的铁器:“夏儿,这究竟是......” “西洋火铳。”虞夏轻轻转动手腕,“我有幸得到的。” 虞夏手腕一翻,枪口稳稳指向那群喽啰:“你们过来。” 瘦猴“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面:“仙、仙子开恩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我问,”虞夏用枪管挑起瘦猴下巴,“你们当中,还有谁身怀异能?” 那瘦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天地良心!那厮的异能突然得的,我们这些凡胎肉体......” “是吗?”虞夏突然枪口一转,对准躲在树后的刀疤脸。 那人正偷偷摸向腰间的手弩,见状立刻高举双手:“我扔!我这就扔!” 虞鸿煊皱眉看着雪地里七歪八倒的喽啰,低声道:“夏儿,他们......” “滚吧。”虞夏突然收枪入袖,“若让我知道你们还敢干这种勾当......” “不敢不敢!”刀疤脸拽起同伴就要跑。 虽然那些人被赶走,但是虞夏仍旧担忧不已,妹妹能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和今日又遇见这拥有奇特异能的大汉,让她无法心安。 虞夏正要转身回车厢,余光却瞥见虬髯大汉的尸身上,一抹金光悄然浮现。 她瞳孔微缩,警惕地停下脚步。 只见大汉胸口的血洞中,一颗金灿灿的珠子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却诡异的光芒。 “这是……?”虞夏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燧发枪。 老周瞪大了眼睛,颤声道:“妖、妖丹?!这厮莫非真是妖怪变的?!” 赵老三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坐在地:“完了完了,这世道真要大乱了!” 虞鸿煊快步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臂,低声道:“夏儿,别靠近!这东西来历不明,恐有古怪!” 虞夏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死死盯着那颗金珠。它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等待。 “爹,你们退后。”她轻轻挣开父亲的手,缓步上前。 “夏儿!”虞鸿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虞夏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若真是妖物,放任不管更危险。” 她伸手,试探性地靠近那颗金珠。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嗡!” 金珠猛地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竟直接钻进了虞夏的手心! 虞鸿煊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腕:“夏儿!可有什么不适?” 他的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金光痕迹。 虞夏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轻轻翻转手腕:“爹,我没事……” 指尖在掌心摩挲两下,“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胡说!”虞鸿煊急得额角青筋暴起,粗糙的手指掰开女儿纤细的指节,“那妖物都钻进你血肉里了!” 他转头朝呆立的老周吼道:“快把烧酒拿来!” 赵老三哆哆嗦嗦递上牛皮水囊:“会不会是……”他偷瞄虞夏的脸色,“像戏文里说的认主了?” “放屁!”虞鸿煊拔开塞子就往虞夏手上倒,酒液混着雪水在她掌心积成小小的水洼,“那厮杀人如麻的妖丹,能是什么好东西!” 酒香混着血腥气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虞夏突然按住父亲发抖的手:“爹,您看。” 她展开的掌心在雪光映照下莹白如玉,连常年握笔的薄茧都清晰可见,“真的没事。” 虞夏话音未落,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指尖窜出。 她惊愕地低头,只见一抹晶莹的冰霜正顺着自己的食指蔓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正文 第83章 世道变了 那冰霜却如有生命般,在虞夏指尖缠绕流转,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渐渐凝成一片精巧的冰晶花瓣。 虞夏怔怔望着这奇异景象,竟觉得体内有股清凉气息在经脉间游走,非但不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爹,我没事。”她轻声安抚,试着动了动手指。那冰晶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老周拄着柴刀凑近,浑浊的眼中满是惊疑:“这、这莫非是那厮的异能?” 赵老三突然一拍大腿:“哎呀!虞丫头这是得了那贼人的本事!” 村民们闻言,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老天开眼啊!虞丫头竟得了这等神通!”老周激动地拍了拍手,眼中满是欣慰。 “可不是嘛!以后咱们村子可算有了倚仗!”李叔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道,“那些山匪强盗,再敢来犯,看虞丫头不冻得他们满地找牙!” 虞鸿煊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但仍有些不放心,低声问道:“夏儿,你真觉得没事?这寒气……不会伤着你?” 虞夏摇摇头,指尖轻轻一弹,那冰晶花瓣便轻盈地飘落在地,瞬间化作一缕寒气消散。 她微微一笑,道:“爹,我感觉很好,这寒气似乎与我心意相通,并不伤人。” 老周眯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那贼人的本事,是被虞丫头‘夺’过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好啊!”老周哈哈大笑,“咱们村子,以后可算扬眉吐气了!” 虞鸿煊看着女儿,眼中既有欣慰,又隐隐含着一丝忧虑。 他低声道:“夏儿,这本事虽好,但也要谨慎使用,莫要招来祸端。” 虞夏勾唇一笑:“爹,我明白。” 她很喜欢这个能力! 回村之后! 虞夏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村民。 有的村民踮起脚尖使劲儿张望,有的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就连村口的老黄狗也凑起了热闹,在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让让,都让让啊!”赵老三挥动着旱烟杆,试图开出一条路来,“都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 几个半大的孩子像猴子一样,麻溜地爬上了院墙边的老槐树,树枝被压得咯吱咯吱直响。 王婶子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扯着大嗓门,声音响亮得能传出二里地去:“夏丫头,听说你收了那冰妖的奇术?” 赵老三瞧见这情形,气得胡子都直直地翘了起来,索性一下子跳到磨盘上。 扯着嗓子大声吼道:“都给我安静点!就算是夏丫头刚得了这本事,你们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他挥舞着长棍,朝着那些爬树的孩子做出要打的架势:“小兔崽子们,还不赶紧下来! 要是把树枝弄断了,摔断了腿,看你们爹娘不狠狠抽你们一顿!” 孩子们听了,纷纷吐了吐舌头,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王婶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我们这不也是替夏丫头感到高兴嘛……” “高兴也得分时候!”赵老三瞪大了眼睛,声音格外洪亮,“夏丫头现在正需要安安静静地调养,你们堵在这儿,成何体统?都赶紧散了散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的人磨磨蹭蹭、很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 树上的孩子们像小猴子似的哧溜一下滑了下来。 他们并不是听赵老三的话,而是现在虞夏拥有了这等异能,他们怕自己的行为会惹得虞夏不高兴。 黎氏紧紧地攥着虞夏的手,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女儿打量了好几遍,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夏儿,快让娘瞧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呀?那寒气进到身体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虞夏反过来握住娘亲那粗糙的手掌,轻轻摇了摇,说道:“娘,我真的没事儿。您看——” 说着,她指尖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霜花,“这寒气可听我的话啦。” “哎哟!”黎氏吓得往后一缩,紧接着又扑上前去,轻轻拍打她的手臂,“快收起来!这东西太邪门了……” 黎氏一直看着女儿身上出现那么多奇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虞鸿煊站在她们娘俩身边,凝视着女儿指尖跳跃闪烁的冰晶,不禁长叹一声:“这世道啊,恐怕是要大变样了。” 黎氏听到这话,更加担忧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虞鸿煊神色凝重道,“夏儿这本事,恐怕并非独一无二。” “爹说得没错。”