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场从阶下囚到封疆大吏》 正文 第1章 在警车上醒来 第一章在警车上醒来 千禧年,深秋。江省省会桂城市的环城公路上。 “醒醒,还睡着了,心挺宽啊!”周严感觉脑袋被人猛推了一下,略带迷茫的睁开眼睛,傍晚的夕阳透过车窗,让他又是一阵恍惚。 想抬起手揉揉眼睛,才发现一副冰凉的手铐紧紧的拷在手腕上,两只胳膊也被人从两侧抓着。 扭头看,左侧黑瘦刀子脸,眼神阴鸷的人,宋进辉,明水区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刚刚就是他把周严推醒的。 居然真的重生了?还是在做梦?看着宋进辉的脸,周严心里狂跳。 上一世,自己就是毁在这个人手里,让自己从江省大型企业临海集团的副总裁特别助理,变成阶下囚。 后来多年,几经起伏,才勉强挣了点身家,早早当起了咸鱼。 现在居然重回当年,而且还是回到了自己被送进看守所的路上,开什么玩笑啊。 “别装呆,不把问题说清楚,混不过去的。”右边稍微年轻点的人说。 张军,宋进辉的狗腿子,说起来还是自己的校友来着。 好多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周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能乱。 “这是去哪啊?”周严试探着问,张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怕成这样啊,你拿钱的时候没怕吧?我们这是送你去疗养院,别紧张。”宋进辉一脸的不屑。 车子转过弯,周严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过江大桥,果然,这是去离山县的路。 上一世,他们从公司楼下把自己带回检察院。只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秘密把自己送到了离山县的看守所。 而自己,不但缺乏社会经验,而且很怂。经不住他们哄骗和号子里犯人的整治,第三天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说了个遍。还妄想着能把自己洗脱出来。 结果就是不但自己丢了前程,坐了四年牢,还坑了赏识自己的领导。 领导虽然后来也到了厅级干部。不过因为自己的背叛,中间沉寂了三年,错过了升迁的大好时机。 周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快速的整理着思路,接下来的应对,决定着重来一世的命运。 不能怂,不能苟,其他。。。。。 转过一个小公园,远远看见水泥围墙包围的四层小楼,离山县看守所已经到了。 铁门前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带着两名背枪的武警已经在等候。 看守所的指导员蒋天,这个名字一下子蹦进周严的脑海里。又是一个仇人。 车子停下,宋进辉说了句“看着他,我先下去说一声。”然后下车走向那几个人。 周严看着宋进辉和蒋天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知道他们是在商量怎样收拾自己。 还没想好要不要直接在看守所门口就闹一下,车门已经被打开,一名武警战士伸手粗暴的抓着衣服把周严拖下了车。 “枪兵”,这是看守所的犯人,或者说犯罪嫌疑人对这里武警战士的称呼,周严一下子就打消了在大门口闹的念头。 这些“枪兵”是不会和你讲道理,也不会和你讲法律的。 他们只执行命令,你敢反抗,他们就敢往死里收拾你。你敢跑,他们就敢开枪,毫不犹豫那种。 现在周严只希望自己还会被关到上一世那个号房,那样就还会遇到自己的两个“老朋友”。 “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把我送到看守所来?” 虽然知道没有用,周严依然质问道。 至少要表明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法盲。尽管普通人通常对这些办案流程之类的事情是真的一无所知。就像以前的自己。 “找你自然是因为你有问题。我们检察院有权留置你48小时。” “至于留置地点,也不是你能选择的,态度端正点,别以为自己懂点法律就不得了了。” 宋进辉边说边掏出钥匙,把周严的手铐打开。 然后回头故意大声对蒋天说:“人先交给你们,我明天来补手续”。 张军过来,把周严口袋里的手机钱夹烟这些掏出来,又把鞋带和腰带解下,随手扔进他们的车里。 “先随便找个号子扔进去,别在门口搜身了!”宋进辉把手铐拎着,对蒋天说。 这时的法制建设还远远没到二十年后那样完善。在司法体系内,越是基层,越是胆大妄为,尤其是像宋进辉这样掌握权力的人。 一个枪兵用枪托狠狠砸在周严的肩膀上,把他砸的一个趔趄。 周严忍着痛咬牙没吭声,他知道这种时候,靠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只要你们不能把我玩死,老子这次一定玩死你们。 周严一边装作配合的往前走,一边不经意的用手碰一下西装侧面。 硬硬的触感,西装内口袋的那包烟还在,周严暗暗松口气,这可是保护他今晚别挨揍的好东西。 蒋天带着他从侧门走进院子。过小楼门岗时,负责检查和交接手续的两个警察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几个都是隐形人。 “真他妈黑!” 虽然经历过很多事情,对此早就看透的周严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 上到三楼,穿过两道铁门,在走廊中间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还好还好,依然是这个号子。11号监舍。 “背靠墙站好,进去老实点,别扯用不着的懂吗?”蒋天在手里一大串钥匙里翻检着。 沉重的铁门打开,“干部好!”犯人们喊着,很有精神的样子。 看守所里,犯人们把狱警称为管教,正式场合叫干部,有职务的一定要称呼职务。 犯人之间,每个号子有一个“头儿”,官方称呼叫安全员,通常被叫做“带班的”。 “谁是带班的?你们号子加一个!”蒋天朝着里面说。 “报告蒋指,我是。” 站在最靠门的一个壮汉探出光头,一脸的要死不活。 陈文涛,这个上辈子一起蹲了大半年号子从而成为朋友的家伙! 周严抽了抽嘴角,忽然有点想笑。 周严注意到蒋天明显皱了皱眉,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新来的不懂事,你给我好好教教规矩,别瞎搞!” “你犯了什么事儿,都和我们这里无关。” “进了这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听的懂人话不?”蒋天盯着周严,阴恻恻的问。 周严老老实实的点头,现在不是和你杠的时候,咱们走着瞧,到底谁是龙,谁是虎。 正文 第2章 原来是家门口的 铁门“咣当”一声在身后关上,昏黄的灯光让周严的视线有了一瞬的模糊。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然后是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脚,身子撞到身后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严赶紧用双手护住头脸,蹲下来用腿护住胸腹。 卧槽,你们他妈的不讲武德啊,不是应该先问一下,再看情况打不打的吗? 你妹的蒋天,刚才那句话,明显的暗示里面的人收拾自己,艹! 人在突然遭受身体攻击的时候,通常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此刻周严只感觉拳脚像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脑子却一片清明,一边把身体朝着墙角缩,以减少被攻击的部位,一边大声喊:“涛哥,陈文涛,家门口的,别打了。。。” 果然,听到周严的叫喊,壮汉也喊了一声:“别他妈的打了,我来问问”。 围着周严拳打脚踢的人们立即停手,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狗。 周严靠在墙角,看着踱着方步走来的壮汉,扯扯嘴角表示自己是笑了一下,护着头部的手和胳膊开始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艹你们妈的,打便宜拳就这么爽吗? “你认识我?你哪儿的啊?”壮汉居高临下的看着周严。 我三山街的,在临海集团上班,和你弟弟陈文波是同事。周严用最简洁的方式把关系讲出来。 江省的看守所,关在号子里的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第一等是在社会上有名声有势力的“大哥”以及花足了钱,受管教庇护的经济犯。 当然,受管教庇护的同时,也要给“大哥”足够的孝敬,不然也是个死。 第二等是“大哥”们的临时马仔,也就是在号子里给大哥当打手的。 如果本来就是大哥的兄弟,当然也在这个等级。 第三等就是能和大哥或者打手扯上点关系,例如住在一个区,或者一条街道。 又或者你说你七舅姥爷的外甥的妹妹的三弟,某年某月某日在电梯里,闻过大哥放过的一个屁,也行。 反正只要大哥们觉得你很敬仰他,并且庇护你能彰显自己在社会上混的很好,就行。 第四等是扯不上任何关系,本身又没钱,以及一些因为盗窃,或者涉及下半身的花案等不入流的罪名被抓进来的,这类人被叫做“鸟屁”,一般在号子里,连名字都不配有。 第五等是本身就是“鸟屁”阶层,又不是本地人,那就连屁都不如,被叫做“外马”。外马,基本就相当于“奴隶”阶级了。 果然,壮汉听了这话,马上态度缓和下来。 “还真是家门口的,你也在临海集团上班啊,和我弟弟一个公司?” “那倒不是,我在集团总部上班,你弟弟是路桥分公司的,不过开年会时一起吃过饭,都认识的。” “哦,那你混的挺好啊!”壮汉陈文涛撇撇嘴:“还总部的,为啥进来的啊,搞钱‘发虚’了?” (发虚,江湖黑话,类似于东窗事发) “涛哥,我说句实话,真没发虚,应该是有人准备搞我老板,拿我当探路的呢,我在单位是副总裁助理,他们应该是要搞副总裁的。” “我是什么手续都没办就被扔进来了,也没搜身。” 周严说着,把西装内口袋的烟拿出来,递给陈文涛来增加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草,还真的是!” 陈文涛接过周严手里的1916看了看:“还说没搞钱,你他妈的挺腐败啊,抽这么好的烟,我看我弟弟最多抽个黄秦淮就不得了了。” “嘿嘿,我平常也就抽玉溪,这是场面烟,玉溪放在裤子口袋被他们拿走了。” 陈文涛嘁了一声表示不屑:“别管你在外面多牛逼,进来了就懂点事,守规矩听话,懂吗? "我知道规矩,不会添乱的。" "添乱你也得敢,屎给你打出来。行了,家门口的,也不给你上规矩,自己去洗个澡,消消毒,你们这些腐败分子,最流氓,别把病传染给我们。" 陈文涛把烟放进自己口袋,转头对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吩咐:“大华,给他拿个脸盆,拿一块新香皂。” 大华答应着,去架子上拿了一块没开封的舒肤佳香皂和一个塑料盆。 “带班的照顾你呀,这香皂是带班的送你的,你走运了。"大华笑眯眯的对周严说着,露出一口白牙。 看守所里,那种短刑期,不用送到监狱,留在看守所服刑改造的犯人,叫做劳作,劳作们的头,叫“大劳作”,都是关系户。 大劳作的自由度很高,不但可以在看守所范围内自由活动,还可以由管教带着出去,甚至可以偶尔回家看看,反正这类人不可能会逃跑。 有些关系很扎实的大劳作,普通管教都要给面子,这就叫打狗还得看主人。 大华这类在号子里,专门伺候带班的起居生活的,一般称作小劳作。 打饭,洗碗,洗衣服,叠被子,帮带班的把牙膏挤好。。。。 在一个号子里,如果把带班的比作皇帝,小劳作就是充当太监的角色。 周严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先挨了几下打,算是个小意外,好在局面暂时稳定住了。 凭自己对陈文涛的了解,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好办。 把自己脱的赤条条,周严蹲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洗澡。十一月的江省,已经是有些凉意的深秋,冰冷的水冲在身上,让周严在战栗的同时,也激起了上一世摸爬滚打累积的血性。 我回来了,这一世,所有的遗憾,我全都要弥补,所有的仇人,我都要一一报复。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才不枉这一次老天爷的眷顾。 ”新来的,你叫什么?“陈文涛的话打断了周严阿q式的自我鼓励。 “这个呆逼,冷水澡洗的像泡温泉一样,还挺陶醉!”靠着门监督周严洗澡的大华朝着陈文涛说。 “我叫周严,严肃的严。”周严赶紧加快了动作,擦香皂时,牵扯到肩膀生疼,才发现有一处已经肿起来,应该是被人踢伤了。 “大华看的这么认真,是不是有想法啊,今晚准备和新来的泄泄火吗?”一个胖子甩着黄腔。 周严你这官司,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没几天就出去,屁事没有,要么,就把屁股洗洗干净,准备把牢底坐穿。” 陈文涛没理犯人们的起哄,给我分析着,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 周严借坡下驴,马上接口到:“涛哥,那麻烦你帮我再分析分析,我这事该怎么办呗?” “草,我他妈管你去死呢,烦吊神肚子疼”!陈文涛骂道。 周严没再吭声,他知道即使他不说,陈文涛也会拉着他发表自己的看法。 混社会的人大多如此,他们一边鄙视着权力,一边畏惧着权力,一边以武力为依仗,一边又对靠脑子吃饭这种事充满向往。 自卑又狂妄,无知而又有着市井的狡黠。 正文 第3章 谋而后定 洗完澡,时间已经到了七点钟,挂在监房墙角上方的电视开始播放新闻。 这是监所里的人一天中难得的娱乐。 号子里的人或坐或站的开始看电视。 对于有些人来说,大概只有在这里,他们才会如此认真的看新闻吧。 周严自觉的在靠近水池的角落蹲下来,他是懂规矩,也懂规则的,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时,低调,懂事点,没坏处。 在做爷爷之前,先把孙子装好,人生的必修科目。 “带班的,要不要搞一口?”大华请示。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从一件破棉袄里抽出一团棉花,摊平后撒上洗衣粉,再捻成长条,拿着只布鞋,压住棉花在地上快速摩擦。 几秒钟后,拿起来一吹,棉花条就燃起火苗来。 这种洗衣粉是含磷的,燃点很低,摩擦生热就能点燃棉花。 看守所是不许抽烟的,当然这只是“规定”,实际上,通过劳作,或者一些有关系户的管教,每个号子里都有烟抽,只要不被抓到现行,管教和犯人都维持着互相“给面子”的默契。 但打火机却是不能有的,属于绝对禁止的违禁品,据说是因为某个看守所的犯人,用火机点燃了被子放火,在救火的时候趁机脱逃。 所以一旦被管教发现有人私藏打火机,那一定会被狠狠收拾。 于是就有了这种类似钻木取火的技术。 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陈文涛拿出周严孝敬的烟,抽出一支点起来,一个外马自觉的站到铺板上,盯着上面的巡逻道望风,免得被巡查的管教或者枪兵看到。 陈文涛抽完一支烟,又从枕头下面拿一盒白沙,从里面抽出几支,分给几个混的好的,至于鸟屁和外马,那只有看着的份。 周严旁观着,一边盘算如何尽快翻盘,一边幻想着既然重生了,是不是也应该有个系统,空间或者元婴老怪之类的金手指。 当他在心里连药老都喊过之后,终于确定了自己就是个低配版的重生者,老天爷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并没有扶上马再送一程的意思。 上一世,自己跟的领导,临海集团常务副总裁李青山,后来才知道是个有背景的人物,老婆是财经大学的校长,还有个据说相当神秘而实力强大的丈母娘。 而他本身,在部队四十岁就到了副师职,选择转业到地方,并且没有直接去体制内,进入临海集团这种副部级国企,显然就是为了拿资历的。 这说明他是有明确职业规划的,对周严来说,这也是摆在眼前的粗大腿, 至于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集团另一位副总裁唐万兵,负责分管集团海外业务,父亲做过桂城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家里很多亲戚都在桂城各个职能部门任职,典型的地头蛇。 临海集团作为部委和省里双重领导的政策型窗口企业,董事长是留给升迁无望,贡献又足够的副省级领导养老的职务,通常不参与经营决策。 掌握实权的总裁虽然只是正厅级,但是因为掌握庞大的可支配资金,号称政府的小金库,又和上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绝对是个可进可退的重要位置。其重要性甚至一度超过财政部门的领导。 现在的总裁因为年龄关系,年底就要退下来,李青山和唐万兵都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 自己因为副总裁特别助理这个说起来唬人,其实就是负责跑腿的职务,成了这场斗争的突破口。 以小引大,草灰蛇线,这些人的手段熟练而隐蔽。 周严仔细的思索着记忆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些自己交代出来,让自己坐牢的问题,其实在目前的阶段,都属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灰色地带。 上一世自己完全是掉进别人的套子里,被一步步引诱着,自己给自己上纲上线。 幼稚是愚蠢的孪生兄弟啊。 “新来的,涛哥让你过去。”喊声打断的周严的思路。 站起来走到斜靠在被子上的陈文涛跟前,周严调整一下心态,扯出一点笑“涛哥!" 陈文涛推开给他按摩肩膀的小劳作,坐起来道:“好歹你能和我扯上点关系,我给你机会,一周内,你要是出不去,该剃头剃头,该背监规背监规,一切都得上规矩,要是出去了,你也不用领我的情,算你命好,听懂了没?” “听懂了涛哥。我肯定会出去,也肯定会记得涛哥你的人情。” “别跟我在这吹牛逼,这是离山县,你他妈的和老子一样,是被异地关押,你在外面就是有关系,转来转去也是要时间的,还肯定个几把!” “涛哥把区长的儿子打了,牛逼吧,市里怕涛哥通关系,才关到离山的。”一边的打手抓住机会捧了一句。 “我懂,我现在进来,外面还不知道,他们连手续都没办,本身就违法,我自己肯定是没把柄被抓到的。涛哥懂得多,能给弟弟指点一下不?”周严接着捧。 这态度让陈文涛很满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听过没?” 周严赶紧点头。 “管好自己的嘴,别瞎几把乱说,他们没手续,就指望你的口供,能不能回家,就看你自己的牙口好不好了。” “你要是有魄力,就把事情搞大点,起码让外面知道你的情况。”陈文涛说着,按着周严的肩膀站起来,“哥哥我只能教你到这了,看在你认识我弟弟的份上。” 周严一边说着感谢,一边极有眼色的帮陈文涛把鞋子摆到脚边。、 陈文涛似笑非笑的看着周严:“文化人啊,就是聪明,那我就再教你一个,明天一早,我们号子的管教肯定找你谈话,好好把握吧。” 这些社会的老油子,是真的懂人情关系的弯弯绕绕。 和外面取得联系,是自己摆脱困境的关键,这个看似粗鲁的老改造,一下子就指了出来。周严心里也不得不佩服。 九点钟左右,隔壁号子的门被打开,蒋天的声音传来:“12号,加个人,带班的教一下!” 铁门关上不久,就传来砰砰的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 看着电视的大华忽然蹲到周严旁边,笑眯眯的说:“在外面没挨过打吧?你进来时,蒋指的话就是暗示我们狠狠收拾你,要不是你和涛哥有关系,你比那边还惨!” 说着指指隔壁,然后头伸到观察口大声喊“牢头狱霸打人啦!”喊完飞快的跑回铺板上,一本正经的看电视。 “报告管教,12号打人啦!” “报告蒋指,我们一起报告!” 其他号子里纷纷有人跟着起哄,然后是哄笑声。 在这里,人性是扭曲的,这种扭曲,未必是对善恶对错的混乱,绝大部分是对最简单的喜怒哀乐的混乱。 人们在恐惧和压抑中,会把痛苦当做娱乐,当然,这种痛苦必须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正文 第4章 管教的难题 离山县看守所管教民警石景峰的心情非常不美丽。 早上一到单位,就被带夜班的指导员蒋天喊去交待他,昨天晚上,有一个“黑户”放在他分管的11号监房,让他多留意点。 留意?留意你大爷!有一个瞬间,石景峰很想对着蒋天的脸,狠狠掏一拳。 所谓“黑户”,就是没有经过预审,也没有签拘留证,非正规手续扔进看守所的人。 这类事情并不算罕见,但也绝对不多。而且通常采用这种手段办案的,要么是牵涉体制内的大案,阻力比较大,由纪委送进来,要么是公安系统拿不到口供,违规操作一下。 但像这样由检察院反贪局操作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忍着气,黑着脸,石景峰拎着钥匙,走在去监房的走廊里,对两边不时有在押人员谄媚的问候也懒得搭理。 分管的监房里有这种“黑户”,对他们这种管教干警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如果这种人最后罪名落实,案子办成铁案,即使天大的功劳,也和他们一毛钱关系没有。 一旦案件没办成,人家肯定要追究责任,这时候,他们就又会跟着吃瓜落。 典型的看着贼吃肉,陪着贼挨揍。 石景峰心里叹气。 想想自己,刑侦专业科班出身,从警十几年,大案破了不少。 就因为县里领导换届时站错了队,就被人设套,抓个把柄,从县局副局长踢到看守所当个普通的管教民警。 新调来的指导员蒋天,以前还是他的手下,现在一朝得势,就处处找他的麻烦,让他混日子都混不安宁。 真他妈的作孽!石景峰想着,就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打开监舍的铁门,在押人员都沿着铺板站成一排。 表情或谄媚,或挑衅,或空洞,这样的情形总会让他感到烦躁。 “昨晚新来的呢,出来。” 石景峰说着,朝门侧让了让,躲开监房里那种让人不适的味道。 站在第一个的陈文涛侧脸对着里面,用略带夸张的声音嚷嚷:“周严,赶紧出来喊报告!” 石景峰看着从队伍最末尾走出来的男人。 高高的个子,干练的寸头,一身藏蓝色合体的西装。 要不是裤子上突兀的用一根布条系着,略显潦草,就完全是职场精英的感觉了。 石景峰有点诧异,看样子昨晚上这家伙没吃什么苦头,衣服也没被号子里的人扒走瓜分,这有点不合常理。 周严走到门口,没有按他们教的规矩喊报告,而是朝石景峰笑了笑。 很自然的跨出监舍大门,靠墙站在一边。 这让石景峰心里一动,把到了嘴边呵斥的话咽了回去。 以他从警多年积累的看人经验,在监舍这种地方,普通人是很难表现出这样自然和放松状态的。 铁门铁窗,狭窄逼仄的走廊,昏黄的灯光以及形形色色的犯人。 这种有意无意营造出来的氛围,会让绝大多数人感到压抑和没有安全感。 而在庄严法律的加持下,即使是在社会上嚣张狂妄的坏蛋,到了这里,一般也会有所收敛。 这就是势,心理学上叫环境性强迫。 这个站在门边,脸上依然挂着浅浅微笑的人,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不太合时宜的自信和从容。 这种人,要么是心里特别有底气,有所依仗,要么就是个呆逼。 石景峰有了个初步的判断,不知道为什么,还隐隐有点希望这人千万不要是个呆逼才好。 刚要关门,里面的陈文涛喊道:“报告石管!” 两根手指伸出来夹着,做了一个香烟的动作。 以往这种情况,石景峰也会借机和带班的调侃几句。给几支事先准备好的便宜香烟来“增进感情” 。 他知道陈文涛这个人,在社会上名声在外,有一帮兄弟,不但给人看场子,还开了饭店和游戏厅。 抛开这身警服不谈,自己还真得罪不起这样的人。 管教和这类带班的,一般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管教在不违法的情况下,给点方便和尊重。 带班的则用点心,把号子搞的安稳点,不给管教添堵。 用犯人管犯人,有些情况下,比管教更有用。 不过今天,石景峰没心情应付,拿出一盒红梅扔在陈文涛脚边,便重重的关上了铁门。 周严心里暗笑,看得出石景峰怨气很大,这就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太有利了。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经过了一开始的混乱,紧张和不知所措,趁着夜深人静,周严认真的把当下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今天能否搞定石景峰,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 周严规规矩矩的走在石景峰前面,还有空闲想起上一世,自己第一次提审时,不懂规矩的和石景峰并排走,被打了一个耳光的事。 人呐,哪来的什么天生霸气,处变不惊,还不都是经历的多了,苦头吃多了,才会平静从容。 穿过走廊,出了第二道铁门,周严很自然的左转,在第三间办公室门前停下来,靠墙站好。、 跟在后面的石景峰有点疑惑:“你挺熟练啊?以前进来过?” “哪能呢,凭感觉。” “艹!”石景峰骂了一句,也没有多想。 一边开门一边说:“那你感觉一下,自己还能不能出去了?” “肯定可以的,最迟不会超过一周!” 石景峰又想骂人,不过忍住了,改口道:“你挺狂啊!” 周严没有回答,跟着进了办公室,自觉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小凳子上。 石景峰拉开抽屉,拿出烟先点上,有点犹豫该如何处理面前这个黑户。 看起来很年轻,据说是临海集团的,大概就是经济案子,这样的年纪,按常理也不会牵涉到大案要案里去,但这家伙多表现出来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又让人觉得很违和...... 不知不觉的,职业病又犯了。石景峰自嘲了一下,拿出工作登记表,直接问“姓名,年龄,案由...... “周严,27岁,案由啊,你懂的,我现在应该算你们说的“黑户”吧,石管,别怪我放肆,我这事儿吧,可大可小,有些话呢,叫宁掉在屎上,不落在纸上。案由啥的,您老真的最好别多问。” 石景峰手里顿了顿,起身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转回来看着周严:“你确实挺狂!” 正文 第5章 帮忙 周严稍稍挺了挺身子,把想好的说辞飞快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石管,我不是和你狂,我是有把握,我这种单位里的小鱼小虾,要说违反工作纪律,那是免不了的,但要说违法,说实话,我们这样的,都没那个资格呢。” 周严抬起手,向上指了指:“上面的争斗,我是跟着吃瓜落,我懂。” 石景峰笑笑:“懂吃懂的苦,不懂更吃苦,半懂不懂吃大苦。进到这里,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知道,所以,我做好了把事情闹大的思想准备。”周严直截了当的回道。 这句话让石景峰心里一跳,所有的暗箱操作,最怕的不是事情没有达到目的,而是事情闹大,被摆在阳光下审视。 这小子很会抓重点啊。 “如果你愿意帮我个忙,那我就有把握通过正规途径闹大,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这条命赌一把,反正,事情是一定会闹大的。” 周严没有绕圈子,他知道石景峰这个人,本质上来说,还是有原则的,而且也有耿直的一面。 否则也不会明知道老领导已经失势,还不肯换个山头,结果被发配到看守所来。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不甘心,还对仕途有想法。 一个人,只要不是无欲无求,就都有被打动的可能。 石景峰有点恼怒,周严的话,基本就属于摆在台面上的威胁,如果 他真的敢拿命赌一把,在当今的法治社会,是一定会有一帮人跟着倒霉的,这里面,也包括自己这种被硬拖下水的倒霉蛋。 “吹牛逼谁都会,拿命赌,说这话的我见的多了,最后还不都是怂的一比。” 周严没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的和石景峰对视着。 沉默了几秒,石景峰才又问:“你犯不着和我说这些吧?” 周严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凭什么?凭你能吹牛逼啊?” “就凭这件事,牵涉的层面,不是离山县和桂城市能压下来的,帮我个忙,最少能把你自己从这个麻烦里摘出去,而且,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机会。” 扯大旗作虎皮,这是周严目前能用的唯一手段。动之以情是没用的,必须动之以利。 石景峰笑了一下:“说起来你也算个文化人,说话可不像。” “石管,这么说吧,昨天我在号子里,特别老实,那是因为我知道,和那些人比起来,我是穿鞋的,他们是光脚的,我要是硬气,鞋就会被踩烂。 但和那些搞我的人比起来,那么他们就是穿鞋的,我才是光脚的。我怕个吊!”周严故意表现的很匪气。 石景峰没再说话,而是突兀的站起来,随手拿了两包烟递给周严:“先回去吧,一会儿估计要来提审你。” 周严接过烟放进口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有直接拒绝,事情就起码成了一半。 回到监房门口,石景峰再一次深深看了周严一眼,然后打开门,对里面喊:“给他找一身号服换上,艹,穿的二五八万似的!” 里面发出一阵哄笑。 “谢谢石管!”周严也笑了,一步跨进门里。 号房里安静了几秒,听着脚步声走远,陈文涛才第一个开口:“搭上线了?” 周严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包烟递给陈文涛。 “艹,玉溪啊,不是工作烟儿!”有人夸张的感叹。 “家里来通条了?老石这么小气的人都出血了!”大华帮着把烟接过去。、 “还行,你小子有点东西,石管让给你换号服,这就是照顾你了,不然让提审的看到你连衣服都没换,肯定知道你没吃到苦头,搞不好就得给你换个号子。”陈文涛说。 大华,别拿号服,找一套外马的破衣服给他,越破越好。” 陈文涛对着大华吩咐。 等周严把衣服换完,监房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领子垮到肩膀的毛衣,袖子还脱了线,像触须一样挂着,破了几个洞的运动裤,露了一个脚指头的黑布鞋......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虽然没有镜子可以照,但周严低头打打量自己一下,都忍不住的也笑了。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这造型,妥妥的苦大仇深了!”几个人起哄。 “你就和提审的说,我们往死了打你,还不给你吃饭,说不定他们一高兴,给我们加个餐呢!”一个打手提议。 “你们这些贪污犯,就要接受无产阶级的铁拳!” 陈文涛也笑了:“他算个鸡儿的贪污犯,最多是贪污犯撒尿,他帮着扶叼!别扯了,都给我盘好了,背监规去!” 于是牛头马面们都缩回各自的位置,抑扬顿挫的开始大声念:“看守所是人民民主专政机关,为了保证看守所的安全,根据。。。。制定本规范。。。认真学习法律法规,树立。。。。 周严默默的站到门边,等待着预料中的提审。 用手无意识的扯着袖口脱下的毛线,九点多了,如果没有这件事,现在自己应该在办公室里,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昨晚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爸妈估计已经急坏了。李总现在找不到自己,也应该开始发火。。。。。 “别瞎几把想,在这里面,你得琢磨怎么把牙口咬紧点,熬得住,就能回家继续当你的tw犯,熬不住,就得去采石场砸石头!” 陈文涛在周严腿上不轻不重踢了一下:“怂比都没好下场!” 周严答应着:“谢谢涛哥。” 要是以前的自己,大概被人一口一个tw犯的叫着,心里会不舒服吧。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能听得懂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陈文涛他们这样的老改造,是被法律改造,而自己和很多像自己这样的人,是被社会改造。 “涛哥,我要是一句话都不说,就硬扛着,你说行吗?” 陈文涛瞥了周严一眼:“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简单,还是那句话,看你有没有那个魄力呗。” 周严又笑了,魄力,以前也许是没有的, 现在,必须有。 正文 第6章 不要脸的好处 下午三点,离山县看守所二号提审室。 里面的三个人都沉默着。 提审已经进行了将近六个小时,不但没有任何收获,还逐渐的朝着闹剧的方向发展。 这绝对是宋进辉没有想到的事情。本以为一个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被突然扔进看守所这种地方,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下,很快就会崩溃。 自己再稍微引导,吓一吓,哄一哄,还不是让他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要拿到口供,自己就以接到群众举报为由先立案,再上报市检察院和纪委,把李青山拖下水。 后面的事情,就和自己不相干了。唐万兵给的十万块,只值这么多。 如果唐万兵想通过这个案子,把他的竞争对手彻底搞死,那就得加钱。 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可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意料。这个被自己当做突破口的雏儿,似乎有点难对付。 审问一开始,就极其不配合,从进了提审室就一言不发,任凭自己和张军红脸白脸的轮番上阵,就是低着头不回应。 一开始宋进辉也没当回事,这样的人见的多了。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拿他们没办法。结果是只要上点手段,吃点皮肉之苦,就会老老实实的配合。 这个周严倒好,才挨了两巴掌,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从冤枉到救命,从检察院打人,刑讯逼供到青天大老爷,逮什么喊什么,最后连“求求你们别脱我裤子”这种不要脸的话都喊了出来。 这里毕竟是看守所,不是他们检察院,很多事情,私下里都好说,但绝对不能闹的人尽皆知。 看守所的所长和派驻监所检察官已经来过几次了,并且明确表示再这样控制不住场面,人就不能放在这里。 体制内,你有关系,大家可以互相给个面子,但绝对不能背锅。这是规矩。 宋进辉看看张军,示意张军继续动手。 张军回了个无奈的眼神,却坐在椅子上没动。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完全是不要脸啊,自己才打了两下,他就硬是喊了将近一小时,这好不容易停下来,再招惹他,难道再听他嚎一小时? 不是青年才俊吗?不是说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都心高气傲吗? 这完全不要脸的劲头,算怎么回事? 被宋进辉看着,张军也没办法,人家是副检察长,恶心的事儿,必须是自己这个小卒子做。 于是清了清嗓子:“周严,你不要。。。。” “救命啊,打死人啦!”这边一开口,周严就像被按下开关的复读机,立刻又开始叫起来。 宋进辉的耐心消磨到了极限,只好示意张军去找管教,把这货送回监房去。 今天看来是没办法继续了,下次提审要换个方式。 看着张军起身出去,周严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喊不动了,没吃东西,又没喝水,能扯着脖子喊一个多小时,周严都差点被自己的毅力感动。 检察院的也好法院的也好,这里的工作人员除了工作性质,其实和普通上班族没区别,说到底就是坐办公室的文职。 他们是不擅长什么暴力手段的,和叔叔们是两码事。 这就是目前周严的底气所在。什么威武不能屈,什么意志力超群,想想可以,真的面对时,周严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 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拖延一下,吃苦头的思想准备要有,但那也是说服了石景峰,和外面取得联系之后。 没一会儿,石景峰站在门口,示意周严出来。 宋进辉只是朝着石景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都没看周严一眼。 周严抬抬被拷在固定环上的手,对着石景峰露出一个很欠揍的苦笑。 石景峰只好进来开铐子,瞥了一眼低头装作看卷宗的宋进辉,在心里鄙视了一下。 解开手铐,周严揉着发疼的手腕,一边和石景峰往外走,一边对宋进辉说:“宋检,我这到底算是留置还是算传唤啊?总不能算拘留吧?” 宋进辉一下就又怒了:“你他妈的是真不知道怎么死是吧!”说着站起来去抓周严的衣领。 却被石景峰伸手拦住:“宋检,门开着呢,影响不好!” 宋进辉只好停下来,吁了口气:“这小子挺能装,得好好整治整治!” “必须的啊!”石景峰嘴里敷衍着,推了周严一把。 “跟我来办公室,你他妈的还想上天啊!” 此刻,石景峰已经决定帮周严一把。一个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监房里的犯人和宋检这样的办案人员,都能从容的周旋,让自己不吃什么亏,已经足以说明是个有本事的了。 一个有本事的年轻人,要是再有点靠山,那就值得自己投资一下,何况传个话这种顺水人情,本就没什么风险。 办公室里,周严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才缓了口气说:“石管,帮我做三件小事儿呗,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那种,怎么样?” “你还真敢说,一张口就三件事儿,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帮你?凭什么,就凭你能鬼哭狼嚎一个小时?” “嘿嘿,石管,你没直接把我送回号子里,不就是有帮我的意思嘛。都是明白人,就别绕来绕去了。” “那你说说,你嘴里的小事儿是什么?” “第一,帮忙给我老板打个电话,把我的情况告诉他,再帮我带几句话。 “第二,麻烦你从明天开始,最好能和人换几天值夜班,大概率他们夜里提审我,会上手段,麻烦你到时候马上通知一下我老板。” 缓了口气,周严自嘲道:“我这人挺怂的,怕是吃不了什么皮肉之苦。” 这句话把石景峰逗乐了:“你不是挺牛逼的吗?你会喊救命啊!” “别闹了,白天人多眼杂,喊救命还有用,夜里还喊个毛,人家有的是法子收拾我。” “你小子真不像是没进来过的,倒像个惯犯!” “你继续,我看看第三件是什么事儿。” “第三件事儿,就纯粹的是为了石管你了。你明天写几封举报信,把我这件事情向上级机关举报,级别越高越好那种,再把举报信留个复印件,这样,以后闹出来,你就能把自己摘出来了。” “艹,你是想坑死我吧?要是没闹出来,这几封信就得害死我。” “石管,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不了了之,因为他们要搞的李青山,不但老婆是桂大的校长,省里也是有关系的。他们没搞清楚状况,自己作死!” “只要闹开了,你和我一定是有好处拿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赌一把了。” 正文 第7章 两个不一般的女孩子 桂城市宁化路常春藤茶社的一个包间内,临海集团常务副总裁李青山眉头紧锁。 快要下班时,突然接到一个姓石的人打进来的电话,自称是离山县看守所管教,受周严所托说明一下情况。 电话的内容让李青山除了震惊,更有抑制不住的愤怒。在部队时,老婆就经常说,地方上的体制内,关系处理起来很复杂,有些人做事很没有底线。 他一直是不太赞同的,哪里不复杂呢,和平年代,无论是部队还是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政治上要进步,除了能力,哪里都需要拼关系,讲人情嘛。 但这个电话,确实刷新了一下他的认知。这次竞争总裁的位置,大家比工作能力,比工作成绩,比人缘比人品比资历,这是台面上的东西。 私底下,比助力,比谁的关系扎实,也是应有之义。但用违规甚至违法的手段,通过自己身边人,要把自己搞倒,就真的越线了,也很下作。 李青山在脑子里分析着周严这个人。跟在自己身边两年多,平常表现算是不功不过。能力是有的,但没什么城府,又有点心高气傲,所以远远谈不上是自己的亲信。 不然的话,两年多的时间,早就应该是总裁助理,而不是特别助理。 总裁助理,那是正儿八经的管理层,勉强去套体制内的话,算是在科级或者副处了。特别助理嘛,只是个集团内的临时性职务而已。 但这次周严的表现让李青山刮目相看了一把。在没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被秘密抓进异地看守所,普通人惊慌失措还来不及,哪还有别的办法。 这小子短短一天内,居然能让看守所的管教帮着传递消息出来。并且给出了一个处理问题的大概思路。 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的经过仔细筹谋,还真难判断。 李青山遇到难题时,有个习惯,没思路就先按照直觉做,在做的过程里找关键。 所以他一面让财务总监倒查最近两年的账外资金进出凭证,一面按照周严说的,约见周严的表姐,据说是做媒体的。 牵扯到媒体,就意味着周严的建议是把事情闹大,摆到台面上来。 自己才到地方工作没几年,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集团出问题,就属于把家丑外扬了,上面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 李青山思索着,门被敲响,服务生把两个年轻的女孩让进包间。 李青山收拾心情,站起来直接自报家门:“我是临海集团的李青山,周严同志的直接领导,请问你们哪位是周严同志的表姐?” “我是周严的表姐岳晔,我弟出什么事了?”扎着马尾的女孩上前了一步,语气中透着焦急。 “两位先请坐,周严没什么大事,我们坐下慢慢说。” 待两人在对面沙发坐下,李青山帮他们各自倒了杯茶,才说:“岳小姐是吧,那这位是?” 多一个不相干的人在场,让李青山有点头疼。 两个女孩子听闻这话,就都低头,从包里拿出名片,双手递过来,很职业的样子。 李青山有点措手不及,一边接一边嘴里抱歉:“不好意思啊,出来的匆忙,忘记带名片了。” 其实李青山是带着名片的,但他的本意是以周严领导的身份来和周严的家属谈这件事,这样做就会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而这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上来就是这种正式的见面方式,显然是很清楚其中的门道。 不简单的年轻人啊,李青山扫了一眼名片,心里想着。 西司论坛网络科技公司执行总编岳晔 西司论坛网络科技公司运营官陆嘉琪 岳晔接着介绍道:“这位是陆嘉琪,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领导,上午我姑妈就打电话给我,说我弟一晚上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你们公司的人也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家里都急死了。现在又突然接到您的电话,她不放心我,一起来看看情况。” 李青山沉吟了一下道:“你们放心,周严没什么事,不过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牵涉到他。”说着又看了叫做陆嘉琪的女孩子一眼。 一样干练的职业装,眉眼姣好,除了表情有点冷,连李青山都不得不赞叹一下,面前这两个女孩的形象和气质是真的不错。 “李总是吧,你们临海集团我也有点了解,我想以周严的职务,也不会牵涉到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当然,如果您一定需要我回避,也可以。”叫做陆嘉琪的女孩说。 “好吧,确实也不需要保密,事情是这样的。。。。。” 李青山简要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把关于唐万兵的部分说出来,毕竟是没有真凭实据的猜测。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周严是通过一些途径联系的我,所以我不是很方便现在就插手。周严同志让我联系你,是希望用你们的途径发布一则寻人启事,先造成影响,给对方施压。 当然,周严同志的父母那里,也需要你去帮忙安抚,最好能在稳定情绪的基础上,去派出所报个案。” 两个女孩听完对视了一眼,叫做陆嘉琪的女孩问:“李总,你能确定周严是真的没有问题,检察院的是没有任何正规手续抓的他吗?” 好敏锐的女孩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李青山心里再次赞叹了一下。 “这个我可以肯定,两位也知道,我们这种企业,要说一点问题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即使有问题,也绝对不可能牵涉到周严这个层面。况且,也轮不到一个区的检察院来查。不经过正规手续就异地关押,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岳晔看看陆嘉琪,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对李青山说:“李总,麻烦您稍等,我们先商量一下,可以吗?” 李青山笑着点头,站起来帮两个女孩子打开门:“那请两位稍微快一点,毕竟接下来还有一些细节要说一下。” “嗯,我们很快的,不好意思。”岳晔点头表示知道。 正文 第8章 织网 和岳晔她们把计划谈好,已经是晚上七点。 李青山没有让司机来接,直接拦了出租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婆的电话:“老婆,今晚有其他安排吗?没安排就早点回家,有事和你商量。” 桂大校长郭玉华在电话里笑着:“哎呦,我们家的大忙人今天要早回家啊!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我没什么安排,已经快到家了。” “那好,我在楼下带点现成的菜回去。”挂了电话,李青山不禁哑然失笑。 他们两口子都是事业型的,对生活享受这些要求都不高。女儿不在家,他们每天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已经好久没同时回家,一起吃晚饭了。 晚上六点,桂城市华山路派出所接到临海集团报案,称公司员工周严,于前日失联,要求派出所协助寻找。 晚上八点,三山街派出所接到一对夫妻报案,声称自己的独子,临海集团员工周严失踪。 虽然失联未满72小时,但负责任的警员还是做了登记,并给其他派出所发了协查的请求。 晚上九点多,国内排名前三,号称拥有四千万注册会员,日活量超过一千万的新型互联网论坛,西司论坛的首页以及同城部落版块中的桂城版,同时置顶了一则寻人启事。 宣称江省临海集团的一名员工,前日在工作时间失踪,希望广大网友提供线索云云。 很快,有网友发现,在另一个更有影响力的网络论坛——海角论坛最火热的灵异版块,有人发长帖,绘声绘色的讲述了桂城市一名年轻人,大白天神秘失踪的灵异事件。 发帖的楼主宣称,临海大厦停车场的保安,亲眼看到一团白光过后,一名在大厦上班的年轻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眼前,帖子上还贴了几张临海大厦周围的实景照片。 这个时候的第一代网民,是没经历过后世的引导舆论以及炒作新闻等手段洗礼的,网络环境相对纯洁。所以除了政治经济这些热门新闻,最能吸引眼球的,就是这类突发性事件,尤其还点神秘色彩的。 不到一小时,把两个论坛的帖子联系在一起的网友越来越多,这件事也在网络上快速传播开来。 桂大教职工家属区3号院,李青山坐在沙发上,看着小苹果的郭玉华说:“那个叫陆嘉琪的女孩子,我看着真的像某个人,你说会不会真的是。。。?不会这么巧吧” 金堂大酒店门口,酒足饭饱的宋进辉,张军,蒋天等人,被一名男子请上车,直奔本市最豪华的万紫千红夜总会。 长天大厦西司网络科技公司内,几十个年轻人盯着电脑屏幕,按照计划在几个知名论坛用小号建帖盖楼。 如果周严看到,肯定会说,这不就是十几年后,网络水军的雏形嘛。 城市里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人,在按照各自不同的轨迹,做着各自的事情。 而这些无形的轨迹,在不久以后,就会在某个点交错勾连,形成一张有形的网。 周严此刻却还不在网中,他在离山县看守所的监房里,盘算着自己有没有能力收网。 自从晚上石景峰让负责小厨房的劳作给周严送了一份水饺和一只盐水鸭后,周严很快就从监房里的第三阶层跃升到了第一阶层。 名字也从新来的,变成了阿严或者严哥。 这里面就是如此的现实,管教罩着谁,谁就可以牛逼。何况周严本来也不犯嫌,而且和带班的有些渊源。 于是晚饭时,周严得以和陈文涛等几个人凑在一起吃小灶。 包子,水饺,青椒炒肉,千张烧肉,还有盐水鸭,相当的丰盛。 在看守所,如果家里没人送钱上账,只能吃国家的,那么就是早上两个馒头一袋榨菜,中午和晚上各是一盒米饭,菜永远是水煮白菜或者水煮豆芽。 如果账上有钱,是可以按照厨房提供的菜单点菜的,普通有肉的炒菜都是八十一份,叫小荤,红烧肉红烧排骨这种叫大荤,一百四一份。烧鸡或者盐水鸭,一百五一只,当然,都是没有腿的。 早点是按袋算,两个菜包子,两个肉包子,两个烧麦算一袋,四十块。 点菜只能由带班的来点,所以鸟屁和外马们,即使账上有钱,也得经过带班的同意才能点菜,当然,这个菜也得由带班的先品尝完,才能赏给他们。 吃饭时,石景峰从上面的巡逻道走过来。 看着周严坐在铺板上和陈文涛几个一起吃饭,说了一句:“马勒戈壁的,比我的伙食都好!”然后转身走了。 “石管不是白班吗?怎么还没下班?”有人疑惑。 “大华,去门口喊一声,让石管来给这个呆逼汇报一下为什么还没下班。”陈文涛说。 众人都附和着笑,周严也跟着笑,心里安定了不少。 吃过晚饭,大华搓了火,几个人轮流在墙角抽烟。一个叫豹崽的打手感慨:“还是他妈的有文化好,你看阿严,一进来就有管教罩着,是吧涛哥。” “吊毛灰,那也得看是啥文化人!” 陈文涛用手扇着面前的烟雾:“你看田忠良那个老比。还是车管所的鸡毛所长。才进来时,在十号房差点被打出屎来。” “是不是啊老田?” 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赶紧站起来点头赔笑:“是的是的,才进来不懂事,净挨打了。多亏石管把我调到这来,涛哥照顾我!” “我照顾尼玛的比!”陈文涛笑骂。 “涛哥,这老小子都五十多了,他妈不是得八十了吧?你还照顾他妈的……?”豹崽不怀好意的接茬。 其他人一起笑。 只有叫田忠良的老头站在边上,笑也不是,怒又不敢。 一脸破碎般的表情,眼神悲哀而空洞。 周严还记得这个叫田忠良的犯人。贪了五十多万,被自己老婆举报的,后来判了八年。 “车管所,说起来也是警察系统的。他进来管教都不关照他。你说他吃苦头是不是活该!就是不会做人的报应!” 涛哥把烟屁赏给一个在旁边眼巴巴等着的鸟屁,给话题做了总结。 正文 第9章 没有慈悲 晚上十点半,点名就寝。周严毫无睡意,便主动要求值班。 看守所的监房中,每天晚上必须安排两个人值班,前后夜,每人四个小时。 犯人监督犯人,犯人管理犯人,据说是最科学最高效的。 对于李青山会不会按照自己建议的,去找表姐,周严并无把握。 毕竟上一世,共事的时间也不长,对李青山这个人,远远谈不上了解。 这种不确定性让周严稍微有些焦虑,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就只能通过石景峰联系表姐,表姐有个闺蜜是有很大背景的。 此刻,周严并不知道,此刻他想着的那个有背景的人,已经因为他的改变,提前和自己的事情扯上了关系。 夜里两点多,陈文涛起来尿尿,然后甩着家伙问周严:“心里没底啊?有多大把握能闯出去?” 周严苦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不敢说多大把握。” 陈文涛俯下身低声在周严耳边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可以假装闹自杀!”说完朝周严挤挤眼睛,自顾自的爬上铺板睡觉去了。 周严心里暗笑,这家伙,现在还没有收了性子呢。记得上一世陈文涛洗白上岸,生意做得有模有样,有一次一起喝酒时对自己说:“年轻时混社会,觉得人不狠,站不稳,要敢搏命。后来想搞钱,又觉得富贵险中求。到了现在才明白,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周严默默的念叨了一句,若有所悟。 第二天一个白天都很平静,号子里没有人被提审,包括周严。 晚上七点左右,监房门被打开,石景峰站在门口说:“12号,加个人!”说着,推进来一个獐头鼠目的人。 周严往门口凑了凑,飞快的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然后掩饰着打招呼:“石管又值夜班啊,辛苦辛苦!” 石景峰笑着骂了一句:“你个呆逼,不要烦了!” 周严松口气,石景峰按照说好的换了夜班,让自己不要烦了,是暗示自己电话已经打过了,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见机行事。 于是收拾心情,爬上铺板,和陈文涛几个一起看豹崽几个打手给新来的“过堂”上规矩。 长的獐头鼠目的家伙畏畏缩缩的站在墙边,脸上还带着淤青。 一个打手走过去直接抽了他一个嘴巴,喝到:“艹你妈,谁让你站着的,蹲着!” 新来的赶紧靠墙蹲下,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叫什么名字啊,家哪里的?” “黄国华,徽省的。” “艹,是个外马!”豹崽过去在黄国华头上猛踹了一脚,发出“嘭”的一声。 “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强……”黄国华声音哆嗦着小声回答。 “哦哦哦!”监房里马上响起了一群人不怀好意的怪叫声。 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的陈文涛也立马来了精神,一下子蹦起来凑到铺板边上骂道:“都闪开都闪开,老子来盘盘道。” 于是围着的几个打手纷纷避让,露出像待宰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黄国华。 “你是干嘛的啊,怎么跑到我们这来?老实交代!” “厨师,我在老乡开的饭店当厨师的。” “哦,那你是把老板娘…?” “不是老板娘,是个帮厨的。” 黄国华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陈文涛,叫了一声大哥。 马上挨了陈文涛一个大嘴巴,几个打手一拥而上,监房里马上传出黄国华的凄厉的惨叫声。 殴打持续了几分钟,巡逻道上的枪兵跑了过来,朝着里面呵斥:“不许打人,都站起来!” 里面的犯人并不怕这些枪兵,嘻嘻哈哈的停了手,有人朝上面喊:“报告政府,我们是替天行道!” 枪兵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豹崽走过去,抓着头发把黄国华拉起来,顺手又对着脸狠狠打了几下,才骂道:“你个小比养的,带班的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懂了吗?” 黄国华已经被打懵逼了,鼻血流到嘴边都不敢擦,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黄国华突然跪下,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大哥们,你们别打了,饶了我吧!” 陈文涛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挥挥手吩咐豹崽几个:“把这个呆逼扒了,到厕所那边……” 豹崽几个嘻嘻哈哈的笑着,连踢带打的把黄国华拖进厕所的隔断里。 没一会儿,厕所里传来豹崽夸张的叫声:“这么小!” ”大哥们,饶了我吧!“黄国华哀求着。 又是一通响声,大概是黄国华被打倒在厕所里了,不过这次,没敢发出声音。 陈文涛伸手在望着房顶发呆的周严头上摸了一下:“大学生,是不是没见过这场面?” “也没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可没闲心同情他。”周严笑了一下。 其实,他在坐牢的四年里,见过比这残酷得多的事情,一开始还会觉得太残忍,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呢,后来看多了,也就变得麻木。 在那个时候,周严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很多医生对待病人时很缺乏同情心,管教们为什么经常不拿犯人当人看。 看的太多了,习以为常,慈悲也好,同情心也好,都是会被消磨掉的。 很多时候,只有自身强大的人,才有慈悲的资格。 正文 第10章 开局还是收网 “哎,忘了问,阿严结婚了没?” “结个吊毛灰,连女朋友都没有呢!”周严故意学着陈文涛他们平常说话的口气。 其实倒也不算刻意,他曾经也成为过他们的样子。 “不能吧,严哥难道还是雏儿?”大华凑过来插嘴,一脸与他年龄不符的猥琐。 “雏儿你大爷,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哥哥我好个嫂子,对小姑娘没兴趣。” 本来准备下去拿黄国华寻寻开心的陈文涛来了兴趣,重新坐回来:“来来来,讲讲,看看你们这些人玩的有没有我们花。” 在很多时候,在一个群体中,自我保护最好的办法是融入,或者把自己伪装成他们的同类。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不愿意放下身段是或者不能放下身段,是自取其辱的愚蠢行为。 周严不蠢,于是装作随意的朝着那边喊:“豹崽,别蹲在厕所里了,来听故事!” 陈文涛也说:“让那个呆逼洗洗干净,然后到门口撅着去!” 豹崽们答应着,又把黄国华踹了几下,欢脱的跑回来。 周严清清嗓子:“我们兄弟单位,省建工集团里,有个女领导,长的美,而且是个大奶牛。” 说着两手在胸前做了个托举的动作,引来一阵笑。 “有一次吧,我们几个单位一起去沪市开会,住在一个酒店里。” “中午吃过饭,我们几个人就瞎扯淡。有人说,看到那个谁谁谁了没,身材是真好!听说她瘾特别大。她老公喂不饱她,差点被她吸干了,才和她离婚的。” “我艹!”有人附和着惊叹。 “然后就有人说,这女的虽然瘾大,但不吃窝边草,传闻只有出差时,在外面找男的过瘾。谁要是能搞上她,哥们赌一千块钱的!” “你就去了?你个色胚!” “必须啊,我就下楼,到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个当地的电话卡,然后去做名片的地方,做了个小卡片,印上这个电话号码,再写上,排除寂寞,一次两百,保证质量,不低于一小时,达不到双倍退款。” “吹牛逼吧,一次一小时!”有人质疑。 “你别急,听我说啊,我上楼把卡片扔到那个女的房间门口。晚上十点多,那个女的果然打电话让我去她房间。 那个女的是真的能搞,身材又好,又会玩,哥们上去二十分钟不到,就被缴械了。” “艹,一看你就是不中用的。”陈文涛点评着。 又引来一阵笑。 “后来呢,后来呢,那个女的没跟你急眼啊?” “急眼了啊,但哥们穿上裤子,扔了四百块钱在床上就跑了!”周严笑着说。 “就。。。。就没了?这有啥意思啊!”大华眨着眼睛,表示一点内容都没有,不解馋。 被陈文涛在头上扇了一巴掌:“你个小呆逼,四百块钱,不比找小姐划算啊,你还要啥内容!” 旁边一帮没听懂的这才恍然大悟,跟着笑起来:“阿严打赌还能赢一千呢,里外里睡也睡了,还他妈的挣了六百!” 周严笑着,心里却有些怅然,段子是编出来的,可心里那个女人却是真的存在。 这一世,那个无怨无悔帮自己度过最低谷的日子,看起来精明其实很笨的傻女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遇到了。 正在笑闹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文涛叫了声“站队!” 犯人们像被驱赶的鸭子,噼哩噗噜的站成一排。 石景峰沉着脸,对里面说:“周严,出来提审!” 周严脸色就是一变,夜里提审,就是他们要给自己上手段了,这来的要比自己预想的快。 是外面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压力,还是唐万兵那边催的太急呢,很难判断。 能够判断的,大概就是自己要吃点苦头了。 走到监房门口时,陈文涛忽然说了一句:“不要怂,不服就是个干!” 有犯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周严停下来看了一眼陈文涛:“走了啊,涛哥,你保重!”跨步出门。 监房门关上,陈文涛叹口气说:“这个呆逼未必能回来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周严不一定能回来了,这才进来两三天,就能出去? “周严这种人,别看不是社会上混的,要是发起狠了,比你们强的多!”陈文涛又说了一句。 石景峰带着周严往外走:“下楼,他们在门口等。” 然后快走几步,凑近了低声说:“他们带了县局治安队的过来,还拿了电棍,你有点心理准备。” 周严脚步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赶紧帮我打电话给李总,我不一定能扛的住!” 石景峰在周严肩膀上推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走,同时嘀咕了一句:“我他妈的看你也够呛!” 两人没再交流,各怀心事往楼下走。 一楼值班室里,宋进辉,张军,两个魁梧的便装汉子,还有一个穿着监管马甲的劳作,手里拎着一副脚镣。 看到石景峰带着周严进来,宋进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吩咐站在一边的劳作:“把脚镣给他砸上!” 一个魁梧汉子走上来,和石景峰打招呼:“老石值夜班啊。” 石景峰也和这个县局治安大队的熟人打了个招呼,看着他拿出一副拇指铐,不禁皱了皱眉。 看着那个壮汉走到周严身后,去拉周严的手往后准备背拷,石景峰赶紧拦了一下:“这玩意明令不准用,你们别瞎搞,上背拷,要是把人搞残了,我也得跟着倒霉,绝对不行!” 那个人便停了手,看宋进辉。 宋进辉撇撇嘴:“哪那么容易残的,这小比养的不是狂吗,不给他吃吃苦头,他还以为来度假呢!你拷你的,出了事我负责!” 石景峰也急了:“艹,人从我手里交出去,出了事,你能负个鸡毛的责,要么把这东西收起来,要么我把人带回去!” 眼看着两个人僵持住了,另一个人上来打圆场:“别急眼别急眼,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别上背拷了,拷前面不就行了,小事儿。” 石景峰没再拦着,骂了一句:“麻痹的,你们是真牛逼!”转身上楼去了。 拿指拷的人转过来,把周严的两根拇指拷在一起,嘴里也骂着:“他还以为自己是副局呢吧,操行!” “别耽误时间了,今儿晚上必须把事儿办利索,赶紧走!”宋进辉阴着脸说。 正文 第11章 苦头 劳作很快把脚镣给周严戴上,可能是因为没见过这种情况,所以慌手慌脚的,在把卡扣敲紧的过程中,一锤子砸在了周严的脚踝上。 周严咬着牙,没吭声,他知道这时候除了硬扛没别的办法。 好在以前经历过的依然印象深刻,不会再张皇无措。 张军走过来,拉着周严的手腕往外拖,周严让了一下:“不用拖,我跟你们走。” 才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巴掌,一个汉子骂道:“你确实挺牛逼,一会你要是还这么牛逼,我就服你。” 几个人簇拥着周严出了看守所主楼,沿着侧面的小路朝楼后走。 那边是看守所的库房,离着主楼有几百米的距离,即使周严喊叫,主楼这边也听不清楚。 “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周严忽然想起了这句经典的台词。 在黑暗的夜色里,自嘲的咧嘴笑了一下。 他们才走到院子中央,库房那边的灯就被人打开了,一个黑影站在库房门口,映着围墙的投影,像一个充满恶意的怪物。 巡逻道上的枪兵走过来,警惕的用射灯照过去,是蒋天。 蒋天挥挥手,枪兵识趣的离开,走回瞭望岗亭里。 周严被推搡着走进来,这是一间存放清洁工具的库房,除了靠墙整齐摆放的铁锹扫把,只在中间放了一张桌子。明显是临时搬进来的。 “蹲下来!”还没站稳,蒋天就在周严身后断喝一声。 周严回头看了蒋天一眼,没动。事到如今,态度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也不会再给拖延的机会,只能寄希望于石景峰通知李总,李总能有所动作。 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周严咬着牙,在心里发狠:我不会一直当这种任你们摆布的小人物的,走着瞧! 宋进辉示意张军帮着蒋天一起,用一条毯子把窗户挡起来,然后绕到周严面前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抓你了吗?” “宋检,我还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想了又想,没想起自己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那行,我也不和你绕来绕去,你这种小虾米,就是犯罪,能犯多大的罪?” “我提醒你一下。临海公司在扬市那个项目公司,拆借出去一笔钱,应该是四百万吧。和你们李青山,李总有没有关系?” 周严笑了笑,果然还是这笔钱。 那时候自己不懂,也以为这笔钱是李青山借着拆借的名义捞钱,受不住压力就交待了。 后来才知道这笔钱几经辗转,最后是进了省直机关后勤的账,作为机关食堂的补贴费用。 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即使是江省这种经济比较发达的省,财政也不富裕。 像机关食堂,机关幼儿园,包括老干部局这类机构,都是需要本级政府自己想办法补贴的。 靠财政拨款根本不足以维持。毕竟这类机构,无论设施还是日常福利,那都是不可能按照国家标准来的。 必须远远高于这个标准才符合广大公职人员的身份和诉求。 这类资金缺口,往往由临海集团这类企业承担。反正肉烂了还在锅里嘛。 至于资金操作手法,就有很多种了。 类似于这种以几个表面上不相关联的项目公司进行拆借或者交易,最后统一由财务以呆坏账进行核销的方式。一直到几年后土地财政兴起和税制改革才逐渐消失。 这种事,就属于可以做,但不可以说。 出了问题,上面一定没人会替你讲话,如果不出问题,上面也会领你的情。 体制内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宋检,按照公司规定,三十万以上的款项,都是需要李总签字的。当然和李总有关系。至于这笔款子合法还是不合法,你也别问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按领导吩咐办事,说到底是个跑腿的。“ “你也别和我打马虎眼,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们李总经手的可不止这一笔,而且财务交接那边也有你的签字。有人举报说,这种拆借,是有八个点的回扣的,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严知道宋进辉是在诈自己,而且说这种话,也足以说明宋进辉这个级别,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周严冷笑了一下,问宋进辉:“宋检,你知道古代有个机构叫内务府吗?” 宋进辉楞了一下,旋即暴怒,抬手给了周严一个嘴巴:“内务你马勒戈壁,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给他上背铐!” 所谓背铐,就是把人一只手臂从肩膀上面背过去,另一只手臂从下面背过去,再把两根大拇指铐在一起。这样在受到击打的时候,人不但没办法挣扎,而且在动作的过程中,经常会把拇指弄伤,严重的甚至会落下终生残疾。所以是已经被明令禁止的j用器械。 两个治安队的人上来,一个解开周严的拇指铐,另一人脚下使个绊子,在背后把周严放倒,两个人按着,麻利的给周严上了背铐。 宋进辉在墙边的袋子里取出四根黑黢黢的高压电棍,挑了一根最长的,按下开关,电棍哔哩吧啦的闪着蓝白的火花。 “艹你妈的,一万伏,不够吃这还有一万五的,你不是牛逼吗,今天老子给你管饱!” 说着一脚踩住周严的后背,把电棍狠狠的杵在周严的后脖子上。 周严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不受控制的扭动,脸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像一条被扔出水,濒死挣扎的鱼。 治安队的汉子拦了宋进辉一下:“艹,你别盯着一个地方瞎捅咕啊,会死人的!” 说着也拿过一根电棍,按下开关,“卡卡卡”的试了试,然后用脚踩住周严的脑袋,手里的电棍沿着周严的耳朵背侧飞快的溜了一圈。 周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艹你们妈!” “呦呵,还敢骂!”另一个治安队的也走过来,把一根电棍杵在周严的腰上。 “小比崽子,在劳改队,最牛逼的人据说能扛六根,我看看你今天能不能破个记录! 正文 第12章 各自的心思 晚上九点,江省省委家属区5号院。 刚刚从苏市调研回来的省政法委书记马勇,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书房里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马书记,我是郭玉华啊,有个比较紧急的事儿,和你沟通一下,方便吗?”电话里传来桂大校长郭玉华略显急促的声音。 马勇一边和跟进来的妻子摆手,一边笑着说:“郭大校长有指示,哪能不方便呢,什么事让郭大校长这么着急啊?” 马勇和郭玉华是党校进修班的同学。平常走动也比较多,算是私交比较好的朋友。彼此也很了解。 这个能在四十几岁,就坐到桂大校长位置上的女人,马勇还是很佩服的。不但做学问厉害,官场上也拎得清,而且做人非常低调,有分寸,平素说话也是温和有礼,很少见到她像今天这样直接并且带有明显的紧张情况。 “马书记,是这样,我家老李他们单位,临海集团。。。。。。”郭玉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马书记,本来这个事,是应该按规定通过组织解决的,但是我们家老李通过一些渠道,得到消息说办案的一些同志正在夜里提审,还违规携带使用了j械,目前这个事情,在互联网上影响很大,一旦出现后果,就把本来简单的事情闹复杂了!” “好的,我知道了,这样啊,我这才进家门,你给我十分钟,我马上了解一下情况再打给你好吧?”马勇沉吟了一下回道。 放下电话,马勇没有直接打电话让秘书去了解情况。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马勇感觉到这件小事,处理不当的话,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搞不好甚至会牵涉到自己。 临海集团的事情,按照常理,应该是由李青山出面和国资委反映,哪怕事情紧急,也不应该是郭玉华出面直接找到自己。 这种明显越界的行为,以郭玉华的阅历经验,却没有避讳,这中间一定有些深意。 联想到近期正在调整政府的管理构架,山南省因为基层民警违规办案造成恶劣影响,从而引起高层调整,新任的公安厅长直接高配副省长,而不再由政法委书记兼任。 紧接着几个省都跟进这种模式。 看来上面是想通过年龄线,或者出了问题的追责制度,逐步完成调整,这将是今后几年的一个常态。 那么这件事情,如果真的造成恶劣影响,就真的关系到自己了。 体制内责任越大也就意味着权力越大,反之亦然。政法委书记如果不再兼任公安厅长,对政府管理,当然是好事,但对个人来说,就不是那么美妙。 在当前形势下,真撞到枪口上,把自己兼任的公安厅厅长职务拿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此,马勇不再犹豫,直接拿起电话打给公安厅副厅长兼桂城市公安局局长赵跃进。 “你最好亲自过去一下,没事当然好,如果有事,一定先把局面控制住,牵涉到的同志,暂时带回市局等候调查处理!”说完前因后果,马勇嘱咐道。 “好的马书记,我这就通知相关人员,立刻赶去离山县,离山县委县政府那边,要不要知会一下?”赵跃进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暂时不用,我让秘书小陈也过去,看情况再说!” 赵跃进的老婆本来很开心,难得老公不加班,今天按时回家,散步回来就准备早早上床亲热一下,可当她洗完澡出来,找了一圈,发现人都不见了。 气的狠狠把浴巾扔在沙发上:“等你回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坐在车上赶往离山县的赵局长更郁闷,检察院的事情,现在反倒变成公安局这边要赶过去擦屁股,搞不好还得负主要责任,都是什么破事儿! 这几个惹事儿的东西,非把他们穿的这身衣服扒了不可!赵跃进心里发狠。 李青山家中,郭玉华再次和马勇通完电话,对着紧锁眉头抽烟的李青山说:“马书记那边已经安排人赶去离山,我觉得,你说的小周那个做网站的表姐,其实也可以让她参与一下。“ “我就在犹豫这个事,现在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把事情闹得太大的话,收拾不了怎么办?” 郭玉华笑起来,拍拍李青山的膝盖:“我的傻老公,你还以为是你们部队呢吧?什么条令纪律,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这是地方上,除了黑的和白的,还有灰的。这样,我找一下日报社那边,让他们派记者和小周的表姐一起赶过去,先掌握情况,后续怎么处理先不说,起码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接着又补充道:“只要咱们自身没问题,闹大不闹大,就看上面怎么处理吧。唐万兵在桂城市的关系很复杂,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即使你拿到总裁这个位置,后续工作也很难开展。毕竟你们临海的总部就在桂城,别犹豫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我日报社的同学!” 桂城市某小区,陆嘉琪一边小跑着去拿车,一边对着电话讲:“张哥,真的是急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好吧,是我最好朋友的弟弟,你只要过去,没必要就不用出面,行了吧?” 电话另一边,桂城市委张秘书长无奈的答应着:“行行行,我这就过去,你还和老领导置气呢啊,我劝你差不多得了!” “嘿嘿,他现在忙得顾不上管我,过几天他生日我就回家看看他。行了,我要开车了,我在过江大桥那边等你!”陆嘉琪说着就挂掉了电话。 张秘书长挂掉电话,苦笑着和同行的人赔罪:“对不住啊各位,我得先失陪一下,老领导的孩子找我有点要紧事儿,我得马上赶去离山县那边!”说着连连拱手。 张秘书长离开后,有人问:“张秘书长的老领导,就是。。。。” 旁边的人打断他:“肯定就是了,没看接了电话就走了吗?” 夜色中的桂城市环城公路上,七八辆车载着不同的人,从不同的方向逐渐汇聚,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向着离山县的方向疾驰。 如果把时间的跨度拉长到几年以后,参与其中的人们都会感慨,一个震动高层,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大事件,竟然从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而如今赶去离山县的人们,也不会想到,自己即将见证参与的,将会是一个“奇迹”的开端。 正文 第13章 经历 时间在很多时候,是有弹性的。你在幸福,快乐的时候,它就会变得很短暂,比如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 而在你焦躁,痛苦的时候,它又会变得很漫长。比如你在等人。 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况,时间会变得忽快忽慢,你根本分辨不出一瞬间和一个小时之间的交替规律,只能在麻木中接受这种错觉。 比如现在的周严。 感觉时间好漫长,挣扎中甚至能够感觉到刺痛进入身体后奔跑的路径。 先是神经痛,然后这种疼痛才会传给身体。时间拉长到周严似乎能够感觉到两者之间的交替。 周严的意识中,自己大概忍耐了几个小时才叫喊出声,其实这种无声的忍耐,不过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周严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文艺作品中的硬汉。 周严咬牙坚持着,除了无可奈何外,就只有心中坚信这种忍受可以给自己换来更多的回报。 所以他也哭喊,也求饶,但绝不会按照宋进辉的意思说哪怕一个字。 终于,这几个人也累了,宋进辉擦擦脸上的汗:“小比养的嘴还挺硬,先歇一会儿。 张军赶紧从包里拿出几包中华,分给蒋天和治安队来帮忙的两个人。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军恭维道:“干这个还是你们专业,我们这种坐办公室的,看的多,没什么机会自己动手,经验不足” 周严感觉身上到处都像针刺一样疼,双臂早已疼到没了知觉,趁着他们停手,努力的动了一下腿,传来阵痛,让他确定自己的脚还在。 蒋天看着周严:“服了吗?” “服你马勒戈壁!”周严哑着嗓子骂。马上又挨了狠狠一脚。 “整吧,你们他妈的今晚要是不整死我,以后我就整死你们,艹你们妈的!” 他知道自己要积存点力气,这样下去,自己必须要找机会拼命了,长痛不如短痛。 “行了,你们别打了,我服了行吧,宋检,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配合!”周严说。 “哟,是不是真的服了啊,你个小比养的,今晚上可是服了好多次,玩我呗?”宋进辉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周严的头。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宋进辉蹲下,抓着周严的衣服把他拉得坐起来,一手捏着周严的脸,另一只手抬起来,准备再给周严一个耳光。 周严的眼神忽然凶狠起来,让宋进辉心里一惊,刚想开口骂,周严猛地一挺身子,把宋进辉撞翻在地上,张开带着血的嘴,一口咬在了宋进辉脖子和肩膀连接的地方。 身后的人反应很快,立刻扑过来,抓住周严双臂猛的往上拉。 宋进辉疼的大叫,也本能的用拳头猛击周严的头,嘴里胡乱的骂着。 周严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死死地咬住宋进辉的脖子就是不松口。任凭身后几个人拉扯。 周严大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 愤恨,羞怒让周严也失去了理智,身子猛地一拱,又咬在了宋进辉的脸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汽车引擎声以及巡逻道上枪兵的喝问声。 一个声音传来:“市局的,快开门!” 房间里的人一下子都停了手,只剩下宋进辉还在踢打叫骂。 隐约有汽车的大灯光透过窗子的毛毯照进来,紧接着有人有力的敲门。 “我是桂城市公安局赵跃进!现在命令你们马上把门打开!” 周严心里一松,趁着宋进辉也愣住的空档,把心一横,用尽仅剩的力气,爬起身,低头撞向早就看好距离的墙壁。 这也是陈文涛教他的“最后一招”。 “嘭”一声,周严撞在了墙上,脑子一阵发晕,再次摔倒。 尼玛,真的连装晕都很难。周严躺在地上暗骂。 “把门给我撞开!”外面有人说。 紧接着,一声巨响,门被暴力撞开,冲进来的人把正要去开门的蒋天也撞翻在地上。 正文 第14章 怎么还有市委的人 赵跃进跨入房门,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地上散乱着几根电棍和打断的扫把,一个男子双臂被拇指铐反铐在背后,脚上戴着铁镣,爬伏在靠窗的墙边,生死不知。 几个穿着便装的人不知所措的站着,一脸的惊慌。 对于基层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作为局长的赵跃进是非常清楚的,但近些年随着人员队伍素质的提高,各项法律和规章也日趋完善,已经很少出现这样惨烈的情况。 一个警员过去,检查了一下周严报告说:“局长,人没事,应该就是晕过去了!” “先把人送医院!”赵跃进吩咐,然后喝问:“谁上的铐子?马上给我打开!” 治安队的一个人慌忙上前,拿着钥匙开手铐,因为太过紧张,手抖的几次都插不进钥匙孔。 检查的警员抢过钥匙,把周严手上的拇指铐打开,其他人纷纷上前帮忙,架着周严往外走。 “你!是干嘛的?”赵跃进目送着周严被架出去,然后回过头喝问那个过去开铐子的人。 “报告赵局,我是县治安大队民警!”被问到的人赶紧立正回答。 “治安大队的民警?你的警服呢?把警官证拿来我看看!” 这人张了张嘴,嗫嚅到:“报告赵局,警官证忘记带了。。。。。。” 宋进辉这时缓过神来,顾不得脖子上被周严咬的伤口还在流血,赶快上来解释:“赵局,我是明水区检察院的宋进辉,这几位同志是来协助我们问询犯罪嫌疑人的。” “宋副检察长,我知道你,你们明水区检察院办案,办到离山县来了啊!” “还借用县治安队的警员,确实厉害!”赵跃进揶揄道。 “案情需要,涉及一些保密情况。”事到如今,宋进辉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赵跃进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绕开宋进辉,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把大概情况又看了一遍,走回门口命令:“检察院的同志先请站到门口来,其余的人拿出证件等待检查!” 马上由市局警务督察长带着几名警员走过去,两人一组,把蒋天几个人围在墙边。 蒋天眼看事情不好,赶紧喊:“报告赵局,我是离山县看守所指导员蒋天,这和我没关系的!” 匆忙赶过来的离山县公安局局长单江见状,也大着胆子插了一句:“赵局,他是这里的指导员,应该。。。” 话没说完,赵跃进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把他们的证件都收了,上铐子带回市局,先关禁闭,等待处理!” 然后才看了看县局局长单江:“你不用解释,这事你也跑不掉,一会儿一起回市局,你就祈祷抬出去的那个没事,不然,你就等着扒皮吧!” 单江不敢说话了,心里把蒋天几个的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他现在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去市局,说什么? 宋进辉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虽然不知道是谁请动的赵跃进,但无论如何,已经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于是趁着没人管他和张军,赶紧打电话给他父亲的老部下,现任桂城市的副市长。 这边电话还没打通,赵跃进已经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走到他的面前:“宋副检察长,把你的提审单拿给我看一下!” 宋进辉懵了,这都在仓库里提审了,怎么可能有提审单子,赵跃进这是明知故问啊。 只好放下手机赔笑着解释:“赵局,这个案子牵涉的比较广,不太方便,这次提审没走流程,我明天把手续补一下。” 赵跃进知道宋进辉在桂城是有些过硬的关系的,也不想马上撕破脸,于是道:“宋检,你们检察院的事,不归我管,但今天你得和我走一趟,明天让你们检察院来领人吧!” 说着不等宋进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坐上车,赵跃进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政法委书记马勇的电话:“马书记,我赵跃进。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临海的那个人没事,已经送医院去了。我现在带涉案的民警回市局,您还有什么指示?” 马勇听完,暗暗松口气,没出什么大事就好,沉吟一下说:“辛苦赵局了,这个事,尺度把握好,尽量不要造成影响,我的意见是尽量内部处理,但不能太宽松,必须要让各方都满意才行。你看呢?” 赵跃进当然明白,这件事能直接捅到政法委书记面前,送医院的那个小伙子肯定也不是普通人,马上说:“这个我明白,不过马书记,我来的时候,看守所门口停了几辆车,一个新闻采访车,不知道那个单位的,还有一辆,桂城市委9号车,我看这件事,不太简单啊!” “你没看错?”赵跃进的话让马勇也有点意外。 官场的办事,最忌讳的就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找了这个又找哪个,马勇相信以郭玉华的觉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这个叫周严的家里找的关系?桂城市委杨书记也是省委常委,拥有很大的话语权,把这件事移交桂城市处理? 这时车子已经驶出看守所大门,一个警员拦住车子汇报说,刚才送人去医院的车子被拦下,几个人自称是周严的家属,知道情况后,跟着车子一起去了医院。 “几辆车子跟过去的?”赵跃进问。 “三辆车,一辆别克,一辆奥迪,还有一辆写着新闻采访的依维柯。” 赵跃进听完马上吩咐:“其他人回局里,我先去县医院看看!”挥手示意司机加快速度。 接着对马勇汇报:“书记,那我也得去医院看一下,这个人伤得可不轻,桂城市委的车子跟过去的话,我必须过去看看是哪位领导,也好沟通一下。您看呢?” “好的,有情况随时联系。”马勇答道。 正文 第15章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周严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看看窗外,青朦朦的天色,应该已经是凌晨时分。 昨晚周严本来是没有晕的,在看守所门口,车子被拦停下来时,听见表姐焦急的声音,还有一个自称是市委秘书长的人在和警员交涉。 这让周严彻底放松下来,虽然不知道表姐怎么会和市委秘书长扯在一起,但起码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没事了。 精神放松下来,才觉得身上到处都疼,尤其是后脑勺,像是有人把木楔子敲进去一样,炸裂般的疼。 昏昏沉沉的到了医院,被推进处置室时,听见表姐在问医生情况,很激动的样子,然后一个穿警服的人走进来,看警衔,一级警督,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然后就昏睡过去,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帮自己脱裤子的小护士还挺漂亮,这波不亏。。。。。 哎呀我艹,周严猛地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来,要去掀被子,才发觉两手的大拇指都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稍微一活动就钻心的痛。 忍着痛,周严用小手指勾着被子掀开,费力拉下裤子,借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番自己的宝贝,大腿根和内侧有两块电击形成的紫斑,宝贝虽然蔫头耷脑的,但看不出什么异常。 “妈的,我记得这里就被电了一下啊,怎么会有两块紫斑,不是被这帮孙子搞废了吧?”周严在心里嘀咕。 还是去撒个尿试试功能吧。周严心里想着,费力的挪动屁股,准备下床。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周严坐在床边,赶紧走进来,笑着招呼:“你醒了啊,感觉还好吧?” 周严也笑了下:“哎,行了,想去下卫生间,呃,不用喊报告吧?” 年轻的警员笑着过来扶周严:“不用不用,领导就是交代我在这看你的情况,等你醒了好汇报,可没说是让我看着你。” 帮着周严穿上拖鞋,又说:“县医院条件差,卫生间在外面,你得坚持一下,听我们领导的意思,是等你醒了就转回市里去,毕竟条件好点。” 还有,你姐姐就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住,让你醒后能说话的时候就打个电话给她。“咂咂嘴,又补充了一句:”你姐姐可真厉害,把我们主任问的哑口无言,直接跑了!” 周严也跟着笑了,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姐确实是个泼辣的,不过对自己是真的好,前世自己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亲戚里面,也只有这个表姐没有嫌弃过自己,拿自己当亲弟弟一样。 周严在小警员的搀扶下,一边吃力的挪着步子,一边自嘲:“我姐再厉害,也比不了你们穿制服的啊,我这莫名其妙的就被关了好几天,还尝了遍十大酷刑,到哪说理去!” “哈哈哈。”小警员被逗笑了,这边的人瞎搞,市局里可不会有这种事,现在抓的多紧啊,别说打人,态度不好都被投诉的。” 还是年轻啊!周严心里评价着,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从卫生间出来,洗完手,周严站在洗手池前认真的照了照镜子,这还是重生回来,第一次从镜子中看自己的样子。 乌黑浓密的头发,可惜上面有几处被电棍电的焦糊,年轻的脸庞,显得有些憔悴,脸上还贴着块纱布。 作为一个生活不怎么精细的男人,上一世就很少照镜子,此刻看着镜子中年轻又略显狼狈的脸,周严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还是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的事实。 回到床上,小警员问:“你要打电话吗?可以用我的电话。”说着就掏手机。 周严赶紧表示暂时不用,自己有点累,想再睡一会,其实周严是想到,自己根本记不得表姐的电话号码,别说表姐,现在的自己,连家里的电话都不记得。 重生前,大家已经习惯了微信发消息打视频,偶尔用电话,那也是要翻通讯录的,几乎不用特意去记电话号码了。 重新躺下,实际已经没有了睡觉的心思。接下来该怎么办,重新来一回,自己能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这时候才真正有了思考的必要。 在心里把千禧年后的记忆捋了捋,周严悲哀的发现,除了一些大趋势,大事件,自己并不没有什么能逆天改命的筹码。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啊,低配版的重生者,不但没有金手指,也不记得什么彩票号码之类的快速致富秘籍。更不会什么领先时代的黑科技知识。可见普通人,即使重新来过,依然还是要靠自己去奋斗。 好在自己至少知道很多事情的正确发展方向,不至于错过风口。这就足够了。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同龄人一样,天真的把驰骋商海,做个商业精英当做人生的奋斗目标。 说起来可笑也可叹,他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赶上国内经济开始高速发展,民营经济兴起,尤其是互联网的造福神话层出不穷,很多和周严一样的年轻人,不屑于去体制内熬资历,认为不但工资低,而且也实现不了人生价值。 这个年代,自主创业是大学生们眼中的最佳选择,稍差一点的,不是出国,也是要去外资企业历练,像周严这样选择国企的,都属于没有追求的一类人。 这和十几年后,gw员招聘,动辄上万人抢一个岗位的盛况简直天壤之别。实际上,体制内岗位开始受到青睐,要等到八年后,国家大幅度提高公务员工资和福利待遇,并且公积金制度在全国内推行时,人们才又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体制内。 可惜那时候,周严这代人已经无法回头,除了感叹造化弄人,只能继续咬牙干活,接受既定的命运安排。 这一世,利用优势,在体制内做点事情,掌握权力,不说什么造福百姓吧,至少可以让宋进辉之流,少一些祸害人的机会。周严再次明确了自己的奋斗目标。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嘛,周严念叨着,再一次沉沉睡去。 正文 第16章 初见陆嘉琪 再次醒来,周严睁眼就看到病房里站了好多人。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和表姐低声说着什么,表姐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紫色风衣,个子高挑的女人,风衣没有系扣子,自然的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 波涛汹涌啊,这女人,哦,应该是女孩,周严依稀记得就是表姐的死党陆嘉琪,上一世见过一两次,自己还私下里和表姐调侃,说她应该叫陆有容才对。有容乃大嘛。周严想着,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穿紫风衣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周严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周严一眼,正好和周严四目相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让周严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的感觉,为了掩饰这种没来由的心虚,周严赶紧移开目光,朝门口看去。 门口有五个人,两个穿检察官制服的年轻人,正在低头听坐在另一张病床扶手上的中年人说话,并不时的点头。 两个穿警察制服的站的更远一点,面无表情的看着病房内的人。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这么多人,好像我还挺重要的嘛。”周严在心里吐了个槽。 如果他知道就因为他,检察院,公安局,政法委,甚至纪委和宣传部门,昨晚都有很多人忙活了大半夜的话,周严一定会把刚才的吐槽。。。。再吐一遍。 这时候大家也都发现周严醒了,医生走过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又问了问周严的感觉,点点头说:“大部分都是外伤,多注意别感染就行了,要是感觉头疼的话,就要跟护士讲。多休息一下,应该没大问题。” 周严谢了医生,然后看着表姐笑:“嗨,小叶子,好久不见啊!” 表姐叫岳晔,家里人都喊她小叶子,周严这句好久不见,是发自内心的,重新见到年轻漂亮的表姐,一种熟悉亲切,又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周严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 本来眼睛红红的,有点想要哭出来的表姐马上换了个表情,作势要敲周严的头:“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姐,小叶子也是你能叫的?” 周严撇撇嘴:“大四天,四天!” “大四分钟也是大,小毛孩!”岳晔摸摸周严的头,作慈爱状。这是他们从小闹到大的保留节目。 周严翻了个白眼。 岳晔看看周严包着纱布的手指,眼睛又红了,恨恨的说:“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一点根据没有就敢抓人打人,这要是留下残疾,他们拿什么负责!” 说着回头狠狠瞪了身后几个人一眼,那几个人都尴尬的笑笑,没人搭腔。 周严安慰表姐:“还算幸运吧,我多坚强啊,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吃饭,妥妥的硬汉风!” 岳晔一下子笑了,压低声音说:“这么厉害吗?那我怎么听医生说,你昨晚送来时都尿裤子了呢?” “噗”,站在旁边的陆嘉琪先笑出了声,还往周严下身瞟了一眼。 这下子把周严闹了个大红脸,真是要成黑历史了啊,干咳几声,装作没听到,朝着后面的几个人打招呼:“几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穿检察院制服的几个人听到招呼,点点头,先走过来,绕到床的另一侧,一个年轻点的开口介绍:“周严同志,我们是明水区检察院的,这位是我们张检察长。” 穿便装的中年人朝周严点点头:“你好周严同志,关于这次的事情,我首先代表我们检察院,给你道个歉,由于宋进辉同志违规办案,给你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我们表示歉意!后续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尽力满足,宋进辉同志,我们也会给予相应的处理,你看,还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说。“ “张检察长是吧?我可不同意宋进辉违规办案的说法,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合法手续,就把我抓起来关进看守所,我要说是非法拘禁甚至绑架,都不算过分。” 说着抬抬手示意:“更何况,他们还对我进行了殴打折磨,你说刑讯逼供也行,你说故意伤害也行,总之,这件事,说到哪里去,也不可能是一句违规办案就能过去的吧,您说呢?” 周严的话显然有些出乎张检察长的意料,本来被市检察院的刘检察长批了一顿就很窝火,然后又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通知他宋进辉已经移交给了市纪委。 本来这件事,他最多负个领导责任,完全可以不管,奈何宋进辉有个在财政厅当处长的哥哥,和他关系匪浅,不管又不行。 而且,从多方情况看,这个叫周严的年轻人,似乎和省里市里都有点关系,虽然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这种事,在官场上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如果他要是知道周严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之所以牵扯这么多人,完全是诸多巧合凑在一起造成的,大概会气的吐血。 本以为自己亲自来道个歉,表明一下态度,过后通过临海集团的领导做一下工作,私下给一部分赔偿,这种涉世不深的年轻人,也就能接受的。 只要当事人不追究,宋进辉家里动用些关系,差不多也能大事化小,把事情揭过去。 没想到周严一张口,就把自己接下来的话头堵死了。话里话外,怎么严重怎么说,完全没把自己这个检察长放在眼里。 “你也别太咄咄逼人,虽然宋检做的方法欠妥,但你也没法保证你一点事情都没有吧?否则,宋检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抓你?见好就收吧,真撕破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旁边一个穿制服的人接口说。 周严听了忍不住冷笑:“见好就收?凭什么?这位同志,你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吗?我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或者宋进辉说了算,得法律说了算!” “那周严同志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我们都可以谈的,事情已经出了,争论对错没有太大意义了嘛!”张检察长打了个圆场,看样子不想把事情闹僵。 这时旁边的陆嘉琪忽然插口道:“这几位同志,你们作为检察官,难道不是应该依法办事吗?” “你们要做的难道不应该是维护法律的公正吗?怎么一副要和稀泥的样子?” “如果对错都没意义,那你说什么是有意义?” “我弟弟昨晚才被那些人刑讯逼供,现在需要休息,麻烦你们先把那个叫宋进辉的问题查清楚,道歉什么的就免了。” 表姐也在一旁说。 “你伤害了我,那么你接受惩罚时,要比我痛苦,这种道歉才有意义,不然,就是敷衍!”陆嘉琪又说。 周严差点笑出声来,果然女人都是不好惹的,表姐和陆嘉琪这番话,张检察长还真的不好接。 绝对比自己说更有效果。 正文 第17章 有容乃大的美女 其实周严很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要想让宋进辉几个付出很巨大的代价,不能说完全不可能,起码是困难重重。 被打骂折磨也好,被非法拘押也罢,只要没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通常这些人都不会受到严厉制裁的。除非像自己这样的受害者锲而不舍的追究,或者上面的领导有明确要求。 更何况,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和这几个小人物纠缠不清上。 是的,现在宋进辉他们已经被周严定义为不足挂齿的小人物了。 能通过这件事,走进李青山的圈子,获得表现发展的机会,那这几天的苦头才算有价值。 至于宋进辉和蒋天之流如何处置,本来就不是眼下自己能左右的,最好的处理就是推给李青山,既然他能够及时把自己捞出来,那相信他一定也会利用好这个筹码。自己完全可以跟在后面收点利息。 现在表姐和陆嘉琪已经唱红脸,周严也就没有继续太强硬,只是朝张检察长露出个微笑:“张检察长,我相信这件事,组织上肯定会给我个交待。至于需要我配合调查的时候,如果有可能,我也可以有限度的表示谅解。现在嘛,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办法给您任何答复,是吧?” 听了周严的话,张检察长就在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滑头,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这让自己几乎没有做工作的余地。 不过周严的弦外之音张检察长倒是明白,无非就是看能得到什么补偿,还有就是他这个人情,不会送给自己,至于送给谁,既然是市局赵跃进去处理的,那么无非就是赵跃进或者赵跃进身后的人。 年纪不大,心机不少。张检察长给周严下了判断。 知道了周严的态度,张检察长也没有继续浪费口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离去。 “真是给脸不要脸,他真以为自己多重要呢,傻缺!”一出病房,就有人忍不住骂道。 “就是的,张检,你也是脾气好,多余跟他浪费口舌,让他自己随便去闹,还能真的把宋检搞去坐牢啊?”其他人也表示不忿。 “都少说两句吧,一个能熬过四五根电棍,还能让市局的赵跃进亲自过去捞的人,是你们说随便就能随便的?”张检察长丢下一句话,径自下楼。 检察院的走后,两名警员过来,自称是离山县公安局的,交还了周严的手机钱包,并表示周严的衣服已经被看守所犯人损毁,他们会照价赔偿。 大概是看到了张检察长吃瘪,所以县公安局的人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交接完东西,表达了歉意,也就识趣的离开。 等人都走完,岳晔抬手就拍了周严一巴掌:“你怎么那么好说话呢,觉悟挺高呀,还相信组织会给你个交待,怎么交待啊,笨!”说着一屁股坐在周严床边。 周严赶紧把手挪开:“我的老姐,你看着点,我这手稍微一碰就钻心的疼!” “活该你疼死!”岳晔还不解气,作势要打周严的手。 陆嘉琪拉住岳晔的手笑道:“别骂他了,你这个弟弟是个小滑头,是你自己笨,听不出来他们的弯弯绕绕!” “他懂什么弯弯绕绕,就是虚伪!岳晔依然气鼓鼓的。 说完还不解气,又加了一句:“不但虚伪,还爱尿裤子!” “哈哈哈!”陆嘉琪被逗得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胸前两团丰满随着笑声不停的颤动,似乎下一刻要从紧身的毛衣下跳出来。 38d。周严暗自下了判断,看的有点口干舌燥。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这种事和表姐说的,嘴真他妈碎。看着陆嘉琪和表姐都笑个不停,周严也相当无语。 干咳两声道:“这位大妹子,你能不能笑的矜持点啊!” “哈哈哈,还大妹子!”刚刚停下来的陆嘉琪又开始笑。 这妹子笑点有点低吧,周严依稀记得上一世也见过这个陆嘉琪,不过那时候已经是三十几岁的陆嘉琪,戴着黑框眼镜,温婉知性的样子。和眼前的人完全对不上号。 表姐岳晔又伸手要打周严:“这是我经常提起的好朋友,也是我的老板,陆嘉琪,人家比我还大两个月呢,你得叫陆姐姐,什么大妹子,叫的这么乡土气息!” “咦,我记得你不是和我说你的老板叫陆有容吗?怎么叫陆嘉琪了?”周严故意表现的很惊讶的样子。 岳晔奇怪:“乱讲,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叫陆有容了?” “不能吧,我记得你就是和我说,你的好朋友兼老板叫陆有容,还和我说什么名副其实,有容乃大什么的!”周严继续胡说八道。 这一回两个美女反应再迟钝也听懂了,陆嘉琪的脸一下子就红到耳朵,咬着银牙盯着周严,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周严打一顿。 表姐岳晔倒是笑的花枝乱颤,伸手抱着陆嘉琪,装模做样的看看,忍不住又笑起来:“死小子说的没错,我们大美女陆嘉琪确实符合有容乃大!” 按照陆嘉琪的脾气,如果有哪个男人这样和她说话,她早就翻脸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周严的调侃,陆嘉琪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害羞,还有,就是觉得这小子挺好玩的。 女人大多是心软的,同情心容易泛滥,尤其是当一个女人看到男人软弱的一面以后。 所以这个时候,陆嘉琪尽管对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也就是在脑子里一闪念,然后就把这种宽容理解为是对弱者的同情,没有在意。 表姐岳晔也怕玩笑开得过分,惹得好朋友不高兴,赶忙换了个话题:“别油嘴滑舌的,你要好好谢谢你陆姐姐,这两天为了你的事,不但把我们论坛的好多版面拿出来登寻狗启示,还发动了好多关系,在其他论坛转发造声势。而且,昨晚还请了市委的。。。。。” 陆嘉琪拉了岳晔一把,打断了她的话头,朝着周严伸出一只手:“感谢就不必,等你好了,赶快把姐姐我的经济损失补给我,登了两天的寻狗启示,耽误我们论坛好多广告收入呢!” “寻狗”启示,周严被这两个女孩子气笑了,你们要不要骂人骂的如此行云流水啊! 正文 第18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开了几句玩笑,病房内的气氛随之活跃起来。 周严先问了一下父母的情况,表姐岳晔告诉他,已经把事情通知了周严的父母,让他们放心。随即又说:“姑姑和姑父要来这边看你,我拦下了,一来坐车也不方便,二来他们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难受。你索性把伤养好点再回家,让人省点心!” 周严也是很怕爸妈这个时候赶到医院来,尤其现在自己属于年轻的身体里面装着一副老灵魂,上一世坐牢后,老妈因为着急和难过,患上了很严重的神经衰弱,提前退休。性格古板的老爸觉得年轻人不自爱,葬送掉大好前途,丢人。对周严意见很大。 一直到重生前,周严和父母的关系都不是很融洽,除了逢年过节外,难得会在一起。彼此心里都有芥蒂,又都放不下脸面主动缓和。 现在要重新见到父母,芥蒂什么的当然不会再有,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也算是近亲情怯吧。 聊了一会儿正事儿,话题不知不觉的就扯到了看守所上面。 两个女孩子对里面的事情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也难怪,没人愿意坐牢,但大部分人都会对这种地方充满好奇,周严还记得有过一个网络问卷调查,在给出的十个选项中,挑出三个你最想了解的事情。结果想了解监狱生活的得票高居第二。 反正闲来无事,周严也就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结合以前的记忆,添油加醋的讲给她们听。 比如那个车管所的所长田忠良,和他老婆都是二婚,他老婆的前夫是工商局的一个小领导,婚内出轨和田忠良搞在一起,最后抛夫弃子,嫁给田忠良。 谁知道没过几年,这女人又掉过头去,和前夫搞在了一起,闹着要和田忠良离婚去和前夫复婚,田忠良不同意,这女人就跑去纪委检举揭发田忠良贪污受贿,把老田同志送进了监狱。 比如一个木匠,农村的,被同乡带出来做装修。在一个别墅区干活的时候,发现有一户人家的女人,每天都戴着很漂亮的首饰,便动了歪心思,想着自己老婆从来没戴过这些漂亮的东西,于是就在晚上从窗户翻进去,准备偷两个回去讨老婆欢心。 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挺漂亮的首饰箱摆在梳妆台上,也没多想,直接抱着箱子就走。而且愚蠢的连夜就回了老家,工钱都没要。 人家发现失窃报警,警察叔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这个木匠,从报案到把他抓回来,24小时都不到。 据说警察叔叔到他家时,他老婆正戴着一个祖母绿的戒指切猪草,在他们看来,首饰箱里亮晶晶,花花绿绿的首饰以及那几块手表,大概和他们去赶集时,地摊上的那些东西差不多。 结果这一箱子东西,案值四百多万,可怜的木匠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偷的不是一箱子小玩意,而是一个炸药包。 一审被判十七年,连办案人员都觉得他真是个倒霉鬼。 “这人倒是挺疼老婆的,就是方法错了!”表姐唏嘘着。 一时间两个女孩子都有点沉默。 “你们这是什么立场啊,怎么还同情起罪犯来了?”周严笑着调侃。 “你才同情罪犯呢,哦,不对,你差一点就成为罪犯了!”陆嘉琪白了周严一眼。 “嗯,还真的是差一点,所以啊,做人真的要处处小心,好人或者坏人,往往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为了缓解一下变得严肃的气氛,周严又唱了一首新学会的“改造之歌”。。。。。春风化雨刷刷的响,改造的人们把歌唱,感谢管教感谢党。。。。。 没唱几句,两个女孩子就被逗得笑弯了腰。 “破锣嗓子唱的破歌,快停下,这是谁写的歌词,竟然敢把感谢管教放在感谢党前面。。。。。。”陆嘉琪一边拿纸巾擦眼泪一边笑骂。 这就是政治敏感,周严听了陆嘉琪的话也有感触,自己无非是觉得歌词写得傻而已,并没多想。这个陆嘉琪看的却是排序的问题,这种习惯一定是与她的生长的环境有很大关系。 临近中午,李青山拎着两个保温桶走进病房。 “李总,您怎么来了!”周严赶紧稍微把身子坐直打招呼,做出惊讶和感激的表情。 没办法,毕竟现在的周严在李青山眼中,只是个受了无妄之灾,但误打误撞帮了自己一个忙的年轻人,和其他下属并无多大分别。 李青山随意的摆手和岳晔,陆嘉琪打过招呼,很自然的坐在周严床脚,关切的问:“小周啊,受委屈了,怎么会惹到检察院的人了呢?” 周严在心里翻个白眼,你要是不知道我怎么惹到检察院的人,你现在会跑来病房和我说话? 想归想,脸上还是露出一个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让我交待经济问题,说接到举报,我们在扬市和越城的项目公司牵涉上千万的资金贪腐。。。。。。” 周严把话说了一半就止住话头,同时注意到,李青山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眼里有一抹怒色闪过。 岳晔和陆嘉琪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辞,说要去帮周严买几套换洗衣服,然后顺便吃中饭。 李青山很客气的送到病房门口,并表示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感谢她们对周严以及临海集团的帮助。 这把周严看的一脸懵逼,一个是自己的亲表姐,一个是表姐的好朋友,怎么说那也是和自己更亲近,帮忙那是应有之义,咋被你说的,像是特意帮助临海集团,顺便帮一下自己呢? 李青山军人出身,平常作风是比较硬朗的,虽然不像有些领导那样官威赫赫,但也绝对谈不上平易近人。今天的表现,相当反常啊! 周严目光闪动,莫非关于陆嘉琪,李青山知道点什么? 正文 第19章 和李青山的相互试探 周严猜测的没错。李青山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客气,确实是已经大概猜到了陆嘉琪的身份---新调任的江省省委书记陆海的女儿。 陆书记原来任沪市市长时,就有传闻他唯一的女儿比较特立独行,不愿意在老子的萌阴下做事,c大毕业后就在江省发展。 当前一晚李青山夫妇得知,给陆书记做过三年秘书的市委张秘书长和陆嘉琪一起出现在离山县时,也就基本猜到了陆嘉琪和陆海书记的关系。 在此之前,李青山原本的打算,是尽快把周严调离自己身边。 虽然说这次周严面对突发事件,能够处变不惊,不但想办法给自己传递了消息,还成功的自救,让李青山很欣赏。但李青山只是把这当做一个年轻人偶尔的灵光乍现,或者说是运气,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改变对周严的感观。 所以想的就是用冷处理的方式,降低这件事的影响。 可以升职,给一个好位置,等自己坐稳总裁的位子后,再看具体情况来决定是否重用周严。 猜到陆嘉琪的身份后,李青山就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既然周严和陆书记的女儿能扯上一点关系,自己就必须谨慎对待,否则,按照原来的设想,虽然也谈不上错,但难免会让人觉得凉薄了一些。 一旦传到陆书记耳朵里,至少是个减分项。 李青山回到病床前,把带来的两个保温桶推到周严面前:“我特意让人在绿柳居定的素包子和小馄饨,赶快趁热吃,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谈!” 看看周严包着的双手,又道:“拿勺子没问题吧?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着起身,打开保温桶,把包子放到盖子上面,拿出勺子,递给周严。 周严也是饿了,没有矫情,说了声谢谢,就接过勺子,开始埋头吃饭。 看着狼吞虎咽的周严,李青山微微一笑:“小周啊,这两天吃了不少苦吧,我已经安排人联系中心医院,下午安排你转院过去,做个全身检查。” “如果需要验伤的话,会市里也比较好操作。你的意见呢?” 周严一听,马上意识到,李青山是不愿意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把事情闹大的。 至于原因,要么是昨晚的事情一出,唐万山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迅速和李青山达成了妥协。 要么就是上面有领导有意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低调处理。 咽下嘴里的包子,周严淡淡一笑:“李总,这里住着也挺好,我觉得现在情况也不是很明了,不太适合把影响搞的太大,我还是低调一点吧,您说呢?” 李青山目光闪烁,周严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印象中,周严是个城府不深,有点傲气的年轻人。 这样的人,受了委屈,不应该是一有机会就狠狠的报复回去,不依不饶的吗? 或者,是周严有了别的想法,想借机和自己谈条件? 想到这,李青山心里有点不痛快,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抓着把柄威胁。 这真是个不怎么“美丽”的误会,如果周严知道李青山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也没办法,周严这个读档者,是知道事情的发展脉络的,所以难免会忽略一些过程,给出一些看似不合常理的答案。 很多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比不懂装懂要困难的多。 不懂装懂,考验的是人的智商下限,而揣着明白装糊涂考验的,则是人的智商上限。 李青山站起来,走到窗前沉吟了一会,才又道:“那个明水区检察院的宋进辉,已经移交给市纪委,相信组织上也会给你个交待!” 见李青山忽然转了话题,周严心思电转,马上明白自己的反应可能让李青山有了疑虑。 无奈啊,这些人,个个都长着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既然这个比已经装了,周严也不介意装的再大点,浅浅的装个比你怀疑,那就别怪老子装个大的吓唬你了。 周严放下吃馄饨的勺子,擦擦嘴,做出难为情的样子:“李总,早上明水区的张检察长来过,和我谈了一些事情。” 本来我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但是陆姐姐后来劝我别冲动,说这件事本身就不是冲着我个人来的,最好让单位来处理。” 陆。。。姐姐?你小子要不要喊的这么肉麻啊! 李青山有种想替周严捂脸的冲动。 周严自己也在心里汗了一下。虽然是扯大旗作虎皮,赌一下陆嘉琪确实有让李青山忌惮的大背景。 但一句陆姐姐,把自己也尴尬的够呛。 “哦?那你这个陆姐姐看问题很敏锐啊!不简单!” 李青山稳稳心神,把话题往陆嘉琪身上拉。 大概人家是家学渊源吧,耳濡目染的,怎么样也比我看问题长远些!“周严继续胡扯。 这一幕,如果让陆嘉琪看到,肯定会气的半死。 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拿她一个局外人在这互相试探。偏偏她这个被当做试探工具的人,一无所知。 “那这样,你再详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讲一下。” “尤其是宋进辉都和你说过些什么,我们来分析一下,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文章。” 演戏当然就要演全套。周严也就把从被送进看守所,一直到被送进医院,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还恶趣味的发挥了一下想象力,绘声绘色的给宋进辉加了大骂李青山,誓死要把李青山送进监狱的戏码。 “这个宋进辉和我无冤无仇,怎么这样针对我呢?不应该啊!”李青山试探着问。 “这个。。。。有些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讲。。。。” “你放心说,这里没外人,我们那说那了!” “我听姓宋的打电话时说,唐总,事情很快就能办好什么的,会不会。。。。。。? 正文 第20章 出人意料的陆嘉琪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青山没办法再继续故作不知了。 周严这样忽软忽硬,看似没有章法的套路,让李青山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周严这个家伙,并不是平常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城府,还是在这件事上,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李青山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一边装作随意的帮着周严收拾起保温桶。 “李总,您看是不是这样,我们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等后续调查的人来找我核实情况的时候,我只要稍稍露一些口风,把事情往唐总身上扯一下,对方知道后,就一定会有动作,然后我们在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的应对,您说呢?” 周严继续侃侃而谈,不留痕迹的把“对方”,“我们”这些词稍稍加重了点语气,这是他以前在一个心理学讲座中学到的谈话技巧,设立共同的敌人,表明自己的立场,这种心理暗示会很快拉进谈话双方的心理距离。 就在刚刚,周严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实在太想当然了。在知道李青山背景以及后面的政治成就的情况下,自己一开始就想要抱紧这条大腿,属于自嗨行为。 很明显,那种主角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弥漫,只要稍稍显露一些能力,就人见人爱,四方拜服的桥段,都是扯淡。 不过现在因为陆嘉琪的出现,明显让李青山想的有点多,必须要利用好这一点,至少要和李青山拉近距离,从普通的上下级变成“自己人”。 李青山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考虑了一会才对周严说:“这样吧,你先安心休息几天,我必须把情况先与董事长和总裁沟通一下。毕竟这种事情,内部沟通还算是家丑,一旦闹到纪委,那可就是把家丑外扬,我想领导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宋进辉是个有经验的,我看纪委的同志,未必能从他嘴里得到太多有用的东西。我们还是稳妥一些。” 不知不觉间,李青山也开始用上了“我们”。 周严正准备说话,敲门声响起,陆嘉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 “楼下不好停车,给你买的换洗衣服,我和你姐要赶回公司一下,有些急事要处理,明天有空再来看你吧。” 陆嘉琪朝李青山点点头打招呼,把几个购物袋摆在周严的床头。 周严灵机一动,笑着说:“什么急事啊,比我还重要,我姐不管我,陆姐姐你也不管我啊?” 陆嘉琪本来风风火火的进来,准备放下东西就走。 一家做天使投资的基金公司代表,约了几次都被她推掉,这次干脆直接跑来公司等,陆嘉琪虽然对这类公司充满警惕,但碍不过情面,人家都在公司等了,总得回去应付一下。 听到周严这么说,陆嘉琪微微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和自己这么熟了? 看着周严借着侧身的机会朝自己眨眼睛,陆嘉琪眼珠转了转,瞟到坐在旁边的李青山,瞬间明白了什么。 陆嘉琪不是个矫情的人,她自己不会刻意拿着老爸的权力来仗势欺人,但也不会故意装低调,假惺惺的非要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同样,也不会介意身边的朋友偶尔借着自己的身份,谋求一些无伤大雅的利益。 何况,这个自己最好朋友的表弟,身上有种超出同龄人的成熟气质,有点小帅,有点小坏,还有点不要脸,却并不让人讨厌。 于是她笑了起来,鼻子微微皱着,在明媚中带着一点点俏皮,忽然俯下身,把嘴凑到周严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小屁孩,敢拿姐姐当工具人,胆子不小!” 发丝滑过周严的脸,陆嘉琪嘴里的热气呼在耳边,一瞬间,一种痒痒的感觉从耳朵流淌到脸上,再流淌到心里,鼻子里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幽香,胳膊上仿佛能感受到女孩胸前富有弹性的丰满,周严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周严压下心中的悸动,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是个很懂事的老实人。 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反应也够快,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还能不露痕迹的应对,周严也不得不感叹,单就这一点,比自己强。 陆嘉琪没有让周严继续尴尬,抬起身子又说:“一会儿自己把内衣内裤换一下,给你买了三盒内裤,比你平常穿的大一个尺码,你手不方便,换起来省力一些!” 嘴里说着,手却偷偷伸进被子里,在周严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周严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有点尴尬的朝一边目瞪口呆的李青山笑笑。 还没想好说什么,陆嘉琪紧接着又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你晚上会不会又尿裤子啊?要不我晚上了陪你吧,万一。。。。也能帮你换换!” 周严都要哭了,姐姐,你这演技略显浮夸你造吗? 不但演技浮夸,台词也很伤人自尊你造吗? 你配合一下就感激不尽了,你就不要自由发挥了好吗? “好了,我还得赶紧回去有事,电话联系吧,我晚上尽量抽时间再过来!” 陆嘉琪根本不给周严还嘴的机会,自顾自的说着,给了周严一个我是不是很给力的眼神,又在周严胳膊上用力掐一把,径自走了。 病房里的气氛,随着陆嘉琪把房门关上,变得诡异起来。 沉默了十几秒,李青山才咳嗽一声,指指放在床头的内衣袋子问:“这个陆小姐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不是,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她和我表姐是最好的朋友,我和她只是很熟悉而已!”周严赶紧摇头否认。 开什么玩笑,作为拥有两世记忆的人,周严非常清楚,陆嘉琪这类人,能做朋友是非常有用处的,但在自己没有实力之前,如果扯上男女关系,那就大概率会惹上很多麻烦。 但显然,李青山并不相信周严的解释,嘴角带着笑,依然望着周严。 一副你在拿我当傻子的表情。 正文 第21章 还是要先搞钱 人们总会习惯性的在看待人或者绝大部分问题时,加入主观判断,然后欣然接受这种判断反馈的结果。 此刻李青山就已经接受了周严是个可造之材的反馈结果,而忘记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对周严的印象,还停留与在公司的保安,办公室的文员,以及那些在身边来了又去的普通员工一样,是个单薄的纸片人。 这种不知不觉中态度的变化,周严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不禁又在心里感慨,自己处心积虑的琢磨那么多方法,想与李青山拉近关系,却不如陆嘉琪的一次乱入有效果。 一个有意拉拢,一个暗搓搓的配合,不管两个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周严和李青山的关系,就这么有点戏剧性的有了突破。 以至于李青山临走时,甚至亲热的对周严说:“等身体养好点,去我家里坐坐,尝尝我们家郭老师的手艺!” 周严心中一喜,如果能受邀去领导家吃饭,不但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最重要的是,周严很清楚,一所全国排名前五大学的校长,具有怎样的地位和能量,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是李青山几年后,顺利坐上哪个地级市书记的宝座,和他老婆也是没法比的。 “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尝尝郭阿姨的手艺!”周严嘴里应着,很无耻的直接把郭老师变成郭阿姨。 至于李青山会怎么想,不在周严的考虑范围内,不要脸都是要从细节做起嘛。 李青山离开后,周严靠在病床上,又把记忆中有用的部分捋了捋,现在自己只是个国企的小职员,要想步入仕途,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周严这种通过校招进入临海集团的人,虽然名义上也算在编员工,但也是签的五年工作合同,和改制前就在单位的那些正式员工是没法比的。 在92年临海集团剥离了原来具有的一部分行政职能后,原有编制的,虽然还在企业工作,但编制都挂在外经贸委,另一部分,没有所谓干部身份的职工,也都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公司一直混到退休。 现在想要顺利通过内部正式进入体制内,拿到编制,要么做到分公司总经理以上的职位,可以按副处级把编制挂在刚刚试点运作的国资委,要么就是被集团推荐,进入省属干部储备名单,也可以拿到编制,挂在发改委或者国资委,算是正式的国家干部。 这个问题是急不来的,只能算作中长期的一个规划。在这之前,周严的目标则是搞钱,搞好多好多钱。 经历过上一世声势浩大的反腐风暴,周严很清楚,贪腐是条不能碰的高压线,哪怕不谈什么高大上的d性原则,最起码在法律的框架内,这种行为也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雷。 同样,周严也不认为自己是个道德君子,能让自己面对金钱诱惑而不动心的理由,除了敬畏心,就只能是自己拥有更多的,可以摆在阳光下,经得起审视的财富。 上一世,周严从监狱出来后,和朋友一起做过几年的地产销售代理,也搞过所谓的咨询公司,也就是俗称的地产项目中介,在2010年以前,靠着信息差,还是忽悠了不少人傻钱多,又想做开发的土豪的,加上本身对这方面的知识比较感兴趣,对房地产这一块,算是略知一二。 在千禧年,这个地产行业刚刚起步,房价还在起飞前夜的时候,周严准备在这里赚到重生后的第一桶金。 炒房?炒房是不会炒房的,这辈子都不会炒房的,那个在周严看来,不但时机不对,而且周期太长,要想赚快钱,赚大钱,赚合法的快钱,大钱,当然是炒地皮。 确切说,是跟着形势,吃政府的红利。 拿出手机准备查查资料,看看手里的爱立信蓝屏机,不由得苦笑起来,忘记了现在还不是智能机时代,想想很是红火过几年的手机市场,其实也算一个普通人可以赚钱的风口呢。、 不过周严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世界上,钱是赚不完的,想法和执行力是两个世界的玩意,知道怎么赚钱,和自己能不能赚到钱是两个概念。 周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起桂城市滨江新城的大致情况。现在那里还叫做板桥镇,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千禧年,滨江整个区域,除了大片的荒地,就是一些做板材的小工厂。 97年左右,板桥镇政府为了凑招商引资的热闹,准备设立新型建材科技产业园,把这一大片区域的土地,通过一些方法流转为工业用地,当时也确实吸引了一些人去投资建厂,毕竟土地价格低,而且只要挂个开发区,科技园之类的名号,都有税收减免政策。 结果折腾两年,省级产业园没批下来,市级也没批下来,又赶上国家清查违规流转土地和各类开发区,项目也就不了了之。 一些工厂搬去人力成本更低的徽省,一部分半死不活的维持,大部分就直接成为荒地扔在那里无人问津。 土地价格也从二十几万一亩,直接腰斩,位置最差的,甚至只要五万一亩。 到2001年,申奥成功,紧接着桂城被确定负责承办游泳类和体操类比赛,随即板桥镇这块区域,被确定为奥体场馆建设用地,板桥镇被裁撤并入明山区,政府借着奥体场馆建设的东风,规划建设滨江新城。 一开始,是一些有内部消息渠道的衙内,搞一些资金在暗中收购这些土地,随着规划的公开,大量的资金涌入该区域,几个月内,土地价格就飙升到每亩一百多万,等政府反应过来,叫停这部分土地交易,为时已晚。 最后的结果是,政府以每亩一百八十万的价格,统一征收全部土地。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除了个别没脑子的倒霉蛋,几乎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十几年后,滨江新城版块,政府出让土地,最高峰一度达到楼面价每平米四万,按照基本容积率核算下来,每亩土地价格达到五千万以上。 这就是时代的红利,政策的红利,也是身处这个时代的每个人,不可承受之重。 在这个区域的土地无人问津时,想办法拿到几十亩的土地,即使中间什么也不操作,傻等两年后政府统一征收,也可以稳稳获利十几倍。 这就是周严此刻的打算,赚钱的方向是没问题,需要解决的是如何搞到启动的资金。 拿起电话查一下自己的账户,连工资卡一起,不到一万块钱。 作为一个此时月工资三千多的小职员,能存下这么多钱,周严狠狠的称赞自己一下。 穷和·富,总是相对的嘛。 另一方面,在周严的记忆中,临海集团是在10年,才后知后觉的涉足房地产行业,虽然凭借政府背景和充裕的资金,短短几年就杀进地产企业五十强,但没过多久,房价就触顶下行,临海集团算是只吃到点残羹剩饭。 现在如果李青山能坐上总裁的位置,也许可以说动他,带领临海集团提前介入房地产开发。 不是都说,处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吗,房地产这个风口,也应该会成为李青山,包括自己的进身之阶。 正文 第22章 唐万兵上门 吃过晚饭,周严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拨号的铃声才响一遍,电话就被接起,里面传来老妈熟悉又带着焦急的声音:“阿严,是你吗?你在哪呢?没事吧?” 老妈这一连串的问话,让周严藏在心里,不愿意,不知道如何表达的亲情一下子就涌出,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深呼吸一下才说:“老妈,是我啊,我没事,就是一点工作上的误会,已经解决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干嘛不回家?你可别骗我,我告诉你,这几天可把我和你爸急的够呛!” “哎呀,老妈,真没事,是有人举报我们领导,组织上找我了解情况而已,我一个跑腿的,能有什么事啊!” “真的?老妈依旧半信半疑,找你了解情况也不能谁也不告诉啊,你们单位的汪主任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们又是登寻人启事又是报警的,哪有这样做事情的!” 眼看老妈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周严心里汗了一下。赶紧插嘴道:“老妈,这人家纪委是有办事程序的,现在不是没事了嘛,我们领导也没事,是诬告。而且这次领导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这不,现在来沪市开会都带着我呢!” “真的?那你现在出差去了沪市?”老妈还是不太相信。 “嗯,公司的事情,走的比较急,而且老妈,我们领导和我谈过话,这次他接任总裁的话,还会带着我,职务也能提一提!” 不得已,周严只好使出忽悠的绝招,防止老妈继续追问。 周严知道,自己的爸妈就是非常典型的中国式父母,他们心疼孩子,关心孩子,但通常不会表达或者表达的方式有问题。 孩子在外面有了成就,他们开心,骄傲,孩子在外面遇到挫折,受了委屈,他们也会焦急,担忧,但这种焦急,担忧往往是通过数落,责怪的方式表达。安慰什么的,基本不可能。 这也使很多像周严这样的人,从小就养成了对父母报喜不报忧的习惯。有了好事,就添油加醋的告诉父母,遇到困难,就自己扛着。 这并不是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子女遇到困难,他们会竭尽所能的提供帮助,但责怪和抱怨也是一样不会少,说你是为你好,这就是他们的思维定式。 果然,老妈的注意力被周严成功的带偏了:“是吗?那可挺好,跟一个好领导,能少走很多弯路呢!那你出差要几天啊?连家也不回,换洗衣服也不拿。。。。。。” 周严笑着,静静的听着老妈在电话里唠叨,没有不耐烦,只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觉。 终于,老妈的唠叨被打断,电话中传来老爸的声音:“你好好工作,稳当一点,别听你妈妈说的那些有的没的,还有啊,纪委那边找你了解情况,没给你吃什么苦头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个配合调查的,人家又不是要调查我这个小职员!”周严赶紧说。 “老爸,你还好吧?”周严脱口而出,又问了一句。 老爸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紧接着笑骂:“混小子,我有什么好不好的,别和我在这打岔!” 周严也笑,笑自己的情不自禁,笑可以重来一次,真好。 结束和父母的通话,周严有点犯愁,自己现在这样子,还真的不能马上回家。否则被爸妈看到这些伤,他们一定是会担心好久,也一定会唠叨很久。 到了八点左右,查房的夜班医生刚刚离开,门就又被敲响,接着走进三个人。 第一个人进门就说:“小周同志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第一时间通知单位呀,你看看。。。。。。!” 大腹便便的矮胖子,稀疏的头发,永远眯着眼看人,西装里面穿着自以为很洋气的,衣领绣花的衬衫,周严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公司负责海外部门的副总裁,也是李青山的对头,唐万兵。 后面一男一女两个人倒不认识。 穿着风衣,戴金丝眼镜,板着脸的男人,明显的带有机关气。 所谓的机关气,就是指那些长期在机关工作的人,往往会有一种与平常人不同的气质,说的好听点,就叫做沉稳内敛,说的不好听,就是刻板,严肃。 以前有位很知名的作家,在访谈中说起自己在机关工作十几年的经历时,曾经开玩笑的说,机关气和风尘味一样,一旦沾上就很难去掉,也很难遮掩。 后面的女人,四十几岁的样子,干干瘦瘦,其貌不扬,却一脸的戾气。用手里拎着的帆布包把病房门撞上,然后就用三角眼冷冷的盯着周严看。 “哎呀,唐总啊,您怎么来了!”周严嘴里说着,做出想坐起身来又力不从心的样子。 唐万兵走过来,用胖胖的手按住周严:“快躺好,不用起来!” 周严和唐万兵斌不熟悉,甚至可以说算是很陌生。公司上千号人,作为公司高层的唐万兵哪里会注意周严这种小虾米。 双方有限的几次交集,也不过是周严去李青山办公室送材料时,恰巧唐万兵在和李青山谈事情。 事到如今,唐万兵是很后悔当时草率的决定拿周严当突破口的,本以为这个青涩简单的年轻人,是个会让李青山忽略的弱点,结果如今倒成了自己不得不应付的大麻烦。 周严对唐万兵的到来并不意外,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按照周严的判断,以唐万兵的城府以及他家里的势力,即便是最后妥协,也应该是挣扎一番之后的事情才对。 周严心里有了警惕,这家伙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看到周严用眼睛看另外两个人,唐万兵顺势介绍:”小周呀,我这次来呢,一方面代表公司看望你,另一方面呢,也是受人之托。 说着给周严介绍:“这位是和你有些误会的宋检察长的亲哥哥,省财政厅金融企业管理处的宋进光处长。” 又指着干瘦的女人:“这位是看守所蒋指导员的爱人,离山司法局的刘丽刘主任。” 周严一听,脸色就阴沉下来。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来,有什么企图? 正文 第23章 我很容易收买的 也许是察觉到周严的面色不善,戴眼镜的男子主动上前一步开口道:“周严同志,在这没有什么处长不处长的,我仅仅是作为宋进辉的哥哥,对于这件事给你带来的伤害,先替他给你道个歉!” 说完很正式的弯腰鞠了个躬。 这人不是个善茬!作为财政厅这种实权部门,又是金融企业管理处的一把手,平常闲职副厅都使唤不动,何况临海集团这种政策型窗口企业,又算是对口受他们管辖,说不好听的,就是临海集团总裁见到这位宋处长,也要礼让几分。、 现在把姿态放得如此低,真是能屈能伸,不简单。 周严用手让了一下:“宋处长太客气了。我可不担当。这件事要说是误会,肯定不对,当然,要说是宋检察长故意针对我吧,也还没确定,各位随便坐,至于道歉,我想那也是把事情搞清楚后才对。真的需要道歉的话,由当事人给我道歉才合适,各位觉得呢?”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宋处长都鞠躬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真以为自己多重要呀?想要什么好处,你就直说,小小年纪,要懂得见好就收!” 其他人还没说话,干瘦的女人先尖着嗓子叫起来。 边说边挤开唐万兵走到周严床前,把手里拎着的帆布包重重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这里是二十万现金,你不是想要好处吗?只要你签一个谅解书,不再追究,这二十万就是你的!” 说着打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成捆的现金,朝着周严推了推,示意周严看看。 周严冷笑一声:“这位大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没要什么好处!这件事已经交给组织解决,不是我签个谅解书,说不追究就能过去的!更何况,其他人都还好说,蒋天我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没的商量!” “你叫谁大婶呢!还追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周严的一声大吼,彻底把蒋天的老婆激怒到接近暴走。 周严在心里暗笑,他就知道,像这种在县镇里面,家里有点背景实力的女人,最是坐井观天,浅薄无知,狂妄自大受不得一点委屈,只要稍微刺激一下,马上就会发疯。事实证明,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如此。 对于唐万兵如此迅速的带着宋进辉的哥哥上门,周严可不会相信他们是来诚心道歉的。 表现的越是诚恳,态度越是谦卑,就越是说明他们所图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周严也没有把握自己有能力在和这两只老狐狸的周旋中占到上风,毕竟不怎么了解。 正好蒋天的老婆自己冲上来,稍加试探,就露了底。 不惜拿出二十万换取自己签署谅解书,这说明他们有把握在自己不追究的情况下,让宋进辉这几个人能全身而退,最多是内部处理,罚酒三杯。 能力还真不可小觑,要不是阴差阳错的牵扯上几个高层领导,凭自己,确实没办法和他们斗。 周严也没有想着和他们死磕到底,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是最重要。来日方长,等自己有了实力,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就能收拾他们的时候,再找他们的麻烦也不迟。 但唯有这个蒋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的,否则,帮了自己大忙的石景峰可就惨了。 还没想好怎么还石景峰人情,这要是再让蒋天活蹦活跳的回去继续当指导员,周严不用想,都能知道石景峰会把自己恨到何种程度。 想到这,周严无视了歇斯底里的刘主任,朝着宋处长笑笑:“宋处长,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是要收买我吗?” 宋处长没吭声,只是用眼睛看唐万兵。 唐万兵只好出来打圆场:“小周哇,这怎么能是收买呢?你看,由于宋检察长他们工作上的失误,给你造成了伤害,他们家里人代替他们出面,给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你别误会嘛!” 周严拦住唐万兵的话头:“唐总,我真不是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是收买我是可以的,我很容易收买!” 唐万兵和宋处长都被周严的话说的愣住了。 刘丽却嘴快,马上冷笑道:“我还以为你多硬气,不是要追究到底的吗?” 周严对着这个蠢女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婶,我说的可不包括你老公蒋天,我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他和那几个治安队的人打的,宋检察长和那个叫张军的还拦着他们,他们就是不听啊!” 说完转头问唐万兵和宋处长:“要是组织上来调查,我这样实话实说,两位看行不行?” 宋,唐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严这种不按套路的问题。 宋处长沉吟一下,拉拉刘丽劝道:“刘主任,先别激动,我们首先是来道歉的,道歉嘛,就该有个道歉的态度。你想想,蒋指导员还在审查期间,我们就不要把矛盾夸大化好不好?” 然后才朝周严点头笑着说:“周严同志啊,你看是这样,我们来呢,确实是想让你签一份谅解书,我弟弟这个人,工作作风上有问题,简单粗暴,结果不但害了自己,也连累其他同志一起跟着他犯错误。但他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也是有家庭有子女的人,要是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甚至受到刑罚处理,这辈子也就完了。我们是诚心的道歉,等事情过后呢,也会让我弟弟亲自来给你道歉,你要是有其他要求,也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可以商量。” 这番话说的,确实有水平,连周严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周严可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想了想之后,周严道:“上午李总已经来过,我也和李总说明,这件事由他向集团汇报,怎么处理,领导们决定。你们给的这个钱。周严指指装钱的帆布包,“无论是补偿也好,赔偿也好,都必须李总或者其他领导在场的情况下我才敢收!” 然后又看了一眼气哼哼的刘丽:“当然,我即使谅解,也是只针对检察院同志工作上的失误,那些对我造成身体伤害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谅解的!” 周严相信,无论是唐万兵还是宋处长,都不会力保蒋天,一个科级干部,根本不值得他们费心思,一定会首先被他们抛弃。 正文 第24章 年轻人就要莽 周严猜的没错,无论是宋处长还是唐万兵,此时此刻,心里已经把这个刘丽骂了几百遍。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先把姿态放低,诚恳道歉,让周严放松警惕,收下钱然后答应签好谅解书。 等事情了结,再让宋进辉举报周严敲诈勒索。即使不能把周严送进牢里,但人证物证俱在,把周严折腾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蒋天和几个县局治安队的人,本来就注定要放弃,省领导过问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交待。让蒋天他们去当替罪羊,平息领导的怒火,刚刚好。 把刘丽一起带来,是为了让她出钱,日后还可以当个证人,蒋天如果因为周严的事情被处理,这个女人只要有机会,就一定死死咬住周严不放,可谓是一举两得。 谁知道这个蠢女人不但无胸也无脑,一上来就把事情搞成这样。 唐万兵尤其郁闷,这个周严一点面子也不给,还强调要有李青山或者其他领导在场才行,老子堂堂副总裁,不是领导吗? 你就差直接说这件事就是老子背后指使的了! 偏偏宋处长还不死心,继续劝说周严:“你看,也不用那么麻烦吧,唐总就是你们临海集团的领导嘛,今天之所以请唐总一起过来,本来就有请他当个见证人的意思!” “这个,唐总虽然是我领导,但他属于利害关系人,我申请让唐总回避!” 周严笑着说,还故意把“利害关系人”几个字说的很重。 唐万兵真的怒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要不是想着快点把这件事情处理掉,别留下首尾,他哪里会对周严这种小角色低声下气。 谁知道周严不但软硬不吃,还一个劲的用话挤兑他,于是也不演了,冷冷的笑道:“周严,不要得理不饶人!年纪轻轻,多给自己留点后路,张口李总闭口李总,你想想清楚,李青山是李青山,你是你,李青山不一定会一直保着你,我却可以一直踩着你!” “唐总你怎么还急眼了?我一开始就说过,我这个人是很好收买的,我态度不好,说明价码不够,你应该继续加价收买我才对,二十万不行,就四十万试试呀!” 周严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劝唐万兵:“踩我这种小人物不值得的,要不您加价试试,真的,说不定我马上就同意了呢?” 眼看着周严越说越离谱,这样下去,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宋处长赶紧说:“小周同志,我们是为了解决问题,都不要赌气。你如果真的有其他要求,我刚才就说了,尽管提,大家都有商量的余地,好不好?” “你们愿意怎么商量就怎么商量,老娘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伺候不了!” 刘丽早就听的不耐烦,眼看说着说着,好像又要加钱,更加无法忍受。 这二十万拿出来已经让她万分肉疼。 更可气的是,蒋天这个挨千刀的,明明是帮别人办事,可是姓宋的和姓唐的却让她拿钱出来,要不是当过副县长的老爸臭骂她一顿,逼着她答应,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从自己口袋拿钱出来的,现在这个宋处长似乎又要答应周严的狮子大张口,那岂不是还要自己继续掏钱? 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于是撂下一句话,也不等唐万兵和宋处长有所反应,拎起装钱的帆布包转头就走。 留下两脸懵逼的宋唐二人和若有所思的周严在病房里面面相觑。 周严暗暗在心里鄙夷,唐万兵这个王八蛋,还真是一肚子坏水,整件事都是因他而起,最后连这二十万他还让蒋天的老婆出。 作为临海集团分管海外业务的副总裁,一年不知道捞多少钱。是个又贪婪又不要脸的货色,看来果然不假。 周严耸耸肩,也收起了调侃的笑容:“两位,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首先我刚才的条件不会变,要和解或者要我签谅解书,大家约个时间,有见证人在场,我不会夹缠不清,这一点你们放心。 第二,蒋天必须付出代价,要不要坐牢,那是法律的事儿,但他这身衣服,是一定要扒的,没的商量。别觉得我在自说自话,不信我们可以走着瞧,你们保不保得住他。 最后一点,唐总,我知道你没把我放在眼里,就像你说的,想踩死我是特别简单的一件事。但我想和你说,我有个朋友,在商务会所上过班,所以我知道一些事。。。。。。” 本来一脸怒容的唐万兵听到这,脸色马上变了,厉声打断周严的话:“周严!乱说话是会倒霉的!” 周严直视着唐万兵,平静的问:“我还没说什么,唐总怎么就断定我是乱说呢?” 其实周严也是试探一下唐万兵。 记忆中的某个案子,也许可以拿来吓唬吓唬人。 周严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也不确定现在唐万兵这些人是否已经开始他们的禽兽行为。 但管他呢,试一试又不会死。 周严已经意识到自己太局限于过去的思维模式了,凡事都要深思熟虑,要权衡利弊,要最优解。却忽略了自己现在重新回到27岁的事实。 年轻人就应该莽嘛,事到临头须放胆,二十几岁,有大把的试错机会,完全没必要有了重来的机会,就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完美。 果然,唐万兵被周严的淡定给唬住了,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是阴冷的盯着周严说:“周严,别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对谁都不好。这两天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想清楚就打个电话给我!” 说完就拉着宋处长悻悻离去。 正文 第25章 不一般的家世 等他们离开,周严犹豫一下,还是打消了给李青山打电话的念头。 凡事都不能太殷勤,尤其是对领导和女人。 于是按照记忆的号码给石景峰打了个电话,能不能报答人家先不谈,表示一下感谢还是必须的。 石景峰倒是很看得开,虽然他也被停职,但只是被要求在家写说明材料,并没有人来难为他。 能在这种牵涉众多的事情里独善其身,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 “报答不报答的,也不是马上就能办到,说句实话,我在看守所这里,接受过我的帮助,信誓旦旦的说以后如何如何报答的人,我见得多了,也没见几个真的会做。所以我对你也没多少期待。哈哈,有这个心就行!”石景峰在电话里笑着对周严说。 周严也笑:“我承认当时说的话,有忽悠你的成分,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保证不会让蒋天再回看守所当指导员,其他的,现在不能保证,你耐心等我一段时间!” “嗯,这话讲得就比较实在,那我等着你给我活动个局长的位子?” 周严汗了一下:“你还真看得起我......” 一夜无梦,早上起床,周严掀开被子,看看支起的小帐篷,差点热泪盈眶。 满天神佛保佑啊,没坏。。。。。。 吃过早饭,办公室主任打电话来征求周严的意见,看什么时候安排他转院,并一再强调是领导嘱咐的。 周严可不想转什么医院,有好多事情要做,住在医院太不方便,何况周严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完全没必要天天躺在病床上养着。 谢绝了办公室汪主任的好意,周严找护士要来纸笔,给自己简单的做个人生规划,类似于白日梦那种。 还没自嗨多久,表姐岳晔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周严正在低头拿着笔写写画画,就笑起来:“手指头不疼了?上学时也没见你这么认真过,装什么勤奋啊!” 周严不着痕迹的把手里的纸翻过来塞到枕头边上,调侃道:“我这不是突然领悟到一些天机嘛,准备算算你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岳晔把水果放下,顺手敲敲周严的头:“尿裤子的小屁孩,姐姐几天不打你,皮痒是吧?” “不是,尿裤子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你准备说一辈子啊!”周严怒。 笑闹一阵,周严问表姐:“老姐,你不是自己在外面住吗?方不方便收留我几天,我实在不想住在医院里。” 岳晔挑挑眉毛:“干嘛,还不想回家啊?” 周严把包着纱布的手举起来示意:“我现在这个样子,爸妈看到又要唠叨好久,你懂的。我昨天已经和他们说这几天陪领导出差去沪市,等伤好了再回家吧。” “这样啊,也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姑姑看到肯定会难受。住到我那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先征求一下你陆姐姐的意见,她要是同意,我就可以暂时收留你几天。”岳晔手指敲着下巴说。 周严奇怪的问:“我住你那里,干嘛要她同意啊?” 岳晔道:“她现在和我一起住啊,都快半年了,虽然我那还空着一个房间,但你一个大男人住进去,当然我要先问问她愿不愿意啊!” 而且,空着的那个房间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你要是住进去,我们晚上干活就只能在客厅或者卧室,很不方便的。 “啧啧,说好的姐弟情深呢?收留我几天就不方便啊!而且,我可以和陆姐姐挤一挤,不占用你们工作的地方,我不介意的!”周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岳晔笑着把剥下来的桔子皮扔到周严脸上:“你这个小流氓,想的美!还你不介意,你是巴不得吧!” 眼珠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周严上上下下看:“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你陆姐姐了吧?我可告诉我,别瞎想,嘉琪不喜欢男人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啊?!不喜欢男人?难怪你们住在一起,莫非你们。。。。。。?” “哎呀,你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说,你陆姐姐是那种单身主义者,恐婚,还恐恋,我们上学那会儿,多少男同学追她,她都不感冒,你就别想糊涂心思了,懂吗?” “而且我和你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嘉琪的家世肯定不一般,她住在我那,有个男的经常来给她送东西,她说那是她爸爸的秘书。而且,那天去看守所接你,和她一起来的,是市委的秘书长,她喊张哥,很熟悉的样子。你想想,她和我们普通人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当朋友嘛,这些都不重要,要是谈对象,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些!” 岳晔说着就严肃起来,一副你小子敢瞎想,姐姐我就要揍你的表情。 周严没想到表姐竟然能说出这样富有生活智慧的话,不禁对这个表姐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个时候,文艺青年还不是个贬义词,年轻人还在追求不受束缚,纯洁的爱情,像表姐这样早期的互联网从业者,更是大多数以追求个性,解放自我为人生目标。 岳晔的这种婚姻观念,要在十几年后,才重新被大多数人认可。 “我的姐姐,你说巧不巧,我也是个不婚主义者,你就放一百个心,什么家世不家世的,和我没关系。。。。。。不过话说回来,陆姐姐那个身材是真的好,不恋爱不结婚,真是太可惜!” 岳晔斜着眼睛瞟周严。。。。。。 周严赶紧趁热打铁:“老姐,你就收留我几天吧,你看,陆姐姐和我都是不婚主义者,万一要是负负得正,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来者不拒,就产生化学反应了呢,是吧?” “哈哈哈,小屁孩子,现在比以前变得好玩了!”岳晔把剥好的桔子塞进周严手里,笑着说。 正文 第26章 谁还不是裸睡啊 又在医院熬了三天,周严终于说服医生,同意自己回家静养。 。。。。。。 “进来吧,让你在医院多住几天,非要急着跑出来,真搞不懂·你·想什么呢!”岳晔嘴里埋怨着,把周严让进房间。 周严瘸着腿,两只手夸张的平伸,像僵尸一样跨进门。 客厅里,陆嘉琪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歪头看着周严打招呼:“小弟弟,快谢谢姐姐答应收留你!“ 周严把目光落在陆嘉琪的峰峦叠嶂上,故意拉长声音说:“大。。。。姐姐,多谢收留呗!‘ “叶子,你这个弟弟小时候就这么讨人嫌吗?”陆嘉琪问正在找拖鞋的岳晔。 “那倒没有,他小时候可比现在讨人嫌多了!”岳晔把一双天蓝色拖鞋扔在周严脚边:“诺,先穿这个吧,忘了给你买拖鞋,你先凑合一下。” 周严看看这双明显自己穿不进去的拖鞋,脱下鞋子赤脚走进客厅。 这是舅舅家以前住的房子,周严小时候很多个寒暑假都是在这间房子里度过的。 现在虽然经过了简单的重新装修,地面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墙面贴了壁纸,以前客厅中那套笨重的木质沙发,也换成现在明黄色的布艺沙发,但大的格局没变,依然让周严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岳晔在背后推推周严,指着朝北的小房间说:“你就住哪个小房间,我们研究决定,哪个小房间就是你的活动范围,没有经过我们允许,不能随便出来瞎溜达!” “报告政府,那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陆嘉琪在那边先笑起来:“别人不好办,你怕什么,不是可以直接尿裤子吗?” “陆姐姐,你不是老板吗?老板不用上班吗?赶紧的,去上班吧!” 周严郁闷,姐姐,你这人设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啊,以你的家世背景和科技公司创始人的身份,即便不是冷漠高傲大小姐的做派,起码也应该有点职场精英的锋芒感吧? 你这么接地气,会让我缺乏跪舔的动力好吗? 陆嘉琪放下电脑走过来,帮着周严把小房间的门推开:“别不知道好歹,你要睡的床还是我帮你收拾的呢!请进吧,不是说你小时候就经常被你爸妈寄存在这个小房间的吗?别客气!” 周严探头看看,果然,房间靠书架的地方,支着一张折叠床,床单被子之类的已经整理好,靠床尾还摆着一套新睡衣。 “可别臭美,那是我收拾的,你别以为你的陆姐姐会帮你铺床!她自己不知道几天才收拾一次床铺呢!岳晔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伸着懒腰。 被好朋友揭穿老底的陆嘉琪面不改色,扬扬下巴:“我至少起到了监督作用,嗯,好像还帮你喊了加油的,是吧?” 说着走回沙发,顺便还指了指靠着墙摆满的各种水果饮料箱子说:“这些你可以随便吃,最好一周内能都吃完!” 周严盯着陆嘉琪后面夸张的曲线,吹了声口哨,咂咂嘴,发出很大的声音。 陆嘉琪似乎感受到周严的目光,没回头,只是举起拳头示意,信不信再看姐姐就揍你。 岳晔躺在沙发上,眼睛在陆嘉琪和周严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的看,然后狐疑的说:“为什么我感觉你们两个很熟的样子呢?” 陆嘉琪也愣了一下,自己似乎和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家伙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熟络,有点奇怪。 大概是因为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态度很自然随意,也不刻意掩藏对自己好身材的兴趣,让自己也比较放松吧。 比起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讨好,那些极力表现出来的教养以及装作不经意显示自己优秀的幼稚,周严这个家伙更让人觉得真实,没有企图。 陆嘉琪哪里知道,周严这个老银币,经历过网络以及现实中铺天盖地的性别对立争论,看到过无数誓言与背叛的例子,早已经对爱情,美女这些事物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立人设和当舔狗就更无从谈起。 周严走到折叠床旁边用手按按枕头,嘴里说着:“我和陆姐姐是异父异母的孪生亲姐弟,哪能不熟呢?。。。。。。哎,老姐,能不能再拿个枕头给我啊,这个枕头也太低了!” 一会儿,岳晔在门口把一个枕头砸在周严身上笑骂:“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不要脸!” 周严接过枕头顺手放在背后,靠着惬意的躺下来,挥挥手驱赶岳晔:“朕乏了,要休息一会儿,你跪安吧!” 岳晔翻个白眼,恨恨的把门关上。 周严闭上眼睛,思考着马上要做的事情。 李青山知道了唐万兵找周严和解的事情后,明确表示希望周严接受,甚至说二十万有点少,可以多要一些。同时也承诺,对于蒋天的处理,会想想办法。 周严猜测唐万兵已经找过李青山,而且大概率达成了某种默契。否则,周严不觉得李青山会大度到以德报怨的程度。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对待事情的态度一定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解恨。这无可厚非。 这样对自己也是好事,起码暂时从麻烦中脱身,能去筹划当前的赚钱大计。 拿到这二十万的话,自己至少还要找到八十万左右的资金,起码凑足一百万入场,按照工业用地的审批惯例,十亩的厂房用地已经是最小的基数。低于一百万资金的话,自己恐怕连玩这个游戏的资格都没有,哪怕自己有先知先觉的优势。 到底是借钱还是贷款,周严很是纠结。无论哪一种,最大的问题都在于,无法把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让别人相信。就像在这个时候,你对别人说,过几年手机可以代替电脑,上面也不会有这么多按键,人家会觉得你一定是出门忘了吃药一样。 正想着,门被推开,岳晔和陆嘉琪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喂,你们都不敲门的吗?我可告诉你们,我有裸睡的习惯!” “切,裸睡很了不起吗,谁还不是裸睡似的!”陆嘉琪不屑。 岳晔。。。。。。 正文 第27章 金主 话一出口,陆嘉琪就意识到说的太暧昧,脸一下子红到耳朵,赶紧转移话题:“小弟弟,我们要去公司了,晚上你最好在我们回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好,不要和我们抢浴室用!” 周严拍拍胸口,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差点听成和你们一起用浴室。。。。。。” 随即站起来往外走:“你们顺路带我一下呗,把我送到珠江路数科大厦那里。” “你一个残疾人,不在家躺着,还要出去乱跑?”岳晔不满。 “哎呀没事,我身残志坚啊,赶紧走,我去找光子有点要紧事。” 岳晔好奇道:“你那个同学杨春光?他现在的电脑公司搞的还不错,广告牌都竖到我们公司楼下了。你找他干嘛?” “问问他愿不愿意舍身取义一下,把你娶回家。”周严顺嘴敷衍着。 杨春光是周严的初中高中同学,两个人算是最铁的那种朋友。大学时,周严在桂城本地读书,杨春光则考去帝都。 结果第二年,这小子就自己退学跑了回来,说是在中关村受到启发,要做计算机生意。 当时正是个人pc机开始普及的时候,国内号称“北有中关村,南有珠江路”。只不过帝都的中关村以研发和品牌机见长,桂城的珠江路则是依靠电脑配件和组装机闻名。 仗着自己有个在银行当行长的老子,杨春光搞到一笔钱,成立了宏发科技公司,并且注册了宏发牌商标,做自有品牌的电脑销售。 其实所谓的自有品牌机,不过是带有注册商标的珠江路组装机,但凭借着不错的售后服务以及铺天盖地的传单广告,很快就在珠江路遍地开花的众多家庭作坊式小公司中脱颖而出。 等到珠江路第一个地标式建筑数科大厦落成,宏发科技直接租下一整层,并拿下两个知名品牌的省级代理,俨然成为桂城本地最大的电脑公司。 杨春光也属实风光了几年,可惜后来摊子越铺越大,又要搞什么多元化发展,结果屡屡受挫,为了帮他,他那个当行长的老子也一再违规贷款给他用,最后父子两个落得个双双入狱的下场。 现在的杨春光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是周严当下唯一能想到的,比较靠谱的“金主”。起码让光子帮忙,从银行贷一百个,应该有很大希望。 至于要不要拉着光子一起干,则只能是看他自己的态度。 在这个经济开始高速增长,gdp每年增幅达到两位数的年代,每个创业的年轻人似乎都感觉放眼望去,皆是财富,似乎没必要赌一个时间跨度较长,又看起来没有证据支撑的机会。 。。。。。。 三个人说笑着下楼,上了表姐那辆蓝色的小赛欧。 坐在后座的周严拿着座椅上的天线宝宝公仔揉捏着,调侃陆嘉琪:“我的陆姐姐,我听说你才是老板来着,你这个老板,蹭员工的房子住,还蹭员工的车子,真是黑心啊!”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你姐是股东,我们公司除我之外,唯二的股东之一,以为和你一样,当个小职员还天天被欺负!”陆嘉琪说的理直气壮,还顺带鄙视一下周严。 “有眼不识泰山,老姐,你居然还是股东?我怎么不知道呢?”周严很惊奇,他是真不知道原来表姐还是这家知名论坛的股东。 岳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周严:“我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说服爸妈把我的嫁妆预支出来,你以为容易!” “哈哈哈,我都没听说过,嫁妆还有预支的,你是哪来的自信,自己能够嫁出去呢?” 岳晔没接周严的话头,接着笑:“你陆姐姐有车,不过,一个在高速上,时速开八十都要紧张到出汗的人,你觉得适合开车吗?” 岳晔的车技倒是非常不错,这个时候,路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违章摄像头,看着岳晔操控着车子,很彪悍的在车流中钻来钻去,周严感觉,对这个表姐,似乎也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车子停在数科大厦路边,周严打个招呼下车,陆嘉琪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严站在路边,点上一支烟,看着表姐的车子开走,顺便看着周围的街景。 珠江路还没有拓宽,路边高大的梧桐,像一个个高举手臂的巨人,沿街两侧,是一家家居民平房改成的商铺,挂着各种科技公司,电脑公司的招牌。 兜售光碟的人把纸箱子摆在路边售卖。 周严以前在这里买过好多爱情动作片。 周严走几步,把抽了几口的烟扔进垃圾箱,旁边一个看自行车的大妈诧异的看着他。 周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扔烟头也没人在意的年代,真好。 按照记忆,坐电梯上九楼,出电梯就看到对面墙上“宏发科技公司”的大字,居然还有两个保安,笔直的站在两侧。 “艹。这货现在就如此骚包吗?似乎都没什么印象了!”周严在心里骂着。 说明来意,保安带着周严穿过长长的办公区,走到最里面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大门前,示意周严自己敲门。 敲敲门,也没等里面回应,周严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杨春光睡眼惺忪的正从长沙发上站起身。于是便笑道:“到底是大老板啊,工作时间可以睡觉!” 杨春光见是周严,倒也没矫情,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刚才玩了一会帝国时代,忽然就困了,小小的眯了一下。你坐着,我去洗把脸。” 周严在宽大的老板桌前坐下,心里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 那种因为时间的跨度和记忆的模糊造成的疏离感,在见到本人的一刹那,就被老友重逢的喜悦代替。 洗过脸的杨春光回来,拿着一个纸杯子给周严泡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问:“前几天怎么回事,忽然说你失踪了,阿姨还打电话给我来着。。。。。。 咦,你手怎么了,你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正文 第28章 格局搞大一点 周严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捡着能讲的,大概讲了一遍。 还没等周严讲完,杨春光就恨恨的骂道:“这帮孙子,实在太黑了!等过了这个风头,哥们花钱找几个人,整他们一顿,咋样?” 周严心里挺感动,不过还是赶快拦了一句:“可别,你现在往上抬举抬举,那都算是民营企业家,没必要沾这个乱七八糟的的破事儿。而且,这个仇我自己能报,就像你说的,得等这个风头过去!” 杨春光让给周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这个我相信,你虽然没我帅,但确实比我聪明。” 抽了口烟,又说:“阿严,做的不开心,干脆别干了,一个破国企,你就是再聪明能咋滴,还不是得论资排辈慢慢熬?来我这得了,我们兄弟一起搞,多开心!” “来你这儿干嘛,给你当女秘书啊?” “嘿嘿,女秘书你是没指望,但你可以给我的女秘书当秘书,咋样?”杨春光挤眉弄眼,一脸yd。 还没等周严说话,杨春光忽然正色道:“阿严,不开玩笑,我真的有个赚钱的心思路。你听我说,看看是不是个好机会。 你看,现在影碟机,新一代的那种dvd,卖的好吧,一台有品牌的,起码两千左右,我研究过了,没多少技术含量,卖的那么贵,主要是要给老外交专利费。 我们可以自己组装啊,做贴牌,自己搞个小厂,就做我这个“宏发”牌的影碟机,规规矩矩交专利费,然后去徽省那边找小电子厂做贴牌,咱们自己贴自己。 我和你说,我找人算过,一台成本不超过六百块钱,搞一年,绝对赚一大笔,怎么样?” 周严都服气了,杨春光这家伙,确实有经济头脑,胆子也够大。 要是按这套路子搞出影碟机,只针对县级以下市场做销售,起码可以赚个两三年。 不过现在的周严可不会把这种不入流的小生意看在眼里,于是点点头:“确实是个赚钱的好路子,不过吧。。。。” “不过什么?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是哪里有问题,我要说的是虽然是个赚钱的路子,不过又麻烦又有风险,而且赚得都是小钱!” “哼哼,小钱?”杨春光笑眯眯的看着周严,一副我就喜欢看你吹牛逼的样子。 周严清清嗓子说:“我这次被他们搞了一下,虽然吃点苦,不过也因祸得福,得到了我们老大的信任。” “所以,你们老大让你给他的秘书当秘书了?” “滚蛋,别打岔,你听我说完,然后吧,我听到领导打电话,从中也发现一个赚大钱的路子,比你那个猛的多,要不要听听?” “当然要啊,我现在每天做梦想的都是赚钱的事儿!” “我听省里的领导和我们老大说,政府马上要把板桥镇整体并入明山区,然后在那边建一个滨江新城,把城市朝江边外扩,那边的地,马上就会值钱!” 杨春光听完,马上没了兴趣,摆摆手道:“我还以为什么呢,这个赚个毛的钱,你看花神湖那个地方,政府说建新城,有好几年了吧,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些老爷们,都是张口就说,一点不靠谱的!” 周严也是无奈,总不能说,我掐指一算,明年申奥会成功,板桥镇那边要建设奥运场馆吧。 这样说,非被杨春光这家伙笑死。 只好在心里给光子道个歉,对不起了哥们,不是我有意忽悠你,实在是除了瞎编,兄弟说不出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啊。 周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凑近杨春光:“我和你说的,你别到处乱讲,我们领导在省里那个后台,就在安排资金提前去那边买地,我们领导这几天也在往板桥那边跑,估计也在搞,你想想,如果没有把握,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 “真的?”这下杨春光来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啊,不然我跑来和你说这个,我吃饱了撑的吗?” “光子,我也不和你见外,我现在的想法呢,你要是有兴趣,咱们哥们就一起干,你要是没兴趣,就借我点钱,或者在你爸那里帮我贷一笔款,我自己搞,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样啊。。。。。光子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然后问:”阿严,你想没想过,搞这个大概能赚多少?” 周严笑了,看来有戏,于是很认真的说:“当然想过,现在板桥镇的工业用地,一亩不超过二十万,等省里边研究好,交给下面的部门做论证做规划的时候,一定会有风声传出来,马上就会有很多人去买地,价格一定会涨起来。 我们趁着现在,没几个人知道的时候,入手一些,等价格炒起来就脱手,用赚的钱继续去买,然后拿在手里,等着政府来征收,多了不敢说,赚两倍是最少的!” “那岂不是,投入一千万,起码能净赚两千万?”光子显得有点小激动。 周严扶额,这就是差距,自己想的能搞个一百万,然后慢慢随行就市的多倒几次,就很不错了,看看人家,举个例子,那都是按千万算的。 该死的狗大户! 杨春光拿起老板椅上挂着的外套,拉着周严就往外走:“现在就去板桥那边看看,那边我都多少年没去过,走走走,咱也搞个现场调研!” “你大爷的,慢着点,我可是残疾人!”周严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骂道。 “大哥,那么多钱堆在地上等着捡,你就是残疾人,也得飞起呀,要不我背着你?”杨春光不为所动。 乘电梯下到停车场,杨春光小跑着过去拿车,很快,一辆崭新的皇冠停在周严面前。 周严打开车门上车,问到:“才换的车?你原来不是一辆尼桑吗?” “别提了,可不是才买的新车,早知道有这个赚钱的机会,我买什么车啊,留着这个钱,起码多买好几亩地! 周严也禁不住笑了,杨春光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 正文 第29章 被坑了的地主 车子沿着珠江路向西行驶两公里左右,转上还未完工的城西快速路,没多远就看到路边立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铁牌子,上面写着“开放的板桥欢迎您”。 “再往前就都属于板桥镇了?离市中心也太近了吧?”杨春光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疑惑的问。 一眼望去,满眼的荒草地,连周严都有点不确定,谁能想到,离着繁华的城市中心,直线距离不足三公里的地方,竟然就是几乎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地? 又向前开了几分钟,周严确定道:“应该是没错,这里就是板桥镇搞的那个什么产业园了,你看路面硬化都做过的,肯定是镇政府做过一点基础投入,结果产业园没批下来,就扔在这里了!”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杨春光按照周严的指引,把车子左转,驶上一条沙土路。 周严在脑子里,不停的把后世的滨江新城与眼前的位置做着对照。 金融街,美食广场,豪宅区,那些记忆里的繁华,现在还是荒草,废弃的鱼塘,以及一些简易围墙。 一辆吉普车在他们前面出现,然后转向,一头扎进草地中,轰鸣着冲向江边,应该是来江边钓鱼的人。 “卧槽,我想起来了,上学的时候,我爸还带我来过这里买野生的刀鱼,那时候这边住着好多人的,除了种地的,还有专门跑船打鱼的。”杨春光用手拍着方向盘道。 。。。。。。 “停车停车!”在一处铁网围着的地方,周严示意停车。 如果记得没错,这个区域应该就是奥体中心的位置。从这里再向西,就是日后桂城最有名的豪宅盛世华庭,开盘价达到八万/平米。 两人下车,面前的铁丝网上面挂着一块铁板,上面用油漆潦草的写着“长达石材厂,业务电话139xxxxxxx”。 铁丝网里面,有几栋蓝色彩钢瓦屋顶的简易房,一个老头蹲在房前的空地上,正在给两只狼狗喂食。 杨春光疑惑的看着周严,用眼神示意,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 “你看这一片地,左青龙,右白虎,聚宝盆在中央,绝对是以后最值钱的地方!”周严用手指掐算着,高深莫测。 杨春光一脸黑线:“阿严,我感觉我爸在吹牛逼这个领域,应该都不如你!” 周严哈哈大笑:“可不能这么说,毕竟那是你亲爸,我。。。。。。最多算是你义父!” 躲开杨春光踢过来的一脚,周严走到铁丝网前,朝着里面的人喊:“大爷!大爷!和你打听点事儿!” 老头疑惑的抬头看看,确定周严在和自己说话,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拍了下开始狂吠的狼狗,走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周严拿出烟,从铁丝网的空隙中递给老头,笑着问:“大爷,您这个石材厂,现在能加工石材不?” 老头接过烟点上,上下打量打量周严,看看周严身后停着的车,才道:“你们要买石材?这里没有,厂子还没建起来呢。不过老板在徽省宣城那边有个很大的厂子,你们要是买石材没问题。” “老板是徽省的?”周严试探着问。 “不是徽省的,就是我们板桥镇的人,我是他叔,帮他在这看着点!” 说着指指四周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有点建材还没拉走。你要是想买石材,我帮你打电话,他家离着不远,一会儿就能到!” “哦,这样啊,不瞒您说,我们吧,其实想要这块地方,能不能麻烦你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他有意思卖这块地,我们见一下,怎么样?” “这样啊,你要买这块地?这块地好大呢!”老头用手四面比划一圈,示意这个厂子的地很大很大。。。。。。 得到周严肯定的答复才说:“那你们稍微等一下,我这就打电话让他过来!”说着就小跑去房间打电话。 没几分钟,又跑出来,对周严和杨春光说:“老板说他马上过来,几分钟就到,要不你们进来等一会?” 不用不用,我们在这里等就好,不是很快来吗?“ “是的是的,几分钟就能过来!”老头紧忙点头, 杨春光凑到周严耳边小声说:“怎么这个看门的看着比老板还着急的样子呢?” “这说明连看门的都觉得这块地没用,巴不得有人接手,对我们来说算好事儿吧!”周严说。 果然,一支烟还没抽完,一辆银灰色的捷达车卷着一路的尘土,停在了周严他们的车子旁边。 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下车,热情的边走边打招呼:“两位老板是要买厂子的吗?” 周严迎过去,主动和中年人握手:“您是这个厂子的老板?我们想看看您这块地方。” 说着给中年人介绍杨春光:“这是我朋友,我们一起的!” 杨春光拿出名片,双手递给中年人:“这位老板怎么称呼,我们对你这块地有点兴趣,能谈不?” 中年人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面露喜色道:“我姓杜,杜红兵,两位老板想买我这块地,可以谈啊,你们也看到了,这块地一直没怎么使用,压着我几百万资金在里面呢!” “我来给两位老板简单说一下情况。。。。。。” 从杜红兵口里得知,杜老板是兄弟两个,一起做石材加工起家,这几年赚了一些钱,几年前,一个在镇政府当领导的亲戚向他们透露,镇里面要搞一个新型材料产业园,已经报批立项。 在这个产业园建厂的话,不但有前三年免税,后五年税收减半的政策扶持,而且地价会非常优惠。 兄弟两个一商量,觉得在园区建厂能有税收减免,而且还能帮助在镇政府当领导的亲戚完成招商引资指标,一举两得,是个好机会。 于是掏空家底,又贷了一部分款,各自拿了一块地,准备建新厂,大干一番。 “你们看,我这块地,有七十亩,再往南走一段路,我弟弟在那边还有一块五十三亩的,也荒在那里没用。 我们当时是八万一亩的地价拿的,砸进去近千万,结果最后什么园区的,也没搞成,可把我们害惨了,别的不说,一年光贷款的利息,就几十万,我都是在徽省那边赚了钱,再朝这里填,无底洞啊,太坑人了! 杜红兵一脸的无奈和。。。。。。悲愤! 正文 第30章 谋划 大致了解到情况,两个人以要回去商量为理由,谢绝了杜红兵找个地方详谈的邀请,并约定一周内答复,驾车离开。 这种事情,是不能表现太急切的,像杜红兵这样,恨不得立刻就签合同的样子,要么是装出来的,要么就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好不容易找到个脱身机会,生怕错过。 但对于周严和杨春光来说,完全不用着急。 更何况于周严而言,眼下最需要解决的,是和杨春光怎样合作的问题。 周严很清楚,现在杨春光很明显已经对这个项目动心,那么自己想要在合作中,拥有和杨春光同样的话语权,甚至在以后的操作过程中,占有主导地位,单靠自己提供个消息,即使再加上多年的友谊,是远远不够的。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周严可不想拿着巨大的利益来考验人性。 如果像开始设想的那样,只赚个几百万,周严相信不至于产生什么矛盾,但如果利益达到千万甚至过亿的话,周严自己都没办法保证,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做到公平无私。 一路想着,两人重新回到杨春光的办公室。 “怎么样,稍微看一圈下来,还要不要做这个事?”周严也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的和杨春光确认。 杨春光皱着眉,沉默了足有两分钟,重重的把手里拿着的茶叶罐顿在桌子上:“妹的,干了,哥们信你一把,这年头,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周严点上烟,很认真的说:“咱们的关系,那是不用多说,但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先小人后君子,没意见吧?” “嗯,那肯定的,要是十万八万的,你我肯定不会伤感情,但真要是多了,嘿嘿,谁也不敢保证,是吧?” “就是这个理儿!我们先确定,是小打小闹,还是赌一把大的。。。。。。” 周严话还没说完,杨春光就笑起来:“阿严,你看我,大学都没读完,跑回来敢直接搞两百多万弄电脑公司,像是个没追求的人吗?搞大的啊,有多大搞多大!” “那这样的话,你仔细听我说一下计划,看看能不能行的通。。。。。。 “前期是你要负责的事情,去港岛注册一家公司,这个公司要投资类的金融公司,在这边成立一家注册资金不低于一千万,机械五金制造这个行业的公司,然后由这两个公司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这个法人代表可以先由我来当,以后再换。 杨春光懵逼了:“阿严,我们就是倒腾倒腾地皮,你搞这么复杂干嘛啊?” “你听我说完啊,我有很大的把握,能以这个合资公司的名义,搞到一份与临海集团的供货合同,你可以拿这份合同去找你老子,应该能贷出一大笔钱!”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杨春光惊了,哥,我叫你亲哥!你这搞的也太大了吧!“ 周严笑:“能不能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还没完?好吧,你接着说。。。。。。” “你用你的电脑公司,申请一笔经营性贷款,然后多成立几个分公司,子公司,什么食品加工,商业贸易这类的,然后我们用这些分公司,子公司去收地!” “不是,为啥啊,多麻烦,搞分公司什么的简单,但后面账目不好处理。。。。。。” “光子,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赚了一千万,基本没人注意,就是注意到,也不值得大人物理会,但是,如果我们赚了一个亿,两个亿,甚至更多呢? 即便没人因为眼红来搞我们,可万一省里的领导知道了,也不是件小事吧? 所以,我们要化整为零,躲在后面悄悄的赚这个钱,绝对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杨春光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激动,脸色都开始涨红:“一个亿两个亿?阿严,我放开胆子想,能搞个两三千万,都怕你不敢玩呢,你。。。。。。这么有把握?” “把握谈不上,但我已经是尽量含蓄了!周严低调的装了个逼。、 “这只是我发财计划的第一步,后面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会更考验你的心理承受极限!” 杨春光从老板桌后面绕出来,围着周严前前后后的看。 “你干嘛,我又不是石磨,你围着我转什么?” “我们才一个月左右不见吧,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似的呢? 快说,你是何方妖孽!我兄弟周严是不是被你抓去当了压寨夫人?“ 周严心里说,兄弟啊,我还真是个妖孽,就是没办法和你解释而已、 嘴里却笑着骂:“赶紧滚开,离我远一点,我这叫做瞬间开悟!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既然你开悟了,我就省点脑子,按你说的办!不过,你真的能搞到供货合同?杨春光还是有点担心。 “供货合同如果不行,就用你这个宏发电脑做采购合同,问题不大。当然了,万一也不行,那也就只能玩小一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周严也没有把话说死。 想了想,周严又补充道:“要是这个事儿能成,赚的钱我们就对半分,要是没成,只能靠你张罗资金了,那样,你随便赏我点汤喝就行了,怎么样?” “切,这话让你说的,成与不成,只要能赚到钱,我们都对半分。 周严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有时候,该说的话,点到为止,再多说就是矫情,一切得看结果。 “我现在账面上能动用的,只有一百多万,晚上回去就找我爸想办法,先把杜老板这块地的钱凑出来,准备好我们就去谈,免得夜长梦多。” 周严当然没意见,反正在前期都指望杨春光操作,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然后一起去吃小龙虾。 杨春光举起酒杯和周严碰了一下:“以后我不能再说你们那个破国企了,好好干,带着兄弟一起发大财! 正文 第31章 忙碌的周严 接下来的三天,周严和杨春光都忙的团团转。 白天开着车在板桥镇看地,把一些适合的地块记下来,能找到联系人的,先接触一下。 在有可能拿下的地块中在选出大小在三十亩左右,不太引人注目的划为重点。 在第三天,当他们和一个防火板材厂的老板看地时,一辆桑塔纳停在不远处,一直到他们离开。 周严判断可能是镇政府的人听到了有人来买地的消息,所以和杨春光商量后,暂时停止活动,杨春光笑着说:“我们搞的真神秘…… 。。。。。。 歇下来,周严便开始写关于临海集团未来发展计划的建议书。这也是经过这段时间思考后,决定做的一件事。 要想真正搭上李青山这条船,借助临海集团这个平台,让自己进入体制内,真正重要的,还是要显示自己的才能,其他的都只能算是辅助手段, 让别人觉得你有用,好用,甚至不可或缺,永远是职场中最稳定的成功途径。 每个集体中,处于上层的管理机构,都是斗争最复杂,最暴露人性的地方,其复杂程度一般与这个集体的规模成正比。 因为其中的利益足够大,而管理机构又只会是一小撮人,在很小的范围内争夺很大的利益,就别指望什么道德水准和自我修养了。 能起作用的,只有法律和来自更高层级管理机构的威慑。 所以普通人经常在看到一些处高位的人落马后被曝光出来的所作所为时,会觉得不可思议,会奇怪这样的人为何会如此愚蠢,如此肆无忌惮。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你以为他们的日常是心系天下,但实际上,他们只会心系几个人。几个可以影响到自身欲望,利益的人。 跨越阶层很难,因为身处下层的人,需要努力,需要知识,需要情商,还需要不错的运气,而高阶层的人,往往只需要保持一点清醒就可以。 周严有信心自己的这份建议能得到李青山的认可。倒不单纯的因为这些建议是曾经的历史验证过,而是确信即将接任总裁的李青山,现在急需一个能让领导认可的“投名状”。 首先就是建议临海集团主动入股桂城地铁集团。桂城的第一条地铁线今年就要开工建设,这个从预立项到正式立项,到开工建设足足经历了十年的项目,可谓是一波三折,命运多舛。 直到现在,虽然地铁集团成立已经一年多,但除了中央拨付的百分之七十资金,其余需要地方自行负担的还没有解决。 包括临海集团在内的,几乎所有的省属市属国企,都不愿意把巨额资金投入到这个很难盈利的公共设施项目上。 以此刻人们的眼光,是无法预见到日后,一条地铁线会对附近土地和房价产生怎样巨大的影响的。 地铁运营当然很难盈利,即使盈利,也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但入股地铁集团,政府预先拨划的地铁沿线土地,就足够在不久的将来,让临海集团吃到饱。 事实上,国内绝大部分城市的地铁建设,在早期都是政府热情很高,企业避之不及的状况。所以一般都是拖到最后,由地方政府用财政来托底。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06年左右,得益于房价的飞涨,各地地铁集团才变成香饽饽。 主动入股地铁集团,相当于为江省和桂城市解了燃眉之急,无论对李青山个人还是整个临海集团,都是一个非常好的表现机会。 第二个建议是由临海集团主动提出兼并重组几家长期亏损的省属企业。包括建工集团,纺织集团,装饰工程集团。 这些单位因为种种原因,长期亏损早就资不抵债,但偏偏职工多,负担重,因为长期无法解决职工的工资,安置,已经发生过几次群体事件,一直是让省领导头痛的问题。 但这些企业又有着同一个现在还不被人重视的共同点---都有大量的土地资本。而且其中不乏黄金地段的闲置土地。 临海集团最大的优势在于拥有极为充裕庞大的自有资金。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年历史的政策型窗口企业,靠着稳赚不赔的国家项目,早就积累起巨额财富。 但历任领导层,都是保守经营的思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按部就班的赚钱,按部就班的存在银行吃利息,按部就班的服从领导安排,把钱拿去给政府救急。。。。。。或者救穷。 单单历年被安排拆借给其他企业,结果无法收回,最后只能核销的呆坏账一度达到百亿的规模。 从这一点来说,临海集团就像地主家听话的傻儿子。自己不会花钱,就听父母的安排,把钱给不争气的其他兄弟用。 以至于直到周严重生前,临海集团依旧没有改制,虽然按照做大做强的精神,也兼并了纺织集团这些企业,但那已经是10年之后的事情, 这些单位最具有价值的土地,早被政府收回,临海集团除了得到一个江省规模最大国企的虚名,什么好处也没有。 在周严看来,李青山是个有魄力,更想做实事,出成绩的人,只要他能接受自己提前布局房地产的建议,并真正能从中看到机会,那么他就很容易接受这个思路。 。。。。。。 边想边写,还要查阅很多资料来支撑自己的观点,周严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远远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多。 而且,自己懂和让别人懂,真的是两码事。 好在高校扩招和取消福利分房这两个政策已经开始施行,房价会上涨,房地产会成为赚钱的行业,已经成为共识。 尽管此刻还没多少人能预料到,即将迎来的是魔幻而疯狂的二十年。 和杨春光一起看地,跑图书馆查资料,周严每天瘸着腿早出晚归,回到家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忙的不亦乐乎。 这让习惯晚上工作,早上睡懒觉的岳晔,陆嘉琪经常忘记房子里多了周严这个人。 。。。。。。 每次周严听到她们叽叽喳喳聊的话题时,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 在她们聊到最高兴的时候,忽然开门走出去,这也是近几天周严的恶趣味之一。 “是不是又偷听我们说话?”陆嘉琪会恶狠狠的问,不过稍显气势不足。 周严目不斜视走过去--- 我听到了,但我可以强行装成没听到。 我似乎承认了,又似乎没承认,你能怎么样? “迟早有一天打死你!”岳晔威胁。 正文 第32章 提前上位的李青山 一转眼到了周四,周严接到李青山的电话,让他如果方便的话,下午能到公司去一下,有比较重要的事情。 如果方便。。。。。。周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 表姐岳晔和陆嘉琪都去公司上班,周严中午下楼随便吃碗面,就坐出租车赶去公司。 进到公司大厅时,一个中年保安过来打招呼,周严愣神半天,才记起这个保安也姓周,至于怎么认识的,完全没有印象。 姓周的保安手里拿着报纸走远,一边走还一边不时回头看周严,似乎觉得周严今天有点愣头愣脑的。 这种时空错乱,记忆错乱造成的尴尬,还真是很无奈。 周严嘀咕着,坐电梯上16楼。。。。。。好在绝大部分事情都还记得。 一出电梯,就遇到办公室主任老汪,周严关系最好的几个同事之一。 汪主任一见到周严,就夸张的伸开双臂,做出要扑上来拥抱的样子:“哎呀我的朋友,可想死我了!” 周严笑着把老汪推开:“你堂堂一个大主任,能不能矜持点!” 老汪空军正营职参谋转业,军人家庭出身,老子是开国第一批授衔的大校,但他本人性格跳脱,平常总带点江湖气,在临海集团这种单位,总给人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 “马勒戈壁的,要不是咱还是有点背景,他们早把老子赶去看大门了!”老汪经常这样说。 听到的人只能笑,确实,他老子虽然早已经离休,但还有个在武警支队当政委的弟弟,等闲确实没人和他这种混不吝计较。 老汪抓着周严的胳膊:“过来,到我办公室去,我有大秘密告诉你,好事!” 周严无奈,只好打消先回自己的小格子间找找感觉的念头,跟着汪主任到他的办公室。 老汪的办公室非常气派,整个集团,除了比董事长的办公室稍差,连总裁的办公室都远远不如他的办公室上档次。 办公室足有近百个平方,有单独的卫生间和休息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储藏间。 名义上是存放领导们的福利以及招待用品,实际上那些高档烟酒茶叶,到底是谁用的多,只有上帝和汪主任知道。 周严也会经常到汪主任这里打秋风,混点好烟好茶之类的。 “自己泡茶喝,我先给你拿点东西。”老汪随意的招呼着,自己进了小储物间。 周严打开茶叶柜,选了安吉白茶给自己泡上一杯,老汪走出来,递给周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两盒茶,两条烟。哥哥我提前给你上点孝敬!”老汪笑着朝周严挤挤眼睛。 周严也没客气,接过来放在椅子上:“快点说,有什么大秘密,可别告诉我嫂子又给你生了个儿子!” “滚蛋,就是你嫂子真的生了儿子,都没这个重要!我告诉你,上午组织部找老季谈过话了,季总要提前退下来,暂时由李总主持工作!” 周严也有点吃惊:“季总还有几个月才到年龄吧,怎么忽然提前退下来了?” “那就不知道了,赵省长也没提前和我汇报,我回头得严肃批评他!”汪主任顺口胡说着。 “诶,怎么样,要是老李上了总裁,你要提前去找他谈谈,你这个狗屁的特别助理,干个什么劲儿,秘书不是秘书,助理不是助理,毫无前途的差事!” 周严扶额:“你大爷的,这还用你说,问题是,这是我自己能选择的吗! “哎呀,我都忘记问了,快说说,你这几天都遇到什么事了,我听到一些风声,但不详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咋还和明水区的检察院扯上关系了?”老汪才想起问。 。。。。。。 听完周严的讲述,汪主任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小周啊,凭我多年的斗争经验,没准你还真能赶上好机会,就此因祸得福! “那谁能说的清楚,大不了我要求要求,来办公室跟你混!” “可别,办公室没前途,哥哥我是混吃等死,熬个十年八年就退休,你才多大,别和我比!” “这样吧,我明后天就要安排人,把总裁办公室重新装修,我请示老李的时候,顺便问一嘴,你的办公室要不要换,如果给你也换办公室,那说明你小子就发达了,要是不给你换,你就得赶紧做打算。。。。。。” 周严有点感动,老汪确实是拿自己当朋友的,否则没必要和自己这个小杂鱼说这种话。 “那倒不用,是李总打电话让我来公司的,我一会儿直接问他!” 汪主任眉毛一挑,像是第一次认识周严似的,上下打量半晌:“还别说,看守所三日游,胆子变大了呀!” 换来周严一个竖起的中指。 。。。。。。 出了老汪的办公室,周严索性直接去资料室,把存在u盘里的建议书打印出三份。 惹得三个正在午休的三个小姑娘不断朝他翻白眼。 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格子间,周严忍不住皱皱眉头。 和老汪的办公室比,自己这个办公室简直就是贫民窟。 紧靠着电梯井,总共十平方不到的房间,被一张办公桌,三把椅子,三个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 没有窗户,空气流通很不好,所以一开门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道。 亏得自己当时还为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开心好久来着。 “可恨的权贵资本阶级!”周严在心里吐槽一句。 多了十几年的经历和记忆,周严现在经常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是抱怨,只是看清楚这个社会的真相后,会多一些无奈,还有一些自嘲。 看看时间,离下午上班还有半小时,周严把门敞开,点上支烟坐下来,在心里盘算着李青山如何安排自己的几种可能性。 人事部的一个副部长从门口走过,身材臃肿的老女人指指周严手里的烟。 办公区不许吸烟,领导除外。 周严朝着老女人笑,没有把烟掐掉。 正文 第33章 给点建议 下午一点半,周严准时去见李青山。 “来,小周,我们这边谈。”李青山见到周严进来,从办公桌后起身,招呼周严一起坐到沙发上。 周严跟过去,规规矩矩的坐好,样子把李青山逗笑了。 “上次在医院时,我看你挺放得开,这怎么一回公司,就拘束起来了?装的吧?” “场合不同,不装不行啊!”周严道。 拿出汪主任给的九五至尊给李青山发烟。 “档次还挺高,怎么,发财啦?”李青山接过烟,坐在周严旁边的单人位上。 “我到哪发财去,朋友给的!” “没发财啊,那我让你发个小财!”李青山说着,从茶几下面拿出个帆布包。 周严一眼就看出,这是上次在医院时,蒋天老婆拿着装钱的那个。 “我这是受唐总之托,用这个换你的谅解书,当然,你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愿意不愿意,完全看你的想法。” 周严有点懵逼,程序已经简化如此了?主角直接对话,配角连个台词都没了啊! “这个事儿,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周严道。 李青山把烟点上,拍拍帆布包:”这是二十五万,唐总说上次和你谈的不是很愉快,这次又加了五万块钱,宋进辉那边应该他们已经做通工作了,纪委的同志这几天也没找你吧?“ 周严摇摇头:“就一直没找过我。” 李青山点点头:“这里面的关系挺复杂,无论是唐总,还是这个宋进辉,在市里面都有比较扎实的关系。像唐总的姐姐,现在的妇联主席唐万丽,下一步会调任副市长。说这个不是说谁有权有关系就要怕他,只不过,要想凭这件事把哪个人扳倒,不太可能!“ “我是建议你不要继续追究,因为意义不大。和你说句实话,那天我们是直接找的省政法委马书记,结果你也看到了,马书记没有继续过问,就很说明问题。 周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李总,听说季总提前退下来了,现在由您主持工作?” “嗯,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嘛!” 周严把打印好的建议书递给李青山:“李总,这是我在家休息的这几天,瞎想的一些东西,您看看。” 李青山接过来扫了一眼,饶有兴趣的看看周严:“跟了我两三年,也没提过建议,这在家养伤,倒是想起提建议了,态度很不错!” 说着拿着建议书看起来,过了几分钟,快速的往后翻到第四页看结尾,一下子站起来对周严说:“你先在这坐一会,我看看,你这建议书很有干货呀!” 直接扔下周严,回到办公桌,把眼镜戴起来开始认真阅读。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李青山终于放下手里的建议书,略带兴奋的用手在上面重重一拍:“很有建设性!小周,你真是深藏不露。说说看,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是平常喜欢瞎琢磨,您看,国家一直在说,要加快城市化进程,去年开始大学扩招,这就意味着以后每年,毕业的大学生都要翻倍,国人的观念,农村的,包括县城,甚至小城市的孩子,读完大学基本不会有多少愿意回家乡的,这就意味单单接纳毕业生,城市每年要多几千万新增人口,而这些人都是要结婚,要买房子的。 拿我们桂城市为例,五百多万人口,主城区就这么一点点,城市的发展已经被严重限制,随着人口的增加,城区外扩是必然的。 主城区里,除了少数的几条街,其他地方到现在还是破破烂烂的,连号称中华第一商圈的新街口,还有那么多低矮的平房和三四层的红砖筒子楼。说句实话,桂城市现在和沪市比,就像个大号的县城,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改变的。拆旧建新是未来几年的必然趋势。、 再有就是,按照其他国家的经验,在经济开始高速发展的初期,通常都会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说白了,就是超发货币来活跃经济。但超发货币是会形成通货膨胀的,那么解决的办法,只能是将超发的这部分,缩进某些“蓄水池”,要么是股市,要么是大基建和房市。 李青山听的频频点头:“你小子不简单,想的问题很有深度,还有吗?你继续说!” 周严点点头,继续道:“按我的理解,未来,房地产和互联网应该是最有发展空间的行业。互联网这个,专业性太强,我们临海集团好像不太适合搞。。。。。。” 