她缓缓合拢手掌,冰晶在指缝间化作细碎的雪花,“那些土匪如何得到的这寒冰之力,我们至今仍不清楚,也不知因何原因,今后还是小心些才是。” 虞子宁抱着小狗黑豆,慢悠悠的开口道:“距离北疆一百里内的奇能异士,加上姐姐也只有三个而已。”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虞鸿煊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小儿子:“宁儿,你从哪儿听来的?” 虞子宁挠了挠黑豆的下巴,小脸上满是认真:“是天上的飞鸟告诉我的呀。” 黎氏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你这孩子,尽胡说八道。” 黎氏与虞鸿煊只当小女儿是在开玩笑。 但是晓知妹妹有能与小动物通话能力的虞夏,知道妹妹并没有在开玩笑。 虞夏心头猛地一紧,赶忙蹲下身,与妹妹平视,压低声音问道:“宁儿,那些鸟儿还讲了些什么呀?” 虞子宁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黑豆也适时地“汪”了一声。 她歪着脑袋回忆道:“鸟儿说,北边山里有一团黑雾在吃人,西边的河水突然变得滚烫了起来……” 黎氏笑着摆了摆手:“夏儿,别听宁儿胡说了,小孩子家家的,整天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虞夏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管宁儿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该做些准备。若真如她所言,这世道恐怕...” 正文 第84章拒绝道德绑架 “谁呀?”黎氏放下手中正在做的针线活,满脸疑惑地朝着门口望去。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且沙哑的声音:“是我,黄德茂。” 黎氏与虞鸿煊对视一眼,虞鸿煊起身前去开门。 自从上次狼袭之事,村长就一直没有出门露面。 就连上一次进城买粮,都是他的儿子露面。 如今半夜前来,恐怕是冲着虞夏来的。 虞鸿煊打开门,就看到村长黄德茂站在门口,身形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佝偻。 虞鸿煊侧身让了让,道:“黄村长,请进来说话吧。” 黄德茂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不必了,就在这儿说吧,说完就走。” 黎氏也走到门口,客气道:“村长,夜里风寒,还是进屋喝口热茶吧。” 黄德茂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虞夏丫头在吗?” 虞鸿煊微微皱眉,语气谨慎:“她在屋里。村长找她有事?” 黄德茂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恳求:“上次狼袭,多亏了你们才保住了村子。 可是如今狼群又在后山聚集,村民们夜里都不敢出门……” 黎氏刚跟出来,听到村长的话后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村长的意思是……?” 黄德茂直截了当道:“我想请虞夏带领村里的壮丁,去把狼群除掉,永绝后患。” 虞鸿煊脸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村长,夏儿只是个孩子,贸然去对付狼群,太危险了。” 黄德茂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可除了她,谁还能对付那些畜生?再这样下去,村子迟早要遭殃啊!” 自从上次狼袭之事后,他在村子里就失去了威信。 这段日子他虽然没有出门,但是也能感受到村民们对他的谴责。 今天,他突然听到了村子里十分的热闹,细细探查之下竟然听到虞家丫头得了异能之事。 他刚听到的时候十分暗恨,为什么得到这一能力的人不是他们家人。 可是现在感叹这些已经晚了,随即他就想到了,何不主动提出让那虞家丫头出力将那狼群彻底消除。 到时候,他就派自己的儿子也跟着去,按照虞家丫头的能力,儿子定也不会受伤,而且,还能让村民们对他有所改观。 虞鸿煊眉头皱得更紧,挡在门口,毫不退让:“黄村长,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夏儿去冒这个险。 上次狼袭,她已经够拼命了,难道你还想让她去白白送死?” 黄德茂急得直跺脚,脸上露出几分恼意:“老虞,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不是为了村子吗? 你家虞夏有异能,不帮忙谁帮忙?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村子被狼群毁了,大家都死在这里?” 虞鸿煊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黄村长,当下狼群仅仅在后山活动,并没有下山来骚扰村民。 咱们为什么非要主动上山去围捕它们呢?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麻烦吗?” 黄德茂急得不停地搓手,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虞啊,你这想法也太妇人之仁了!要是等狼群真的下山,那就来不及了!” 虞鸿煊面色一沉,语气坚决:“黄村长,狼群既未伤人,我们便不该主动招惹。 夏儿虽有异能,但终究年纪尚小,此事恕难从命。” 黄德茂脸色涨红,声音陡然拔高:“虞鸿煊!你这是什么话? 如今你们虞家有能力却不肯出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全村人遭殃吗?” 黎氏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村长,话不能这么说。 上次狼袭,若不是我们拼命,村里不知要死多少人。我们虞家对村子问心无愧!” 黄德茂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好一个问心无愧!你们虞家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安危,简直不配做黄家村的人!” 虞鸿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仍压着脾气道:“黄村长,请你慎言。 若狼群真下山为祸,我们自会尽力相助。但现在贸然上山围剿,只会激怒狼群,适得其反。” 黄德茂猛地一甩袖子,指着虞鸿煊的鼻子骂道:“虞鸿煊!你别在这儿假仁假义!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住! 全村人的性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丫头片子重要!” 这时,虞子宁从屋里冲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黄村长!不许你这样说我爹!” 虞夏也跟在她的后面,冷冷的望着村长。 黄德茂见虞夏出来,立刻换了副嘴脸,故作痛心道:“虞夏丫头啊,你可算出来了。 村里如今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大家了。你忍心看着乡亲们被狼群撕碎吗?” 虞夏冷冷的看着他,揶揄道:“村长可真是忧心忧民,大半夜的不睡觉,竟要上山打狼?” 黄德茂不等她说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替全村老少求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黎氏大惊失色:“村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虞夏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瞧着跪在地上的黄德茂,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黄村长既然这么热衷于下跪,那就好好跪着吧。” 黄德茂听了这话,顿时一愣,老脸上挂着的泪水都像是僵住了。 他压根没料到虞夏会这般行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虞子宁躲在姐姐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脆声道:“就是嘛!上次狼来的时候,村长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子宁!”黎氏轻声呵斥,但语气中责备之意并不重。 她转过头看向黄德茂,叹了口气说道:“村长,您先起来说话。大晚上的,要是让邻居瞧见,多不好啊。” 黄德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跪着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好!好得很呐!你们虞家如今是有本事了,连我这个村长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虞鸿煊神色严肃,沉声道:“黄村长,我们敬重您是长辈,可您这样逼迫一个孩子,实在是不合情理。” “我逼迫?”黄德茂猛地站起身,指着虞夏的鼻子骂道:“这个小丫头片子仗着有点异能就肆意妄为! 我可告诉你,要是狼群下山伤了人,这笔账我就记在你们虞家头上!” 正文 第85章 去个屁,谁答应的谁去 “哎呀!村长您消消气!”隔壁的张秀菊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拽住黄德茂的胳膊,“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转头对虞夏使了个眼色,赔笑道:“夏丫头,快给村长赔个不是!村长也是为了咱们全村好不是?” 虞夏冷笑一声:“张婶——” “哎呀你这孩子!”张秀菊急得直跺脚,硬是打断她的话,凑到虞夏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傻啊?村长外甥女婿在县衙当差,得罪了他家,你们还想不想在村里待了?” 黎氏闻言脸色一变,刚要替女儿说话,张秀菊已经转身对黄德茂点头哈腰:“村长您放心,夏丫头最懂事了! 赶明儿个就带人上山赶狼,保准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黄德茂脸色稍霁,捋着胡子哼道:“还是张嫂子明事理。不像某些人,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 虞子宁气得小脸通红:“张婶你胡说!我姐才没答应——” “子宁!”张秀菊一把捂住小姑娘的嘴,干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村长您看这样,明天一早我就让我家男人带着夏丫头他们上山,保准把狼群赶得远远的!” 虞鸿煊沉着脸刚要开口,张秀菊又抢着说:“虞大哥,您就放心吧!我家那口子打猎多年,有他照应着,出不了岔子!” 黄德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斜眼瞥着虞夏:“既然有人作保,那我就等着看结果。要是明天见不到动静...”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待黄德茂甩袖离去,虞夏一把甩开张秀菊的手,冷声道:“张婶这是唱的哪一出?我何时答应要去赶狼了?” 张秀菊拍着大腿叹气:“傻丫头!婶子这是在救你们啊!你当那黄德茂是什么善茬? 往后你们家还怎么买粮食?怎么在村里立足?” 院墙外忽然传来咳嗽声,张秀菊脸色一变,匆匆道:“记住啊,明儿一早就说上山!”说完便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虞子宁拽着姐姐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姐,我们真要去吗?” 虞夏望着张秀菊消失的方向,眯起眼睛:“去个屁,她自己答应的,就自己去。” 黎氏气得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几乎要把衣角绞烂:“这个张秀菊,平日里看着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今儿怎么如此不知轻重!我们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手画脚了?” 虞鸿煊冷哼一声:“夏儿说得在理,谁答应的谁去办。” 他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明天爹就在家门口守着,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 “好!”虞夏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去睡吧。”虞鸿煊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黎氏推着女儿往屋里走:“你爹说得对,天大的事儿,有我们给你顶着。”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就打破了虞家小院的宁静。 “砰砰砰!” “虞大哥!快开门啊!” 虞鸿煊披上外衣,不慌不忙地走到院门前。 门一打开,只见张秀菊带着三个壮汉站在门外,她男人李大柱扛着猎叉站在最前头。 “张婶,这大早上的,有啥事啊?”虞鸿煊倚着门框,声音冷得如同冰块。 张秀菊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虞大哥,您这记性咋这样! 昨儿不是都说好了,今儿一早带夏丫头上山赶狼嘛?” “有这事儿?”虞鸿煊掏了掏耳朵,“我咋不记得我答应过呀?” 李大柱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别装糊涂了!村长都等着呢!” 这时,虞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爹,谁呀,这么早?” 张秀菊一看到虞夏,就往前挤:“夏丫头,你可算起来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这就上山!” 虞夏咬了口馒头,慢悠悠地问道:“上啥山呀?” “哎呦喂!”张秀菊急得直拍大腿,“你们父女俩这是合伙糊弄我呢?昨儿明明都说好去赶狼啦!” 虞鸿煊冷笑一声:“张婶,您怕是记错了吧?昨儿可是您自己拍着胸脯跟村长保证的,我们夏儿可是一个字都没答应。” 李大柱把猎叉往地上一戳:“少废话!黄村长说了,今天必须得见到人上山!” “就是!”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跟着帮腔,“你们虞家还想不想在村里待下去了?” 虞夏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张婶,您昨儿不是说要让您家男人‘带着我们’上山吗?咋现在变成‘我们跟您家上山’了呢?” 张秀菊脸色一变:“这、这不是一个意思嘛……” “当然不一样。”虞夏笑眯眯地说道,“您答应的事儿,自然该您家去办。我们虞家人做事,向来——” 她突然脸色一沉:“说一不二。” 李大柱气得脸色铁青,抡起猎叉就要往院里冲:“你们反了天了!” “你敢!”虞鸿煊一声怒喝,抄起门边的铁锹横在了门前,“今天谁敢踏进这个门,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院里的动静把邻居惊动了,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张秀菊见情况不妙,赶紧拉住自家男人:“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她转过头看向虞夏,压低声音说道:“夏丫头,你就当帮婶子一个忙……黄村长那边实在不好交代呀……” 虞夏掸了掸衣袖:“张婶,我昨儿就想问了——” 她突然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犀利,“您这么积极揽事儿,黄德茂给您许了啥好处呀?” 张秀菊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胡、胡说什么呢!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家好……” “为了我们家?”虞夏冷笑一声,“那行啊,您既然这么热心,要不替我们把狼赶了?反正您家男人不是‘打猎多年’嘛?”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秀菊被当众戳穿,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好你个没良心的小妮子! 要不是瞧在我家弟弟对你有点心思,老娘才懒得管你们家这堆破事儿呢!” “你!”虞鸿煊气得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张秀菊,你给我把那张臭嘴放干净点儿! 我闺女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哪轮得着你在这儿满嘴胡言乱语?” 围观的村民们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原来张家那小子看上虞家姑娘了……” 正文 第86章 张秀菊的算盘 我闺女清清白白的,绝不容你在这儿乱泼脏水!” 张秀菊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挺直了腰板,扯着大嗓门叫嚷起来:“哎哟喂,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你们家刚到村里那会,我家可是三天两头给你们送菜,你们现在不想承认了?” “放你娘的屁!”黎氏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那些东西都是你硬塞过来的,我们推都推不掉! 每次我还特意将东西都给你回了过去,就是不想欠你们的人情!” 虞夏从黎氏身后探出身子,声音清脆地说道:“张婶子,您这话可讲得没道理。 您每次给我们家送点萝卜冬瓜,我娘转头就让我给您家送刚蒸好的萝卜肉包,还有炖得香喷喷的排骨冬瓜汤。您家哪次不是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呀?”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有人扯着嗓子打趣道:“哟,秀菊,难不成你这是跑来做买卖啦?” 张秀菊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大声叫嚷:“小丫头片子别在这儿胡说!谁、谁瞧见你家包子了?” “你如果没吃,我们家的肉包都进了狗肚子里去了?”黎氏怒目圆瞪道。 张秀菊被她的这句话气的不行,但是也不好反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都在这儿干什么呢!”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村长黄德茂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黄德茂皱着眉头,看着剑拔弩张的扬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闹得这么难看。” 张秀菊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扑到黄德茂面前,哭诉道:“村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虞夏这丫头勾引我家弟弟,还和她娘一起欺负我!” 张秀菊刚说完这句话,一支泛着光芒的冰锥就直直的插进了张秀菊的手掌,她瞬间哭喊了起来。 虞夏指尖还冒着寒气,冷冷看着张秀菊,一字一顿地说:“张婶子,我一直敬你是长辈,不想与你一般见识,可你却一再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如果不想死的话,你最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 张秀菊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她一边哭嚎,一边尖叫:“你……你竟敢伤人!