李青山笑道:“互联网专业性太强我们不适合,那你的意思,房地产是专业性不强的?” “是啊,房地产开发,是真的没太多专业性可言,尤其是现在,国内的房地产开发还是起步阶段,专业性要求要更低。设计规划有设计院,建设有建筑公司,监理有专门的监理公司,甚至销售也有销售代理公司。所谓的开发商,其实只要能有成熟的公司管理制度,然后·有钱,就可以。 甚至于,如果有钱,连成熟的公司管理制度都可以没有!“ 这正符合我们临海集团的条件,人家都说我们临海集团是江省的土财主,那么多钱只会存在银行吃利息。。。。。。“ 李青山哈哈大笑起来:“这确实,连我家郭老师都知道咱们临海是人傻钱多!” “继续继续,除了这些,还有没有藏着的想法没说出来!” 李青山两眼放光,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周严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有倒是有,不过还不太成熟,领导,你得给我点时间,不然我就只能胡说一气了。” 李青山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纸和两条香烟,走过来递给周严:“烟是奖励你的,这个是谅解书,你可以一起拿回去,再考虑考虑,两天内给我个答复。 正文 第34章 差点被忘记的大事件 周严赶紧站起来道谢,心里想着,难道自己很像烟鬼吗,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送自己香烟呢? 拿起谅解书大致看看内容,里面涉及的只有关于宋进辉和张军违规羁押自己的部分,不禁冷笑,这是要把所有的锅都让蒋天几个人背,心真黑。 周严也干脆,简单看完,就拿起笔在上面签字:“李总,这个事情多亏您帮忙,不然的话,我现在可能还被他们关在看守所呢,肯定按您的意见办!” 李青山笑骂:“你个滑头!” 等着周严把三份谅解书都签好字,李青山又道:“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提前和你透露一点,别出去乱讲,唐总年后就会调走,去城投那边当一把手,看守所动手打你的那几个,应该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周严点点头:“姓宋的啥事儿没有?” 李青山叹口气:“处分会有一个吧,不过也是做做样子!” 周严。。。。。。 看出周严的不爽,李青山在他手臂上拍了拍:“适当的妥协才是做事情的常态,别多想,我给你放半个月的假,好好休息休息,先跟着我,等年后我们再来调整你的岗位!” 周严对这样的结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不爽和郁闷,本来就是做给李青山看的。 李青山已经提前上位,并对自己的安排有了表示,这是最好的结果,甚至好到超出了周严的预期。这其中那份建议书应该是起到关键作用的。 下属的忠心程度取决于领导的态度。 领导的重视程度取决于下属的作用。 但总归到最后,都跳不过价值和利益。至少,目前周严和李青山还是这样的关系,算是一定意义上的“自己人”。 “回去在家休息也不要整天睡大觉,有什么好的想法,也这样搞个书面的东西出来!”李青山半开玩笑的说。 周严刚要再表个决心,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接着一个人推门进来。 一见来人,李青山赶紧站起来迎上前:“王省长,您怎么亲自过来。。。。。。” 周严也跟着站起来,来的是江省副省长王鹏飞,分管工业和外贸,也兼任临海集团的监事会主席。 王鹏飞很随意的摆摆手:“我是过来处理一些交接工作,这就要赶回去开会,有几份文件顺便带过来给你。” 说着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看周严,对李青山道:“你们在谈工作?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我们随便聊些工作安排。小周,去泡杯茶。”李青山道。 周严答应着,过去找茶叶,心里却隐隐约约感觉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 如同话到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说不出的别扭。 “王省长这就交接工作了啊,说走就走,同志们都舍不得。。。。。。” 周严一边泡茶一边暗笑,李青山比自己会舔多了! 王鹏飞道:“组织安排,没办法啊,在临海这边几年,我对这里也是有感情的,马上赵省接手临海这边,他比我懂经济。。。。。。” 周严泡好茶送过来时,王鹏飞已经起身准备离开:“我得走了,下午有个会,周末要回宣城老家,家里老奶奶百岁生日,回来就要带队下去调研,就是劳碌命!” 周严站在旁边,一下子呆住,脑子里像是一道炸雷,轰轰嗡嗡的乱响。 王鹏飞,宣城。。。。。。山体滑坡! 仿佛一条线,把记忆中零散的碎片连成宿命的图案, 上一世自己正被关在看守所,晚上在新闻里看到的,副省长王鹏飞,调研途中,在桂宣高速连接段突遇山体滑坡,因公殉职。 后来自己下到监区服刑,进来一个曾在交通局工作过的经济犯,闲聊时曾经说起过这件事,那个人告诉周严,王鹏飞当时已经确定升任江省常委,常务副省长,结果在公布前,回宣城老家办事,在枯牛山遇到山体滑坡。 “人啊,不信命不行,当时要是抢救及时,也许是没事的,车子翻下路基,人可能还活着,结果第二次滑坡,车子被埋在里面,雨下的太大,去处置的交警也没细看,立了个警示牌就走了,没发现。。。。。。结果一直到凌晨才找到车子,人早就没救了,一车四个人,听说都是窒息死亡,惨!“那个经济犯感慨。 “真是好人不长命,我在临海时见过王省长几次,特别随和一个人,没架子,谁和他打招呼都会笑着回应一下,不像其他当官的,你和他打招呼,他当你是空气。。。。。。”周严当时这样说。 。。。。。。 李青山送走王鹏飞回来,见周严端着茶杯傻站着,手不停的微微发抖,奇怪的问:“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不舒服?” 周严这才回过神来,掩饰的笑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忽然就觉得头晕,有点恶心。” “怎么会头晕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做过两次全身检查的,没什么问题,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 。。。。。。 从李青山办公室出来,周严回到自己的小格子间,呆坐半晌才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该怎么办?知道一件惨剧有很大可能会发生,如果什么都不做,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做点什么,该怎么做?总不能跑去和人家说,你不要去宣城,不然你会死。。。。。。 那王鹏飞会不会有事不知道,周严自己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时间,地点,都很模糊,而且即便能确定时间,地点,自己有没有能力救人,也是个未知数。 只知道事故是山体滑坡引起的,山体滑坡的规模有多大,不要人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岂不是冤枉。 唉,自己还真是苟成习惯了,事到临头必先怂。。。。。。周严哀叹。 正文 第35章 这个晚上有点乱 晚上十点多,岳晔和陆嘉琪拎着打包的盒饭回到住处。 打开门,就看到餐桌上摆着碗碟等餐具,桌子中央,紫铜火锅正冒着热气,满屋子飘着大骨头炖煮出来的香气。 周严听到开门声,拿着醋瓶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两个人,马上开口喊道:“欢迎光临!本店百年老卤锅底,天山羚羊肉,国宴秘制蘸料。免费无限量供应!” 两个人对视一眼,有点蒙圈,不知道周严这是唱的哪一出。 周严端着一大碗调好的火锅蘸料走出来,看见两女还呆站着,笑道:“是我的邀请不够热情吗?赶紧的,洗手吃饭啊!” 岳晔眨眨眼:“你这是搞哪一出?大晚上吃火锅?” 周严指指她们拎着的盒饭:“火锅不比你们吃这个强?这些天承蒙两位美女收留,我这是聊表心意,快点洗手,我去拿羊肉!” 。。。。。。 换好衣服洗过手,两个女孩子看着满桌子的羊肉,鱼丸,蔬菜以及杯子里倒好的橙汁,还在懵。 馋归馋,但周严怎么看也不像个体贴周到的人啊。 岳晔端起杯子看看,然后对周严道:“老弟,我可是你表姐,亲表姐!” “你要是准备图谋不轨,可不能对我下手!快说,哪个杯子是下了药的?” 周严正拿个筷子准备招呼两个人可以开始吃,听完差点一头栽进火锅里:“不是,我的老姐,要不咱赶紧找个男朋友吧,你看你这都憋成啥样了!” “噗”,陆嘉琪被逗得笑出声。 周严看着陆嘉琪笑的胸前一颤一颤,忍不住说了句:“所得斯奈!” 陆嘉琪抬头,正看到周严盯着自己胸前看,不禁红了脸:“小朋友,还说没有图谋不轨,你往哪儿看呢!” “嘿嘿,我看你胸前。。。。。。的羊肉,不是,是面前的羊肉!” 陆嘉琪怒目而视,这次轮到岳晔哈哈大笑。 周严清清嗓子:“不开玩笑,我真的是感谢两位美女的收留。” “别瞎感谢,是你姐收留你,不关我的事!”陆嘉琪插嘴。 “别管怎么说的,首先表示感谢,其次呢。。。。。。” 周严换了副表情,一脸谄媚的对着岳晔笑:“姐,能不能把你的车子借我用两天,我去一趟徽省。” 岳晔撇嘴:“就知道无事献殷勤。。。。。。” 随即反应过来,瞪眼道:“你伤还没好,还要自己开车去徽省,疯了吧你!” 周严举起已经拆掉纱布的手示意:“已经好了,脚踝还有点疼,不过不影响踩刹车的。” “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来往徽省跑,干嘛去啊?” “去枯牛降景区泡温泉,约会!”周严傲然。 “约会就约会,这个表情算干嘛?”陆嘉琪白了周严一眼。 略带风情,让周严又觉得有点口渴。 岳晔很爽快:“钥匙就在门口,明天你自己拿。借个车子,要不要搞的这么隆重啊!” 周严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你要是知道我借车子去干什么,就不会觉得我搞的太隆重了。 陆嘉琪用手捅捅岳晔:“要不,我们喝点酒吧?” “好啊,喝点喝点,我们好久没喝了!”岳晔说着,就去墙边的箱子里翻找,然后拿了两瓶五粮液过来。 “女孩子啊,要含蓄,要温良恭俭让,要三从四德,要。。。。周严嘀咕着。 “闭嘴!”两个女孩子几乎同时说。、 “好嘞!两位姐姐尽兴就好,我来开酒!:周严屁颠颠的说。 。。。。。。 一顿宵夜,吃到凌晨两点才结束,三个人喝光了两瓶白酒,每人又喝了两听啤酒,把周严买的三斤羊肉同样吃的干干净净。 “一般的牲口都没你们两个能吃!:周严看着杯盘狼藉,说道。 然后一边挨了一拳,老老实实的去收拾桌子。 两个女孩子象征性的帮了一下忙,就一个喊着要洗澡,一个喊头晕,溜之大吉。 周严把厨房收拾好,看看两个人的房门紧闭,估计已经睡了,就自己抽完一支烟,去浴室洗澡。 洗过澡,周严依然睡意全无,为自己接下来赌运气似的计划感到紧张,还有一丝丝说不清原因的兴奋。 都说大人物们,是每逢大事有静气,自己还真是差的远啊! 周严自嘲的想着,关掉灯,坐在黑暗的客厅中,点上烟安静的发呆,用这种方式放空自己,缓解压力是周严一直以来的习惯。 可总是感觉浑身燥热,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 干脆不睡了吧,周严想着,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开门却和陆嘉琪碰个正着。客厅没有开灯,隐约有个人站在暗处。 “一个人啊?”鬼使神差的,周严问了一句。 “啊??”陆嘉琪显然没理解周严为什么这样问。 正文 第36章 遇到大事没静气 躺回床上的周严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最近怎么总感觉进退失据,做事有点莽呢? 想等着陆嘉琪回房自己再起床,结果这次却迷迷糊糊的很快睡了过去。 九点钟,周严被设置好的闹钟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发现昨晚竟然连衣服都没脱,斜靠着被子睡了一夜。 来不及多想,飞快的洗漱,收拾两件随身衣物准备出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岳晔和陆嘉琪应该还在睡觉,周严在鞋柜上找到车钥匙,想了想,又回来在冰箱上撕下一张便签纸,给表姐留了张字条: 我可能要后天才能回来,勿念。 。。。。。。 开着车,先去买计划好的物品,工兵铲,破窗锤,又在一家工具店顺手买了根撬棍和一捆绳子。 如果别人看到自己车里的东西,大概会以为自己要去偷东西吧。 给父母打电话随便聊几句,算是报个平安。然后开车上高速,直奔枯牛降景区。 这就是周严的计划,先去枯牛降景区住下来,至少万一救人成功,自己总要给自己恰好路过安排一个完美的理由。 从枯牛降景区出发,十几公里的岔路口,就是宣城到宣桂高速连接线的必经之路。 没错,周严的计划就是在岔路口守株待兔,如果能发现王鹏飞的车子,就跟上去找机会救人。 如果遇不到的话,那也只能随他去了,总有人说,不要轻易干涉别人的命运,否则会沾上别人的因果。 周严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总要尽力而为,求个安心。 宣城距离桂城市两百公里,境内有两座储量很高的铁矿,当初修建宣桂高速的初衷,就是为了铁矿的运输。 结果修到一半,因为对自然环境破坏严重被叫停。几经周折,宣桂高速改道,延伸至天水市。就造成了现在,要想到达宣城,下高速后还要走一段三十公里左右的盘山连接路。 下午三点,周严到达枯牛降景区附近。 因为是旅游淡季,景区大门处,只稀稀落落的停着几辆车,挂着胸牌的导游,一见到周严停车,就热情的围上来。 需要导游吗?需要住宿停车吗?需要服务吗,有发票。。。。。。 花十块钱,在一个导游手里买一张半价的门票,然后被指点着,在离景区大门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一家据说有温泉泡池,内部有餐厅的酒店住下来。 真是不方便啊,哪像十几年以后,打开手机,吃住玩,一切都可以在网上预订,根本不用到处找人打听。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小雨,看看天色,阴沉沉的,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起来。 记忆里的那些关于这场事故的传言,是因为大雨造成山体滑坡,按照那个经济犯的说法,是耽误了几个小时后,在凌晨发现被掩埋的车子,由此推断,事故发生的时间应该是晚上。 大雨,晚上,山体滑坡,这就是周严所有的参考条件。 吃晚饭时,果然开始下起小雨。 按照常理,这点小雨,这些山。。。。。。不至于如此脆弱吧,总不能比我还脆弱? 周严在心里嘀咕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犹豫再三,还是开车到了岔路口,反正在哪都不安心,不如就死等吧。 想想文艺作品里,那些猛人。都是临危不乱,什么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怎么轮到自己,就如此不堪呢? 在车里枯坐到十一点,雨依然下的不紧不慢,也没见到有疑似的车经过,周严便掉头回酒店休息。 酒店值班的小伙子,看到周严冒着雨回来,嘴角扯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凑上来塞给周严一张小卡片。 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旁边印着“热情按摩,300”。 周严摸摸脸:“哥长得如此正义,像需要一次300的吗?” 小伙子赔笑:“五百,八百的也有!” 吓的周严回房间第一时间拔掉了内线电话,又仔细检查一遍门锁,这才安心洗漱睡觉。 感觉没睡多久,周严被窗外的风雨声惊醒。 睁眼看,天已经亮了,爬起来把窗户打开,大风卷着雨水扑进来,让周严不由地打个冷战。 雨大的似乎已经连成一片水幕,被风推着,在树木上扫过,发出密集的哗哗声。 不远处的景区大门已经看不见,只有再远处高大的山体,顽强的在雨幕中显出暗青色的轮廓。、 “妈的,老子肯定是疯了,这个天开车跑盘山路,还不把自己搭进去!” 周严骂了一句,关好窗子,回去继续睡觉。 。。。。。。 到了将近傍晚,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趋势。 岳晔打来电话,问周严玩的爽不爽。 周严也没心思和她闲聊,敷衍几句挂掉电话。 不到六点,天就黑下来,雨似乎小了一点。 “妈的,救不救得到,反正就这一回了!咬咬牙,周严收拾东西,下楼退房。 “您现在退房?这么大的雨,外面不是很安全,您最好住一晚,明天白天再走吧!”前台的小伙子好心的劝说。 周严道:“没办法,家里有急事,必须赶回去。” 想了想,顺势问道:“你们这边路上没什么危险吧,我看路修的挺好。” “路修的是挺好,但路边上的山经常会掉石头,后来政府把一些地方炸掉了,这几年稍微好一些,但下这么大的雨,山上的水冲下来,可就真不好说,您最好不要赶夜路!” 周严道谢,又和小伙子买了两瓶水,拎着包冲进雨幕之中。 一路小心翼翼,用了四十分钟才走完十几公里,把车停在岔路口的边上。 看看时间,晚上七点一刻。 这样恶劣的天气,王鹏飞还会赶路回桂城吗?除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作为一名高级官员,所谓的迫不得已,无非是重要会议之类的事务。 唉,百姓不易,这说起来,当官似乎也不易啊! 正文 第37章 如期而至的事故 把车窗开一条缝隙,周严点上烟。 平常周严是不会在表姐车里面抽烟的,女孩子嘛,没几个会喜欢烟味。 不过此刻也顾不了许多,越是告诉自己要镇定,就越是镇定不下来。必须靠香烟稳定一下情绪。 到九点钟,雨已经又小了很多,只有中雨的程度。 周严下车撒了泡尿,这是目前为止,第三泡尿。 算算时间,如果那个家伙不是道听途说的话,王鹏飞的车子应该就要经过这里。 周严索性没有回到车里,在后备箱拿出雨伞站在车边紧盯着宣城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子,穿过雨幕冲进周严的视野中。 周严的目光随着车灯移动,判断一下,时速应该在六十码左右,这种天气,这样的能见度,司机的水平应该不错。周严想着。 几分钟后,车子驶近岔路口,大概是看到周严停在一边的车子,按了一下喇叭,从周严面前驶过。 江a000xxx,黑色奥迪! 应该就是这辆车!没想到碰运气似的等着,还真的等到了。 周严上车,把车子启动,眼睛盯着手表,计算着时间。 必须和王鹏飞的车子拉开安全距离,谁知道山体滑坡的规模有多大,可别连同自己被一勺烩。 秒针一格一格的跳动着,三分钟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一样。 预设的时间到,周严深吸口气,打起双闪灯,跟了上去。 脑子里是空白的,又有想撒尿的感觉。周严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面。 车灯晃过,路上方青黄的岩石和在风雨中摇曳的树枝,看起来充满着恶意。 雨刮器摇摆着,轻微的沙沙声似乎比发动机的声音还要响。紧张到感官错乱,大概就是此刻周严的状态。 沿着路开了五六分钟,依然没有看到王鹏飞的车子,周严忍不住有点焦躁,可又不敢加快车速,只能在心里期望王鹏飞的驾驶员不要是个混不吝。 又向前开了一公里左右,突然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周严感觉自己的车子猛地一顿,车头抖动,似乎有什么重物砸在自己的车尾箱上。 刚要回头看,重重黑影夹杂着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一股脑的倾斜在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 “尼玛!周严骂道,嘴里的烟也掉下来,别是我自己真的遇上山体滑坡了吧。 这个时候,无论是加速,减速,还是停下来都是徒劳的,因为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一切只能交给命运! 周严握紧方向盘,尽量躲避这路面上的障碍继续向前。 转过一个弯道,周严一眼就看到前方一两百米的地方,路已经被泥土,岩石和树木堵死,路基下面的河道上,红色的汽车尾灯,像是黑暗中怪兽的眼睛! 周严一脚刹车踩下去,骂了声“卧槽”,也顾不得上方还有砂石不停的滑落,开门冲下车。 站在路边往下看,黑黢黢的一片,除了汽车的灯光照到的一小片地方,什么也看不清楚。 周严把心一横,回头上车,打着方向,把车子斜着横在路上,让自己的车灯能照到河道下方的情况。 然后拿出电话,拨打110和120。 接警的是个脑子不好的家伙,一再的问具体事故的位置,周严对着电话吼:“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位置,你们就不能沿着路找一下吗! 吼完扔下电话,拿起准备好的工具跳下路基,朝着翻倒的车子跑去。 没人知道下一次滑坡什么时候会来,也没人知道救人的人,会不会也将成为另一个遇难者。 黑色的奥迪车侧翻在地,一块大石头顶在竖起来的车底盘,并且压住了一侧的车门。 周严完全没有过这种救援的经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想了想,拿着破窗锤跑到车前面,趴在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向内看。 隐约看到两个人的身体扭曲着叠在一起,周严用力拍打玻璃,大喊叫着:“能听到吗?还活着吗?” 里面的衣服似乎动了动,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示意什么。 周严爬上车子的侧面,果然,车门被这块巨石卡的死死的。想打开车门,从上面把人拉出来一时半会是不可能。 周严抬头看一眼黑沉沉的山体,咬咬牙,开始用破窗锤砸前面的挡风玻璃。 电影里那种用脚就把前面挡风玻璃踹开的桥段,都是扯淡。周严用尽力气连续砸了七八锤,挡风玻璃只是裂纹变得更多,白惨惨的,像一张恐怖的笑脸。 又砸几下,周严才意识到,自己把锤子拿反了,破窗应该用尖头的这一边才对。 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周严心里骂着,换一边继续砸。 果然,几锤子下去,锤头砸破了玻璃,嵌在玻璃中间。 锤子敲,撬棍顶,最后用手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严终于把前面的挡风玻璃撕开。 是的,撕开,这种带夹层的挡风玻璃,不会碎裂,确实是在遇到撞击时,很好的保护乘客,但对于周严来说,简直是要命的障碍。 雨还在下,周严手被割破流出的血被雨水冲成一片片暗色的图案,忍着痛,周严把上半身探进车里,随便抓住一个人的衣服往外拖。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白色的衬衫上,有半边被血染透,刚才就是他抬手示意。 周严把他拖到河边,尽量远离上面的路基,然后跑回来拖第二个。 这是驾驶员,被周严拖出来时,居然是睁着眼睛,但任由怎么拖拽,身子软软的没有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噶了。 周严第三次爬进车子里,后排一个男人已经清醒过来,用嘶哑的嗓子叫着:“帮帮忙,拉我一把!” 周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王鹏飞,也管不了是谁,身子横着,用不上力气,只能抓住那只手,大声叫着:“我使不上劲,你住着我的手,看看自己能不能爬出来!” “不行,我得先把我女儿弄出去,她好像晕过去了!” “什么,你女儿?”周严也懵了。 正文 第38章 又被困住了 周严把手里拿着的破窗锤放在座椅边,探头去找前排座椅的调节按钮。 摸索一会,终于找到侧面的按键按下去,座椅靠背缓缓向后面倒去,车厢里顿时有了点活动空间。 周严朝着那人喊:“你先出去,后排就那么一点空间,挤在里面施展不开!你出去,我来救你女儿!” 那人也不回应,似乎在用手推车门。 周严急的汗都出来了,忍不住骂:”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出去,我有工具,你在里面有个屁用!“ 那人被周严骂的呆了一下,没再坚持,住着周严的手,往外面爬。周严蜷缩起身体,尽量贴在车门一侧,方便那个人从自己身侧爬出去。 当那个人爬到车窗前,借着微弱的光线,周严看出竟然真的是王鹏飞。 也没时间多想,周严从前排座椅的中间空隙,爬到后面。一个人斜躺在座椅上,看起来确实是晕过去了。 检查一下,发现一条腿被卡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用手摸摸,外面的裤子很干,周严松口气,应该只是卡住了,没有外伤。 抓过锤子,用锤柄去撬车座椅,根本借不上力气。周严急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了许多,抱住女孩的腿,用蛮力向外猛拉。 这么一折腾,被周严坐在身下的女孩估计因为疼痛,醒了过来。在下面推着着周严,试图坐起来。 周严没回头,嘴里说着:“忍一下,马上就好!”双手再用力一拉,随着女孩的的惊叫,被卡住的腿终于被周严拉了出来。 女孩已经疼得开始大声哭泣,周严哪还顾得上管这些,抱起女孩子,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向车前面塞:“快点往外爬,再哭他妈的就没命了!” 就这样连推带拱,两个人终于从挡风玻璃的破洞中爬了出来。 “呼”!终于救出来了,周严呼吸到外面潮湿冰凉的空气,看到王鹏飞一瘸一拐的正朝这边跑。 忽然背后又是一阵巨响,回头看时,一片黑暗的阴影已经海潮般倾斜下来。 周严本能的一把抱住女孩,一起扑倒在侧翻的汽车背面。 最后看到的,是王鹏飞突然呆立住的身影。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又仿佛飞速的流逝,各种各样杂乱的声音,像流水,像流沙,也像有人在用力敲击着铁板,让人无从分辨。 周严只能尽量的弓起背,用手抱住头,祈祷被自己当做掩体的这辆车不要被冲击得倒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变得安静。 试着动一下身子,还有一些活动的空间。看来侧翻的车子幸运的没有倒下,真是漫天神佛保佑! 背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是扑倒时,被石头砸到的。 妈的。真的被埋在下面了。现在只能希望救援能及时赶到,不然,自己可能真的要当烈士了。 正琢磨着,突然,“哇”的一声,被周严压在身下的女孩大哭起来。 周严一阵无语,都忘记身下还压着个人。 “大妈,你能不能别嚎了,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我们早就跑到安全的地方了,还有脸哭!”周严不耐烦的训斥。 女孩不理会,继续哭。 “大妈。别哭了行吗!你哭的声音真难听,耳屎都被你震出来了!” “你才是大妈,我。。。。。。我才19岁!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抽抽噎噎的说。 “19岁的大妈你好,省点力气等着人来救我们吧,”周严努力的活动一下,试图离女孩的身体远一点。 “你别乱动,你压到我的腿了,好痛!”身下的女孩嗫嚅着。 “好吧,反正我也没力气了。真是倒霉,救个人,这还把自己搭进来了!周严破罐子破摔,也不强撑着,直接趴在女孩身上。 女孩没料到周严会突然压下来,惊叫一声,不过这次没有哭,也没有抱怨,而是小声说:“是你救了我们啊,谢谢你。。。。。。我爸爸没事吧?” “没事,你爸爸比你好多了,不过那个司机伤得挺重,不知道具体怎么样!我说大妈,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现在我们才是最危险的!” 女孩扭动一下身子,抗议道:“说了我才19岁,不是大妈!” 周严哭笑不得,女人啊,总是对年龄,容貌最关注, 也没心情调侃这个小屁孩,周严努力把自己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然后把头侧过来,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目休息。 真的是太累了,累到连自救的想法都没有, 不总是说好人有好报吗,老天爷,证明你自己的机会来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变的安静起来,只有两个人忽轻忽重的喘息声。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也不知道这点氧气,还够两个人坚持多久。 女孩忽然轻声问周严:“我们不会死吧?我有点害怕!” “你会不会死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死!”周严有气无力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你肯定不会死呢?” “一会儿氧气不够,我就先把你杀了,节省点氧气,够我一个人用就行!” 一阵沉默,然后传来轻轻的抽泣声:“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可以少吸点氧气。。。。。。” 周严一下子被弄的哭笑不得:“你真是19岁吗?怎么说话像是9岁的呢?” “我真的19岁,在桂大读大二!” “好吧,看在你是我小师妹的份上,就不杀你了!” “真的吗?你也是桂大毕业的? “嗯,如假包换,只不过比你高几十届。” “哼,骗人,你是个坏人!”女孩子说话软软糯糯的。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问:“我叫王倩倩,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严,严肃的严,你叫王倩倩,是欠揍的那个欠吗?” 正文 第39章 被占便宜的周严 倩影的倩!” “啧啧,名字往往都是和人的实际相反。叫壮壮的通常都是病秧子,叫钱多多的通常都是穷鬼,叫什么倩倩,美丽的通常都是丑八怪!” 女孩一时气结,在周严身上轻轻打了一下。 周严不再说话,用手一点点的摸索,试图找到可以自救的办法。 入手都是坚硬的石头和潮湿的泥土,偶尔碰到树枝,也达不到可以当工具使用的程度。用脚试探的向后面用力蹬一下,纹丝不动,甚至感觉不出到底是石头还是汽车。 “你别在我身上乱动,我喘不上气!”女孩抗议。 几分钟的摸索几乎把周严仅剩的一点力气也耗尽,周严停下来慢慢吐出一口气:“你别在我身下乱动。” 这种对话,要放在平时,周严一定会开个车,此刻却没这种心情,见女孩不说话,就又道:“氧气越来越少,感觉喘不上气是正常现象,你要分散注意力,不能想,不然只会放大这种难受的感觉。” “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吧。”女孩用很小的声音说。 “死个屁!乌鸦嘴!放心吧,我下来救你们之前已经报过警。应该很快就有救援的人过来的。” “可是我好难受,好像到处都疼。。。。。。” 周严慢慢朝旁边挪动身体,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把自己半靠在潮湿的泥土上,给女孩留出一些空间。 女孩感觉到周严的动作,说了一声谢谢。停了一下问道:”你多大了?结婚了吗?“ “老夫已经73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妹的,今年真是活到坎儿上了,净遇上破事儿!” 女孩笑起来:“你真能胡说八道!那你这么大年纪,早就子孙满堂了吧?” “那肯定啊,老夫三妻四妾,有二十六个老婆,四世同堂。” “三妻四妾,那也是只有七个老婆,韦小宝那样,怎么会有二十六个老婆呢?” “三七二十一,加四,这就是二十五个妾,还有个大老婆呢,加一起不是二十六个老婆吗?”周严胡扯。 女孩又笑:”那你真幸福!我还没有谈过恋爱,要是就这么。。。。。。“ 周严赶紧打断女孩:“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有的是机会谈恋爱。话说回来,你都十九了,居然没谈过恋爱,肯定是长的丑。。。。。。” 女孩不再说话,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周严用手碰碰女孩道:“你别当真,就是长的丑也有机会谈恋爱的,眼睛瞎的人多的是。” 女孩“噗嗤”笑出声来:“你真会安慰人。。。。。。而且我长的不丑。” “唉,我这运气,刚被人打进医院,才出院没几天,这又要和一个丑女一起被活埋,作孽啊!” “我真的不丑,同学说我是系花呢。。。。。。”女孩抗议,只不过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同学为什么说你是西瓜?” 女孩轻轻地哼一下,似乎不想争辩这个问题。 。。。。。。 此刻的王副省长在外面,肠子都要悔青了。出发前司机和秘书都劝自己不要这个时间赶路,明天一大早出发,也来得及赶回政府开会。 是自己鬼使神差的一定要早点回去,就只为了有一份文件还需要修改。 现在最宝贝的女儿被埋在下面生死不知,王鹏飞都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几个人的电话都没来得及带出来,受伤的秘书强撑着爬上路基去找救援,司机还在昏迷,王鹏飞半跪在地上,徒劳的用手扒着泥土,希望可以救出女儿。 。。。。。。 另一边,宣城交巡警支队应急中队的两名警官,正开着车慢慢的驶过周严曾经停车的岔路口。 坐在副驾位置的中年警官打着哈欠抱怨:“接警记录到底怎么说的?不是说有车子遇到山体滑坡吗?都已经发生事故,应该先派救援车才对,让我们去有蛋的用!” “嘿嘿,王队,哪天你要是当了局长,就让指挥中心那些家伙都回家抱孩子去!”开车的警员调侃。 “我要是当了局长,第一个让你小子回家。。。。。。等等,前面有人,开快点!”王队猛地坐直身子喝道。 “我是江省王鹏飞副省长的秘书赵亮,王副省长的车子翻到下面去了,赶快打电话叫救援,快点!” 当两名警官听完半身染血的年轻人,带着哭腔一口气把话说完,顿时傻眼。 随即一个用警用电台呼叫支援,一个把电话打给支队长。十几分钟内,江省和徽省的主要领导已经都知道了消息并作出指示,早一步出发的救援车开始加速,附近行政村的村干部已经带人跑向事故地点。。。。。。 宣城第三医院已经按指示做好抢救伤员的准备,匆匆赶来的院长满头大汗的爬上救护车,他知道自己估计是在劫难逃,从接到指挥中心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小时,自己医院的值班救护车才刚刚出发,一省的副省长,如果因为耽误救援。。。。。。 自己和那几个该死的救护车值班人员,都要回家抱孩子去。 。。。。。。 狭小黑暗的空间内,周严和女孩已经接近极限。呼吸越来越困难,连身上的衣服都像是沉重的束缚,让本就憋闷的胸腔更加的难受。 强撑着,周严再次推一下女孩:“可千万别睡着,听到没,不然你就会睡死掉,要保持呼吸,再撑一会儿。。。。。。!” 女孩没回应,周严刚要再说,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摸到自己脸上。 周严费力的把头挪过去:“怎么了,你要说什么?我听的到。” 然后,柔软的嘴唇贴在了周严的脸上,停顿一下,接着吻上周严的嘴唇。 带着些湿润的舌尖伸出来,在周严的唇上舔过。。。。。。 女孩侧过头,离开周严的嘴唇,轻轻说:“这是我的初吻,我们可能要死了,起码,少带走点遗憾。” “你。。。。。。居然占我便宜!? 正文 第40章 获救 “人家还不满二十岁!” “大妈。丑是不分年龄的,非礼也是一样!” 女孩把手伸过来,费力的抱住周严,又在周严脸上亲一下:“都要死了。以前还和同学讨论过,如果在世界末日的时候,该怎样度过最后的时光。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世界末日,当然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这样起码能在最后一刻,也能有人疼我,保护我,没想到,现在是这样……一起等待最后一刻。“ 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周严都会笑出声,现在的女孩子,脑回路已经如此清奇了吗?一点不比十几年后的人。。。。。。正常啊! “狗屁的世界末日,老夫掐指一算,最多再有五分钟,我们就能得救。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否则我可要喊救命了!” 女孩向下撞在周严头上。 周严。。。。。。 过一会儿,发现女孩不再说话,只能感觉到还有呼吸的起伏。 周严怕她真的睡过去,故意挪动一下身体,然后说:“你可别睡着了,也别指望到了阴曹地府,就能赖上我,老夫可不喜欢你这种!”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轻轻哼了一声,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即便在如此黑暗密闭的环境下,周严也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莫非人真的会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那自己的本性岂不是最无聊的。。。。。。口嗨? 女孩动了动,似乎是想把周严推开一点,周严以为是女孩呼吸太困难的反应,于是配合着支撑起半边身子,想让自己能够侧身躺过去。 “我去,我可真要报警了啊!”周严嘴里说着。 …… 周严没再说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确实有可能撑不到救援。世上有太多阴差阳错的故事和事故,没人敢保证一切都会按照最好的设想发展,甚至没人敢保证事情会按照正常的设想发展。 “还活着吧?!”周严有气无力的说。 “活着。” “你没谈过恋爱吗?真的假的?” “没谈过恋爱又不代表我无知,人家19岁了好吗?” …… “读大学?” “对了,以后要叫周严大爷,不许叫我哥哥,太恶心了!” 渐渐的,两个人的说话声低下去,周严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一团光亮起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身体却仿佛失去重量,逐渐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离那片触手可及的光亮越来越远。。。。。。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 外面此刻已经灯火通明,消防,警察,赶来的官员和附近的村民,包括王鹏飞自己,都在用手里的工具拼命挖掘。 大型的挖掘设备受地形限制,一时间开不下来,几百人只能靠人力来抢时间。 几乎每个人都不抱太多希望,被埋在下面二十多分钟,生还的几率实在渺茫。 这种被近乎泥石流的土石困住,和那种被压在建筑物废墟中完全不同,建筑物废墟内,往往会有很多内部小空间,不会造成缺氧死亡,只要救援及时,生存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但泥石流和雪崩造成的事故,死亡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但没人会停下来,人们挤在一起,埋头做事,这样的时候,连指挥都是多余的,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雨还在下,有人在路上铺设防护网,防止再次出现滑坡形成二次事故,河道下满是人,没人在意是不是还会有危险。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也是人性,面对灾难,会暂时忘掉平日那些自私和计较,很多人,也许一开始赶来,是因为出事故的是副省长,但当他们投身其中,就把有关得失的计较抛在脑后,只想着救人。 所以说人性经不起考验,这话并不确切,应该说,人性是经不起长时间考验的,或者说,思考的时间越长,人性中卑劣的一面就会暴露的越多。反之亦然。 “挖到车子了!所有人注意点,小心不要伤到下面的人!”突然有人兴奋的大喊。 没一会儿,又有人叫:“挖到了,这里有衣服。其他人退后,让消防的同志到前面来!” 人群退开,王鹏飞也被人架到一边,只感觉两腿发软,妻子和他分居十年,女儿几乎是他工作以外,唯一的陪伴和感情寄托。 “要是今晚不急着赶回去就好了,要是在车里时,自己的动作再快一点。。。。。。 “挖到了,人还活着!”有声音高喊。 然后就是一阵欢呼,人群像羊群一样聚拢,然后散开。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让出道路。 有人跑向王鹏飞,边跑边挥手叫着:“王省长,人救出来了,活着!还活着!” 王鹏飞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涕泪横流,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得知女儿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普通人。 两边的人搀扶起王鹏飞,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 依稀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医生正在试图把他们分开。 远处,有人抬着担架飞奔过来。 正文 第41章 省长叔叔还是哥哥 坐在救护车上,王鹏飞看着两个戴氧气面罩,躺在担架上的人,心情依旧无法平静。 这个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小伙子,自己前几天还在李青山的办公室见过。王鹏飞都不得不感叹这世界上,总是有太多的巧合。 巧合。。。。。。那自己看到的,这个家伙和自己的女儿抱在一起,是保护说的过去,那手放在女儿的胸上,是巧合? 王鹏飞知道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尤其现在人家还在昏迷不醒的时候,想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厚道,也不应该。 但作为父亲,就是没法控制的去想,所以王副省长此刻有点生气。 生周严的气,更生自己的气。 。。。。。。 周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病房里拉着窗帘,太阳透过天蓝色的窗纱,看起来像是一颗会发光的海胆。 头还有点晕,昨晚后来和那个小丫头聊什么来着?自己这是得救了吧?还有,这才几天,自己又住进医院,不是看守所就是医院,这重来的生命,有点挫啊! 周严乱七八糟的想着,慢慢的坐起身。 “你醒啦!太好了,我去喊医生!”一个小护士从窗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跑。 周严环顾一下房间,沙发,电视,落地灯,擦得锃亮的地板,不禁撇撇嘴,这是间高级病房。 和高级领导扯上关系就是不一样,待遇会高级,要是坐牢。。。。。。也会高级些。 两个医生进来,先检查瞳孔,再从脚趾到脖子,问个仔细,然后告诉周严,基本没什么大碍,观察几天就可以。 除了左手划伤比较严重以外。 周严看着包成猪蹄的左手苦笑,大拇指的伤才好,又包上了,作为一个左撇子的单身汉,还让不让人自娱自乐了? 护士搀扶周严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下,感觉还不错,自己抗击打的能力,看来已经达到进阶版了。 有人送过来一个袋子给周严,告诉他车里的东西都在里面,至于车子,听说被拖走送去修理,或者送去报废。 “完蛋,这回要被表姐骂死!”周严扶额。 事实证明,如果你担心某种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该死得墨菲定律。 打开手机看看,七八个未接电话,除了一个是表姐岳晔打来的,其余都是光子打的。 周严给光子拨过去,才知道他已经基本搞定了一笔贷款。 “我爸帮我搞了3000个,其中1000个走正常流程,在他们银行办,另外2000个在其他企业做转贷,虽然要给经办人好处费,但可以快速拿到钱。”杨春光在电话那头说着,不无炫耀。 “牛逼!你回去问问你爸,他需要干儿子不?” 周严没有告诉杨春光昨晚的事情,只说有点其他的事,要在徽省耽搁几天,两人又商量一下其他操作细节,周严最后再次叮嘱:“低调,最重要的就是低调,千万别大嘴巴!” “尼玛。明明我觉得一直混的比你好,怎么突然你成了老大,我变成你的小弟了呢?”杨春光嘀咕着挂断电话。 王鹏飞来时,周严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到底是小伙子,这么快就下床活动了!”王鹏飞进门就说。 “王省长!”周严赶紧站起来。 王鹏飞走过来按着周严的肩膀:“你坐着,别和我见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着自己也随意的坐在床边上。 “王省长你没事吧?昨天在车里都没认出是您!” “我没事,说起来我是受伤最轻的一个,驾驶员最重,脑震荡,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然后就是你们两个,好险!好险!”王鹏飞还是心有余悸。 “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没事嘛,你女儿,是叫王倩倩吧,她怎么样?” “她也没事,不过没你这么强壮,刚醒没一会儿,医生做了检查,没有大问题,就是惊吓到了。” 王鹏飞再次用手拍拍周严的肩膀,诚恳的说:“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和我家丫头的命都是你救的,以后我就拿你当朋友,当家人!” 周严也没有矫情的客气,这种场面话,姑且听之,没必要当真,也没必要诚惶诚恐。一切都要看日后实际的情况。 两个人聊了一会,周严把事先编好的来龙去脉讲一遍,听得王鹏飞再次连连感慨,一再说这就是他和周严的缘分。 又坐一会儿,有人来敲门,告诉王鹏飞车子准备好了,王鹏飞站起来告辞:“我这就回桂城,没时间休息,你多住几天,观察一下,千万别有后遗症,医生说如果再迟一点救出来,就是不死都会有脑损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严点头答应:“谢谢王省长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什么省长不省长的,叫我王叔叔就行,我刚才就说过,以后我拿你当朋友,当家人!” 周严摸摸鼻子。 王鹏飞看看周严:“怎么了,你有意见?” “意见倒没有,就是我以为当朋友,得叫您王哥,没想到要叫叔叔。” 王鹏飞哈哈大笑,摆摆手:“你想得美!”转身走了。 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不无羡慕的看一眼周严,一副这小子真是走狗屎运的表情,也朝周严点头打招呼,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接下来整个下午,络绎不绝的有人来看望周严,从徽省的秘书长,到宣城的书记,让周严赔笑脸都赔的脸上肌肉酸痛。 当然,赔笑也是有收获的,起码宣城方面承诺会对周严的车子给予经济补偿,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宣城有关部门负责。 “本来按照你的情况,是见义勇为,应当表彰奖励,但因为牵涉的领导,就不适宜公开。你就委屈点,多担待。但其他方面,我们一定会做到位,不会让好同志吃亏!” 宣城市的一个官员,用胖乎乎的手拉着周严,声情并茂的说。 周严很想说的是,你能不能直接点说赔我多少钱! 正文 第42章 不要弄假成真 晚上,王倩倩跑来找周严。 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病房门口,乌黑的长发披下来,和蓝白相间的衣服映衬出别样的感觉。 小巧挺直的鼻子,笑起来弯弯的眉眼,给人的是文静又带点俏皮的舒适。 小姑娘挥着白生生的手,朝着周严笑:“嗨!小老头,很高兴认识你!” 周严汗,周严瀑布汗,真是搬砖砸到自己的脚,这怎么就成小老头了呢。 “你这手摆啊摆的,是招财猫吗?”周严假装没听到小姑娘对自己的称呼。 小姑娘把手插进上衣两侧的口袋,走到周严的病床前,脸有些红,却很勇敢的直视着周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王倩倩,倩影的倩,不是欠揍的欠。请问这位小老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严把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放下,重新认识一下,不应该是介绍完握个手的吗,你说完就跑到沙发那边去,是几个意思? 王倩倩回头,正好看到周严的窘迫,咯咯的笑: “你不是挺能胡说八道的吗,还很会凶人,还很会吓唬人,怎么现在有点老实呢?” “王欠揍同学,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作弄我,有点说不过去吧?通常人家见到救命恩人,都是纳头便拜,说点什么日后旦有差遣,水里火里,万死不辞啥的,看看你。。。。。。” 王倩倩眼珠转转,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是想让我爸爸对你纳头便拜,好啊,我一定告诉他!” “大妈,咱别闹了行吗,你看看,我为了救你,伤痕累累,你居然恩将仇报?”周严说着,把包成猪蹄的左手举起来示意。 王倩倩又走回病床前,关心的问:“这么严重啊,很疼吧?” “手倒是不疼,心疼、”周严捂着胸口。 王倩倩白嫩的脸一下子变得像红透的苹果:“你欺负我!” 周严一愣,然后想到昨晚手放在人家小姑娘胸前,还抓了几下的事情,我勒个去,我真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误会啊! 周严赶紧岔开话题:“那个,王倩倩同学,原来你爸爸是我领导来着,你说这世界上的事,有多巧。” 王倩倩不接话,眯着眼睛看周严,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严无奈,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有多少和这样的小姑娘打交道的经验,实在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到底想的是什么。 清清嗓子,周严用郑重的语气说:“你看啊,我确实救了你,也确实那个。。。。。。吓唬过你,至于欺负什么的,我那是被动的,对吧,所以我们扯平,怎么样?” 小姑娘忽然笑起来:“吓唬你呢,周严哥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呀!” “不是,你这一出一出的,我是真的晕。还有,你可以叫我周严哥,也可以叫我周严叔叔,但不许叫我周严哥哥,肉麻死了!” 王倩倩俯下身,把脸凑近周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哼,我非要这样叫你!” “咯咯咯哒,别人还以为你要下蛋呢!” “好,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你还摸我。。。。。。摸我。。。。。。小姑娘终究不好意思把胸字说出口。 周严躺下来,破罐子破摔:“随便告吧,没人证没物证,我是不会承认的,大不了我辞职,去卖大力丸,你爸是省长也管不到!” 王倩倩在床边坐下,又看着周严笑。 周严心累:“大妈,你有事说事,别傻笑,笑的我心里毛毛的!” “哼,你肯定连女朋友都没有吧,还三妻四妾二十六个老婆,你连哄哄女孩子都不会,就会欺负人!” “哄孩子我就会,哄女孩子我就不会。”周严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要学会哄我!“ “啊!我凭啥要哄你?” “因为。。。。。。你欺负了我,还因为我是你第二十七个小老婆!” “大妈,我们能不能正常点交流,这要是被你老爸听到,还不把我活吞了!” “那我做你女朋友吧!” 周严要疯了,只好又坐起来:“你看,我们把这件事捋一捋,什么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那都是万恶的旧社会才有的,我们认识加一起不到一个小时,哪来的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啊,最多是朋友! 再说了,我27岁,你19岁,你知道相差8岁是什么概念吗?就是我读大学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你想想多可怕,让你现在去找个小学生男朋友,你会吗?“ 王倩倩笑:“你真恶心,你才找小学生呢!。。。。。。不过,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是很有问题呀。 但是,如果我20岁,你28岁,也不会觉得相差很多啊,为什么19岁和27岁,就听起来差好多呢?“ “那好吧,我决定等二十岁再做你女朋友!” 周严。。。。。。 “王倩倩同学。。。。。。” “不许叫我王倩倩同学,你可以叫我倩倩,也可以和我家里人一样,叫我铃铛!” “好吧,王铃铛同学,你自己都说,你是你们系的西瓜,不是,是系花,喜欢你的人肯定多的是,你随便找一个,何必非要祸害我呢?要不,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这绝对是病啊,得治!” “还有吧。。。。。。” 周严还要继续说,王倩倩俯下身,在周严嘴上亲了一口,不等周严有所反应,就蹦蹦跳跳的起身走了。 人已经出门口,才丢下一句:“周严哥哥,我明天来找你玩!” 周严摸摸被女孩亲过的嘴唇,发愣。 从本质上来说,昨天到今天,哪怕刚刚两个人说了那么多,周严还是把这当做玩笑,当做两个共患过难的朋友在一起时的“互相伤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子会与自己发生点什么。 但刚刚这一吻,让周严没办法继续当做损友间的“互相伤害”。 但这他妈的也不科学啊,莫非自己也是什么位面之子,花见花开? 正文 第43章 不一样的女孩 第二天,王倩倩果然一大早就来找周严。 两个人在一起吃着护士送来的早餐,王倩倩不时盯着周严的右手看。 周严是个左撇子,现在左手不方便,只能别扭的用右手拿着勺子吃饭。被王倩倩不停的盯着,更不爽。 “你不好好吃自己的饭,干嘛总看着我啊?看笑话也不要这么明显把?” 王倩倩抬起两只手比划着,又转过身试一遍,然后转过来,压低声音很神秘的对周严说:“周严哥哥,那天晚上,你就是用受伤的左手摸我的,摸我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手疼?” 周严嘴里的一口稀饭,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咳嗽两声才说:“一个小姑娘,不要总想着摸不摸的事情,思想健康一点行不行!” 王倩倩咬着包子笑得停不下来,似乎只要周严尴尬就会让她很开心。 吃过早饭,王倩倩依然不肯走,两个人就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病床上,天南海北的聊天。 周严发觉,王倩倩除了在做自己女朋友这件事上有点执拗以外,其他时候都很温和,很可爱。 而对于周严来讲,当然不可能讨厌一个性格很好,长的又漂亮的女孩子,何况这个女孩子还总是把给自己当老婆挂在嘴上。 一方面觉得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各方面都不合适,一方面又硬不下心来强行拒绝王倩倩的主动靠近。 所以当王倩倩喊着坐在沙发上太累人,爬到病床上,靠进周严怀里时,周严只是朝床边挪过去一点,像是躲避,又像是主动给王倩倩让出空间。 自己这算不算欲拒还迎,又当又立?周严对自己很无语。 “周严哥哥,你知道我家人为什么叫我铃铛吗?” “不要叫我周严哥哥!” “周严哥哥,你小时候肯定很调皮,经常挨揍吧?” “不要叫我周严哥哥!” 给周严换药的护士被两个人如此中二的对话戳中笑点,整个包扎过程一直笑个不停,以至于最后把封口的胶布直接贴到了周严的被子上。 王倩倩伸手摸摸周严的耳朵:“你说,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当然不算,我已经报警了。” “那你要不要叫破喉咙试试?” “周严哥哥,你头发这里怎么都焦了?你不会已经老到要秃顶了吧?” 左右也是无聊,于是周严开始把那些天的经历当故事讲给女孩听。 “看到了没,这就是那帮崽子用电棍弄的。”周严摸着头发说。 “一万五千伏的高压电棍你知道什么概念吗?一般屠宰场要杀猪的时候,用的也就是一万伏的电击器,几秒钟就能把一头大肥猪电晕。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的抵抗力相当于至少十头大肥猪!” 本来又生气又心疼,已经眼泪汪汪的女孩一下子被周严的话破了防,笑着捶打周严:“你比我大八岁耶,怎么这么不成熟,就知道胡说!” “真不敢相信,执法机关也有这样的人,我都对学的专业有质疑了!” 周严:“你学什么专业?屠宰专业?” “人家桂大法学院的,你才学屠宰专业呢!” 。。。。。。 午饭过后,女孩依旧不肯回自己的病房,要和周严挤在一起午睡。 “王欠揍同学,我求你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吧。昨天才认识,今天就同床共枕,电影都不敢这么演!照这样下去,晚上岂不是要睡一起了?我还是个孩子!”周严真的被惊到了。 “想的美,谁晚上要和你一起睡!白天没关系,光天化日之下,安全的呢!” 周严对王倩倩的举动无法理解,大概也没人能够理解,除了王倩倩自己。 这个懂事又心思细腻的女孩子,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年轻的男子产生这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当被困在黑暗的泥土中,等待随时到来的死亡时,周严这种玩闹式的态度,还有一些细微之处的照顾,让这个有着别人项目的家世,却没有什么同龄朋友的女孩子,体验到一种区别于家里长辈的照顾和关心。 她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也不想深究,既然喜欢和这个人待在一起,那么就尽量待在一起。 疼她的爷爷总是说,人活一辈子,最难得的就是顺心意,老一辈人,枪林弹雨的拼命,就是为了子孙后代可以活得顺心意。 当然,自己这样,是不是爷爷说的顺心意,她不知道,但也没有关系,时间还有很多,自己可以慢慢的想。 周严如果知道女孩的想法,一定会说,你爷爷说的顺心意,那是国泰民安,是天下太平,是家国大事,和你这个有毛的关系,不要乱入好不好? 但关于被辜负的青春,被遗忘的理想,被现实破碎的爱情,像周严这样,经历过很多事的人,是不敢去想的。 。。。。。。 下午,一个自称是宣城交通局办公室主任的人来访,告诉周严说,领导研究决定,赔付给周亚一辆新车,没有具体说是哪些领导研究决定的,也没有提损毁的车子,保险公司赔付的部分怎么算。 这就是心照不宣的人情世故。 于是周严打电话给表姐岳晔,把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让岳晔尽快过来自己选一辆车子。 无论是新车子也好,保险赔付也好,周严准备都给岳晔,亲情归亲情,人情归人情。 “你还真是不省心!你自己说说,这段时间你折腾出多少事情了!”岳晔在电话里像长辈一样教训周严。 然后话锋一转:“真的让我去挑一辆新车啊?那我岂不是赚大了?老弟,他们有没有说可以挑什么车?有没有什么限制之类的,比如不能超过我那辆车的价格?” “没有,他们说,你就是挑一架飞机都可以!”周严没好气的说。 “欧耶!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正文 第44章 提一辆新车 第二天上午,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停在宣城市第三医院停车场。 岳晔解开安全带,伸个长长的懒腰,不经意露出·一段性感的腰肢。 “可累死我了!你这个破车,又大又招摇,还特别长,开着真费劲儿!真不知道你当时咋想的,买这样的车子,自己水平又差!完全不适合女孩子嘛!”岳晔抱怨。 副驾驶位上的陆嘉琪伸手去摸岳晔的腰:“你这个死女人,开我的车,还挑三拣四!” 两个人说笑着下车,一边朝住院区走,陆嘉琪一边对岳晔说:“你这个表弟一点也不像你说的,又傲气,又不想有什么追求,只想混日子,我认识的人里面,比他能折腾的可没有几个!” 岳晔叹口气:“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我们才开始做公司的时候,我还想让他也来,跟我们一起。结果这小子说,国企混混日子多舒服,傻子才去和你们玩个人奋斗!把我气得要命!而且,以前觉得他这人挺闷的,一点也不好玩,现在变化好大!” “好玩不好玩,我是没看出来,气死人不偿命我倒是看出来了!”陆嘉琪似乎想到什么,咬咬牙道。 按照周严电话里给的病区和病房号,两人坐电梯上到十楼,岳晔看看大厅铺着的地毯和墙上“高级病房区”的铜牌,有点疑惑:”这家伙救的是什么人啊,都住到高级病房来了,待遇很可以呀!“ 值班室的护士见到有人,走过来问:“您二位有事吗?” “我弟弟前天晚上救人受伤,在这里住院,叫周严。” “您是周先生的姐姐啊,那请跟我来。” 跟着护士,穿过走廊,在挂着特护病房的门前停下:“周严住在这个病房,您二位可以进去了!” 听到动静的周严已经走过来把门打开,见到岳晔和陆嘉琪,就笑着招呼:“欢迎光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两个人同时翻白眼:“你不是受伤住院吗?还有精神贫嘴!” “陆姐姐!你怎么到这来了?!”随着说话,王倩倩已经扑过来,抱住陆嘉琪的胳膊。 “小铃铛!你怎么会在这?陆嘉琪看着这个打小就认识的小妹妹,一脸的惊奇。 周严看看王倩倩,看看陆嘉琪,更是疑惑:“你们认识?我勒个去,啥情况?” “对呀,我和陆姐姐以前是邻居呢,哦,不对,应该说我爷爷和陆姐姐的爷爷是邻居,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王倩倩依然抱着陆嘉琪的胳膊不松手,很亲密的样子。 周严扶额,陆嘉琪扶额,岳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扶额。 陆嘉琪:“周严说他救的人,是你?” 岳晔:“要不要随便救个人,就相互认识这么夸张?” 王倩倩:“陆姐姐你是来看周严的?” 周严:“。。。。。。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说话,先排队报数。” 几个人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把前因后果说明白,然后都面面相觑。 我感觉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周严说。 指指三个女孩子,又补充道:“你看我最近遇到的所有倒霉事,牵涉到的人,还都互相认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密谋的在暗中害我!” “周严哥哥,好像我们都是因为遇到你才倒霉的。”王倩倩小声说。 “周严。。。。。。哥哥?”陆嘉琪的眉毛扬了扬,一脸狐疑的看看王倩倩,又看看周严。 王倩倩贴着陆嘉琪的耳朵,小声嘀咕。 陆嘉琪表情精彩起来,瞥一眼周严:“脸皮真厚,还三妻四妾。。。。。。!” 敲门声响起,准备陪同去看车的人算是把周严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周严把几个女人赶出门,自己换衣服。 等到出来,发现王倩倩也换好衣服,和陆嘉琪,岳晔一起说说笑笑,很兴奋的模样。 “干嘛?你也要跟着去?”周严走过去问。 “是啊,我要和陆姐姐,岳姐姐去玩!”王倩倩宣布。 “好吧,那就快走,别让人家久等。”周严知道拦不住,索性也不管了。 几个人到停车场,周严想由自己开车,结果被岳晔赶着去坐副驾驶位:“你不会是想把你陆姐姐的车子也搞报废吧!” “哥哥,姐姐。。。。。”这种偶像剧般的称呼,让周严这个直男酸的吃不消,又无可奈何,只能闭嘴,装作听不到。 跟着交通局的车子,来到一处停车场。众人下车,自称办公室主任的人过来,指着对面的几栋建筑介绍道:“这边是我们宣城的汽车一条街,您可以在大众,福特,奥迪,别克这四个品牌的4s店中选一辆车,其他品牌,我们这边不是太方便处理,您多见谅,可以吗?” 周严没有多问,只说既然离得不远,就一起看看, 交通局的人应该只是负责走流程办事,不清楚周严几个人底细,周严也同样不知道对方要如何操作。 不管宣城方面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面子是给副省长的,周严拿一辆车,也是同样要领副省长的人情。 其他人,在这个过程中,统统属于工具人,连名字都不配有那种。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这也是权力的可怕之处。 。。。。。。 在周严的建议下,岳晔最终选中一辆香槟色福特,三十万出头的价格,各方面都交待的过去。 办事人员做惯这类事情,显得轻车熟路,很快就办好所有手续,全程不到一小时。 整个过程,岳晔都显得有些局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周严其实也不知道,但周严可以装作知道。 反观陆嘉琪和王倩倩,则从容淡定,当然,这里面除了成长环境的影响以外,一个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淡定从容,另一个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也同样淡定从容。 拿好车,向对方道谢,岳晔塞给对方一个厚厚的红包。然后向周严眨眨眼,一脸得意。 周严心里暗说惭愧,自己居然没有岳晔想的周到。 正文 第45章 难念的经 回去时多了一辆车,于是周严和岳晔各开一辆。 王倩倩直接跟着周严上车,再次惹来陆嘉琪的狐疑目光。 “陆姐姐长得好大,是吧?”王倩倩上车就问周严。 “什么长的好大?”周严一时没听明白。 王倩倩低头看看自己,显得有些苦恼:”以前没觉得好大,怎么今天看到陆姐姐,发现比我大好多呢。。。。。。“ 周严摸鼻子:”妒忌使人面目全非。。。。。。“ “哼,你还和陆姐姐她们住在一起,陆姐姐刚才和我说,你是个小流氓。。。。。。” 周严一只手打着方向盘,琢磨着用一只右手,能不能把车开回桂城的问题,嘴里随口敷衍:“我只是暂时在我表姐那借住几天,而且,我和你的陆姐姐也不熟,哪来的小流氓一说,她大概和你一样,属于需要看心理医生的。” 王倩倩气鼓鼓的瞪周严,见周严不理她,只好自己叹气:“反正我最可怜,别说自己出去住,就是住校,都是拼命才争取来的。不过陆姐姐是比我厉害,听说她自己开公司,自己搬出去住,因为这些事,和她爸爸好久都不说话。最后她爸爸没办法才妥协的!” “切,什么没办法,换成我老爸,直接上去两巴掌,还不说话,打一顿就好了!” 王倩倩笑的不行:”又开始胡说是吧,我不信你爸爸会动不动就揍你。再说了,陆叔叔是个很儒雅的人,不可能动手打人的!“ “啧啧,儒雅。”周严撇嘴,现在流行这个词吗?“ 然后顺嘴问:“你陆姐姐的爸爸干嘛的啊,听说也是个当官的。” 王倩倩惊奇:“你不知道她爸爸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我老姐和她是大学同学加好朋友,都不清楚,谁会闲的无聊去打听别人的私事啊?” “哼哼,那你现在不是正在无聊的打听吗?” 周严被噎的没话说,干咳两声:“随口问问,稍微有一点好奇,不是和你说过嘛,我被人整的时候,她找了一个市委的人帮忙来着。” “好吧,那我告诉你,她爸爸是现在的江省的书记,才从沪市调过来的那个。” ”啧啧,官儿还真蛮大的。“周严想想也好笑,谁是省长,谁是书记,自己就压根没有留意过,依然是前世的思维惯性,有时间宁可研究什么东西好吃,也不会去看政治人物的起起伏伏。 自己想过拿陆嘉琪来扯大旗做虎皮,拉扯李青山,没想到这个大旗是真的可以扯的。 王倩倩忽然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说:“我告诉你个陆姐姐的八卦,要不要听?” 周严道:“车子里就我们两个,你搞的神神秘秘,给谁看?能有什么大八卦呢?” 王倩倩嘿嘿笑:“讲别人八卦时,都应该这样!这是对八卦的尊重!” “我和你说,陆姐姐以前有个特别特别帅的男朋友,好像他们高中时就在一起了。后来她那个男朋友去了部队,我还见过那个男的穿着军装和陆姐姐散步,哇,真的帅,帅到没朋友那种帅!” 王倩倩露出一副花痴的表情,拍拍胸口,然后又叹口气:“前年在赣省抗洪时牺牲了。连我爷爷都说,难得的好孩子,可惜了!“ “那确实是很可惜。英年早逝。可见好人不长命,只有我这样的人才容易千秋万载!”周严道。 王倩倩捂着嘴笑。 陆嘉琪对自己开车的水平毫无自信,最后商量,决定把新车子丢给周严,等周严手上的伤好一点再开回去。 “我警告你,千万别逞强,一定等伤好的差不多再开车,反正你不是有半个月假期嘛。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都告诉姑姑姑父他们!”岳晔临走时嘱咐周严,很有大姐头的风范。 很流行告家长吗?怎么最近总听到此类的话呢?周严鄙视。 。。。。。。 又在医院住了两天,每天除了和光子打电话“密谋”赚钱大计,就是被王倩倩纠缠着讲这讲那,周严感觉如果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完全可以去说评书养活自己。 其间王鹏飞打过一个电话,关心周严的身体状况外,并提到如果可以出院的话,周末去家里吃个饭。 “我亲自下厨,小周,机会难得!”听到周严婉拒,王鹏飞大笑着说。 周严只是觉得事情刚刚过去没几天,和王鹏飞走太近的话,感觉有挟恩求报的意味,人情这东西,积攒起来很难,用起来却很快。 听王鹏飞这么说,也就不再多想,笑着答应:“应该很快可以出院,那我就等着尝尝领导的手艺!” 挂掉电话,发现王倩倩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怜悯,奇怪道:“干嘛这种表情?” “你是不知道我爸做饭有多难吃!还要尝他的手艺,会出人命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我看你爸的意思,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这就是问题所在!做的难吃,还自我感觉良好,你说有多可怕?” “那你们家平时谁做饭?你妈妈还是保姆?” 王倩倩神色一黯:“妈妈和爸爸分开好多年了,我一年也才能见妈妈三两次。保姆家里也没有,我爸说影响不好,所以咯,我和我爸平常都是各吃各的食堂,要不就在外面吃。”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为什么你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口气和我爸爸差不多,小老头一个!” 周严忍不住又摸鼻子,暴露的这么明显吗? 。。。。。。 第二天,周严让医生把手上的伤口重新包扎,稍微活动一下,虽然还有点疼,但好在只是皮外伤,只要不用力,也没太大影响。 “一只手开车,警察看到会不会抓你呀?”王倩倩表示怀疑。 “明明是两只手,只不过一只是主手,一只是副手!” 。。。。。。 在医院工作人员帮助下,把两个人所有东西搬上车。 各种营养品,保健品把车子塞得满满当当,三四天时间而已,收这么多“人情”,也幸亏还不是网络发达时代,不然被人拍个视频,发到网上,妥妥又是一有个“小爆款”。 系好安全带,王倩倩变魔术一样,从一个手提袋里拿出厚厚一摞红包朝周严炫耀:“好多红包,你有没有?” 周严。。。。。。 “同人不同命啊,明明我才是见义勇为的,凭什么没人发奖金,也没人发红包?” 正文 第46章 家的感觉 王倩倩笑眯眯的把所有红包堆在腿上,认真的数了数,然后分成两份,对周严说:“我们分赃好不好?一人一半,按红包个数分,里面有多少钱不管。” 周严失笑:“我会和你这种小屁孩分赃?再者说,那是人家送你的,我和你分的哪门子赃,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哎呀,你是不是傻,你不分,我也要回去交给我爸,然后我爸再上交。还不如分给你一半!” 周严把车驶出停车场,一边分辨道路一边说:“你这逻辑有问题吧,你不想上缴,就自己偷偷留下一部分呗,你爸也不可能知道都有谁给过你红包,何必分我一半?” 王倩倩嘟起嘴:“这不是找个人一起壮胆子嘛,我不敢截留,不然被知道的话,就惨了!” 周严无语:“你分我一半,你爸知道,那惨的就是我!” “反正不管了,分你一半,我这一半交给我爸,你那一半。。。。。。算是我们以后出去玩干嘛的活动经费!”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是不是好兄弟,你说,是不是?”王倩倩挥舞小拳头,用不伦不类的粤语唱道。 周严笑得不行:“王欠揍同学,你桂大法学院,真的是自己考上得吗?真不是走后门才进的大学?不但要受贿,还学古惑仔。” 王倩倩把红包往储物格里面装,嘀咕道:“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不用装乖孩子,你又不是什么好人。。。。。。” 忙活完,伸手道:“把你的电话给我!” 接过周严的电话,低头在上面操作,念念有词:“我家的电话,宿舍的电话,手机。。。。。。还有爷爷奶奶家的。。。。。。好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存在里面,有时间记得打电话给我!” “你这是搞的哪一出?我周末还要去你家吃饭,你们学校离我单位走路也就十分钟,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吗?” “我高兴!要你管!主要是我怕学习一忙起来,就把你忘记了,不行吗?“ “哈哈,那我真谢谢你!”周严道。 回到桂城市,已经是下午。周严先把王倩倩送回家。 “周严哥哥,周末见哦!”车上的东西都归你!“女孩解开安全带,揉揉揉惺忪的睡眼。慵懒的嘟哝。 “车上的东西都归我的话,那你不是也在车上?” “好啊,那我也归你了!”小小的伸个懒腰,王倩倩推开车门,回头在周严脸上飞快的亲一下,吐吐舌头。 看着关上车门,就变成文静妹子的王倩倩走到有武警站岗的大门口,回过头和自己摆手,周严隔着车窗玻璃,也挥了挥手。 坐在车里,周严拨通老妈的电话,说自己今晚上回家。想吃鳝鱼烧肉。 “看你长的像鳝鱼烧肉。说不回家,就好几天不见人!”老妈数落着,声音里却带着高兴。 那天王倩倩说起她父母时,周严其实就决定一回到桂城市,就马上回家去见爸妈。 脑子里,爸妈还没有变老时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因为上一世的那些隔阂,也因为近情情怯,周严这些天对回家去看父母,是有点逃避的。、 但王倩倩说起父母不在一起时,那一瞬间的失落表情,对周严触动很大。记忆里的那些不愉快还没有发生,周严也有把握,不会让它们发生,想明白这一点,周严的心理障碍也就不存在了。 何况,那些隔阂,归根到底是周严自己的问题,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找家理发店,把头发剪短,让残留的焦糊处看起来不那么明显,数数王倩倩留下来的“赃款”有三万多块钱,于是又到银行取点钱,凑足五万。准备回去交给老妈。 给表姐打电话报过平安,告诉岳晔今晚回家去住,过两天再去送车给她。 事情办完,周严把车开进自己家小区时,已经快到六点钟。 。。。。。。 周严家住在农业局的家属小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 小区除了临街的一排门面房,其余三面还是水泥围墙。 院子内只有八栋六层和两栋四层的楼房。其中四层的两栋是农业局领导住的。与其他八栋房子之间用一条绿化带隔起来。并配有一个停车场和一个面积不大的健身区。 七品芝麻官,出行也要打着回避肃静的开路牌,住的地方也要称作府,八品的府丞家,就只能称作宅,至于老百姓住的,统称房子。 这就是官本位的社会现实,领导必须处处体现与群众的区别。 周严家住在那八栋房子里的第四栋,以前福利分房的政策,按照职工的工龄,文凭,职务岗位,职称,家庭人口这些条件来打分,周严的老爸只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小科长,但好在有职称,文凭也过硬,总算分到这套八十多个平方的小三室套。 虽然要爬六层楼,但周严记得搬家时,包括自己在内,全家人都开心的不行。 能分到个三居室,在当时足以让相当大的一部分人羡慕嫉妒恨。 把五万块钱装进一个塑料袋,又挑几盒保健品,周严锁车上楼。 开门的是老爸,消瘦严肃的脸,手里拿着半头蒜,看到周严的第一句话,依然是最常说的:“自己又没带钥匙吗?”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亲近又不敢亲近的家人,所有的记忆在此时鲜活起来,周严感觉鼻子微微发酸。 “嘿嘿,钥匙丢在单位了!”周严笑着进门。老爸接过周严拎着的东西,问道:“手怎么了?” “周严蹲下来换鞋,随意的说:”出差回来时遇到有人出车祸,我们去救人,手被玻璃划了一下,不严重,没事。“ “谁出车祸了?”听到声音的老妈从厨房出来。 “别人出的车祸,我们遇到,过去救人的,不是我们出车祸。” 周严走过去,伸出胳膊搂住老妈的肩膀:“我亲爱的老太太,给我做啥好吃的呢?” 老妈打开周严的手,嗔怪道:“一会儿被纪委叫走,一会儿又把手搞成这样,谁上班像你这样的,还好吃的,吃个屁!” 周严吸吸鼻子:“嗯,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我们家老太太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今天还买到了豌豆尖,这个季节难得遇到卖的,你个傻小子有口福!”老妈说着,快步走回厨房。 周严看着老妈的背影,再次湿了眼眶。 正文 第47章 停不下来的危机感 晚饭四菜一汤,鳝鱼烧肉,老鸭煲,辣椒酿肉·,清炒豌豆尖,玉米排骨汤。全部是周严爱吃的。 周严一边把鳝鱼烧肉的汤汁淋在饭上,一边笑着说:“老妈,做这么多菜,你肯定又早退了吧,小心被开除哦。” 周严老妈作势要打周严:“还不是你打电话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再说了,我们这个破厂子,迟早黄摊子。看看领导,没一个干正事儿的!” 夹一块排骨汤里的玉米给周父,接着说:“开除我又能怎么样?我还怕你们爷两个不养我?” “养你,必须养你,咱们家,最劳苦功高的就是你呀!”周严赶紧点头。 “你哦,好好干,没准到时候,你要养我们两个呢!”周严老妈又说。 周严感觉到老妈的话里有话,看看老爸的脸色,问道:”怎么了老爸,在单位不开心?“ “没有的事儿,别听你妈大惊小怪的。”周父淡淡的说,继续吃饭。 “我怎么大惊小怪了?那个刘胖子就是欺负你好讲话。好事儿都被他一个人占了,看看他们家,房子就占三四套,把我惹急了,明天就去纪委举报他!” 周父早就习惯老婆这种脾气,也不在意,继续埋头吃饭。 周严仔细一问,原来是老爸这次有机会提个副局长,结果被一把手刘宏刘局长一票否决,连组织推荐名单都没上去。 周父在越秀区农业局工作几十年,农田建设管理科的科长就干了十几年,因为不愿意搞上层关系,每次升职都没份。 这次农业局六个副局长中的两个都退休,局里面也和周父谈过,准备推荐周父。 单位副职,通常需要本单位民主评议,然后班子讨论通过,向上级组织推荐。历年被谈话后,通过民主评议的人,都必须给一把手局长刘宏“上供”。 周严的老爸本来就看不起刘宏这样靠着关系,不学无术的领导。让他去送钱送礼,就更不愿意。 结果可想而知,到了局领导班子讨论推荐名单时,刘宏公开说周严老爸能力不足,一票否决。 周严老爸气不过,找刘宏去理论,结果被刚喝完酒的刘宏推一把,没站稳,摔了一跤。恰巧被其他同事看到。 周严的老爸是那种典型的知识分子,有点书呆子的傲气,被人推的当众摔一跤,深感屈辱,又无可奈何,这几天正生着闷气。 周严听到这些事情,当然很生气。不要说这件事本身就是那个刘胖子因为捞不到好处而有意刁难老爸,即使是老爸自身的原因,但只要吃了亏,那也不行。 所谓帮亲不帮理,只要不是大是大非,谁也不会去当胳膊肘朝外拐的傻缺。 但眼下周严也没什么好办法。没有根基的小人物,虽然看起来好像和这个那个的,都扯上了一点关系,但这种所谓的关系,是毫无主动权的。 说的难听点,人家心情好,帮你一把,你就得感恩戴德,人家转头当做不认识你,你也毫无办法。 时不我待啊,自己的关系网实在弱小而脆弱,自身的实力。。。。。。好吧,几乎相当于零。周严再一次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些心思,当然只能心里想想,而且,以周严对老爸的理解,这样的事情,说的越多,越是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都是成年人,大多数时候,安慰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所以周严夹起一块鸭腿,放在老爸碗里:“老爸,不用和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大不了退休回家,咱不伺候他还不行吗? 再说了,你们一个区的农业局,就是当上副局,也不过是副处,权也没多大,工资涨的也有限,不如等两年,你看你儿子我,马马虎虎搞个正处,副厅当当,你想想,是自己当副处好,还是当正处的爹好?“ 周严的老爸被这番话气笑了:“你给我滚蛋,人不大,口气不小。你们一个企业,别说你当不上正处,副厅的,就是当上又怎么样,那个含金量能和机关的级别比?你们那种,最多只能叫相当于正处,相当于副厅,别在这和我满嘴跑火车!” “嘿嘿,你别急呀,我这不是正在努力中嘛,争取明年能有所突破,我和你们说,我这次因祸得福,得到我们老大的认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周严老妈听的倒是很开心:“那你就好好干,企业怎么了,当官不当官,这年头,真还无所谓。工资高,赚得多,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级别都强。别听你爸的! 一家人边吃边聊,渐渐的,周严老爸的心情似乎也变好起来,甚至又把自己当年去农村调研时遇到的趣事讲了一些。 虽然这些事情,周严和老妈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但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周严老妈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大概,老妈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老爸更开心吧。周严想着。 上一世,在老妈生病以前,自己和老爸虽然也经常为一些事情争执,但因为有老妈在中间和稀泥,所以一直也没产生隔阂,直到后来老妈身体不好,自顾不暇,自己和老爸的关系才变得越来越冷淡。 一个好的母亲,就是家庭的润滑剂,更是家庭和睦的维护者。 吃过晚饭,周严进厨房帮着老妈收拾,顺便接受一下关于娶老婆生孩子的思想教育。 一切弄完,周严把五万块钱拿出来交给老妈:“我们补发的前三个季度奖金,全部上交!” “补发这么多?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周严的老妈拿着钱,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严看看老妈手里的钱,也感觉挺多,有过上一世,日常生活都是移动支付的经历,现在每次看到成捆的现金,总是会有好多钱的震撼。 “你儿子赚的多还不好吗,就不用你们整天省吃俭用的,总惦记给我攒靠老婆本。”周严调侃老妈。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攒钱有什么用?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舔着脸说!” 周严暗骂自己嘴贱,好端端的,扯这个话题干嘛呢,简直是自讨苦吃。 赶紧借口洗澡,溜之大吉。 正文 第48章 做客 转眼到了周末。 一大早,王倩倩就打电话给周严,和周严确定去做客的时间:“我爸说,要你下午三点钟过来,我们五点开饭。” 然后小声说:“周严哥哥,我劝你来之前,吃饱一点,不然可能会饿肚子!” 周严哈哈大笑:“我到时候一定会把你的话告诉王省长的!” “好啊,你去告诉他吧,我也会告诉他,那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周严。。。。。。 一点钟左右,周严和爸妈打声招呼,说自己约了朋友去玩,晚上不回家吃饭,穿戴整齐出门。 先去茶叶市场,买两斤本地产的雀舌茶,在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看到街边有人在卖糖炒栗子,过去尝一个,还挺好吃,买一包给小丫头当零食。 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一会,晒着温暖的太阳,慢慢的等时间。 。。。。。。当坐在出租车里的周严远远的见到王倩倩时,看看时间,两点五十分,时间把控的刚刚好。 王倩倩今天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高领紧身毛衣,配着宽腿的牛仔裤和小巧的铆钉靴,完美的勾勒出身材的曲线,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夸张。 简单而热烈这两种看起来不相干的感觉,竟然在她身上达成统一。 看到周严下车,女孩跑过来,伸手帮着提东西,问周严:“周严哥哥,我今天好看吗?” 周严侧过头上下打量一番,点头夸赞:“真不错,肥而不腻!” “你可真讨厌!哪有夸女孩子说肥而不腻的,难道我是红烧肉吗?”王倩倩打了周严一下,表示不满。 周严笑着,把糖炒栗子递给她:“还是热乎的,回家就可以吃!” 王倩倩打开看看,开心起来:“糖炒栗子,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不知道啊,但这个便宜。。。。。。” 女孩又笑起来:“哈哈哈,好吧,算你狠,我会告诉我爸的,你摸过我!” 周严一脸黑线:“你没完了是吧,能不能别把这个总拿出来讲。我一世英名,懂吗?” 在门岗处登记完,周严第一次走进省委家属院。 一进大门,是一片平整的草坪,草坪一边是四层的活动中心,宽阔的内部马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和桂花树。穿过一片多层楼房组成的住宅区,转入一条小路,眼前的风格随之一变。 古色古香的小楼,青砖黛瓦的庭院,错落有致的园林景致,仿佛一下子从繁华的现代都市,进入到曲径通幽的山间小筑。 “腐败啊,太腐败了!”周严嘀咕着,又换来两个白眼。 沿着小路,再走了几分钟,王倩倩在一处小院子前停下道:“喏,这就是我家!” 周严看看门牌,高云岭13号,“这地方叫高云岭?我在桂城生活二十多年,都没听过这地方。” “我爸说,过一阵子我们要搬家的。”用手向前边指,“要搬到那个院子去住,可能是高云岭9号。以后来我们家的话,要走南边那个门,方便一点。” “是不是你爸爸又要升官了?”周严问。 “大概是吧,那个院子是常委院,他应该算升官了。”王倩倩无所谓的说。 跟随着王倩倩进门,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王倩倩朝里边喊:“爸,周严来了!” 然后又小声对周严说:“周严。。。。。。哥哥!” 这回轮到周严翻白眼。 王鹏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周你先坐,让倩倩给你泡茶,我一会儿就好!” 王倩倩朝周严做个鬼脸,把周严让进客厅。 王倩倩帮周严泡好茶,坐在周严对面吃糖炒栗子,看着周严坐的规规矩矩,又笑“你这么老老实实的样子,像不像电视里,第一次去女朋友家的呆瓜?” 周严不屑:“女孩子,咱能不能矜持点?我这是第一次到大领导家做客,谨小慎微,毕恭毕敬是应该的,懂吗?” 王倩倩拿起一颗栗子砸周严。 想了想,过来拉周严:“走,让你看看我爸在厨房里的样子,特好玩!” 周严躲开王倩倩的手,用眼神示意,这是在你家,你爸也在,你不要害我! 王倩倩吐吐舌头,轻声说:“我忘记了!” 到厨房门口一看,王鹏飞穿着家居服,系着印满机器猫的花围裙,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洗鱼。 案板上,蔬菜和肉堆在一起,地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各种袋子,几只大虾散落着,触须还在轻颤,似乎在抗议临终前被如此折磨。 这仿佛凶案现场般的厨房景象,让周严相信王倩倩同学说的都是真的,这顿饭,大概率不会吃的很愉快。 正文 第49章 关于未来的打算 周严脱掉外套递给王倩倩,挽着袖子说:“领导,还是我来吧。” 王鹏飞抬头看看周严:“喊你来家里吃饭,让你做饭像什么话。你去和倩倩玩一会儿,我很快的!” “你会做饭?”王倩倩也表示怀疑。 周严笑道:“我烧菜还是很可以的,领导,你就让我表现一回,我也是好久没下厨房了,正好找找手感。” “去去去,别添乱,你手上的伤还没,沾水会感染的!”王鹏飞不同意,朝外面赶周严。 周严伸手去拿王鹏飞抓着的鱼:“真没事,伤口都长好了,没那么娇气。” 争执半天,王鹏飞见周严铁了心要取代自己厨师的位置,加上女儿也在旁边不停的揭露自己的黑历史,只好不情不愿的把厨房交给周严。 上一世的周严,作为万年单身狗,别的不说,做家务这方面,还是有着绝对自信的。烧菜谈不上多好,但整治一桌家常菜没问题。 。。。。。。 两个小时后,清蒸鲈鱼,茄汁大虾,可乐鸡翅,回锅肉,捞拌木耳,香菇菜心。。。。。。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王倩倩满眼都是小星星:“哇,手艺这么好,太厉害了吧!” 王鹏飞也笑着说:“确实比我强一点,现在你们这个年纪的,会烧饭的可不多见,不错!” “比你强。。。。。。一点?爸爸,你有点不害臊了!”王倩倩皱皱鼻子。 “来来来,坐下吃饭,平常家里就我们父女两个,今天多一个人,气氛都不一样!”王鹏飞显得很开心。 “千万不要拘束,刚才忘了批评你,这是在家,别一口一个领导的,没意思,听到没有?” 周严笑着答应,坐下吃饭。 “今天我们就不要喝酒,你这伤口还没完全好,等身体好了,下次我们好好喝一杯!”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都很满意,王鹏飞父女对周严烧的菜很满意,周严对王鹏飞的为人处事很满意。 王鹏飞是个很平和的人,没有什么所谓的官气,给周严的感觉,就像生活中认识的随便一个普通人,聊一些很普通的话题,也讲一些有趣的段子。 至少在生活中,是一个很接地气的人。 这让周严很好奇,听王倩倩的口气,她的爷爷,王鹏飞的父亲,应该也不是个普通百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培养出王鹏飞,包括王倩倩,这样。。。。。。明明有装逼的资本,却没有装逼自觉的人呢? 吃过饭,王鹏飞道:“倩倩负责洗碗,小周到我书房来,和你谈点事情!” 在书房坐下,王鹏飞喝口茶,对周严说:“我们说起来,在临海集团的时候,也算同事过。不过没怎么接触。这几天呢,也不瞒你,我通过其他人,在侧面了解了一下你的具体情况。 总体大家对你的评价都是不错的,人品,能力,应该都是没问题,要说缺点,大概就是比较傲气,恃才傲物嘛,这是年轻人都有的问题,也不算缺点。 说着又笑了笑:但倩倩对你的评价可不是。。。。。。“ 周严嘴角直抽,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等王鹏飞往下说。 “哈哈,别紧张,倩倩没有说你坏话,恰恰相反,她不觉得你有什么恃才傲物的毛病,她倒是觉得你很有亲和力!” 王鹏飞从抽屉里拿出烟递给周严:“忘记给你拿烟,我一般在家里不抽,你不用管我,自己随意。” 今天喊你来家里吃饭,一方面是大家熟悉一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想听听,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周严想了想,尽管对这个问题,是有所考虑的,但自己这思路,也没办法和王鹏飞说啊,总不能说,我想抱李青山的大腿,等他以后当市长了,把我也带着吧。 见周严半天没说话,王鹏飞用手指敲敲桌子:“是不是我这个问题,说的太笼统了,那我直接点,你是准备一直在临海集团工作呢,还是对自己的将来有其他打算?” “这个呢,说句实话,我以前没什么理想,追求之类的,就是想着在临海集团好好干,争取能做个部门经理,主管什么的,涨涨工资,有个清闲的职位,能这样就挺好。 但现在,我有点别的想法,想有机会能进入体制内工作,说直白点,想在政治上有点追求吧。” 王鹏飞眉毛扬起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是因为最近遇到一些事情。。。。。” 周严就把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包括最后拿赔偿答应和解。 周严吸口气,看着王鹏飞,很认真的说:“这件事情,对我触动很大,我也不想唱什么高调,我就是觉得,如果能够掌握一定的权力,一方面我自己不会做没良心的事情,另一方面,也就有能力处理像宋进辉,蒋天这类无法无天的人。 我觉得自己应该算一个好人,好人能多掌握一些权力,坏人就会少掌握一些,如果好人都像我这样,混吃等死或者只图自己逍遥快活,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成了坏人的天下? 所以我得和坏人争一争,是吧?“ “哈哈哈......王鹏飞大笑。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想当官的理由说的这么。。。。。别具一格。不过也很有道理,此消彼长嘛。话糙理不糙。” 停顿一下,王鹏飞又道:“我也不说什么报答你的话,但也没必要在家里讲大公无私,你要是真有这种想法,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岗位,让你有个去争取的机会,怎么样?” “谢谢王叔叔!不过我暂时还不想离开临海集团。” “暂时不想离开?说说理由。”王鹏飞奇怪的问。 正文 第50章 人情和计划 周严解释道:“王叔叔,我毕业后就进入临海集团工作,这几年也没做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前阵子我提了一点建议给李青山李总,李总很认可,认为一部分是可以实施的,我觉得,对我个人来讲,是一个机遇。 我希望能在临海集团做出一点成绩之后再离开,不但可以现在多积累些工作经验,即使以后我在体制内,这些成绩也可以作为个人能力的证明。不算是浪费时间。您看呢?“ “这么自信啊!那你说说,你都给李总提了什么建议?”王鹏飞道。 于是周严把交给李青山那份计划书的大致内容讲了一遍。 “我们桂城市,自然条件,人文条件和地理位置,都是非常好的,在国内所有省会城市中,也可以排进前三。只要规划的好,不要出现方向上的偏差,地产这一块,绝对大有可为!“ 看着周严侃侃而谈,自信从容,身上仿佛在发着光,让王鹏飞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当着无数听众描绘城市蓝图的学者,设计者,甚至是。。。。。拥有者。 但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王鹏飞并没有急于表达观点,不动声色的问:“你建议临海集团主动入股桂城地铁,仅仅是处于政治投机。。。。。。你别急着解释,我说的这个投机不是贬义。” 王鹏飞抬手阻止想开口解释的周严,继续说:“还是真的看好未来,就像你说的,地铁沿线的土地会有巨大的升值空间,会让临海集团获利丰厚?” 周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着说:“对未来市场看好肯定是最主要的,但也不能说没有私心,至少在时机选择上,是有投机的心思。“ “哈哈哈,算你小子老实!”王鹏飞开怀大笑,用手指着周严道。 王鹏飞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又开口问道:“按你说的这个思路,现在桂城那个与德国巴斯夫合资的一体化二期项目,选址在桂城和离山县的中间,浦江镇的位置,岂不是政府不应该同意?你要知道,一个五百强企业,一个投资上百亿的项目,政府很很难拒绝的!” 周严心里苦笑,关于这个巴斯夫一体化项目,在上一世,简直是桂城乃至江省几任领导,包括桂城千万老百姓的一个心结。 因为在选址时,急于促成项目落地,政府几乎是全盘满足对方的要求,把浦江镇紧邻长江的大面积土地用于这个项目。 结果十几年后,这个项目变成了阻挡桂城向北发展的拦路虎。不但浪费了宝贵的城市建设用地,还让离山县的发展举步维艰,成为桂城下属六个县中,唯一一个无法撤县并区的地方。 更可悲的是,当长江沿岸,几乎所有城市都把沿江地带建设成景观带,灯光广场,成为广大居民休闲娱乐必选之地,极大提升城市形象的时候。只有桂城沿江所见,是巨大的化学存储罐,林立的厂房。 周严盘算着该怎样回答王鹏飞的问题,别说王鹏飞是即将上位的常务副省长,哪怕是江省的书记,也不可能把这个项目否决,其中牵涉的,可不单单是经济效益和投资规模的问题,还关系着先进技术的学习引进。 “王叔叔,太复杂的东西,我不懂,我也接触不到,但就按照我们小老百姓的想法,既然这个项目,肯定要建的,但是不是考虑换个地方建呢?比如离市区稍微远一点,哪怕在其他方面多给点优惠政策,长远来看,也是划算的。 “我是瞎说的啊,反正我就是觉得,那么好的地方,建成化工厂太浪费,您想想,从上游坐船过来,在别的地方,看的都是山清水秀,或者都市繁华,到我们桂城,得,一大堆化学罐子,多煞风景!” 王鹏飞若有所思点点头:“政府也是两难啊!” 然后自嘲的说:“落后就被动,就挨打。。。。。。好了,喊你来家里吃饭,不要谈这些沉重的话题。” “切,就是你谈起来的!”周严在心里吐槽。 “小周啊,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会帮你安排个编制,暂时挂在发改委吧,你就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在临海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也算进可攻,退可守。怎么样?“王鹏飞直接问。 周严赶紧站起来道谢:“谢谢王叔,这个编制问题,真的是一直让我头疼的,哪怕以前想混日子的时候,也想有机会拿到一个编制。 有编制在身,起码不怕哪个领导看我不顺眼,就让我滚蛋!” “出息劲!编制可不是让你拿着混日子的。年轻人好高骛远没意思,但力所能及的发挥一下潜力,还是应该的。我像你这年纪时,我家老爷子总是骂我放空炮,志大才疏,但起码我是没想过混吃等死的,比你强!”王鹏飞笑骂。 “好了,正事儿说完,我们说点不算正事儿的,你可以想想,眼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不违法,不违反组织纪律,我答应倩倩,帮她还你个人情!” 周严摸鼻子,不违法就算了,这是应该的,还不违反组织纪律,那你直接说什么也不能帮算了。 “要不。。。。。。您借我两百块钱吧!”周严说。 王鹏飞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骂道::“拐弯抹角说我放空炮是吧?合着你的事情都需要违反组织原则才能办?” 周严干笑:“主要我不太了解组织原则到底都有什么。要不,我随便说一个?” “嗯,你说,能办我就帮你办,不能办的话,我也当还清你的人情了,反正机会只有一次。” 周严。。。。。。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您出手帮忙,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在离山看守所帮助过我的管教,我是欠着大人情的,如果可能,您帮着关照一下,您这个级别,随便给秘书使个眼色啥的,就足够了吧?” 王鹏飞用眼睛瞪周严:“哪来的这种屁话,你当是过家家呢!这事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出去坐坐,倩倩大概已经回房睡觉了吧。“ 从书房出来,就看到王倩倩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瞪眼看着两人。 正文 第51章 要倒霉的周严 周严在家休息两天后,就回公司上班。尽管半个月的假期才用了一半。 之所以急着去上班,不是周严有多么积极肯干,而是周严觉得如果再不去上班,自己可能就会永远不想去上班。 人的惰性很可怕,晚上临睡前立下的宏图大志,永远不如早上闹钟响后,能多睡五分钟更有吸引力。 周严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重生八回,也只是个普通人,是个不依靠压力,很难离开所谓舒适圈的普通人。 李青山已经搬去二十楼的总裁办公室办公,没有让汪主任开展他的重新装修计划。 老汪不但失去一个拍马屁的机会,也失去一个存私房钱的机会。 周严去二十楼找了李青山三次,都被告知李总去开会,还没回来。 直到下午,老汪来找周严聊天,周严才知道李青山昨天就去了帝都,起码要下周才能回来。 周严在心里暗骂那个管理部的女人,作为专门服务董事长总裁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李青山的行程,但看着周严一趟趟的跑,就是不告诉周严。 也许是没想到周严会提前来上班,也许是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周严的新职务,李青山并没有交待周严的事情,所以周严也只能继续坐在自己的小格子间里,趁着这个空闲,把以前的一些资料之类,重新整理熟悉一遍。 渐渐的,周严发现公司的气氛有些微妙。很多人在议论,临海集团将要注资重组省建工集团的事情。 建工集团本来在省属企业中,还算是业绩很不错的,但上一任领导热衷于玩金融赚快钱,在港岛成立一个分公司,利用港岛和内地的利息差放贷牟利。 一开始非常赚钱,最辉煌时,一个七八个人的分公司,一年能赚十几亿。 于是越搞胆子越大,不但抽光了集团几乎所有的可用资金,甚至把包括总部大楼在内的大部分资产,都抵押给银行,套取资金后拿去放贷。 结果97年亚洲金融风暴,借出去的钱,因为借贷方的破产而无法收回,最终亏损高达两百多亿。 一个拥有二十多年历史,十一家分公司,近万名员工的大型企业集团,就这样沦落到如今想活活不下去,想死也不能死的地步。 几年来,因为拖欠工资的问题,几次群体性事件,闹的厉害的,就是建工集团,政府也无法可想,宣布破产是不可能的,近万职工的安置问题无法解决,建工集团还欠银行近百亿的贷款,一旦建工倒闭,省内几家银行都会大地震,没人敢负这个责任。 