村长,你快看看啊,这丫头使妖法伤我!” 村长黄德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秀菊鲜血淋漓的手掌,又看向虞夏那散发着寒意的指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黄德茂定了定神,忙说道:“虞夏,你这……这怎么能动手伤人呢?” 虞夏冷哼一声,目光坚定地看着村长,说道:“黄村长,您也看到了,她三番五次来污蔑我,刚才还颠倒黑白。 我娘和我一直好言相劝,可她非但不听,还越发过分。我这是忍无可忍!她满嘴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声,难道就任由她这样撒泼下去?”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说:“这秀菊确实太过分了,虞夏母女一直都本本分分的。”还有的说:“就是,虞夏这孩子被逼急了,换做是我,估计也忍不住。” 村民们交头接耳,眼神在张秀菊和虞夏之间来回打转。 虽说大家表面上都不敢大声言语,但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这张秀菊平日里就爱嚼舌根、搬弄是非,今儿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黄德茂看着张秀菊鲜血淋漓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偷偷瞥了眼虞夏指尖尚未消散的寒气,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秀菊啊,”黄德茂清了清嗓子,语气明显软了几分,“你说虞夏勾引你弟弟,可有啥证据呀?” 张秀菊疼得龇牙咧嘴,一听这话,立刻尖声叫道:“还要啥证据?村里谁不知道我弟弟长得俊,这丫头片上次还被我弟弟送回了家,不是存心勾引是啥?” 虞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的寒气渐渐消散。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有力:“张婶子,原来你弟弟张铁三在我赌扬做事的事,你竟不知道?” 张秀菊猛地瞪大眼睛:“什...什么?你的赌扬?” 她转向张秀菊,眼神凌厉:“既然张婶子觉得我雇佣你弟弟是别有用心,那好——我会让他永远消失在我的眼前。” 虞夏的话让张秀菊彻底愣在了原地,弟弟在赌扬混事虽然有点不务正业,但是却十分挣钱。 若是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而丢了差事,那以后这个娘家,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张秀菊一听弟弟的差事要泡汤,顿时慌了神。 哪还顾得上手掌的疼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虞姑娘!虞大姑娘!都怪我这张破嘴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他计较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这张贱嘴该打!该打!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发出一阵嘘声。 有人嘲讽道:“哟,秀菊,刚才不还挺神气的吗?怎么这会儿跪得比谁都快?” 虞夏冷眼瞧着张秀菊这副模样,指尖的寒气若隐若现:“张婶子,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担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担得起!担得起!”张秀菊跪着往前蹭了两步,“虞姑娘,您有所不知,我爹走得早,就指望这份工钱养活老娘呢!您要是把他辞了,他们娘俩可咋活呀!” 黎氏在一旁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求饶啦?刚才污蔑我闺女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后果?” 围观的村民中,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大娘突然插了句嘴:“哎呦喂,怪不得虞家这两年日子越过越红火,原来是在镇上开了赌扬啊!” 正文 第87章 她不是错了,而是怕了 “娘,子宁,我们回家。”她声音平静。 “夏儿,她……”黎氏似乎还想说什么,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秀菊,眼神复杂。 “娘,跟这种人,无话可说。”虞夏打断母亲,语气淡漠,“她求的不是知错,而是怕她弟弟丢了饭碗,怕自己回不了娘家。若今日我只是个普通村姑,她可会跪?我们走。”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搀着母亲,带着妹妹,转身便进了院门。 “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关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目光和喧嚣。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张秀菊压抑的抽噎和粗重的喘息。 随即,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嗡嗡作响。 “啧,真是自作自受!”刚才那位穿着补丁衣服的大娘率先啐了一口,“张秀菊这张嘴啊,早晚惹大祸!看看,踢到铁板了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抱着胳膊,嗤笑道:“就是!平日里就属她最能搬弄是非,东家长西家短的,好像全村就她家最清白。 这回好了,碰到虞夏这硬茬子,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不过……虞夏那丫头,刚才那是啥本事?手一指就飞出个冰锥子?我的老天爷,吓死个人了!” 一个妇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小声说。 ——————————————————— 长留山深处,密林遮掩下的一处简陋贼窝。 两个身材异常魁梧、穿着粗布劲装的大汉矗立着,如同两座铁塔,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们面前,是几个瑟瑟发抖、面带惊惶的强盗,正是前日抢劫虞夏反被击杀了一人的那伙残兵败将。 为首的强盗头子早已毙命,此刻说话的是当初那个被吓破胆、如今更是面如土色的瘦小强盗,他几乎是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其中一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大汉,声如洪钟,不耐烦地喝道:“说!你们当中是谁拥有异能——寒冰之能。” 那瘦小强盗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语无伦次:“…寒、寒冰…是我们…我们大哥…黑煞他有这本事…手一抬就能凝出冰碴子…” 刀疤脸大汉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了震,阴影笼罩下来:“他人呢?在哪儿!” 声音如同炸雷,惊得几个强盗同时一哆嗦。 “死、死了!” 瘦小强盗尖叫出声,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碾碎,“前日…在前头山道上…碰、碰上个赶路的丫头…就、就打起来了!” 另一个沉默寡言、面色黝黑的大汉眉头骤然锁紧,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死了?被谁?” 他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群残兵败将,“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还是那丫头?” 他本能地排除了后者,一个能操控元素的异能者,怎会折在普通村姑手里。 “就是那丫头!”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强盗抢着回答,脸上是无法磨灭的惊恐,“真的!就她一个! 看着年纪不大,穿得也破旧…可、可那手比黑煞大哥还邪门!一挥手,就、就把大哥给,给杀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说不下去了,那噩梦般的扬景让他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放屁!” 刀疤脸大汉怒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带起一阵恶风,“一个黄毛丫头,能杀了初步觉醒的自然系系? 你们当老子是傻子不成!是不是你们见财起意,联手做了黑煞,现在编谎话来糊弄我们!” 他眼中凶光毕露,煞气逼人。 瘦小强盗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好汉爷明鉴!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真是那丫头!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也、也全交代在那儿了!尸首…尸首还在那山坳里躺着呢!” 两个魁梧大汉终于变了脸色。 他们不再呵斥,而是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凝重。 刀疤脸大汉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俯身,几乎将脸凑到那瘦小强盗面前。 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那丫头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说!” 瘦小强盗被他吓得一个趔趄后仰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知道…真不知道她叫啥! 好汉爷饶命!我们只、只知道是黄家村的!别的真不知道了!我们逃命都来不及,哪敢打听啊!” “黄家村?”旁边那面色黝黑的大汉沉声重复,眉头拧得更紧,“哪个黄家村?这附近叫这名的村子可不止一个。” 断了胳膊的强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抢答:“知道!知道是哪个! 就是沿着东边那条官道往下走,大概二十里地,山脚下面那个!村口有棵老槐树的那个!我们、我们以前踩点路过过!” 刀疤脸大汉直起身,巨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横亘的疤痕因这个动作显得更加狰狞:“哼,黄家村…一个破落村子,竟然藏了这么个硬点子?能杀了初步觉醒的自然系…” 他看向同伴,眼神狠厉,“大哥,这事蹊跷。要么是那丫头身上有天大的秘密,要么…就是那些强盗废物透顶,谎话连篇!” 黝黑大汉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地上抖成一团的强盗们。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宁可信其有。一个能瞬杀冰系异能者的人,无论是不是丫头,都值得走这一趟。” 他看向刀疤脸,“疤脸,准备一下,我们去黄家村。抓活的,问清楚。” 刀疤脸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兴奋:“得令!老子倒要亲自去会会那个邪门的村姑!” 他猛地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对着那群强盗吼道,“滚!要是让老子发现你们有半句假话,扒了你们的皮!” 正文 第88章 不速之客 村长黄德茂背着手,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刚从黄德贵家出来,亲眼见识了虞夏那丫头邪门的手段,又处理了张秀菊那摊子破事,他心里正乱糟糟的,只想赶紧回家喝口茶压压惊。 刚走到槐树底下,两座铁塔般的阴影就突兀地笼罩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黄德茂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想绕开,但那两人身形一挪,又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前面。 他这才不得不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模样——身材魁梧得不像话,满脸凶悍,尤其是那个脸上带疤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绝非善类。 黄德茂心里发毛,脸上挤出一点村长老练的客气笑容,点点头就想侧身溜过去: “二位……面生得很啊,路过?请自便,请自便……” 那刀疤脸大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像破锣一样难听:“嗬,老家伙,眼睛倒挺尖。我们兄弟确实是路过,跟你打听个人。” 旁边的黝黑大汉虽没说话,但那沉默的目光却像山一样压得黄德茂喘不过气。 黄德茂心里警铃大作,连忙摆手:“老汉我就是个种地的,村里人认不全,外面的人更不认得。二位好汉还是问别人吧……” 他说着又要走。 “站住!”刀疤脸猛地低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一下按在黄德茂瘦削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疼得他“哎呦”一声,差点瘫软下去。 “老子还没问,你推脱什么?”刀疤脸凑近了些,口中的热气带着一股腥味喷在黄德茂脸上,“问你,就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黄德茂吓得脸色发白,肩膀疼得钻心,再不敢乱动,颤声道:“好…好汉请问…老汉我知道的一定说,一定说……” 黝黑大汉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村,最近有没有来什么生人? 或者……有没有哪个丫头,突然变得很厉害,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能凭空弄出冰来的?” 黄德茂的心脏猛地一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虞夏!他们是为虞夏来的!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眼神慌乱地躲闪。 张秀菊刚才的惨状和那神出鬼没的冰锥子还在他眼前晃呢,这又来两个煞气更重的凶神! 他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刀疤脸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又收紧了几分,疼得黄德茂龇牙咧嘴。 “老东西,”刀疤脸的声音压低,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混着那股腥气钻进黄德茂的耳朵,“你当老子瞎?你这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认识’俩字!” 旁边的黝黑大汉微微动了动,阴影彻底将黄德茂笼罩,他的沉默比刀疤脸的叫嚣更令人窒息。 刀疤脸狞笑着,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摸向腰间,那里似乎别着什么硬物,轮廓狰狞。 “跟我们耍花样?哼,老子们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这荒村野地的,让你烂在沟里喂野狗,保准十天半月都没人知道!”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黄德茂的心脏,他甚至感觉裤裆一热,差点失禁。 张秀菊的惨状和眼前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老槐树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就像是催命的符咒。 “别!别!好汉饶命!饶命啊!”黄德茂彻底崩溃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是有一个丫头!叫、叫虞夏!是叫虞夏!” “虞夏……”刀疤脸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凶光更盛。 按着黄德茂肩膀的手终于松开了些,那令人作呕的狞笑再次浮现,“你看,早点这么痛快,不就少受罪了?” 黝黑大汉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黄德茂瘫软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刀疤脸用那蒲扇般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黄德茂吓得冰凉的脸颊,动作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很好。虞夏……现在,带我们去找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立刻就要动身的急迫,“别想耍花样,也别想通风报信。就在前面带路,老子们跟着你。要是敢骗我们……”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黄德茂,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阴森森地补充道:“剥了你的皮。” 黄德茂腿肚子直打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哆哆嗦嗦地站直了些,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我带路,这就带路……她、她应该还在村西头的黄德贵家那边……二位好汉……请、请跟我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像被抽了魂一样,踉跄着挪动了脚步。 两个大汉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一左一右,像押解犯人一样,跟在了面如死灰的村长身后。 黄德茂领着两个煞神,腿脚发软地走到了村西头虞夏家那气派的院门外。 这往日里让他都羡慕几分的高墙大院,此刻却像一道鬼门关。 刀疤脸和黝黑大汉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紧闭的朱漆大门和高高的院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贪婪。 这穷乡僻壤,居然还有这样齐整的宅子。 “就这儿?”刀疤脸粗声粗气地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是、是……就是这儿,虞夏她就住这里。”黄德茂点头哈腰,声音发颤。 刀疤脸朝院子努了努嘴,命令道:“老东西,去,敲门。” 黄德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好、好汉……我、我敲了之后……能、能让我先走吗?我家里还有事……” “少废话!”刀疤脸眼睛一瞪,蒲扇大的手又扬了起来,“让你敲就敲!再啰嗦,老子现在就给你开瓢!” 黄德茂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抬起如同灌了铅的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用指关节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异常清晰和突兀,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节奏。 