现在临海集团居然要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李青山为了讨好领导,拿着临海集团的钱去给政府擦屁股。 “给省里解决问题呀,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好处却是自己得,要是我,我也愿意干!”有人阴阳怪气的说。 “这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临海这么多年,存的家底,就这么去填无底洞,他李青山凭什么?”也有人说。 “好了好了,肉烂了还在锅里,反正都是国有资产,你们操什么心!”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公司各个部门进行着。当然,只是私下里偷偷的议论。没人敢公开讲这些话。 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以及体质长期的驯化,很多人的奴性早就被刻在骨子里,与其说他们在为临海的未来担忧,不如说,他们在担心自己的工资奖金,各种福利会不会因此受影响。 到第二天,周严发现人们关注的八卦,莫名其妙的从建工集团的重组,变成了自己。 遇到的同事,都用满含深意的眼光看自己,还有并不熟悉的人朝自己笑,笑容里都是嘲讽,怜悯甚至幸灾乐祸。 这样的表情,周严很熟悉,以往每当公司里有人倒霉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要说这些人就一定有什么坏心思,那倒也不是。可能其中看热闹的成分会更多一点。 人们通常是很难从自己日常的幸福中得到快乐,因为太日常。就习以为常。 但却可以很容易的从别人的不幸中得到快乐,幸灾乐祸的快乐,八卦的快乐,也包括同情的快乐。 没错,按照心理学来说,同情心也是基于道德感的快乐。 “自己这是被定义为领导嫌弃的倒霉蛋了?” 很快,事实验证了周严的猜测。先是财务部把周严的报销单打回来,理由是其中有两份手撕发票,无法报销。 好吧,人家也没错,按照公司规定,这种手撕发票确实不能报销,虽然大家都还在用,但别人用不一定你就能用,昨天你可以用,不代表今天你还可以用。 没多久,就有人来通知周严,行政部副经理吴飞找。 周严知道这又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还真迫不及待。 周严想的没错,吴飞就是迫不及待要找周严的麻烦。 “妈的。看不起老子是驾驶员出身,没文化,老子再没文化,也是给领导开车的,现在也是能直接管你的副经理。以前你跟着李青山跑腿,老子拿你没办法,现在李青山不要你跑腿了,我还收拾不了你?!” 凭无故旷工这一条,就是不开除,也先让这小子背个处分,再扣一个季度的奖金。 “看你这回还牛逼不!吴飞想着,看见周严走进来,门都没敲。。。。。。 “吴副经理,你找我?” 吴飞差点张口骂人:领导职务前面,不能加”副“你不知道?连集团领导都是叫我吴经理,只有你周严,每次都吴副经理,吴副经理的喊,存心添堵。 吴飞阴沉着脸:“昨天本来就应该找你的,事情太多,耽搁了。你这段时间没来上班,到现在也没有来报备或者补假,是什么原因啊?” 周严当然不可能把实际情况告诉吴飞,只是回答:“前几天遇到个交通事故,受伤住院的,我还没来得及补病假手续。” “你就是生病住院,打个电话总可以吧?受伤又不是死了,不能打电话吗?要是人人都像你,一声不响的就不来上班,然后补手续就完了,那单位的规章制度还要来干嘛? 我告诉你,你这就属于无故旷工,你也·不用和我解释,具体怎么处理,也不是我说了算,等行政这边上报集团领导吧,你先回去写一份情况说明,等候处理。 还有,你先暂停工作,反正你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工作可做。。。。。。 吴飞根本不给周严插话的机会,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站起来很有气度的摆摆手:“我还有事,就这样!” 说完丢下周严,自顾自开门离开。 留下周严站在原地有点无语,这就走了?难道不应该给自己一个铺垫打脸情绪的机会吗? 正文 第52章 带着美女吃食堂 第二天上午,周严正在拿着地图,对照着回忆还有哪些地方,目前是值得自己关注的。 有人敲门,过去打开一看,穿着鹅黄色短风衣,棕色长筒靴,露着一截白生生大腿的女孩笑盈盈站在门口。 “王欠揍同学!你怎么跑到我们公司来了?” 王倩倩径直走进办公室,也不理周严,微微蹙着眉四下打量这个狭窄拥挤的小格子间:“周严哥哥,这是你的办公室啊,又小又乱,啊,居然还没有窗户!” 周严关上门,在王倩倩头上敲一记:“问你话呢,怎么跑到我们公司来了?门口没人拦着你?“ 王倩倩笑眯眯的道:“上午没课,在图书馆看书看累了,就想来找你玩啊。门口保安问我干嘛,我就说是挂大的,来找你面试。嘿嘿,那个大叔人很好,直接把我送到你门口才走!” 周严无语,哪个保安这么闲:“还送你到门口,没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再请你喝杯茶吗?” “哼,要你管!”王倩倩自顾自的找张椅子坐下来。 周严找个纸杯子,给王倩倩倒水:”这个天气,你露着大腿,不冷吗?“ “哈,你这个色狼,果然偷看我的大腿,我们寝室的同学说,我这样穿,你保证会在三句话以内,就说到腿上,还会以关心我冷不冷为理由,果然。。。。。。”王倩倩说。 周严。。。。。。 王倩倩看着周严的尴尬,显得很开心。站起来凑到办公桌前,看看桌子上的资料和摊开的地图,问周严:“周严哥哥,你平常上班都干什么呀?怎么还要看地图呢?” “打杂,跑腿,拖地扫厕所,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周严没好气的说。、 王倩倩撇嘴:“那你真可怜,要不辞职不干了吧,去我家当保姆好不好,我爸都说你做饭挺好吃!” “我郑重提醒你,王欠揍同学,我在上班,这个是工作的地方,你该干嘛干嘛去!” “唉,看起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我越粘着你,你越不耐烦是吧?我知道了。。。。。。”王倩倩低着头,轻声说。 周严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喜欢,觉得很违心,说喜欢,又觉得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事情,最好不要开始。 周严也说不清这种心态到底是出于自尊的清醒,还是出于自卑的逃避。 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女孩,心里一软,过去摸摸王倩倩的头发:“别闹了,我也没说烦你。。。。。。” 王倩倩抬起头看着周严笑:“嘿嘿,我就知道嘛,逗你的,我可没那么容易生气!” 周严忍不住在女孩小巧的鼻子上捏一下,笑道:“我也是逗你的哈!” 随便吧,周严也觉得自己这样纠结来纠结去,实在是太矫情。不但是矫情,而且还很贱。 何必总是要用过来人的心态去揣测未来呢?说来说去,自己还是没有摆脱上一世的影响,现在这副年轻的身体里,依然还是那个老灵魂。 如果一直这样,真是太辜负了,辜负了重来的机会,也辜负了身边的太多美好。 于是也不再多想,两个人在办公室关起门聊天。 转眼到了中午,周严看看时间,说:“中午了,我请你吃好吃的,说吧,想吃什么。” 王倩倩眼珠转转,想了一下道:“就去你们食堂吃吧,我想看看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有没有我们学校食堂好!” “你不会吧,公司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和你说,我们这还真不如桂大的食堂好!” “没关系啊,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嘛,就去吃食堂!”王倩倩站起来拉周严。 “好吧,那我省钱了!”周严说着,拿出饭卡,带着王倩倩去三楼食堂。 两人说笑着,坐电梯到三楼。刚到食堂入口,就被人拦住了。 周严抬头一看,是吴飞。 “周严,这个人是谁?不是我们单位的吧?” “这是我朋友,来找我办事的,正好中午,到食堂吃口饭,怎么了?” 吴飞冷笑:“你说怎么了?这是内部食堂,不对外!要是人人都带着外面不相干的人来吃饭,还不乱套了?” 看着吴飞一本正经的胖脸,把周严气乐了:“吴副经理,这食堂是归办公室管吧,你行政部也管食堂的事情?” “食堂的人是归办公室管,但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归行政部管,包括食堂,我为什么不能管?” 周严一想,还真的是,这个吴飞虽然是存心找自己麻烦,但这件事他还真的占了理。 于是朝王倩倩笑:”得,吃不成了,不许不相干的人来蹭吃蹭喝!走吧,我请你去外面吃!“ 王倩倩朝周严吐吐舌头,也没多说,跟着周严往外走。 谁知刚转身,吴飞忽然叫道:“这位小姐,你是干嘛的?你的出入证给我看一下!” 周严真的有点恼怒了,大家平常即使有矛盾,但找茬也是有限度的,这吴飞发的什么疯,盯着自己没完没了的。 “吴副经理,我都说了,这是我朋友,找我有点事,这就走了! “你别和我废话,我就是看一下出入证,没有出入证,咱们就得说道说道,这位小姐是怎么进来的,进来要干嘛!” 吴飞绕到两人前面,把两个人堵在电梯口,看来是铁了心给周严难堪。 这么一闹,周围已经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甚至有人端着餐盘从食堂里跑出来,边吃边看热闹。 正文 第53章 冲突 周严不想这样被人像看猴戏一样围观,拉着王倩倩准备走楼梯。 吴飞见周严想走,以为周严怂了,更是得理不饶人,竟然伸手去拉王倩倩的胳膊,并且大喊着:”这个女的不能走!保安!保安呢!“ 周严一把推开吴飞,冷声道:“吴飞,你还没完了是吧?这是我女朋友,我带女朋友在公司食堂吃个饭,算个多大的事情?” 王倩倩听到周严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用手抓着周严的胳膊,躲在周严身后,一副乖巧的模样。 旁边有人劝道:“是女朋友,那也算家属吧,在食堂吃个饭挺正常,算了吧!” “就是就是,都是同事,没必要,吴经理,算了吧!”有人说。 “女朋友?”吴飞打量着王倩倩,目光停留在一截白嫩的大腿上,冷笑道:“穿的不三不四的,别不是。。。。。。” 话还没说完,周严猛地冲过来,一只胳膊搂住吴飞的脖子,脚下使个绊子,拧身发力,直接把吴飞放翻在地。 紧接着一屈腿,用膝盖压住吴飞的胸口,抬手在吴飞的胖脸上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下,不但吴飞被打懵了,围观的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有人过来拉周严,嘴里劝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吴飞被周严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在嘴里嚷嚷:“艹你妈,周严,老子和你没完,你敢打我!” “啪"!周严抬手又是一个嘴巴:”没完是吧,老子这工作不要了,整死你个呆比!“ 这时电梯门打开,集团分管后勤和办公室的副总裁曲波陪着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看到聚集的人群和乱哄哄的场面,不禁皱眉呵斥:“都在干什么?围在门口干嘛?” 围观的人看到集团领导,纷纷让路,把正在纠缠的两个人让出来。 那个周。。。。你给我把人放开,在公司打人,你想干什么!“ 曲波看到周严把吴飞按在地上,顿时火冒三丈,临海集团这种单位,多少年也见不到动手打架的,大家有问题也是私底下折腾,哪能像这样动手,一时想不起周严的名字,嘴里说着,就快步走过来,要去动手把周严拉开。 周严也看到曲波过来,就先一步放开吴飞。 吴飞见状,一边起身一边伸手去抓周严的衣领:“曲总,周严打人,还。。。。。。” 谁知周严这个老银币,上身抬起来做出停手的样子,底下却一脚蹬在吴飞脸上,吴波猝不及防,剩下的半句话还没出口,被周严这一脚硬生生给蹬了回去。 周严轻蔑的看一眼又被自己踢到的吴飞,这才整理一下衣服::“曲总。” 然后也没解释,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周严这段日子,心里一直憋着火气,发生的事情,看似自己运气很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实际上,这其间都有妥协,都有无可奈何的退让。 把吴飞打一顿,这口气算是出了,至于有什么后果,周严也无所谓,就像刚才说的,最多这份工作不干了,能有大腿抱一下,当然很好,但如果为抱大腿往上爬,处处都需要压着性子,委屈求全,也实在没意思。 周严这副样子,把曲波是真的惹毛了,周严他是知道的,跟着李青山,说的好听是助理,实际就是负责一些杂事的小职员,平常给人感觉就是比较傲气,也不太爱说话。 公司里这样的年轻人多的是,自我感觉良好,心高气傲又眼高手低,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在总部熬几年,被踢到下面分公司去接受现实的捶打。 曲波指着周严,刚准备开口训斥,突然旁边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说:“倩倩,你在这干嘛呢?” 看着王省长的秘书赵亮对着周严旁边的女孩走过去,一脸亲切的笑容,曲波就是一愣。 在曲波看来,这个赵亮也属于那种他不喜欢的年轻人,但奈何人家是省领导的秘书,级别虽然只是个副处级,但谁都知道,领导的秘书,再熬几年,外放出去,至少是实职正处甚至副厅,前途不是自己这样人可比。所以平常打交道,反倒是自己这个副厅,要处处小心,生怕得罪他。 今天怎么见到这个女孩子,态度这么好,莫非。。。。。。 “赵哥,怎么是你呀。我是来找周严的,周严带我来食堂吃饭,结果这个人不让我们吃,就吵起来了。” 王倩倩说着,用手去拉周严的胳膊,又对赵亮道:“他是周严,赵哥你有印象吗?那天晚上你们应该说过话吧?” “你就是周严啊,你好,你好,我叫赵亮,那天晚上。。。。。。见过,我还想一会吃过饭去找你,当面感谢呢!” 叫赵亮的年轻人稍稍一愣,就快步走到周严面前,主动和周严握手,神态中满是亲热。 王倩倩凑近周严低声介绍:“我爸爸的秘书,那天晚上也在车里。” 周严一边和对方握手,一边仔细打量,眉眼间确实有印象,应该是坐在前排,上半身受伤的那个。 周严没有问赵亮的伤情,也没有提那天晚上的事。只是笑着打招呼,帮助过别人,尤其还牵涉到领导的时候,人家不提,自己就不要提。这里面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领导让我来临海办点事,还让我给你拿了些腊肉腊肠,是领导家乡的东西,我一会儿给你拿过去!” 王倩倩在旁边皱皱鼻子,嘀咕道:”这次送过来的腊肠,我还没有吃到呢!“ “那可不敢当,在那里我去拿就好,哪儿能麻烦您!”周严客气道。“ “别您不您的,我更不敢当!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赵亮说,看看满脸怒气站在一边的吴飞,问周严:“这是怎么了,受欺负了?” 吴飞差点被气死,明明是周严把自己按在地上打,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周严被欺负? “这个人骂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没等周严开口,王倩倩直击要害。 赵亮听完,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正文 第54章 女朋友 赵亮盯着吴飞看了足有一分钟,才开口问道:“你是干嘛的?” 吴飞被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道:“我是行政部副经理吴飞,怎么样?” 赵亮忽然哈哈一笑:“行政部副经理,好大的官,不怎么样,我能把吴副经理怎么样呢?” 转身在曲波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对周严和王倩倩说:“走吧,既然人家不让吃,那我请你们吃饭!“ 说罢不理会还在发呆的曲波,拉着周严王倩倩径直离开。 曲波直到赵亮几个人进入电梯,才回过味来,脸色变幻不定,用手指着吴飞鼻子骂:“你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你哪只眼睛看出人家女孩不三不四的?不三不四,王省长的姑娘,桂大的学生,你告诉我,怎么个不三不四法?” 曲波骂完,想想刚才自己虽然没有对王省长的女儿发火,但大概已经得罪了周严。 周严。。。。。。曲波又是一阵上火,这小子明显和王省长的女儿关系非同一般,以前怎么会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 李青山也不是东西,肯定早知道这层关系,却故意不重用周严,就是拿这件事做文章,挖坑等着别人往下跳吧。难怪刚才赵亮问起集团今年的储备干部名单定好了没有,说王省长很关心,原来是为了这个周严。。。。。。 不知不觉,曲波脑补出一系列的事情,觉得自己悟出点门道。 王鹏飞可是马上就要进入常委的,常务副省长,本来就会分管发改委,国资委,财政厅这些重要部门,自己能不能享受到正厅待遇退休,完全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不长眼的吴飞,好死不死的找周严的麻烦干嘛?偏偏自己还正好遇上,真是被吴飞这个蠢货害死了。 曲波饭也没吃,黑着脸转身上楼,留下傻掉的吴飞和一群吃瓜群众,还在原地消化刚刚听到的信息。 “那个女孩子是王省长的女儿呀!听说王省长马上就是常务副省长,省常委,还不到五十岁吧!” “吴飞这次惨了,别说是省长,就是换成我女儿被人无缘无故说成不三不四,我都要找他算账!” “周严这家伙隐藏的深啊,他刚才是说王省长的女儿是他女朋友吧?” 听着这些议论,吴飞脑子里一团浆糊,到现在为止,还没缓过神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自己被周严打了,和周严在一起的那个女的是王省长的女儿,然后曲总指着鼻子骂自己? 这不是幻觉吧?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人啊! 周严当然不会知道公司里的鸡飞狗跳,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厅,三个年轻人聊的正愉快。 赵亮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作为燕大的高材生,学问和见识也是上乘,很多话题的涉猎之深,连周严这个有两世经历的人,都感到惊讶。 当然,三个人聊的最多的,还是那天晚上车祸的事情。三个共患过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当时的情景,在相互取笑之余,也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天赵哥被我从车里拖出来时,还在和我说要先救领导,倩倩,记得把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你爸爸!”周严打趣道。 “哈哈,我记得当时你还骂我的,是不是,你小子!” “那不可能,我可是文化人,和蔼可亲,温柔善良,斯文有礼。。。。。。周严进行了技术性防守。 王倩倩伸手在桌子下面掐周严,掐过又顺势握住周严的手,笑咪咪的看着周严胡说。 周严身上那种总是在一本正经中显露出来的痞气,那种仿佛对什么都很小心,但又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矛盾感,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有点着迷。 而且还很帅!王倩倩心里想着,很想伸手去摸摸周严的脸。 一顿简单的午餐,三个人不知不觉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将近两点,赵亮必须要回去工作才结束。 “有时间我们哥俩再聚,我请你去我老家吃河豚,我爷爷烧河豚的手艺,在我们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分开时赵亮说。 “赵哥家是扬中的啊,那有机会一定去尝尝老爷子的手艺!”周严也含笑答应。 提着一袋子腊肉腊肠,周严也懒得回公司,准备送王倩倩回学校上课。 。。。。。。 “周严哥哥,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是吧?”王倩倩双手背在身后,侧着头看着周严。 周严:“你肯定听错了,这完全不可能!” “你看,你尴尬的时候就会摸鼻子,所以。。。。。。王倩倩伸手来拉周严。 周严感受着掌中的冰凉滑腻,禁不住稍稍用些力握住:“你不可能是我女朋友,你明明是我第二十七个小老婆!” “大言不惭,二十七个老婆,周大爷的树枝吃的消吗?”王倩倩说着,自己先红了脸。 “咳咳咳”周严忍不住又要摸鼻子。 “女孩子要含蓄,要欲拒还迎,你能不能别这么生猛?和你的外貌很不搭好吗?” “哦,好吧,那下次你摸的时候,我叫的小声点。。。。。。” “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一个女流氓!” 两个人说笑着,不知不觉从茶餐厅走到桂大的东门,又从东门走到了北门。 “哎呀,我迟到了!都怪你!”王倩倩忽然叫道。 “好吧,那快点跑着去,反正又不是淑女,不用在意形象!” 女孩停下来,四下看看,然后在周严脸上亲一口:“想咬你一口!” 说完转身跑进校门。 周严目送王倩倩跑远,想了想,回公司也是添堵,反正还有几天的假期没休,干脆去找杨春光商量买地的事情。 而此刻,临海集团各个部门已经收到一份人事任免通知,原行政部副经理吴飞,因工作作风简单粗暴,在公司内动手打架,不适合现有管理岗位,现免去行政部副经理职务,并调离行政部。 打架的另一方当事人周严,被通报批评。 没有人觉得这样的处理有什么不对,在不伤害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人们是会默认某些事情的,比如对权力的敬畏与顺从。 当然,吴飞除外。 正文 第55章 斗恶龙的杂鱼 杨春光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短短十几天,不但完成了第一笔贷款和第一笔土地交易,还一口气注册成立了十六家公司,连在港岛注册金融公司的事情,也在走最后审批流程。 “怎么样,阿严,我现在有一手提包的法人章和公章,从卖化肥到造直升机,横跨十几个行业,妥妥的皮包企业家!” 杨春光拎着装满公章的手包,在周严面前来来回回走,无边无际的炫耀。 见周严不搭茬,又拿出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晃了晃:“阿严,要是真按你的说法,就凭这几张纸,一年多以后,我们就能净赚一千多万,是不是?” 周严很想告诉他,单是这一百多亩地,就可以赚将近两亿,而且不用交税。按他现在电脑公司的利润率,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拼二十年电脑,也未必能赚到。 但周严不能现在就把结果告诉光子,一方面现在即使说,光子也只会当做笑话,根本不会信,另一方面,周严希望光子日后能够成为自己的事业伙伴,而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赚快钱永远是商人的追求,也是商人的取死之道,看到赚快钱的机会,尝过赚快钱的甜头,没有几个人还愿意回过头去辛辛苦苦的做实业。 后世那么多靠着实干起家的人,后来纷纷涌入房地产和金融行业,就是如此。 比如一个企业家,投入十个亿,养着几百上千工人,没日没夜干一年,只能挣一千万,有一天,他忽然发现别人拿着十个亿去放网贷,每天搂着美女钓鱼,一年却轻松赚两三亿甚至更多,这样的诱惑,有几个人能拒绝? 光子无疑是个很有商业天赋的人,周严希望光子能走得稳一些,这一年多的缓冲期,至少可以多做点实际业务,不要迷失在投机获利的快感里。 。。。。。。 接下来的几天,周严没有去公司,在家埋头查资料,写文章。 没错,周严准备写一些可以给自己加持光环的文章。 无论李青山还是王鹏飞,也许都可以帮助周严开启政治之路,但只依靠某个人的赏识,或者用私人感情来维系,那么上升空间是很有限的。 周严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筹码,当然也需要更扎实的基础。 尽可能展示自己的价值,把自己放在更多人能看到的地方,是周严现阶段必须要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周严用“睁眼虾”的网名,陆续在西司论坛,关天茶舍等几个知名论坛上发帖。 《关于推进城市化建设和合理利用城市土地的设想》,《关于当前集资诈骗,金融犯罪的的现状调查》,《关于税制改革后地方财政的解决方案》,《警惕证券市场隐藏的套路》。。。。。。 正值国内互联网高速发展的初期,网络环境还是健康,有朝气的时候,木子美还没一脱成名,竹影青瞳也还没想出用身体写作的绝招。各种论坛,门户网站,集聚着大批有思想有见地的国内第一批网民,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讨论有着非常广泛的受众基础。 总之,现在的公知还不是贬义词,相当大一部分网民还有着比较清醒的基本认知。 周严相信能够可以很快积累起足够量的粉丝,掌握一定的网络话语权,为将要做的一件大事做好准备。 。。。。。。 央视曾经出品过一部质量非常高的纪录片《激荡风云二十年》。用叙事的方式回顾二十一世纪国内的社会经济发展。 这部广受好评的纪录片用了整整一集,讲述号称“第一庄家”,北疆天隆系的故事。 传奇人物,天隆系掌舵人万天隆,从一家照相馆起步,仅仅用十年时间,用近乎野蛮的空手套白狼手段,裹挟地方政府,操纵股价,套取银行资金,侵占国有资产,近乎奇迹的打造出一个资产规模两千亿,控制九家上市公司,十六家地方银行,两家证券公司的庞然大物。 与二十年后,动辄资产规模数以万亿计的民营资本集团相比,天隆系两千多亿的资产规模似乎并不出众,但要知道,这是在千禧年。 “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酱香来”的液体黄金还只是白酒,互联网大厂们还没成为恶龙,国内超千亿规模的民营资本,几乎就是食物链顶端般的存在。 万天隆和他的天隆系,是国内资本运作的鼻祖。后来的明天系,蓝天系,包括会做ppt的假会计,爱看民族舞的皮带哥,他们看似眼花缭乱的赚钱模式,也不过是万天隆十几年前玩剩下的东西。 现在离天隆系溃败仅有一年多的时间,但在外界看来,却还是如日中天,花团锦簇。万天隆还是各级地方政府的座上宾,天隆系的投资,依然还是各地相关部门争抢的稀缺资源。 按照原有的轨迹,2001年初,北疆天隆集团就会入主桂城银行,然后用八个月时间,通过桂城银行高息揽储,获得资金后拿下江省星火高科这家优质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半年时间,通过操纵股价和质押股份,获利超过八十亿,用来填补其他地方的资金缺口。 紧接着天隆系资金崩盘,江省很不幸的成为这只资本怪兽的最后一只猎物和牺牲品。损失惨重。 万天隆最终犯有金融诈骗罪,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商业侵占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数罪并罚,被判入狱二十年,被此案牵连,单单江省,被处理的厅级以上官员就多达十数人,负有主要责任的省领导更是被责令辞职。 前些日子在王鹏飞家做客时,周严就想到这件事。但也仅限于想到,周严并不认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哪个害病哪个吃药,自己还能都管的到? 何况,就是想管,也没那个资格和能力。 但随着王倩倩这个小丫头在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周严不得不站在另一个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一个似乎可以抱的大腿和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岳父的大腿,含肉量。。。。。。不是,含金量是不同的。 一旦王鹏飞出问题,对王倩倩带来的打击将是全方位的。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疼起这个女孩子,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呢? 周严不愿意仔细想这个问题。一个在感情方面很被动的人,总是会觉得还没准备好吧。 无论如何,周严决定有所动作。阻止天隆集团最后的疯狂,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把万天隆的老底揭开一个角,让王鹏飞有所警觉,规避一些风险,周严感觉还是有把握。 才和王倩倩牵了牵小手,就准备为了她玩命,去当一条勇斗恶龙的小杂鱼,周严觉得自己实在太伟大,足以配得上二十七个老婆的待遇。 而借此事件进入高层的视野。。。。。。肯定只是次要目的。 周严觉得就是这样,肯定,必须是次要目的。。。。。。 正文 第56章 很突然的升职 正如同周严预料的,发在网上的帖子很快受到广泛关注。 其中关于土地价格,房产价格的判断,以及对股市中隐藏着大量庄家操纵股价的分析,更是引发广泛的讨论和争议。 周严每天在网上盖楼,灌水,和网友讨论,对喷,忙的不亦乐乎。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愤青的状态,经常因为一个问题甚至一句话,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吵几个小时。 最有意思的是,一个人缠着周严聊了一晚上关于税费改革和未来地方财政出路的问题,然后周严渐渐猜出,这个人有极大可能,是当时国内经济学的泰斗级人物关荣飞。 周严的那篇帖子内容,本来就是依照后世实际中的情况进行的分析,而关荣飞就是国内最早提出土地财政理论的那个人。应该说,在当时大背景下,这套理论是符合国情的,只不过后来在实际操作中逐渐走向错误的方向,其中的原因很复杂,并不能因为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就全盘否定这种经济模式。 某种意义来讲,周严的帖子算是剽窃了关荣飞的理论,不过对于关荣飞来说,则是在网上遇到一个和自己不谋而合的人,一时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知己之感。 短短七八天,周严的全网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二十多万,几个帖子也被论坛的版主们置顶。 开始有人猜测这个网名叫做“睁眼虾”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哪个现实中的大神披着马甲来网上放毒。 。。。。。。 接到李青山电话时,周严还在网上忙活着。挂了电话,周严在心里汗了一下,整天泡在网上,差点忘了自己可是个有单位,有工作的人,这几天玩的有点疯。 赶到公司,周严鸡贼的没有直接去见李青山,先跑到老汪那里打探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临海集团这几天的一连串的动作,几乎让周严有一种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觉。 李青山开会回到公司,在和其他领导沟通后,首先正式宣布临海集团将配合省政府以及相关部门,重组省建工集团,要求财务部门和行政部门提前介入。 紧接着集团成立新部门——投资规划部,由集团总经济师吴静兼任投资规划部经理,李青山原来的特别助理周严被任命为副经理。 像临海集团这样,有着上百个分支机构的大型企业集团,集团总部的任何一个部门经理都是位高权重的存在,周严从一个没有级别的小职员,直接升任新部门的副经理,让很多人惊掉下巴。 “老弟,你发达了,哥哥我在临海二十几年,还没见过比你爬得快的,是不是你未来的岳父帮你运作了啊?不够意思,这种事都不告诉哥哥!”老汪做出很生气的样子说。 周严真没想到李青山的动作会这么快,步子迈的有点大呀,可别扯到蛋。。。。。。 你看我像是事先知道的吗?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跑来和你打探情况?还未来岳父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谁会帮我运作!” “好吧,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我也不打听你的隐私,不过你的新办公室我可都帮你安排完了,虽然没有重新装修,但办公家具都是新换的,这个情你要领的吧?“ “那当然那当然,汪主任,汪哥,你往后站站,我现在就给你嗑一个!” 。。。。。。 上楼去见李青山,周严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青山就道:“你这身体倒没看出胖来,为什么心这么宽呢?在家休息这么忙吗?连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还要我打电话给你!” 周严知道自己最近有点顾头不顾尾,赶紧承认错误:“领导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最近家里有点事,一忙就忘记给您请安了,对不起对不起!” 李青山倒也不是真的计较这个,随口说完,就让周严坐下谈正事。 周严虽然已经在老汪那里知道,但还是听李青山把这几天集团的决定内容讲一遍。 “。。。。。。今年省储备干部我们有三个推荐名额,给你一个,一会儿你去人事部那边,大概是要填一些表,不要忘记!另外,对于你工作方面的调整,集团内部争议比较大,你可要好好干,做出成绩才能堵住人家的嘴!” “谢谢李总,我会的!”周严点头答应,并没有说什么表忠心的话。 “嗯,另外你那几条建议,我连同自己的一些想法,放在一起跟相关领导作了汇报,除了对房地产这一块还有些争议,其他的,省领导和国资委发改委相关领导都很支持。这是你的劳动成果嘛,我得和你汇报一下!”李青山对周严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满意,半开玩笑的对周严说。 周严挠挠头:“领导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那个都是没事瞎想的,也没有什么新东西,无非就是总结点问题。” “你才参加工作几年啊,能够总结出这些就非常好了。不要骄傲,也不用过分谦虚,行了,如果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尽快来上班,适应新的岗位!” 另外,新部门暂定十人岗位,吴总平常还要负责整个集团的事情,比较忙,你暂时负责日常的工作,这几天你可以想一下,如果有你需要的人才,和吴总沟通过后,打报告给人事部,我来批。“ 从李青山办公室出来,周严还是有点开心,李青山最后交待的,就是暗示自己可以挑选几个自己人,冲这点,周严就必须领情,一个部门也好,一个单位也好,人事权和财务权是最最紧要的。 能够在新的部门,有一个自己的班底,对今后开展工作相当有利。 “这李青山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啊,到底是因为单纯的赏识,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呢?”周严心里盘算着,准备去人事部。 才出电梯,被汪主任抓着:“跟我走,让我伺候领导去看看新办公室,顺便哥哥我再多教你些以后当领导的秘诀! 正文 第57章 哪里都有窍门 新成立的投资部在18楼,占据整层楼的一半。周严记得这里以前是集团车队的地盘,那帮游手好闲,对领导随叫随到,普通员工用车要低声下气去求的老油条,不知道被赶到哪里去了。 单纯从办公面积来讲,五百多平方,绝对很给力。可见李青山对这个新部门期望很高。 周严的办公室在东侧的第二间,面积很大,至少有五十几个平房,不但朝南,难得的是还有一处半弧形的落地窗。采光和视野都非常好。 办公室明显是刚刚做过保洁,一尘不染,宽大的办公桌旁边,一颗挂满金黄色果实的观赏桔,给室内平添了一抹亮色。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鸟枪换炮的感觉了?” 老汪率先走到一侧的沙发边,用手拍拍靠背:“看看这沙发,真皮的,给你弄个超豪华办公室,哥哥我是没那个本事,但细节上,哥哥绝对做的到位,这就是低调奢华!” 和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格子间比起来,这间办公室已经完全不能说低调。甚至比一些部门正职的办公室还要好些。 这是两世为人的周严第一次有这样一间办公室,尽管明知这完全不算什么,但想到以后这里就是自己上班工作的地方,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这一刻周严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的人会借钱去租一辆豪车开,有人省吃俭用背着高额的贷款去买地段好的大房子,因为物质会带来虚荣心的满足,也会让人短暂的忘记为此付出的或将要付出的代价。 自己还是见识太少,眼界不够,心态更不稳! 周严心里想着,嘴上和老汪开玩笑道:“你就是新闻里说的那种小官大贪,你这是想拉我下水,我懂!” 老汪哈哈大笑:“屁的大贪,我还没那个胆子,我最多是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占国家便宜。集团领导一年考察费用都上千万,我占这点便宜,算个鸡毛!” 周严也不过随口开开玩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到落地窗前,向远处眺望,感慨道:“别的不说,就冲这个落地窗,我都必须感谢我们大主任!” 老汪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朝周严招手:“这还值得感谢?来,哥哥教你点真正值得感谢的学问!” 点上周严递过来的烟,老汪道:“按规定,总部这边部门经理一个季度有六千的招待费,副经理是四千,这个就是招待烟,茶叶之类的开销,一般都是办公室负责买,但是吧。。。。。。 老汪神秘一笑:“听好了,但是来了,但是这个是可以折现的,就是你可以每季度拿些发票来,我给你现金,至于平常用的烟啊,茶叶啊,我还可以照样送过来,懂了吧?” “我去,还可以这样!一个季度才几千块钱,好歹也是部门领导,还要费这个事?”周严扶额。 老汪撇嘴:“别那么大口气,历来都是如此,你别说几千块,就是几百块,你不给他,他照样记恨你。另外呢,旁边那个景程大酒店是我们公司的协议单位,你每年可以在那里有十万额度的签单。这十万没用完的部分,他们扣掉税,剩下的也会给你折现,怎么样,这个不算少了吧?” 周严奇怪道:“这不应该是财务那边负责?怎么和你这办公室主任还有关系?” “应该的事情多了去了!什么事情让谁办,领导们都是有考虑的,你也不想想,临海这么大的摊子,为啥一直不上市?不是没资格上市,而是不能上市!上市公司,除了说起来好听,对临海来说,毛用没有。要闷在葫芦里摇,大家才有好处!” 老汪看周严一脸呆滞,取笑周严:“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门道还有很多,以后慢慢告诉你。说实话,有不少人有机会去政府那边,为啥都不愿意去?要是没把握升官,去政府干嘛?现在抓的那么严,吃饭都不敢随便超标,哪有在企业舒坦?” “我再告诉你的内部消息,唐万兵要调走,听说本来要调到建委去的,但他自己不愿意,最后应该是去了城投。老唐多精明的人,会算账的很!” 周严若有所思,这个唐万兵看来关系确实不简单,别人为了一份工作绞尽脑汁,他却可以挑三拣四,自己把他得罪死了,以后还真要多注意这个家伙。 “行了,你先忙,我也去办点事儿。”老汪说着站起来,然后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这台尼桑给你用,算是你们部门的。等什么时候有新车我再帮你换。你这部门也不知道干嘛的,哥哥我也有点资源,有机会我们研究研究。” 送走老汪,周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让自己平静下来。 临海集团很大一部分业务,都是对口援外性质的,这部分业务稳定,收益高,是临海集团依赖度最高的收入来源。所以一直以来,集团从上到下,对国内业务都不太重视。 李青山一接手临海集团,就成立投资部,显然是想逐渐调整业务方向,要大力拓展国内市场。或者说,是要逐步摆脱集团单纯依赖对外业务的现状。 联想到他刚刚从帝都开会回来,就马不停蹄地采取行动,是不是意味着高层对临海这样的政策型窗口企业,即将进行政策方面的调整呢? 如果集团转型成功,取得亮眼的成绩,李青山势必就此高升,进入政府体系,自己如何能在其中分一杯羹,现在就要有所打算。 按照惯例,周严这类企业的储备干部,在被任用前,最常规的是去挂职锻炼一年,再到党校短期学习,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年半到两年。 到那个时候,周严在年龄方面的优势就已经不复存在。 二十几岁的副处勉强可以叫年轻有为,三十几岁的副处,最多只能叫发展顺利。 一时间,周严竟然有了一种时不我待的急迫感。 正文 第58章 不一样的表白 周严接到石景峰邀请吃饭的电话时,正在原来的小格子间整理个人物品。、 想想拜托王鹏飞关照一下石景峰,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一直也没有给人家一个说法,而且从看守所出来这么多天,还没有当面感谢,于是就一口答应下来。并约好晚上七点,在向阳渔港见面。 想了想,周严给王倩倩打去电话: “晚上有没有课啊,要是没课的话,带你去吃饭。” “周严哥哥,你怎么想起找我吃饭了!电话那头,传来王倩倩略带惊喜的甜糯声音。 “我说想你了,你信吗?”周严打趣道。 “我信你才怪!那。。。。。。吃过饭是不是还要喝点酒,把我灌醉,然后你想干那种。。。。。。那种坏事?”王倩倩笑的很开心。 周严一头黑线:“你一天天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啥啊,咱矜持点行吗?就是单纯的吃个饭,没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 “哦,这样啊,就单纯的吃饭,我可不去哦!” 周严。。。。。。 下班后,周严先去公司车库,把汪主任“发配”来的尼桑开出来,意料之中的惨不忍睹。 集团车队养着二十几个专职司机,绝大部分都是关系户。这帮老油子,除了会把领导用的专车伺候的妥妥当当以外,其他的车辆,完全就是野生放养状态。 周严开着车去找洗车的地方,忽然想起宣城赔的那辆福特还停在家里。 自己这几天忘记把车给表姐岳晔送过去,岳晔竟然也没有问。 周严拿出电话打过去:“我亲爱的老姐,你的车子还要不要了啊?” “切,你还好意思问我呀,你不主动送过来,我怎么好意思提呢?万一你这个小气的男人反悔了,想留着自己用,我巴巴的找你要,多尴尬? 岳晔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 周严自知理亏,只好赔笑解释:“哪能呢,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这几天有点忙,把这事而给忘记了!这几天找个时间,把车给您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赶紧送过来,现在我天天开着你陆姐姐的车子,又大又笨,累死老娘了,记得把车子加满油哦!岳晔继续咔嚓咔嚓咬东西,似乎在吃苹果。 “你这娘们儿听说话就不是个好银!”周严说完,不给岳晔还嘴的机会,快速挂了电话。 洗好车,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于是去学校接王倩倩。 。。。。。。 “你真讨厌,请我吃饭,也不提前说一下,害我从教室直接跑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穿着牛仔短上衣,扎着马尾的王倩倩一上车就埋怨周严。 “这样清清爽爽的不是很好嘛,换什么衣服。再说了,不是请你吃饭,是带你吃饭,你又不是主角!” 王倩倩撇撇嘴:”那不是去见你的大老婆吧?她会不会打我呀?“ 周严笑着不说话。 “啊呀,难道是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周严无语:“王欠揍同学,我再说一次,咱能不能矜持点,啥玩意儿就见家长啊!” 王倩倩嘿嘿的笑:“那是和谁吃饭啊,还要带上本小姐。” 周严想了想才说:“有个事情,我想提前和你商量一下。一会儿我们去见石景峰,就是上次和你讲过的,那个在看守所时帮过我大忙的管教。我当时答应过他,帮他在工作上活动一下,到现在还没办呢。我就想着,你现在好歹算我女朋友吧,他要是知道你爸是副省长,最起码能安心一点,不会觉得我是骗他。” 还有,我可不是忽悠他,我已经和你爸说过这件事,但你爸也没说可不可以,我也不敢问呀,父债女偿,你帮个忙呗?“ 王倩倩侧头瞪着周严,一声不吭。 周严被王倩倩瞪的心里有点毛毛的:“那个,没有利用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能让石景峰安心点,毕竟我说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你要是不高兴,那就不提这件事!”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手也牵过了,嘴也亲过了,摸都摸过了,你居然说我”算“你的女朋友这么勉强!我生气啦!” 周严。。。。。。 大小姐,咱说的是这个吗?能不能听重点? 王倩倩低下头,轻轻的说:“周严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不是你说的在发疯,是真的喜欢!你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总是觉得你在抗拒我,是吗? 周严侧头看看王倩倩,女孩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是用手指无意识的在腿上划着,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周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像你这样,长的漂亮,性格又好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但你喜欢我,可以是很单纯的喜欢,我喜欢你,就不得不考虑其他的问题。你的家庭,那是高干家庭,我家只是普通人家,至于本人,我不但比你大七八岁,而且到目前为止,也看不出有什么远大前程。我们在一起,你家里会同意吗? 我现在都怀疑,你爸要是知道我在和你谈恋爱,会不会马上把我煮熟吃了!” 王倩倩侧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周严,伸手摸摸周严的耳朵,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周严哥哥也是喜欢我的是吧?” 周严很肯定的点头:“我当然喜欢你的!” “那就可以啦,别胡思乱想,还家庭什么的,说的就像个老古董。而且我爸对你评价很高的,说你以后会有很好的前途呢。 他要是敢反对我们在一起,我就告诉爷爷奶奶,我也是有大靠山的呢!” 对于王倩倩,周严是真的很喜欢,但两世为人,总是会对阶层的差别有所顾虑,抛开世俗的恋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 “你还在上学呢,和一个学生谈恋爱,是不是有点禽兽啊?”周严打趣。 王倩倩贴近周严的耳朵:“你摸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是个学生呢,流氓!” 闻着女孩身上特有的幽香,周严忽然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是值得自己去拼命争取的。 正文 第59章 石景峰的好运气 石景峰站在向阳渔港门前的台阶上,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但心里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相反,感觉这样的诚意是理所应当。 即使到现在,石景峰依然对自己被调任治安大队任队长这件事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当初帮助周严,单纯的是因为蒋天把这种“黑户”扔在自己负责的监房,让自己扛雷的行为,让自己很不满。为了一旦事发,不会牵连到自己,才答应周严的请求。 至于事后的报答,别逗了,从警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当官的或者有钱人,在里面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讲一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屁话,但事后真没见过有谁会履行承诺。 何况周严这个年轻人,说话虽然看起来底气十足,但并没有实际的指向某个他能靠得住的大人物,石景峰就更没放在心上。 好在最终,在他按照周严的请求打过那几个电话后,确实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周严捞了出去,指导员蒋天因此被开除公职,据说还赔了一大笔钱。 自己总算没有被牵连,甚至警务督察和纪委找他核实情况时,表现的都非常的敷衍。草草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回去安心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都被贬到看守所当“狱卒”了,还能有什么思想包袱呢?只要不被牵连,安安稳稳的混工资就行。石景峰对这种话场面话嗤之以鼻。 没想到今天一大早,突然被叫到局里,受到局长和政委的“接见”。并被告知,经过局党委讨论通过,自己即将被调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任队长,原来的队长因为工作失职,已经去马路上贴条子了。、 谈话结束后,政委甚至一直把他送到楼梯口,态度亲切的差点让石景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回过神来的石景峰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周严,无心插柳,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行的年轻人,原来真的很行! 石景峰非常兴奋,兴奋到只顾着和周严寒暄,邀请周严见面,都忘记把自己工作调动的事情告诉对方并第一时间表示感谢。 “唉,当时真的太失态了!”站在台阶上的石景峰心里暗骂自己。 将近七点,一辆黑色的尼桑停在酒店大门前,周严放下车窗和石景峰挥手打招呼。 石景峰赶忙走下台阶迎过去。周严也把车停好,和王倩倩下车,笑着对石景峰说:“石管,又见面了,恍若隔世呀!” 三个人寒暄着,跟随服务生进到包间。 一边谦让着落座,周严道:“石管,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王倩倩,倩倩,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大恩人,石景峰,石管!” 石景峰赶紧摇手:“周严,你可别这么说,什么大恩人,我那个本来就是分内的事,非要说恩人,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你是我的恩人才对!” 一边说一边朝着王倩倩点头致意:“别听周严说的,我可不敢当!” 王倩倩微笑着:“他和我说过好多次,幸亏当时您帮忙,不然他在那里有苦头吃呢。我也谢谢您!” 说着,竟然站起来,朝石景峰鞠了一躬。 石景峰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站起来去扶,连声说着:“别这样别这样。。。。。。” 王倩倩这一出,连周严都懵了,这位同学,你这演技略显浮夸呀。 王倩倩重新坐下来,看到周严看着自己,偷偷在桌子下面握住周严的手,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周严微微一愣,旋即想到石景峰的话,似乎是说自己帮了他的忙,那就是。。。。。。王鹏飞已经打过招呼了? 于是转过头笑着说:“我们就不要感谢来感谢去的,都是朋友,你那边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石景峰当然想不到周严对自己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听见周严问,紧忙答道:“今天局里刚刚找我谈过话,安排我去治安大队当队长,说起来,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呀!” “这王鹏飞很给力啊,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办了,有权真好。。。。。。周严心里很不厚道的想着。 服务员敲门来上菜,周严奇怪的问:“我们还没点菜吧?是不是搞错了?” 石景峰连忙说:“我点的我点的,今天这顿饭必须我请,咱们不醉不归!” 周严也就没再客气,等服务员上好菜出去,才接着道:“这个你要是感谢,也谢不到我,你应该谢谢倩倩,你的事情,都是倩倩爸爸帮的忙!” 说完,又凑到王倩倩耳边小声说:“看不出来,咱爸还挺给力!” 换来王倩倩一个娇俏的白眼。 石景峰听周严这么说,猜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家世肯定不一般,但又不好问,只能顺着话:“都要感谢,都要感谢,王小姐的爸爸,不就是你未来岳父嘛!一家人!” 这个女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石景峰是不好打听的,分寸这种事,越到高的层面就越会在意,石景峰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高层次的领导,但毕竟警察这个职业,打交道的三教九流太多,自然明白的人情世故也多些。 周严凑到石景峰跟前,轻声说:“倩倩是王副省长的女儿,你的事,我是请她爸帮忙打的招呼。” 本来周严刚才犹豫是不是把王鹏飞抬出来,但转念一想,无论如何,欠着石青峰的人情,故作神秘有点不厚道,再则,上一世和石景峰相处很不错,这是个可以长期交往的朋友,开诚布公比较好。 石景峰呆了一下,看看周严,看看王倩倩,憋了半晌,咕哝了一句:“牛逼!” 拿过桌上的茅台,石景峰道:“周严,你的酒量怎么样?我们今天一人一瓶,喝不完不许走!” 周严赶紧拦住石景峰:“吃点东西聊聊天就好,酒我们改天喝吧,今天都开着车呢,而且吃过饭我还要送倩倩回学校,太晚不好。” “那怎么行,多少也要喝一点嘛!”石景峰拿着酒瓶不肯放下,想了想,又道:“那我们少喝点,点到为止,至于开车,我可以找个人来帮忙送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哦?石管还有专职司机吗?”周严笑着问。 石景峰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这样初次见面的场合,按道理不应该再叫别的人过来,这样唐突的做法,其中必然有些缘故,周严好奇起来。 正文 第60章 需要一个班底 石景峰看出周严虽然答应的很痛快,但神色中却有着疑惑,就主动解释:“周严,我也不瞒你,这个人是我警校的同学,最好的哥们,叫张小乐。北方人,武术世家,听说过谭腿吗?南拳北腿,北腿就是指谭腿,张小乐从小就练谭腿,长大后,又去学了自由搏击,能打的一塌糊涂。” 王倩倩来了兴趣,插嘴道:“李小龙那种吗?” “哈哈,没那么夸张。石景峰道:”不过以前公安系统搞全国大比武,张小乐拿过两个单项第一。三十出头就当上桂城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当时是我们所有同学中升职最快的。 后来一次抓了个盗抢团伙,审问的时候,遇到个混不吝,一直骂他,他一冲动,打了两拳踢了一脚,结果把那个家伙踢的脾脏破裂。也是命不好,这事情被捅到媒体上,舆论压力很大,虽然局里要保他,但上面领导要严肃处理,最后被开除公职。 好在现在市局的赵跃进赵局那时候还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出手拉了他一把,给他弄个合同制民警,在莲花街派出所混着。 石景峰把酒给周严满上,自己端起酒杯,没有喝,低头沉默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周严继续道:“周严,我说这话,有点交浅言深,你别介意。。。。。。” 周严给王倩倩碗里夹了只虾,自己也端起酒杯和石景峰碰了一下:“别这么见外,你接着说,我对这个人还真挺有兴趣。” “那就好。”石景峰一口把酒喝干,接着说: “张小乐这个人,属于那种生错时代的。他要是生活在古代,那就是侠客。热心肠,讲义气,对朋友绝对没的说。可惜,生不逢时,这年头,得讲法律,讲规矩,讲关系。我就想着,你们见见,也许可以交个朋友,你别看他现在落魄,但他搞了那么多年刑侦,本身又能打,我和你说,桂城这边社会上那些所谓的活闹鬼,大哥,个个服他。以后万一你遇到点事情,官面不好解决的,你找他,准没错!” 周严也来了兴趣,让石景峰赶快打电话让张小乐过来,认识一下这样的“好汉”。 石景峰出去打电话,一会儿回来笑着说:“他马上就过来,这人不抽烟不喝酒,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喊他吃饭,基本随叫随到。” 于是三个人边吃边聊,等着张小乐过来。 周严问起陈文涛的情况,石景峰道:“说起这个,自从你那天提审就没回去,那个监房接连三四个回家的,不是判缓刑就是不够起诉,他们都说是沾你的好运气。陈文涛虽然还没开庭,不过据说家里关系找好了,赔对方五十万,也能判缓刑,开完庭也就能出来。” 周严说:“在里面那几天,陈文涛还蛮照顾我的,有机会谢谢他。” “嗯,那个人其实不错,就是有点太狂,不收敛的话,迟早还会出事,你和他打交道,多注意点。”石景峰显然对陈文涛这样的人,不太感冒。 周严笑着点头:“我也就随便说说,我一个老老实实上班的,和这些社会大哥也混不到一起去啊。再说,我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人,不能和坏人玩,是吧?” 说着去看王倩倩。 王倩倩脸红起来,用手去推周严的胳膊:“你有本事就去当大哥好了,谁稀罕管你!” 娇憨的模样,把石景峰和周严逗得一起笑出声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服务员开门让进一个人来。 至少一米九的个子,虎背熊腰,初冬季节只穿着一件运动外套,单薄的布料下,强壮的肌肉隐隐露着线条。 石景峰一见来人,就站起来招呼,然后介绍说:“这是我的警校同学,张小乐。” 周严和王倩倩几乎同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周严还好,很快把笑容收了起来,王倩倩则趴在周严背上,笑的浑身打颤。 张小乐走过来和周严握手,自己也笑着说:“没关系,你们要笑就大声笑,每个第一次认识的人听到我的名字时,基本都是这样,我也没办字,名字是家里老人取的,我也不敢改!” “哈哈哈,你好你好,我叫周严。。。。。。那个,该说不说,您这威武的外形,和您这个名字真是不搭,有一种。。。。。。反差萌,不好意思,刚才确实没忍住笑!” 周严一边和张小乐握手,一边解释。 王倩倩笑的更厉害了,用手掐周严的腰:“你这个坏家伙,还反差萌,哈哈哈,确实有点萌。。。。。。” 众人各自入座,随便闲聊。周严发现张小乐真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爽朗豪迈,加之长的浓眉大眼,一副正派人物的样子,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水浒传中的武松的形象。 周严对张小乐很有好感,心里盘算着,如果想要培养一个属于自己的班底,张小乐无疑是很好的人选。 无论官场还是商场,能力,关系这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身边也需要有可靠,可用的班底,毕竟每个层面都有每个层面的局限性和不方便之处,想要游刃有余,就必须有一个成分相对复杂的圈子。 江湖之远,庙堂之高,周严这个曾经的小人物,现在却已有志存高远的格局。 一顿饭吃的相当愉快,也许每个人愉快的原因不同,但这样不牵涉利益,也没有社交压力的饭局,本身就是一种放松。 饭局结束,周严牵着王倩倩的手朝外走,王倩倩亦步亦趋的跟着周严,完全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周严失笑,小声打趣道:“我们聊天,你是不是感觉很无聊?你看你无聊的,都不生猛了!” 王倩倩搂过周严的胳膊笑:“人家一直很淑女好吗?哪有说女孩子生猛的!哼,我周末回家告诉我爸,你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周严。。。。。。咱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告家长? 用胳膊故意在王倩倩胸前蹭了蹭,王倩倩红着脸低声惊叫,却把周严的胳膊抱得更紧。 正文 第61章 万天隆的坏心情 就在周严和朋友们吃饭聊天的同一时间,天隆集团董事局主席万天隆正半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万天隆最近心情很糟糕,比他心情更糟糕的,是天隆集团目前的艰难处境。 自从国家放开金融管制,允许民营企业和社会资本参股地方性银行和证券公司以来,天隆集团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已经取得了十三家地方性银行的控制权,并不惜血本,成为湘河证券,天山证券的第一大股东。 利用手里控制的地方性银行发售金融产品,高息揽储获得资金,再利用控制的证券公司坐庄操纵股价,把选中的股票价格短期内拉升,在股价高位套现离场。 通过这种手段,天隆集团已经成长为拥有千亿资产规模的国内最大民营企业集团。 自视甚高的万天隆不认为自己是个玩空手道的骗子,他的初衷也确实是想在金融市场获得巨额资金之后,投资实业,再用实业产生的利润反哺金融,这样一来,他的企业帝国就在某种程度上形成闭环,可以持续做大做强。 如同一直对外宣传的那样,天隆集团要服务社会,做百年企业。 奈何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万天隆,却缺乏经营管理企业的眼光和能力,天隆集团先后投资的酒店,现代农业,制造业,纸业,几乎全部折戟沉沙,不但没有产生任何效益,反倒因为经营不善,需要持续不断的追加投入来维持。加之近期股市低迷,让天隆集团的资金链有断裂的风险。 原本按照万天隆的设想,至少三年内天隆集团的发展重点还应该在西南,西北和东北的内陆经济欠发达省份。这些地方消息相对闭塞,政府对投资的渴求强烈,很多官员为了拉投资出政绩,胆子大到连万天隆都自愧不如。 这种地方,一旦把天隆集团和地方政府深度捆绑,很快就会形成稳固的利益同盟。得到资金,土地,政策的一系列支持。 然而持续投资失败,让问天隆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进入江省这样的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这里经济活力充足,地方财政富裕,天隆集团如果能站稳脚跟,不但可以持续获得大量的资金,而且在社会影响力方面也可以得到显著的提升。更加有利于在落后地区的“发展”。 当然,这些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法制建设更健全,各级地方政府的执政能力更强,官员的眼光和素质也相对更高,天隆集团的空手道被拆穿的风险会变的很高。 这也是万天隆迟迟不愿意把触手深入这里的原因。但现在天隆集团资金来源几近枯竭,万天隆不得不提前布局江省,以期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把手里的死局盘活。 现在前期工作已经做完,和江省方面的初步合作意向也已经敲定。明明一切顺利,但万天隆就是总感觉心神不宁。 没有了以往那种智珠在握的从容淡定,仿佛冥冥中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在一步步逼近。 万天隆是个非常迷信的人,也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有其他选择,那么他此刻一定会终止江省的计划。 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允许他放缓脚步了。 万天隆心里自己盘算着进入江省后每步计划的细节,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叹口气,拿出重金求来的黄财神护身符在手里把玩,希望菩萨保佑自己,还能像以往那样,可以逢凶化吉。 门一响,万天隆的亲哥哥,天隆集团负责对外事务的副总裁万昌隆走了进来,一边把一份厚厚的资料递给万天隆,一边劝道: “离桂城也就两百公里,我们完全可以走高速过去,干嘛非要用直升机呢?夜里飞行很不安全,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冒这样的风险有必要吗?” 万天隆接过材料扫了一眼,揉揉胀痛的眉心,才道:“二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国人就是这样,老百姓和商人服从权力,掌权的人又看重资本,说到底,也不过是对力量的盲目崇拜。我们要想在和政府的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就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拥有他们需要的资本力量。 我们小时候爸爸总说,老要张狂少要稳,我们现在是穷要张狂富要稳啊,场面上的戏一定要做足,排场越大越好,事无巨细。怎么样,桂城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万昌隆在心里叹口气,他知道虽然自己是读过中专,当过老师的“文化人”,但在做生意上面,家里三兄弟,包括在政府里工作过的大哥,都不如万天隆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弟弟厉害。 平时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万天隆拍板做主,而他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轻易让他改变主意。 “这次我们安排了四十多个人过去,包下桂城饭店的两层作为驻扎点,对桂城大学的五千万捐款已经到位,另外的两笔慈善捐款,细节已经落实,等你到了那边就可以举行捐赠仪式。江省方面,安排了一个副省长和桂城市的相关领导参加欢迎仪式,感觉诚意还是非常足的。。。。。。另外。。。。。。 万昌隆看看万天隆的脸色,欲言欲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你是我亲哥,怎么和自己弟弟说话还吞吞吐吐啊?” “刚才我打电话给大哥问过,我们现在能够调用的资金最多还有六亿左右,而且挪用天山证券的四十亿两个月后必须还回去,市场上已经有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传言,传统媒体还好,我们可以通过政府方面压制,但互联网上传言很多,最近已经有人指名道姓说天隆集团的事情,这个时候,挪用客户保证金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情况就会彻底失控!“ 万天隆深吸口气,拿起外套朝外走:“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桂城银行和星火高科,只要这个事儿成了,辽北重工就能收入囊中。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走吧,现在出发,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一样!还有,让公关部和那些互联网的人接触一下,别让他们胡说八道。千万不能出纰漏!” 。。。。。。 十分钟后,直升机载着万天隆和他的野心,飞往桂城。 而周严,也通过车上的收音机,得知了天隆集团的投资代表团于今晚抵达桂城的消息。 正文 第62章 女市长的小算盘 桂城市副市长唐万丽和身旁的省政府副秘书长赵波随意的聊着天,眼睛却四处张望。想看看到底都有哪些人来参加这次的迎接仪式。 不时有人看到她,或远或近的点头示意,含笑招呼,唐万丽也报以明媚的笑容。 此刻的唐万丽副市长,身穿大红色立领的羊绒短大衣,黑色的半高跟皮鞋,肉色的丝袜,配上她娇美的五官和保养得当的白皙皮肤,傲人的身材曲线,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出成熟女性所特有的吸引力。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唐万丽依然对自己作为女性的吸引力有着相当的自信。尤其是当她身处众多或刻板,或严肃的男性当中时,更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不是公开的正式场合,唐万丽总是会精心打扮修饰自己,让自己尽量成为人们眼中一道亮丽的风景。哪怕会有人背后议论她说,作为她这个级别的官员,不应该在外貌和衣着上过于在意,不符合一个领导的形象。 十几年前,还是团委一名小干事的她,主动爬上团委书记的床,从那时候唐万丽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靠着并不出众的能力,在以男性为主导的官场混出名堂,基本是痴人说梦。 只有发挥作为女人的优势,用足自己的本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唐万丽是个非常精明而且有野心的女人,她从骨子里看不起那些挖空心思想要嫁入豪门的女人,嫁入豪门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伏低做小,战战兢兢的日日伺候着才能享受到别人赐予的富贵吗?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会有安全感?怎么会有操纵别人的快乐? 唐万丽自己虽然也会依靠身体向上爬,但对她来说,这只是某一次,或者某几次短暂的交易。男人发泄他们的欲望,而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职位。 所以,即使是唐万丽的婚姻,她也没有选择那些所谓的“高门大户”,而是嫁给一个与自己有着同样野心,同样只在乎结果,不在乎手段的男人。 他们在一起,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合作伙伴。唐万丽很满意这样的婚姻状态,互不干涉,但也能互相帮助。至于私生活,男女那些事,至少唐万丽是不在乎的。、 除了她的宝贝儿子,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比权力更让她在意。 这次参加天隆集团欢迎仪式的机会,也是她努力争取来的。 冯长征省长虽然不爱钱也不贪色,但却有念旧,耳朵软的毛病。 唐万丽作为一起工作过的同事,老部下,一番软磨硬泡,冯省长终于招架不住,打招呼让她参加这次活动。 为此还惹的桂城市长杨远朝很是不满。对此唐万丽却毫不在乎,官场上,八面玲珑固然重要,但不是一路人,你再玲珑也是尿不到一个壶里,自己既然选择紧跟书记,那么市长大人,得罪也就得罪了。 站队就像下注,买定离手,不能反悔。 作为新提拔起来,分管文化,教育,卫生,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唐万丽急需一份亮丽的政绩来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得到市委张书记甚至省领导的重视。 自从听到天隆集团有来江省投资的消息,唐万丽就花大力气,仔细研究了天隆集团万天隆这个人。 通过一些内部渠道的消息和一些坊间传闻,唐万丽觉得自己有把握拿下这个万天隆。四百亿的投资呢,自己只要能为桂城市争取来哪怕十分之一,也足以让自己的排名往前挪几个位置。 思忖间,远方天空隐隐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要到了!?有人说。 唐万丽看到有工作人员跑过去摆放花篮,于是也随着众人起身,去落地窗前张望。 又过了一会儿,一架机身带有天隆商用字样的黄色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待螺旋桨停止转动,四个人跳下直升机, 工作人员把大门打开,新晋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王鹏飞在前,省委常委,桂城市委书记张天佑,市长杨远朝紧随其后,唐万丽夹在其他人中,一起迎上前去。 这样的规格,迎接一个商人,在江省历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虽然江省对口支援帮扶的北疆省多次以官方的形势多次出面协调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足以说明万天隆和他的天隆集团,能量和影响力早已超出了一般民营企业的层次。 “真是高调啊,放着汽车,民航不用,自己搞个直升机飞过来,豪横!”人群里有人小声的嘀咕。 “你没看天隆这次派来的投资团队,几十号人,还有好几个外国人,据说是华尔街的精算师什么的,来了整整十辆进口商务车,啧啧,搞的和演电影似的!”有人低声笑着,语气中却不乏羡慕和赞叹。 “真是够烧包的,新闻上不是说,万天隆为人一向低调吗?”唐万丽心里想着,已经有工作人员引领着,介绍到她这里。 “这位是桂城市唐万丽副市长” “这位是天隆集团董事局主席万天隆先生。。。。。。"工作人员礼貌的为双方介绍着。 “您好!万先生,欢迎来江省,来桂城市投资考察!”唐万丽主动与面前这个体态臃肿,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握手寒暄。 万天隆今天状态并不好,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耳边富有磁性又不失娇媚的女声传来,握着柔软滑腻,带有明显女性特征的手掌时,才神魂归位。 “唐市长您好,希望以后多多关照!”嘴里说着套话,万天隆才仔细看了下面前的女市长。 干练的短发,精致的五官,红色风衣遮不住的峰峦,得体的微笑,这让魂不守舍的万天隆眼前一亮,难得见到这样的女性高官,久经战阵的万天隆在心里想着。 众目睽睽,也不可能多说什么,万天隆只是手上稍微用力,和唐万丽又点点头,便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和后面的人打招呼。 唐万丽后退两步,让开道路,下意识的轻轻甩甩手,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阴鸷气,尤其一脸的络腮胡子和那双三角眼,让唐万丽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只吃人的猛兽。 想到如果真的需要和这样的男人。。。。。。 任凭唐万丽再怎么“见多识广”,此刻都有些犹豫起来。 正文 第63章 刺穿铠甲的一根针 周严回到家,简单的洗过澡就马上打开电脑,几个论坛转一遍,发现自己的那些帖子热度依然很高,粗略算算,粉丝已经超过三十万,以现在的网民基数来算,也达到一个小网红的标准了。 按照原来的设想,发起针对天隆集团的舆论攻势,现在还没有铺垫好,但天隆集团的投资团队晚上到达江省,留给周严的时间已经不多,即使不为自己,只是为了王倩倩,周严也必须硬着头皮冲一下。 还是有点突兀啊!周严心里想着,把早就写好,存在草稿箱中的稿子,依次发在各个论坛。 《天使还是魔鬼,天隆集团的投资版图分析》,《神预测,天隆集团剑指星火高科》,《天隆集团赌命桂城银行》,经历过多年后世网络那种自媒体风格熏陶的周严,自然知道如何拉流量,博眼球,不管文章内容如何,周严相信,就凭这几篇文章的标题,就足以引起关注。 标题党嘛,只要噱头足够,就不怕没人看,何况周严的文章里有他精心收集的大量数据作为佐证,并不是单纯的信口开河。 虽然现在信息透明度很低,但炒作消息本身就是天隆集团坐庄的重要手段之一,只要用心点,并不难收集到相关数据。 正忙着,忽然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周严打开一看,是王倩倩发来的。 “周严哥哥,你在干嘛呢,我同学说,你这么早送我回来,肯定没安好心!” 周严有点没看懂,于是问:“早早送你回去怎么还没安好心?难道要很晚回去或者干脆不回去才是对的?” “对啊,她们说你这是欲擒故纵,所图甚大!”后面还有一个惊恐的表情。 周严:“还所图甚大,你那里大了?值得我去图谋!” 过了足有五分钟,王倩倩的短信才回过来:“人家也有b罩杯呢,真的很小吗?” 周严乐了,回到:“不用自卑,金桔也是桔,b罩杯也是罩杯嘛,总比没有强。” 王倩倩:“周严哥哥!我真的会打死你哦!” “不要叫我周严哥哥,也不要叫我哥哥!” “周严。。。。。。姐姐” 和王倩倩聊了一会儿,互道晚安后,周严抓紧时间又赶了两篇后续的文章存入草稿箱,才安心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班,新成立的部门似乎真的无人问津,名义上的部门负责人,总经济师吴静只是一早到周严办公室,交待说这几天要出差,部门的事情就拜托给周严。 已经临近年末,各部门总结,开会,没完成全年工作计划的拼命赶进度,连老汪都忙着组织元旦和春节的福利,周严成了集团里最清闲的人。 用一上午的时间,周严简单写了一份投资部的工作计划,建议集团承接政府明年的经济适用房项目。 1998年,国家调整政策,终结福利分房制度,同年便提出“建立和完善以经济适用住房为主的多层次城镇住房供应体系”。并把这项政策作为福利分房向商品房过渡时期的主要手段。 但在2003年以前,这项政策的落实情况很不乐观,政府不愿意无偿划拨土地,开发商因为无利可图,还要垫资建设,参与的积极性不高,甚至老百姓也因为一开始的经济适用房位置差,户型差,没有相应的生活配套设施等缺陷,不愿意购买经济适用房。 但对于临海集团来说,参与经济适用房项目,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重组省建工集团接收的大量职工,可以通过承建经济适用房项目,消化解决一大部分,同时可以锻炼队伍,熟悉房地产开发建设流程,为集团进军房地产市场做准备。 经济适用房项目,虽然政府指导价格很低,通常利润率在5%--10%之间,但临海集团作为国企,主动服务社会,为政府分忧,本身就是应尽的义务。 蚂蚱腿儿也是肉麻。周严知道,再过一年,为了提高企业参与经济适用房建设的积极性,政府开始在划拨经济适用房建设用地时,无偿划拨一部分商品房用地给开发企业,这部分土地,在未来的两三年内,就会变成临海集团的聚宝盆。 。。。。。。 下午上班后,周严就开始忙天隆集团的事。 昨晚发的几篇文章,不出周安所料,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天隆集团,就像鼎盛时期的海航集团一样,妥妥的明星企业。在这个时候,公开质疑天隆集团财务状况和非法操纵市场等罪名,周严可以说是第一个。 周亚自己注册了十几个小号,反正还没有实行网络实名制,很多网站,论坛甚至允许以游客的身份发言,注册小号更是简单。 周严把自己的小号分成两组,一组在自己的帖子下摇旗呐喊表示支持,另一组则为天隆集团辩护,质疑发帖的人哗众取宠。 这样一来,就有很多本来不想发言的看客,被这种争论吸引,纷纷下场。一时间那几篇的文章热度更是直线上升。 很多人,哪怕对经济话题不感兴趣,甚至对天隆集团毫无了解,也会参与论战,为了支持而支持,为了反对而反对,这是网民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一下午忙下来,周严感觉自己快要精分了,自己和自己骂战,稍不注意就会被人识破。简直比写文章作分析还要消耗精力。 周严在心里怀念起以前深恶痛绝的水军来,现在要是可以有水军,那该多好!就不用自己在这里自导自演了。 水军。。。。。。周严心里一动,自己有时间完全可以组建一些水军呀。既然是未来必将出现的东西,自己可以提前布局,掌握一支这样的网络力量。日后很多地方都是用得上的。 水军,五毛党虽然可恨,但其实是把双刃剑,好与坏,完全取决于这把剑被谁握在手里。 当然,现在只能把这件事记下来,有空余时间才能做,眼下,周严要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看着网络上因为自己的帖子,几个知名论坛的经济版,股市版都吵的不可开交,周严很满意。 自己很有当反派的潜质嘛! 正文 第64章 平衡关系的一张床 桂城市城东金鸡湖,沿着马路向东,在一处立着“行人止步”牌子旁边,一条不起眼的水泥路蜿蜒伸向树丛掩映的远处。 即使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也很少有人知道,这条看起来人迹罕至的小路尽头,有一座江南园林式的山庄。 只不过园林湖景,假山花树,都被一道灰扑扑的水泥围墙遮挡起来,即使偶尔有人走到这里,最多也只会感慨这堵墙太煞风景,不会去深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据说这里原来是园林管理处的一个仓库,但现在,哪怕是园林管理处的老人,也不会有几个人记得这里。 … 万天隆起身去洗澡,裹着浴袍出来时,女人依旧趴伏着,只不过上半身盖了毯子。 似乎感觉到万天隆注视的目光,扭了扭腰。 万天隆点起一支烟,微微眯起眼看着床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无论表现出来的有多沉迷,多放纵,但心里一定是冷静而清醒的。 “说说吧,唐市长,你想要的是什么?能力范围内,我想我不会拒绝的。”万天隆甚至连铺垫都没有,直截了当的问。 唐万丽没有回答,万天隆在沙发上坐下来,耐心的等待,他知道她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过了几分钟,唐万丽翻身靠在床头,似笑非笑的与万天隆对视。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我和你这样。就一定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唐万丽开口,不像是责问,更多的,像是自嘲。 万天隆依旧没吭声,因为没有必要。 “如果天隆集团真的像你们宣称的,要在江省投资400亿,我要十分之一留在桂城市,由我指定项目!”唐万丽也没有再兜圈子。 万天隆皱皱眉:“那你必须给我个理由,总不能因为和你上床,就值几十亿的投资吧?” 唐万丽没有在意这种近乎羞辱的话,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万天隆面前,看着万天隆的眼睛说:“因为天隆集团很缺钱,而我,也需要一个筹码去站队。” 万天隆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唐万丽:“唐市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唐万丽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坐到万天隆身边,一手搭着万天隆的肩膀,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不用急着否认,我有一些消息渠道的,而且你们天隆集团的手法也并不隐蔽,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懒得隐蔽。我是不懂经济,但我知道,没人能一直只花钱,不赚钱,还能资产越变越多。除非,他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还会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万天隆拿起火机,帮唐万丽把烟点燃,冷笑道:“说的有道理,但我即使要合作,似乎也没必要选择你,你只是副市长,据我所知,甚至在市政府里,唐副市长连脚跟还没站稳。” 唐万丽点点头,也不否认,盯着手里的烟看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都是我自己,而且到现在,我在省里也没有自己的关系,你信吗?” 万天隆很意外唐万丽的说法,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没有过硬的靠山,没有非常好的家世背景,似乎也没有突出的能力和政绩,四十出头就能坐到省会城市副市长的位置,要么是运气好到无敌,要么就是精明过人,能抓住所有的机会。 “如果这样,那天隆集团似乎更不应该和唐副市长合作吧?”万天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别急,我先说说江省的情况吧,有些事情,不在其中的人,是没办法知道的。我们江省政治关系一直很复杂,大致要分江南派和江北派,还有左右都不靠的桂城本土派。几帮人互相看不上,明争暗斗一直都存在。 高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这几年一直在调整江省的干部,现在的省委陆书记,政府这边的常务副省长,包括桂城市委的张书记,都算是外来户。过几年,江北派的冯省长到年纪退下去,大概这几个派系也就都玩不下去了。 而我,哪个派系都不算,所以正合适在这场大调整中被当做平衡各方面关系的筹码。但筹码最终也是要站队的,当筹码的人也需要筹码,是不是很可笑? 我呢,是有当筹码的觉悟的,但我现在的分量还不够,但如果,我和你联手。。。。。。” 唐万丽说着,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抬手示意:“再加上这个,就应该够了!” 万天隆没理会唐万丽的挑逗,笑了一下:“那你有什么能让我动心,配合你拿到这个筹码呢?” “桂城银行的股权!唐万丽回答的很干脆:“”别和我说天隆集团这次来的目的不是这个,我们唐家,在江省虽然没有台面上的重要人物,但在桂城市的一些层面,渠道还是有的。万总,这样的事,起作用的往往不是县官,而是县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万天隆露出了笑容,忽然觉得这样一个有身份有野心,又精于算计的女人,能被自己左右把控,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正准备去抱唐万丽,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电话刚刚接通,就传来万昌隆焦急的声音:“天隆,我们有麻烦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万天隆站起身,边说边走出卧室。 “网络上面出现了很多质疑天隆集团的文章,有些已经触及到我们的核心问题。我看像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事情!” 正文 第65章 明面上的交锋 万天隆拿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握紧。 只读到初中毕业就辍学做生意的万天隆,对电脑也好,互联网也好,都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舆论风向的警觉。 互联网就是在电脑上看的报纸和杂志。这就是万天隆最朴素的想法,所以万昌隆带来的消息,瞬间让他紧张起来。 他们这一代人,经历过混乱的十年,也见证参与了改革开放初期的反复调整,深知舆论导向的重要性。因此天隆集团在几年前就在公关部中设立专门的媒体公关小组,专门负责监控舆论,对国内有影响力的媒体进行渗透,拉拢。 “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公关部那边没有动起来?”万天隆问道。 “我已经让公关部连夜和那些网站联系,看看能不能把相关的文章撤下去,明天上班,让法务部也参与,现在反馈的消息,这些文章大概率出自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目的性很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万天隆走过去打开窗户,任由带着湿气的夜风吹在脸上,思考了一下,吩咐道:“二哥,你马上联系《财经看点》的人,让他们马上写一篇文章,曝光我们在云东市的项目涉嫌虚假投资。” “什么?现在我们是要消除影响,《财经看点》是我们唯一可以控制的媒体,怎么还要自爆家丑,你。。。。。。!”电话那头,二哥万昌隆怀疑自己这个弟弟是不是疯了。 万天隆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二哥,你想想,我们天隆在云东市扔进去差不多十个亿,但前后拿回来超过100亿,当初为了拉我们去投资,云东把刚刚建好的办公大楼都给炸了。现在项目进展几乎停滞,就是个烂摊子,你想想看,我们当然怕事情曝光,但云东市区政府是不是更怕?” “你是说,他们会出手控制?” “一定会的,尽快把文章发出来,然后把什么互联网上的东西也一起整理出来,透露给云东那边。还有,想办法查查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一定要快!不然我们太被动了。”万天隆很笃定的说。 “还是你想的透彻,我这就去办!”万昌隆由衷的感叹一句。 万天隆又道:“二哥,上次《天山日报》那个记者的事情,办事的人还能联系上吗?“ 万昌隆明显被惊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能联系到,在缅甸那边呢,天隆,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一旦出事儿,我们就没退路了啊!” “呵呵”,万天隆冷笑一声,“如果拿不下桂城银行和星火高科,你觉得我们还会有退路吗?把人叫回来,做自坏的准备!另外,明天一早你和江省方面沟通一下,把扶贫专项捐助从原来的五千万提高到一亿。再有就是,按原来我们商量的那样,千万别让大哥知道,我们哥三个总要保住一个!” 万昌隆也知道现在已经是紧要关头,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杀心如此之重,上次那个不知死活,死咬着天隆集团不放的记者被做掉后,兄弟两个说好以后再也不碰这种事,事情刚刚过去一年多,竟然又要。。。。。。 叹口气,稳定一下情绪,才道:“我这就联系那两个人,你自己也小心,多注意身体。” 万天隆答应着,挂掉电话就听到身后唐万丽的声音:“有麻烦了?” 万天隆回头,看着抱着肩膀站在卧室门口的唐万丽,冷声说:“你偷听我说话?!” 唐万丽哂然一笑:“有什么好偷听的,门又没关。我听了个大概,有人在找天隆集团的麻烦?” 万天隆沉吟一下,把互联网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你有什么看法?” 唐万丽走过来,关好窗,又把窗帘拉上,把手伸进万天隆的浴袍里摸着,娇笑道:“我能有什么看法,生意的事我可不懂。不过呢,要是媒体舆论方面,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的。也是我分管的范围,而且我说过的,在桂城,我们唐家还是有些关系和渠道的!” 万天隆眼睛一亮,搂住唐万丽的腰:“那就请唐大市长帮忙喽。另外,如果唐大市长能帮我搞定桂城国资的赵明发主任,那么我保证,天隆集团会全力支持桂城市的发展!” “你的胃口可真大,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可不要开空头支票给我,女人都是很记仇的!”唐万丽半真半假的说。 “哈哈哈,一定的,我再让你看看什么是胃口大!”说着抱起唐万丽,向卧室走去。 。。。。。。 第二天上午,天隆集团在天水大酒店举行捐助仪式,宣布向江省扶贫助贫工程捐款一亿元。江省及桂城市相关领导出席捐助仪式。 下午,天隆集团再次对外宣布,向桂城大学和江省环保基金会分别捐款五千万。 晚上六点,江省省长冯长征会见天隆集团投资代表团,初步达成总额四百亿的投资计划。 晚上八点,天隆集团投资代表出席桂城市的招商晚宴。 整整一天时间,江省和桂城的地方媒体几乎全天候的对天隆集团的投资考察活动进行着报道,这样的阵仗,甚至超过上世纪九十年代,对待外商投资考察团的的标准。 。。。。。。 又在网络上奋战一整天的周严则发现,网上多出了很多给天隆集团唱赞歌的文章,而自己的那些帖子下面,则多出了很多谩骂声音,甚至有几篇文章,被人多次举报,处于再审核状态。 周严暗自好笑,这就是缺乏网战经验的人做出来的事啊,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天隆集团的人在搞鬼。但这样的应对,只会让关于天隆集团的话题越来越多,热度越来越高,简直是在给周严作助攻。 想让一个话题的热度降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像天隆集团这样来和周严打擂台,只能说他们完全不懂网络舆论导向的基本逻辑,还按照应对传统媒体那一套在做事。 明后天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胜负难料啊!周严暗想。 正文 第66章 暗地里的手段 第二天中午,当周严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时,发现昨天自己的想法有点太天真了,也有点太小看天隆集团的行动能力。 周严所有的帖子都已经被删除或隐藏,最夸张的是博客网,周严的账号都被封掉,登录界面显示该账号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无法登陆。 一时间把周严气乐了,还以为这种手法要到十年以后才会出现呢,没料到,原来这是早就有的手段,还是自己见识不够啊,总拿着自己以往的经验看问题。 就在周严坐在办公室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同时,沧源县与缅甸交界的茂密丛林中,两个穿着登山服的男人走出树林,登上早已等候在小路边的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坐在前面少数民族长相的年轻人把一个挎包扔给后面的两个人:“老板说先付一百万,如果要做事,做完付剩下的,如果不需要做事,这一百万也不用退,当做你们的辛苦费。” 两个穿登山服的男人对视一眼,稍显年轻的一个问:“在哪里做事?几个人?” “现在还不知道,一会儿换车,有人带你们走。” 半小时后,两个人上了一辆装满香蕉的货车,驶往某地。 下午,周严的手机响起,见是陌生号码,犹豫一下,还是接听起来,但周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 对面的人似乎也在等周严先开口,同样没有说话,过了足有一分钟,周严刚准备挂掉电话,电话那头,一个说着别扭普通话的男声响起:“你就是那个网名叫睁眼虾的吧?” 果然来了,周严瞬间挺直了身体,自己会被查到,周严早有心理准备,只不过时间比自己预算的还要提前一些。 周严依旧没有说话,对方等了一会,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哪位?”周严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 对面似乎有其他人在说话,然后换成一个操着标准普通话的人说道:“既然我们能找到你的电话,那就肯定能找到你的人,所以,否认没有意意,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和你谈个生意。” 周严嗤笑一声:“你们是天隆集团的?“ “呵呵,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就直接说吧,五十万,买你闭嘴,或者五十万,买你永远闭嘴,这生意能谈吗?” “威胁我?你们心虚了?” “我明天会再打电话给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不然的话,我就替你选择!”对方没有做言语上的纠缠,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才放下手机,座机电话又响起来,周严随手接起:“喂,你好,请问哪位?” 一个人说:“请稍等,唐市长要和你讲话." 唐市长?周严脑中瞬间想起唐万兵的姐姐,桂城副市长唐万丽,她找自己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颇有威严的女声在电话里说:“我是桂城市政府副市长唐万丽,你叫周严吧?临海集团的?” 周严心中满是疑惑,想不出自己和唐万丽有什么交集,堂堂副市长,总不可能还因为她弟弟的事情,来找自己兴师问罪吧。 心里想着,嘴上赶紧答道:“是的,我是周严,唐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关部门反应,近期你在网上说了很多关于天隆集团的问题,我也看了一部分,基本都是你自己的主观臆测,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你也应该看到新闻了,天隆集团是江省和桂城市近期的重点招商引资对象,你这样做很不合时宜,你觉得呢?” 周严心里一惊,刚刚那个电话,还是在周严意料之中,但这个电话就完全超出了周严的意料。这可是单位的座机,电话打到这里,就意味着自己的情况已经被完全掌握,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几乎没有回旋余地的局面。 而且是政府的副市长亲自找到自己,也就意味着,这是官方态度,恐怕很难搪塞。 周严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思考着对策,停了几秒,周严道:“唐市长,我承认我在网上写过几篇关于天隆集团的文章,不过那些文章,基本都是我收集的一些公开的数据,至于主观臆测,我认为并不存在,应该算是客观分析吧,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所以我个人不太认同您所说的,造成很恶劣影响的论断。” “周严同志,据我了解,你是党员,还是发改委的储备干部,所以我现在是代表组织和你谈话,希望你端正态度,天隆集团的投资,不只是一笔投资那么简单,还是树立我们良好营商环境的一个契机,组织上希望你能顾全大局,不要随意发表不当言论,当然,如果你有真凭实据,可以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向上反应,这也是你的权利。“ 唐万丽的语气依然平静,并没有因为周严的反驳发怒。 到底是副市长,比她那个弟弟可有涵养多了,周严心想。不过对唐万丽的话,周严可不认同。 周严记得曾经看过这样一段话,如果有人对你说,让你顾全大局,那么你肯定不是在大局之内的人,如果对你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如何如何,那么你很可能就是那个代价。 唐万丽这个副市长,怎么会和天隆集团搅合到一起去了呢?周严非常好奇。 而且这个唐副市长也真够卖力,跳过国资委和临海集团的领导,甚至绕过宣传部门,自己赤膊上阵,是根本没拿自己当回事儿呢,还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唐市长,我保留自己的意见,不过您说的对,我会整理出书面的材料,按组织程序向有关部门和领导反应。当然,我以前在网上写的文章,我也不会撤回,天隆集团如果认为我是造谣或者诽谤,也可以拿出证据,或者按照法律追究我的责任!” 唐万丽被周严的一番话噎住了,心里暗骂周严真是个狡猾的东西,表面上说的好听,但话里话外,就是说不但不会撤回那些文章,还要向上级领导反应,自己堂堂副市长,在你周严眼中,不算上级领导? 不过好在那些文章已经被删除,周严撤回不撤回都是空话。 难怪自己弟弟说这个人很难缠,看来确实如此。 正文 第67章 入局的大小姐 西司网络科技公司的办公室内,岳晔和陆嘉琪一起盯着周严看。 周严摸鼻子:“那个,用不着拿这种不信任的眼光看我吧?我的帖子真的被你们封掉了,不信你们看看。” 周严说着拿出u盘递过去:“我写的都在里面呢,其中有五篇都是在你们论坛发的,结果被你们咔嚓掉了!” 岳晔接过u盘插上,开始点击着看里面的内容,匆匆扫了几眼就惊讶的叫到:“啊?你就是那个到处惹事的”睁眼虾?” “什么睁眼瞎?”陆嘉琪也好奇的站起身凑到岳晔的电脑前去看。” “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今天文化局监察大队通知我们删除的那个,后来天隆集团还给我们发函,请求对有关天隆集团的不实消息予以删除,我还和你说他们真是神通广大来着。" 陆嘉琪没做声,而是从岳晔手里接过鼠标,低头仔细看着。 岳晔扭头问周严道:“你不好好上你的班,没事弄这些干嘛?前几天不是说刚刚升职的,又开始不务正业!” “切,怎么就不务正业了,我这是很正义的行动好吗?你想想,我要是说得都不靠谱,他们会这么紧张?” 陆嘉琪直起腰,靠在桌子边问道:“但你也没有真凭实据吧,我大概看了一下,你还是以主观猜测的多一些!人家说你文章内容不实也不过分。“ 周严苦笑:“我的陆姐姐,我就是个普通人,人家是国内最大的民营财团,关联的公司起码上千家,我只能根据一些公开数据去分析的,但即使这点信息,也能分析出很多东西的!” 陆嘉琪摇摇头:“这可说服不了我,虽然你是叶子的弟弟,但这是主管部门直接要求删除帖子的,你知道如果我们把你的帖子恢复,会很麻烦,除非,你可以有让我信服的理由。” 周严点点头,走到立在墙边的写字板前,拿起笔开始写,嘴里说着:“太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先简单讲一下天隆集团的基本运作模式,你们一看就明白。 就以天隆集团旗下的贵龙股份这家上市公司为例,天隆集团两年前控股贵龙股份,然后在八个月中,将华北合金,襄樊机械等六家公司的资产注入贵龙股份,紧接着在后面的半年时间,贵龙股份的股票开始被频繁炒作,从一开始股价两块钱,到现在的接近两百块,也就是说,天隆集团单这一次投资,就赚了一百倍!” 岳晔眨眨眼,惊叹道:“这也太厉害了,那说明人家眼光好,你就凭人家赚钱多就质疑,红眼病吧?” “不对,这几年股市行情并不好,大盘一直都是阴跌的,根本没有几只股票有大幅升值,今年连科技股都在跳水,他却逆着大盘一路高走,不科学!”陆嘉琪道。 周严赞许的朝陆嘉琪点点头,胸大无脑,这个词在陆嘉琪身上很不适用嘛,当然,这只是心里想的,周严可不敢说出来。 “你们可以去查查,这两年,一直表现坚挺,在大盘长期阴跌时逆势上涨的几只股票,几乎都是天隆集团控股的。而且大量的买入卖出,参与交易的也都是那十几家公司或者机构,而这些参与的机构,又都是天隆集团自己的,或者是天隆集团的一致行动人!” “啊!我明白了,他们自己买自己卖,把股价炒高!但是。。。。。。人家有钱,自己炒股价赚钱,犯法吗?”岳晔疑惑。 周严笑了,自己这个表姐很当捧哏的天赋,应该去说相声。 “确实是,法律在这方面还没有很明确的规定,但你刚才说的,人家有钱,那你想过没有,天隆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别卖关子,快点说!”陆嘉琪翻白眼,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很简单,仔细查一下天隆集团旗下的证券公司和控制的地方性银行,还有金融租赁公司就知道了,他们发售的理财产品,都是极高的利率,有的都到百分之二十以上,高息揽存吸纳资金,就是他们主要的资金来源之一,更何况,天隆集团把上市公司的股价炒高,还可以把持有的股票质押给银行获得贷款,也就是说,天隆集团的钱绝大部分都是借来的!” 他们就用这套手法,借钱买一家上市公司,注入资产,炒作一些利好消息,拉升股价后再把股票质押给银行,获得资金再买上市公司,循环操作,就是这么简单!“ “那又怎么样呢?似乎。。。。。。似乎。。。。。。岳晔还是不懂。 “钱是借的,股价是虚的,一旦股价崩盘,这种扩张就会维持不下去,天隆就会崩盘!”陆嘉琪捂住小嘴,满脸惊诧。 “对了一半!”周严用手里的笔敲敲写字板,即使股价不崩,天隆也撑不下去的,查查天隆集团投资的实业,几乎就没有赚钱的,就是说天隆集团一边在实业上亏钱,一边要扩张,要维持高股价,用大量的资金去护盘,而这些钱,都是要支付高额利息的,想一想,做什么生意能稳定获得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净利润?天隆现在就是恶性循环,玩的是十个杯子五个盖子的戏法,我判断,他们很快就玩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天隆集团这次来江省的投资,是假的?”陆嘉琪呼吸有点急促。 周严冷笑一声:“呵呵,投资是假的倒也罢了,就像我在帖子里说的,我认为他们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控制桂城银行,再从桂城银行套出钱来,收购江省的星火高科,或者。。。。。。大桥机械。 周严用笃定的语气说:“再坐一回庄,再玩一次空手道,用桂城银行的钱,买江省的明星企业,多好的算计!” 陆嘉琪望着周严,一时间心里很乱,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从容而自信,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信服感的力量。这真的是叶子口中,那个有点玩世不恭,喜欢混日子的弟弟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老爸会不会被连累? 陆嘉琪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下,思考了足有五分钟,忽然站起来说:“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许隐瞒,要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后续的计划!” 正文 第68章 思春的小姑娘 桂城大学多功能报告厅。 桂大的部分师生,江省,桂城市的一部分官员,以及央视财经频道,江省地方媒体和国内十几家财经类期刊的记者,把偌大的报告厅挤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过道中都站满了人。 台上,天隆集团董事局主席万天隆正在卖力的阐述关于他那套产业整合理论: 。。。。。。天隆集团成立十年来,始终坚持实业报国的理念,未来,我们要探索如何创新金融工具服务实体产业,把天隆集团建设成以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制造业,现代化商业为基础产业,依托金融产业的金融混合型产业集团。为此,天隆集团已经与江省农垦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协议,成立江天农业超市,以新型农资连锁超市和连锁便利店的形式,深化现代农业创新,致力于成为全国乃至世界最大的农资连锁企业,服务农村,成为专注农业的“沃尔玛”。。。。。 未来,我们还将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服务社会,整合产业,做制造业的“沃尔玛”,航空航天的“沃尔玛”,金融业的“沃尔玛"。。。。。。”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台上,不修边幅的万天隆这一刻,已经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巨大成就中,脸上的络腮胡子仿佛都闪烁着一种叫做成功的光芒。 如果此刻杰克马重生,一定会冲到台上与万天隆热烈拥抱,并且告诉他,你的办法我试过,只要别玩农业,其他都很靠谱。 结束激情演讲的万天隆回到休息室,助手立刻递上手机道:“老板,有几个很紧急的电话找您!” 万天隆挥手让人离开,看看来电,先拨通二哥万昌隆的电话:“二哥,有什么急事?” “公关部的人汇报说,在网上攻击我们的那个叫周严的,拒绝了我们的条件,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网上面所有这个周严的文章本来都已经被封掉的,但刚刚,有一家叫做西司论坛的网站把周严的文章解封了,具体原因还在查。” 万天隆在沙发上坐下来,并没有因为二哥带来的消息生气,还以为是商业对手在背后搞鬼,害的自己紧张了两天,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天隆集团问题很多,很大,那又怎么样? 万天隆可不相信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会倒在一个企业小职员手上,更何况,自己背后,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力支撑。 “暂时先不用理他,一条小杂鱼还能成精了?我会让江省政府解决他的,不过,你可以让缅甸回来的人先到桂城来,这就万无一失了。” 万天隆舒服的翘起二郎腿,又嘱咐道:“想办法在云昆银行再拆借一笔钱出来,十二亿左右吧,如果桂城银行的股权谈判顺利,我们先把这笔钱打进共管账户转一下,让这边的人看到我们的诚意!” 万昌隆有点犹豫,劝道:“云昆银行这笔钱,是准备先偿还一部分证券公司那边挪用的客户保证金的,万一。。。。。。” “没关系,江省这里很顺利,这笔钱很快就可以再抽走的。”万天隆信心十足,心里忽然一动,又道:“把那个叫周严的情况,反馈给云东市,让他们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影响搞大一点,震慑一下那些想搞我们的人!” 放下电话,万天隆拿出从不离身的笔记本,这上面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着天隆集团每阶段需要调用的资金量。 按现在的进度,一周内可以完成桂城银行股权转让的谈判,过了元旦,就可以在二级市场开始收购星火高科,不出意外,这次江省之行,用不到十五亿的投资,能获得超过一百亿的流动资金,天隆集团的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万天隆满意的收起笔记本,拨通了唐万丽的电话。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味儿,万天隆开始浑身燥热起来。 。。。。。。 王鹏飞家中。周严正襟危坐,一副小心翼翼的恭敬模样。让皱眉思考的常务副省长王鹏飞和端茶过来的王倩倩都忍俊不禁。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我可不相信你这么怕我。说说看,你为什么会盯着天隆集团?不会就是为了好玩吧?“ 王鹏飞示意周严喝茶,笑骂道。 正如王鹏飞所说,周严确实不怕王鹏飞,做了两辈子的草根,周严一直觉得在面对这种高级官员时,自己应该心存敬畏,诚惶诚恐才对。 事实上,就是和集团的老大说话,周严也会感到压力,有那种说不太清的上位者带来的紧张感。但偏偏对王鹏飞没有这种感觉。 大概自己救过王鹏飞的命,所以。。。。。。自己是个挟恩求报的人,一定是这样。 周严清清嗓子,琢磨着怎样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我看上你女儿了,不救你不行吧。 但是如果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周严觉得王鹏飞不会相信,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忧国忧民,有着强烈正义感的人。 “本来吧,我只是好奇这个天隆集团怎么会短短几年,就做的这么大,所以空闲的时候就经常研究,发觉了他们的一些套路。 这次天隆集团来江省,我在新闻上看到欢迎仪式是您出席的,觉得要是出问题,可能牵连到您。再然后。。。。。。 周严抬眼撇了一下王倩倩,那天我去桂大有事,遇到倩倩,就和她说了一嘴,结果你这个宝贝女儿就缠着我,要我帮你。。。。。。” 王倩倩本来坐在周严对面,假装翻书,不时偷眼看看周严,今天回家取衣服,没想到周严这家伙正好来家里,小丫头正琢磨怎样避开老爸,找机会腻歪一下,忽然听到周严的话,顿时惊讶的小嘴张成o型,这。。。。。。自己就是看个热闹,这么复杂的事,听都听不懂,怎么还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周严拼命朝着王倩倩使眼色,没办法,不拿你做挡箭牌,实在找不出其他合适的理由。 王鹏飞看问题的角度太刁钻,周严也怕王鹏飞以为自己是受人指使,有意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做文章。 王鹏飞狐疑的看看周严,看看王倩倩,问道:“真的?倩倩,你让周严这么做的?” 王倩倩飞快的点头,不管了,先帮这个坏蛋遮掩一下,自己只是因为心软,绝对不是因为思春。。。。。。 差点把头点出残影的王倩倩心里为自己辩解。 正文 第69章 王鹏飞的指点 “倩倩,你先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呢。周严,和我到书房来一下!”王鹏飞说着站起来自顾自的朝书房走去。 周严和王倩倩使个眼色,得到一个娇俏的白眼。 跟着王鹏飞走进书房,周严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倒不是因为天隆集团的事情,而是和人家宝贝闺女眉来眼去的,周严属实有点心虚。 王鹏飞看着周严低眉顺眼的站在书桌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救过自己命的年轻人,总有一种让王鹏飞看不透的感觉。平常说话做事,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而且看问题非常有大局观,特别是在经济方面,经常用一种俯视的角度分析,让人产生信服感。 但这样一个人,偏偏又经常表现的有点怂,有点幼稚和莽撞,王鹏飞不认为这是周严的本性,宁愿相信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 但问题是,为什么要伪装呢?王鹏飞很好奇。 拿起桌子上的烟扔给周严,王鹏飞自己也难得的点上一支,又看了周严一会儿,才说道: “上次我们谈过的,你有意以后到体制内发展,我也觉得以你的能力和人品,在企业呆着,也确实有点浪费,那你想过没有,从政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严挠挠头,不确定王鹏飞是什么意思,只好干笑着说:“为人民服务?” 王鹏飞一呆,没想到周严会这样回答,一时间被噎住了。 用手敲敲桌子,板起脸来道:“别说那些虚的,我告诉你,在官场,最基本,最重要的,就是要时时刻刻保持谨慎,要谋而后动!我问你,你想没想过,招惹一个财团,或者说招惹资本势力,会有什么后果?” 周严点点头:“大概想过一些,不过我也做好了受打压的准备,王叔,桂城的唐万丽市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估计接下来还会有其他部门领导会找我,不过。。。。。。最多辞职呗。” 看着周严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王鹏飞皱眉:“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我给你讲一件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去年,晋中市黑煤窑事件?”| 这件事,周严有印象,晋中市有很多私人承包的小煤矿,为了追求高额利润,违规开采,矿工作业时连最基本的安全防护都没有。由于安全事故频发,当地人几乎没人愿意去这样的地方干活。 一些胆大妄为的煤老板就让手下去四处找那些流浪汉,,抓回来当免费苦工,或者以招工为由,把一些外地人骗到晋中,非法拘禁,胁迫这些人下井挖煤。出了事故,或者有人被虐待致死,直接扔进废弃的矿井。 周严记得当时被解救出来的矿工就有两千多人,在废弃矿洞中找到的尸体超过三百具,轰动一时。 见周严点头,王鹏飞道:“那你知不知道,为了揭露真相,跑去黑煤窑卧底的那个记者后来怎么样了?” 没等周严回答,王鹏飞接着道:“今年五月份,这个叫王东的记者,被人打死在家门口,案子至今没破!” 周严只感觉背后刷的冒出一层冷汗,王鹏飞的话,让他一下子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揭露地沟油产业,揭露毒奶粉的记者,都是在事件尘埃落定后的一年内,离奇死亡的。 那些看起来偶然,实际上蹊跷到必然的意外死亡事件,当时在网络上被广泛讨论,但就连公安机关也没有办法。比如那个揭露地沟油黑色产业链的记者,因为和自己的老婆吵架,被闻讯赶来帮忙的大舅子带人群殴致死,大家都觉得事有蹊跷,但没有证据,最后只能按照意外伤害致死结案。 周严确实没有考虑过自己招惹天隆集团,他们会用这类过激的手段,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普通人,大多数时候还是相信法律,相信社会规范的,哪里会想到这些呢? 但这一刻,周严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当牵扯的利益足够大,而被招惹的人又足够狠,物理毁灭对手,无疑才是最干脆,麻烦最少的选择。 “应该不会吧?我只是提出质疑,又不是揭老底和他们死磕,犯不上要我的命。。。。。。”周严咽口唾沫,语气也有点不确定。 王鹏飞看到周严脸色变幻,知道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表情放松下来:“当然,不是说一定会怎么样,我是在告诉你,做事情有冲劲是好的,但一定要量力而行,先把后果想清楚再去做,如果一时看不明白,那至少要想清楚退路。” 周严吁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王鹏飞这是在指点自己,心下一暖,问道:“王叔,那这件事,您怎么看?” “不好办啊,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着你的那些东西,省里面没办法干涉天隆集团对桂城银行的股权收购,即使我相信你,我这个副省长也不能直接干涉桂城市委,市政府的决策,组织的严肃性和一级地方政府的权威,是要充分尊重的。” “但是,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一旦出现问题,王叔会不会受牵连?” 王鹏飞哈哈大笑,用手指指周严道:“别用你们企业那一套来说事,这种事,有成绩我肯定沾光,出问题,我也肯定有责任,哪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周严装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知道自己装傻充愣骗过了王鹏飞。 王鹏飞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过了几分钟才停下来问周严:“说说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还是你只管捅娄子,别的没想过?” “想倒是想过,但可能在您看来办法比较幼稚。” “说说看!” “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但天隆集团如此大张旗鼓的在江省作秀,连很少公开露面的万天隆都搞起演讲了,我判断他们一定是资金非常紧张,继续在桂城银行这里拿到钱,马上年底了,很多短期债务都是要年底偿还或者转贷,要是拖上一段时间,天隆集团很可能就撑不住。。。。。。” 王鹏飞赞赏的拍拍周严的肩膀:“思路是对的,但还不够,既然你希望引起我的警惕,我就承你这个情,也要做一些防备!” 正文 第70章 天隆集团的手段 周严和王鹏飞谈完出来,看到王倩倩正在卧室探头探脑的张望,被王鹏飞瞪一眼,吐吐舌头,蹦蹦跳跳的从卧室跑出来,拉着王鹏飞的胳膊撒娇。 周严感觉真的没有眼睛看,自己在和一个小朋友谈恋爱呀,真是罪过。 直到最后,周严也没有继续问王鹏飞会做什么样的防备,人贵有自知之明,作为省级高官的王鹏飞,目前和自己还不是一个层面的,王鹏飞可以把自己当朋友或者晚辈,但不可能现在就把自己当做可以平等对话的人。 告辞离开时,王倩倩要送周严到大门口,王鹏飞满含深意的看了两人半天才点头同意,似乎意识到什么的样子,让周严有点腿软。 路灯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王倩倩紧紧贴着周严,嗔怪道:“以后拿我当挡箭牌的时候,你最好提前和我说一声,不然,穿帮可别怪我!” 周严哈哈大笑:“要怪就去怪你爸,谁让他问的问题那么古怪呢,你爸平常肯定是个脑回路很清奇的人!差点把我问的傻掉!” 王倩倩嘿嘿的笑着,不置可否,然后把手插进周严的衣服口袋,身体和周严贴的更紧:“你们说的那些我没听懂,是我爸有麻烦还是你有麻烦?那天在我们学校演讲的那个大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哼。。。。。。” 周严不禁莞尔:“人家可是明星企业家,省市领导的座上宾,你个小屁孩子,知道什么好人坏人!” “我不管,反正看着不舒服的都是坏人!那个。。。。。。你和他作对,真的是为了帮我爸? “那不能,我是为了解放全人类。。。。。。”| 王倩倩没做声,忽然用力抱了周严一下,然后跳开:“周严哥哥,再见啦!记得有空打电话!” 周严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小鹿一样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舍。 晚上,周严接到岳晔的电话,说文化局的人又找上门,这次措辞非常严厉,让他们必须撤掉有关天隆集团的内容,否则后果自负。 周严沉吟了一下道:“如果他们逼的太紧,你们就撤掉吧,没必要硬刚,不然他们天天找麻烦,公司还做不做了。反正现在效果也差不多了。” “嘉琪不会同意的,她还说要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天隆公司,看看到底有没有见不得人的猫腻。好了,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们这里你不用管,你的陆姐姐会搞定的!“ “好吧,那等这事过去,我请陆姐姐吃饭,单独的!” “哼哼!”岳晔冷笑。 第二天,周严刚到公司,就有人通知说李青山找他。 “你可真能折腾,这几天我也忙,没时间找你,说说看,你又闯什么祸了?”李青山见到周严就问。 周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大概又是天隆集团的事,试探着问:“老大,你说的是天隆的事?” 李青山指指椅子示意周严坐下,低头看着手机说:“一大早就接到国资委李主任的电话,要求停止你的工作,等候处理,让我顶回去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听周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讲完,李青山眉头紧紧皱起来,冷笑一声:“国资委这帮人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网络上打打嘴仗,就要停止工作?” 看来李青山很不买国资委的账啊,周严心里暗想。 看周严不说话,李青山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道:“别浪费时间瞎忙,新的岗位熟悉的怎么样了?我可是等着你拿出明年的工作计划呢!” 于是周严把关于参与经济适用房建设的思路讲了一遍,李青山点点头:“形成个书面材料给我,这个基本思路我赞成。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其他的,差不多就行,别牵扯太多精力!” 周严恭敬的答应着,李青山表面上虽然没有多说,但也是在暗示周严,不要再继续和天隆集团纠缠。 在周严看来,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是政府的事情。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可没本事一直与天隆集团硬刚。 周严打算到此为止,不再深究这件事。从李青山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去找人事部,让他们尽快推荐人选进入投资部,总不能一直当光杆司令。 。。。。。。 另一边,省政府原定今天举办的项目推介会因故推迟,具体原因未知。 省委陆书记指示,在招商引资问题上,既要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为江省经济注入新的活力,又要严格把关,在运营情况,管理水平,社会责任方面,对投资企业进行考察,确保合作双赢。 下午,负责这次招商活动的常务副省长王鹏飞离开桂城,直飞帝都。 省政府内部,渐渐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在猜测,天隆集团的投资合作计划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些前一天还在四处活动,拼命想在这个大项目中插一脚的人,开始观望,打听,窃窃私语。 。。。。。。 桂城市则是另一番景象。天隆集团与桂城市政府,国资委关于桂城银行股权问题的商谈已经开始,据说进展顺利。 天隆集团的另一个巨头,负责财务的副总宋琦飞临桂城,并马不停蹄的带队赶往通城,考察造船厂项目。 。。。。。。 傍晚,四个身穿便衣,神情严肃的北方汉子走出临海机场,乘车直奔市区。 临海集团总部不远处的一家宾馆,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入住,让前台有点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开了三个房间。 西司科技公司内,陆嘉琪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的人说道:“四哥,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天山证券的资金流向?” 树欲静而风不止,某些潜藏在水下的暗潮开始涌动,在人们预料不到的地方,某些变化在悄然发生。 万天隆拿着手机,手机放在按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来桂城前那种不好的感觉,又不知不觉冒了出来。 正文 第71章 冲突的开端 接下来的两天,周严把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每天忙于工作的事情,物色了几个能力较强,平时工作比较踏实的年轻人,准备调入投资部。 表姐岳晔每天晚上都会和周严通一次电话,不厌其烦的把网上的情况以及他们又受到什么压力等等,事无巨细的唠叨一遍。 周严这个始作俑者倒像是成了局外人,总是在岳晔认真思索还有没遗漏的时候,调笑她嘴太碎,难怪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你这个渣男,管杀不管埋是吧,惹事儿的是你,现在把我们拉下水,你倒是逍遥自在!”岳晔恨恨的骂。 “喂,渣男什么的,我自己说自己可以,你这当姐姐的可别乱扣帽子!”周严笑着抗议。 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天,刚刚和总经济师吴静商量完事情的周严,忽然接到岳晔的电话,说有点事情,让他去一下西司科技。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周严溜出公司,嘀咕着驾车直奔西司科技所在的长天大厦。 被工作人员领着,来到陆嘉琪的办公室。岳晔和陆嘉琪正一个坐着,一整站着,聚精会神的盯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 周严每次来这里,都是直接去岳晔的办公室,这还是第一次到陆嘉琪这边。和岳晔办公室那种偏女性的小清新风格不同,陆嘉琪的办公室就是很典型的商业办公风格。 红木办公家具,宽大的老板桌,暗色调的真皮沙发,如果不是窗台和桌子上的花瓶里,都插满着漂亮的玫瑰与百合,就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使用的办公室。 “这就是传说中的外表冷漠内心狂热吗?”周严心里腹诽着,和两个人打招呼:“什么事啊,还要我跑过来,是这里的老板娘缺老板吗?” 岳晔回头朝周严翻白眼:“别贫嘴,过来看看这个。” 周严心里好奇,这两天没怎么关注网上的东西,莫非还有什么新消息和自己有关了? 陆嘉琪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周严:“你看看这个帖子。” 周严低头看过去,熟悉的西司论坛经济版界面,一篇名为《挪用客户保证金,是谁给的胆子》的帖子,热度已经超过五百万,比周严那篇文章的热度还要高出一大截。 周严来了兴趣,滑动鼠标,认真的看起来。 这篇文章以内幕消息的口吻,指责天隆集团旗下的湘河证券,天山证券挪用客户保证金超过五十亿,内容极为详尽,甚至用图表的方式罗列出被挪用资金的流向。 文章最后,发帖人提醒在这两家证券公司开户的人,一定要多关注自己的账户,一旦天隆集团资金链断裂,他们的巨额保证金很可能会血本无归。 周严倒吸口凉气,这个人是真狠呐,如果说自己的文章,还只是拿着一根针,在天隆集团的身上戳,那这个人就是直接拿着四十米长刀砍天隆集团要害了。 不过。。。。。。周严看看岳晔,又看看一脸严肃的陆嘉琪,疑惑道:“这个帖子数据这么详尽,如果是真的,那写帖子的人能量肯定不一般,天隆集团的麻烦大了!你们喊我来看这个干嘛?不会以为这是我写的吧?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陆嘉琪嘴角抽动一下,用很平静的口气说:“这是我写的!” 周严扶额,这女人也太猛了吧,自己只是不想让天隆集团祸害江省,让他们换个地方去折腾。但并不希望天隆集团立刻崩盘,这种资本巨鳄虽然可恨,但也要承认,他们的资本运作手段确实炉火纯青。 况且如此庞大的资金盘,其中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企业,多少普通人,一旦轰然倒下,势必造成极大损失。最好的办法是在监管下,让他们逐渐收缩版图。才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陆嘉琪这帖子,则完全是虎狼之药,搞不好会把天隆一口呛死。远的不说,一旦这两家证券公司发生挤兑,就有可能形成群体事件,那影响可就真的恶劣了。 “我的陆姐姐,你怎么想起来发这些东西的?这么说的话,这里面的数据都是真的?” 陆嘉琪点点头:“自然都是真的,我找银监会的人帮我去查的,又不难查,但是。。。。。。这件事到现在,我觉得还是没有触及到事情的根本,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要彻底揭开天隆集团的真面目,下面该从哪方面入手?” 还要继续?周严都惊了:“陆姐姐,你是认真的?再搞下去,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天隆是该死,但不该马上就死,你想过没有,一个关联公司上千家,员工十几万的庞然大物,突然死亡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嘉琪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凭着自我的认知判断,像天隆集团这样的财团,靠着坑国家,坑股民积累起如此巨量的财富,就是社会的一个大毒瘤。早一点揭穿他的真面目,就能让他们少做一点恶。至于周严说的这些,陆嘉琪确实没有想过。 岳晔用手推了一下周严,有点不高兴:“是你最先做的,现在又说我们做的不对,怎么了,就你知道的多是吧?!” 周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摊摊手道:“反正你们要是问我,我的意见就是赶紧把这帖子撤下来,然后什么也别做,后面的事情怎么发展,那就听天由命。我们看看热闹就好了!” “你!。。。。。。”岳晔被周严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姐姐,那个,这件事你有没有和你家人说过?”周严试探着问。 作为一省的掌舵人,周严觉得陆书记如果知道这件事,应该也是要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手段,不会让陆嘉琪这样蛮干。、 果然,陆嘉琪愣了一下,旋即撅起嘴,郁闷的说:“我家里人要我别掺和。。。。。。这怎么是掺和呢?天隆集团这样搞,明明就是问题很大嘛!” 周严苦笑,刚准备认真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一群人闯了进来。 正文 第72章 还是有援兵的 门口跟上来的女职员被挤到一边,一脸为难的叫着:“陆总,他们。。。。。。!” 周严几个都站起来,看着涌进来的一帮人,除了几个穿警服的和一些便装人员,居然还有穿着工商制服和税务制服的人跟在后面。 我去,这是犯了天条吗?多大的阵仗啊!周严在心里吐槽。不过没有吭声,这里是西司科技,还轮不到自己说话。 陆嘉琪脸上因为愤怒,带上了一丝潮红,冷着声音道:“你们有什么事?!” 一个烫着大波浪,大冷天还穿着小西装,面相刻薄的女人走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是市政府综合管理办公室的,根据上级指示,与公安,税务,工商和文化部门的同志联合执法,对西司科技涉嫌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你就是西司科技的负责人陆嘉琪是吧,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嘉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我想请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查处西司科技?总得有个理由,或者你们有什么证据?” 大波浪的女人只顾四处打量着办公室,根本不屑于回答陆嘉琪的问题。 一名佩戴二级警督肩章的人嗤笑一声:“证据,查一查就有了。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网站涉嫌传播淫秽物品,乱七八糟的!” 说完径自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叫:“那个谁,让他们的人都离开电脑,找个房间集中起来,该封存的封存,该带走的带走!” “陆总是吧,请你带我们去财务室,我们要查一下,大概也要封存一些东西,当然,我们会给你们出封存手续的。”一个穿着税务制服的女人也跟着说,态度倒是很客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陆嘉琪显然被气到了,盯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寒声问道:“李队长,你们文化局的上次说,让我走着瞧,就是现在这个吗?” 中年人撇撇嘴:“好说好商量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陆总,你也看到了,我们监察大队现在只是配合,我们只做我们分内的事,哦,忘了告诉陆总,我们已经通知相关部门,关闭你们的网络,在整改完成前,你们的网站暂时关闭吧!” 陆嘉琪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些人,一言不发,周严看看,心里觉得好笑,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顺手拉拉呆愣在一旁的岳晔,示意她也坐下来。 岳晔显然有点慌,手指都在轻微的发抖,看看陆嘉琪,又看看周严,不知所措。 穿警服的人挤过来,和自称是综合治理办公室的女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对陆嘉说:“把你们管理层的人都叫过来,包括你,一会儿和我们先回去做个简单问讯!” “问讯可以,就在这里问吧,跟你们回去?凭什么?请你拿出传唤证还有搜查证,另外,我要看你的警官证!”陆嘉琪走到那名警官面前,与他对视。 “呵呵,懂得还不少,还传唤证,到了局里我让你看,跟我们走,不然给你上手段,可就不好看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陆嘉琪的胳膊。 周严赶紧站起来,挡在陆嘉琪前面,笑着说:“这位同志,联合执法啥的,我们懂,但你们公安局的,要是办案子,可就和联合执法是两回事了,我觉得吧,我们有权请你出示警官证和相关的手续。” “我是刑警大队副队长马军,你是干嘛的?老子怎么办案用你教?” “我就是来找朋友玩的,不过马队长,我觉得这么大的阵仗,还是按规矩办事比较好,不然,后面不好收场啊!” “你!。。。。。。马军显然没料到,这几个人会如此嚣张,别说几个部门几十号人的阵容,一般人就是见到他们刑警队的,没事都会怕三分。 周严朝后让了一步,和马军拉开一点距离,他可不想被这家伙冷不丁来一脚之类的,这种挨打还不能还手的傻事,周严可不愿意做。 心里也急,这帮人干点破事,真的不做做功课,打听打听要对付的人是什么路数吗?陆嘉琪也是个死脑筋,人家明显就是整你的,还配合个毛啊,还不赶紧求求援兵? 回头瞟一眼,发现陆嘉琪已经退到窗户边在打电话,岳晔也跟在旁边。这才放下心来。 周严是真怕陆嘉琪是那种明明不是普通人,却强行把自己当普通人的脑残,一定要先吃点苦头,再玩什么装逼打脸,那绝对是有病。 还好还好,看来陆嘉琪智力没问题。周严放松下来,还有心情想着有的没的。 办公室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有警员在粗暴的吆喝着,让西司科技的人都靠墙站好,有键盘掉在地上的声音,夹杂着女孩子的惊叫。 办公室内的七八个人倒是很有耐心,有两个甚至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有恃无恐模样。 过了几分钟,陆嘉琪走过来,依然冷着脸,把手机递给那个大波浪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看陆嘉琪,又看看递过来的电话,犹豫一下接过来放在耳边,随即,刻薄的脸上就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来,夹着嗓子道:“张秘书长好,我是综治办的张丽容,对对,。。。。。张秘书长,我跟您汇报一下。。。。。。” 张丽容一边赔笑着说,一边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欺上媚下,还生怕别人看到她在领导面前的谄媚样,这副机关做派,把周严看的不禁大乐。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张丽容才接完电话回来,把电话还给陆嘉琪,脸上陪着笑:“陆总是吧,您别见怪,我们也是做本职工作,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很您先道个歉!” 陆嘉琪拿回自己的电话,问道:“本职工作?我记得刚才你好像说的是根据上级指示,根据那个上级,能告诉我一下吗?” “这个。。。。。。这个。。。。。张丽容的笑僵在脸上,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都是老油条,在张丽容接电话时,就有人悄悄的退出了办公室,在陆嘉琪说话的这点功夫,竟然溜了个干净,办公室只剩下周严等人,和一脸尴尬,手足无措的张丽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文 第73章 你有援兵,我有奇兵 纷纷攘攘的人群,像夏日被风吹动的乌云,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功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公司中不明所以的人们脸上的惶惑还没有散去,几乎像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陆嘉琪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沉默不语,来来往往的职员路过时,都被她冷郁的气场刺激到,小心翼翼的绕开一段距离。 “今天也够乱的,除了技术部留下来做一下维护,其他手里没重要事情的人,提前下班吧。”陆嘉琪吩咐。 外面逐渐安静下来,周严三个人坐在办公室内相对无言。 周严打开窗户,在两个人的白眼中站在窗边点起一根烟,狠狠抽了两口:“听我一句劝,把帖子删了吧,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这样折腾,还不如回家和你老爸较真呢!” 陆嘉琪不搭理周严,点击着鼠标自顾自的摆弄着电脑,好看的眉眼,被屏幕映出一层光晕。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岳晔瞪周严,嗔怪道。 周严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这个固执的女人,看看天色,长出一口气:“算了,你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吧,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去,明天再说!” “好耶,我们去吃日料吧!”岳晔跳起来,首先响应。 于是三个人简单整理一下,下楼去吃饭。 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周严拉紧衣领跟在后面,心里琢磨着一会吃饭时,还应该再劝劝陆嘉琪,是非公义,很多时候不是靠着热血一下就能解决的。 从侧门出来,下一道斜坡就是长天大厦的内部停车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多车子已经被主人开走,半下沉式的停车场显得有些空旷。 周严快走几步,赶上陆嘉琪和岳晔,正要开口问去哪里吃饭,忽然旁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后面转出两个人来,低着头从侧面快步走向三人。 看到周严忽然加快脚步,这两个人大概是会错了意,也可能是因为过度紧张,离着三人还有五六米,前面的一个就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突然加速朝着三人冲过来。 两个女人正低声说笑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周严也只是被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冲刺吸引了目光,等看到那个男人手里的尖刀时,已经没有了示警的时间。 几乎是本能的,周严挡在两个女孩子侧面,抬腿朝着冲过来的人踹去。 那人没有想到周严的反应会这么快,被周严一脚踹在肚子上,但周严这仓促的一脚也没有用上力气,不但没有把人踢倒,自己却被冲力撞得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幸亏后面有两个女孩子撑着,周严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岳晔的惊叫声中,三个人踉跄着撞到斜坡侧面的矮墙上才勉强没有一起摔倒。 “那个女的!”跟在后面,背着一个长布包的人喝道。一边说着,一边把背着的布包拿到身前。 眼见着拿刀的人侧了一下身,稍微停顿一下就又继续冲过来,周严一咬牙,俯低身体,一把抱住了这人的腰。 这个男人显然是个打架的老手,空着的手按住周严的头,脚下使个绊子,周严便站立不住,被瞬间放倒。 但周严并没有松手,撕扯间,倒下的周严把拿刀的人也带着一起倒在地上。 这一摔,连同刚刚站稳身子,下意识的来扶周严的陆嘉琪也一起撞倒。 周严感觉到后背没有传来预想的被撞击的疼痛,却感觉到一片柔软的弹性。也来不及多想,压在身上那人手里的尖刀已经直朝胸口扎来来。 周严伸手抵住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推这人的腰,身上用力,试图把他从身上掀下去,用了几次力也没有成功。 屈起膝盖顶住那人,周严一把抓住身上那人的要害,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的一抓。 拿刀的人瞬间双眼瞪的滚圆,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顾不得再拿刀去刺周严,腿上用力,想站起来把周严甩开。 周严一招得手,哪里肯轻易放开,人家手里可是有刀的,一旦双方再次拉开距离,周严觉得自己三个人都没什么好结果。何况,人家还是两个人。 手上用力,来回扭动,那人惨叫一声,嘴里骂道:“我艹你妈,给我松开!” “我松开你马勒戈壁!周严咬牙切齿的说着,抽空朝试图过来帮忙的岳晔喊:”快跑,快去喊人!“ 后面跟着的另一个人,此刻已经从包里拉出一把锯断了枪把的猎枪来,看看喊着救命,跑向斜坡上的岳晔,稍一犹豫,就大跨步朝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跑过来。 周严眼角余光瞥到那人手里拿着的似乎是把枪,急的眼睛都红了,这特么是又要再来一回重生的节奏吗?被人压在下面,躲无可躲,周严把心一横,一挺上身,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 拿枪的人被像疯子一样的周严给吓了一跳,想开枪,又怕伤到同伙,于是只好用枪筒去打周严的脸。 被压在最下面的陆嘉琪此时刚刚因为周严抬起上半身,有了一点挪动的空间,从下面伸出手,在拿刀人的脸上胡乱的抓挠。以至于后面赶来那人几次都砸在了陆嘉琪的手臂上。 从这两个人冲过来,到四个人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一起,也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岳晔一边喊着“快来人”一边也才跑出十几米远。 斜坡的上面,有听到动静的保安走过来,远远的问:“下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然后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应该是听到岳晔喊救命,赶过来查看情况。紧接着,有汽车按着喇叭开上斜坡路,刺目的车灯把几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情形照的无比清晰。 “艹,别整了,快跑!”拿枪的人喊了一声,率先朝着停车场里跑去。压着周严的这个也想跑,奈何被周严纠缠住,脖子也被周严咬着,根本无法立刻脱身。 “别打了,都松手!”不明就里的保安跑到近前,去拉周严身上的人。 “快帮忙,他们是抢劫犯!”岳晔说着往回跑过来准备帮忙。 拿刀的男人被几个人合力掀翻按倒在地上,周严这才松开嘴,吐了口嘴里的血。 “啊!我艹!”,那人蜷缩着身子,从牙缝里挤出几声惨叫。正用膝盖压住这人的保安,嘴角都不禁跟着抽了抽。 正文 第74章 兵来将挡 警察赶来时,周严依然还抓着这个男人。 两人斗鸡一样互相瞪着。 一个警察忍着笑,拍了周严的手一下:“松开吧,你还玩的挺开心!” 被周严玩的几乎虚脱的刀手呼了口气,骂道:“艹,你他妈比的玩的真埋汰,我。。。。。。” 话没说完,就被警察一个大嘴巴,把剩下的话抽了回去。 最先接到报警赶来的巡警听说歹徒不但有刀,而且跑掉的那个手里还似乎有枪,感到事态严重,赶紧通知市局,于是周严三人连同那个倒霉蛋,一起被带到了市局刑警大队。 好巧不巧,在这里,又碰到了副队长马军。 看到周严三人,马军先是一愣,问了一下情况,马上笑眯眯的对陆嘉琪道:“陆总受惊了,那个小王,带三位去做个笔录,给他们倒杯热水,我马上过来!” 陆嘉琪朝马军点点头,挽着惊魂未定的岳晔率先跟着那个跑来的王姓年轻警官往问讯室走。 周严赶紧一把拉住两个人,低声说:“我的陆姐姐,你还想啥呢,赶紧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啊,没听见那个跑掉的人喊吗,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你不会以为抓到一个就没事了吧?” 岳晔也劝道:“琪琪,还是给你爸爸说一声吧,哪怕和那个张秘书长说一下也行啊,不然这些警察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的话,万一人家再来怎么办?” 陆嘉琪点点头:“我打个电话吧,确实要让警察重视起来,不然,我和叶子在一起,叶子也会有危险的。” 三个人都知道,这大概是天隆集团背后搞的鬼,但无凭无据,不可能因为自己这边写了天隆集团的文章,就怀疑人家买凶杀人报复,警察也不可能相信这种猜测。 只有上面给他们压力,他们才会认真对待这件事,而不是只当做一件普通的抢劫案处理。 陆嘉琪打过电话,和周严点点头:“我和我爸的秘书说了,我爸还在开会,我们去做笔录吧。” 三个人的笔录做的倒是很简单,看起来警察确实只是当做一起普通的刑事案来处理,把问讯的重点放在哪个倒霉蛋身上,对周严他们这几个受害者,只是常规的一些问题,让他们重点描述一下跑掉的那个人的外貌体征。 时间将近晚上九点,问讯的警察已经做好笔录离开,三个人正商量着是再等一会陆嘉琪的家人,还是先回去,明天再说,门被推开,刑警队副队长马军走了进来。 先是朝陆嘉琪点点头道: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我们一定会加紧审讯,争取尽快抓到他的同伙,陆总,你可以先回去了!“ 然后转头看着周严,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叫周严是吧?你暂时还不能走,有别的案子牵涉到你,你配合一下吧。”说着摆摆手,示意周严和自己出去。 周严一呆,什么案子又牵涉到自己了?看看岳晔和陆嘉琪,两女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马军又出什么幺蛾子。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马军提高了声音,显然,对待周严,他可没有对待陆嘉琪那么有耐心。 周严无奈,只好站起来和马军往外走,陆嘉琪站起来拦住周严:“到底什么事,我们是受害者,一起来的,有事你们可以当着我们的面问!” “陆总,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暂时就这样,抓到歹徒或者有其他需要你们配合的,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们,这个周严嘛,是另外的案子,和你们没有关系。”马军陪着笑,但态度很坚决。 周严拍拍还要争辩的陆嘉琪:“没事,我去看看,这是公安局,我又没犯法,去看看怎么回事,不用担心。”说完跟着马军出门。 一出问讯室,就看到三个身穿便服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马军用手指指周严:“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周严,你说巧不巧,省的你们跑了,送上门的。” 三个穿便装的人和马军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围住周严,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人拿出一个警官证,在周严面前晃了一下,还没等周严看清,就收了回去,接着说:“我们是云东市公安局的,现在依法传唤你!跟我们走吧!” 话音一落,另外两个人就上前一步,把周严夹在中间,架着就朝外走。 周严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这又是天隆集团的小动作,就像那个倒霉蛋骂自己的那样,玩的真埋汰。 眼见两个人把自己往外拉,周严马上挣扎起来,高声说道:“无论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你们要传唤,我可以在这里配合你们,异地传唤是违法的,放开!”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警察朝这边看一眼,都选择了无视,这对他们来说,大概似乎司空见惯的事情。马军在周严的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嘴里骂道:”你以为这是你家啊,在哪传唤你,还由着你挑吗?” 周严转头瞪着马军:“你打老子干嘛?” 架着周严的几个人显然不想惹人注意,一个人拦住暴跳如雷的马军,其他两个人按住周严就想朝外面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岳晔和陆嘉琪听到动静跑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马上过来挡在前面把他们拦下。 “琪琪,你没事吧?”走廊另一头,一群人正快步走过来,一个衣着讲究,面带焦急的女人走在最前面,朝着陆嘉琪大声问。 正文 第75章 好多大神 “妈!”陆嘉琪迎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省委书记陆海的妻子,也就是陆嘉琪的妈妈吴琳。 吴琳正在和几个老同学一起吃饭,突然接到陆海秘书赵枫的电话,说陆嘉琪下班途中遇到抢劫,现在正在市局刑警队做笔录。 听到宝贝女儿遇到抢劫,吴琳也顾不得细问,马上就和一起吃饭的朋友们赶过来。 看到陆嘉琪站在走廊上,人没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抓着陆嘉琪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连声问:“人没伤到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陆嘉琪反倒安慰吴琳:“妈!我没事!就是个意外!” 然后和后面过来的几个人打招呼:“杜叔叔,张阿姨…”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问着情况,把走廊堵的满满的,几个云东来的警察夹着周严,一起被挡在里面。 “麻烦让一让!”云东来的警察只好上前,用手挡开面前的人群,试图离开。 “你们不能走!”陆嘉琪挣开吴琳的手,马上又挡在路上,面如寒霜,毫无退让的意思。 看到这样的情形,吴琳不明就里,赶紧跟上来问: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这是周严,刚才多亏了他,我和叶子才没受伤,这几个是外地的警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周严走!” 陆嘉琪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下,然后对周严道:“他们找你是不是也是天隆集团搞的鬼?” 周严苦笑,给了陆嘉琪一个你很懂的眼神。 一个花白头发,神情严肃的人走过来道:“我是江省检察院的杜一飞,你们先把人放开,这里谁是负责的,能不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躲在后面的马军被几个云东来的警察看着,知道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赔笑道:“杜检,这几位同志是云东市局来的,他们找这个叫周严的配合调查一个案子,已经出示了案件协查书,我们这边就是配合一下,具体的案子我也不清楚。” 这种话如果是对别的人说,可能还有蒙混过去的可能,但杜一飞可是司法体系内的,怎么会不懂这些。 杜一飞眉毛皱了起来,不客气的打断马军的话:“案件协查,又不是抓捕,不应该是在这里讯问吗?他们要把人带到哪儿去?” 也不再理会马军,转头对吴琳说:“我给赵跃进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 吴琳本身也在司法局工作,自然也知道这样堵在走廊上也不是办法,于是点点头:“这里是公安局,还是让赵局处理妥当些。” 马军见到除了他认识的省高检副检察长杜一飞,其他几个人也都是气度不凡,心里暗暗叫苦,下午在西司科技,这个陆嘉琪能把电话直接打到市委秘书长那里,虽然综治办那个死女人死活不肯说陆嘉琪的来历,但肯定不会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本来晚上云东来的警察出示案件协查书,要求他们配合去找临海集团的周严,他也没有当回事儿,刚刚办好手续,准备安排几个人带着云东的人去办事,结果周严几个就作为受害人来警局录口供。想起下午这个小子也在西司科技,而且一副很叼的样子,马军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趁机整周严一下,没成想,惹出这么一群人来。 马军真是后悔,今天怎么没有早点下班,现在骑虎难下,眼见杜一飞已经在打电话给局长,心里更慌,只好赔着笑脸道:“那请各位都到会议室吧,等我们赵局来!” 吴琳拉着陆嘉琪的手,安慰道:别又急脾气,有什么事一会儿慢慢说。” 又对那几个云东的警察道:“这几位同志,请你们先把人放开,江省是讲法律的地方,你们办案也得按程序!” 吴琳虽然只是司法局的一个处级干部,但作为陆海的妻子,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各种高级干部,见的大场面多了,怎么会把几个云东这种小地方来的普通警察放在眼里,又听说他们要抓的这个小子,刚刚救了自己的女儿,自然就有了偏向周严的意思。 所以一开口,不但直接说这几个办案的警察违规办案,更是讽刺云东市的人做事无法无天。 几个云东的警察虽然不情愿,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而且看到马军都缩头缩脑的只想躲起来,知道这几个人一定大有来头,只好放开周严,跟着马军一起去会议室。 一开始和周严说话的那个悄悄落后众人几步,拿出电话请示:“局长,我们在桂城市局找到周严了,但现在……” 电话另一边,云东市公安局局长王贵阳没等他说完,就厉声骂到:“就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你和我说这些有用吗?我告诉你张毅,人要是带不回来,我的帽子保不住,你这身皮,也等着扒了吧!” 不等张毅再说,“啪”的挂断了电话。 张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忍不住恨恨的骂到:“我艹你妈的!” 骂归骂,张毅也知道,这件事办不成,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正在想一会儿怎么和这边的人交涉,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走,就见到又有一群人走过来。 一名穿着警监制服的警察恭敬的向着身边的中年人说着什么,后面跟着的人,高矮胖瘦都有,但无一例外,也都是仪表不凡。 正愣神间,一名警察小跑着到那群人面前,立正敬礼:“报告!人在小会议室。” 来的正是江省省委书记陆海。晚上开完常委会,秘书就急急忙忙汇报说女儿陆嘉琪遇到持枪歹徒的事,于是也急忙赶来。几个常委听说书记的女儿居然在市区遇到持枪歹徒,无不震惊。也都跟随而来。 公安局长赵跃进在路上才了解到整个事情的原委,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就在门口遇到一众省委常委。 一个厅级干部,突然间见到十几个省部级高官,站在自己单位门口是什么感觉? 别人会如何不知道,但赵跃进知道自己现在快要疯了。 这是要到公安局来开省常委会吗?自己这个小小的公安局长,真扛不住啊! 正文 第76章 要有大事了 时间倒退两三个小时,刚刚听完财务人员汇报集团资金情况的万天隆,接到了唐万丽的电话,告诉他,自己让综治办弄的联合执法组,在西司科技公司碰了钉子的事。 “不太好办,那个公司似乎很有背景,下面的人说,市委张秘书长直接插手,让他们准备好证据材料才能查。我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个公司的底细再说吧。” 唐万丽的语气很不好,市委秘书长,那是市委常委,而且这个张秘书长曾经是省委书记陆海的秘书,根本不是唐万丽能惹得起的。 最近这段时间,天隆集团和江省的投资谈判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进展缓慢,但与桂城市政府关于桂城银行股权的谈判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按照目前的进展情况,最多再有一周,天隆集团就可以把桂城银行收入囊中,至于其他的投资合作项目,本来就是虚晃一枪,万天隆巴不得谈不成。 因此万天隆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发火,反过来安慰唐万丽:“那就先放一放,唐市长只要能够保证桂城国资那边不变卦,尽快拿下桂城银行,天隆集团一定会给你满意的回报!” 结束与唐万丽的通话,志得意满的万天隆忽然心里有点不爽,一个叫周严的小虫子给自己找麻烦,这又冒出一个什么网站,也让自己虚惊一场,虽然目前来看,那篇关于湘河证券挪用客户保证金的文章,虽然热度很高,但并没有给天隆集团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确实是让天隆集团上上下下着实紧张了两天。 想到这些,万天隆拨通二哥万昌隆的电话:“二哥,让那两个缅甸回来的去做事,那个西司科技的女人,让她闭嘴一段时间,但不要出人命!” 万昌隆劝道:“云东的警察已经到了桂城,马上就会把那个周严弄回去,我们暂时没有风险。这时候去动那个西司科技的人,是不是没有必要?” 万天隆冷笑一声:“现在阿猫阿狗的,都来招惹天隆集团,不让这些人吃点苦头,就还会有其他人有样学样的。再说那两个人已经收了钱,什么也不做就拿我一百万,太便宜他们了。就这样吧,做完把结果告诉我!” 如果万天隆要是知道,他仅仅因为心里不爽而随意做的一个决定,会招来如此大的祸事,他肯定会把自己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世界上的事往往这样,在不经意间做的一件事,说的一句话,却会成为一系列灾难的开端。 ....... 周严目瞪口呆的看着走进会议室的一大群人,看着本来坐在会议桌旁的人纷纷站起来七嘴八舌的打招呼,知道不但陆嘉琪的书记老爸来了,还跟着好几个省委常委。 省长,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长,副省长…好多大佬,周严两辈子加一起,也没亲眼见过这么多的省部级高官。 当然,如果周严知道,陪在一边的公安厅副厅长,桂城市公安局局长赵跃进的衬衣都被冷汗打湿了的话,心里或许就会感到一点安慰。被惊呆的不只是自己嘛! 很快,陆嘉琪就随着陆海等人离开小会议室,应该是陆书记要私下里向女儿了解一下整个事情的原委。 “这回天隆的人要倒霉了!我不信省委书记都来了,这些警察还敢不认真!”岳晔凑到周严耳边小声说。 周严看着岳晔兴奋的样子,不禁笑起来:“老姐,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呢?是不是忘了刚才像鸭子一样叫救命的狼狈了?” 岳晔踢了周严小腿一下,捂着嘴笑:“你才叫的像鸭子呢!那时候都吓傻掉了,还能叫出来已经不容易了好吗!” 两人正说笑着,门被推开,一个人走到周严两人身边,俯下身低声问:“你们是周严和岳晔吧,陆书记请你们过去一下。” 周严和岳晔对视一眼,站起身跟着朝外走。 出门上二楼,周严两人被带进一间没有挂门牌的房间。 房间的会议桌一边,坐着陆嘉琪母女,另一边坐着省委书记陆海,还有几个周严不认识的人。 周严两人按照示意,规规矩矩的坐在陆嘉琪母女旁边。 “没事的,别紧张,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是我爸,其他几个是省委的领导,你把事情讲一遍就行,我说的不清楚。”陆嘉琪压低声音对周严说。 周严翻个白眼:“就这点事情,你还说不清楚?我就说智商是硬伤吧!” 陆海咳嗽一声,说道:“周严同志,请你把今晚的袭击,以及关于你们在网上写的那些文章的事情,介绍一下吧。” 周严赶紧坐直身子,看到对面几个人表情都非常严肃,有的眼神中还透露着明显的不满,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放肆了,这都是省部级大佬,自己一个草民,居然毫无恭敬的进来和陆嘉琪咬耳朵,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也没办法,周严没有官场经验,也没有被人一句话决定命运的体验,一个草根,可能会对一个派出所所长心存敬畏,但面对省部级高官时,却常常会觉得无所谓。 因为距离太大,大到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所交集。 周严整理一下思路,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跳过了和王鹏飞汇报的一段,也没有说那些自己猜测的东西。 等周严说完,一个人开口问到:“对于天隆集团的问题,你能对自己的话负责吗?” 周严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望着问话的人,心里暗骂:我负责个鬼,这是想让老子死啊,说能负责,他肯定会问证据啊,数据来源之类的,说不能负责,不能负责那还说个屁…… 见周严沉默不语,坐在陆海旁边的人摆摆手,温声说道:“周严同志,那你能说说,云东市的同志为什么找你吗?” 周严看着这个国字脸,两道浓黑的眉毛很有特点的在尾端上扬的人,依稀记得在新闻中看过,江省省长冯长征。 周严微微点头,恭敬的回答:“领导,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云东的警察会来抓我,我都没去过云东市!” 冯长征点点头,低声和陆海交谈了几句,然后抬头说:“吴琳同志,麻烦你带他们先回避一下,我们借用这个地方开个短会!” 吴琳站起来笑着朝对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带着周严几个人离开房间。 估计是要出点大事儿了,周严心里想着,不禁露出一个冷笑。 正文 第77章 陆书记的难题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江省的大佬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思。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陆勇终于开口:“首先感谢各位,为了我女儿,这么晚还跑一趟。 说着眼光扫过在场的几名常委,点头表示谢意。 被看到的人都报以微笑,嘴里客气着,只有省长冯长征闭目沉思,没有注意到陆海似有深意的眼神。 “都说说吧,关于天隆集团的问题,都有什么看法!”陆海接着说。 房间里又出现了诡异的安静,陆海也不催促,端起茶杯喝水。 从沪市市长的位置调任江省做书记三四个月的时间,算是小小的迈个台阶。但江省这个经济大省,错综复杂的政治格局,也让陆海感到很大的压力。 省长冯长征资格老,又在江省深耕多年,提携培养的干部不计其数,况且年龄已经快要到线,站完最后一班岗,就要退下去,眼下做事情除了尽量稳妥外,也希望给以他为代表的江北派系多争取一些资源。 这种情况下,陆海虽然是书记,但对政府这一块,很难插手。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冯长征可不是地头蛇,是一条地头龙。 江省的经济,一直发展不平衡,南部依托沪市,辐射徽省,并且自古以来风气开放,民间资本活跃,经济发展很快。北部多山区,风气保守,经济发展缓慢。但人口众多,自然资源相对丰富。 种种差异下,就造成了江省从民间到体制,隐隐形成了南北两派。长期以来,这两派明争暗斗,互不服气,已经严重制约了江省的发展。 陆海作为打破这种格局的排头兵,被最高层寄予厚望。但江省这样以地域划分,没有明显脉络,看似松散又泾渭分明的派系争斗,让初到江省的陆海也大为头痛,有一种有劲没处用的感觉。 天隆集团来江省投资,是冯长征近期大力推动的项目,对北部包括通城,连江,扬城几个城市未来几年的发展至关重要。省会城市桂城当然也想分一杯羹,再加上虽然分不到好处,但同样不希望江北几个城市吃独食的江南一系小动作不断,这几百亿的投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让陆海看到了站稳脚跟,插手政府事务的契机。 不过女儿牵涉其中,让陆海太好直接表态。整件事是由那个叫周严的年轻人引发,该怎样让这个年轻人走到台前来呢? “一个很沉稳,很放松的年轻人,说话有逻辑性,态度不卑不亢,看得出心理素质非常好,这样的人,应该是可以扛的住压力吧。”陆海在心里分析着。 见没人先开口,市委秘书长陈义华只好举举手示意一下,开口说:“按道理来说,陆书记的女儿,也不会有什么仇家,遇到这种事,要么就是纯粹的偶发性事件,要么就是和她们网站最近的举动有关,结合那个叫周严的小伙子的情况,我个人觉得,两者之间是有关联的。另外,我查过天隆集团的一些资料,天隆集团在云东市有一个投资额很大的项目,为了满足天隆集团的投资要求,云东市方面不惜炸掉了刚刚修建好的办公大楼,把土地出让给天隆集团使用,据相关报道,那个项目现在进展情况很差,当地舆论很不好。我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云东的警察来找周严了。” 常委副省长祝洪涛插话道:“秘书长,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倒推出天隆集团有问题,我觉得不妥当。现在警察办案,都不能轻易做有罪推定嘛。我们对待来江省投资的企业,就更应该慎重!” 陈义华扫一眼祝洪涛,打个哈哈:“我刚才说了嘛,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们在公安局这里,也不妨学学警方办案,做做推理嘛!” 祝洪涛脸上闪过一丝怒色,闷声道:“秘书长的推理有些主观吧,天隆集团的事,陆书记女儿的事,还有那个叫周严的,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能说明是有关联的,不能想当然。。。。。。” 政法委书记马勇见陆海眼光望向自己,尽管心里不情愿,也只好把责任揽过来:“首先,在闹市区发生这种恶性刑事案件,说明治安方面,我们是有漏洞的,临近年关,是一些不法分子活动猖獗的时候,接下来公检法司要进行一次全省规模的严打行动,具体方案,稍后会上报省委省政府。关于眼下这件事,公安机关已经抓到其中一名歹徒,只要审问出结果,就知道其中有没有关联。” 省委专职副书记王启发赞同道:“马书记说的对,只要公安机关拿到歹徒的口供,就可以作为一个判断的依据。” 冯长征心里冷笑,陆海想要用今晚的事做文章,把天隆集团扯进来,以此名正言顺的插手政府事务,真是好算计,如此心急,连一向中立的王启发都不赞成,难不成要直接用书记的权威强压下来? 冯长征巴不得陆海会这样做,立足未稳,轻易使用一把手的权威执行自己的意志,很快就会让陆海威信扫地,虽然不是正式的常委会议,但书记的一票决定权,冯长征觉得陆海依然不敢轻易使用。 在座的,只有组织部长于欢最没有想法,作为江南一系的,这件事怎么发展,他根本不关心,听着几个人的争论,于欢只是专注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看,像是要把那双肉乎乎的手,看出一朵花来。 陆海也是无奈,同时也有深深的危机感,作为书记,对常委会的把控力不够,说严重点,都算是政治事故。虽然今天事发突然,支持自己的几位常委都不在,但也很能说明问题。 陆海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侧头向着冯长征道:“老冯,你的意见呢?” “我按照书记的意见办,你是班长嘛!”冯长征露出一个笑容,不软不硬的把球踢了回去。 正文 第78章 书记夫人的想法 另一个房间里,周严正在和云东来的三名警察对峙。桂城市公安局局长赵跃进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已经弄明白整件事来龙去脉的赵跃进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凭借多年的从警经验,赵跃进很容易就判断出,云东来的这帮人,就是瞎胡闹。 而且,有极大可能,今晚陆书记女儿遇到的事情,和云东方面的行动有某种关联。 赵跃进有时候很好奇,云东市乃至云东所在的蒙远省,当地的某些官员到底是一些什么样的存在,真的是坐井观天到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吗? 两年前云东相邻的新平市,因为青年报的一位记者在当地暗访后,写了一篇揭露当地盗采煤炭情况严重的文章。 新平当时的市委书记勃然大怒,当即派了几个警察,去帝都青年报社抓人。 结果人没抓回来,几名新平的警察也被帝都公安机关扣押。 青年报后续作了此事的系列报道,引起高层注意,彻查之下,自书记以下,四十多名当地官员被查出经济问题,新平官场几乎被清理一个遍。 这次云东做的事,与新平事件何其相似。真是记吃不记打啊,现在都把江省书记的女儿牵涉在内,看云东方面如何收场。赵跃进不无恶意的在心里偷笑。 看着周严装傻充愣,对于云东警方的问题一问三不知,甚至最后连话都不想说,不是点头就是摇头,还不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赵跃进对这个叫周严的家伙,越来越感兴趣。 不久前,把这家伙从离山县看守所弄出来时,赵跃进并没有太在意,虽然当时是接到政法委书记的指示,但赵跃进判断周严只是个被卷入大佬争斗的倒霉蛋而已。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嘴真的硬,从事后调查来看,周严当时被四根电棍反复戳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没服软,普通人别说四根,一根都扛不住。 是个狠人。这是周严当时留给赵跃进唯一的印象。 谁成想,这还没多久,这家伙又掺和到了和天隆集团有关的事情里,不但引来了省委一众大佬,还和陆书记的女儿表现的很熟络。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即使毫无背景,单凭这份不停和省部级高官有所牵连的气运,赵跃进都决定好好与周严结交一番。 门被敲响,赵跃进顺手打开门一看,是陆嘉琪和吴琳以及岳晔等几个人站在门口。 赵跃进连忙站起来走出门,随手把门关上,笑着问:“吴处长,有什么事吗?” 还没等吴琳说话,陆嘉琪就问道:“赵局长,周严没事吧,那几个人为什么来找他?” “没事没事,我亲自在里面看着,绝对不会有事的。我看云东来的几位同志也没有周严具体的涉案证据,应该就是一次普通的问讯,一会儿就能结束。” 吴琳朝赵跃进点头微笑:“不好意思啊赵局,我家这个丫头担心她朋友,非要过来问一下情况才安心。麻烦了!” 赵跃进赶忙说:“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再耐心等一会儿,我去催一下,问讯完周严就没事了!” 说着就转身又进了房间,看样子也是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吴琳伸手打一下趁着赵跃进开门,探头向里面张望的陆嘉琪,嗔怪道:“人家都告诉你没事了,你还探头探脑的干嘛?” “妈,你不知道,警察局有些人,很过分的!”陆嘉琪便把周严在离山县看守所的遭遇对吴琳讲了一遍。 “哼,谁知道他们关着门,有没有刑讯逼供!”陆嘉琪一脸的不爽。 吴琳嘴里说着“还有这样的事?太不像话了!”眼睛却盯着陆嘉琪看个不停,嘴角还带着“妈妈笑”。 陆嘉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抱着吴琳的胳膊埋怨:“妈,你这样看我干吗?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叶子!” 吴琳用手拍着宝贝女儿的手背笑着说:“我哪有不相信,基层的一些同志做的很过分,我也是有所了解的,别拿你妈当什么也不懂的家庭妇女!我问你,你和这个周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陆嘉琪被问的一呆,马上反应过来,赶紧解释:“妈,你想什么呢,周严是叶子的弟弟,比我还小,而且我们也才认识不久,就是普通朋友,你可别往别处想!” 吴琳不高兴了:“比你小怎么了,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比你小很多,我看他眉眼还挺讨人喜欢呢,不过。。。。。。”说着微微蹙起眉,含糊道:“不过听你说,这个小家伙可够能惹事的,不像个安分的主儿!” 陆嘉琪和岳晔被吴琳后面的话逗得笑出声来。 “吴阿姨,我这个弟弟以前挺安分的,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瞎折腾,应该只是运气不好,赶上了。”岳晔替周严解释。 “小家伙。。。。。。小家伙。。。。。。陆嘉琪被吴琳的这个叫法戳中了笑点,想起刚才自己摸胸口被撞疼的地方时,周严居然问自己是不是硅胶撞破了,又不禁生气,边笑边说:”还是个很欠揍的小家伙!” 吴琳疑惑的看着陆嘉琪似喜还嗔的模样,心里更是疑惑,自从几年前,这个女儿为情所伤,就几乎把自己的感情封闭起来,别说谈恋爱,简直就是和所有同龄异性保持距离,整天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何曾像今天这样,说起一个男孩子,表情如此生动呢? 周严要是能解开女儿的心结,哪怕不能最终走在一起,吴琳现在也会全力支持。 “能惹事就能惹事吧,凭自己的家庭,只要不是为非作歹,帮着小辈擦擦屁股,还是没问题的。吴琳心里下了结论,已经单方面,把周严定义为需要关照的”自己人“了。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周严跟在赵跃进后面走出房门,朝着这边露出笑脸,还把一只手背在后面,另一只手挥动着打招呼,一副大人物莅临视察的表情。 “妈,你看,是不是看着就很欠揍!”陆嘉琪一脸黑线,指着周严说。 吴琳瞥一眼咬牙切齿的女儿,笑的更开心了。 正文 第79章 各自的反应 赵跃进拍拍周严的肩膀,对陆嘉琪道:“陆小姐,你朋友还给你喽,这回放心了吧!”说完,还友善的朝周严笑笑。、 和这边说完,又转过头看着云东过来的三个人,不咸不淡的说:“张队长是吧,还需要我们做点什么,配合你们工作的,提前打招呼,我们一定尽力。” 然后对身边的警察吩咐:“让刑警这边派两组人,跟着云东的同志,随时配合他们的工作,一直到办完事还要送上飞机,明白吗?” 跟随的警员立正回到:“是,马上通知刑警队安排!”,然后敬礼离开。 张毅几个面面相觑,知道人家这是担心自己在桂城继续惹事,说好听点是派人随时配合,其实就是监视自己的行动。 心里不爽,也不敢多说什么,对面的可是公安厅副厅长兼公安局长,能和他们这样说话,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张毅等人也只好干笑着道谢,悻悻离开。一边往外走,张毅一边说:“打电话让小李别在机场傻等了,人是带不回去了,我们回酒店再商量吧!” 。。。。。。 离开酒店坐上自己的车,冯长征马上吩咐秘书张力东:“你辛苦一下,马上把负责与天隆集团接洽的相关人员召集起来,分别谈话,我让祝省长也安排人配合你,一定要查清楚天隆集团的真实情况!” 张力东看着的冯长征阴沉的脸色,试探着问:“领导,您是觉得天隆集团真的有问题?” 冯长征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回答,挥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另一边,陆勇拨通了王鹏飞的电话:“鹏飞同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刚刚与银监会的朋友吃过饭的王鹏飞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书记,我正要和您汇报,从这几天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天隆集团完全不是表面上那样光鲜,具体资金情况虽然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全国各地的投资,至少有一半以上存在停工或者进展缓慢的情况,旗下的几个企业,经营情况也不乐观,几乎没有一家是盈利的。我建议,应该马上终止与天隆集团的投资合作,另外,我建议通过省银监会,阻止天隆集团对桂城银行的股权收购计划。“ 对于江省的很多人来说,这注定将是个难免的夜晚,随着两位大佬,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不约而同的发出内容相同的指令,不知道有多少人惶惑不安或者心急如焚,开始从一种与之前完全相反的角度,对天隆集团重新审视。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周严等人。此时,周严已经带着陆嘉琪和岳晔,到了长乐街,这里是桂城著名的大排档聚集地。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把夜色中的民房,街道和沉默了几百年的长乐桥氤氲在蒙蒙的水雾里。 用塑料布搭起来的简陋棚子沿路铺陈开来,昏黄的灯光中,有人打着伞在路边炒菜,偶尔爆炒时的油火膨胀开来,如同突然点起的火炬。三三两两的老饕们或已经坐在油腻的桌子边大快朵颐,或冒着雨边走边东张西望,挑选着中意的摊子,完全不在意脚已经踏进路上的积水中,发出啪叽啪叽的古怪声音。 陆嘉琪和岳晔两个女孩子显然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吃饭,用手里的纸巾不停擦拭着面前的桌子,并把已经变成黑色的纸巾举到周严面前,示意这里的卫生状况到底有多糟糕。 “人间烟火气就是这样嘛,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懂不懂?”周严叼着烟,不为所动。 “这就是你说的宝藏美食集散地?你请客能不能有点诚意?“陆嘉琪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眼睛眯起来,像是雨中飘摇的柳叶。 “今天晚上,我可是救了你们的命,应该是你们请我吃饭才对,你们非让我请,那只能吃这个咯,我是穷人!”周严把两只一次性的筷子互相摩擦着,让它们变的光滑些,以免一会儿被筷子上的毛刺扎到嘴。 大排档的菜上的很快,三个人说话的功夫,矮矮胖胖的老板娘就把菜陆续端了上来。 清炒茼蒿,青椒肚片,爆炒鳝丝,爆炒小河虾,最普通的家常菜,盛在看起来也不甚干净的普通瓷盘中,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陆嘉琪和岳晔小心翼翼的用筷子夹起一点菜放进嘴里,表情瞬间舒展开。 “哇,这个鳝丝味道还不错呀!”岳晔含着筷子,含糊的说着。 “嗯,这个茼蒿也好吃,火候刚刚好!”陆嘉琪也说。 周严嘿嘿笑着,朝老板喊:“老板,有酒吗?白酒!” 老板娘用抹布擦着手过来,看看两个女孩子,又看看周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没有好酒,只有白干和二锅头。” 周严用眼神示意两个女孩子,要不要一起喝点,两个人都在忙着往嘴里塞东西,不搭理周严。 “那就拿两个二锅头来!”周严笑着对老板娘说。 半小时后,一瓶白酒下肚,菜也又添了四个,陆嘉琪轻轻打了个酒嗝,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踢了一下周严的鞋子,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周严拿着新开的酒给两个人的杯子里加酒,随意地说:“有啊,上次我老婆的七舅姥爷的四外甥女的邻居家养的大黄狗就这样说过。” 岳晔笑着打了周严一下:“越来越没个正经,油嘴滑舌的,我非告诉你妈去!” 陆嘉琪把酒杯举起来对着被风吹得摇晃的灯泡看,眼神有点迷离:“刚才在停车场,你打架的样子真狠!还咬人!” 岳晔哈的笑出声来,看到周严恶狠狠的瞪过来,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老弟,真不是故意笑话你,主要是琪琪说的,打架狠和咬人,放在一起,就有点蠢萌。。。。。。哈哈哈” 狠吗?周严一时间有些失神,脑子里某些过往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说道:“什么狠不狠的,人被逼到一定程度,要么怂,要么发疯,我有一个朋友。。。。。。” 岳晔又笑:“通常说,我有一个朋友,那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是吗?” “哈哈,别打岔,真的是有一个朋友。。。。。。” 正文 第80章 一场无关风花雪月的谈话 “好吧,就算是你有一个朋友,你要说什么?” 陆嘉琪和岳晔一起望着周严,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这个朋友,我叫他老钉,因为他腿里面有七颗钢钉。老钉比我大几岁,是燕大的高材生,毕业后在一个政府部门工作。谈了一个女朋友,据说长的特别漂亮。 老钉那个时候腿里还没有钢钉,爱他的女朋友爱的发狂,有一天,他的漂亮女朋友对他说,有个手机真好,打电话多方便。前几年,手机还要一万多一台,还被叫做大哥大,这对于刚刚毕业,一个月工资一千多一点的老钉来说,实在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于是他鬼迷心窍,趁人不备,偷了他领导的手机拿去送给女朋友,谎称是单位发的。结果可想而知,被抓到后,判了七年,盗窃罪。 然后就被送去劳改队服刑,他那个漂亮女朋友也黄了。 他服刑的劳改队日常就是采石头,他是负责运石头的,把采下来的石头用板车推到指定地点,然后用汽车拉走。 一板车石头大概有五百斤或者七百斤吧,一天一个人要推一百五十车,才算完成改造任务,干不完就加班干,加班还干不完,就要受罚。 他一个大学生,哪里吃过这种苦,自然是每天都完不成任务,所以每天都要受罚。实在撑不下去,于是有一天,他用石头,把自己的腿砸断了!“ “啊!真的假的啊,?!“两个女孩子惊呼。 周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但在监狱,这样的行为叫抗拒改造,没人同情的,腿砸断了,治好后还是得干活。于是,后来他又砸了一次,这一次,把两条腿都砸断了。” “咦。。。。。。!”岳晔咧嘴。 “后来他就被保外就医了,他出来后,就找到原来单位的领导,见面也不说话,拿出把刀,就在自己胳膊上划一刀。领导报警,他被带去包扎,教育,第二天又去,还是二话不说,再划自己一刀。 领导服了,安排他到单位下面的一个后勤公司上班,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家大酒店的总经理,这家大酒店原来是后勤公司的产业,那时候已经是属于他个人的了。” 陆嘉琪手里把弄着酒杯,微微蹙眉:“你好好的,说这个干嘛,这种狠,值得炫耀?” “当然不值得炫耀,我只是想起了老钉和我说过的话,当你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时候,别就心疼自己,也别在乎手段光彩不光彩。。。。。。另外,就是别当舔狗。” “舔狗?什么舔狗?”岳晔不解的问。 周严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舔狗这一说法,解释道:“大概就是为了讨好女人,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男人。” “切,说的真难听。”岳晔撇嘴。 陆嘉琪望着周严,似笑非笑:“那你呢,会不会是。。。。。舔狗?” 周严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我对漂亮女孩子,那是只会远远的看看,根本不敢去舔的,我最多是瞭望狗!” 说着,做出不怀好意的表情,打量着陆嘉琪。 陆嘉琪伸手在周严脸上拍了一下,轻笑道:“还是一只会尿裤子的瞭望狗!” 周严没想到陆嘉琪会忽然拍自己脸一下,这样轻轻地一拍,冰凉滑腻的手在脸上划过,与其说是拍,倒不如说是摸。 “你。。。。。。你。。。。”看着陆嘉琪含笑的眉眼,本来反唇相讥的话竟然堵在嗓子里,你了两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嗯哼!”岳晔眼神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看,一字一句说道:“你们。。。。。。。不要当我不存在好不好!” 陆嘉琪脸一下子红了,刚才下意识的举动,被岳晔说破,让她感觉到一阵慌乱和无措。、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与周严相处时,界限感越来越模糊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投缘? 陆嘉琪很快恢复了镇定,索性伸手又在周严脸上摸了一把:“小弟弟,要不要当一下姐姐的那个。。。。。。那个。。。。。瞭望狗?” “我去,自己这是又被调戏了?”周严挪着椅子,和陆嘉琪拉开一点距离,嘴里道:“瞭望狗就瞭望狗,那必须离远点才叫瞭望,离得太近,那就是偷窥了!” 说说笑笑,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三个人喝完剩下的酒,雨已经停了。也不能开车,便沿着马路,走路送两个女孩子回去。 “周严,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来我们公司,我看你挺懂经济的,而且脸皮也够厚,来帮姐姐做运营好不好?”陆嘉琪回过头对周严说。 周严正跟在二人后面,欣赏着女孩子妙曼的身材,随口敷衍道:“你们这种破网站没前途的,再有几年就会没落,还不如赶紧求求我,带你你赚点钱!” “口气不小,叶子,你这个弟弟是不是就靠着吹牛长大的啊!”陆嘉琪挽着岳晔的胳膊笑着问。 “你看,我说真话你们还不信,别说你们现在只是同类型网站的老三,就是老大,也滋润不了几年,你们拿着风投的钱砸进去,最后也是一拍两散,要我说,赶紧的把风投的钱转投给我,保证你三两年赚几倍!” 陆嘉琪拉着岳晔停下脚步道:“你没开玩笑,真的有可以稳赚的投资方向?” 岳晔也来了兴趣,作为西司科技的创业元老和股东,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西司科技就是表面风光,公司的主要收入渠道单纯依赖广告收入,互联网投资热这两年正在衰退,风投虽然还是不断地找上门来,但条件却越来越苛刻,甚至很多都要求签署附带的对赌协议。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求回报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和明抢差不多。 再这样持续两年,像西司科技这种以论坛网,要么接受苛刻的条件,拿那些饮鸩止渴的风投,要么就只能把自己辛苦打造的网站卖给资本雄厚的外资。、 周严挥挥手,做出指点江山的样子:“遍地都是钱的味道,你们没闻到吗?拿一百亿来,哥帮你们赚一百亿!” “滚!”两个女孩子齐声骂道。 正文 第81章 前戏 帝都建国路一栋建筑内,王鹏飞恭敬的帮老人倒上茶,劝道:“爸,医生说你的胃不太好,还是少喝点茶。” 面容清瘦的老人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端起茶小啜一口,开口说道:“你这次回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王鹏飞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很少会问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但只要问,那就一定是自己的一些做法引起了老爷子的不满。赶忙赔笑:“已经有眉目了,我后天就回江省去!” “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做工作,首先要遵守组织原则,这样得出的结果,做出的结论,才能经得起考验,你现在是一省的副省长,不是私家侦探,公器不能私用,私器同样也不能公用。!” 王鹏飞不敢顶嘴,只能点头答应着:“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会多注意的。” “现在很多人,都是唯经济论,只要经济指标上去了,就是政绩,就是升官发财的资本,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书记,市长听命于商人的事情,执政一方,不是为百姓服务,成了为资本家服务,哼,这样的干部。。。。。。” 老人眼内精光闪动,自有一种威压,让王鹏飞感觉后背发凉。 虽然王鹏飞已经副省级高官,但每当老父亲显露出这样的威仪,他还是会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在面对一只凶虎。 过了几秒钟,老人长出口气,神情放松下来,身上的凶厉消失的无影无踪,恢复成一个普通的老人,缓缓问道:“上回倩倩说,你们遇到车祸,一个过路的人救了你们,要好好的感谢人家。回去之后,也替我道声谢,救命之恩啊!" 王鹏飞答应着,犹豫一下说:“其实,这次关于天隆集团在江省投资的事情,也是这个小伙子最早提出质疑的。”接着把周严如何在网上写文章质疑天隆集团,怎样把材料拿给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刚才接到陆海书记的电话,周严和陆书记的女儿今天受到了持枪歹徒的袭击,应该也是因为天隆集团的事情。” “跳梁小丑!”久经风浪的老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嗤笑一声,随即说道:“这个叫周严的小伙子,倒是挺不错。” 。。。。。。 桂云高速城南收费站,一辆挂着军牌的切诺基通过专用通道,咆哮着冲进茫茫夜色中。 穿着一身预备役军装的万天隆坐在后排,双眼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他知道今晚派出去的刀手被抓,而且他们动手的目标竟然是省委书记的女儿,万天隆就知道,大势已去。 作为一个商人,万天隆其实并不真的惧怕天隆集团资金链断裂,因为真的到了那一步,无数和天隆集团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政府,官员,投资机构,为了自保,都会想尽办法,不让天隆集团崩盘。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天隆集团被分拆重组,绝大部分债务被银行和国资接手,最后不了了之。自己沉寂个两三年,还是可以东山再起。 但是经济案一旦牵涉到刑事案,性质就完全变了。尤其好死不死的,牵涉的竟然是省委书记的家人。 这就真的是犯了大忌,一旦被抓的刀手招认他们是受天隆集团指使,天隆集团马上就会被群起攻之,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替天隆集团说话,也没人敢再替天隆集团说话。 在几千年官本位思想的熏陶下,所谓官商合作也好,官商勾结也罢,商人只能是作为工具或者手段,如果一个工具要反噬主人,其结果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万天隆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决定抛下一切,马上离开。 幸好最后的退路是早就准备好的,早在天隆集团开始在资本市场辗转腾挪,极速扩张时,生性谨慎的二哥就在为日后可能得失败做准备,一旦局势失控,他们可以用极快的速度从国内撤离,而在国外,也早已准备好了大量的资金以及安全的落脚点,不但可以继续过富足的生活,还可以等风头过去,想办法改头换面,重头再来。 一切需要用命去赌的,一定是值得的,也是美好的。这是万天隆坚信不移的观点。哪怕现在要扔下十几年奋斗的成果仓皇出逃,他也没有任何的后悔。 按照政府的反应速度和办事流程,至少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才会采取行动,那时,他早已经离开国内,远走高飞。 万天隆在心里把各环节又重新想了一遍,确保已经没有遗漏,才缓缓的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时分,桂城市长天大厦停车场袭击案被省公安厅提级侦办,犯罪嫌疑人被省厅派来的刑侦专家从桂城公安局带走,异地关押。 在家里睡觉的唐万丽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省委省政府已经对天隆集团展开秘密调查,很快内部排查也会开始,你马上和天隆集团做切割,不要留下任何首尾。趁着现在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最好请几天假,离开这个是非圈!”电话里的人用急促的语气说完,不等唐万丽反应,就挂掉了电话。 睡梦中的周严意外的接到了李青山的电话。 “你可真行,来来来,你告诉我,这么能折腾,你是怎么做到的?”李青山第一句话就把周严问懵了。 周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看时间,刚刚六点,完全没反应过来李青山在说什么:“老板,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折腾啊?” “没折腾?政法委书记的电话都打到郭老师这来了,想了解一下你!你还说没折腾?” 周严这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说:“老板,这回真不是我折腾的,我是纯属倒霉遇上的。” 见李青山不吭声,周严只好又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老板,人家是冲着陆书记的女儿来的,我是被殃及池鱼。” 李青山停顿了一会儿,问道:“陆书记的女儿,不是在和你处朋友吗?” 周严。。。。。。上次在医院和陆嘉琪演双簧的事情,周严几乎都忘记了,现在被李青山一问才想起来。只好干笑着打哈哈:“那个,还没确定,还没确定。” 李青山也没继续追究这个问题,扔下一句:“上班后到我办公室来!”就挂断电话。 正文 第82章 不算是高潮 两天后,十几名来自江省的便衣警察冲进位于北疆省的天隆集团总部大厦,抓捕天隆集团副总裁万昌隆。 同一时间,桂城市桂城大酒店被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封锁,办案民警控制住天隆集团的其他人员,冲进万天隆居住的总统套房。 很快,两边的情况上报到公安厅以及省市两级领导,万天隆以及他的二哥万昌隆已经不见踪影,相关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说不清楚他们具体消失的时间。 几个小时后,经过江省省委紧急常委会讨论,以江省省政府以及江省公安厅的名义,向十几个省市发出了情况通报和案件协查函,并上报。 一石激起千层浪,江省这一看似鲁莽的举动,彻底揭开了天隆集团的盖子,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外界很难理解,江省在天隆集团的问题上,并没有遭受实际性的损失,本可以把这一切放在内部解决,即使是要处理,也应该给其他地方政府和高层留出缓冲的时间,把影响和损失降低到最小才对。 如此操之过急,不止会得罪很多人,更是会惹来高层的诟病,最起码,一个不成熟的评语是跑不掉的。 只有冯长征心里明白,陆勇为何会一意孤行,不顾大多数常委的意见,拍板决定把天隆集团的问题公开化。 徐徐图之,固然稳妥,但对于江省内部来说,参与的各方就会全身而退,在江省,天隆集团的投资意向还没有进入实质性阶段,那些捞好处和准备捞好处的人,介入还不深,一旦有足够的时间,这些人完全可以把自己切割的干干净净。陆勇也就没有了插手政府工作,甚至进行人事调整的机会。 现在事情已经闹大,政府方面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一个审查不严格,工作不严谨的责任,冯长征作为这件事的主要推动者,只能避嫌,任由陆勇做文章。 经此一事,陆勇不但可以在江省站稳脚跟,而且一举破冰,就此打开局面,树立起威信,恐怕几个观望摇摆的人,也会因此主动向书记靠拢。 作为省委书记,本身就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如果这个书记又敢于打破常规,刚毅且有手段,那么即使是冯长征这样的一省之长,也只能选择退让。 。。。。。。 随着事情的不断发酵,天隆集团造成的影响果然扩大到几近失控。 短短两天,全国就有十几个地方的公安机关发出了对万天隆以及一干党羽的通缉令,天隆集团在全国各地的分支机构全部被查封,账户被冻结,与之有关的银行更是争分夺秒的冻结天隆集团的账户,上门催贷,查封登记资产。天隆集团控制的几家证券公司被客户包围,不同程度的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这其中,影响最大的还是金融市场。所有与天隆集团有关联,甚至被认为有关联的公司,股价全部一泻千里,据不完全统计,三天内,天隆集团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连带着沪深股市整体受挫。 紧接着,上面出手干预,绕过地方政府,直接宣布由央华润集团,华能集团,以及一汽集团接管天隆集团旗下全部上市公司,由四大国有银行组成工作团队,接管湘河证券,天山证券,各地方银行涉及天隆集团的金融产品,由地方政府财政兜底,保证储户的利益不受损失。 一系列手段下来,这起影响巨大的金融事件终于平息下来,社会秩序和金融秩序逐步恢复稳定,没有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当然,这只是社会层面的处理,内部的清理,追查,处理,则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结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的命运,会因这件事改变。 外界纷纷扰扰,周严也不得安生。嗅觉敏锐的媒体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知了周严在这件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以至于周严不但要每天面对媒体的电话轰炸,连家门口和单位附近,也有神通广大的记者整天蹲守,试图在周严这里挖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上班还好说,毕竟临海集团的大门,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出的,但总有人堵在小区门口,周严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于是,周严“很不情愿”的又住进了表姐岳晔和陆嘉琪的宿舍。 “避避风头,过几天没人堵着我了,我就走!”周严涎着脸,推开阻拦的岳晔挤进门时,这样“承诺”。 “你怎么人缘这么差,是不是除了我们这里,你就找不到人愿意收留你啊!”陆嘉琪依然和上次一样坐在沙发上,笑着问。 周严拖着箱子,轻车熟路的走进小房间,头也不回的说:“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人收留我,但其他的地方可没有两个大美女!” “哼,我可是你姐!”岳晔说。 周严哈哈大笑:“姐姐就不能说是大美女?我又没有别的意思,我说,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些啥啊?要不要这么扭曲?” 岳晔被周严的话气个半死,想想自己的话确实有点歧义,这个混小子,难道听不出来自己是在暗示你和陆嘉琪吗? “活该你二十七八了还没有女朋友!”