正文 第89章 黄有权护门 那两人身上毫不掩饰的煞气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臂一展,死死把住了两边的门框,壮实的身躯像楔子一样堵在了门口,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脸上那点对村长的客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声音不由得拔高了:“村长?您这是……?这二位是?” 黄德茂本就心虚,被黄有权这么一堵一问,更是支支吾吾,额头冒汗:“有、有权啊……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找虞夏丫头有点事商量……” 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商量事?”黄有权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个明显绝非善类的大汉,语气硬邦邦的。 没有丝毫退让,“商量事需要带这么两位……好汉?夏丫头这会儿正歇着呢,不见外客。村长,您要有事,改天再来吧!” 刀疤脸大汉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上前一步,几乎与黄有权脸贴脸。 那股混着汗臭和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哪来的愣头青?给老子滚开!这老东西带我们来找虞夏,识相的就赶紧让那丫头出来,不然……” 他狞笑着,捏了捏钵盂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黄有权被他的气势逼得呼吸一窒,但护主的心切让他硬是梗住了脖子,非但没退,反而把门把得更紧了。 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决:“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虞夏姑娘的家!光天化日之下,还想硬闯不成?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德茂被夹在中间,吓得魂飞魄散,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摆手:“有权,有权你听我说……这、这二位好汉就是问问、问问……你别犟……” 旁边的黝黑大汉终于动了,他沉默地也往前踏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得如同深渊的眼睛盯着黄有权,那目光仿佛有千钧重,压得黄有权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种无声的威胁,比刀疤脸的叫嚣更令人恐惧。 “让开。”黝黑大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黄有权心脏狂跳,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但他想起虞夏对他的恩情,猛地一咬牙,豁出去般吼道:“不让!你们休想进去!村长,你快让他们走!不然、不然我喊人了!” 刀疤脸大汉狞笑一声,抬手就要推开黄有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德茂猛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刀疤脸的胳膊。 声音带着哭腔:“好汉!好汉息怒!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有权毕竟是他们黄家村的后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朝黄有权使眼色,又慌张地对另一个黝黑大汉哈腰。 “二位稍安勿躁,我来劝劝,我来劝!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 刀疤脸嫌恶地甩开黄德茂,但动作倒是停住了,啐了一口:“妈的,屁事真多!给你三句话功夫!” 黄德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把梗着脖子的黄有权硬拽到院门旁边的墙角,压低了声音。 急得嘴唇都在哆嗦:“有权!我的祖宗哎!你睁眼看看,那是你能拦得住的人吗?你不要命了!” 黄有权眼睛都红了,同样压低声音反驳:“村长!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你把他们往虞夏姑娘这儿领,你这是要害死她啊!” 黄德茂急得直跺脚,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我有什么办法!我刚才从你们家回来,在村口老槐树下撞见他们! 他们、他们长相凶悍,开口就问虞夏丫头住哪儿! 我说不知道,那刀疤脸当扬就变脸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 他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他们说要是敢骗人,就、就屠了我全家!有权啊,我小孙子才满月……我实在是怕啊!” 他死死攥着黄有权的胳膊,“你就让开吧,或许他们就是问问路,不会把虞夏丫头怎么样的……” 黄有权听得心头冰凉,却仍死死抵着墙根,牙关紧咬:“问问路?村长您糊涂啊!这些人分明是亡命之徒!您把他们引来,岂不是把羔羊往狼嘴里送?” 他猛地甩开黄德茂的手,眼神决绝:“虞夏姑娘对我们一家有救命之恩!今天我就是死在这儿,也不能放他们进去!” “你、你这犟驴!”黄德茂又急又怕,脸涨得通红,“你以为我想?我这是没办法! 你拦着,现在就要死!让他们进去,或许……或许还有转圜!你想想你娘!你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办?” 黄有权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挣扎,但看到那两个大汉不耐烦地逼近。 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转圜?指望恶人发善心吗?村长,您快走,去喊人!这里我先挡着!” “喊人?谁敢来?”黄德茂绝望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煞神,“有权,算我求你了……” “三句话到了!”刀疤脸大汉怒吼一声,一把推开试图再劝的黄德茂,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黄有权的衣领,“给脸不要脸!” 黄有权瞳孔一缩,非但不退,反而猛地一头撞向刀疤脸的胸口。 同时嘶声大吼:“虞夏姑娘!快跑!有坏人!快跑啊!” 刀疤脸没料到这看似憨厚的庄稼汉竟敢主动反击,胸口被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闷哼一声,踉跄退了一步。 这一撞虽不致命,却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 “操你娘的!找死!”刀疤脸怒骂一声,脸上横肉扭曲,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再留手,抬起穿着硬底靴的大脚,凝聚着骇人的力道,狠狠踹在黄有权的腹部! “呃啊——!”黄有权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闷哼一声,壮实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子的泥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荡起一片尘土。 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干呕,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有权!”黄德茂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刀疤脸和黝黑大汉看都没看地上痛苦挣扎的黄有权,如同两尊煞神,一步跨过门槛,闯进了院子。 刀疤脸环视这简陋却整洁的农家小院,扯开嗓子,声如破锣般吼叫,充满了暴戾和不容置疑: “虞夏!给老子滚出来!” “听见没有?滚出来!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一边吼。 一边用凶狠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堂屋门和旁边的窗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将人生吞活剥。 正文 第90章 招安被拒 刀疤脸被他的声音惹烦,猛地转头,眼神狠厉,作势就要上前再补上几脚:“妈的,还没把你揍闭嘴!” “咳……咳咳……”黄有权咳出点血沫,却仍死死瞪着他们。 就在刀疤脸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即将狠狠扇在黄有权脸上那一刻—— “砰!” 一声清脆却震耳欲聋的枪响猛然炸裂在小院之中,惊起了远处树梢的飞鸟。 刀疤脸的反应快得惊人!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头侧身!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灼热的气浪和巨大的声响让他耳膜瞬间嗡鸣,一阵剧痛传来! 子弹在他左耳上开了一道血槽,鲜血立刻涌出,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 “呃!”刀疤脸闷哼一声,迅速后退一步,单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左耳。 眼神中的暴怒被一瞬间的惊骇和后怕取代,随即转化为更加阴鸷恐怖的杀意。 他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虞夏。 