岳晔恨恨的想,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周严的表姐,也还没有男朋友的事实。 等周严安置好走回客厅,陆嘉琪忽然问道:“你那天说的,关于我们网站的事,还有投资的事,是酒后胡说八道,还是真的?” 周严一拍脑袋,这几天被吵的头昏脑涨,都忘记了这件事,赶忙说道:“我先打个电话,一会儿再说你们的事情!” 进房间关好门,周严赶忙拨通杨春光的电话。 “我去,阿严,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不接!”电话一接通,光子就抱怨道。 “啊?我没有不接你电话啊!”周严奇怪道,转念一想,这几天经常把手机静音,每次那么多未接号码,也没仔细看,大概是没注意。看来光子并不知道天隆集团的事情。 “最近单位比较忙,大概你打电话时我正在开会。”周严敷衍着,然后问:“地的事情你弄得怎么样了?” 光子“嘁“了一声表示不屑:”我的事情弄完了啊,急着找你,不就是该你闪亮登场吗?” 周严扶额:“就是你手里的钱花完了?” 光子大笑:“聪明!我跟你说,现在我每天能接到十几个电话,都是要把地卖给咱们的,人家拿我当有钱的大傻子,你知道吧,但我这大傻子没钱了呀!” 周严也没想到收地会如此顺利,咂咂嘴,看来是时候把陆嘉琪和表姐拉下水了。 正文 第83章 是尾声也是开始 按照周严一开始的设想,在李青山成功上位后,应该会把自己安排到总裁助理的位置上,由此进一步巩固双方的关系。自己就有很大的可能,让李青山在虚构合同上签字盖章。毕竟现在这种操作还是相当普遍的现象。 这就和开发企业收集甚至租用大量身份证,编造虚假购房合同在银行套取按揭贷款一样,当法律法规逐渐完善后,这种行为基本就是找死,但在05年以前,这都是开发企业的常规操作,包括银行在内,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属于业内公开的秘密。 但出乎周严的预料,李青山直接把自己放在了新成立的投资部门,手握重权,独挡一面,比起做总裁助理当然好的多,但这也造成周严与李青山独处的时间变得很少,周严打算的“培养感情”计划,不得不推迟。 周严还在发愁如何找机会开口,让李青山帮忙,这段时间又掺和进天隆集团的事情,完全没顾得上。 眼见收地的钱已经用光,光子那边一副等米下锅的样子,周严只好把主意打到陆嘉琪和她的西司科技上面。 千禧年,虽然媒体上天天在喊着互联网寒冬,但像网易,搜狐,这样的门户网站,以及像海角论坛,西司科技这样的论坛网站,却依然是受投资者青睐的宝贝。 毕竟在国内竞争很少,拥有庞大的使用基数,虽然收入单纯依赖广告,变现能力不强,但绝大部分人依然对这类公司的发展前景有着良好的预期。 周严总结下来,就是这类公司虽然都有各自不同的缺点,但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不缺钱,而且不缺送上门的来的钱。 周严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说服陆嘉琪和岳晔,让她们把钱投给自己,或者干脆直接下场,和自己一起去炒地皮,赚这一波快钱。 实话实说显然不现实,周严没办法告诉他们,再过两三年,投资者就会对论坛类网站失去耐心,转而扶持像微博这类的新媒体,等到智能手机兴起,连网易,搜狐,百度这些门户网站巨头也会被抛弃,最后网易会去玩游戏,搜狐会去玩体育,百度会去玩金融,而所有的论坛类网站,会集体自己玩自己,最终把自己玩死,全军覆没。 周亚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直板爱立信手机,想着如果告诉她们,十年以后,手机不但可以当钱包用,还可以像电脑一样,看电影,玩大型游戏,她们会不会直接把手机砸自己脸上。然后骂自己胡说八道。 怎么说服她们呢,总不能说让她们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吧,周严感觉这比胡说八道更不靠谱。 岳晔端着泡好的茶过来,推推低头沉思的周严:“问你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还开始冥想了呢,你这当骗子的也太不专业,故事还要现场编吗?” 周严朝岳晔翻白眼,要是能编个故事就解决,我早就编了好不好? 来回权衡一阵,周严觉得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倒不是周严编不出一个可以忽悠到人的故事,但大家日后还要相处,太玄乎的话,给身边的人留下没实话的印象,反倒不好。 于是直接把说服杨春光的那套说辞,又和陆嘉琪,岳晔说了一遍。 希望陆书记家风比较正,陆嘉琪不敢拿滨江开发的事去和他老爸求证。周严一口气把话说完,自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真的可以赚三到五倍?”岳晔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周严,一脸的不信。 自己这个弟弟最近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以前除了上班,回家就是打游戏,看书,睡觉,死宅一个,几个月不见,再见时,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自信从容,说话做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似的,而且说话也变得有趣起来,更不可思议的是,现在张口就是赚几千万,几亿的,像个。。。。。。大骗子! 陆嘉琪靠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周严扫了一眼陆嘉琪高耸的胸,还没来得及赞叹,就被岳晔把头扳过来:“小色狼,不许乱看!” 周严一脸的无辜:“老姐,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就妒忌别人受关注吧!” “你!。。。。。。岳晔气的跳脚。 陆嘉琪坐直身子,先用脚踹了一下周严,甩过来一个再耍流氓收拾你的威胁眼神,问道:“虽然说的挺好,但我还是持怀疑态度,都是据说和推测,一点有力的证明也没有。。。。。。” 周严摸摸鼻子:“如果我和你说,我和光子已经砸进去两千多万,收了两百多亩土地,这个可以证明吗?” “什么?你们已经投入了两千多万?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岳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里嚼着的牛肉干掉出来都没注意。 “当然是贷款啊,不然呢,难道还是抢来的啊,如果你们想看,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我们拿到的土地证明等相关手续,都在光子那里。”周严说的云淡风轻。 看看两个女孩子都是一脸呆滞,周严又加了一把火:“要是还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可以三天之内,做一份关于你们西司科技未来十年,最合适的发展计划,你们看了就知道,百分百比那些狗屁的专家实际的多,也靠谱得多。 “两位美女,年轻人嘛,有的是试错的机会,怕什么呢,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一把违法二不犯罪的,最多算是钻个政策的空子,你们两个,放着有编制的稳定工作不干,创办这个西司科技,不也是拼个机会嘛,怎么了,现在有点成绩了,就不敢拼了?不至于吧?” 果然,周严的最后一番话起了效果,虽然明知道是周严的激将法,但两个骄傲的女孩子依然不甘心被周严说成有点成绩就没了闯劲的人。 “好,明天你让我们看到你们手里的土地证明手续,我们就加入,和你们一起干,怎么样?”陆嘉琪说,然后又看看岳晔。 岳晔也点头:“嗯,要是你们都敢投入两千多万,我也同意和你们一起干!” 周严咦了一声:“不是,二位美女,我可是想让你们把钱投给我就可以了,没准备带你们一起干的!” “你休想!” “好吧好吧,我带你们玩玩吧。”周严装作不情愿的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西司科技到底可以拿出多少钱来,够不够抵消原计划的五千万。 正文 第84章 军民共建的大问题 第二天中午,满脑子都是搞钱的周严一进食堂,就被老汪拉住,周严有点迷茫的望着老汪,还有些白日梦没醒的状态。 老汪抓着周严的胳膊,神神秘秘的说:“哥哥我晚上请你吃饭,能给个面子不?” “干嘛啊,你居然要请我吃饭?想把你女儿介绍给我吗?”周严狐疑道。 “别做梦了,我就是把你嫂子介绍给你,也不能把女儿介绍给你!” 周严被惊到了:“我的哥,还是你狠一点,我记下来,回头得告诉我嫂子去!” 老汪赶紧作揖求饶:“可不敢这样,你是想我死吗?不开玩笑,真请你吃饭,还有我弟弟,有好事找你!” “你弟弟?亲弟弟啊,武警首长?” 老汪点点头:“你不是要投资吗,就没合计合计,军民共建?” 见周严还要再问,老汪摇摇手:“怎么回事,你晚上直接和他们谈不就知道了嘛,我也说不太清楚。” 周严一想也是,就凭自己和老汪的关系,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也没问题。 下午,周严戴着墨镜,口罩,鬼鬼祟祟的溜出公司,开车去接陆嘉琪和岳晔,从停车场出来,看到两个眼熟的记者蹲在路边抽烟,恶趣味的按按喇叭,在两个人狐疑和懊丧的目光中,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咱现在也是受媒体追捧的人了。”周严想着,美滋滋。 合作炒地皮的事情谈的相当顺利,两个女孩子看到厚厚一摞土地转让协议和几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震惊之余,自然消除了大部分的疑虑。 让周严始料未及的,是陆嘉琪一开始坚持不肯以入股的方式把资金投入到周严他们已经注册好的公司,也不同意双方成立新的公司,坚持要用西司科技来操盘。理由只有一个,这种合作,即使赚到钱,也会缺少成就感。 周严真的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女强人思维打败了。 “我的陆姐姐,现在江省,差不多连买报纸的奶奶都知道西司科技和你陆大小姐与书记的关系,你稍微动动脑子,一旦炒地皮赚到一大笔钱,你说这和你老爸没关系,会有人信吗?那真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陆书记还不把我杀了啊!” “哼,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本来就不会问我爸关于工作上的事,他在沪市,我就是为了躲开他,才在桂城做事的,谁知道他居然又调来桂城了!” “大小姐,你说了谁会信?我们现在是在投机,你是商人,不是文艺女青年好不好?” 好在陆嘉琪也不是完全没有政治敏感性的人,最终大家商定,按照周严的思路去办,由杨春光委托代办公司,在开曼群岛设立一家投资公司,西司科技在港岛设立科技公司,再用这两家公司在江省,与光子名下的公司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这样就能以筹建科技产业孵化园的名义,公开收购土地,不需要像周严和杨春光那样偷偷摸摸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鬼主意?”陆嘉琪美目瞟着周严,还是有点不爽的样子。 周严很想告诉他,再过几年,横店影视城边上蹲活的那些替身演员都会玩这些,话到嘴边,成了:“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谈好这件事,周严心里也松了口气,自身实力不够的时候,做任何事都需要借助外力,要在各种妥协中寻找机会,真的很累。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要浮躁!周严在心里开解自己,也是警告自己。 。。。。。。 晚上七点不到,周严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与老汪约好的山水大酒店。一方面是出于礼貌,老汪的弟弟可是武警支队的政委,大校军衔,师级干部了。自己这种小杂鱼,可没有矜持的资格。另一方面也是好奇,不知道老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严只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两辆挂着武警牌照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周严估计就是老汪一行人,赶忙掐灭手里的烟,走下台阶迎过去。 前面一辆车上,老汪当先下车,接下来是一名身着军常服的武警大校和一名便装中年人,后面一辆车上,下来的也是一名挂着大校军衔的武警,只不过没有戴军帽,稍显随意。 老汪看到周严,笑着打招呼,然后给双方介绍: “穿军常服的是省武警支队支队长秦虎,另一外没戴帽子的武警大校是武警指挥学院政治部主任赵子侠。 “这个是我亲弟弟,汪海生,小周,你得叫哥!"老汪大大咧咧的指着穿便装的中年人说。 随即把周严介绍给几个人,周严可不敢托大,恭敬的和几个人握手问好,隐隐感觉这三个人虽然也很客气,但在客气中还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疑虑。 谦让着进了酒店包间,周严坚决的拒绝了老汪安排的位置,选择坐在靠门口的末席。 门被敲响,一个武警战士在酒店服务生的带领下,搬着两箱茅台进来,在墙角放好,敬个礼转身就走。一脸尴尬的服务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敢说,礼貌的鞠躬,退了出去。 桂城市是大军区司令部所在地,通常来说,将军虽然不会经常被老百姓看到,但师级干部,还是挺常见的,普通人也没太多的敬畏。但武警的大校,那可就真的太不常见。 这个服务生如果面对几个军队的师级干部,有可能壮壮胆子,会委婉的提醒一下不能自带酒水,但面对武警的大校,挣扎半天,到底也没敢说。 周严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哪怕面对省委大佬,也没感受到这种压力, 周严在心里把老汪骂了一万遍,你提前把事情说清楚能死啊。 “来,周经理,我们初次见面,喝酒怎么样?”赵子侠率先开口,指指墙边的两箱茅台,又道:“我们当兵的,讲究个爽快,今天要是每人干掉一瓶,那咱们就算是朋友,要是这两箱酒全部干掉,那咱们就可以谈谈军民共建的大问题!” 说完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人,秦虎点点头,简短的说:”可以!” 这话里有话啊,周严琢磨着,也看看那两箱酒,虽然很喝不惯这种酱香型的白酒,但要说拼酒量,周严还真没怕过谁。何况,自己二十几岁,身体状态还在巅峰期,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喝酒也是一样的道理,喝到最后,大家还是得拼体力嘛。 既然想不明白,随性也不想了,周严轻轻一笑:“那肯定听各位首长的,就按首长指示办,喝到军民共建的问题为止!” “有魄力,到底是年轻,开酒!”汪海生叫了声好,显然也来了兴致。 老汪的脸垮了下来。。。。。。 正文 第85章 送上门的好机会 军人喝酒,果然就是爽快,不到一小时,每人的第一瓶酒已经见底。 老汪擦着不自觉流出来的口水,大着舌头说:“我。。。。。。我申请当,当逃兵可以不?” 众人都哈哈大笑,周严也喝的有点小兴奋,挽着袖子站起来,和老汪换个位子,让老汪“脱战”,自己坐到汪海生身边,举起酒杯道:“不带我们主任玩,我陪几位首长完成军民共建任务!” 汪海生看看秦虎和赵子侠,后两者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王海生心领神会,转过头按住周严的肩膀说:“这杯酒先放一放,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教一点事情的!” 周严连说不敢,诚恳的说:“虽然我不知道几位首长有什么事,但先表个态,有能力办的必须办,没能力办的,赶紧培养能力,也必须办!” 秦虎笑笑摆手说:“小周也是个爽快人,也别首长来首长去的,要真是首长,我们也就不会坐在一起喝酒!让我们汪政委说说具体的事。” 赵子侠看到周严的表情,笑着插话:“能帮我们解决掉大问题,你就直接喊秦支队亲哥,他也得认!” 周严暗自佩服赵子侠察言观色的厉害,自己稍稍一愣,就被他看出自己在考虑怎么称呼才合适,不愧是当政治部主任的。 点头笑笑,望着汪海生,等着他说出到底是什么事情。 原来从98年高层禁止部队经商开始,原来隶属于部队三产的各类公司,绝大部分楼堂馆所都被清理,很多地方部队就失去了一大块收入来源。 今年又开始有风声传出,为了支持地方建设,服务大局,从明年开始,军方要将一些处在城市主城区以内,非重要部门,或者会影响到城市规划的土地,比如训练场地,一些物资储备仓库,油料仓库等,以置换或者协商转让的方式交给地方政府。 汪海生和秦虎所在的武警支队,属于省总队下辖的高配副师级机动支队,刚刚好有两块位于主城区的训练场,有极大可能会被要求置换给地方政府。 其中一个位于吉庆门大街的训练场,因为历史原因,是和武警指挥学院共用,产权归属给谁,双方各执一词。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交给地方,他们之间的争吵已经没有意义,两边一合计,就想在上面的命令正式下达前,先把这块地用掉。 至于用掉的法方也很简单粗暴,找一家靠谱的地方单位合作,部队出地,合作单位出资建设开发,然后双方平分建成的房子,部队很多干部的住房问题都急需解决,尤其是像指挥学院,多少教师结婚几十年,还挤在老旧的部队宿舍,对房子的渴求,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之所以找到你们,一是临海集团是国企,有实力,地方各部门的关系也容易处理,我们比较放心。二就是条件也比较好谈,我们希望不要扯皮,这件事如果可以做,就一定要快,否则等正式的命令下来,谁也不敢再动。”汪海生最后补充说。 周严点点头,问道:“我想问一下,汪政委说的要快,大概是指?” “春节前必须动工,半年内,甚至四五个月内,必须完成主体施工!”秦虎答道,语气斩钉截铁,应该是他们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吉庆门大街,周严在脑子里回忆着这个地方的大致情况,按照记忆,在两三年后,随着政府治理流经城区的金贵河工程启动,这里日后会成为桂城著名的市民休闲场所和美食一条街。发展潜力巨大。 周严还真不知道,这里原来还有属于部队的一块军产。当然,在前世,原来的吉庆门大街脏乱差,没有改造完成前,周严几乎没有去过那里,情况当然不甚了解。 周严沉吟了一下,问道:“能问一下,这块训练场地,有多大面积吗?” “42.8亩。”赵子侠马上答道。周严注意到汪海生撇了撇嘴。 “那就是差不多三万平方米左右,要出全部建设资金的话,容积率做不上去,显然就没的赚,至少容积率要到4,这个项目才不会白忙。。。。。。 周严心里盘算着,又问:“那,你们可以接受小高层,甚至高层住宅吗?如果只能接受多层住宅的话,恐怕不行,别说是我们,谁干都是纯亏!” 现在的城市住宅,还是以六层以下的多层住宅为主,高层住宅是新生事物,周严还真的担心他们不能接受,那么这件事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周严相信李青山会非常愿意用这个项目试水房地产,但绝对不会愿意亏钱搞什么军民共建,哪怕李青山自身也有从军的经历。 “那没问题,高层不是有电梯嘛,多好,视野好,还不用爬楼梯!”汪海生想都没想就说。 周严失笑,自己这是又被惯性思维带跑偏了,现在可是千禧年,电梯住宅,还是大家眼中高档住宅的标志呢。 “三万左右的占地面积,容积率做到4或者5,建筑面积就能做到12万以上,建安成本大概在一亿万千万,一家一半的话,临海集团可以分到6万平米的房子,即使按照桂城现在的房价,也能有将近一亿的利润,如果在手里放一年,等桂城房价开始上涨,利润还可以更多。。。。。。 见周严拿着酒杯思考半天不说话,汪海生端起酒杯道:“周经理,要不,你回去和你们领导汇报一下,这个事情,要是能顺利合作,只要时间来得及,后续还会有其他的土地,都可以这样操作的!” 周严一呆,旋即明白自己想的入神,让他们误会了,赶紧也端起酒杯说:“几位首长,这个事,我肯定是需要汇报领导的,但我也可以给各位一个保证,只要你们能部队方面的手续可以办下来,那么我们临海集团这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当然,具体合作计划,要等我明天和领导汇报完,我们双方约个时间具体谈。!” “我这个老弟可是领导面前的大红人,他说行肯定行,来吧,喝酒喝酒!”本来睡的迷迷糊糊的老汪忽然站起来,拿起面前的空酒杯嚷嚷道。 “你就装吧!”周严看看老汪,心里骂道。 正文 第86章 一个大惊喜 第二天一到公司,周严就拿着连夜做好的项目可行性报告去找李青山。 周严先把昨晚与部队方面见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递上可行性报告:“老板,这个项目绝对是可以操作的,唯一的难度在于对方时间要求太紧,我们又没有过房地产开发的经验,这方面压力会比较大。” 李青山一边接过可行性报告,一边自言自语似的骂了一句:”这个老汪,心眼还挺多!” 周严也附和着笑了一声,便静静等着李青山把报告看完。 李青山前前后后把周严做的可行性报告看了两遍,抬头问:“这个报告是你自己做的?” 周严点头:“时间太紧,只能做出一个最简单的规划思路和利润分析。” “看把你能的,听你的意思,要是时间不紧,你还能做出个更厉害的啊?” 周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时间不紧也做不出更详细的了,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我也不懂啊,嘿嘿。。。。。。” 李青山站起身,说道:“走,你去开车,我们去吉庆门大街看看现场去。” “啊?就我们两个?” “嗯,就我们两个去吧,反正公司的人都不怎么懂,去两个和去两百个也没多大区别。:李青山开玩笑似的说。 吉庆门大街位于越秀区,这里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是安置返城知青的地方,时至今日,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口密度极大,居住环境也极差的地方,不但马路两边都是挤压在一起的,成片的低矮民房,就连金贵河两岸,也都是各种样子怪异的临时搭建。 李青山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不停的感叹:“几十年过去了,这里越来越乱套啊,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嗯,确实是,但对我们来说,越差越好啊。”周严专心的开着车,避让不是横穿马路的人。 “怎么说?为什么越差越好呢?”李青山奇怪道。 “桂城可是省会城市,今年桂城市的宣传口号都是打造旅游城市,文化城市。怎么可能还允许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呢?太影响城市形象。所以改造城市形象,除了最中心的那几个地方,还有就是首先改造吉庆门大街这类的,必须要尽快改造的地方。”周严笃定的说。 “要么就是最好,要么就是最坏,这两个极端都受照顾,最吃亏的反倒是那些不好不坏的。挺有道理。”李青山若有所思。 两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附近转了一大圈,并在挂着“军事管制区”牌子的训练场外看了看,虽然附近环境不好,但这个训练基地的位置确实是非常不错。 紧邻着城市主干道,因为是军事用地,附近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营造一个小范围的宜居环境,难度不大。 回到公司,李青山吩咐周严:“你能联系上武警的同志吧,你告诉他们,这个合作可以谈,这一两天,安排个时间,请他们到公司来详细谈谈。” 周严点头,刚要回自己办公室,又被李青山叫住:“我马上和董事长汇报一下,你小子今天老老实实给我在公司待着,下午有重要的事!” 周严只能尴尬的笑着答应,还以为最近总是偷偷溜出去,没人会注意呢,看来盯着自己,打小报告的人还蛮多。 和李青山分开,周严去找老汪,让他去和对方联系,这个电话,周汪打,没任何好处,反倒很容易让人家觉得自己是个跑腿的,但让老汪打这个电话,不但老汪会觉得自己有面子,承自己一个人情,而且对方还会因为高看老汪一眼,哪怕那是老汪的亲弟弟。 果然,老汪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一边和周严说着感谢地话,一边忙不迭的去打电话。 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集团管理部的熟人,周严顺便打听了一下李青山最近忙不忙。 “李总啊,最近应该是非常忙,几乎每天都加班到九十点钟才回去。”对方回答。 周严心里汗了一下,自己这东忙西忙的,有点飘了,接下来还是要收收心,把心思多放一些在工作上,毕竟这才是眼下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李同志干劲很足嘛,真是个有追求的好同志。周严在心里夸了李青山一下。 很快,周严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低估了李青山。 下午三点,集团公司突然通知一小时后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除了总部人员外,连同在桂城市的三家分公司领导,以及还没有完成重组工作的省建工集团的部分领导,也被通知参加会议。 会议上,集团公司宣布将成立新的全资子公司----临海国际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资本十亿元,将由集团公司出资七亿现金资本,其余以原省建工集团完成重组的第一,第四,和第七分公司的固定资产补充。 新成立的公司,由李青山兼任总经理,集团党委书记方善明,集团总工程师刘明辉,集团投资部副经理周严,以及省建工集团原副总经理邱达强,暂任副总经理。 决定一宣布完,大会议室的百十号人就像炸了窝的蜜蜂一样,哄哄嗡嗡的议论起来。前几个人的任命都属于正常操作,但周严和省建工邱达强的任命,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其中也包括周严自己。 看着周围的同事纷纷看着自己,或指指点点,或朝着自己露出善意的,不明意义的,妒忌不屑的种种笑容。周严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用哪种表情回应。 “现在的人,搞突然袭击上瘾吗?难道不应该走走程序,先谈个话,让自己表表决心啥。。。。。的吗?” 周严忽然感觉,自己重生的很草率,回来之后这几个月活的也很草率,连带着,遇到的事情也很草率,这个。。。。。。世界能不能正常点啊! 一直到散会,周严脑子里依然有点乱,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是集团党委书记方善明。 周严赶忙站起来,方善明笑得像一尊弥勒佛:“怎么,是不是惊喜过头了啊?” 周严点头:“不是惊喜,是惊吓有点过头,太突然了点。” “这就突然了?做好思想准备,马上还会有更突然的!”方善明莫测高深的说。 “啊?还有?”周严看看方善明的表情,不像单纯的调侃自己,更懵了。 正文 第87章 保护和提点 一直到下班,忙碌的李青山也没给周严单独谈话的机会,周严两次到总裁办公室,都看到办公室里有其他人在。 周严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先下班。 第二天上午,周严终于知道了方书记说的还有更大的惊喜是什么。 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副处长黄芳芳带着两个人,来到临海集团,找周严谈话。 临海集团的小会议室内,黄芳芳看着对面就差把问号写在脸上的年轻人,同样也是满肚子的不理解。 一身藏青色的职业西装,明显是临海集团的工作装,五官线条很清晰,让这张年轻的脸上看上去,除了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外,还有一点点类似于军人的英武气,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了十几年,见过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黄芳芳是真的没看出,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一个企业的中层,直接要把人事关系调入省委办公厅,而且还是组织部长亲自交待,省委秘书长过问的,这得是多大的能量。但看看档案,又看不出有什么强力的背景。 最离谱的,是黄芳芳在和临海集团的总裁,书记了解情况时,得知周严作为储备干部,人事关系已经挂在了国资委,职级定的是副处级。而且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好像和常务副省长王鹏飞的指示有关。 自己得到的指示是暂定职级为正科,真不知道四处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黄芳芳在心里抱怨着。却又不好现在就打电话回去问。一下子关系到两三个省委大佬,黄芳芳知道问也是白问,只能回去找处长请示。 周严当然不知道黄芳芳心里在想什么,问过一些学习工作经历,家庭成分,政治面貌等常规问题后,这个组织部的副处长就一直用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也不说话,把周严搞得越来越没自信,难道自己身上,脸上有什么不妥的? 跟着黄芳芳一起来的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失态,赶忙咳嗽一声,黄芳芳一呆,有点脸红,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到下面办事,基本都是见官大一级的感觉,她一个副处长,哪怕见到厅级干部,也是不怵的,何尝像今天这样,面对一个毛头小子,就进退失据的。 “周严同志,我们今天是代表组织和你谈话,根据组织考察,单位推荐,组织上考虑把你的人事组织关系调入省委办公厅,但现在通过了解,关于你的职级问题,那个。。。。。。说到这,黄芳芳真有点说不出口。 一个人,两个处室定了两个职级,严格来说,都可以算一次组织事故,而且,说出去真的有损省委组织部的脸面。 黄芳芳停顿一下,才又接着说:“关于职级问题,稍后我们再请示领导,现在你可以谈谈你的想法。” “省委办公厅?自己?”周严愣住了,自己一个企业干部,组织关系挂在国资委,发改委,这都算是正常,挂在省委办公厅,是什么骚操作?周严不觉得这会是王鹏飞的手笔,因为太不合情理,也太没必要。 硬着头皮,说了一堆套话,好在组织部的人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结束了这场双方让双方都云里雾里的组织谈话。 一出小会议室,周严便直奔李青山的办公室,一个人总遇到坏事,那肯定是很难受,但如果总遇到好事,而且是不合常理的好事,也未见的多美妙。 “怎么样,和省委组织部的人谈话,感觉不错吧,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李青山见到周严第一句话,似乎就带着点玄机。 周严回身把办公室门关上,就站在办公桌侧面,苦笑着说:“老板,我咋感觉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条呢?不是感觉不错,是心里没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青山看着周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虽然也知道演戏的成分居多,但至少说明这小子已经意识到其中有不妥之处,这就十分难得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好事,肯定是先高兴,即使觉得意外,也会认为自己的才华被人赏识了,是运气好。受到重用,那是自己能力出众,没受到重用,那是没有伯乐,领导眼瞎,这就是绝大部分人的真实心态。 周严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掺和进天隆集团的事情,江省虽然受影响不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省委书记陆勇,是准备拿着这件事做文章,对本土的几个派系动刀子了。 这种关乎一省政治格局的角力,即使面对的省委书记,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退让甚至束手待毙的。公开的调查处理还没有开始,但阴影里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掺和进天隆集团问题,又和陆勇的女儿有牵扯的周严,就这样进入很多人的视线。有人要拿周严做文章,自然也有人要保护。 李青山作为军转干部,不属于本土的任何派系,而且作为局外人,对于所谓的江南派,江北派,桂城派,也看得很清楚,高层对体制内改革的决心很大,江省这种本地干部势力过大的情况,既然已经引起最高层注意,那么也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困兽犹斗,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没好果子吃。 昨天中午得到消息,李青山就推翻了把周严放在身边慢慢培养的想法。破格重用,即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对周严也是一种保护,顺带着,也算结个善缘,周严本身有能力,因缘际会,将来有极大可能在政治上有所建树。 李青山的顺势而为,一举数得,周严这个别人眼中的“棋子”还没弄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只是凭借直觉,感到不安。 “坐吧,怎么,心虚什么,怎么看都是好事嘛!”李青山指着面前的椅子说。 “好事当然是好事,不过,事出反常,那个。。。。。。” “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人啊,能端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还是把自己的根基打牢才行,看的远是长处,但只会朝远处看,会摔跟头的!”李青山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周严背上一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李青山这句话,正说在了周严的弱点。 自己意识到的,看来别人一样看的很清楚。 正文 第88章 学会走才能跑 回到办公室坐了半天,周严慢慢理清了思路。 李青山虽然没有明说,但暗示的已经相当明显,这件事大概与天隆集团的事情脱不开关系。论功行赏似乎还没这么快,被人用来当靶子的可能性反倒极大。 都说一个人一辈子要吃好三碗面,脸面,场面,情面,周严目前的情况,场面搞得挺大,情面完全看人心情,那自然脸面上也不是很好看。 无论不明真相的人多么羡慕周严的好运气,周严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说的好听点,是借势,说的难听点,就是由别人摆布。 看似得到了很多,但就像李青山说的那样,根基不牢,就很难掌控自己的命运。 必须要暂时抛开脑子里那些记忆,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总归有限,不可能每件事都去插一脚。周严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种贪多嚼不烂的状态。 长长的吐了口气,稳定一下情绪,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一直忙碌到下班,给老妈张贵珍打电话,把自己解决编制和升职的好消息告诉老妈。 报喜不报忧,别管自己承受富挨打的压力,起码这个消息,一定会让爸妈开心好久。 果然,老妈张贵珍听完,就没口子的夸奖起周严来,并顺带着鄙视一下周严的老爸。 听着老爸在电话那头故作伤心的叹气,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老爸即开心,又不可奈何的样子,周严不禁莞尔。 。。。。。。 两天后,武警支队长秦虎,政委汪海生,武警指挥学院院长宋春潮少将,政委梁铭少将,以及政治部主任赵子侠,带着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行十几个高级军官来到临海集团总部,协商关于合作开发的具体事宜。 临海集团几乎所有高层领导,包括兼任监事会主席的赵庆春副省长,以及很少插手具体业务的董事长孔庆,全部参加会谈。 双方高层的商谈很顺利,领导嘛,只需要负责把握大方向就可以。合作的基调定好,其余的,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 有“军民共建”这面政治正确的开路旗,很多事情就都可以特事特办。比如先上车后买票,先开工,后审批。 董事长还为此专门把房地产公司的几个负责人召集起来,做出了重要“指示”:在保质保量完成合作项目的基础上,要让社会满意,让武警部队的同志们满意,还要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临海集团的标杆项目,为此,可以适当牺牲一部分利润。 周严在笔记本上认真的画着小人,并不时点头,做出深刻领会并赞同的样子,偷眼瞟到身边的邱达强正在笔记本上做施工人员调配表,真是个好同志。 感受到周严瞟过来的目光,邱达强看看周严,牵牵嘴角,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周严对这个即将和自己搭班子的邱达强印象很不错,看看那双粗糙的手,就知道是个常年泡在工地上的主儿。 一个集团的副总,能常年在施工工地待着,这无疑是个实干派。 果不其然,几天时间,邱达强就在原来省建工的几家分公司中,选出一千多人,组成了施工队伍,并完成了设备调配。 集团这边还没有走完房地产公司的注册以及开发资质认证,邱达强已经带着施工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进施工现场,开始拆除和平整作业。 投资部的办公区域,又被隔出一半,成为了房地产公司的临时办公场所。 一切事务都在边筹备边推进,内部调配人员,安排人事部门招聘项目经理和销售人员,联系设计院和地质勘探院,跟着财务跑公司的各种手续,周严忙的脚不沾地。 李青山每次看到这片忙乱嘈杂的办公区域时,都直皱眉头,不免说几句:“还是要注意一下公司形象的,你看看,这就像一个草台班子!” 周严也只能无奈的笑,现在的房地产公司,就是个草台班子,除了自己和邱达强,其他几个领导都是挂个名,手底下的五六个人,全是临时调过来干活的,连内部正常的调动手续都还没办。千头万绪的,周严这个只知道理论,从来没有实操过的外行,带着几个同样的外行,不忙乱才怪。 不过也幸亏是草台班子,没有那么多严格的规章制度,省去了很多的流程。比如选择设计院,就直接委托省建筑设计院做,不用走什么招标流程,一些用钱的地方,也全部在集团财务按借支处理,否则的话,周严会更头疼。 好在一周后,人事部门终于把人员调配工作完成,房地产公司也有了工程部,财务部,销售部,前期企划部的简单划分,虽然依旧挤在一起闹哄哄的办公,但至少有简单的分工,不用周严眉毛胡子一把抓,像放养似的把手底下仅有的几个人指使的团团转。 做地产开发,抛开设计施工以及企划销售,从大的方面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难就难在涉及的东西太多,需要打交道的管理部门也太多。 土地局,规划局,房产局,建委,公安,消防,人防,物价,安监局,劳动局,每个庙的香都要烧,每个菩萨都要认真的拜。这是非常考验组织管理协调能力的一件事。 这段时间的辛苦,让周严受益良多。凡事亲力亲为,对整个地产开发的流程,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细化工作分工,然后要去很多部门拜码头。 这方面周严还是决定尽量亲力亲为,起码要去这些地方混个脸熟,逐步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关系,只有这样,才能慢慢从外行变成内行,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 老汪拿着两盒茶叶走进办公室时,周安刚刚和地质勘探院的人打完电话,一个地质勘探报告,他们就要一个月才能完成,而且口气相当强硬,反正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着急,那是你的事。 “怎么了,我的周老总,谁这么大胆子,敢惹你生气?”老汪开着玩笑,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 周严看到老汪,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个人,于是先把老汪手里的茶叶抢过来,然后说到:“主任,我的亲哥,帮我个忙,要个人来给我当办公室主任呗!” “要个人来?你去找人事啊,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正文 第89章 房地产才是王道 关于办公室主任,周严心里早就有人选。路桥公司的陈文波。 也就是在看守所中帮过自己的陈文涛的弟弟。 前阵子和人事部门打过招呼,但人事部反馈说,路桥公司不肯放人。 据周严所知,陈文波在路桥公司,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办事员。 调到地产公司做办公室主任,肯定是非常好的机会,路桥公司怎么会不放人呢? 除非。。。。。。是路桥公司的领导故意整他。 不过这种事在国企里面很常见。 有的领导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把人压在手里不重用。别人要调过去重用,他还不肯放人。 就是恶心你。 周严知道老汪和路桥分公司的老总吴波私交很好。 想着让老汪出马去打个招呼,这几天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今天正好想起来。 老汪听完前因后果,不屑的一笑:“这种小事,包在哥哥身上。” “估计是去年校招的时候,路桥分公司打报告要几个名额,被人事部挡回去了。” “吴波这是在给人事部上眼药呢!” 周严哂笑,这些老资格的分公司经理,各个脾气都大的很。 这副做派,等到公司逐步市场化运营,都没好果子吃。 也懒得多管闲事,既然老汪答应去办,那基本也八九不离十。不用再理会这件事了。 晚上又加班到九点多,回到住处时,已经将近十点。 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怪味。走进客厅一看,岳晔和陆嘉琪两个人正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榴莲。 周严马上捂住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两位美女,这是得了什么病,需要吃‘人中黄’?“ 陆嘉琪用勺子挖起一块榴莲,用红唇抿着:“什么人中黄,你认识不认识啊?” 岳晔放下手里的榴莲,从沙发上跳起来追打周严,嘴里嚷嚷着:“琪琪,他说我们在吃。。。。。那个,那个” 那个了半天,到底没把“屎”字说出来。 弄明白什么是人中黄的陆嘉琪笑着跑过来,和岳晔一起,把周严打的抱头鼠窜,直到周严屈辱的答应明天负责去买早饭才停手。 累了一天的周严正准备回房换衣服,又被陆嘉琪叫住:“嘴欠的小屁孩,你上次说的,要帮我们写什么规划书的呢?拿来!” 周严一拍脑门:“哎呀,真的给忘记了,不过我写了个大纲,要不你凑合看看?” 说着就进房间,在笔记本里翻找半天,终于找到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前阵子随手写的一些想法,拿出来交给陆嘉琪。 岳晔伸过头来朝着笔记本上看看,不满道:“我们未来几十年的规划,就要寄托在你这几行狗屎一样的字里面?” “哪里是狗屎一样的字,这明明是榴莲一样的字嘛!”周严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陆嘉琪微微蹙着眉,抬起头问:“你真的这么确定我们这样论坛网站没有前途?” 周严过去把阳台门打开,让客厅内空气流通起来,才走过去坐下,在两个女孩子的白眼中点起一支烟。 “你要是再做一个多余的动作,信不信我们还会扁你?!”陆嘉琪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威胁。 “嘿嘿,这味儿实在是太难闻嘛。” “不过我好像说过的,你们这样的论坛网,最多还能维持三五年就会走下坡路,最好的出路就是现在加大宣传,尽量炒作点热门新闻,把用户基数拉上去,然后高价卖给愿意接盘的傻瓜,拿钱跑路!” “为什么你就这么不看好互联网呢,好奇怪。”岳晔嘀咕。 “我的老姐,我可没说过不看好互联网。我又不是老古董,我是不看好现在的门户网站,论坛网站。” “只要找不到新的盈利模式,你们这种网站就不会有未来的。” “你建议我们去做投资?你不是说房地产才是王道吗?”陆嘉琪指着周严记在本子上的字迹问道。 周严撇撇嘴:“房地产当然是王道,起码未来二十年都是王道,但那是我们的王道,你不行。” “别忘了你可是有个当省委书记的老爸。你要是做这个,最起码自己不能出面,而且最好往南方跑,离你老爸远一点。” 陆嘉琪也跟着撇嘴。 周严忽然有点好奇:“我说陆美女,你干嘛非要经商赚钱呢?可别和我说为了获得成就感。” 陆嘉琪呆住了,和岳晔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半晌才不确定的说:“我们就是不愿意去坐机关早九晚五的上班,又不能在家呆着吧,然后就搞了这个论坛,好像,好像也没想着会赚多少钱。。。。。。” 看着周严一脸的不相信,岳晔证明道:“是真的,骗你干嘛,我们那时候就是不想坐办公室。“ “正好琪琪的一个堂哥在国外做互联网,给琪琪出的这个主意,然后我们就照着做。” “稀里糊涂的就到今天这样了,而且,我们真的没赚到多少钱。” “要是我们能赚一亿,我们还做什么破网站。” “就去开个咖啡厅,每天看看书,睡睡觉,晒晒太阳。。。。。。” 陆嘉琪一副花痴的样子,眼睛都开始冒出了小星星。 “我去,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是要当事业型女强人呢,原来是两个花痴的文艺女青年!”周严无语。 “你才是花痴!” 陆嘉琪作势要打周严。周严笑着躲开,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洗澡。 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两个女孩子说道:“抓紧点把买地的事情落实,一年或者一年半左右,你们就有可以去过梦想中的花痴生活了。” “或者,还可以用赚来的钱养活你们的烂网站,让它多活几年。。。。。。” “真的能赚那么多?”这回轮到岳晔眼睛冒小星星了。 “那当然!” 周严头也不回的朝房间走。 “如果你们肯多分我一点的话,也许我还可以指点你们去做投资,赚更多的钱!” “休想,你这个大骗子,别想骗我们的钱!” 两个女孩子立刻拒绝。仿佛她们已经赚到了周严口中说的巨额财富一样。 “哎,看走眼了啊,原来是两个又笨又吝啬的。。。。。。文艺女青年!” 正文 第90章 万天隆的电话 洗过澡躺在床上,客厅里两个女孩子的低声说笑声还能隐约听到。 对于如何与陆嘉琪相处,周严有点纠结。在天隆集团的问题上,是自己先把她和表姐拖下水的,现在的情况,又似乎是因为她,自己被有些人关注到,这种关注,又来自于误判,让周严相当无奈。 周严认真想了想,至少目前为止,自己确实没有对陆嘉琪有什么非分之想,虽然陆嘉琪这种身材火爆的御姐美女,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那也只是出于生理上的喜欢,美女谁不爱呢? 周严这样在感情上被动型的男人,最适合的还是王倩倩这样清纯中带着热情的主动型美女。 想起王倩倩,自己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属实冷落了她,几次王倩倩发信息,周严都在忙着,只能很敷衍的回几个字,估计小美女应该很不高兴。 周严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王倩倩:“睡了没?” 很快,王倩倩的信息就回了过来:“没有呢,在和宿舍的同学聊天。”后面还带着个开心的表情。 看样子小丫头没有不高兴,周严算算时间,说道:“下周就是圣诞节了,请你出去玩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王倩倩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也过圣诞节?” 周严无语,转念一想,现在圣诞节确实还算个才兴起的时髦玩意,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变成羊毛节和红包节,自己要过圣诞节的说法,确实还算挺时尚。 于是回到:“我也算是年轻人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又足足等了五分钟,周严都快睡着了,王倩倩的信息才回过来:“好啊,周严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和我的同学去虹悦路的酒吧一条街玩?我们都没去过,自己想去又不敢。。。。。。” 啧啧,现在的大学生,去个酒吧还不敢呢,周严狠狠感慨了一下,回道:“可以啊,你可以多叫几个同学,我请你们。” “好耶!但是,这样的话,周严哥哥就没机会做坏事了哦!” “快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是请你们玩一下,没有附加条款!” 又和王倩倩聊了几句,困意袭来,周严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周严居然做起噩梦,梦中自己被关在一个挂在悬崖上的铁笼子里,陆嘉琪和王倩倩手挽着手,在悬崖下仰头看着在铁笼中徒劳挣扎的周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不停的用手指指点点。 周严正要骂这两个没人性的家伙,一名武警忽然跳到铁笼子上,端着手里的刺刀,就朝周严刺来。 惊恐中的周严被电话铃声惊醒,擦擦脸上的冷汗,拿起手机看看,长长的一串号码,看不出来是什么电话。 周严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你是周严吗?” 周严还没有完全清醒,随口说:“我就是,你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 “我是万天隆!” “万天隆?!”周严一下子清醒过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问道:“你找我干嘛?听说你不是跑了吗?” “呵呵。”万天隆冷笑。 周严摸索着,在床头找到烟,点起一支烟抽了几口,万天隆并不着急说话,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着。 “万老板,还是叫你万总,万主席?我很奇怪,你打电话找我干嘛?” 万天隆没有理会周严言语上的挑衅,直接说:“周严是吧,我其实找人查过你。” “查过我?然后呢?让云东的警察来抓我?还是说万老板又找了人,来杀我?” “我承认,对你的处理,是我太草率了。原本。。。。。。万天隆停顿一下,跳过这个话题,接着说:“我十几岁跑社会做生意,三十岁不到,就靠着倒腾原始股赚到几千万,又用十年不到的时间,把这几千万变成几百亿,没想到,会因为你这样的人倒下。” 周严抽了口烟,淡淡的说:“倒下谈不上吧,万老板不是已经跑掉了吗,我不相信以万老板的头脑,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希望你好好努力,我会盯着你,如果有一天,你有资格让我出手对付你,那我会很高兴。当然,你如果啥也不是,那我提前恭喜你,你可以放心过你的日子了。 不等周严再说什么,万天隆已经挂断了电话。 真是个强势的人啊,哪怕是在语言上,也要把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对周严的试探完全不回应。 “艹,恐吓老子!”周严低骂一声。 被这通电话闹的有点心神不宁,周严索性穿上衣服下床,打开电脑搜索关于天隆集团以及万天隆本人的新闻。 关于天隆集团的文章倒是很多,大多是一些马后炮的经济学家在分析天隆的经济扩张模式是如何如何漏洞百出,指责相关部门监管不力,一副老子早就知道你有问题,但老子就是不说的高人风范。 但政府对天隆集团的后续处理,相关报道寥寥无几,有点内容的,就只是报道天隆集团的另一个主事人,万天隆的大哥万贵隆被汉昌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的新闻。 贵隆,昌隆,天隆,这名字取得倒真是霸气无比啊。也不知道他们当工人的老子,是不是得到过什么传说中的高人指点。 万天隆和他二哥亡命天涯,应该是有意把老大留在国内的,毕竟也就是个经济案子,处理的好,最多坐几年牢,出来还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他们三兄弟,倒也算是兄弟情深。 “妈的,你兄弟情深了,找我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前面右转是政府!这句话没听过吗?”周严暗骂。 鼠标点着,翻到《岭南周末》的网络版,看到一篇文章,<一代枭雄万天隆》,扫一眼,是一篇讲述万天隆发家史的文章,周严来了兴起,虽然两辈子加一起,天隆集团都是如雷贯耳,但周严还真没仔细研究过万天隆这个人。 一代枭雄,这评价。。。。。。很高吧。 正文 第91章 枭雄万天隆 万天隆,北疆省乌河市人,出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父母都是乌河市铸造厂工人,是家里三兄弟的老幺。 在万天隆六岁时,母亲因工伤去世,万天隆基本是由两个哥哥照顾长大。 在国内动荡时期,仅有十几岁的万天隆辍学,跟着一群学生扒火车搞串联,在全国各地游荡了两年左右。足迹遍及大半个华国。 回到北疆后,自认为眼界已经打开的万天隆不顾家人劝说,拒绝回到学校继续上课,而是开始做起小生意,在那个时期,被称为“投机倒把”。 在这期间,万天隆卖过鸡蛋,倒过布票,也卖过羊肉和带鱼。 1985年,万天隆经过朋友指点,用赚来的钱,在乌河市开起了北疆省第一家彩色扩印店,后来更名为天隆照相馆。 当时,整个北疆省,都没有一家可以洗彩色照片的照相馆,万天隆虽然不会洗胶卷,但他聪明的把胶卷寄到羊城,让事先联系好的照相馆洗出来,再寄回北疆。 就靠着这种模式,万天隆四年时间里,开了200多家这样的店,几乎占领整个北疆省彩色扩印百分之八十的市场。 据万天隆自己回忆,在1990年,他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在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百万富翁,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1992年,沪市证券交易所成立,首次发行五亿新股。而这一年,拥有百万身价的万天隆刚刚开起了一家完全按照羊城模式装修,经营的迪斯科舞厅。赚钱赚到手软。 也正因为这家名为夜佳人的迪斯科舞厅在乌河市的巨大影响力,万天隆结识了带他进入资本市场的领路人,乌河市水泥厂的厂长何必贵。 94年,乌河市水泥厂作为北疆省最大的水泥生产企业,更名北疆建材,在政府的大力推动下,在a股上市。上市前,万天隆以每股2.65元的价格,从何必贵手中,拿到了三十万原始股。 两个月后,这三十万原始股,让万天隆赚到了将近两百万,相当于他经营彩扩店四年总收入的两倍。这让万天隆欣喜异常的同时,也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当时,国人对证券市场的认知几乎是空白,绝大部分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股票是什么东西。一些大型国有企业上市前,都会把原始股的认购凭证,当做工资发给职工。 由于巨大的信息差,绝大部分员工把这种不能流通的认购凭证,当做是企业的强行摊派,很多人为了生活,纷纷拿着这些认购凭证上街兜售。 万天隆拿出全部身家,只身奔赴陕省,在当地雇佣几百人,大举收购陕南机械,黄河股份,国棉股份等十几家公司的股票认购凭证。再到沪市,羊城等地,以两倍的价格转手。 八个月的时间里,万天隆赚到了三千万的巨额财富,成为人们口中的“北疆首富”。 同年底,万天隆以天隆扩印店和夜佳人迪斯科舞厅为基础,成立天隆集团,万天隆算是正式开始他的财富之路。 在他的领路人何必贵指点和引见下,万天隆以天隆集团的名义出资八千万,北疆省工行出资八千万,在乌河市最繁华的天山路修建总高十二层的天隆大厦。 天隆集团出资的八千万中,万天隆只拿出两千万,其余六千万由工行贷款。大厦落成一年后,北疆工行以处置资产的名义,将天隆大厦一半的所有权,以九折的价格出让给天隆集团。而这笔钱,又是由工行以企业经营贷款的模式,借给万天隆。 万天隆拿到天隆大厦的全部所有权,转头抵押给工行,抵押贷款五千万。 这也就意味着,万天隆白白得到一座天隆大厦,还从银行又多拿了三千万的贷款。各种奥妙,真的是不足外人道也。 号称有十年历史的天隆集团,其实真正的经营时间也不过五六年,从几千万起步,做到资产规模上千亿,在这个过程里,类似于北疆工行这样的“合作”,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 等到万天隆开始涉足地方性银行和证券公司,天隆集团这辆在资本市场上横冲直撞的战车,就注定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直至如今黯然落幕。 。。。。。。 揉揉酸胀的眼睛,周严站起来把窗户打开,看着沉睡在夜色里的城市,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有的时候真的没人可以说得清楚。像万天隆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时势下,他总不会甘于平淡,总会去寻找机会,创造机会,折腾出一番事业。 文章中说,万天隆常说的口头禅是“凡是值得用生命去交换的,就一定是美好的。” 周严觉得万天隆应该只说了一半,他真实的意思大概应该是想说,凡是值得用生命去交换的,就一定是美好的,但前提是,用来做交换的,必须是别人的生命。 如果万天隆真的是一个为了目标中的美好,不惜牺牲的人,那他也就不会早早预备好后路,一旦风声不对,马上就抛下他所谓的事业,逃之夭夭。 拿得起,放得下,即使一败涂地,也可以不择手段的牺牲所有,换取东山再起的机会,万天隆,真是个枭雄。 被这样的人盯上,周严感觉很怪异。很不真实。就像武侠小说中那样,大反派隐忍多年,终于积蓄到足够的力量,然后在主角最没防备的时候跳出来报仇。 通常还会大笑三声,说两句“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曾经和你说过巴拉巴拉。。。。。。” 但在天隆集团的问题上,怎么算自己也不应该是那个主角吧。 可能枭雄的思维都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周严只能这样想了。 要说担忧倒不至于,周严相信给自己一些时间积蓄力量,到时候即使万天隆真的要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也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通过这件事,让周严更加警醒,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还是苟着点最好,不要树敌太多,否则,太麻烦了。 这个夜晚,无论是周严还是刚刚撩过狠话的万天隆,都不会想到,要不了多久,两个人就会在另一个地方再次产生交集,进行一次正面交锋。。。。。 正文 第92章 谁敢说你是外行 武警指挥学院的多功能厅中,合作双方的主要领导全部在座,这次的碰头会,要决定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 周严作为主讲人,正在台上侃侃而谈: “经过我们与相关部门合作讨论,并咨询了一些专业人士,现在把讨论得出的初步方案和各位领导做个简单的汇报” 首先,该项目暂定名武运华庭,占地面积28547.6平方米,以报批容积率为4.6计算,共可建商业用房五万平方米,住宅面积约八万平方米。 该项目设计规划为高层住宅一栋,小高层住宅四栋,引入先进的国际化建设标准,拟按照精装修标准交付。” 讲到这里,指挥学院政委梁铭抬手打断周严:“周总,精装修标准是什么意思?就是你们还管装修?” 周严点头微笑,用幻灯机开始播放园区外观电脑示意图和室内装修电脑效果图,解释到:“这个项目,我们准备首次引入国际流行的精装修交付标准,届时,我司会委托港岛的室内装修设计师进行统一设计,由专门的公司按照设计标准统一精装修,除了家具家电以外,大家拿到房子就可以住进去。 具体的设计方案,在确定前会让各位领导过目。我现在可以向各位领导介绍一下,我司在这个项目上引入的一些先进理念,除去正常的建筑装修以外,我们会为每户配备纯净水系统,地热供暖系统,智能安防可视对讲系统,恒温全天候热水系统。 另外我需要特别介绍的是,该项目由省建筑设计院资深设计团队负责设计,施工队伍是我们自己的,施工质量可以完全放心,小区的景观设计将委托edsa景观设计公司进行设计,这家公司是一家知名的景观设计公司,总部设在帝都。最擅长的是苏式园林造景。 后期物业管理方面,我们已与万合物业达成合作意向,后期将由该公司对项目进行物业咨询管理。。。。。。 多功能室内,人们再也坐不住了,什么景观设计,什么万合物业,万合不是开发商吗?还有物业公司?是一家吗?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啊。 什么?不但房子要给装修好,还有什么纯净水。什么地热,竟然还要有热水?那是不是自己家就不用再买热水器和浴霸了?真的假的?哪有这样的房子,听都没听说过! 一屋子的高级领导,被周严这一连串的新奇名词说的云里雾里,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确信,纷纷看向李青山,用眼神求证。 就差抓住李青山直接问:“你是临海集团的老大,你给个准信,是不是在忽悠我们呢? 李青山面带微笑,朝着投来目光的人们微微点头,一副智珠在握的风范。心里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 两个小时前,当周严拿出这份项目策划展示时,李青山的表现不比众人强多少。这样的房子,别说桂城,就是整个华国也没有吧?这种只在电影中看过的房子,真的是我们也可以建的吗? 周严当时非常肯定的点头:“当然可以建,一旦建成,这个楼盘一定会成为桂城最高档的豪宅。不但会让部队的同志们满意,也会极大的提升我们公司的知名度。好处很多。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 “什么缺点,痛快点,再打哑谜就踢你!”李青山想象着这样先进精致的住宅,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兴奋的都有些失态。 “嘿嘿,就是我们的成本会高出很多啊,利润将会大幅缩水的!” “嗯,这肯定的,这要花多少钱啊!按你的设想,有没有估计过成本?不会亏钱吧?” “那肯定不会!”周严对这一点相当肯定。因为周严很清楚,只要在销售上,稍微拖延一点时间,捂盘不售,只把部队的一半交付掉,很快就会口口相传,获的良好的口碑。毕竟这是周严根据后世十几年后的住宅规划出来的,起码领先当前的房地产行业两个迭代。 况且再有一年左右,国内房价就将会开始迅速上涨,现在桂城的房价还在三千左右,一年多以后,将会直接升到四五千,像这样领先市场两代的住宅,更是市场稀缺产品,卖高价是毫无问题的。 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李青山就决定一定要按这套设计思路打造临海集团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还有什么比全国领先,更能说明公司的能力和实力呢? 为此别说牺牲掉一些利润,就是亏钱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众人在李青山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几个本来对这种安置房毫无兴趣的领导,都开始盘算着该怎样操作一下,给自己也弄一套。 这样的房子要是不搞一套,别说自己,家里的老婆孩子都饶不了自己呀。 等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周严才接着说:“我们临海集团,也是第一次介入房地产这个行业,包括我本人在内,都是外行,如果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在座的各位领导尽管提出来。 还有就是,我们是江省第一个引入万合物业公司的项目,对方相当有诚意,表示不但会在桂城设立办事处,后续在培养招收物业管理人员时,可以优先接收武警部队复员专业的战士,当然,如何操作,到时候需要部队和他们具体商量,我们只负责接洽工作。 支队长秦虎率先开口:“那太好了,部队里很多农村战士,不想回原籍,退伍安置一直是个大问题,这个什么万合,如果能接受一部分转业战士,我想总队首长都会感兴趣的!” “哈哈,周总就别谦虚了,就冲你介绍的这些,谁敢说你们临海集团是外行?强将手下无弱兵,李总,你这个副总可不简单!”李子侠笑着说。 周严心里暗笑,这个李子侠说话时真有水平,一句话,就把该夸的都夸了个遍,还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要是等他们知道,自己还准备了领导专属的大礼包,他们估计会直接把自己当成专家吧。 正文 第93章 一个叫陈文波的大帅哥 做开发商,周严最大的感触就是,想搞钱简直太容易了。 难怪随着房地产行业的兴盛,后世那么多公司的高管受到法律的严惩。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其他赚到钱的办法,周严都不确定能不能抵抗住诱惑。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比如周严在讲解时介绍的,商业面积在五万平方米左右,就属于打了一个很大的埋伏,一个在目前状况下的擦边球。 在整体介绍中,周严刻意忽略掉了物业用房这部分,这样一来,项目建成后,将会有一万平方米的物业用房被改做商业。 而这部分,就是给各位领导的大礼包。 这部分房子,通常以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代持。 也可以落在领导们指定的人名下,在未来,可以为领导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租金收益。 周严非常清楚,在国家开始规范市场之前,在05年左右,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会集中为既成事实的违规变更使用用途的房产变更使用性质。 到那时,这部分房子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合法的商业性用房。 李青山虽然对这种操作持有疑虑,不过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如同项目还没开始正式动工。 但为哪些领导预留,预留多少,就已经要提前划定一样。 。。。。。。 也可能是想要避嫌,也可能是出于别的不可宣之于口的原因,李青山给了周严非常大的决定权。 除了水泥,黄沙,钢筋三大主材交给更熟悉业务的邱达强拟定供应商。 其他各项采购合同几乎都交由周严处理。 于是,周严每天都有了接不完的电话,身边从早到晚,都围满了各种闻讯而来的供应商。 小到办公耗材,大到整体精装修的工程。 这种决定权中,包含的全都是表面上的利润和私底下的利益。 为了拿到合同,接洽业务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送上的见面礼,除了整箱的烟酒。奔放一点的供应商,敢直接拎着整包的现金,堂而皇之的扔在周严的办公桌下。 都懒得掩饰一下。 当然,无论掩饰还是不掩饰,钱,周严是不会收的。 未来有上亿的钱可以落袋,周严可看不上这点小钱。 更何况,作为一个有政治追求的人,周严深知底子干净的重要性。 至于烟酒之类的,当然基本上就收了,然后就在办公室大家分分。 这让老汪都感到眼红,经常扬言话说:“早知道搞开发这么爽,自己也要求调到地产公司了。 老汪这是很典型的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揍。 面对供应商,周严是甲方,是强势的。 但面对政府的职能部门,周严就被打回原形,成了到处赔笑脸的乙方。 好在临海集团作为大型国企,级别比较高。 等闲一些部门也会给几分面子,但面子归面子,该烧的香,依然还是要烧。 单纯一个项目名称,就要来来回回的跑派出所和地名办。 而且两个机构相互不买账,周严安排负责开发前期工作的人,一连跑了一星期,竟然都没有把项目名称登记下来。 最后周严不得不自己出马,费尽口舌。 最终给辖区派出所“捐”了两台空调,给地名办“赞助”了两万块的的地图费,才总算把项目名称最终确定下来。 一个看似与开发关系不大的地名办尚且如此,更遑论规划局,土地局,建委以及人防办这些大衙门了。 周严真是痛并快乐着,偏偏手底下一时半会没有得力的助手。 新调来的人同样不熟悉流程和其中的关节,而且周严也不敢把权限下放,只能一遇到麻烦就要亲力亲为。 周严一有时间就去催老汪,让他尽快帮忙把陈文波搞过来。 起码有一个能管杂事的人,替自己分担一些琐碎的工作。 看到周严每天焦头烂额的模样,李青山良心发现。 在原来的省建工集团合并进来的人员当中,挑出了三个有过与建工局,建委都长期接触过的老油条,调到房地产公司这里,协助处理一些前期事务。 三个人都是四十多岁,周严分别与三个人谈话后,马上就把联系建委,建工局和土地局的工作交给了他们。 这几个人,和这些管理部门的领导扯不上关系,但常年和基层人员打交道,关系熟络的很。 周严这段时间可是尝够了苦头,阎王好过,小鬼难搪。 往往是周严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搞定了领导,但毕竟具体办事的,还是那些基层人员。 违背领导的决定,那些人当然不敢,但他们可以采用拖字诀,明明一天可以办好的事,非要折腾你三五天才干完。 这种情况,领导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如果升迁无望,根本就不会怕什么领导。 人情社会,很多事情往往不是法律和各种规章制度能完全规范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句话的深意,周严这回算是体会个透彻。 终于,又过了几天,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走进周严的办公室。 灿烂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周总,我是路桥公司的陈文波,来报到的。“ 周严一愣,印象中陈文波是挺帅,但也没有帅的这么逆天吧,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 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身材修长匀称,剑眉星目,眼带桃花,尤其那双大长腿配上棕色的马丁靴,不知会让多少女孩子着迷。 周严一向觉得自己也算帅了,但和陈文波站在一起的话,自己这种小帅,最多算是绿叶级别。 周严瞬间感觉,把陈文波要过来跟着自己,绝对是一个错误。 呆愣了足有十几秒,周严才醒过神来,站起来和陈文波握手:“你好,你好,把你调过来可是真不容易!” 陈文波又咧嘴笑起来,嘴角化成好看的弧度,周严不禁再次撇嘴。这家伙,绝对是个祸害。 “那个,周总,我有个问题,能问一下吗?” “哦?什么问题,不会是想问,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调过来吧?” 周严指指椅子:“坐吧,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不用拘束。” 陈文波听话的在椅子上坐下,回头望望办公室里忙碌的其他人,又看看周严。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不是穿的太随便了?” 正文 第94章 社交是一种天赋 周严忍不住想笑,这家伙猎装式的皮夹克,牛仔裤马丁靴,哪里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个走秀的明星。骚包的不行。 难得他自己还能感觉出和这个办公场所的格格不入。 “你们路桥公司上班都不要求穿工装的吗?” 要知道,这个时候外资开始大举入驻国内,学习外资的先进管理经验和管理模式,是件“时髦”的事情。 精髓能不能学会不知道,但最起码在办公室装修和员工着装上,那是学习的非常快。 临海这种大型国企,内部管理上依然落后。 不过新装修的现代化办公室,员工上班必须统一的藏青色高档西装,至少外人看起来,是相当。。。。。。有档次的。 陈文波有点尴尬的笑笑:“我们那边也要求。不过,不怎么严格。” 周严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毕竟陈文波自己已经意识到不妥当。 接着前面的话头说道:“我看过你的简历,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会跑到路桥公司做行政工作?办公室那点事,和你的专业一点也不搭边吧?” 陈文波双手放在膝盖上,下意识的搓搓,看得出对于周洋的问题,有点犹豫。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陈文波又露出那种很阳光的笑来:“没有没有,就是。。。。。。” “我怕说真话给领导的印象不好。我是个没追求的人。喜欢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上班嘛,就想做个早九晚五的稳定工作,也算是给家里一个交代。” “你和你哥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你们真的是亲兄弟?” “啊?!周总,您认识我哥?怎么可能!” 陈文波的桃花眼都惊讶得瞪成了铃铛,不理解周严这个最近集团突然崛起的领导,怎么会认识自己那个“活闹鬼”哥哥。 周严一笑:“怎么样,陈文涛出来了没?” 听到周严直接说出哥哥的名字,陈文波才相信周严真的认识哥哥:“你们真的认识啊,我哥出来了,上周出来的,取保候审。” “那你哥就没和你提过我?” 陈文波摇摇头:“他回来在家一共待了不到十分钟,哪有功夫和我聊天。周总,你到底怎么和我哥认识的?” “回去问你哥吧。” 周严说着走到办公室门口,喊来暂时负责内勤的小姑娘交待:“这是新调过来的同事陈文波。” “他暂时负责办公室的工作,你带他去熟悉一下。” 小姑娘探头朝办公室里望望,看到走过来的陈文波,眼睛一亮,小脸都发红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 好像周严不是介绍一个新同事,而是送给她一个喜欢的玩具。 很快,周严就发现自己把陈文波调过来,真的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陈文波不但人长得帅,而且手脚勤快,嘴也甜,很有亲和力。 到下午的时候,已经和大办公的同事打成一片,丝毫看不出刚刚到新的工作环境才几个小时的样子。 周严开会回来,陈文波正带着两个负责行政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整理资料。 把原来乱糟糟堆在一起的各种图纸,企划书,报价单等分门别。 企划部的两个小伙子,正在吭哧吭哧的把原来挡在过道上的复印机抬到窗口。 把复印机摆好,还不忘回头问:“陈哥,这样摆可以不?” “真是颜值即正义哈”,这家伙果然男女通吃! 又过了两天,周严去政府部门办事的时候,开始带上陈文波。 正如周严预想的那样,那些平常一副刻板脸的办事人员,对陈文波的“美色”毫无抵抗力。 尤其那些老阿姨,表现出的热情甚至超过小姑娘。 最夸张的,周严在规划局,和规划用地处的赵处长谈完事情出来。 发现等在外面的陈文波在给处里五六个不同年龄的女同志唱歌。当然,其余几个男人,被周严自动忽略。 如果陈文波是为几个男人一展歌喉,周严会马上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当你开始哭泣我能听到你的叹息,我知道你失去的远比我能给你的多。。。。。” 充满磁性又带着点慵懒洒脱的歌声,加上这副好看的皮囊,这时候的陈文波真的非常有明星范。 “你们临海人才真多!” 赵处长憋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价。 周严拉着陈文波,掩面而去。 回公司的路上,周严坐在副驾上,不时瞥一眼陈文波。 陈文波被周严看的不自在起来:“那个,周总,我不是过来当办公室主任的吗?办公室主任还要跑业务,还要给领导开车啊?” 一句话把周严逗乐了。 把天窗打开,点起一支烟,笑道:“我们这个地产公司,现在就是个草台班子。来的那都是复合型人才,再啰嗦信不信连保洁员我都让你兼任?” 陈文波嘿嘿笑,勾勾嘴角:“行啊,我可是很勤快的。” “歌唱的真不错,这天赋不用起来,可惜了!”周严说。 “那个,其实也不是没用,我晚上在酒吧做歌手的。“ “我去,真的假的?”周严不淡定了。 一个帅哥,白天穿着西装,在国企上班,晚上跑去酒吧做歌手。 怎么听,都像狗血偶像剧的情节。 “真的啊,就在酒吧一条街那边,我一般在红雨伞唱歌,偶尔也串串场子。” 陈文波打着方向,回头看了一下周严的表情。又说:“不会影响我白天工作的,我喜欢唱歌,也喜欢挣钱。。。。。。” 几天的相处,周严对陈文波的印象很好。开朗阳光,做事情不会斤斤计较,而且比较有趣。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有人说,社交能力也是一种天赋,陈文波无疑就是具备这样天赋的人。 听陈文波解释,知道他有些担心自己多管闲事,周严道:“下班那是你的私人时间,我还不会无聊到管这个。” 心中一动,又说:“马上圣诞节了,我答应带朋友去虹悦路玩,到时候去给你捧捧场。” “是吗?”陈文波见周严不介意,也来了兴致:“您要是来,我请客!还有,到时候可能还会遇到我哥,他也在那边。” “你哥也在那边?不会吧,他也会唱歌?”周严吃惊。 “我哥他。。。。。。在那边看场子!” 正文 第95章 全都是美女 在金钱攻势和电话轰炸的摧残下,省建筑设计院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完成了项目的设计以及一部分施工图,开工前需要的《建筑工程开工许可证》也在李青山的运作下,很短的时间内办了下来。 地质勘探局和人防办,是两个很奇葩的部门。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权力,实则不但权力很大,而且由于相对独立,受掣肘的地方不多,往往遇到个看你不随你眼的,他们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开发建设,这又是绕不过去的手续,所以在很长一个时期,这两个几乎是所有开发商最不愿意打交道的部门。 好在临海集团的这个项目合作方是武警部队,在碰了几次不软不硬的钉子后,周严干脆直接找到秦虎和汪海生诉苦。 结果没几天,办事的人回来说,拖了一个月的地质勘探报告做好了,人防那边也在正常走程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周严的工作也逐渐走上了正轨,不再像一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转眼到了12月24号,晚上就是平安夜。周严征得了党委书记大人的同意后,宣布地产开发公司这边,下午三点提前下班。 公司里除了那三个负责前期的中年老油条一脸迷茫,不知道为啥要提前下班,其他的年轻人都欢呼起来,在集团其他部门同事羡慕的眼光中,一窝蜂的逃离公司。 是该搞一个独立的办公地方了,不然在集团总部大楼里,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着,太不方便。周严心里盘算如何跟李青山讲讲条件,把房地产开发公司搬离总部大楼。 在办公室里挑了几样烟酒茶叶和保健品,周严也悄咪咪的下班,回家吃个晚饭,陪爸妈待一会儿,然后准备晚上和王倩倩。。。。。。以及她的同学一起去过平安夜。 提前接到周严电话的张桂珍果然又已经从单位早退回家,周严打开房门,就已经闻到了厨房中飘来的炖鸡香味。 周严和老妈在厨房里闲聊没一会儿,老爸周子潇也下班回来。 看来老爸在单位越来越被边缘化了啊,以前那么积极一个人,现在也开始学会了摸鱼。 重生回来,周严一直忙这忙那,今天难得在家吃饭,一家人都很开心,连一向严肃的周子潇,都难得的说了个冷笑话。 听到周严说晚上要和朋友一起去过圣诞节,老妈张桂珍立马来了兴趣,一边给周严碗里装鸡汤,一边笑眯眯的问:“混小子,是不是和女朋友一起?这段时间不回家住,你该不是已经和人家住一起了吧?” 周子潇皱皱眉:“别乱说,周严工作忙,那是好事,别什么都往女朋友上面扯!” “嘿嘿,老妈,你这觉悟就是不如我爸,难怪到现在连个党员都不是!”周严调侃老妈。 张桂珍白了丈夫一眼:“我怎么乱说了?啊?谁家二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还不找老婆的?” 周子潇见老婆瞪眼,马上偃旗息鼓,匆匆把碗里的鸡汤喝完,起身去客厅喝茶。 “老妈,你别操心了,反正到时候会给你带个漂亮儿媳妇回来就是了。” 张桂珍撇撇嘴:“这话我听了好几年,你还不是到现在都是光棍一个?” “妈,你要再这么看不起人,你信不信我给你带个男朋友回来?” 张桂珍一时没明白,愣了半天,才拿着手上的筷子去敲周严的头:“越来越没个正经!” “哈哈哈”周严也笑着放下碗,逃之夭夭。 又在家陪着爸妈呆到七点多,看看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周严赶忙换衣服出门。 路上很热闹,很多商家在门口摆上挂满彩灯的圣诞树和圣诞老人,车载广播里也尽都是各种商场圣诞大促销的广告。 周严记得桂城著名的东方商厦搞过几年圣诞狂欢夜,通宵营业,全场七折起,据说第一年的时候,商场几乎被买空。 圣诞节也好,情人节也好,这种洋节在国内的流行,与其说是文化的入侵,倒不如说是商家和媒体的阴谋。炒作出一个概念,就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而且,是个可以吃好多年的商机。 车子拐上青岛路,还没到桂大校门口,就几乎开不动。路上全是出来玩的学生。 周严只好耐着性子,在车流和人流中慢慢挪着车子,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走完短短的几百米路。 远远看到王倩倩和另外三个女孩子站在路边,一边说笑这一边东张西望,显然已经等的有些着急。 躲避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周严好不容易将车子靠边,王倩倩穿着鹅湖蓝色的羽绒服,眯着眼睛看过来,周严闪闪车灯算是打招呼,然后才下车朝着王倩倩招手。 王倩倩看清楚是周严,回头和几个同学说了句什么,几个女孩子于是嬉笑着走了过来。 “嗨!周严,你迟到了哦,太不绅士!”王倩倩小手在胸前挥动,像一只可爱的企鹅。 看来小丫头也知道害臊,当着同学的面,不敢喊周严哥哥了。 周严心里暗笑,然后指指满是人流的马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王倩倩皱皱鼻子,笑着给周严介绍:“这是我寝室的同学,卢雨晴,方芳,张碧瑶。” 然后又指着周严对三个女孩子说:“这就是周严了,我和你们说的那个大色狼!” 周严尴尬的摸摸鼻子,然后和三个女孩子打招呼:“三位美女好,我很奇怪,你们老师是不是按照颜值来安排宿舍的啊,不然怎么会把四个美女安排在一起呢?” 三个女孩子本来还有点腼腆,这下子被周严弄得捂着嘴笑成一团。 王倩倩伸手在周严胳膊上打了一下:“你看,我就说你是个大色狼吧,就知道看美女,哼!” 周严也不都是恭维,王倩倩的这三个同学,确实都可以算的上美女。 方芳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气质很温婉,张碧瑶则是典型的都市风格,齐耳短发,大大的眼睛,应该是个性格泼辣的。卢雨晴是这三个女孩中显得最成熟的,长着一双丹凤眼,看人时,眼中像是有水光在荡漾。 “周大叔,你好!”张碧瑶大大方方的朝周严伸出手,还没等周严反应,自己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大叔。。。。。。”周严忍不住又想摸鼻子。 正文 第96章 热闹的圣诞节 虹悦路本来是清水区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位于太平北路和洪武路之间,路两边有很多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 因为附近有桂城艺术学院和音乐学院两所大学,一开始有人把虹悦路的老建筑改造成小酒吧,主要针对的也是这两所大学里那些艺术细胞比较多,有小资倾向的学生,有很多这两所大学的学生在这里兼职,或唱歌,或弹琴,或者做做短期的服务生。 逐渐这里成了气候,开始在桂城的年轻人当中有了口碑,有了影响力,清水区政府干脆把这里进行了大幅改造,不但拓宽了马路,还把附近的几家单位迁走,按照统一风格,把这里建成具有民国风情的一条娱乐街区。 在这条不到三公里长的路上,有各式各样的小型迪吧,音乐吧,清吧,也有钱柜,乐迪这样时下流行的ktv,更有万紫千红和盛达这两家在桂城数一数二的豪华夜总会。 在江北新城没有建成之前,这里可以说是桂城唯一可以供喜欢夜生活的人们通宵达旦狂欢的地方。 周严的车刚刚开到洪武北路,就不出意外的被堵住。街上到处是成群的年轻男女组成的人流,说笑着朝着共同的目的地涌动,车子更是堵成长路,交警已经在指挥着车子分流,看来虹悦路的停车场应该已经满了。 “各位美女,看来我们也要走着过去。周严和四个正在兴奋的朝车外张望的女孩子说。 “快点找地方停车,我们走着过去比开车快的多!”王倩倩一副很心急的样子。 好容易找到开出车流的机会,周严按照交警的指挥,把车子停进桂城图书馆的停车场,一行人步行朝虹悦路走去。 “啧啧,这简直比过春节还热闹。太扯了!”周严嘀咕。 不过想想,现在这个时期,算是国人刚刚久贫乍富的时候,整个社会都充满朝气,人们对新鲜事物的兴趣和对未来的憧憬,让生活在这个时期的人们对于新鲜事物的接纳度非常高。 十几年后,人们生活中满是压力,焦虑以及不确定,年轻人没有了朝气,选择躺平,或者选择放下理想,去做一些违心甚至违法的事情来获取物质享受,除了钱,似乎人们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趣,而几乎所有的节日,也都不再有欢乐的成分。 造成这一切的,除了社会缺乏上升通道的原因,自己现在正投身其中的房地产,恐怕也脱不开干系。 周严正想着,忽然王倩倩拉拉他的袖子,噘着嘴嗔怪:“喂,你是出来玩的,还是出来行军的啊?就知道走走走,也不管我们!” 周严一愣,才发觉自己只顾着想事情,走的太快,王倩倩脸红红的,鼻尖甚至都隐隐有汗迹,再回头其他三个女孩子。也都为了跟上自己的速度,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 周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想事情想的入神了。” “大叔,你平时都是这么走路的吗?”张碧瑶朝周严直翻白眼。 周严略有尴尬,看到路边有人在兜售圣诞老人戴的帽子,于是笑着说:“来吧,我送你们一人一顶帽子,算是赔罪,好吧?” 于是过去,花了一百五十块钱,买了五顶帽子,分给大家。 这让几个女孩子马上原谅了周严,尤其当周严带头把小红帽戴在头上,并抱怨说居然没有配套的白胡子卖时,连一开始就挑衅,叫周严大叔的张碧瑶都表示,周严其实也可以算同龄人的。 说说笑笑,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虹悦路上。这里更有圣诞节的氛围,很多酒吧前面,都有店员扮成的圣诞老人在招揽顾客,街角的盛达夜总会,除了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甚至夸张的弄了一辆巨大的驯鹿车花灯,引得很多人驻足围观。 周严先领着几个女孩子随便找了一家清吧进去,让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女孩子们热热身,熟悉一下情况。 清吧里人不多,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在演奏钢琴,不大的空间,除了演奏台上的舞台灯,其他地方都用蜡烛照明。几对明显是情侣的年轻人在暖黄的烛光中窃窃私语。似乎与外面的热闹,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几个人找张桌子坐下来,周严笑着说:“这个就是找找感觉的地方,我们稍微坐一下,然后去音乐吧,再去迪吧,最后找个地方k歌,怎么样,除了夜总会不能带你们去,一次性让你们玩转虹悦路。” 几个女孩子和周严不太熟,当然笑着同意,只有王倩倩不同意:“为什么夜总会不带我们去?去看看又不会有什么,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 服务员端来周严帮几个女孩子点的橙汁,正好听到王倩倩的话,也许看出几个女孩都是学生,于是笑着说:“这位先生是对的,夜总会不是很适合你们去,那里还是有点乱的。" 周严朝服务员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瞪一眼王倩倩:“夜总会,那是我们男人去玩的地方,你们几个小姑娘去干嘛?” 王倩倩握起小拳头朝朝周严示威:“男人玩的地方很了不起吗?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好奇,想看看你们男人都是怎么玩的!” 旁边的卢雨晴赶忙捂住王倩倩的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倩倩眨眨眼,似乎想说什么,看看周严,又看看方芳和张碧瑶,咳嗽一声才说:“好吧,我要做个矜持的女孩子。” “哈哈哈”,周严笑的不行,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平常在寝室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看起来,应该是临出门时,被几个同学教育过的。 “喂,那个,周......周严”,张碧瑶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叫周严大叔。 “听倩倩说,是你救了她的命,还一起被埋在泥石流里,然后,你就喜欢上了我们倩倩?” 周严瞥到王倩倩拼命朝自己眨眼睛,沉吟了一下才说:“别听倩倩乱说......” “你!......”王倩倩大急,人都扶着桌子站起来,看样子想扑过来捂住周严的嘴。 正文 第97章 红雨伞酒吧 很快,王倩倩就被她的几个同学抱着腰捉了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周严,一副可怜相。 周严大乐,让你在背后编排我,故意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 看到王倩倩已经开始咬牙了,才接着说:“其实,那天我路过他们出车祸的地方,山上还在往下掉石头。” “我本来是准备加速冲过去的,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救人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不会吧,这和倩倩说的不一样啊?”比较单纯的方芳狐疑的说。 “所以我说她是乱讲嘛!”周严看看王倩倩,小丫头对周严瞪眼。 “我本来都已经踩油门了,可是居然看到翻倒的车子里有个小美女。” “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以前不相信,但那时候,我真的相信了。我感觉自己被丘比特的狼牙棒狠狠地射中。” “哪还顾得上什么危险,马上停车下去救人。你看,我明明是在救人之前,就喜欢上倩倩的!” “你!你......你可真不要脸啊!”几个女孩子惊叹。 王倩倩挣脱几个同学控制,跑过来打周严:“还丘比特的狼牙棒,把你打成狼牙棒!”话还没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周严抓住王倩倩的手,把她拉着坐在自己旁边,安抚道:“矜持,刚才说的矜持呢?” 王倩倩趁机就在周严身边坐下,握着周严的手,用指甲偷偷的掐。 “哎呀,你们看看,这个重色轻友的叛徒,人家一拉她,她就坐下不回来了!”张碧瑶起哄。 “就是的,可能早就嫌弃我们碍事也说不动哦!”卢雨晴也附和。 周严看看形势不对,赶紧说:“我们走吧,热身也差不多了,下面我们音乐吧走起!” 于是结账出门,周严向两边张望着,看到十几米外街对面的红雨伞酒吧,用手指指那边说:“我们去那个红雨伞,听说里面的歌手唱歌很好听!” 几个女孩子也不熟悉这里,当然是完全听从周严的意见。 红雨伞酒吧在虹悦路的众多酒吧里,规模上只能算作中等,看起来生意还不错,几百米的大厅,分成上下两层,周严几个人进去时,稍微好一点的位置都已经被人坐满。 周严看看时间,才八点多,通常酒吧驻场歌手的表演要到九点钟才开始,酒吧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一大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 服务生迎上来,一看就是老手,熟练的带着周严几个人在座位间穿行。 见几个人看了几个位置都不满意,就把他们带上二楼。指着临着护栏,视野最好的几个空位说:“这里本来是有客人预定的,但到现在客人还没来,几位要是想坐的话,那个......” 说着,还朝周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严眼睛扫了一下附近,见这一排位置都空着。只不过桌子上都摆着预订的牌子,马上明白这是商家的小伎俩。 也不在意,点点头说:“行,我们就坐这里吧,如果预定的客人来,就你们负责呗,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说着拿出钱夹,抽出两百块钱塞给服务生:“麻烦你了!” 服务生见周严这么上道,立马眉花眼笑。 不着痕迹的把钱塞进围裙前面的口袋,笑着说:“你们放心坐,有问题我们会处理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还有,坐这里的话,每个人收三十块钱的服务费。一会儿和酒水一起给就行了,先生你看,没问题吧?” 周严示意几个女孩放心先坐下,然后接过酒水单说:“没问题,我们先看看喝点什么,过几分钟你再来拿单子!” 打发走服务生,周严对几个女孩子说:“能喝酒的,你们可以点杯度数低的鸡尾酒。毕竟来酒吧只喝饮料,有点不伦不类” “当然,不喝也无所谓哈,你们随意!” “我们刚才就想点酒喝的!”张碧瑶抢先说,伸手不客气的接过周严手里的酒水单。 周严看看王倩倩,王倩倩捂着嘴笑,凑近周严小声说:“我们经常在宿舍里偷偷喝酒的,没事!” 周严忍不住在王倩倩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回头非要告诉你爸不可!” 王倩倩还没说话,卢雨晴已经叫了起来:“你们两个,这是公共场合,能不能不要带坏我们这些小朋友!” 王倩倩被说了个大红脸,在周严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坐到卢雨晴身边,两个人又闹在一起。 几个女孩子都点了鸡尾酒,周严给自己点了一扎啤酒,又点了果盘和一些小零食,这才安心坐下和几个人聊天。 虽然对于到酒吧消遣这样的事,周严并不陌生,但却并不热衷。上一世,最多是和几个损友一起泡泡音乐吧,喝酒聊天,顺便听听歌。玩骰子或者蹦迪,是只有和异性在一起才有趣。 好在几个女孩子也没来过酒吧,就坐着聊天,东看看西看看,也不觉得无聊。 很快时间到了九点钟,小舞台的灯光亮起来,一个扮成圣诞老人的女歌手上台,简单说了几句暖场的话,就开始表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梁静茹的《勇气》,这首大火的情歌,女歌手演绎的并不好,但似乎酒吧里的人也不介意,周严眼睛朝下面看着,想找到陈文波的身影。 这时,身边传来嘈杂声,周严转头看,七八个男女被服务生领着,在和周严他们隔着四五张桌子的位置坐下来,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人正在大声骂着服务生,还不时用手指在服务生胸口戳几下。 “呀!那个不是我们隔壁班的吴芸和马菲菲吗?”王倩倩指着那几个人中的两个女孩子说。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转头去看。 “真的是哦!那个坐在马菲菲旁边的,好像是学生会的,人家叫他枫少!一个纨绔,恶心的要死!”卢雨晴显然比其他几个人知道的多。 周严随意看了几眼,就转过头继续看着一楼,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周严对此毫无兴趣。 忽然,周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舞台边上,牛仔裤,长筒皮靴,上身是一件花格子休闲西装,这副骚包的样子,不是陈文波还能是谁。 正文 第98章 规矩· 周严用杯子敲敲桌子,把几个女孩子的注意力拉回来:“快看下面!有帅哥!” “真的吗?在哪呢?” 果然,女孩子们的视线开始随着周严的手指方向搜寻起来。只有卢雨晴还在不时回头,朝着争吵的那边看。 这时陈文波已经走到小舞台中央,后面几个乐手也在各自的位置坐好。 看样子陈文波的待遇还不错,不是用伴奏带凑数的。 “dashingthroughthesnow,inaonrhoresopensleigh......” 欢快的英文版《铃儿响叮当》歌声响起。 陈文波用手打着节拍,边唱边和周围的人互动着,很快就让酒吧内的气氛活跃起来。 “真是骚包啊!”周严感叹。 “哇,真的好帅啊,这个歌手长得好像金城武!” 方芳小声和张碧瑶说着。 “真的好帅,比你家周严帅很多!”张碧瑶却转头调侃王倩倩。 “嘿嘿,长的帅有什么用,肯定没有周严脸皮厚!” 王倩倩往嘴里塞着开心果,不过眼睛一样盯着陈文波看。 几个女孩子捂嘴偷笑,周严摸摸鼻子,很想告诉她们,自己的脸皮真的不一定比陈文波厚的。 热场的歌唱完,只见陈文波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起来。 电贝司手上前几步,和陈文波站在一起,摆了一个很拽的造型,歌声响起: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总是假装不经意,经过你家大门外......” 轻松快乐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词,加上两个帅哥卖力的边唱边跳。 这首任贤齐的经典歌曲,几乎是瞬间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第一段副歌还没唱完,已经有很多人跟着一起唱起来。王倩倩几个虽然不好意思那么奔放,但也跟着小声的哼唱着。 周严瞥见那个服务生终于摆脱了小黄毛的纠缠,一脸郁闷的准备下楼。 招手把他叫过来,拿出一千块钱递给服务生:“帮我送个花篮给这个歌手。” 服务生连忙把钱接过去:好的先生,我马上去,请问你贵姓?” 周严随手一指卢雨晴:“你就说是卢小姐送的。” 服务生转身下楼,卢雨晴脸色惊讶的看着周严问:“干嘛要说是我?” “哈哈,纯属巧合,我就是随便指一个人!” 没一会,有人拿着花篮送到台上,并大声宣布:“感谢楼上2号台卢小姐赠送的花篮!” 陈文波和乐队一边唱着,一边抬头朝楼上看来,并招手致谢。 “快点,站起来和人家打个招呼!”周严催促卢雨晴。 卢雨晴莫名其妙,在周严的催促下,犹豫着站起来,也朝陈文波挥挥手。 惹得一楼的人们都纷纷抬头向上看。 卢雨晴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缩头坐下,恨恨的瞪着周严:“你耍我!” “哈哈哈,我不是看见你望着人家,两眼发光,帮你制造个机会嘛!” “我哪有!” “别不好意思嘛,我们也都看到的!”另外几个女孩子纷纷跟着起哄。 说话间,下面已经有其他人开始跟着送花篮,从一个两个,到后面,有一桌客人一下子送了八个花篮,引得全场鼓掌。 那一桌的几个女人矜持的笑着,朝台上的陈文清举起酒杯致意。 酒吧里面,这种赠送的花篮,类似于打赏,通常酒吧和歌手是二八分账。 周严带头送个花篮,又让卢雨晴露脸打个招呼,就是为了引起其他客人的攀比心。 喜欢混夜场的,无论男女,通常都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上了头,砸钱买个虚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这和直播间那些争着当榜一大哥是一个道理,要么别有所图,要么人傻钱多。 还是现在这样,谁送了多少,直接拿着话筒大声喊着才给力,很容易调动起人们的情绪和好胜心。 以后改成那种大屏幕滚动,效果就差的太多了。果然越土越直接,就越有效果。 “喂!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你不会是真以为卢雨晴喜欢这个歌手吧?”王倩倩凑近周严,小声问道。 “怎么可能,其实是我喜欢这个歌手!” 女孩子们一起露出嫌恶的表情,王倩倩更是和周严拉开距离,表示不能和变态挨得太近。 周严正准备给几个小朋友科普一下关于取向问题的正确思维。 忽然看到那个叫枫少的带着吴芸,马菲菲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枫少首先开口:“卢雨晴,真的是你,刚才菲菲说你在这边,我还不相信呢!” 