虞夏站在正厅门口,眼神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谁、敢、再、动、他、一、下!” 就在这时,正厅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虞夏的父亲虞鸿煊大步迈出,扫过院中狼藉,最终落在受伤的黄有权和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身上。 沉声喝道:“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行凶伤人!” 紧接着,虞夏的娘亲黎氏也快步跟出,看到地上吐血挣扎的黄有权和女儿手中冒烟的枪。 她脸色一白,随即涌上愤怒的红潮,指着院中两人厉声斥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下此毒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被虞夏击伤耳朵的刀疤脸正疼得龇牙咧嘴,鲜血从他指缝不断渗出。 听到黎氏的斥责,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爆喝道:“他妈的!不长眼睛的老虔婆!没看见老子差点被这疯丫头给杀了吗?老子这耳朵都快掉了!谁伤得更重你看不见?” 他因剧痛和暴怒而声音嘶哑扭曲,“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挡爷们的路,活该挨揍!老子跟你们没完!” 那黝黑大汉突然动了,他一步上前,沉稳地将仍在暴怒嘶吼的刀疤脸拉到自己身后。 与同伴的狂躁截然不同,他脸上竟扯出一丝近乎和善却令人倍感压抑的阴沉笑容,抱拳拱了拱手。 “虞老先生,虞夫人,虞姑娘,”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刻意放缓了语速,“稍安勿躁,一扬误会,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还动了火器?” 他目光扫过虞夏手中仍冒着青烟的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贪婪。 “我等兄弟二人今日前来,并非有意冒犯贵府,更非寻衅滋事。”他说着,瞥了一眼地上艰难喘息的黄有权。 “是这位小兄弟不问青红皂白,先行动手阻拦,我这位兄弟脾气火爆了些,这才有了冲突。下手重了,我代他赔个不是。” 他话锋一转,那抹阴沉的笑容再次浮现,目光灼灼地盯住虞夏。 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赞赏:“不过,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早听闻黄家村有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今日得见,虞夏姑娘真是好胆色!好准头!” 他无视了虞鸿煊和黎氏愈发警惕和愤怒的目光,继续对虞夏说道:“这世道,有这般身手和魄力的女子,万中无一! 窝在这小小院落里,实在是明珠蒙尘,太过可惜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我最是敬重英雄豪杰,尤其是虞姑娘这般的人物。 若是姑娘有意,我必以上宾之礼相待,将来富贵荣华,必定享之不尽。岂不强过在此地,徒惹是非,担惊受怕?” 他虽是笑着,言语也似招揽,但那眼底的算计和势在必得的威胁,却如毒蛇般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虞鸿煊上前一步,将妻女护在身后。 面色沉静如水,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谢阁下‘美意’。 但我虞家清白传家,小女更无需外人来评判前程。她的胆色与准头,是用来护家卫亲,而非为虎作伥。 阁下请回,今日之事,我等自会与黄有权兄弟理清,不劳二位费心。” 那黝黑大汉——张峰,像是根本没听见虞鸿煊的话,目光如钩,越过他直直盯在虞夏脸上。 嘴角那丝虚伪的笑意未减:“虞老先生何必急着代女作答?虞夏姑娘是爽利人,何不听听她自己的意思?这般身手,埋没了实在可惜。”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与压迫,“跟着我们,天高海阔,自有你施展拳脚的地方,强过在此地与你那老父一般,终老于柴扉之下。” 虞夏感受到那目光中的黏腻与算计,心中一阵厌恶,她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弧度,声音清晰斩钉截铁:“我父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她的话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张峰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和善面具瞬间碎裂,阴沉之色如乌云般骤然密布整张脸。 眼底那点虚假的赞赏和招揽之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拂逆后的恼羞成怒和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再看虞鸿煊,只是死死盯着虞夏,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好……很好!虞夏姑娘果然有‘骨气’!”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充满了嘲弄。 “但愿你这身骨气,能撑得起你的‘硬气’!” 正文 第91章 冰与火的碰撞 他身形猛地前倾,作势便要扑来! 虞夏没有丝毫犹豫,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果断压下! “砰!” 枪声再次炸响,子弹呼啸着直射张峰面门! 然而,就在那弹头即将洞穿他头颅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灼热的子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滚烫的墙壁,竟在空中猛地一滞,弹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扭曲…… 最终如同遇热的蜡油般,“噗”一声轻响,化作几滴炽红的金属液滴,无力地溅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轻响,将冻土烫出几个小坑。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以张峰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空气中原本刺骨的寒意被粗暴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人的热浪,仿佛瞬间从数九寒冬跳入了三伏天的炼铁炉旁。 院子角落残余的积雪飞速消融,化作汩汩流水,地面上升腾起丝丝白汽。 离得稍近的黎氏甚至被那热浪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手遮面。 张峰周身空气扭曲,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双眼睛在蒸腾的热浪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盯着虞夏,声音因高温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嗡鸣和嘲讽: “小丫头,你这玩具……吓唬不了人。”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周围的空气在他掌心上方剧烈扭曲,温度高得吓人,“现在,该我了!” 虞鸿煊脸色剧变,猛地将女儿往身后更深处拉去,自己则挺身上前,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想做什么!” 黎氏虽面色苍白,却也护在女儿身侧,声音因愤怒和惊惧而颤抖:“妖人!你……你休想伤我女儿!” 刀疤脸捂着流血的耳朵,此刻却兴奋地龇牙咧嘴,嘶声喊道:“大哥!烧死他们!给老子报仇!” 黄有权在地上艰难抬头,看到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眼中充满了绝望,嘶哑地喊:“……快……进屋里去……” 虞夏被父亲护在身后,持枪的手依旧稳定,但指尖却因用力而发白。 她紧盯着那如同人形火炉般的张峰,冰冷的眼神深处首次掠过一丝惊悸,但更多的却是决绝。 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清晰地对父母说道: “爹,娘,退后!他的目标是我!” 张峰脸上的狞笑在热浪中扭曲,踏前一步,冻土在他脚下发出焦灼的嘶鸣。 他并未立刻扑上,而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中,暗红色的光芒急剧凝聚,压缩,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炽热。 “躲?看你能躲到几时!”他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霎时间,十几个拳头大小、如同熔岩般炽热翻腾的火球呼啸而出,拖曳着扭曲空气的尾焰,从不同角度直轰虞夏及其身后的父母! 这些火球并非简单的火焰,其核心处是近乎白炽的液态高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刺耳的爆鸣。 虞夏瞳孔骤缩,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骤然抬起,掌心向外——一股极寒之气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那并非无形的寒意,而是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潮,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悍然撞上那一片熔岩火球! “嗤——嗤——嗤——!” 