卢雨晴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对她来说,在酒吧这种地方遇到同学,还是有些难堪。 转头看看王倩倩几个,这才强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吴芸和马菲菲与卢雨晴她们毕竟都是一个系的同学,应该也算认识,也都纷纷打招呼,一时间周严倒是被忽略掉了。 “要不要过去和我们一起玩一会?”打过招呼,枫少问。 “是啊,那边几个是枫少的朋友,都是其他学校的。一起玩一会呗!”吴芸和马菲菲也跟着说。 周严微微皱眉,这小子有点不上道啊。在娱乐场所,这样到别人的桌子拉人,是真没挨过打。 看起来肯定是经常混迹于这种地方的,不会不知道规矩,那就只能是有恃无恐,没拿自己当回事。 周严还没开口,卢雨晴已经拒绝道:“不去了,我们几个就是随便坐一会就回学校,而且今天是倩倩的......” “男朋友!”王倩倩说的特别干脆。 “嗯,倩倩的男朋友请客。”卢雨晴说着,还朝周严笑了一下。 枫少这才像是刚刚看到周严的样子,朝周严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陈枫,你是王倩倩的男朋友啊,幸会了!” 周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有站起来和陈枫握手,自顾自的抽出只烟点上,转头去看楼下的表演。 场面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王倩倩几个女生虽然对陈枫无感,但也不明白一直很好说话的周严为什么突然表现得这么冷淡,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枫显然也没想到周严会这么不给面子,愣了十几秒,面色阴狠的看着周严,伸出来的手依然没有收回去。 王倩倩有点紧张,拉拉周严的胳膊,周严这才回过头,淡淡的说:“行了,招呼也打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陈枫突然笑了一下:“那就不打扰了!” 说着接过吴菲菲拿着的一瓶酒摆在桌子上,对几个女生说:“这瓶酒我请你们喝!”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 卢雨晴看着周严,犹犹豫豫的说:“你得罪他干嘛,这人很阴险的,好像家里也有背景,那个......” 正文 第99章 意料之内的冲突 “嗯。”周严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卢雨晴的问题,毕竟卢雨晴也是好意,不想周严平白无故的惹上麻烦。 拿起陈枫留下的酒看看,18年的芝华士,在酒吧里起码要卖三千以上,就这么送出去,显然陈枫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王倩倩也伸头过来看,撇嘴说:“一瓶酒很稀奇吗,还不如送一盘鸭舌呢!” 周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吃货,别小看这瓶酒,这可是加料不加价,人家很有诚意的!” 刚才服务生给那一桌送酒的时候,一直暗中留意想验证一下心中判断的周严就已经看到,那个黄毛在一个小胖子的掩护下,拿着两个管子,朝几瓶酒里分别挤了一些东西进去。 现在自己手里这瓶,不知道加的是什么,迷药还是兴奋类的?周严都有点好奇。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瓶酒里他们加了东西?”张碧瑶显然社会阅历多些,此刻听周严这么说,不敢确定的问。 “大概如此,不过加的什么我是不知道,要不,你喝一口试试?” “你当我是智障吗?”张碧瑶说着,忍不住回头去看陈枫那一桌人。 “可惜,酒都打开了,不然还可以退掉,换个几千块,今天就不用我出钱请客。”周严笑着说。 招呼服务生重新拿几个杯子和冰桶过来,又对几人说:“一会都把酒倒上别喝,就摆在这,我看看那个陈枫到底想搞啥花样!” 几个人继续聊天听歌,只不过几个女孩子都显得心神不宁,频频转过头去看那边,以至于周严不得不提醒她们稍微掩饰一下。 小舞台上的陈文波已经唱完第五首歌。 正拿着一瓶水走向台下,应该是要去和客人联络一下感情。 周严摸着下巴,想着这家伙今晚会不会被那桌送八个花篮的大姐拿下。 王倩倩用手捅捅周严:“你看,他们那边好像不对劲!” 周严望过去,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的小子正架着明显神志不清的吴芸站起来,小黄毛和一个戴眼镜的帮忙拿衣服,似乎准备一起离开。 陈枫把马菲菲搂在怀里,手已经伸进马菲菲的衣服里,马菲菲却毫无知觉,依旧在笑着。 陈枫抬头和一脸淫笑的眼镜男说着什么,眼神正好和周严碰上。 陈枫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放在外面的一只手举起来,对周严比划出一个枪的动作。 周严没理陈枫的挑衅,这小崽子大概是古惑仔看多了,以为自己特别酷特别有型有款吧。 “唉,小绵羊要被大灰狼吃掉喽!”周严没心没肺的说。 看到王倩倩瞪自己,只好改口说:“好吧,别瞪我,我报警,行了吧?”说着拿出手机打报警电话。 这时眼镜男和胖子已经把吴芸架着开始朝楼梯方向走。 “不行,不能让他们把吴芸带走!”还没等周严反应过来,王倩倩已经丢下一句话,跑过去拦在几人面前。 “你们要把吴芸带到哪里去?”王倩倩说着,伸手去扶吴芸的另一边肩膀,试图想把她拉到自己这边来。 但吴芸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根本毫无反应。跟在后面的小黄毛却走上前拦住的王倩倩。 “小潘西,这是干嘛?我朋友喝醉了,我们送她回去,关你什么事啊?” (潘西,桂城俚语,泛指年轻女性,通常带有轻佻的意味) “送她回哪里?我看你们根本没安好心!”王倩倩丝毫不让步。 小黄毛淫笑起来:“送到哪里,当然是送到该送的地方,小潘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来嘛!”说着竟然伸手去摸王倩倩的脸。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王倩倩的脸,头发忽然被人在背后一把抓住。 原来是周严跟在后面,看到黄毛想动手动脚,直接出手。 黄毛头发被抓住,身子被大力拉扯,身子不由自主朝后仰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被周严一绊,直接摔在地上。紧接着,迎面挨了重重一脚,“哎呦”一声,捂着脸一时站不起来。 周严放倒小黄毛,拉着王倩倩退回栏杆边,见到陈枫那边几个人已经冲过来,回头朝着楼下大喊:“陈文波,你哥呢?找你哥过来!” 陈文波正在和几个颇有姿色且财大气粗的美女顾客联络感情。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竟然是周严。 而且已经被几个人围在二楼的栏杆边上。 “我艹!” 陈文波长期在这种地方混,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来,一边拿出电话拨号一边朝二楼跑。 二楼围住周严的,不但有陈枫几个,还有两个一脸痞子相的人,周严记得原来是坐在楼梯边上那一桌,原来是酒吧看场子的。这周严倒是没想到。 更让周严没想到的,这两个看场子的“活闹鬼”还和陈枫他们很熟悉。 “枫少,怎么了?这小比是谁啊?”一个脖子上带刺青的人问陈枫。 “我哪知道哪儿来的呆比。犯嫌呗!”陈枫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周严,笑的很开心。 另一个矮矮壮壮的小痞子从后腰上拿出把西瓜刀,指向周严喝到:“艹你妈,给老子跪下!” 周严是真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这些“活闹鬼”这么中二吗?警匪片看多了,把脑子看没了?动不动就让人跪下,演电影啊? 拿着西瓜刀的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一推桌子,就要跳过来砍周严。 “白薯,别他妈的瞎整,这是我朋友!”刚刚挤进人群的陈文波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叫着,拉着矮壮汉子。 被叫做“白薯”的汉子回头看到陈文波,疑惑的说:“文波,你认识他?” “废话,不认识我拉着你干嘛,你他妈的找屎吃又不用老子领着!” 陈文波和白薯应该很熟,嘴里骂着就从桌子边绕过来,把面前的人都巴拉开,朝着周严笑着说: “领导,你说来给我捧场,可没说是来砸场子的!” 周严见到陈文波还能控制住局面,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这局势,要是人家不买陈文波的账,少不得又要拼一回老命。 “我不是送了个花篮啊?我和你说,这个花篮的钱,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周严笑着说,顺便把吓呆了的王倩倩交给躲在身后的几个女同学。 “哎呦,这都开始叙旧了,文波,你这个朋友挺牛逼呗?” 陈枫分开众人,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了过来。 正文 第100章 意料之外的闹剧 陈文波朝陈枫点点头,很随意的说:“原来是枫大少,怎么,我们叙旧你有意见?” 跟在陈枫后面的一个人叫起来:“你他妈的和谁说话呢,一个吊毛唱歌的小白脸,装什么比啊!” 被人称作小白脸,陈文波也不生气。看看说话那人,不屑道:“谁裤子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 陈枫很有派头的举起手,阻止后面的人继续叫骂,看着陈文波说:“文波,平时大家也都玩的挺好。但今天这事儿,你最好别管!” 这时楼梯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群人冲上楼来。当先一人手里拎着一根用钢管自制的扎枪,一上来就高声问:“文波,是谁在这闹事?人呢?” 周严循声看去,一眼就认出走在人群中那个光头大汉,正是陈文涛。 便先开口叫道:“涛哥!好久不见啊!” 陈文涛正在和身边的酒吧老板说话。 虹悦路酒吧这边,本来是他的一个小兄弟在看的场子。 陈文涛取保候审出来,闲的没事,最近经常在这一带玩。 刚刚正在万紫千红夜总会喝酒,忽然接到弟弟的电话,说有人闹事,这才匆匆赶过来看看。 这时听到有人叫他,仔细一看,当时就乐了。 快走几步来到周严跟前,上下打量一遍,抬手锤了周严肩膀一下。 “这不是我们大学生嘛!怎么,现在大学生也出来混社会了?” 周严于是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随即拉着王倩倩的手介绍道。 “涛哥,这是我女朋友王倩倩。那两个被他们下药的是倩倩的同学。” 这是周严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称王倩倩是自己的女朋友。 虽然介绍的对象很不像个好人,但依然让王倩倩感觉非常开心。 忍不住挽起周严的胳膊,朝着陈文涛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陈文涛哈哈一笑:“那这就是弟妹了!” 说着就掏钱包,拿出厚厚一叠钱,也不管多少,就递道王倩倩面前。 “拿着,这算是见面礼,周严和我,也算是患过难的兄弟。” 周严无语,这和自己印象中桂城的“活闹鬼”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但也知道这种混社会的人最好个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不拿这个钱,恐怕会让陈文涛感觉丢面子,只好示意王倩倩先拿着。 王倩倩犹犹豫豫的看着周严,又看看陈文涛,最终还是伸手接过钱,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文波这会儿凑过来。 “哥,你们真的认识啊,周总现在是我的直接领导,嘿嘿。” 陈文涛刚想说话,看了半天戏的陈枫走了过来打招呼:“涛哥是吧,早就听说你。” 哪里像个在校大学生,端着这股劲,感觉真的是在拍电影。 周严都替他觉得累的。也不说话,退后两步,看看这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陈文涛明显也看陈枫这股劲头很难受,瞥了一眼,问道:“你他妈的是谁啊?” 酒吧老板凑到陈文涛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陈文涛突然恼怒起来:“老子最烦什么吊高官。” “高什么?再高还能高过老子的肚脐眼去?我能把区长的儿子干了,一样能把吊毛的副市长儿子干了!” 陈枫脸上那种故意装出来的从容微笑一下子僵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大概平时没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梗着脖子说:“陈文涛,我没得罪过你吧?” “得罪我?你他妈的也配!”陈文涛骂道。 第一个冲上来拿扎枪的人,忽然抡起手里的扎枪,从侧面用扎枪杆砸在陈枫头上。 嘴里骂道:“小呆逼,毛都没长齐,充你妈的大哥!” 陈枫猝不及防,被一枪杆抽的摔倒在地。 拿扎枪的跨前一步,举起扎枪就朝陈枫大腿上戳去。 旁边的酒吧老板赶紧把他抱住,朝着陈文涛叫到:“涛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吗?” “真不能整,你还让不让我这个店继续开下去啊!” 周严也过去劝道:“涛哥,没必要把事情搞大。我已经报警了,让这哥们先走吧,不然一会儿不好说话。” 这边说着,酒吧的灯忽然被全部打开,周严朝一楼看去,门口已经涌进一群警察。 看到前面两个警察,周严竟然认得其中一个,居然是张小乐。 石景峰的那个警校同学。 不过后面几个,头戴钢盔的防爆警察,就让周严皱起眉头。 自己打的110报警,普通治安案件,指挥中心也就是通知辖区派出所或者附近的巡警。 怎么也不应该是派防暴警过来。 众人错愕间,警察已经冲上楼来。 走在前面的张小乐人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都别乱动,我们是警察,刚才是谁报的警?” 周严赶忙走上前,举手示意:“警察同志,我报的警!” 张小乐看到周严,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放松下来,笑着说:“周老板,你报的警?什么事啊?” “我怀疑他们几个在酒里下药,企图侵犯那两个女孩子。” 周严指着陈枫等人,还有已经被人放到椅子上,正趴着昏睡的吴芸和马菲菲。 张小乐还没说话,那个黄毛已经挤过来,指着周严这边说:“下药的是他们,他们威胁我们,还动手打了我们,我们也报了警!” 被人扶起来的陈枫却在和一个防暴警察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防暴警察点点头,走到周严几个人原来坐的桌子旁,用手里的警棍敲敲桌面,朝这边问:“这张桌子是谁坐的?” 站在旁边的张碧瑶答道:“我们,这是我们坐的。” 现在有人报警说这桌子上有人在酒里下药,可能是毒品。 坐这张桌子的人过来,靠一边蹲着,跟我们回局里!” 哦,周严这才明白过来陈枫送一瓶酒的用意。 原来这小子早就找了有关系的警察,即使自己没有和他们闹起来,这帮防暴警察一样会来。 虽然未必能把自己怎么样,但带回去盘问一下,有可能再关几天,是很正常的。 怎么总是老一套呢。 纯属就是恶心人。 只不过陈枫肯定没有料到,他找的警察还没到,就已经和周严这边闹了起来。 弄成现在这样,莫名带点喜感的局面。 正文 第101章 意外之外 傻子都能看出这人明显有备而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敢说出这番话。 周严走过去说到:“警察同志,即使你们接到举报,也得经过调查核实吧,你看一眼,就要把我们带回警察局,是不是太草率了?” “就是的,这杯子里的酒是他送来的,即使有什么,也和我们没有关系!”张碧瑶指着陈枫说。 张小乐走上前,拿出警官证对着那名防暴警察说:“我们是莲花街派出所的民警,受指挥中心指派,在处理一起案子,现场的这几个人我们要带回所里。” 那名防爆警斜睨了一眼张小乐,也没拿证件。大大咧咧的说:“我是防爆大队三中队中队长胡兵。” “我知道你,原来刑警队的张大嘛。” “要是搁在以前,张大在这,哪有我们插手的份,不过......” “现在张大你可就是个合同制的片警,嘿嘿!” 旁边的几个警察也跟着嗤笑,眼中带着戏谑。 “哎,我都不太清楚,合同制民警,到底有没有执法权啊?”有人大声问。 胡兵故意板起脸训斥:“平时让你们多学习,你们不当回事。” “连这都不就知道,丢不丢人,合同制民警又不是辅警,当然有执法权嘛。” “只不过,只能在我们江省算警察,出了江省,那就是老百姓喽!” 旁边的几名防暴警又是一阵低笑。 张小乐没说话,与张小乐一起来的那名警察却忍不住上前:“都是一个系统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市局很牛逼,我们懂,但大家按规矩办。我们基层派出所的民警也不差你们什么!” 胡兵似乎没兴趣和张小乐他们纠缠,根本不理这个话茬。摆摆手吩咐。 “把证物收集好,人都带回局里去。和缉毒队的联系一下,也许需要他们配合!” 张小乐眼神一凝,就要上前阻止。 被周严一把拉住,指指陈枫他们坐的桌子,示意张小乐去把那里的证据收集好。 “我和他们回局里,没事的,你放心!”周严小声说。 张小乐点点头:“我会跟着去,谅他们也不敢胡来!” 周严没再说什么,朝王倩倩她们耸耸肩:“好好的平安夜看来泡汤了,下次我补请你们!” 几个女孩子中,只有方芳有点慌乱,其他三个都很平静。 王倩倩甚至还在和陈文清低声说着话,不时看看周严,捂嘴偷笑。 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一定又是在编排自己! 周严也没时间理会他们,趁着防暴警察在忙着收集证物,控制陈文涛一伙人,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赵哥,我是周严啊。有个急事......” 周严把事情简略说完,补充道:“最好别让领导知道,这个小事,你来一趟应该就没问题!” 。。。。。。 扬桂高速桂城段,省委7号车正在朝着桂城方向疾驰。 闭目养神中的王鹏飞睁开眼睛,问到:“什么事?”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秘书赵亮回过头,电话还贴在耳朵上,有点为难的说:“那个,是周严的电话......” 王鹏飞从赵亮的神情中,已经看出有问题,伸手说:“吞吞吐吐的,拿来,我和他说话。” 赵亮只好说了句:“周严,领导要和你说话!”就把手机递给王鹏飞。 电话这边,周严的脸都绿了,要不要这么倒霉,这么晚了,王鹏飞还在工作?领导都不用休息的吗? 带着人家女儿到酒吧玩,别说是省长,就是随便哪个当爹的,都不会轻饶了自己吧。 周严看看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的王倩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倩倩看到周严表情怪异,凑过来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时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王鹏飞的声音:“我是王鹏飞,周严,你有什么事?” “那个,王......叔,我和倩倩在一起,今天圣诞节,我本来是请倩倩出来玩的,然后遇到些事情......周严咽了口唾沫。用眼神示意王倩倩。 王倩倩早就听出周严是在和自己老爸说话,捂着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偷东西吃被捉到的小兽。 一步跳过来,躲在周严背后,似乎王鹏飞已经在面前,躲在周严身后就不会被看到似的。 “什么事情?你们现在哪里?”王鹏飞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听不出喜怒。 “那个,我们在虹悦路的一家酒吧,不是,领导,你别骂人啊,就是凑巧,唉......” 周严正要解释,一个警察走过来推了周严一把:“把电话收起来,排好队下楼!” “王叔,先别发火,赶紧到市局接我们吧!”周严对着电话喊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王倩倩趴在周严肩膀上笑个不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和我爸说话的呢,周严哥哥,你好厉害!” 没等周严说话,跟在边上的警察一拉王倩倩的胳膊:“分开一点,间隔半米,往外面走!” “凭什么!我又不是罪犯!把你的手拿开!” ”出乎意料的,一向开开心心,好脾气的王倩倩突然发怒了,站在原地,对着那个警察怒目而视。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不但周严,连那个警察都被吓了一跳。 呆了一下,旋即怒道:“你最好配合我们工作,不然马上对你采取措施!” 周严赶忙拉着王倩倩的手安抚说:“乖点,别和他们闹。配合执法嘛,又不是没有讲道理的地方,一会儿再说!” 卢雨晴也跟着劝:“走吧,倩倩,在这里闹怪丢人的,到警察局找他们领导。” 王倩倩被周严拉着手,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警察,哼了一声,随着周严下楼。 那个警察张了张嘴,也没再纠缠,大概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敢对一个女孩子太过分。 众人排着队下楼,周严笑着对王倩倩说:“你看我们这样子,是不是和新闻上那些警察抓罪犯的现场一样?” “你说的是那种扫黄现场吧?“走在前面的陈文波回头笑。 “你们还笑呢,丢死人了!”卢雨晴说。 周严指指那个拿扎枪的人,他是唯一一个被上了手铐的。笑着说:“那样才算丢人,我们这就是配合警方工作,哪里丢人了?” “小枫!”女人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一个颇有风姿的女人正站在一楼的楼梯处仰头朝上喊着。 陈枫的救兵来了?这家伙安排的真周到! 正文 第102章 冤家再聚 “唐市长!” 原本在二楼的胡兵一溜小跑从周严等人身边挤过去。来到那个女人面前,毕恭毕敬的敬礼。 周严看得一阵无语,见到领导表现得如此夸张的,在现实生活中还真少见。 不过......胡兵喊这个女人唐市长,难道她是唐万丽? 周严已经从陆嘉琪口中得知了那天到西司科技的所谓联合调查组,背后的指使者是桂城市新晋的副市长唐万丽。 还曾经感慨说,刚刚得罪了唐万兵,一转眼就又得罪了他的姐姐唐万丽。 没想到,那件事还没有尘埃落地,又和唐万丽的儿子杠上。 和姓唐的一家看来属实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唐万丽此刻还不知道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周严就在眼前。 接到宝贝儿子的电话,说被人打了,正称病在家避风头的唐万丽马上从家里赶来,连具体情况都还一无所知。 此刻耐着性子听着胡兵汇报情况,眼睛却寻找着宝贝儿子的身影。 等看到陈枫脸上被扎枪杆砸破的伤口,唐万丽心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胡兵,连忙就要拉着陈枫去医院。 陈枫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亏。被人打都算小事,视装逼为毕生事业的人,被当众扫了面子,才是奇耻大辱。 现在见到唐万丽来了,底气更足,哪肯去医院。虽然头上脸上还在火辣辣的疼,但依然坚持要跟去警察局。 必须亲眼看着得罪自己的人倒霉,被整的痛哭流涕,甚至跪地求饶。 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的那些跟班也看到这一幕。 否则,今晚这件事,将成为人生的一个污点,是装逼事业的一个巨大败笔。 陈枫想着,看到有警察把马菲菲也扶上了警车。 在心里又加了一条,最后再把这个女人搞到手,今晚才算完美。 周严如果知道陈枫的想法,一定会劝他凡事看开一点。 装逼是一条艰难曲折的道路,偶尔遇到点挫折......可以下次再说。 防暴队开来两辆防爆警车,王倩倩几个女孩子一辆,周严,陈文涛和陈枫的几个跟班一辆,至于陈枫,当然不会坐在警车里。 周严坐在陈文涛旁边,忍不住感慨:“老子可能最近命中犯警车,这他妈的隔三差五就坐一次!” 跟车的警察被逗笑了,看看周严说:“看你也不像在社会上玩的,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就不会命中犯警车了!” 周严笑笑,然后指着被反铐着蹲在椅子边上的那人问陈文涛:“涛哥,这哥们估计要有点啰嗦了吧?” 陈文涛“噗呲”一声笑了,其他几个和陈文涛一起的人也跟着笑。 “他叫黄青春,你以后叫他”老背”就行,老背,总是背运!” “备孕?”这咋还怀上了?男孩女孩啊?”周严一脸不可思议。 警车里哄笑起来,两个警察也乐不可支,一个还用脚踢踢老背:“问你呢,这回是男孩女孩?” 蹲着的老背也不介意,自己也跟着笑。 然后对周严说:“走背运的背。我从小到大就总是倒霉。” “一起打架,但凡有一个受伤的,那肯定是我。但凡有一个被帽花逮住的,那也肯定是我!” 说着把铐在背后的双手抬抬,示意道:“看见没,这一车人,就我这样!” 周严笑着说:“背哥,那你咋不说,就你动手打人了呢?” 老背像是刚想起来,对陈文涛道:“涛哥,刚才我拿扎枪时,你咋不拦着我点?” “我去你妈的,你说咱们好好的在万紫千红喝酒,你啥时候拿的这破逼玩意我都不知道,你喝酒还带着扎枪干你大爷啊!” 一个长着张娃娃脸的警察开口道:“你是陈文涛吧?我知道你,混的挺好。” “不过混的再好,到警察局也不好使。” “那个小子你们也看到了,人家是副市长的小孩。一会儿到了局里,你们说说软话,差不多得了。” “没必要为一点小事把自己折进去,不值当!” 陈文涛嗤笑了一下,不屑的撇撇嘴,不过对这个警察的善意倒是领情,朝那人点点头:“谢了。” 那人见陈文涛不以为然,也不再说话,低头摆弄对讲机。 很快,两辆警车停在警察局大门口。周严下车,看到王倩倩几个女孩子已经下来,站在路边朝这边张望。 方芳和卢雨晴看起来有点萎靡,很勉强的朝周严挤出一个笑容,涉世未深的女孩子,难得出来玩一次,就遇到这样的情况,周严都觉得她们实在挺可怜。 张碧瑶则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和王倩倩两个人对着警察局的大楼指指点点,似乎在感叹这么晚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上班。 周严抬头望望,警察局办公大楼竟然有许多房间都亮着灯,警局大门口也不时有穿戴整齐的警察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看来任何时候,医院和警察局的生意都不会太差。 周严等人被带进大厅,周严问身边的陈文涛:“涛哥,我们这个不应该归防暴队管吧?是要移交给治安大队吗?” “移交个屁,肯定把我们先关一夜,明天再说,这路子我熟悉!”陈文涛无所谓的说。 果不其然,众人被赶进电梯,上七楼,带进一间挂着留置室牌子的房间。 两个警察说了声:“都老实待着!”就把铁栅栏门锁好,扬长而去。 没两分钟,两个女警又把吴芸和马菲菲送了进来。不管不顾的直接把两个还在昏迷的女孩子放在水泥地上,锁门走了。 “她们怎么能这样?不应该把人送到医院去吗?”方芳最先走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着急的说。 周严心里冷笑,这时候把人送到医院,他们给人家下药的事情不就败露了? 看看在墙边坐成一排的黄毛几个,周严问道:“你们给她们下的什么药?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几个人都望着天花板冷笑,没人说话。 几个人影从周严身边猛地窜过去,陈文涛的几个兄弟几乎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对小黄毛几个人的绝杀。 这些长期靠着打打杀杀生活的“活闹鬼”,也许没什么真功夫,但要说起打架的经验和手黑程度,大概不会逊于一些搏击高手。 小黄毛几个压根没有想到他们在警察局里也敢动手。连站起来稍微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一个个或捂着脸,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陈文涛走过去,抓着眼镜男的头发提起来问:“现在能告诉我下的什么药了吗?” 正文 第103章 扫把星 眼镜男鼻子被打破了,鼻血沿着嘴角流到下巴和脖子上,看起来很凄惨,结结巴巴的说:“就是一点......催情药和迷幻药,我们自己配的。” 周严在眼镜男面前蹲下来,问道:“我看到你们每瓶酒里都加了东西,为什么你们喝了就没事?” “高度酒女孩子不喝,我们在两瓶高度酒里只加了壮阳的。” “艹,你们他妈的,是癞蛤蟆骑青蛙,长得丑玩的花,还挺有心眼!”周严听着来气,很想给他一个大嘴巴,不过看看这货满脸的血污和鼻涕,又嫌脏,抬手摘下他卡在鼻子上的眼镜扔在地上,站起来从眼镜上踩了过去。 ...... 赵跃进有点郁闷,眼看着元旦节,局里按照惯例进行节前治安整顿,所有局领导轮换着值夜班,今晚赵跃进接班后,刚准备带队出门去各个分局检查,就被唐万丽堵在办公室里。 对于唐万丽,赵跃进并不熟悉,只知道这个女人平常比较高调,很会钻营,其他风评还算不错,没想到,今天因为儿子被打,让赵跃进见到了和平常传闻不一样的一面。 “赵局,我必须要说,我们桂城的社会治安实在很成问题,大庭广众之下,就有歹徒持械行凶,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怎么能得到保障?必要的时候,我会向组织反应这个问题!” 唐万丽的话让赵跃进非常腻歪,夹枪带棒的先把整个公安机关批一顿,全然不谈案情。 “还有那几个女孩子,太不自重了,为了贴上小枫,竟然恬不知耻的在酒里下药,桂大的校风很不正呀,明天我也会向桂大的郭校长反应......" 赵跃进端起茶杯喝口水,压压自己的火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女孩子给你儿子下药? 赵跃进瞥一眼捂着脸坐在一边的陈枫,长的还算周正,但眼神飘忽,一脸酒色过度的衰相,一看就是仗着年轻,生活不检点的货色,这个唐副市长护犊子的劲头,简直和泼妇差不多。 “唐副市长,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会依法查清这件事,给您一个交代,但您总得给我们一点时间,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 赵跃进和唐万丽同是副厅级干部,但赵跃进身为省公安厅副厅长,桂城公安局局长,分量比唐万丽这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重的多,赵跃进故意把唐万丽称呼为“您”,已经算很明显的暗示,警告唐万丽注意自己的身份。 但唐万丽这段时间本来就心情郁闷,今晚最宝贝的儿子又被人打了,心中积郁的火气找到发泄点,哪里还听的出赵跃进语气的不悦。依然喋喋不休。 “还有,被抓的有个叫周严的,他也动手打人了,和那几个地痞流氓是一伙的,而且,我亲眼看到他在酒里面加了东西!”陈枫也插话。 “周严?!”赵跃进和唐万丽几乎同时看向陈枫。 “啊!周严,他好像是我同学的男朋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陈枫被两个人吓一跳,不明白为何一说周严,妈妈和这个赵局长都一副惊讶得表情。 “哪个周严?”唐万丽盯着儿子,语气有点冲。 “我怎么知道哪个周严,都说了今天第一次见,以前不认识!”陈枫不耐烦。 “这样,唐市长,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处理一点事,然后我们再具体谈谈案情!”赵跃进心思电转,找了个借口,不等唐万丽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不会就是那个周严吧?上次就惹来好几个省委大佬,后续听说天隆集团的事发也和这小子有关系,可别又是这个扫把星。 赵跃进心里已经把周严定义为能惹事的扫把星了,没办法,动不动就牵涉到省委领导,这谁吃的消啊。 赵跃进想着,直奔防爆大队,连路上遇到敬礼的警察,都没心思像以往那样关心几句。 防爆大队二中队办公室内,张小乐正在和胡兵争执。 “张小乐,我告诉你,想要提人,你还没那个资格,回去让你们所长明天和分局先去申请吧,看在你以前也是市局的,我已经给你留了脸面,别给脸不要!” “那我见一见人,就在你们这问几句话总可以吧!”张小乐强压着怒火,退让了一步。 “我说张大,你也是当过领导的人,这怎么现在片警当的,规矩都不懂了呢?”旁边一个警察阴阳怪气的说。 赵跃进推门进来,正看到这一幕,皱皱眉,问道:“张小乐?你怎么在这里?” 几个人见到赵跃进,赶紧立正敬礼,张小乐咬咬牙,把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下,然后说:“赵局,我知道规矩,案子肯定是市局优先办,我就是想问几句话,我这边最起码的出警记录总要写的!” 赵跃进此时只想早点见到周严,证实一下是不是那个扫把星,哪有功夫搭理他们,随手指着站在外侧的警察吩咐:“你们把今晚带回来的人关在哪?现在带我过去!” 被点到的警察一脸懵逼,也不敢说什么,连忙答应着在前面引路,去留置室见人。 赵跃进转身走了,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又怎么了。 留置室内,陈文涛正在给周严介绍几个自己的兄弟: “这是朱立,外号老母牛,这是刘军,外号土狗子,这是刘强,和土狗子是亲哥俩,你叫他老羊皮就行!” 然后指着老羊皮说:“你别看他这么挫,跳起来都够不着我的鸟,但这家伙摔跤绝对来势,他们哥俩是回族,自小就学他们回族的绊跤,我这样的,三五个都搞不过他!” 周严看看老羊皮,身高最多一米六,看起来也不壮实,皮肤黝黑粗糙,下巴上还长着个硬币大小的肉瘤,真是够挫的。没想到还是个绊跤的高手。 绊跤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经在桂城相当盛行,因为桂城有一个很大的回族聚居区,那里的回族很喜欢玩这个。 摔跤这种古老的竞技游戏,通常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蒙古族摔跤,满族摔跤和回族摔跤。 蒙古族摔跤通常以角力为主,讲究的是双臂和腰部力量,满族摔跤起源于军中的善扑营,特点是攻击性强,往往针对要害下手,而回族这种绊跤,特点是对腿上的技巧要求很高,灵活,花样招式多,观赏性更强一点。 现在摔跤这种活动,已经逐渐销声匿迹,人们都忙着赚钱,谁还有功夫研究学习这个,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个玩绊跤的高手。周严啧啧称奇,和几个人相互寒暄,算是混个脸熟。 “周严!你在里面玩的挺开心啊!” 周严闻声回头,就看见赵跃进站在栅栏门外,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正文 第104章 扫把星(2) 周严和赵跃进并不熟悉,至少周严是这么认为的。几次有限的交际,都是在不尴不尬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多的交流。 见到赵跃进这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周严甚至有点奇怪,觉得自己一定是对人的微表情观察出现了问题。 “赵局长!”周严走到门前,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又给您添麻烦了!” 周严还以为是王鹏飞到了,所以赵跃进才会过来放自己等人出去,所以边说,边向门两侧张望。 赵跃进看周严东张西望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果然又是这个家伙。 留置室内,几个明显带有流氓地痞气质的人站着,眼睛里满是那种无知的挑衅。 四个女孩子站在墙边,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地上铺着几件衣服,衣服上有两个昏睡的女孩子。 另一侧的墙边,四个上身只穿着内衣的男生面对着墙站得笔直。 不用问,地上铺着的衣服就是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 赵跃进的脸更黑了,这是警察局防暴大队的留置室吗?这是难民营吧? 赵跃进也不理周严,挥手吩咐带路的警察,“把门打开!” 带路的警察答应着,连忙上前开门。 “你跟我来!”赵跃进对周严说。又对那个警察发狠:“马上找人把地上那两个给我送医院去,人昏迷着,你们是眼睛瞎了吗?!” 被呵斥的警察脸色惨白,连铁门都忘记关,就跑去喊人。 赵跃进板着脸,随手把门关上,对周严说:“跟我过来!” 然后推开留置室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就对里面正在办公的人说:“借用一下办公室,你们先出去一会儿!” 里面两个警察见到是一把手局长,连忙起身出去,倒把跟在赵跃进身后的周严弄得更懵了。 这赵局长情绪怎么这么奇怪呢,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周严当然不知道,自己曾经被赵跃进定义成可以结交的对象,结果自己这段时间的折腾,让赵跃进心累,对周严确实产生了恨铁不成钢的微妙感觉。 “记不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有时间我们一起坐坐,周大经理,你这是想我了?”赵跃进没好气的问。 周严张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周严表情尴尬,赵跃进继续问:“警察局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你三天两头往这跑?” 赵跃进这么说,周严可不高兴了:“赵局,这哪是我往这跑啊,我是被你手下抓回来的好吗?” 于是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以赵跃进多年的经验,把周严的话与其他人说的相互一印证,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不过在心里再次骂了周严一句扫把星。 “先坐吧。”赵跃进指指椅子说,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在心里盘算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追究到底显然不合适,既然没有造成后果,即使追究到最后,也无非把那几个人行政拘留几天,起不到什么作用,还平白得罪了唐万丽。 不追究的话,周严这个惹事的货恐怕也不会答应,更何况唐万丽那个态度,恐怕也不会答应不了了之。 赵跃进一下子犯了难,事情不大,却牵涉到省市两级领导,在省会城市做官,有时候真的难受。 前世作恶,今生附廓,恶贯满盈,附廓省城。自己虽然不是县官,但在省会做警察局长,也差不多了。赵跃进在心里自嘲。 周严见赵跃进沉吟不语,知道事情牵涉到副市长唐万丽,赵跃进肯定比较为难。于是好心的劝道:“赵局长,这件事我也不想追究什么,如果对方愿意,就马马虎虎过去算了,不过,您最好赶紧把我女朋友先放出来,她是王鹏飞省长的女儿,而且,王省长已经知道了,估计一会就到,看到的话,不好看......” 赵跃进听周严前面说不想追究,心里还松了口气,起码周严这边是有个息事宁人的态度,那只要给唐万丽个台阶,想来她也不会不知道进退。 结果周严接着说出的话把赵跃进吓了一跳,赶紧问:“王副省长的女儿?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不是那个......那个陆......” 周严扶额:“赵局,那个是误会,我和陆嘉琪就是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正说着,一个警察连门都没敲,就把门推开,慌慌张张的说:“赵局,您赶紧过去看看,那边!”说着手朝着走廊一边指着,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赵跃进看到这个警察如此紧张,也来不及细问,几步就跨出房间:“发生了什么事?在哪里?” “王省长!和二中队的人起了冲突!” “什么?!起了冲突?!”赵跃进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哪里有心思管别的,拔腿就往二中队的办公室跑。 原来王鹏飞在电话里听的不清不楚,但也大致判断出周严等人没什么大碍。就没直接找局领导。 而且到了警察局,依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让赵亮去打听到周严等人是被防暴队带回来的后,直接以家长的身份,找到胡兵,询问案情。 谁知这个胡兵也是作死。 本来防暴队通常就不会管这类案件,他们本就缺乏和涉案人员包括涉案人员家属沟通的经验,再加上刚刚赵跃进闯进来,指名道姓的要见周严,让胡兵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自己捅了娄子,更没心情应付王鹏飞的询问。 王鹏飞根本不在意胡兵的态度。一定要胡兵说明白自己女儿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带回警察局的。 胡兵一怒之下,就让人把王鹏飞赶走,甚至拿出手铐威胁,再闹事就把王鹏飞铐起来。 闹到这种程度,赵亮再也顾不得王鹏飞不许亮明身份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要是堂堂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就因为这个事,在警察局戴上手铐,警察局长是不是干到头了赵亮不知道,但自己这个秘书是肯定干到头了。 结果就是赵亮拿出工作证,表明身份。 在场所有的警察都知道闯了大祸,有机灵的赶忙去找赵跃进来处理。 等赵跃进跑进办公室,见到所有的警察都像木雕泥塑似的傻站着。 王鹏飞被赵亮护在身后,面色冷峻。 “王省长!您......” 赵跃进扫一眼办公室内的情况,感觉情况不是很严重,至少没有肢体冲突,心里稍稍松口气。 “赵局,你好!” 王鹏飞主动伸手和赵跃进握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让赵跃进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吊了起来。 正文 第105章 斗争都是从小事开始 “赵局,我的女儿和朋友在酒吧玩的时候,被防暴队的警官带来这里,如果不涉及保密的话,作为父亲,我能不能了解一下原因?”王鹏飞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省委的几个常委中,除了新调任的书记陆海以外,就属王鹏飞最让人摸不清底细。从部委空降到江省,蛰伏了四年,不显山不露水,一下子从排名靠后的闲职副省长直接进入常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高层用来接替冯长征的人选。 这样的人,除了自身能力外,要说没有强大的背景谁会相信? 像今天这件事,王鹏飞明明可以直接打电话给警察局任何一个人,轻易的解决这件事,但他却亲自过来,以普通家长的身份和警方交涉,不但说明王鹏飞是个外柔内刚,性格很强势的人,而且借题发挥的意味也很明显。 借题发挥,那到底是省委对桂城市班子不满,有意敲打呢,还是单纯的冲着公安系统来的? 赵跃进越想越复杂,一瞬间背后竟然渗出一层冷汗。 但无论想的多复杂,面对王鹏飞的问题,赵跃进还是没有太多转圜的余地,只能陪着笑说:“王省,其实就是一点误会,没什么的,我这就让人把您女儿带来。” “那倒不用,既然是误会,那就去看看,怎么个误会法,没问题吧,赵局?” 王鹏飞说着,抬腿就朝门外走。 赵跃进也只好跟上,同时示意胡兵和张小乐跟过来。 看王鹏飞的态度,这件事已经无法善了,赵跃进可背不起这个锅,胡兵也好,唐万丽也好,你们谁爱背谁背吧。 王鹏飞跟在引路的警察后面,远远就看见周严和自己的女儿王倩倩隔着一道铁栅栏门,头凑在一起正窃窃私语。 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两人亲密的样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虽然王鹏飞现在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接下来的事情上,但作为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细糠”,正被周严这个“野猪”惦记,还是感觉一阵阵心口疼。 王倩倩远远看到王鹏飞黑着脸走过来,条件反射一样后退一步,和周严拉开距离,等周严回头,王鹏飞已经走到面前。 “王省长!”周严赶紧站好。 王鹏飞“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周严,而是看着留置室内的情况,皱紧了眉头,对陪在身边的赵跃进说:“赵局,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误会,让这些人都关在一起?” 赵跃进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试探着说:“王省长,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吧,详细情况,我让出警的同志给您做个汇报?” 王鹏飞摆摆手:“汇报就不用了,我现在就是以王倩倩家长的身份,想听一听到底什么样的误会,能让警方出动防暴队!” 赵跃进尴尬的要死,没想到王鹏飞一点余地也不留,而且非常敏锐的抓到了最不合常理的关键点:除非有事前的统一部署,否则,这样的情况,哪怕是缉毒队出警,都比防暴队合适的多。 赵跃进用眼睛死死盯着胡兵,恨不得把这个惹事的东西一脚踢死。 见胡兵只知道不停的擦汗,赵跃进更气,直接点名道:“胡兵,你带队出警的,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局长直接点名,胡兵知道自己是死定了,只好结结巴巴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你接到报警,说看到有人在酒里面下药?什么样的人,可以直接找到防暴队报警,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还有,既然是有人在酒里面下药,那也不能只凭说说就可以吧?证据是不是要有?下药的酒呢?有没有送检?” 一连串的问题,让胡兵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看他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赵跃进忍不住大喝一声:“胡兵,回答问题,证据呢,有没有送去化验!?” “报......报告局长,证据可能还在......车里。” “爸,那瓶酒是陈枫送过来的,我们根本就没喝,药也是陈枫下的,周严也报了警的,还有,和陈枫一起的两个女孩子已经喝了他们下过药的酒,被送进医院了!”王倩倩感觉说来说去,都在说自己这边,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插话说。 “是的王省长,那瓶酒根本不是我们的,只要查一下酒吧的记录就能查到这瓶酒是谁点的,然后给我们验血验尿,就可以把问题搞清楚!”周严也跟着说。 王鹏飞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皱了皱眉,问道:“陈枫是谁?” 赵跃进赶紧凑近王鹏飞,小声说:“王省长,陈枫是桂城市副市长唐万丽的儿子,那个,唐副市长现在也在我办公室,您看......?" 王鹏飞一愣,今天他发飙,本意是冲着公安系统来的,政法委书记马勇兼任省公安厅厅长,手握重权,但在常委会上态度一直摇摆不定,很有点明哲保身的意思。 省委书记陆海和王鹏飞,作为高层调整江省政治格局一明一暗两颗棋子,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马勇这样的骑墙派。几次常委会中的暗中较量,马勇和统战部长方怀远都投了弃权票,让本来对这两个人寄予厚望的陆海非常失望。 但如何打破僵局,陆海也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当王鹏飞提议借着今天的事情,整顿公安厅,敲山震虎时,陆海当即同意。这也是王鹏飞今天得理不饶人的原因。 但现在忽然弄出来个桂城市的副市长,王鹏飞脑子里马上有了新的想法。 比起马勇这样态度不明确的骑墙派,如果能借此事敲打桂城本土势力,无疑是更具有长远意义。 桂城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本地官员自成一系,而书记和市长又水火不容,斗的非常厉害,偏偏这两个人背后,也都有高层的支持,这让省委在处理桂城问题上,非常被动, 相对于江南派和江北派,总体来说,桂城派的力量又是最弱的,要想改变江省这种政治派系林立,山头主义盛行的局面,拿桂城派开刀,无疑是最恰当。 一念及此,王鹏飞马上有了决断,对赵跃进说:“赵局,事情到现在,下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但这应该不是很复杂的案件,我就在这里等,你看多久能把事情来龙去脉查出个结果?或者。需要我和马勇马书记沟通一下?” 赵跃进见自己提及唐万丽,王鹏飞不但没有顾及双方的面子,反而态度更为强硬,就知道自己又出了个昏招。但他的级别毕竟不够,哪里会知道这其中的各种关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收拾起其他心思,赵跃进认真想了想整个事情,然后说:“王省长,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肯定会有个初步结果!” 王鹏飞点点头:“好,那我就等一小时,麻烦赵局帮我安排个房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赵跃进答应着,亲自引路,带着王鹏飞前往休息室。 王鹏飞狠狠盯了一眼周严和王倩倩,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赵亮快步跟上王鹏飞,临走前朝周严诡秘一笑,露出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扬长而去。 “就......不管我们了?”王倩倩呆呆的看着周严。 “事情好像不简单咯!安心配合调查吧!”周严笑着,多少有点没心没肺。 正文 第106章 宽容那是大哥的权利 事实证明,如果强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认真的运转起来,效率和力量都是非常可怕的。 省委常委就坐在警察局里等着,自赵跃进以下,没有人敢敷衍了事。否则,弄不好别说前途,连身上这身衣服能不能继续穿都是个问题。 已经在家休息的局领导们接到通知纷纷赶回局里,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抽出精干警力前往虹悦路酒吧。周严等人被安排验血验尿,全程都有警务督察室的人员陪着。 就在周严等人排着队采集化验样品时,赵跃进和另外两名警察,把陈枫也带了过来。 唐万丽依然跟在后面,不过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颐指气使的嚣张模样,脸色苍白,一边走还在一边不停地打着电话,看样子已经知道这次惹到了惹不起的人,这时候应该正在四处求援。 “陈局,我建议查查这家伙的车子,没准能找到证据的!”周严对着从面前走过去的赵跃进说。 “周严,你赶快闭嘴吧,给我少找点事儿!”赵跃进看看周严,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陈枫怨恨的看了一眼周严,然后依然很嚣张的抬起手,朝周严比划了一个枪的动作。 “艹,呆逼一个!”陈文涛鄙夷的骂道。 “你就是周严?”听到周严和赵跃进的说话,唐万丽猛地站住,冷冷的问。 周严看看唐万丽,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平静的和唐万丽对视着。 唐万丽足足盯着周严看了几十秒,才说:“你挺好!”说完小跑几步,追着陈枫一行人跑远。 王倩倩好奇的问:“这女人是谁啊,好像对你很有意见的样子?” “桂城的副市长唐万丽。” 王倩倩吐吐舌头,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一看就是个刻薄的女人,难怪把儿子教育成这样呢!” 紧接着,周严等人被安排做笔录,接受警方讯问。 周严这边的过程很简单,前后总共不超过十分钟,因为确实没什么太多好问的东西。 刚刚做完笔录出来,一个警察就过来找周严,说王省长找他。 周严的脸垮了下来,和陈枫的冲突本就是件小事,把王倩倩带到酒吧玩,或者说,和王倩倩谈恋爱才是难解释的大事。 不过出乎周严的意料,王鹏飞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甚至还对一副慷慨就义架势的周严笑了笑。 “听赵亮说,你最近工作上表现很不错,已经在负责一个项目了?” “还好,这个领域我也不熟悉,现在项目已经启动,我还没入门呢!”周严说。 王鹏飞点点头:“这话也不算是谦虚,哪个行业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好的,你要是现在就说自己已经能轻松驾驭,那才是扯淡。” 周严感觉这话实在不太好接。 不过王鹏飞似乎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接着说:“本来天隆集团的问题曝光后,我就应该和你好好谈谈。但是一方面确实事情太多,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你的应对表现。周严,我问你,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周严挠挠头:“自己本身的实力太弱,又总是招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人或者事吧。” 王鹏飞摇摇头:“在我看来,这不是问题,能够借势,能够周旋在各种关系中,以你现在的年纪和阅历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甚至可以说,这不但不是问题,反而是你的长处。 要我说,你最大的问题是缺少年轻人该有的决断力,或者说,缺少政治上的魄力!” “缺少决断力?” 周严摸摸鼻子,心里不太同意王鹏飞的说法,自己这段时间,无论是在板桥镇买地,还是揭开天隆集团的盖子,都算是很有决断力,很有魄力吧? 王鹏飞看周严的表情,心里也猜出个大概:“心里不服气是吧,你是不是想说,当时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是很有魄力的事情?” 周严赶紧摇头:“真没有想到这件事,救人嘛,当时根本想不到这些。” “即使想到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也只能叫勇敢,不能叫魄力。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那我来问你,当初害你进看守所的那些人,你后来想过怎么对待吗?揭露过天隆集团的问题,得罪了很多牵涉其中的人,你有打算过怎么应付吗?还有,今天晚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小题大作,你本意就是让赵亮过来,把你们捞出去就算没事了?” 周严觉得王鹏飞纯属是找茬,说的这几件事,要么是自己现在没能力解决的,要么就是没有必要现在解决的。 “觉得我说的不对是吧?你要徐徐图之,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见招拆招,是不是?” 周严点点头:“差不多吧,毕竟我现在能力有限,时间和精力也有限,而且......" 周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鹏飞打断:“这都是自己找的借口。我告诉你,等有一天,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才有资格谈什么徐徐图之,甚至,即使到我这个位置,也没资格谈徐徐图之。每一件事,看似有所收获,但每件事都给自己留下一个隐患,我问你,日积月累下来,最后你有多大的能力,可以承受那么多敌人的反扑?” 王鹏飞见周严若有所思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实话告诉你,今天我本来只是想敲打一下公安部门,但知道了和你们起冲突的是唐副市长的儿子,我才临时决定要把这件事追究到底的,你说说为什么?”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周严有些不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王鹏飞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官场上的矛盾,如果只是工作中的观点冲突,那是没有关系的,但牵涉到个人恩怨,就是两回事,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另外,你这样总是想着以后再说,想着见招拆招的思维方式,一定要改掉。否则,这会成为你日后工作中的致命弱点,庙堂也是江湖,只有当大哥的人,才有资格表现出大度和宽容,不然的话,迟早把自己害死!” 这回周严终于听懂了王鹏飞的意思,心里悚然一惊,自己对一些事情的处理,确实有些草率了,说到底,还是以往得过且过的惯性思想在作祟。一遇到问题,习惯性的被动,从工作到感情都是如此。而且还拿这当做优点,一直自诩为深谋远虑,殊不知这种行为,在王鹏飞这样的政治斗争高手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还有......王鹏飞不给周严继续思考的时间,接着说:”关于倩倩,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交待吗?” 周严...... 正文 第107章 提点 “王叔,我知道,按照眼下的条件来看,我确实是有点配不上倩倩,但我是真心喜欢倩倩的......” 王鹏飞眼中精芒一闪,突然问:“组织部的人找你谈过话了吗?” 周严被问得莫名其妙,这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 “找过了,说是要把我的人事组织关系调到办公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也没有多说。” “以我的本意,是想让你在国资委打磨一下,然后想办法去政研室再磨磨性子。” “周严,我和你说句真心话,我有些看不透你,沉稳和冲动,在你身上显现得都非常明显。” “目前我只能把这种矛盾归结为缺少历练。” 周严点头。 “这个我自己也有意识到。应该是眼界太小。” “您知道,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人。” “最近接连遇到一些人和事,都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所以......算是进退失据吧。” 王鹏飞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你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好,但因为天隆集团的事情,把你的组织关系放在办公厅,是省委陆书记的意思。” “算是对你个人的一种保护。在根基没有牢固之前,你过早的进入某个层面的视野,有利有弊,你明白吗?” 周严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继续点头。 “你未必明白!但无论如何,我只能给你一年的时间在临海集团把手上的事情做好。” “一年以后,就要做好进入体制的准备!” 周严一愣,一年的时间,自己恐怕只能把手里这个项目做完,其他的想法就都来不及实施参与,这和自己的计划差距相当大。 “王叔,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王鹏飞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似乎在犹豫怎么回答周严。 以前把王鹏飞看做一个自己熟悉的省部级高官,和现在把王鹏飞看做未来岳父,感觉完全不一样,周严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和王鹏飞相处了。 其实王鹏飞的感觉和周严差不多,很多话,说深了不合适,说的浅了,又担心周严听不明白。 王鹏飞更郁闷,这混蛋,怎么就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扯到一起了呢! 王鹏飞走到周严面前,表情很严肃的说:“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很多都会选择政治联姻。” “但我可以明确的和你说,我们家,至少从倩倩这一代开始,不会这样!” 周严一下子听出了王鹏飞的言外之意。 莫非王鹏飞堂堂省部级高官,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甚至天天混食堂。 个人生活和其他官员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惨不忍睹,是和这有关? “但是,我也给你提前说一下,倩倩妈妈那边,和我这里不一样,以后你会明白,所以......" 王鹏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严已经听懂了,只不过对王鹏飞的过往更加好奇。 王倩倩的妈妈,或者说王倩倩外婆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会让王鹏飞这样的人都态度如此不明确?” 一直到周严被王鹏飞从房间赶出来,也没弄懂,对于自己和倩倩的事情,王鹏飞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算是默认了? 看看王倩倩正在和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说话,周严就没过去打扰。 转了一圈,才在消防通道里找到正在抽烟的陈文涛等人。 “不好意思啊,这点事儿,还把你们连累了!”周严和几个人打招呼。 “快别假门假事的了,这地方,除了文清,我们几个比自己家都熟悉!”陈文涛完全不在意。 “怎么样领导?我看那是王省长吧?以前在我们这当监事会主席的,你认识?”文波问。 周严点点头:“算......认识吧,能说上点话。” 文清马上眉飞色舞起来:“那还怕个毛!这点比事,还不是一句话!” 然后又疑惑起来:“不对啊,王省长怎么会在这里?领导,和你一起的那几个女孩子,有认识王省长的?总不能是你找来的吧?” 周严懒得理他,转而问陈文涛:“涛哥,那个陈枫经常在虹悦路玩?” 老母牛说:“涛哥哪里清楚,他就最近才来这边玩,我倒是知道一点,这个小呆逼好像和卖药的小地主挺熟,经常看到他们一伙人在一起,不过,他是自己搞还是也串货就不知道了。” 周严想了想,对老母牛说:“能不能找人帮我查查他?” 老母牛看看陈文涛,见陈文涛点头,就说:“查他的底肯定没问题,这帮玩药的,没几个不串货的,不过......” 周严知道他们有顾虑,一是怕牵连到自己,毕竟他们这些看场子的,底子都不干净,另外,混社会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和警方合作,用他们的话说,只要有一次,名声就臭大街,以后也别想混起来。 “你放心,如果他真的有事儿,动他之前我肯定告诉你们一声,而且你放心,这事绝对不会外传,我又不是混这个圈子的,平常也接触不到其他人。” 陈文涛说:“没事,阿严靠的住,你去帮着查查,这个陈枫挺狂的,阿严不动他,我也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一周之内,我肯定把这比查的底掉!”老母牛相当自信。 王鹏飞的话,对周严触动很大,最近的几件事情,无论吃亏还是占便宜,自己确实有种见好就收的心态,长此以往,留下隐患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很容易又回到得过且过的咸鱼状态。如果那样的话,这辈子的最好结局,恐怕就是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了。 又等待了将近半小时,忽然有警察过来,通知几个人可以走了。 “这就完事了?不能吧?”周严说。 那个警察没好气的回答:“不然呢,你们还不愿意走?” “肯定的啊,说把我们抓来就抓来,折腾半天,说没事了就让我们走,连个说法也没有,开什么玩笑!”文清说。 几个人都站着不动,警察也很无奈,只好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要不你们自己去问吧,我是法制处的,本来也不管这些事!”说完转身走掉了。 “哎呦,你们还别说,老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进了警察局,就这么轻松回去的,赶紧走吧,多难得!”老羊皮笑着说。 周严对陈文涛等人说:“你们先走,本来这件事和你们关系就不大,我过去找我女朋友,顺便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正文 第108章 声东击西 周严转过走廊准备去找王倩倩,迎面正好碰到赵亮。 “正找你呢!”赵亮远远的就朝周严招手。 等周严走近,赵亮拍拍周严的肩膀:“你这家伙,下手倒是真快!” 周严嘿嘿笑:“怎么赵哥,不会抢了你的心头好吧?” 赵亮连连摆手:“你可不要乱说,我有未婚妻的,马上就要结婚那种。” “那结婚时可别忘了发请柬给我。什么时候有空,把嫂子叫上,我们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好的,不过估计要等春节左右了,这段时间领导忙的很,我也就闲不下来。” “领导也不好当啊,没个清闲时候。”周严感慨。 赵亮嘁了一声:“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惹事精,领导会更忙!” “我哪里惹事了,明明是事情先惹的我。赵哥,刚才有人让我们先回去,这事到底怎么个处理结果啊?” “还能怎么处理,和陈枫一起的几个家伙交待了,给女孩子下药,准备带去酒店的,至于你们那边,也承认那瓶酒是他们的,就是开个玩笑,想看你们的笑话。身上搜出来一点剩下的摇头丸和迷幻药,也不够判刑的。陈枫是什么也不交代,不过也不重要了,连同打人的那个,一起送去行政拘留,人已经带走了。” “就这样?完了?” “还能怎么样? “把我们带回来的那个警察呢?那个家伙明显是和陈枫一伙的!”周严不满。 “哦,那个警察啊,好像叫胡兵吧,撤职,连同整个二中队,全部调岗。至于后续处理,估计要明天再说了,领导也不可能过问这种小人物。” 周严想想也是,听王鹏飞的意思,已经不是只想找警察局的麻烦了,似乎是从这件事上做更多的文章,那就不可能继续纠缠这种细枝末节。 “走吧,我送你回家,你的女朋友已经和领导先走了。” “啊?他们走了?太不够意思!”周严忍不住吐槽。 赵亮捅了周严一下:“说话别没规矩,这可不是好习惯。” 周严知道赵亮是好意提醒自己,赶紧说:“好的赵领导,以后一定注意!” 两人说笑着下楼,赵亮送周严到图书馆停车场去拿车,临走时嘱咐道:“明天开始多注意一下江省的新闻,体会体会领导的做事手段!” 周严开车回家时,收到王倩倩的短信:“你惨了,我爸说下次你到家里来,要收拾你!” 这个小丫头,是在暗示自己,王鹏飞对自己和倩倩谈恋爱的事情没有反对呢。 又想到赵亮刚刚说的话,体会领导做事的手段,不禁摇头苦笑,这些能坐上高位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 第二天的省常委会上,主要讨论的问题结束后,王鹏飞忽然要求发言,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并由此表达了对当前社会治安状况的担忧以及对公安系统的不满。 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政法委书记马勇都不好反驳,大家都是做父母的,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换了谁都会发飙。而且王鹏飞说的问题,虽然看起来事情不大,但反映出的问题却不小,也没人敢说王鹏飞小题大做。 省委书记陆海听后勃然大怒,当然,是不是故意做出的姿态谁也不清楚,在陆海的一力推动下,常委会一致通过,由省委副秘书长,省办公厅主任祝庆和牵头,联合省委督查室,省纪委,省政法委,省公安厅,并召集部分媒体参与,组成联合督察组,对全省公安系统进行一次联合督查。同时要求公安厅开展警风警纪整顿活动,坚决杜绝滥用警力,徇私枉法等行为的再次发生。 第二天周严在晚间新闻中看到全省公安系统大督查的消息,感觉事情刚开始就搞的这么大,怎么看都像是虚晃一枪,如果这么直白,哪里会显得出什么做事的手段呢? 果然不出所料,紧随其后,法院和检察院也加入进来,然后是司法局,再然后,逐渐变成了整个江省内所有政府部门的全面督查整顿。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六名省管干部,包括扬城市常务副市长赵金奎,安城市副市长刘伟,以及二十几名市管干部因为在督查中被查出严重违规违纪行为被免职,受到党纪政纪处分的干部更是多达四百多人。 全省上下政治氛围为之一清,以往懒散怠政的行为大大减少,省委省政府这一举措,深得民心,得到了广泛好评。 对于江省官场中人来说,看到的则会更多。两个副市长空缺,一个被政研室常务副主任于红斌拿下,另一个人选是省团委副书记赵乐乐,这可都是陆海的人,就在人们都紧盯着天隆集团后续问题会怎么处理,各个派系忙着推诿甩锅的时候,陆勇忽然借着王鹏飞的提议,从公安系统整风开始,一举拿下两个重要位置的人事安排。 这种高明的政治手段,颇有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高深莫测味道。而且经过这件事以后,省政法委书记马勇为了自保,也将全面倒向陆勇一边,在常委会的力量对比中,算上王鹏飞,省委秘书长和组织部长,再加上只跟随省委书记的省军区司令员,陆勇手中稳抓五票,已经算是基本完成了对常委会的把控。 当然,这是后话,而且,也和周严这个始作俑者关系不大。周严根本没有时间去过多关注这类事情,因为除了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周严又不得不接下另一个任务,帮助陆嘉琪和岳晔规划西司论坛的明年发展。 西司科技谈好了一笔融资,对方投入一亿二千万,换取西司科技百分之二十二的股权,这也意味着市场对西司科技的估值达到六亿,算的上一个利好消息,但这笔融资有一个附加条件,在未来两年,西司科技需要在网页浏览量和注册会员两项上,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否则,对方有权收回投资,西司科技还需要为此付出高额的赔偿。 周严最初听岳晔说起这个融资协议的时候,真是佩服这两个女人的大胆,周严很确定,如果按照她们现在的发展,两年后必然完不成对方的融资条款要求,因为随着互联网产品的丰富,今年将是论坛类网站的巅峰,明年开始,所有的这类网站都将面临增长乏力,用户流失的局面,并将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避免两年后被这两个女人打死,周严只好挤出时间来给陆嘉琪和岳晔打工。 周严对于西司科技的发展规划,倒是不担心,因为周严准备用一个大杀器,让西司科技迅速壮大起来。 正文 第109章 带你们去偷菜 “我带你们去偷菜吧!”周严说。 “偷菜?好好的干嘛要偷菜?”陆嘉琪和岳晔一脸懵。 是的,周严的大杀器就是照搬开心网。 在国内互联网发展的三十年中,成长出很多独角兽企业,从几个人的草台班子做起,短短十几年就成为万亿体量的巨无霸。 但也有一些,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流星,只闪耀出一瞬间的光芒,然后就在人们的惊叹和惋惜中,消失不见。 开心网就是这些绽放出刹那光华的流星中,曾经最明亮的那颗。 2008年,新浪的几个程序员借鉴推特,鼓捣出一个主打熟人社交,开心生活的网站,命名为开心网。依靠“买卖好友”,偷菜,抢车位等社交游戏,半年内用户达到五百万,不到两年时间,成为拥有注册用户1.3亿,页面浏览超20亿的国内最大sns网络社交网站。 在2009年到2011年期间,全民偷菜几乎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每天都有无数人夜里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就为了去网上偷几个虚拟的萝卜白菜,或者偷只小动物。 可惜创业团队是一群完全理想主义的程序员,对企业的经营管理都是门外汉,昏招迭出。 一开始因为舍不得小钱,不愿意买回被人抢注的kaixin.com域名,自作聪明的用kaixin001作为网站域名,给后面埋下巨大隐患,接着先后拒绝的微软,新浪的合作,错过了与微博整合的机会。 紧接着与最大的竞争对手“人人网”谈崩,人人网这家背靠软银,拥有国内最大校内社交网络的公司,很鸡贼的重金买下kaixin..cong域名,山寨了一个几乎和开心网一模一样的假开心网,虽然经过两年的艰难诉讼,开心网获得胜利,假开心网关闭,但却已经被劫走了几千万的用户。 而在这期间,创业团队还数次拒绝券商为其上市融资的建议,理由竟然是天天想着上市,是一种很low的行为,有资格上市但偏偏不上市,那样才够酷! 等到最后,为了生存,接受鹅厂的投资,并把源代码授权鹅厂使用,鹅厂很快接入qq,上线qq农场,开心网再也回天乏术,被彻底边缘化。 作为曾经最早的一批开心网用户,周严对这段历史印象深刻。但现在推特和脸书还没有出世,如果西司科技推出开心网,那么无疑就会成为网络社交网站,包括以后网络社交软件的开创者,只要做好知识产权保护,那么西司科技很可能会成为一家超级互联网公司。 当然,要想达成这样的目标,还需要完成从熟人社交到陌生人社交的转换,过于保守,死抓着熟人社交不放,专注做学生和白领人群的客户开拓,这也是开心网败落的主要原因之一。要知道熟人的圈子总是有限的,随着移动终端的兴起,人们对隐私和私密空间的需求爆发式增长,对陌生社交的需求,将会远远超过对熟人社交的需求。不谈后世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社交软件,即使是一家独大的微信,当初也是靠着摇一摇和附近的人这两个小程序,才真正打开局面,短时间内获得市场认可的。 想到鹅厂,如今刚刚输了官司,把原来的oicq改名为qq,还没多少人看好这家小公司,注册用户离百万级还差的远,比起西司科技来,都算是个小弟弟。 周严倒没有打什么去入主鹅厂的糊涂心思,每一个历经风浪,最终能站在时代顶端的人,除了自身的能力,家世背景和时代红利以外,都是具有大气运的加持的。平白去和这些人争斗,周严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更何况,钱是赚不完的,也没人能够把握住所有的赚钱机会,对于那些“气运之子”,最好的办法是合作甚至捆绑,再不济也可以蹭蹭福利,顺势而为赚钱,轻松又稳定。 明年要是炒地赚钱顺利,倒是可以考虑拿出一部分去收购小巨人抛售的鹅厂股份,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本万利”! 而这可不是形容词,如果在鹅厂上市之初或者之前,拿下鹅厂的股份,在2021年2月历史最高点抛出,是真的可以赚一万倍。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实际操作是不可能的。但赚几千倍,还是毫无问题。 让光子专注做地产,让表姐和陆嘉琪专注做投资,这本就是周严最初的想法。政治经济不分家,操作得当,他们都将会成为以后自己的强大助力。 想想看,一个地产巨头,一个投资巨头,都手握海量资金,对一个地方的经济拉动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喂!你总盯着你陆姐姐看干嘛,色眯眯的小坏蛋!”岳晔用手在周严眼前晃着,打断了周严的yy。 周严赶紧用手抹一把嘴角,好在没有流口水,想的入神,忘记了刚刚正在和陆嘉琪说话,看看陆嘉琪现在似嗔似怒的样子,周严就能知道刚才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猪哥。 “咳咳,想问题想走神了。”周严赶紧咳嗽两声,接着说:“现在互联网上,专注做社交的话,几乎还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我的这个方案,其实就是让你们从论坛网站向社交网站转型,而且技术上几乎没有难度,你们现有的程序员就可以完成。” “我不是问你技术问题,问你也不懂,我是说这真的有用?”买卖好友“这个还不错,听起来就蛮有趣的,但那个种菜偷菜,会有人玩?多幼稚!”陆嘉琪环起双臂,挡住周严的目光,对是否采纳周严的方案,依然有所疑虑。 周严也有点头痛,炒地的事情,还没有结果,自己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成果来佐证自己的能力,也难怪陆嘉琪不确信。 “要不,你们可以先把这个开心网做成独立的网站,西司论坛只用来引流,看到效果后,再考虑把两个网站合并,至于融资协议的附加条款,你也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思路先去做,都不耽误。”周严只好退一步,建议采用更稳妥的方法。 “哎呀,忘了最重要的事!”周严一拍脑门跳起来说:“赶快把你的电脑拿过来,看看那个域名有没有被人注册!” 正文 第110章 风情万种的男人 陆嘉琪和岳晔两个人虽然不明白,一个域名而已,为什么周严这么紧张,不过看周严着急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赶紧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kaixin.com的域名。 “还没有被人注册呢,我们是不是现在就注册这个?”岳晔问。 “当然啊,赶快注册下来!”想了想,周严又补充说:“把有可能被利用的带后缀的,比如kaixin001.com,kaixin002.com,一直到009,还有555,,666,888,999,123,这些统统注册下来,别怕麻烦,不能留给别人可乘之机!” 两个女孩子一起抬头看着周严,眼神......有点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周严回以关爱智障的目光:“你们懂个啥,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决定是多么英明睿智,到时候,哼哼,你们肯定会崇拜到恨不得跪下来吻我脚下的泥土!” “我们会挖开泥土,把你埋进去!”陆嘉琪怒道。不过手却没停,还是按照周严的意思,开始抢注域名。 周严伸个懒腰,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说道:“明天不要睡懒觉,早点去公司,赶紧组织人干起来,就按照我方案里的一步一步做,推广方案在后面,依靠各高校的bbs和msn,具体细节到时候我们再讨论。好了,我今晚就睡这里了,你们不要偷懒,好好干活!” “小弟弟,为什么你的口气这么欠揍呢,好像你是我们老板似的!”陆嘉琪不满。 周严哈哈一笑:“这就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笨蛋只能当苦力嘛!再说了,你要知道,我这个主意,那可是非常非常值钱的!” “哼哼,口气不小!要是这个开心网真的能帮助我们完成附加条款,我就分你点股份,就......百分之十五吧!”陆嘉琪笑眯眯的说。 周严笑道:“你说真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岳晔白了周严一眼:“嘚瑟劲的,好像你一定能拿到似的!” 周严转身回房间,这两个傻瓜,要是真的按陆嘉琪说的百分之十五股份,那在日后很可能是价值几百上千亿的金融资产,看起来她们对自己的这个方案,甚至包括对西司科技的未来,也并没有什么信心。 ...... 元旦假期过后的第三天,周严接到了陈文涛的电话,告诉周严,找人查陈枫的事情已经办好,不过挺复杂,需要见面详细谈谈。 周严也正好想找机会和陈文涛好好谈一次,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年多的时间,持续时间长达五年的全国范围内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就要开始。 周严知道陈文涛的一伙兄弟除了看场子和自己经营饭店以外,还长期垄断桂城各大农贸市场的鸭毛和猪大肠市场。 这两个生意看似不起眼,但利润极其丰厚。 也正因为这种欺行霸市行为,后世的陈文涛等人在专项整治中被打成黑恶势力团伙。 陈文涛本人为此入狱六年半,出来后才开始收心,改做正经生意。 周严想说服陈文涛,带着一帮兄弟提前洗白上岸,避免重蹈覆辙。 不过要这些人不再打打杀杀还有可能。 让他们放弃多年拼命抢下来的垄断市场,就必须给他们一个出路,能够获得更大的收益才行。 周严暂时能想到的,具有可行性的,也只有跟着房地产项目后面喝汤。 先从工地建筑废料的清理运输开始。有点实力后再扩大到建筑材料运输,最后做土方。 这个行当,除了麻烦点外,还是相当赚钱的。 在房地产行业开始发展的初期,这类业务也是众多具有黑道背景的人最喜欢做的。 因为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抢不到,老实人也不敢做。 让光子安心做地产生意,把陈文涛拉过来帮忙,也无疑是很合适的。 可以避免掉相当多的麻烦,可谓是一举两得。只是不知道陈文涛愿不愿意现在就洗白上岸。 于是和陈文涛约好晚上七点在张生记吃饭,并嘱咐陈文涛,不要带太多的人。 周严真是担心陈文涛走到哪里都带着七八个兄弟,搞出一副江湖大哥的做派。 那样的话,人多嘴杂,根本没办法谈正事。 听周严这么说,陈文涛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幸亏你提前说,不然我还准备多叫点兄弟,介绍给你认识呢!” 晚上七点,周严准时赶到洪武路的张生记大酒店。 才停好车,就看到陈文涛,老母牛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周严过去招呼,陈文涛指着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卧底,不带来不行,你叫他......" 陈文涛忽然卡主了,似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下去。 “你好,我叫张京,你可以叫我京京!” 花枝招展的男人倒是很大方,主动伸出手和周严打招呼。 周严看看张京伸出来的比女人还白嫩的手,再看看陈文涛,有点不确定这到底是何方妖怪。 “哈哈哈,别怕,他是男的,是京剧的京,不是三个日的晶!” 老母牛在一边笑的直不起腰来,还恶意的在三个日的日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周严心里汗了一下,他妈的男的才更可怕好吗,这要是个女的,我有什么可怕的! 周严忍着心里的恶寒,飞快的和张京握了一下手,自己也觉得有点不礼貌,只好歉意的朝张京笑了一下。、 陈文涛也笑了,压低声音说:“他是旭日酒吧的妈咪,你要是叫他京京姐,他会更高兴!” 我去,难怪呢,旭日酒吧是桂城有名的同性场子,其中又以男的居多。 周严看看张京,也开了个玩笑:“旭日那边不应该叫妈咪吧,不是应该叫爹地吗?” 这回连张京自己也笑了,风情万种的白了周严一眼,啐骂道:“死样!” 这荡气回肠的一句死样,当时给周严整的不会了:“京京姐,你要是再这样,我可报警了啊!” 几个人笑成一片,谦让着朝酒店走,周严暗自纳闷,不是说陈枫的事情有眉目了吗?那陈文涛把这个张京带来做什么呢? 莫非......? 正文 第111章 要命的情报 几个人在包间坐下,随便点了些菜,等服务员出去,老母牛就直接说: “阿严,那个陈枫我查到点东西,但不多,我大概和你说一下,这小子最近一年多,经常和小地主那个药贩子混在一起,不过听说他虽然偶尔也串药,但都是摇头丸,冰基本不碰。另外就是,这小呆逼祸害了不少小姑娘,听说还拍录像,有个窝,在帝景豪庭小区,不过具体位置不知道。” “我们玩的东西不一样,那帮粉鬼子我们是懒得搭理,打听不到太多有用的事情。”陈文涛见周严有点失望,解释了一句。 然后指指张京:“他知道一些有用的,不过事情太大,这比也不肯细说,如果你真想搞,你就问他吧。我他妈的也想听听有多大的事儿!” 周严看看翘着兰花指照镜子的张京,一阵无语,看样子这个妈咪还是个小受。 张京见三个人都看自己,放下手里的小镜子,朝周严伸出两根手指。 周严没明白:“啥意思,京姐,你这是提前庆祝胜利吗?” “二十万!先付一半,等你搞定了那个枫少,再付剩下的!” “啥?!二十万?你屁股卖到冒烟也不值二十万!”还没等周严说话,陈文涛就急了,直接拉开椅子站起来,看样子就要动手。 周严赶紧拦住陈文涛,能在旭日这种场子当妈咪,绝对不可能是个一脑子浆糊的愣头青,张京一定是知道些很不得了的事情。 周严把陈文涛按在椅子上,然后对张京说:“钱我可以给,但你起码得先证明一下,你知道的东西值这个钱,而且,必须是我能用的上的。不然你告诉我,他们是特么的火星人,就是证明是真的,那能有个毛用。” 张京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他们帝景豪庭那个窝的具体门牌号,还知道他们另一个窝,在春江花园。” 看看周严没反应,张京咬咬牙,接着说:“我知道他们暗地里搞冰,而且是数量非常大!” “有多大?你这云山雾罩的,可不值二十万!” “我偷听到他们说,往闽省发两马。你知道一马是多少吗?一马就是一公斤,两千千克啊,够杀十个脑袋了!” 周严倒吸一口凉气,以公斤计算的d品,牵涉到跨省,如果是真的,凭陈枫这种纨绔,绝对做不来这么大的案子,背后肯定牵涉到更厉害的人物,周严不敢确定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抗的住。 “卧槽,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老母牛问出了周严想问的话。 张京脸上此时竟然露出一抹“娇羞”:“他们磕了药,有时候也会来我们场子玩的,人家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嘛!” “哎呦我日,这帮逼养的还男女通吃啊!”陈文涛骂道。 周严往后挪挪椅子,和张京拉开点距离,问道:“二十万,包括什么?” “三个地址,真假我不保证,还有,我知道他们运货出货的方法,就这么多!” 陈文涛突然照着老母牛的脑袋用力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和这假娘们有一腿啊,这么大的事,他能信得过你?” 老母牛都要哭了:”涛哥,我至于苦成这样吗?他自己好赌,推牌九欠了四五十个,他现在是到处找钱还账!” “愿赌服输,我也没二话,但小地主这帮二逼下套坑我的钱,还拿这个事儿到处跟人讲,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张京恨恨的说。 做局坑了别人的钱,一边催账还一边把做局坑钱的事当做笑话到处说,这伙人欺负人也确实欺负到家了。难怪连张京这样的跨性别选手都想整死他们。 张京最近被放贷的逼的没办法,那帮人已经扬言一周内再不还钱,就剁了他,现在看周严这个“金主”不说话,顿时有点急了: “我这个消息,就是卖给雷子,奖金都起码拿十万,要不是怕他们会逼着我一直给他们做事,我早就跑去缉毒大队了。我和你们说,周边几个省,玩冰的,最少有一半是他们供货的。想不想搞他们,你们给个痛快话,我这也是拿着脑袋和你们扯呢!” 周严盘算一下自己现在的家底,要是给了这二十万,那也就基本算是破产。但如果张京的消息是有价值的,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做做文章,说不定...... “行,我给你这个钱!明天我们约个地方,我先给你十万,不过,你要是玩我......" 陈文涛说:“他要是敢那这个事坑钱,我就让他直接当女的!” 张京把事情谈妥,饭也不吃了,拎着小包赶回去上班,对于这些干夜场的人,晚上才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只剩下三个人,周严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陈文涛说搞车队的事情。 “农贸市场那边不干了?一年大几十万呢!”听完周严的话,陈文涛还没说话,老母牛先叫了起来。 “涛哥,我也不多劝,还是那句话,你想想混社会的,混到四五十岁都是什么结果?混不动了,钱也没有,不都是这样?更何况,在国内,根本不可能让混社会的成气候,水再大,还能漫过鸭子?你们要是搞车队,别的我是不能保证,但第一年,我可以保证你们有活干,起码把本钱弄回一大半!” 话只能说到这个程度,虽然周严很想帮陈文涛洗白上岸,也觉得光子做地产开发,很需要一个像陈文涛这样的人配合,但凡事都有度,至少在这一世,周严和陈文涛还没到交心的程度,再多说,就是交浅言深了。 陈文涛低头自己喝酒,周严也不催促,过了足有五分钟,陈文涛一拍桌子:“行,我干了!不过,这几天我得和兄弟们商量商量,愿意和我干的,自愿,不愿意的,他们随意,农贸市场的档口和现在看的几个场子,就给他们继续折腾。” 周严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咱们可丑话说在前面,沾d的,车队绝对不能要,身上有案子没了结的,也不行。” “我知道,不会给你找这个麻烦,我们这帮人,基本也不会碰那个。” 停顿一下,陈文涛又说:“阿严,你不懂社会这些事,我得劝你一句话,你要是想搞陈枫,可得仔细掂量掂量,那帮搞粉的,被逮到就是个死,所以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敢杀人,搞他们这样的,自己最好别出面!” 周严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得计划,当然,不方便陈文涛说。 正文 第112章 又一次冒险 两天后的晚上十点多,周严穿着不合身的警服,和张小乐大摇大摆的走进位于桂城市百家湖畔的帝景豪庭小区。 “这里有没有监控啊?”宽大的警服穿在身上四处漏风,周严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有几个,不多,我们都可以绕过去,我白天来看过,没事!”张小乐很淡定。 两个人来到帝景豪庭六栋2单元门口,张小乐四处看看,拿出一根细铁丝,把前段弯成一个小钩子,插进锁孔,十几秒后,单元门的锁被打开了。 “三天不练手生啊!以前起码比这快一倍!”张小乐对伸大拇指的周严说,不像是谦虚,倒很像炫耀。 上到三楼,一梯两户的布局,门上没有门牌号。 周严有点不确定:“哪个是305啊?这么高档的小区,居然没有门牌吗?” 张小乐指指左边:“这个!” “你怎么知道?” “对面这个门上有贴过春联的印子,陈枫这样的人不可能过年还贴春联的。” 张小乐说着,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在周严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掏出一片卫生巾,熟练的撕开,贴在对面住户的猫眼上。 “不是,我看电视里,人家都是用创可贴啊,口香糖什么的,你这啥玩意啊!夜用型呗?” 张小乐一边拿着那根铁丝开锁,一边说:“家里没创可贴了,顺手拿了我媳妇的卫生巾凑合一下。” “你还真能凑合,顺手买包口香糖也比这个强吧。”周严看看糊在门上那片硕大的“创可贴”,还是忍不住吐槽。 “口香糖那玩意很难扣下来的,不是祸害人吗?别信电影演的。”张小乐说话间,咔哒一声,门锁已经打开。 周严学着张小乐的样子,拿出手套和鞋套武装好,跟着张小乐走进房间,随手把门反锁好。 房间很宽敞,应该是四室一厅,客厅与餐厅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几只金龙鱼在悠闲的游动。 周严指指水族箱,示意张小乐,陈枫也许会把东西藏在水族箱里。 张小乐笑着摇摇头,直接去开冰箱的门。 周严知道自己又犯了拿电影当教材的错误,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也不敢胡乱翻动,只好过去站在一边,看张小乐能在冰箱里发现什么。 “有了!”张小乐手上拿着一个辣酱瓶子,打开盖子,让周严看里面装的东西。 几个小塑料袋里装着红色的胶囊和蓝色的药片,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不过张小乐显然很确定,摇摇头,又把辣椒酱的瓶子放回去,关好冰箱,走回客厅开始搜查。 很快,张小乐在沙发背面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装着十几张光盘,几盒录像带以及一部佳能手持摄像机。 接上电源,两个人开始用摄像机的监控屏播放录像带的内容。 正如张京所说,录像带的内容不堪入目,不但有众多男女肉搏的记录,还有一些陈枫单独和一些女人在一起的,而那些女人,明显是神志不清,甚至昏迷状态,任由陈枫摆布。 “妈的,就是个畜生!”张小乐骂道。 周严啧啧两声,过去摆弄影碟机,准备看看那些光盘都是什么内容。 张小乐则起身去检查其他房间,对付陈枫,这些录像带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取证困难,即使找到受害者,出于名声考虑,那些人也不一定愿意指证陈枫。 “快过来看!” 周严闻声放下光盘,去到张小乐检查的房间。 一到门口,就被房间内的东西惊了一下,这应该是陈枫的卧室,床垫被张小乐掀开,下面满满当当全是成捆的钱。 “靠,这得有几百万吧!”周严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捆钱看看,说句老实话,两辈子加在一起,周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的现金。 张小乐摇摇头:“不知道多少,除了办案时的赃款,我平常见到最大数量的现金,就是媳妇每个月给的五百零花钱!” 周严被逗笑了,拿起两捆钱扔给张小乐:“借花献佛,这个算我们这次的跑腿费!” 说着自己也拿了两捆塞进口袋。 张小乐懵了,手里拿着钱愣在原地,半天才说:“周老板,我们是来找证据的,这不成了盗窃?”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嘛。快别道德洁癖了,这么多钱,少几万看不出来的,再说了,为了买消息,我可是花了二十万,都没指望你们警方报销,只拿两万已经亏大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这钱是我给你的!” “哦,还有,就叫我周严,可别周老板周老板的叫,你看我哪里像是个老板了?” 周严说着,拿出数码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说:“看起来张京说的应该是真的,否则陈枫一个学生,哪来的这么多钱,就是他爸妈搞的钱,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在他这里!真是奇怪了,什么人会和陈枫这样还在上学的人一起搞d呢,也太不靠谱了吧?” 张小乐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把钱收了,和周严一起把床垫搬回去,把床铺整理复原,分析到:“按照消息说的,他们自己有制d工厂,还有运输网络,那可是江省从来没有过的特大案件,从这些钱来看,陈枫在其中绝对是重要人物,我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做到的。” 两人又在其他房间找了找,没有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能久留,清理好痕迹离开。 下楼时,张小乐还没忘记把对面住户门上的卫生巾撕下来,放进口袋。 “这个拿回去继续给嫂子用吗?” 张小乐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从帝景豪庭出来回到车上,周严问:“怎么样,这回相信了吧,愿不愿意干一把?” “行!我加入。明天我就请假,先去淮远市那边踩点,如果有发现就马上回来,我们再商量!” “好,凡事安全第一。虽然我不懂你们警察办案的事,但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陈枫再有四五天就会放出来,我这边还有些安排要落实,没办法和你一起去,要不......” 张小乐摆手阻止周严继续往下说:“你去就是累赘,我一个人更安全,你只要能把后面的事情安排明白就一切ok!” 周严启动车子,汇入街道的车流中,一个冒险计划,在夜色中开始...... 正文 第113章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唐万兵的老婆李芸在由沪市去往淮远的高速公路上接到了唐万兵的电话。 “什么?你要去纪委自首?”李芸推开旁边男人伸过来的咸猪手,有点惊讶的问。 等李芸挂掉电话,旁边的男人操着一口弯弯腔问道:“怎么了亲爱的,谁要去自首?” 李芸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司机,然后娇笑着靠进男人的怀里,腻声说:“我们家的那个死鬼,估计是得罪了人,扛不住要去纪委自首呢。也好,省的老娘去举报了!” “他的家族不是在内地很有势力吗?他亲姐姐还是副市长,怎么......" “嘁,势力大又怎么样,比他们势力大的多着呢,他们也就欺负欺负我这样的弱女子。”李芸嗲声嗲气的说着,还故意用胸前的高耸在男人身上蹭来蹭去。 男人果然坏笑起来,一边伸手乱摸,一边淫笑:“那正好,今天送完东西,我们可以好好快活快活!” 李芸抓住男人的手,笑着说:“想和老娘快活也可以,不过这批货,必须多分我一成!” 见男人点头,李芸趴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接着两个人一起浪笑起来。 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面容姣好,似乎在用身体取悦着身边男人的女子,竟然就是传说中被称为“冰d皇后”的大毒枭。 李芸出生在江省农村,初中没有读完就辍学进城打工,在饭店做服务员时,因为长的漂亮,又会逢迎讨好客人,被唐万兵看中,最终攀上高枝。 但在唐家,出身不好又爱财如命的李芸,自然是被人看不起。再加上唐万兵新鲜劲过后,对李芸也日渐冷淡,整天无所事事又心有不甘的李芸很快就搭上了一个弯弯的投资商刘启辉。 刘启辉给了李芸一笔钱,帮助她开了一家做化学品贸易的公司,李芸又靠着唐家的关系,办下来特种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到她发现刘启辉原来是用这家化学品公司采购特种化学品,制d贩d后,不但没有害怕,反倒被其中巨大的利益吸引,开始和刘启辉一同开展犯罪活动。 为了更好的利用上唐家的关系,也为了把唐家这棵“大树”拖下水,李芸恬不知耻的勾引了唐万兵的亲外甥陈枫,用美色和金钱做诱饵,把这个纨绔拉进了他们的贩d集团。 ...... 周严是在江省新闻的反腐最前沿栏目中,听到唐万兵自首消息的,同时通报的还有清水区检察院副检察长宋进辉接受调查的消息。 听完这段新闻,周严半天没缓过神来。要说这是巧合,打死周严都不会相信。 王鹏飞是以这种方式在教自己怎么做事吗? 王鹏飞不会幼稚到为了替自己出气就拿下宋进辉和唐万兵,而且即使王鹏飞是省委常委,也没可能随意干涉到纪委办案。 王鹏飞这样做的深意是什么,又是如何做到的,这两个问题都需要周严认真思考。 周严决定下次有机会好好套套王倩倩的话,也许王鹏飞背后的力量也不简单。 而现在的周严,暂时没工夫琢磨这件事,张小乐去淮远市贾平镇,张京提供的制d工厂附近踩点已经两天,除了刚到贾平镇时打过一个电话,已经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消息了。 周严担心,又不敢轻易打电话,简直焦急到度秒如年的程度。 等到晚上还是没有消息,周严已经准备向警方求助时,终于收到了张小乐的短信: “这里确实是个毒品加工窝点,我已经潜入进来,目前安全,但被困在里面出不去,原计划行不通,我再观察一下,你做好抓人和救我的准备。” 周严傻眼了,把短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也想不出张小乐现在到底什么处境,既然安全,但又被困在里面,啥意思? 抓人?怎么抓?什么证据也没有,别说警察,扫大街的也不可能信周严的话。 周严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张小乐既然说要再观察一下,那说明他已经看到一些东西,只是需要进一步确认。张小乐干过多年的刑警,不会不知道警方的办案程序和规矩,既然提到抓人,那一定是很有把握才合理。 一定是这样!周严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张小乐。 如果是这样,那时间就太仓促了,真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周严心累。 ...... 淮远市贾平镇塘口村永丰粮米加工厂内,一处堆放废弃包装袋和杂物的仓库内,靠窗的一堆破麻袋忽然动了起来。 张小乐从从一片麻袋下面探出头,侧耳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了一两分钟,确定院子里没有人,张小乐才缓缓的爬起来,跪在麻袋堆上,透过窗户朝外看去。 这是粮米加工厂的后院,与前院工人干活的地方,用一排房子分隔起来。 而后面的几幢房子,建的都比较矮,这样一来,从前面的厂院看,根本察觉不到一排房子后面,还有这样一个院子。 能发现这个地方,还能混进来找到藏身的地方,张小乐觉得这完全是侥幸中的侥幸,所以哪怕被锁在里面出不去,但张小乐依然挺开心。 