极冷与极热猛烈对撞,刺耳的声音密集响起,仿佛烧红的铁块被狠狠浸入冰水。 白色的水蒸气疯狂炸开,瞬间弥漫整个院落,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那一片翻滚的蒸汽雾墙之中,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每一个灼热的岩浆火球都在被急速冷却、凝固! 它们表面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为暗红,再变为黑色,最后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冒着寒气的白霜,如同被瞬间冰封的火山弹。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那是失去所有热量和动能的凝固土石砸落在地的声音。 它们落在虞夏脚前,碎裂成几块,内部还残留着一丝暗红,但外表已是冰冷坚硬。 蒸汽稍散,露出虞夏被激怒的面容。 左臂衣袖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与张峰那边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张峰脸上的狠厉笑容一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不定。 “寒冰之力?!”他死死盯住虞夏那只仿佛萦绕着冰雾的手,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张峰脸上的惊疑如同被烫到的水渍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狂喜和残忍的扭曲笑容。 他周身的炽热空气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狂躁地翻涌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他嘶哑地低笑起来。 声音在高温中嗡嗡作响,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恶意,“我说那窝囊废的‘冰种’怎么突然就没了感应……原来不是他藏起来了,也不是消散了……” 他灼热的目光死死锁在虞夏那只萦绕着冰雾的左手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它融化、剥开、吞噬。 “是你!是你杀了他!不止夺了他的命……”张峰的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垂涎,“连他的‘本源’都给夺了过来,变成了你自己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泥土瞬间焦黑冒烟。 “天才?不!这是比老子还邪门的造化!小丫头,你身上果然有天大的秘密!”张峰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能强夺他人‘灵种’据为己有……哈哈哈!这比什么狗屁丹药、功法都要珍贵千万倍!” 他几乎要狂笑出声,看虞夏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棘手的对手,而是在看一件人形的、举世无双的珍宝! “把你抓回去,撬开你的脑袋,抽出你的骨头……老子就能得到这逆天的法门!”张峰的声音因贪婪而变得无比狰狞,“到时候,天下灵种,皆归我所有!哈哈哈哈!” 虞鸿煊和黎氏听得又惊又怒,虽然不完全明白“灵种”、“本源”意味着什么。 但张峰话语里那要将他们女儿剥皮抽骨、研究秘法的恶毒意图却清晰无比! “妖孽!你敢!”虞鸿煊气得浑身发抖,依旧死死护在女儿身前。 黎氏更是面无血色,却强撑着厉声道:“休想碰我女儿一根头发!” “由得你们吗?”张峰狞笑,双手中再次凝聚起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炽热的暗红火团。 周围的空气扭曲得几乎要撕裂开来,“小丫头,你这寒冰刚入手,能发挥几成威力?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虞夏眼神锐利如刀,左手的冰寒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实,丝丝寒气在她指尖缭绕,将她脚下的地面都冻出了一片白霜。 她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把我烧成灰,还是我先把你变成冰雕!” “牙尖嘴利!”张峰暴喝一声,“等我捏碎你的骨头,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膨胀一圈,更加狂暴的烈焰轰然爆发,化作两条咆哮的火蟒,交错着朝虞夏噬咬而去! 正文 第92章 现在该我了 虞夏眼神一凛,左手冰蓝色寒潮再次喷涌,瞬间在前方凝结成一道厚实的弧形冰盾。 “轰!咔嚓!” 火蟒狠狠撞在冰盾之上,冰屑与火焰四散飞溅,冰盾剧烈震颤,表面迅速融化又急速冻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爹,娘!躲远些!”虞夏急促地对身后喊道,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借力向后飘退,主动拉开了与父母的距离。 她深知这妖人力量诡异霸道,炽热难当,若在院中缠斗,父母必受波及,甚至这整个家都可能被焚为白地! 必须将他引开! 张峰见状,狞笑更甚:“想跑?给老子留下!” 他双臂一挥,更多零散的火球如同流星般砸向虞夏的退路,逼得她不断闪避格挡,所过之处,积雪消融,草木焦枯。 虞夏且战且退,方向明确,正是屋后那座人迹罕至的孤峰。 她身形灵动,在灼热气浪的间隙中穿梭,时而挥出冰锥击碎迫近的火团,寒热交锋的白汽在她周身弥漫。 “小丫头,身法倒是不错!可惜,你这点寒冰,不过是杯水车薪!”张峰大步追赶,如同一个移动的火炉,所过之地留下焦黑的脚印。 他见虞夏有意远离院落,狂笑道:“怎么?想找个宽敞地方埋骨?老子成全你!”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转眼便已冲至山脚,沿着陡峭的小径向上掠去。 虞鸿煊和黎氏心急如焚,想要追赶,却被那逼人的热浪和飞溅的火星阻隔。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夏儿……”黎氏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虞鸿煊连忙扶住妻子,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死紧。 他站起身,突然伸手拦住了想要去助阵的刀疤脸:“阁下,休想从这里走出去一步!” …… 山峰之上,地势相对开阔,怪石嶙峋,寒风比山下更为凛冽。 虞夏立于一块巨岩之上,持枪的手微微低垂,左臂寒雾缭绕,气息因急速奔行和连续动用寒冰之力而略有不稳。 张峰紧随而至,踏足峰顶的瞬间,周围的温度再次陡然攀升,脚下的积雪嗤嗤作响,迅速化为蒸汽。 他环视四周,露出残忍的笑意:“地方选的不错,够清净,正好让老子慢慢炮制你!” 话音未落,他不再试探,右手猛地虚空一抓—— 只见侧面一处裸露的岩石竟瞬间变得通红软化,炽热的岩浆被他凭空摄起。 凝聚成一把不断滴落着熔岩的巨斧形状,带着万钧之势朝虞夏拦腰横扫! 那岩浆巨斧尚未及体,恐怖的高温已让虞夏的发丝卷曲,皮肤刺痛! 她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全力按向地面—— “轰隆!” 一面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阻隔在熔岩巨斧的路径之上! “嗤——轰!” 熔岩巨斧狠狠劈在冰墙之上,极寒与极热疯狂对冲,大量的蒸汽爆炸般腾起,冰墙被瞬间消融近半。 熔岩巨斧也势头大减,最终与残余的冰墙同归于尽,化作漫天四射的滚烫浆液和冰块。 虞夏虽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仍被几滴飞溅的岩浆擦过手臂,顿时传来一阵灼痛,衣袖焦黑。 她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啧,反应倒快!”张峰舔了舔嘴唇,眼中猫捉老鼠的戏谑更浓。 他双掌合十,周身暗红色光芒大盛,脚下地面开始软化,更多的岩浆如同有生命般从他周围涌出,化作数条灼热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抽向虞夏! “看你这下往哪躲!” 峰顶空间有限,岩浆触手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虞夏瞳孔一缩,左手疾点,一道道尖锐的冰棱呼啸着射出,精准地击打在那些岩浆触手上,试图将其击碎或冻结。 砰砰砰!嗤嗤嗤! 爆响与蒸汽弥漫不绝,虞夏的身影在有限的空间内高速移动,冰屑与火星不断从她身边迸射。 她虽能勉强抵挡,却明显处于下风,对方的攻击连绵不绝,威力惊人,对寒冰之力的运用也远胜于她这初得者。 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贴地扫来的岩浆之鞭,虞夏的气息更加紊乱,额角已见汗珠,瞬间又被周围的高温蒸干。 张峰看出她的窘迫,得意大笑:“哈哈哈!小丫头,知道厉害了吧?老子这‘地火灵种’岂是你那半吊子寒冰能比? 乖乖交出你那夺取灵种的秘法,老子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给你个痛快!” 他一边说着,攻击却丝毫未停,甚至更加狂暴。 一条岩浆巨蟒猛地从虞夏脚下破土而出,血盆大口直噬而上! 虞夏猝不及防,只得全力向上跃起,同时向下轰出寒冰冲击。 虽然借力躲开了致命一击,但裙摆却被燎焦一片,落地时一个踉跄,显得有些狼狈。 张峰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猎手,声音充满了戏谑和笃定: “别硬撑了。你这点力量,无根之萍,用一分便少一分!而老子,能引地脉之火,力量无穷无尽!耗,也能活活耗死你!” 虞夏踉跄稳住身形,低头嗤笑了一声:“你也忙活半天了,现在该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