仓库的斜对面,有三间房子,窗户都用水泥封死,张小乐确信那就是这伙人加工冰d的地方。 昨天一辆小货车从后门开进来,七八个人把十几袋货物卸下来搬进房间,然后一男一女下车和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张小乐判断这些人应该是送原料过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很快就会有人来运走成品。 身上还有半瓶可乐,一袋饼干,张小乐觉得坚持三五天没问题。 只希望周严别掉链子,否则的话,不但白白吃了苦头,搞不好命都会搭在这里。 张小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周严并没有多少信心,但他没有其他的选择,这已经是这些年他看到的,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 对面的房门打开,两个人走到院子里,打着手电开始例行巡查。 张小乐重新趴回麻袋堆上,拉过几个麻袋,轻轻地把自己盖了起来...... 正文 第114章 瓦罐和瓷器 私下里,王鹏飞曾经问过赵亮,对周严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头脑很灵活,涉猎的东西很多,胆子很大。” 赵亮说了几个优点后,犹豫了一会儿,补充说:“做事有些毛躁,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很着急,放松不下来似的.......” 是的,周严很急。 重活一次,就像是一个练武的人忽然得到一本武功秘籍,会忍不住马上开始修炼。 或者穷困潦倒的人忽然买彩票中了大奖,恨不得立刻买房买车,周游世界,把所有的美好都享受一遍。 周严坐在会议室里,感觉李青山也很急。 省建工的兼并重组还没有彻底结束,李青山又宣布开始推进对省装饰工程集团的兼并重组。 是想尽快把装饰工程集团纳入麾下,然后武运家园项目的精装修工程自己做?能自己赚的钱绝不留给别人? 当然,这只是吐槽而已。 周严相信李青山不至于眼界如此低。 明眼人都能看出,江省的政治格局,在陆海调任书记后,必然会产生极大的改变。 每个需要机会的人,大概都会如同李青山一样,希望出政绩,出成绩。以期在未来的调整中处于有利的位置。 已经有同事在窃窃私语,大概都在猜测这次重组,又会有哪些人上位。 周严却没心思关心这个,不停的看时间,盘算着今天还来不来的及去见秦虎和赵跃进。 好容易开完会,已经是中午,周严饭都顾不上吃,开车直奔武警机动支队。 一直到下午三点,周严才离开武警支队,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局。 赵跃进的态度才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也是周严最没有把握的一环。 路上接到赵亮的电话约吃饭,周严那一刻差一点开口求助? 通过陈枫扳倒唐万丽,这是周严第一次想要自己解决掉一个隐患。 但突然发生的状况,事关张小乐的安危,让周严再一次不确定起来。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毕竟这也是张小乐的选择,而且还没有到走不下去的程度。 现在求助赵亮,和向王鹏飞求助没有区别。 周严不想每一次都攀扯上这些大佬,狐假虎威固然很爽。 但时间长了,会被老虎鄙视。 赵跃进看到周严,第一句话就是:“你千万别说又有事情和我们警察局有关!” 在赵跃进眼中,周严已经不是扫把星,而是搅屎棍。 现在整个江省的公安系统都在整顿,学习。 桂城市局更是被责令检讨,把脸丢到了整个系统。这一切都和周严脱不了关系。 周严没心情和赵跃进套关系,一坐下就把事情和盘托出,只是把主要的人员和地点等关键信息刻意省略掉。、 赵跃进一听就急了,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 “胡闹!你知不知道在干什么?你有过和犯罪分子斗争的经验和能力吗?一旦出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周严早料到赵跃进会发火,也不着急。 只是平静的说:“赵局,你要是觉得可以合作,我们就认真谈谈这件事怎么办。” “你要是一定要公私分明,那我马上转身就走。” “出了这间办公室,刚才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承认的。” “至于能不能负得起责任,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赵跃进死死盯着周严的眼睛,过了好久,才长出一口气,有点颓然的坐回椅子。 如果周严说的案情是真的。那摆在赵跃进面前的,其实除了与周严合作,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合作的话,案子最后破了,辖区内出现这么大的案子,公安局竟然还不知情,那他这个局长也不用再干了。 案子没破,一旦张小乐有个闪失,周严再把事情往上面一捅,那他更惨。 赵跃进心里很清楚。 之所以忍不住发火,是因为作为一名老公安,接受不了如此大案,要以周严这个年轻的外行为主导来侦破的事实。 “把案子交给公安机关不好吗?你该去谈恋爱就去谈,该去挣钱就去挣钱,为什么要掺和这些呢?” 周严见赵跃进态度软化,也笑了一下。 “赵局,这件事情,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就是告诉你,你会认真查吗?” “警力有限,而且掣肘也会很多,你确定会当做大案要案查?” “我可不信。另外,之所以要这样找你合作,也是为了张小乐。 赵跃进皱眉:“怎么又扯上张小乐了?” “赵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案子,你就是要查,也是直接安排缉毒大队查,没错吧?” “那即使破了案,和张小乐有什么关系?给个口头表扬,还是发几百块的奖金?” “你觉得,张小乐想要这个吗?” “张小乐他......唉!” 赵跃进重重的叹口气。 对于张小乐,这个曾经自己最得力的老部下,赵跃进始终是有所愧疚。 当年能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登上一把手的宝座,应该说与张小乐破获的那些大案要案,取得的成绩是分不开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局长位置,当时在张小乐出事时,赵跃进顺从了领导的意思,选择自保。 虽然事后帮张小乐安排了个合同制民警的岗位,但最多算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和张小乐亦师亦友的亲密关系,从此就几乎形同陌路。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关系有时候很难说的清楚。 和某个人从亲密到疏远,可能是因为讨厌,也可能是因为有所愧疚,甚至是因为亏欠的太多而产生的自卑。 “赵局,张小乐是个好警察,是个有追求的好警察。” “他不想一辈子做个合同制的片警,每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这是他的选择。不然的话,我应该会采用更稳妥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但张小乐想搏一个机会,这也是当时他答应帮我的条件。” 停顿一下,周严朝后靠了靠,意味深长的说:“赵局,我们这样草根出身的,很多时候是要拼一下的,也敢拼一下的。” “因为我们现在还是瓦罐,碎了也就碎了。” “等到哪天瓦罐成了瓷器,我们也会说要顾全大局,要三思后行这种漂亮话的!” 正文 第115章 破心魔 很多年以后,有人和周严说起这件事,依然好奇在当时的情况下,周严是如何说动武警的秦支队长和赵跃进,又是如何在没有确切情报的情况下,几乎完美的协助警方破获这起特大制毒案的。 已经身居要职的周严只用了一句“时来天地协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作为解释。 既然量子力学已经证明命运是存在的,人的意志也确实可以对其产生影响,那么很多看似巧合的幸运或者霉运,也就变得有迹可循。 根据公开的报道,被警方命名为“1.13”特大制贩毒案件的侦破,是在省市两级政府的支持下,桂城市公安局组织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 局长赵跃进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包括政委以及其他三名副局长担任副组长。 历时半年,行程上万公里,足迹遍及六个省,终于摸清犯罪分子的行踪,掌握到确凿的证据。 单只是此案的卷宗,就有一千多份。 最终,我公安机关铁拳出击,在当地武警部队的配合下,一举捣毁该犯罪团伙,现场缴获制d原料1.05吨,冰d104公斤,摇头丸一万余颗,赃款四千余万元,抓获犯罪分子11人。 在之后的一个月中,藏身于某美发学校学员宿舍的主犯刘启辉,李芸,相继落网。 另一名主犯陈枫在外逃途中被执勤民警查获。 至此,“1.13”案件的侦破画上完美的句号。 该案被列为新世纪第一大案,不但上了央视新闻,所有参与侦破的有功单位和个人都获得了嘉奖。 桂城市公安局以及驻桂城武警机动支队荣获集体一等功。 缉毒大队民警张某某等十余名民警分别荣获个人一等功和二等功。 赵跃进作为破获该案的总指挥,和“张某某”一起,被授予二级英模荣誉称号。 一切从大局出发,皆大欢喜,桂城公安系统一扫近日阴霾,扬眉吐气。 被称作”缉毒大队民警张某某”的张小乐直接从合同制片警升任越秀区公安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没有人有异议,包括那些加班加点补侦查卷宗但毫无收益的人,这就是“集体意志”。 实际上,即使那些拥有多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复盘,也不得不感叹,这其中有太多的幸运成分。 任何一个环节差一点点,恐怕就会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情形。 包括协助陈枫外逃的唐万丽,要不是当时遇到一个性格执拗的武警战士,执意要检查市政府的公务用车,恐怕陈枫还真有可能再逃一段时间。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唐万丽夫妇的包庇罪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职务都暂时没有变动。 甚至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和这件大案的关系,但体制内的知情者都明白,他们最后的结果会是什。 家丑不可外扬,但不意味着给家长抹黑添堵的人,不会受到惩罚。 对于周严来说,皆大欢喜什么的,就纯属扯淡。 事后,周严受到了来自父母,舅舅,王鹏飞,李青山,表姐岳晔。 甚至包括陆嘉琪和王倩倩,几乎所有人的批评埋怨,以及臭骂。 被饱和性攻击的周严差点郁闷到怀疑人生。 自己这样大智大勇,四两拨千斤,协助警方打击犯罪,难道不应该是得到赞扬和崇拜吗? 这些人真是太缺乏正义感了! 幸好光子还是给予周严很高的评价:“哥们,牛逼呀!" 还没等周严嘚瑟,光子接着说:“等炒地的买卖做完,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我怕以后人家砍你的时候,溅我一身文血!” 无论别人怎么说,周严对这个结果是相当满意的。 虽然有很多侥幸的成分在内,但结局是好的就可以。 最大的收获当然还是终于迈出了克服做事拖沓,得过且过习惯的第一步。 破心魔,这就是周严冒着风险这样做的唯一目的。 ......、 生活逐渐回到正轨,眼看着不到一个月就要过春节。 往年这个时候,临海集团基本上已经处于半放假状态,大家上班聊聊天,凑在一起说说哪里年货品种多又便宜,或者找办公室和工会的人打听一下,今年的福利都有什么好东西。 今年却再也没有那种轻松惬意的日子好混。 随着李青山上台后一连串的大动作,不光是国内业务部分的每个部门都被动员起来。 组成若干个工作组,投入到省建工和省装饰工程集团的重组工作中。 就连海外业务部分,集团也下发了整顿意见。 很多海外分部将被撤销或重组,一时间也是兵荒马乱。 摸鱼了十几天的周严更是忙的几乎脚不沾地。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自己落下的工作进度,哭着也要赶上。 几天后,王倩倩忽然打来电话,说自己马上要去帝都陪爷爷,两人约好的周末见面只能推迟到春节后。 “怎么这么急?不是说除夕前和你爸一起回去的吗?” “那个......” 王倩倩欲言又止,最后耍赖。 “反正你管不着,我说了也不算,总之,我们只能春节后见了。” “告诉你,我不在桂城,你要乖一点,老实一点哦!” “你才多大,怎么学的说起话来,和怨妇似的!”周严笑。 “嘿嘿,我已经不小了哦,成熟到快要腐烂,有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一个月也见不到两次,不像怨妇才怪!” “要不是你老爸是省长,我惹不起,我早就把你吃了信不信,还成熟到腐烂,快省省吧!” “流氓!”王倩倩啐了一口,然后说:“我要去收拾行李啦,记得有空给我打电话,不然,叫你好看!” 周严还想着周末见面时,好好问问王倩倩的爷爷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大致能猜到,但总归要确认一下。 如果猜测是对的,那周严觉得王鹏飞实在是太低调了。 有这种背景,居然来江省后,挂着个副省长,却在临海当什么监事会主席。而且一当就是三年多。 一个非上市公司,设一个监事会主席,几乎就是给那些临近退休的官员量身打造的位置。 王鹏飞年富力强,正是一个官员的当打之年,却硬是在这个位置蛰伏三年,不是受排挤,就是所图甚大。 不过想到如果王倩倩的爷爷真的是那位,周严就心虚起来。 有个牛x的岳父当然不错,但如果牛x的岳父还有个更牛x的爹,那可真不是太让人愉快的事。 正文 第116章 年味 日常的琐碎才是最让人疲惫的。对这句话,周严这段时间有了深刻的理解。 尤其临近春节,除了日常的工作以外,依照惯例还要给各个衙门的老爷们送“年货”。 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人,一定不会想到春节“表心意”是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要让人家感觉到诚意,体会到心意,还不能过于直白,毕竟老爷们不但要脸,而且也怕党纪国法。 不同的领导要送不同的东西,不同的办事人员也要区分开来,甚至要细分到性别,年龄和个人喜好,送礼考验的不但是情商,还考验对人情事故的理解。 拿着列出来的厚厚名单,周严不得不带着陈文清去请教更擅长此道的老汪同志。并把大部分任务甩给陈文清。 12月28日,武运华庭项目举行了奠基仪式和开工庆典,省武警总队廖洪潮政委出人意料的出席了奠基仪式,看着台上一排戎装整齐的武警少将,大校,再看看路边停的一长溜挂着武警牌照的车子,周严觉得这个工地应该不用安排保安了。 这样的场合,周严和邱达强这样具体负责的人当然是没资格露脸的,两个人站在人群外抽着烟聊天。 “邱总,你估计一下,工程进度还能再提前不?” “肯定可以啊!我已经和几个施工队长打过招呼,这个春节只休息三天,初三就开工,那几栋小高层没有人防要求,快的很,最迟六月份就能封顶,赶一赶的话,还能更快点。这栋高层就要慢一些,要做沉孔灌注桩,就这一项,起码个把月的时间。” “春节不休息?”邱达强的话让周严吃了一惊:“工人不会闹事吧?”邱总,这是我们第一个项目,宁可慢一点,千万不能出安全事故,更不能出什么负面新闻!” 邱达强一笑:“已经问过工人了,加班拿三倍工资,除了个别家里真有事的,大部分都愿意。唉,你是不知道在我们省建工,好多都是全家都在这一个单位,前几年没活干,领导们还能领点工资,下面的人连生活费都不给,好多人被逼着去私人的工程队干活,结果忙一年,私人老板也不给结账,生活多艰难。 周严点点头,这几年随着国家清理三角债力度的增加,商业领域恶意拖欠少了很多,但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却愈发严重,即使二十几年后,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依然无法杜绝。可以说,只要权利寻租和工程转包这个利益链条存在,这种现象也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现在被你们临海兼并,有活干,有钱拿,还有各种福利,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工地上这些位置,不怕和你说,我现在回家,不到半夜家里根本不能休息,送礼的,诉苦的,天天接待不过来!” “确实想不到惨成这样!”周严也叹息:“按理说,你们省建工以前效益很好啊,家底也很厚,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家大业大,也架不住败家仔!”邱达强朝地上啐了一口:“集团九个领导,除我以外,个个都打算着搞管理层持股,把公司变成自己的,要想变成自己的,那就得先把企业搞的半死不活,让上面觉得没价值才行吧,把企业搞好难,搞坏还会难?祸害人谁不会?妈的,老天开眼,折腾下来,最后被你们临海重组兼并了,哈哈,这帮孙子啥也没捞到!” 周严觉得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个邱达强,没想到这人不但是个实干家,还是个思想觉悟相当高的人。也难怪李青山私下里说他在职工中的威信很高。 道德标准是个很难评判的东西,因为不遇到事情,口嗨的时候,人人都是道德标兵,即使遇到事情,人们通常也会从有利于自己的角度,找出另一套说辞来证明自己的道德没有问题,诡辩从来不是大人物们的专利,利己是绝大部分人的本能。 邱达强是不是个君子周严不知道,但能有一份公心,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周严拍拍邱达强的胳膊笑道:“其实哪里都一样,临海这边要不是靠着政策吃饭,不能改制,恐怕也会像省建工一样。想想看,把价值几千万,几亿的企业变成自己的,多大的诱惑?还有,以后要说我们临海了,你这一口一个你们临海,被书记听到了,肯定会给你提意见!” 邱达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的是的,要说我们临海了!” 接下来的一周,临海集团也终于进入节前状态,工作总结会,节前安全动员会,年会,还有工会组织的各种棋牌比赛,歌唱比赛之类的活动。 从总部到各个分公司开始发放春节福利,除了年终奖,还有各类购物券以及生活物资,从牙膏到猪肉不一而足。 周严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虽然每人发十斤猪肉一箱子带鱼之类的,看起来很挫,而且也不值多少钱,但那种人们大包小包往家里运年货,并互相比较那个分公司发的东西更好,或者骂一骂办公室和工会今年太敷衍,热热闹闹的场面,非常有过年的感觉。 周严拿着数码相机,跑去发放物资的停车场拍了些照片,再过几年,这样的场景就会绝迹,年味会随着人情味一起,逐渐消失在人们的生活中。 周严托人买了些徽省那边的土茶,样子不好看,但味道绝对比很多所谓的高档茶好的多,自己留一份,其他准备送给李青山和王鹏飞。 打了几次王鹏飞的电话,都是赵亮接的。临近春节,这些领导更是忙碌,除了开不完的会,还要出席各种活动。 最后没办法,周严只好送到省委大院门口,让赵亮出来拿一下。 “这要是下属送领导的,那就很合适,但要是女婿送给老丈人的话,略显寒酸啊!”赵亮拿着两包茶叶调侃周严。 “要真是女婿和老丈人的关系,那必须得是老丈人送女婿点啥才对,我连这两包茶都省了!” 赵亮哈哈大笑:“我就这样直接和领导说?” “别闹了,我的亲哥,我就是吹个牛逼!”周严说着把两张购物卡塞到赵亮手里:“过年给嫂子买件衣服!” 赵亮也不客气,把购物卡装进口袋:“我可跟你说,下次见了领导,你肯定会挨骂,做好思想准备吧,好了,我那边忙着呢,春节放假我们找个时间再聊!” 忙完琐碎的事,周严放松心情,也该舒舒服服的过个“新”年! 正文 第117章 庄生梦 一转眼到了除夕。 周严家的亲戚不多,爷爷奶奶过世后,在桂城更是只有舅舅一家。所以每年的除夕,都是两家人在一起过。 因为住的是家属院,邻居们也都是本单位的同事,在一起住了十几年,相互走动还比较多。这在日后那种商品小区里是不可能再有的事情。 每年春节,只要关系过得去,邻居们相互之间都会互相送些东西,糖,水果或者老家的土特产之类。 当然,在大家日子过的都不富裕的情况下,这更多的只是个礼数,通常是东家送来的东西,自己舍不得吃,拿去再送给西家,同一件东西,会出现在几户人家的收礼单中。也会有送出去的东西,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的笑话。 在周严的记忆中,每年老妈张桂珍都会因为这件事犯愁很久。送的少了显得寒酸,送的多了又会心疼,经常会在阳台上或者厨房里摆弄那些年货,盘算好久。 今年张桂珍不用再为这些事发愁,周严往家里整整拉了三车年货,除了单位发的福利,还有很多供应商送来的。一家做直饮水设备的代理商,为了拿下武运华庭项目作为打开国内市场的切入点,更是不遗余力的在周严身上下功夫,竟然打听到周严家的地址,在除夕前一天,送来一面包车的东西。等周严回家看到留下的名片和满屋子的东西,也只能感叹这些人的神通广大。 周严起床时,张桂珍已经楼上楼下的跑了好几趟,正一边擦汗一边抱怨还有三四家的东西没有送。 周严和老爸相视而笑,都从张桂珍的抱怨中听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周严无声的对老爸用口型说了句:“虚荣”,张桂珍马上敏感的看过来,吓的周严赶紧说:“我这就去贴春联!”,然后落荒而逃。 桂城还没有完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上午就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小区里人们打招呼的说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让人不自觉的跟着开心起来。 十点多,舅舅一家就上门了。舅妈岳丽萍扎起围裙去厨房帮忙,舅舅张军和周子潇坐在一起喝茶说话,表姐岳晔则看着周严贴春联,在一边指手画脚的指挥。 见周严贴完春联洗手,张桂珍问道:“你不是要做什么鱼糕的,是不是又吹牛?” 周严一拍脑门,年货里有两条大草鱼,当时周严随口说了句:“这鱼做鱼糕挺适合。” 看到老妈疑问的目光,周严才想起来,这是上一世和一个鄂东的朋友学来的地方美食,桂城可没有这种吃法。于是打个哈哈,说从网上学来的,除夕要做给大家吃。 既然老妈还记得这个话,周严也就不推脱。卷起袖子,开始做鱼糕。 鱼糕做法不复杂,只不过比较耗时间。把草鱼的鱼肉去掉刺,剁成鱼肉泥,加入调料和适量一些红薯淀粉,然后就朝一个方向搅拌,一直要搅拌到鱼肉馅起丝,用筷子搅拌感觉很吃力为止,然后在碗中刷上油,把搅拌好的鱼肉倒进去,压紧实,盖上保鲜膜上锅蒸二十分钟后,拿出来刷上一层鸡蛋液,再蒸五分钟,放凉切片就算好了。 这道菜q弹鲜美,周严吃过就念念不忘,自己学会后,经常在家里做来吃。所以轻车熟路。 把张桂珍等人看得啧啧称奇。 “阿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记得你可是连鸡蛋都不会炒,这怎么忽然像是个大厨了?”舅妈岳丽萍好奇的问。 “什么大厨,明明就像个家庭主妇!”岳晔靠在厨房的门边,揶揄道。 张桂珍也是一脸狐疑:“做菜可以网上学,收拾鱼的熟练劲可不能是网上学的吧?这段时间经常不着家,是不是谈了女朋友,整天给人家做饭?” “妈,你可真会联想,你问老姐,我不在家时,都住在她那里的,哪来的什么给女朋友做饭!” “哼,你要是给女朋友做饭,我还谢天谢地呢!”张桂珍白了周严一眼。 岳晔见老妈望向自己,感觉事情不妙,话题似乎又要扯到找对象结婚上,赶紧吐吐舌头,溜之大吉。 忙到下午三点多,丰盛的年夜饭上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共同举杯,这一刻,周严才真正有了真实的感觉。 自从重生回来,那种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不踏实感就时常困扰着周严。 庄生梦蝶,前世今生的两段记忆经常让周严错乱,甚至会恐惧这只是一个美梦,梦醒了,又会回到那个冷清的“家”,自己依然是那个一事无成,浑浑噩噩过了大半辈子的失败者。 看着亲人熟悉的脸,听着家长里短的谈笑,周严能体会到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这是他上一世,曾经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未成年之前,衣食无忧,家庭和睦,那最多算是无忧无虑,并不能体会到什么是幸福。 等到成年以后,经历过很多事情,心智成熟了,懂得什么是幸福的时候,往往大部分人又求而不得。 周严很庆幸,庆幸自己在懂得什么是幸福之后,还能体会和珍惜这种幸福。 吃过年夜饭,岳晔果断拉着周严去开电脑,说是她们那个开心网已经上线了。 “老姐,你这是逃避洗碗吧?”周严识破了岳晔的诡计,但还是配合的去开电脑。 “很有效率嘛,一个月就鼓捣出来了?” “有效率也没用啊,效果不理想,上线快一周了,每天浏览量几千,注册会员的只有几百个,愁死人了!”岳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周严点开网页看了下,除了动画做的有点卡哇伊,其他还真的和记忆中的开心网界面非常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下的美工都是一个审美标准。 “别着急啊,不是和你们说了,这个网站的目标群体就是小白领和在校大学生,你们选择上线的时间,学生放假忙着玩呢,小白领们不是回家过年,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肯定效果会差一些。 等等吧,这种社交游戏,裂变起来的速度是非常恐怖的,过一个月再看数据,保证给你们个惊喜!” 岳晔撇嘴:“也只能等喽,要是不成功,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严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让你们去找qq谈合作,把开心网和他们做数据互通,谈了没有?” 正文 第118章 悠闲假期 周严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岳晔咬牙切齿的说:“快别提那个qq了,拽的好像二五八万一样,说可以合作,但要我们西司科技付钱,张口就是三百万!” “三百万是一次性的永久合作费用?” “当然啊,难道还会是一年三百万?拜托,他们注册用户还不到十万,连我们论坛的零头都不到,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拽的!” 周严扶额,发展的眼光呢我的姐姐,现在三百万签下长期合作合同,小马哥以后会想起一次后悔的哭一次! 要知道当年狗东想和微信数据互联互通,开价四十亿都没谈成。现在三百万拿下qq的数据互联互通协议,这是血赚啊。 “你们一定要听我的,放假结束马上就去和他们谈,就按照这个价格,不要单独拿开心网,把西司论坛加上,设计成用户下载qq注册时,默认直接跳转开心网,你们这边可以在西司论坛和开心网上,做qq的弹窗广告。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谈判全过程一定要带个好律师,最好在带个专业技术人员,而且,最好把陆嘉琪是陆勇的女儿这件事透漏给他们!“ 岳晔瞪圆了眼睛,伸手来摸周严的额头:“老弟,你是不是病了?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还是说,你是qq那边派来的奸细?” 周严躲开岳晔的手:“不和你开玩笑,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反正你们都已经听了我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了。我和你说,这可是关系到好大好大一笔钱,相比起来,你们这三百万,根本不值一提!” “行行行,我会和琪琪说的,但怎么这么多事?又要律师又要技术专家的,还要把琪琪的家庭情况透露出去?我和你说,这个琪琪肯定不会同意!” “我的傻姐姐,陆嘉琪不同意,你悄悄透露一下就行了啊!总之,这个也很重要。听我的没错!” 周严没办法和岳晔解释,鹅厂的马老板最擅长的就是打官司,南山必胜客,那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和鹅厂合作,一定不能露出破绽。 “老弟,真的没人说过你最近变化好大吗?怎么总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突然会做饭了,性格也变的......强势了!” 周严摸摸鼻子,笑着说:“其实我是从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我现在是四十多岁的我!” “重生你个头!”岳晔飞快的在周严头上敲了一下,占了大便宜似的飞快的跑去客厅。 客厅里,两家大人已经摆好牌桌,一边打牌一边等着看春晚,周严也到凑过去看老妈打牌,像小时候那样。 ...... 接下来的五天假期,周严准备一直宅在家里,吃饭睡觉,陪爸妈,再和王倩倩在电话里腻歪一下。 和王倩倩的短信聊天总会引起周严强烈的好奇心。 比如周严问:“在帝都玩的开心不?” “不开心,好乱!” “好乱?为什么会好乱?” “因为妈妈骂了我,然后爸爸骂了妈妈,然后爷爷把妈妈赶走了,又骂了爸爸,最后爸爸又骂我!” 周严:“......确实好乱,你们家是星球大战吗?” “你爸爸妈妈不是离婚了?” “没有离婚,分居。” “你爷爷是干嘛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哼哼,我爷爷说你再乱打听,就把你抓来给他看大门!” 还没等周严继续问,王倩倩又说:“哎呀,我大伯来了,我要去找我哥玩,明天再找你!” 诸如此类的日常对话,周严感觉自己有些矫情,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倩倩的家庭情况呢? 是因为真的喜欢王倩倩还是不够喜欢? ...... 年初三,家里来了个让周严意外的客人。 周严打开门,见到张小乐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站在门口朝自己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懵。 “过年好啊!怎么,来给你拜年,都不准备让我进去吗?” 周严赶紧侧开身请他们进来:“过年好过年好,我这不是被你搞的没反应过来嘛,不是,你到别人家拜年,都是穿着警服去的吗?大过年的,多吓人!” 张小乐爽朗的笑着:“看看警衔,特意穿来和你显摆显摆的!” 周严看看,撇嘴道:“又不是升了警监,显摆啥!” 周严的爸妈听到声音从客厅里过来,看到门口站着个警察,也是吓了一跳,周严连忙给双方介绍,不免有一番寒暄。 张小乐介绍:“这是我爱人范雨瑶,我们家领导。” 周严连忙叫“嫂子”,打量范雨瑶,不但身材娇小,五官也是那种精致的江南女子模样,和张小乐站在一起,从名字到气质,完全就没一处搭的。 “张哥,你是怎么把嫂子骗到手的?你......” 自从上次1.13大案之后,周严和张小乐各自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只通过几次电话,一直没时间碰面。 今天张小乐带着老婆上门拜年,就不只是感谢那么简单,而是把周严当做自己人,表达的是通家之好的亲近。 周严自然很高兴,和张小乐开着玩笑。 果然,周严这种随意中带着的亲近让张小乐很受用,一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一边说:“你可别小看你嫂子,说起来她还是我师姐,以前没少揍我!” 范雨瑶白了张小乐一眼,大大方方的和周严打招呼,然后说:“我们家小乐这次多亏你帮他,嫂子谢谢你!” 周严赶忙说:“可别这么说,张哥那是自己有本事。” 说着忙着要去泡茶,却见老妈张桂珍已经泡好茶端过来。 周严一看老妈的神情,赶紧小声解释:“工作上的朋友,你快别乱猜!” 接过茶杯,一边给老妈使眼色让她别操心,一边问张小乐:“怎么样,听说调到分局了,上任了没?” “还没呢,不过程序都走完了,过完年就去报到,这个春节算是上班十几年,休息时间最多的一次!” 周严端着茶回来坐下,看看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张小乐,笑道:“不错啊,这都一级警督,处级干部了,连升好几级,真给力!” 张小乐嘿嘿的笑着,自己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范雨瑶在一边咳嗽一声,张小乐一呆,马上讪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周严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拿起烟递给张小乐一支支,自己也点上,对范雨瑶说:“嫂子,过年嘛,不能管的那么严,不然小孩子会有逆反心理的!” 看周严邻家大男孩一样,范雨瑶也笑了,不再那么拘谨。 正文 第119章 向好 张小乐夫妇走后,老妈张桂珍拉住正要回房间的周严问:“你工作还要和警察打交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刚才那个看样子也不是个普通的警察吧?” 周严知道老妈是担心自己,只好敷衍:“人家是找我想便宜点买我们开发的那个房子,别胡思乱想的,我能有什么瞒着你们的,这人姓张,马上到越秀分局当副局长了。” 老妈显然对当副局长之类的毫无兴趣,而是两眼放光,把周严按在沙发上接着问:“你们自己开发的房子,外人都能优惠,那你们自己职工买是不是更便宜?我和你爸还给你攒了点钱,那个房子好不好,要是好的话,求求你们领导,买一套给你将来结婚用!” 周严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头晕,老妈这转弯速度也太快,怎么一下子就到给自己准备婚房上去了? “妈!不是内部员工就可以优惠的,国企,又不是私人的,具体能不能优惠之类的,那也得公司研究后才能知道。不过你可别抱太大指望,第一个项目,多少人盯着,哪里轮得到我!” 张桂珍叹口气:“唉,说的也是,上面那么多领导,还有各种关系户,就和以前分房子一样,也得论资排辈。算了,以后再说吧,反正你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结婚!” 周严搂住张桂珍的肩膀安慰说:“老妈,你别着急嘛,今年我保证给你领个漂亮儿媳妇回来行了吧?” 张桂珍嗔怪的打了周严一巴掌:“就知道哄我开心,等你带不回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 春节的假期就这样在温馨平静中过去,这几天对周严来讲,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生活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对未来的规划也不再盲目,最重要的,是重新找回了归属感,不再有自己究竟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迷惘。 三月初,临海集团注资86亿,成为桂城地铁集团第二大股东,解决了资金问题,很快到3月22日,桂城地铁一号线宣布全面动工。临海集团因此得到了地铁一号线沿线范围内460亩商住用地的开发权。 虽然集团内部再次开始议论这是一笔亏本买卖,骂李青山又在拿着集团的钱去讨好省领导。但李青山毫不在意,已经又着手推动介入经济适用房项目。 周严暗暗面佩服李青山的果决和铁腕,没事的时候拿着地图,看着那460亩土地的区域流口水。 都是黄金地段呀,等几年后地铁通车,这些土地马上就身价百倍,虽然全世界范围内,地铁运营基本都是亏钱,都需要政府补贴一部分,但对于临海集团来说,单这460亩土地,就值回那86亿的投资了。 更何况随着地铁线路的增加,临海集团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优质土地资源,虽然以后随着土地价格和房价的不断企高,政府不可能让临海集团独享这份大餐,肯定会“赖账”,但在这之前,临海集团绝对可以吃到相当大一块“肥肉”。 可惜,无论是李青山还是自己,都不太可能等到那个时候,算是为后人打下的江山,自己从中得不到太多好处。 4月12号,经过多轮谈判,西司科技和企鹅签署了长期合作协议,开始互联互通,当月开心网注册用户突破一百万,企鹅注册用户突破五十万,,双方的互补作用开始显现,这一增长速度连周严都感到吃惊。 在互联网监管不健全,网民对广告的容忍度还比较高的时候,这种“流氓”打法真的是效果非常好,难怪像“红衣教主”这样靠流氓软件起家的大佬们,即使到了后期,面对国家层面的严厉监管和网民的声讨,依然乐此不疲。利益面前,认打认罚,就是不能改。 尝到甜头的陆嘉琪和岳晔一边着手整合开心网和西司论坛,一边以科技产业园的名义,开始和板桥镇政府洽谈用地问题。 等到五月份,科技产业园项目经过评估立项后,不但板桥镇政府的热情高涨,连桂城市都开始介入,为此还设立工作专班,协助科技产业园的土地征收,项目规划。 各地政府最青睐的投资项目,就是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又是人才密集型产业的科技类投资,孵化器的概念也炒的正是火热,不得不说,陆嘉琪的西司科技正好赶上了科技产业园区的黄金时期。 更何况西司科技对规划的三百亩土地,开出了每亩二十万的价格,不但远远高于政府的预期,甚至高于此时的市场价格。 而且西司科技明确表示,二十万中,十八万作为土地价格,另外两万,作为对板桥镇政府的财政支持。并大手笔的一次性先期将六百万打入了板桥镇的指定账户。 这就是财神爷啊,据说板桥镇连书记和镇长都亲自行动,协助西司科技去跑土地征收,其待遇和效率,让磨破了嘴,跑断了腿的杨春光妒忌的要命。 “看那些忙里忙外的政府工作人员,再想想我们就是在骗人家,太有负罪感了。都是被你这个大骗子忽悠的!”陆嘉琪每次见到周严都会这样抱怨几句。 这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真要是那么有负罪感,还会跑的这么来劲? 周严都懒得多说,只用鄙夷的眼神就能让陆嘉琪恼羞成怒的抓狂, 陈文涛最终搞到了六辆几乎报废的卡车,带着几个兄弟开始在武运华庭项目上拉建筑垃圾。当然,他是无论如何放不下身段亲自上阵,雇了个司机替他开车,自己没事就泡在工地上,一来二去,倒是和邱达强成了好朋友。 被临海集团兼并的省建工已经重组完成,在原有基础上,成立了临海建设公司,作为临海国际房地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正式并入临海集团的版图,邱达强兼任临海建设总经理。 接连受到重用的邱达强仿佛焕发了第二春,几乎吃住在工地上,周严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看到他戴着安全帽站在脚手架上和建筑工人们待在一起。 周严依然很忙,不过精气神却变的越发好起来。 正文 第120章 一些小波折 临海房地产公司基本属于先上车后买票,没有前期筹备,也没有组织规划,妥妥的草台班子基因。 李青山也是每天疲于奔命,根本没功夫理会周严要求增加人手的意见。周严只好很苦逼的把事情扛在自己身上,毕竟另外几个副总,都算是集团领导,周严谁也指挥不动。 敲定物业公司,组织人员培训,落实售楼处搭建装修,和港岛请来的设计师讨论敲定样板间的装修方案,这些有相当专业要求的工作,也只能硬着头皮,边学边做。 到6月初,全玻璃结构的售楼处交付使用,别出心裁的钻石造型配上灯光以及局部园林造景,让整个售楼部成为整片街区的一个景观,尤其夜晚,所有灯光点起,更是美轮美奂,引得行人纷纷驻足,吸足了眼球。 严格按照交付标准打造的样板间,也让前来参观的人们惊叹不已。周严和设计师们几易其稿,按照后世流行的轻奢风打造出的作品,让人们耳目一新, “原来家里还可以这样装修。” “是啊,不做吊顶原来更好看!” “交付的时候就是这样吗?这也太好了吧!” 一开始是那些有可能分到房子的武警军官一有机会就跑来看,畅想着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会拥有这样一套房子,久久不愿离去。 慢慢的,随着武运华庭项目广告开始通过路旗,广告牌,以及电视,报纸全面铺开,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以至于邱达强不止一次的向周严抱怨,来看的人太多,已经影响到施工安全。 因为最后的销售代理还没有确定,周严只好带着公司的人临时充当现场接待兼保安,痛并快乐着。 售楼处和样板间对外开放一周后,周严安排财务人员开始接受有购房意向客户的“诚意金”。这种后世臭名昭著,被明令禁止的做法,现在还是个新鲜事物,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反正最后不买也可以退的,好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几乎都不用给过多的解释。 不到两周,临海地产份额下的六百套房子,已经被“诚意”了四百多套,看到项目如此受欢迎,李青山却不得不叫停了继续接受预定。 “你看看,这怎么搞!”李青山指着桌子上一叠纸说:“都是领导的条子,还有很多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这么弄下去,房子也不用卖了,都送他们算了!” 周严耸耸肩,不负责的说:“反正也有不少找我的,我都推到你这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住!” “你!”李青山指着周严“你”了半天,最终无奈的叹口气:“算了,多留一点房子在手上吧,这事最后还要班子开会讨论,一个两个我还能答应,这么多,谁也不敢做主!” 周严也知道,这样的“人情房”,都答应是不可能,都不答应更不可能,怎么平衡各方利益,尽量少得罪人,不但关系到公司日后能否顺利发展,甚至关系到自李青山以下,所有人的前途。所以坚决不敢碰,只能装傻充愣,当做听不懂李青山的意思。 周严在为房子太少烦恼,陆嘉琪和岳晔则是在为用户增长太快烦恼。 “最迟下个月用户就能突破五百万,但是通过我们的问卷调查,很多人反应趣味性不够,偷完菜放进仓库就结束,就像游戏只玩一半没有了。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陆嘉琪难道自己打电话问周严,看来这个问题应该给他们造成了很大困扰。 “你的意思就是用户活跃时长不足,黏性不够?” “对啊,我们增加了一些动植物的种类,还新增了几个趣味装扮,但效果不大。” 周严想了一下,灵机一动,对陆嘉琪说;“这个也简单,你们既然和企鹅合作,那么增加一个农场的产品和企鹅币兑换的功能,比如五十颗大白菜可以兑换一个企鹅币这样。 还可以联系一些赞助商,或者干脆自己贴钱做补贴,让用户可以把农场的产品,包括买卖好友,争车位得到的开心币换成实物,比如一千朵玫瑰花可以换一瓶香水这样的。 另外就是......可以设计点小道具,比如老鼠夹子,陷阱,能够抓到来偷菜的小偷。但这个道具设计的一定要有趣,不能让用户反感,比如......被抓到了,代表小偷的动画人物被惩罚在人家的农场跳24小时的舞!” 陆嘉琪此刻正在西司科技的产品设计部,一群产品研发人员围着她,想看看老板口中鬼点子特别多的人,到底能出什么样的好主意。 忽然看到边记录边微皱着眉头的老板“噗”的笑出声来。然后越笑越厉害,最后直接笑得不顾形象的趴在桌子上,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一向严肃强势的老板这是怎么了。 陆嘉琪此刻脑子里,正想象着周严穿着草裙在自己花园里跳舞的画面,笑到停不下来。 一直到周严在电话里“喂”了好几遍,才强忍住笑说:“你真是个坏胚子!怎么这么多坏主意的!” “你不会是在脑补,让我在你农场里跳一天舞吧?”周严疑惑。 一下子被周严说中心思,陆嘉琪莫名的心里有点慌乱,马上换了严肃的口气:“行了,我试试你的办法,如果不管用,唯你是问!” 周严也不在意,嘱咐道:“道具弄出来,先给我的号放几个,我来测试一下效果。说完没等陆嘉琪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周严打开自己的开心网,就在邮件中领到了开发者发送的扑鼠夹,陷阱等道具。 周严立刻把道具安置在自己的农场以及花园中。准备让王倩倩和她的几个同学吃吃苦头。 这段时间周严太忙,很少有时间和王倩倩在一起。在周严的推荐下,王倩倩和她的同学都成了开心网的第一批痴迷者。周严和她的交流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开心网上。 周严没时间去偷菜,但每天都会种,然后等着王倩倩来偷,慢慢的王倩倩的几个好朋友也加了周严好友,结果周严的农场就变成了她们几个竞争偷菜的乐园。 周严翻看记录,经常发现她们凌晨三四点还会来偷菜,真是干劲十足。 “嘿嘿,今天让你们好看!也不知道陆嘉琪设计的惩罚效果够不够给力!”周严阴险的笑着。 正文 第121章 做事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周严刚刚起床就接到王倩倩的电话: “大坏蛋,你农场里是什么东西,快点把我放开,还让我跳舞,丢死人了!” 周严一边安慰接近暴走的王倩倩,一边打开电脑去看,结果也被屏幕上的画面逗笑起来。 农场里面,头上顶着王倩倩,卢雨晴和方芳名字的三个小人在跳着那种啦啦队风格的舞蹈,顶着张碧瑶名字的小人则掉进菜地边的陷阱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喊饶命。 旁边还有一个计时器,标着“距离惩罚结束还有16小时”的字样。 真狠啊,这惩罚时间,要是上线的话,恐怕用户会把西司科技喷死吧。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人被抓到了,怎么后面的人还要以身试法呢,是不是缺心眼啊?”周严笑着说。 “你太阴险了!谁知道你那里会有那么多陷阱!” “就是的,从来没见过,你肯定是作弊的!” 电话那头传来声讨。王倩倩原来电话开的免提,看来她们宿舍都对周严怨念很深。 周严赶着上班,只好哄了哄王倩倩,告诉她这是在做道具测试,把责任全部推给陆嘉琪和岳晔,并答应一定帮她们几个也要来道具测试的资格,才算是让王倩倩暂时放过自己。 路上,周严在广播中听到了桂城市副市长唐万丽被双规的报道,紧接着,又听到1.13大案一审判决,四名主犯中,陈枫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判死刑的。 死缓啊,折腾个二十年出来,这家伙都有四十岁了,不过好歹保住一条命,便宜他了。重大立功表现,也不知道陈枫检举揭发了谁,那些光盘和录像带中的内容应该是没有被警方列入陈枫的罪行,周严不禁又感慨真是祸害遗千年,这么大的涉毒案,都没要了陈枫的命。 唐万丽和陈枫母子两个同一天以同样不光彩的身份上新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关方面的故意安排。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不过对于周严来说,这件事算是彻底有个了结。 因为偶然的冲突,造成如今的结果,如果让陈枫重新选择,那他一定会离自己远远的,不可能再来挑事。 一件不经意的小事,竟然会引发无法承受的恶果,周严也暗自警醒,因果这东西,实在过于玄妙,以后更加要谨言慎行,不能胡乱冲动。 一到公司,周严就被通知开会,不得缺席。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还特意加上个不得缺席!”周严心里嘀咕,虽然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也不得不赶紧拿上笔记本,赶去会议室。、 到会议室一看,不但李青山和书记在,连董事长大人也已经到了,正在和李青山低声的说着什么。 周严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一般董事长出现的时候,那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再看看参加会议的,就属自己级别最低,这是要搞什么呢? 等李青山一说这次开会的主要议题,再看看大家的表情,周严突然又感觉很搞笑。 开会的内容简单直接,就是要拿出武运华庭项目内部房分配的方案。 而且方案也不用讨论,应该是集团班子已经讨论过确定下来的,周严和其他参会者坐在这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会议纪要上签好自己的大名。 60套内部房源,以成本价照顾“内部员工”。周严看看已经准备好的会议纪要上面的价格,哪是成本价,简直就是砖头价。 既然成本价只是砖头价,那“内部员工”当然不会是真的内部员工。 这样一来,哪怕以后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因此被追究责任,集体讨论决定嘛,说到哪都占理。 大家都不作声,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以后不想在临海混了,否则只能乖乖签字。 董事长清清嗓子,先说了一堆套话,最后才说:“在座的都是公司骨干,相信大家都能从大局出发,体谅公司的难处。不过呢,公司不是一言堂,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另外,经过公司党委集体研究决定,今天参会的同志,每个人都可以申请一个内部房源的指标,自用或者转让都可以,提前和房地产公司的负责同志报备就可以!” 这一下,好多人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光彩,像集团管理部,人事部这类部门的头头或以及几个分公司老总,他们不需要有什么必须打点的,那这套内部房源,完全可以自己买下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则直接望向周严和邱达强,毕竟房子和房子也是有区别的,既然能拿到房子,那接下来就要考虑拿到好房子。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勾起来的。利益面前,都很难高尚。 集团这一手,不能说有多高明,但绝对非常有效。驭下之道,向来都讲究宽严相济,恩威并施。既然让大家一起承担责任,就让每个人都有些甜头。 周严正想着,腰上被人捅了捅,回头一看,是坐在后面的邱达强。 “哎,你说,我也有一套吗?包不包括我?”邱达强问了一句颇让周严意外的话。 “为什么不包括你?在座的都有啊!” 邱达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看周严还在盯着他看,又觉得不好意思,低声对周严解释:“你不知道,我家里五口人,现在的房子只有49平米,要是能买下一套咱自己建的房子,那就太好了!” 周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怎在建工时也是副总,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混到?!” 邱达强讪讪的说:“以前装清高,有机会时不要,让给别人,后来想明白了,想要,又没机会了。老哥我啊,就是典型的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撞了南墙知道拐了,鼻涕流到嘴里,知道甩了,但有啥用呢,晚了呀!这回可好了,终于能给老婆孩子个交待!” 周严万万没想到,邱达强说起话来这么嘎,差点笑出声来。 忍了半天,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邱达强说:“我已经预留了几套最好的房子,到时候你来找我,挑一套!” 邱达强一呆,没说什么,用手重重拍拍周严的背,尽在不言中。 正文 第122章 有些烦恼是避不开的 把优质房源打上已售的标签,扣在自己手里,留给关系户或者等销售后期涨价再卖,这就叫销控。周严也是在武运华庭开始接受“诚意金”后学会的。 难怪以前买房子时,哪怕开盘第一天去,好房子也都插着已经售出的小旗子。 周严很不客气的扣下十几套房子在手里,原本还担心以后项目交给销售代理公司时,对方会因此扯皮,现在内部房源就60套,加上收了“诚意金”的400多套,根本就不需要再找销售代理公司了。 按照当下市场行情,销售代理佣金百分之三的最低标准,也能省下几百万。 只可惜临海是国企,浪费没有惩罚,节约也没有奖励。周严咂咂嘴,有点小遗憾。 周严本就打算在武运华庭买一套房子,这可是自己做的第一个项目,也很可能是最后一项目,还是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哪怕是按照市场价购买,周严也要拿一套下来。 现在既然可以拿内部房源,也省了好多口舌。 这边散会一回到办公室,吴静就笑着对周严说:“我对项目不熟悉,你可得帮我留一套好点的,能不能住上舒心的房子,我可就指望你了!” 吴静作为集团的总经济师,肯定是不需要什么打点关系户的,看来这套房子是准备自己住,周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吴总,你可是我的直接领导,我就是不给李总,那也得给你留一套最好的!” “就你会说话!”吴静亲热的打了周严一下,心满意足的走了。 周严却犯愁,凡是拿到内部购房资格的,不用想,都会来找自己要好房子,更别说那些关系户,既要价格低,又要各方面都满意才行。 哪怕所有的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那也要先挑一下。这是心态问题,无解。 董事长一句“找房地产公司负责的同志”,直接就把周严架在火上烤了。 房地产公司这边负责的,除了周严和邱达强,其余目前都是集团领导兼任,邱达强才到临海集团不久,和大家都不熟悉,而且整天窝在工地上,别人也不会找他。就只剩下周严是躲无可躲。 替领导解决麻烦,替领导扛雷,还要面带微笑,受宠若惊。 每个单位的中层干部都是最不好干的,除非无欲无求,不然就是受夹板气。不能为下属谋福利,下属就会当你是个屁,不能为领导分忧,那在领导眼里,你连个屁都不算。 周严心里叹口气,觉得自己又在矫情,拿起包下楼,赶快溜之大吉才是上策,先用拖字诀应付,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算算日子,离奥运会承办结果公布的日子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才是周严最关心的事情,虽然一再和自己说,这是非常有把握的,但一天没有成为事实,就一天不能百分百放心。 赶去工地的路上,发信息给赵亮,约他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说了很多次的事情,因为各自都很忙,一直没有成行。 很快,赵亮回了信息,今晚刚好有空,他会带未婚妻一起,让周严也把王倩倩带着。 周严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赵亮和王倩倩也很熟悉,而且吃饭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打给王倩倩,电话被挂断了,应该正在上课,于是发个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课,没课的话带她去吃饭。 “毫无诚意的家伙,每次都是带我去蹭饭,而不是请我吃饭,你需要好好检讨一下!不过这次我先原谅你,吃完这顿再说!”王倩倩很快回了信息,同时也让周严汗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每次都是带王倩倩蹭饭,没有几次是正正经经的请王倩倩单独吃饭约会。 肯定是自己潜意识里,总是把王倩倩当做小孩子的缘故。周严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 晚上七点,周严带着王倩倩坐出租车来到山水大酒店。这里应该是省政府的定点接待饭店。门口停满了挂着政府牌照的小车。 周严和王倩倩走进大厅,就看到赵亮和一位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女子已经坐在接待区得沙发上等着。 赶紧快步走过去抱歉:“赵哥,不好意思,这个时间不好拦车,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来,介绍一下,我未婚妻赵初晴。在农大当老师。” 又对赵初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周严,旁边的是他女朋友,王倩倩。” 赵初晴不是那种很漂亮的女孩子,细眉细眼,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模样,但也许是职业的原因,身上有种书卷气。和赵亮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你好!赵亮最近经常说起你,另外,还要谢谢你救了他的命!”赵初晴主动伸出手来和周严招呼。 “嫂子好!”周严和赵初晴握手:“嫂子名字真好,‘春日照初晴,落梅犹带香’,可比赵哥这土了吧唧的名字好太多了!” 赵亮在旁边捶了周严肩膀一下,不满道:“你卖弄学问就好好卖弄,非要踩我干嘛!” 把正在互相打招呼的赵初晴和王倩倩逗得一起捂嘴笑。 赵初晴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人,王倩倩也很讨人喜欢,没有身为高干子女的优越感,从大厅到包间走路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互相挽着胳膊,很亲密的样子了。 “赵哥,干嘛到这来吃饭,你就不怕遇到熟人?我看门口都是政府牌照的车!” “我们自己掏钱,怕什么?再说,你也太高看我,政府里还真没多少人认识我!” 四个人闲聊了一会,等服务员上好菜出去,周严把酒杯端起来对赵亮说:“今天特意没有开车,准备和你好好喝顿酒!” 赵亮哈哈大笑:“那真是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没开车,别的不说,这救命之恩,一直都没正式感谢呢,正好趁今天!” 说着端起酒杯,赵初晴也跟着站起来,和周严碰杯。 “赵哥,我们交的是朋友,你要总拿这个说事,咱这酒那没法往下喝了!” “最后这一次,以后我们之间,不再提这个,行了吧?” 面前只有饮料的王倩倩看看三个人,也站起来说:“你们这样,明显是区别对待,没把我当回事!” 赵亮爽朗的笑起来:“对对对,不能忽视倩倩,我们三个一起敬周严这杯酒!” 正文 第123章 提前出个份子 “赵哥,你和嫂子不是要结婚吗?婚期定了没?婚房准备选在哪?”几杯酒下肚,周严装作随意的问。 “婚期暂时考虑定在明年国庆节前后,婚房吧,不瞒你说,还没着落呢,不行的话,就只能暂时和她父母一起住” 周严看了一眼赵初晴,见她神色如常,看来两个人对这个问题早就有默契。 真是不错的女孩子,虽然桂城这里对彩礼之类的没什么讲究,但大部分人结婚,至少都要有一套房子的,哪怕是旧房子,重新装修一下也可以,愿意和老人同住的很少。何况赵亮这样住到女方家里,就更是极少见。 看周严的表情,赵亮有点自嘲的笑了下:“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堂堂省长秘书还要去蹭老婆的房子住?” 周严摇头:“那倒没有,以赵哥你的能力,房子都是小事,迟早都能有!” “你也不用给我脸上贴金,我确实挺没用,自从到了省委,就给王省长当秘书,你可能都不信,当了四年副省长秘书,我还是个副科,小车班很多司机按级别都是我领导。王省长升了常委,我才提了正科!” 周严听了皱眉,再怎么说,赵亮作为副省长的秘书,现在至少应该是个副处,没想到连正科都是刚刚提的,这不合常理的情况,用王鹏飞低调都解释不通,只能说明有人在故意针对。 赵亮拉过赵初晴的手,有点动情:“你嫂子是个好女人,从来没嫌弃过我,我们真的是硬着头皮熬过的这几年,中间也有机会调动,不过我这人不愿意攀高枝,拉不下面子求人,也就算了。” 赵初晴握着赵亮的手,安慰道:“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现在王省长不是很器重你吗?我们肯定越来越好的,明年我也要涨工资了哦,说不定咱们能存够买房子的钱呢!” 周严赶紧打断:“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公然秀恩爱,这里可还有未成年小朋友在呢!” 刚说完,桌子下面就挨了王倩倩一脚。 赵初晴吃吃笑着说:“倩倩要是未成年,那你还到处说是你女朋友,脸皮可真厚!” 周严赶紧转移话题:“赵哥,嫂子,我们临海开发了个项目你们知道吧?” 赵亮只是点点头,赵初晴却说:“当然知道啊,我还去你们那个售楼处和样板间看过呢!简直太漂亮了,听说交房子时就是和样板间一模一样的?真的吗?” 周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买点家电,买张床就能直接住。是这样,我呢,手里有两套内部价格的房子,算算总价不到二十万就能买一套,做个按揭的话,首付五六万就可以。当然不是大面积那种,九十几个平方,我留一套自己买,另一套的名额给你们,怎么样?” “什么?那样的房子,不到二十万?”赵初晴惊讶得叫起来,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周严后面说的让他们买这件事。 赵亮反应很快,马上拒绝:“那不行,这不是明摆着占你便宜嘛,你自己不买,转手卖掉,那也不少钱呢!” 听赵亮这么说,赵初晴才反应过来,微微张着小嘴愣在那,停了一会儿才说:“就是就是,这个我们不能要,你还是自己处理掉,而且,我们买会算是违纪吧?” “我保证一切合法合规,一切都是按照正常手续办,而且实话和你们说,内部房源几十套呢,怎么可能违纪?但我要是转手卖掉赚钱,那就成了笑话,以后还混不混了?就这样定了,算是你们结婚,我提前随礼,到结婚时我就不再给份子钱了啊!” 赵亮看看周严,又看看赵初晴,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赵亮却在未婚妻眼中看到了期待和喜悦。咬咬牙对周严说:“好,那我就不矫情了,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没用,我们弟兄来日方长!” 这一刻,周严在赵亮和赵初晴眼中,都看到了隐隐的泪光,那是掺杂着如释重负和对美好未来憧憬的眼泪吧。 结婚要住在女方家里,相信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也是无比的艰难,没有相互的体谅和对感情的执着,恐怕很难做到他们这个程度。 周严有些感动,也有些羡慕,回头去看王倩倩,发现王倩倩已经在拿纸巾擦眼泪。 “完了,你看把倩倩心疼的,要不咱都自己留着,不让给他们了!” 王倩倩被周严说懵了,看看周严忍笑的表情,才明白是在逗自己,咬咬牙,还是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扑过来在周严肩膀上咬了一口,才红着脸说:“人家明明是感动,才没有心疼房子,哎呀,什么啊,又不是我的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王倩倩似嗔还喜的小儿女神态,三个人都笑起来。 赵亮拍拍周严:“抓点紧,争取倩倩一毕业就结婚,你不是自己也要买一套房子嘛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做邻居!” “不用抓紧,大学生现在也允许结婚的,是吧倩倩?”周严大言不惭的说。 王倩倩的脸更红了,想了想,突然一仰头:“只要你敢去和我爸说,我就嫁给你,谁怕谁!” 这回轮到周严怂了:“那个,我是真不敢,你爸还不得杀了我啊!” 说完正事,赵初晴主动做到了王倩倩身边,让赵亮和周严两个喝酒聊天,一直到十点多才结束。 送王倩倩到学校门口,周严用力抱了抱王倩倩:“7月13号我找个地方,把你同学都叫上,我们一起看奥运申办的直播,好不好?” 王倩倩本来被周严抱在怀里,偷眼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正又羞又喜,听周严这么说,从周严怀里挣脱出来,狐疑的说:“你不是很忙吗?怎么忽然又带我吃饭,又要和我一起看直播的,你是不是变心了!老实交代!” 周严捏捏王倩倩的脸:“淑女点行不行,啥玩意就变心了,奥运申办直播,多重大的事,要是申办成功,那肯定会很热闹啊,带你玩还不好?” 王倩倩嘻嘻一笑:“当然好啊,我们学校已经通知,那天在大礼堂可以看直播,而且晚上不查寝,如果申奥成功,肯定会通宵庆祝!” “大礼堂有什么好!跟我一起看,保证还有更大的惊喜!” “那好吧,看你苦苦哀求,本姑娘也不忍心拒绝,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回去就问问她们,谁愿意和我一起去!” 说着,飞快的在周严唇上亲了一下,蹦蹦跳跳的向校门里跑去。 正文 第124章 即将见证历史 7月10日,王倩倩打电话问周严:“周严哥哥,你找的地方大不大?我能不能多带几个同学?” “足够大,你把你全班同学带上都可以!” “嘻嘻,也没那么多啦,十几个人吧,还有几个男同学,你不要吃醋哦,就只是同学,骗你是小狗!” 周严哑然失笑,自己看起来很像个小心眼的男人吗?还是说,王倩倩这是在暗示自己应该吃醋? “没关系,多带几个男同学,看我怎么把他们烤着吃了!” “那好啊,记得到时候分我一条腿吃!” 周严盘算一下,王倩倩要是有十几个同学的话,那原来预想的场子就不够用。于是趁着午休,直接开车去恒山路冲锋酒吧。 冲锋酒吧在桂城的圈子里很有名气,老板以前是搞田径的,拿过全运会冠军,退役后开了这个酒吧,经常会转播一些重大足球篮球比赛,遇到其他重要体育赛事也会做些活动。 据说很多现役运动员也会在休假的时候来这里放松,当然,周严是没见过。 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来是离王倩倩的学校比较近,走路就能过来,二来这里场地比较大,除了一楼的大厅,二楼还有大小不等的包间。 和老板简单沟通,周严预定了最大的包间,然后跑去花店订花,一切办好,坐在车里给准备约了一起看直播的人打电话。 除了张小乐表示要值班,只能看情况到时候再说,其他人都欣然接受了周严的邀请。 “看直播为什么要去酒吧?在家里看电视不就好了?这么幼稚!”陆嘉琪很痛快的答应完,还鄙视了周严一下。 “氛围感懂吗?你想想,如果到时候申奥成功,你在家怎么庆祝?抱着我老姐,那能有感觉吗?” “切,说的好像在酒吧就能抱别人似的!”陆嘉琪咕哝了一句。 周严差点脱口而出说:“可以抱我啊!”咳嗽了一下,改口道:“起码有的选,好多大学生,可以找个小帅哥抱抱的!” 对于这次申奥,此刻官方要比民间重视的多。在没有申奥成功前,大部分普通人还处于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这是件好事,但和自己关系不大的程度。 没有经历过的人,事前很难理解在申奥成功的那一霎那,人们是会迸发出怎样的热情。 有些情感,是在潜移默化中积累的,是在日常的点滴中产生,又被日常的琐碎掩盖。 从十几年前,国门打开,刚刚解决温饱问题不久的国人,开始面对外面世界的光怪陆离,当街上的外国人越来越常见,外国新奇先进的各种产品进入人们的生活,人们在高兴之余,总会有些不是滋味。 外国的产品就是先进的,是昂贵的,是时尚的风向标,外国人都是有钱的,是外宾,外商,他们高高在上,享有某些特权。哪怕是湾湾的商人,港岛的商人,也是各地政府的座上宾,和外商同等待遇。 以前他们是用武力欺负我们,现在换成了用资本,虽然不敢说欺负,但盛气凌人是最常见的。 经过十几年的开放,国家的发展日新月异,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眼界越来越开阔,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不满,或者说不服气,需要一个机会宣泄,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我们不再是那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我们已经可以在任何领域和你们一争长短。 如果能在众多国家的竞争中胜出,获得举办奥运会的资格,无疑是一个非常恰当的契机。 1908年,《天津青年》上刊出著名的奥运三问:我们何时才能派出一位选手参加奥运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派出一支队伍参加奥运会?我们何时才能举办一届奥运会? 可以说,从那时起,国人就明白,奥运会上的体育竞技背后,代表的是国力的竞争,是国家地位的竞争,更是国运之争。 1990年亚运会举办前,邓公第一次提出要申办奥运会,整整十年过去了,经历过93年的失败,这一次申奥能否成功,将是对我们十几年经济建设成果的一次检验。 二十年后,很多没有经历过的人对申办国际性的体育赛事不以为然,觉得完全是劳民伤财,根本没有必要。 但他们不懂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那个时候,我们的国家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排名前五,甚至前三的军事强国,是世界最大、最有活力的商品市场。一个与米国争夺世界领导地位的国家,当然不需要用举办什么国际性赛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在新世纪初,我们还没有完全融入主流国际社会,国家需要一个机会,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实力,人民也需要一个机会,宣泄情绪,增加凝聚力和民族自豪感。 从1984年许海峰获得第一枚奥运金牌,到2008年我们成为第一个获得奥运金牌总数第一的亚洲国家,这二十几年的奥运会成绩,刚好和我们的经济发展轨迹相吻合。 也许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奥运之争,即是国运之争。 周严相信,像陆嘉琪这样,现在嘴上说的轻描淡写的人,等到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一定也会又蹦又跳,加入到狂欢的行列当中去。 上一世收看申奥直播,周严已经在监狱劳动改造,在结果揭晓的那一刻,所有的犯人都鼓掌欢呼,被犯人们背后骂作“棺材脸”的监区长拍着桌子一下跳起来,咧着嘴大笑,从无表情的脸变得生动,有人情味,或者说有人味儿,他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和现场所有人一样,至少在那一刻,监管干警和被改造的罪犯,心情并无区别,都在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和骄傲。 到了晚上,为了保险起见,周严还是给王鹏飞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准备13号晚上,带着王倩倩和她的同学们一起收看申奥直播的事情。 王鹏飞除了嘱咐要注意安全外,倒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起周严最近的工作情况。 “不要为一点眼前的成绩沾沾自喜,虽然现在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是指国家层面,对个人来说,商终究是小道。别为了那点所谓的成就感就把什么都抓在手里,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懂我的意思吗?”听周严汇报完,王鹏飞说道。 “我......我懂个屁!有话不能直接说吗?自从知道自己和倩倩谈恋爱,这王鹏飞越来越能摆谱了!”周严在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听王鹏飞的意思,难道是暗示自己,工作要有变动?不是说好了一年以后吗? 正文 第125章 都是顺路 7月13日,为了方便大家收看申奥直播,临海集团只上半天班,下午放假,14日上午也放假半天。 连通宵庆祝的后续休息都给安排好了。似乎在大多数人心中,申奥一定会成功,就连央视的庆祝晚会都提前半年编排,这在93年第一次申奥时是没有的。 周严总觉得与其说这是信心,倒不如说是直觉。或者说,当很多人都坚信一件事情的时候,那么这种坚信就会成为一种念力,最终让事情朝着人们预期的情况发展。 周严是没办法放假的,因为武运华庭那边,还有十几个被“抓壮丁”临时充当接待员和销售员的同事也要正常上班,做销售的就是这样,越是别人放松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就越是紧张。 由临海集团出资的金桂河吉庆街段整治工程已经开工,周严蹲在河边,与河道管理处的人聊了会天,回到样板间,忽然在跟随着接待人员后面参观的人群中,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周严惊奇的看着略显尴尬的父母问道。 “这不是我和你爸下午都放假,上街买菜顺路过来看看你盖的是啥样的房子。”张桂珍解释。 周严扶额,老妈你这理由也太不靠谱吧,菜场离家一公里不到,你们是怎么顺路跑到七八公里以外的? “周总,这是你爸妈?”旁边的同事问周严,然后笑着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是啊,我爸妈,也没告诉我,自己跑来看热闹的!”周严答应着,让同事去忙,自己带着爸妈继续参观。 “你们盖出来的房子会和这一模一样?”张桂珍看着,惊叹着,同时表示不敢相信。 “何止会一模一样,这是样板间,条件场地都受限制,真正的房子交付的时候,肯定比这个好很多。” “从来没听说过能有装修好的新房子,这得多少钱一套啊!” 周严把张桂珍拉到人少的地方,悄悄说:“这里我有一套,单位分的,算是奖励!” “真的?分你一套房子?不是没有福利分房了吗?你可别骗我开心!” 周严赶紧示意老妈声音小一点,然后说:“骗你干嘛,不是福利,是奖励,你儿子我最近表现好,单位领导答应奖励我一套房子。再说了,这可是我负责的项目,给公司赚不少钱呢,奖励一套还不应该吗?” 张桂珍激动的正要继续追问,忽然身后有人喊:“姑姑,姑父,你们怎么来了!?” 周严也跟着回头看,却是岳晔和陆嘉琪两个人站在身后。 “老姐,陆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周严把岳晔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我们出来办事,正好顺路经过这里,进来看看传说中的精装修房子是什么样!”陆嘉琪解释了一句。 岳晔转着头四处打量:“别说,这房子布置的真漂亮,和电影里看的差不多!” “怎么样,两位富婆,看中了一人来一套呗,我跟你们说,只剩下几十套房子了,再晚几天,想买都买不到!” 周严的一番话,似乎让陆嘉琪和岳晔颇为心动。 “小高层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没盖好的这栋高层,你说住在三十几层那么高,是不是有点吓人?”岳晔转着眼珠,已经在认真思考起来。 “哎呀,果然是富婆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真想买啊?” 岳晔不理周严,拉着陆嘉琪给张桂珍和周子潇介绍,陆嘉琪一边和周严的父母打招呼,一边瞟周严。 “这样看我干嘛?”周严莫名其妙。 “我在想怎么讨好叔叔阿姨,然后让他们逼着你给我们多点优惠,不行啊!” “就凭你的身家,买个房子还需要优惠?拔根腿毛也能把这栋楼买下来啊!” “你才拔腿毛呢!小屁孩!”陆嘉琪拿着手里的小包打了周严一下。 一边的张桂珍眼睛在两个人身上看过来看过去,一副马上要过去抓着陆嘉琪的手叫儿媳妇的表情。 周严倒没注意,和陆嘉琪相处的久了,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好相处,也很活泼的人,高冷什么的,似乎都是错觉。两个人打打闹闹互相嘲讽也已经成了日常的相处模式,完全没想到张桂珍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 说话间,忽然瞥见赵初晴挽着赵亮的胳膊走进来,周严都呆住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凑在一起了? 挤过人群,走到赵亮两人面前,周严说着说:“赵哥,嫂子,你们不会也是顺路来看看吧?” 赵亮正在和赵初晴低声说笑着,本来没看到周严,听声音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才说:“什么叫也是顺路,我可是特意过来的。你是不知道,你嫂子从那天开始,每次见面都要和我说这房子如何如何的好,说的我都好奇,这不,下午放假,赶快过来长长见识!” 一番话说的赵初晴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打了赵亮一下,嗔怪道:“我哪有每次都说!” 周严哈哈大笑:“可以理解,我要是女人,等着房子好嫁给赵哥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也天天拿房子说事!” “啊!你们倒真是好朋友,现在就一起合伙挤兑我是吧?”赵初晴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赵哥,正好我爸妈也在这,还有我表姐和一个好朋友,我介绍你们认识。”周严说着,领着两人去找张桂珍几人。 看了一圈,发现几个人正跟在一个接待人员后面,从侧门出去,朝售楼处方向走。 周严赶紧回头和赵亮交待一声,让他们自己先看看,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去啊?” “张桂珍见是周严,便笑着说:”你表姐和她朋友想买房子,这不,拉着我和你爸帮着参谋参谋。” “你们真的要买?不会吧,不是说就顺路看看吗?” “看了喜欢就先定一套啊,不是你说的很快就要卖光了吗?”陆嘉琪说的理所当然。 “好吧好吧,我来接待。”周严只好让接待人员先走,然后说:“就是要买,也得找我吧,你们明显是拿豆包不当火腿肠啊!” 陆嘉琪朝岳晔挤挤眼睛,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说:“就是看看你会不会管我们,哼哼,这段时间没少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要是没良心,以后就别想!” 周子潇在一边咳嗽起来,周严捂脸:“爸,真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正文 第126章 人活的就是个圈子 晚十点,冲锋酒吧最大的包间中,周严坐在沙发上,看着房间里的情景感觉头很疼。 王倩倩带着十几个同学围坐在另一处的沙发上,这些涉世未深却又活力十足的大学生,已经没有了刚来时拘谨,正在笑闹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陈文涛带着土狗子,两个人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休闲西装,每人鼻子上还卡着副平光眼镜,在以他们自认为最斯文的姿势大马金刀的跨坐在椅子上,看陈文清演示恰恰舞的步法节奏。 岳晔,陆嘉琪和赵初晴凑在一起聊天,赵亮坐在一边拿着手机发短信,而光子则没出息的围在一边大献殷勤,一会儿帮岳晔拿果盘,一会儿给陆嘉琪的杯子里加水。 周严身边,坐着三个临海地产的同事,都是在售楼处帮忙的年轻人,下班很晚,周严索性把他们一起带过来玩。 “老板,你交的朋友可......真够杂的。”一个叫吕德荣的小伙子一时找不到恰当的措辞,吭哧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滚,什么叫杂啊?你看在座的,哪个不是精英?你看跳舞的那个,随便扔哪个酒吧,那都是金牌鸭子!”周严指指文清笑着说。 正好这一幕被文清看到,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夸张的朝这边扭了扭屁股,惹得几个人狂笑不止。 王倩倩跑过来,吕德荣很有眼色的赶紧站起来让王倩倩坐在周严旁边。 “我同学问我,你是不是黑社会,笑死我了!”王倩倩抱着周严的胳膊,笑个不停。 “切,肯定是那几个男生,想打你的主意,所以才故意诋毁我!”周严用牙签插了一块西瓜塞到王倩倩嘴里。 王倩倩鼓着小嘴吃西瓜,含糊不清的说:“才没有呢,只不过他们说你太严肃了,好像很吓人的样子。” 周严抽了纸巾帮王倩倩擦嘴角沾的西瓜汁:“我是大人,能和你们小屁孩一样整天傻乐呵?” “哎呦,小屁孩还说别人小屁孩啊!”陆嘉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说。 周严一脸黑线:“我说这位美女,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行不?” 陆嘉琪也不理周严,坐到王倩倩边上,继续说:“上次我就说你肯定在打坏主意,你看被我说中了吧,这么快就把倩倩骗到手了!” 周严的几个同事支起了耳朵,一副等着听八卦的兴奋模样。 周严可不会上陆嘉琪的当,这女人明显就是来找茬斗嘴的。于是问王倩倩:“倩倩,告诉她,你和谁是一伙的!” 王倩倩亲热的靠在陆嘉琪身上,毫不犹豫的说:“我当然和琪琪姐一伙啊!” “啧啧,我这有二十几个老婆的人,越混越没地位咯!”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起身逃之夭夭。 将近十点半,酒吧的音乐换成了零点乐队的《相信自己》:多少次挥汗如雨,伤痛曾填满记忆,只因为始终相信,去拼搏才能胜利...... 周晓鸥清亮又富有磁性的独特嗓音在整个酒吧中回荡,渐渐的,开始有人跟着唱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酒吧的气氛变的热闹。 陈文涛走过来,递给周严一瓶啤酒,和周严碰了一下酒瓶,说道:“这种场合你喊我过来,心意我领了。尽在不言中!” 周严上下打量着陈文涛,忍不住笑着说:“涛哥,你难道不冷吗?啥天气啊,你们两个穿成这样!” “这不是要当文化人嘛!你看我这眼镜怎么样,花了我一千多!”陈文涛拿下眼镜和周严显摆。 “涛哥,以后咱不用整这个西洋景,平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除了那些学生,其他都不是外人。经过看守所那件事,我也算想明白了,很多人看起来是朋友,其实只能算是熟人,所以今晚上我喊来一起玩的,都是在有困难时,能够相互帮忙,也愿意相互帮忙的。 想了想,周严觉得和陈文涛说这个,这家伙也未必理解自己的意思,索性也不说了,拉着陈文涛朝王倩倩同学那边走:“来,我们也去和大学生们玩一会儿!” 周严说的是真心话,上一世经过几年的牢狱之灾,出来后,无论是同学,朋友甚至亲戚,都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人家未必觉得周严是坏人,但也没必要冒着惹麻烦的风险和一个劳改犯交往。 不能怪人情冷暖,只能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吧。 这一世,周严决心做个功利的人,但同时也希望自己有一个不那么功利的圈子,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从商也好,从政也罢,孤家寡人过不好这一生。 需七分精明以度日,留三分痴呆以防死。周严希望自己这三分痴呆,能一直保留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 酒吧里依旧一遍遍的循环播放着《相信自己》这首歌,一直到将近11点,距离公布申奥结果还有十分钟,人们终于安静下来。 音乐也停下,大屏幕开始播放莫斯科申奥现场的画面,二楼包间里的人也都来到走廊上,扶着栏杆一起盯着大屏幕。 王倩倩在同学们的嬉笑声中,跑到周严身边问:“你不是说除了看申奥结果,还有好事的吗?我怎么没看到?” 周严牵着王倩倩的手,神秘的说:“好事当然有啊,一会儿你爸会来!” “啊!”王倩倩差点跳起来,紧张的朝门口看看,似乎王鹏飞已经走进大门似的。 周严哈哈大笑:“看把你吓得的,你爸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再说了,带你来看申奥直播,我事先和你爸说过的,他已经同意了。别做贼心虚嘛!” “你这个坏家伙!竟然敢吓唬我,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呢,小心我告诉我爸!” “我?我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你!摸过我!”王倩倩趴在周严耳边,一字一句的说。 周严无语,差点忘了这茬,两个人才认识不久的时候,王倩倩经常拿这个威胁周严,后来真的在一起了,反倒很少提起。 “别着急呀,真的有好事,等结果出来后,你就知道了!” 这时,已经有人在叫:“来了来了,要公布了!” 正文 第127章 热闹 11点10分,当萨马兰奇说出beijing这个名字,十二亿人沸腾了。 大屏幕中瞬间切换到全世界各地华人欢庆的画面,甚至破天荒的播出了国家高层齐聚一堂,鼓掌欢呼的场景,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可见对此次申奥,我们是多么志在必得。 电视机中,`现实中,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鼓掌,欢呼,蹦蹦跳跳的宣泄着开心和激动,周严抱着又叫又跳的王倩倩,心中也是激动无比,哪怕他早已知道结果。 酒吧外的大街上喧哗起来,人群涌上街头,认识的,不认识的,互相击掌,拉着手奔跑,汽车都停下来一起鸣笛,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此刻都显得那么悦耳。 酒吧门口有人在放鞭炮,三个警察挤过人群,似乎是准备阻止这种具有危险性的行为,但最终只是伸开手臂,阻挡住靠近的人群,在喧嚣中和人们一起开心的笑。 我们这个民族实在是太含蓄,含蓄到经常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感情,看看表情破碎的陈文涛和土狗子,再看看只知道傻乐了赵亮,这样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却同样的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样的欢庆场面。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大家都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接下来应该干嘛?也去大街上跟着人群盲目的乱跑?还是继续喝酒? 似乎意犹未尽,但该怎样做才配得上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 王倩倩靠在周严身上问:“我们干嘛?回去吗?” 周严看看时间:“别急,再等十分钟就有好玩的了!” 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另一个包间出来的人还凑过来问:“哥们,不是结束了?还有后续?” “申奥是结束了,不过节目还没结束啊!”周严一笑,也不解释。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身材高大的酒吧老板走过来,朝着周严比划了个手势,周严笑这点头,大声喊:“麻烦老板了!” 酒吧老板笑着喊:“不麻烦,你多加点钱就行!” 说着转身走回酒吧大屏幕下面的小舞台上。 “搞什么名堂?”岳晔问道。 酒吧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酒吧老板身上。 “各位,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和所有人一样,非常开心,但在场的,有一个,哦,不,应该是有两个人更开心,希望大家一会给个面子,鉴证一位朋友向他喜欢的女孩求爱!” 酒吧的后门打开,两个服务生推着一个巨大的,点缀着彩灯的玫瑰花束走了进来。 大屏幕亮起,上面打出了王倩倩的照片,旁边还有一行字“周严王倩倩,牵手一生”。 追光灯移动,光束打在周严和靠在周严怀里,已经傻掉的王倩倩身上。 “音乐,走!”酒吧老板大声喊着。 “多少次挥汗如雨,要成功就要努力......" 周晓鸥的歌声刚刚响起就被切掉,传来老板的怒骂声:“卧槽,放错了!”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依旧是周晓鸥独特的嗓音,不过换成了摇滚版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酒吧里的人们先是安静,随即哄堂大笑起来,紧接着,鼓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哥们,牛逼!”有人大声喊。 有人用力的敲着桌子:“亲一个!” “卧槽,老板,你泡妞比我还来势!”文清在一边喊。 “老弟,虽然很浪漫,但你的脸皮也真的够厚!”岳晔张着嘴,看着已经被抬到小舞台上的那个巨大花束,惊叹不已。 光子挤到栏杆边,用手拢成喇叭,朝下面大声喊:“今天我兄弟大喜的日子,从现在开始,酒吧里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人们更加鼓噪起来,有人喊:“大喜的日子,那不是要直接入洞房才对!” 光子也发觉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不过本着起哄不嫌事大的原则,继续喊道:“必须直接洞房,原地洞房!” 这一回起哄的更多了,很多人有节奏的喊着:“洞房!洞房!” 王倩倩已经羞得整个人缩进周严怀里,头都不敢抬。 张嘉瑶等女同学围过来,笑着让她快和周严到台上去拜天地。 “要被你害死,以后都没脸见人了!”王倩倩脸贴在周严胸前,低声说。 “走,我们下去看看那束花,不然人家以为你拒绝接受呢。” 周严搂着王倩倩下楼,大家也都簇拥着两人一起朝下走。 二楼好多根本不认识的也都跟着下楼,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跟着去干嘛? 走到小舞台上,王倩倩也终于从一开始的害羞和不知所措中缓过神来,看着漂亮的玫瑰花束,眼中多了泪光,幸福的笑着,像一朵带着晨露的百合。 周严拿过酒吧老板递过来的话筒,先对台下的人们鞠了个躬,然后说到:“各位,今天兄弟我不是求婚,也不算是表白,就是想借着申奥成功的喜庆劲,宣示一下主权。大家也看到了,我女朋友多漂亮,我必须先抢占制高点,哪怕现在吃不着,也要先夹到自己碗里来,不让别人惦记!” 一番话说的众人又哄笑起来。 “那就先吃了,别放在碗里浪费呀!”文清在一边高声喊。 又是很多人附和:“对对对,马上吃掉!” “原地洞房!”有人再次大喊。 陈文涛等人把周严和王倩倩朝一起推,也跟着起哄:“原地洞房吧,机会难得!” “你们都出去,我们就原地洞房!”王倩倩忽然来了一句。 听到的人哈哈大笑,周严一脸黑线,赶忙把王倩倩拉到身后:“你是不是彪啊,这种话也去接,不是让这帮家伙起哄更来劲!” 周严弯腰把心形花束中间拿一小束拿起来递给王倩倩,然后对大家说,见者有份,想要的都来拿几朵,希望大家都可以收获属于自己的爱情!” “哎呀!那是我的!”王倩倩在背后掐周严。 周严把王倩倩搂在怀里,笑着说:“每个拿了你的玫瑰花的人,都算是给我们祝福,不吃亏。” “那好吧......”王倩倩嘟着嘴,还是有些舍不得。 正文 第128章 下一步的去向 最终,这束花被抬到了酒吧大门口,送给路过参加庆祝的人们。 一对老夫妻也挤在人群中,老大爷从王倩倩手中接过一朵玫瑰,转身递给老婆,和王倩倩道谢后,大妈拿着玫瑰,挽着大爷继续他们的庆祝。 “他们好浪漫啊!”王倩倩对周严说。 “浪漫啥,你要是收钱,大爷肯定不会过来买!” 然后周严就被王倩倩赶到一边去:”快走开,去找你那些朋友玩吧,不想和你说话了!” “可以啊你,以为你和我差不多,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没想到还是个情种!”赵亮调侃周严。 “别闹了,什么情种,我就是突发奇想而已。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时间和倩倩在一起,她抱怨很多回了,哄她开心一下。” “能有这个心就不错了呀!比赵亮强多了!”赵初晴说。 “赵哥前几年不顺心,压力也大,很多事情也是有心无力嘛。 所谓浪漫的爱情,那是有钱有闲有心情的人才能玩的奢侈品。像我们这样的,想出人头地,想让自己的日子还能过得去,拼了这条老命还不一定能做到,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琢磨什么浪漫。” “不信你等着,等赵哥以后事业越来越好,他就会浪漫了!” “你这人,真现实!浪漫和钱有什么关系!”旁边的张嘉瑶不客气的说。 “哈哈,实话总是不好听。浪漫绝大多数时候还就是和钱有关系。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六块钱一朵的玫瑰花,就是不如六百万一辆的奔驰车浪漫。” “当然,你非要相信有情饮水饱这种屁话,那就当我没说。” 周严说完,见张嘉瑶还要反驳,拿出烟来示意:“我们可要抽烟了,你最好离我们远点!” 看着气呼呼走开的张嘉瑶,赵亮摇头笑道:“你这是何必,让人家小姑娘保留点对这个世界的憧憬不行吗?” “看看你们两个,才二十几岁,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赵初晴笑话他们。 ...... 在周严被笑话老气横秋的同时,另一场有关周严的谈话,在王鹏飞父子间进行着。 “爸,这样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长?周严还是缺乏历练,性格上不够沉稳,而且也没有太多的经验。” “谁生下来就是有经验的?要我说,经验比不上悟性,倩倩不是夸这小子悟性好吗?” 王鹏飞一口气憋在嗓子里,缓了半天才说:“倩倩的话也能当依据?爸,你不能太惯着她!” “在你和你哥哥的婚姻问题上,我必须承认我有责任......" “爸,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你和妈也是为我们着想,这件事我自己也有问题。” “好了,不说这个,总之,不光是倩倩,以后王家的人,都不许随便干涉子女的婚姻,只要不出大格,就让年轻人自己选择吧。就拿这个周严做榜样,是龙是虫,做出点事情才分的清!” “但是,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听说又有去暗访的记者失踪了,万一......”王鹏飞心里还是不赞成老父亲的安排。 “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发展经济和整顿治安,都是重中之重。 你们的步子还要迈的再大一些,而粤海,问题更复杂。除了省会和朋城以外,其他地方发展都不如意。” “顾书记老家就是海潮的......”王鹏飞说。 “慎言,你以后不要轻易谈论这些,这样的习惯很危险!” 稍后,老人又接着说:“这次开会的意见,是换个思路。” “虽然是剑走偏锋,但为了大局的稳定,也是目前最恰当的办法。” “就让周严参加这个工作组,想娶倩倩,庸才可不行!” “刚刚还说以后让年轻人自己做主,现在又说变成庸才不行?老父亲也还是跳不出隔代亲这种规律!”王鹏飞心想。 “那我要不要和陆海书记通个气?” “把周严的组织关系放在省委办公厅,是陆海书记的意见。” “不用,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稍后会安排他学习两个月。” “加强一下理论知识,也算是一种掩护吧。” “调令下达前,你找个机会和周严谈一下,仅限于你和他知道!” 放下电话,王鹏飞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周严不是在和倩倩谈恋爱,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安排周严进入这个工作组的。 一个12人的工作组,还都是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年轻干部。 在没有强力支持的情况下,去了能有多大作为? 能有好的结果,当然会因此平步青云。 但结果不好,那不但白白浪费时间,还可能因此得罪重量级人物,被人家轻易碾死。 又一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打自己宝贝女儿的主意,气也不顺了。 好吧,就让你小子去历练历练,吃点苦头! 正在和大家说笑的周严忽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王倩倩关切的说:“怎么了,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可能,打三个以上喷嚏才是感冒。我才打了两个,不是我爸妈在骂我,就是你爸爸在骂我。多数是你爸爸。” 光子笑道:“以后要是有哪个混小子,敢大半夜拐着我女儿来酒吧,我不但要骂,还要揍一顿!” “快省省吧,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哪可能会有女儿!” “走开,我不想和单身狗说话!” 光子脸垮了下来,看看黏在周严身边的王倩倩,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眼珠一转,对王倩倩说:“弟妹,你看你那么多同学,给我介绍一个怎么样?” “禽兽!”周严大言不惭的鄙视。 “你!” 光子指指周严,指指王倩倩,掩面而去。 正文 第129章 又一次机会 周严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又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些人改变,和一帮朋友没心没肺的玩到凌晨才散去。 送王倩倩回学校时,发现桂大的校园内,似乎比街上还要热闹,很多学生依然在校园内跑来跑去,发泄着旺盛的精力。灯光昏暗处,情侣们拥抱着依偎在一起。 王倩倩宿舍楼下,周严伸着头朝里看看,迎来宿管阿姨警惕的目光。 “啧啧,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个宿管阿姨,她不会退休的吗?”周严缩缩脖子,有点小怂。 王倩倩乐不可支:“周严哥哥,你是不是以前经常跑到这里来等女生啊?这么怕宿管阿姨!” “等哪天你掩护我,我一定要混进女生宿舍去长长见识,替广大男同学圆个梦!” “好啊,不过要等夏天!” “干嘛要等夏天,夏天很难混进去吧?” “夏天混进去虽然难度大,但女生们穿的清凉啊,正好可以满足你这个大色狼!”王倩倩笑的相当不怀好意。 “我只是学术性的参观,穿的清凉不清凉关系不大。”周严机智的进行了规避。 王倩倩笑的直不起腰来:“你真无耻,跑进女生宿舍搞学术参观,亏你说的出口!” 说笑一会,周严说:“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记得给你爸发个信息,不然他还以为我带你玩通宵呢!” 王倩倩抱住周严,小声说:“通宵你行不行啊?” 周严鼻血差点喷出来,忍不住在王倩倩屁股上拍了一下:“再调戏我,就把你吃了!” 王倩倩嘻嘻一笑,在周严脸上亲了一下:“今天我很开心,那束花我也很喜欢!”说完转身跑进宿舍。 这小丫头,每次都是亲完就跑,让自己没有发挥空间,太狡猾了!周严看着王倩倩跑进门的身影,有点怨念。 周严朝校门口走着,脑子里再次回忆,申奥结果公布,大概一个多月以后,就会公布除帝都外,其他承办单项赛事的城市候选名单,一年后会对备选的12座城市进行评估,选出其中五座城市。这将会让进入备选名单的12座城市,掀起一阵城市改造的“狂潮”。 桂城的奥体中心版块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逐渐发展成为日后的滨江新城。按照时间计算的话,再过一两个月,板桥镇的土地就会引来很多消息灵通人物的关注。 后面大部分土地都是陆嘉琪操作的,问题应该不大,和杨春光一起收的那部分说不定会有些麻烦。 周严可不相信那些闻到血腥味赶来吃肉的鲨鱼有多高的道德底线,除了和陆嘉琪合作的,光子手里应该还有两百亩左右的土地,这可以价值几亿,有人动歪脑筋也不奇怪。 要尽快让光子和陆嘉琪把合资公司搞起来,这样就把大部分土地纳入书记大人的光环里,剩下一些不好操作的零碎地块,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第二天上午,正在家里补觉的周严被电话吵醒。值班的同事说有两位军人找他,并且说看军衔一个是大校,一个是上校。 “军人?军人还是武警?”周严和同事确认。 “军人,这个我还是分的清的。” “那好,我马上赶过来,你再通知一下李总。”周严一边起床一边嘱咐值班的同事。 一个师级军官和一个团级军官,无论找自己有什么事,都不可能是自己能解决的。好歹先把李青山拉上。 周严赶到单位,一出电梯就看到值班的同事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电梯口转来转去。 一见周严,喜出望外,见到救星似的冲上来:“周总,你可算来了!” 周严奇怪:“你在这转来转去的干嘛?不是说有两个军人找我吗?” “是啊,他们坐在那,也不怎么说话,搞的我特别不自在,我也不知道应该和他们说什么,只好找个借口溜出来,在这等你!”同事哭丧着脸说。 “你就把人家扔在会客室了?”周严无语。 也来不及细说,赶紧朝会客室小跑过去。 “你好,我就是周严,请问两位是?”周严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位军人,一个很壮实的大校军官,另一个戴着副眼镜,瘦瘦的上校军人。连忙上前招呼。 两人站起来,戴眼镜的军人先开口:“你好,我们是三泰军分区的,这是我们潘司令员,我是分区营房部的林长元。” 周严请两人坐下,心里纳闷,三泰市离桂城三百公里,自己最多去过一两回,别说军人,连熟人都没有一个,找自己有什么事呢?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太清楚,潘司令和林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潘司令道:“是这么回事......” 原来三泰市原属于扬城市,1993年后,才从扬城分出来,成为江省第十一个地级市,一直到97年,以原三泰地区预备役团的基础上,组建三泰军分区。 三泰军分区因为组建时间比较晚,所以虽然部队占地面积比较大,但位于新设的凌海区,位置不好。各方面条件也比较差。 由于经费问题,先期经费只能优先用于营房建设,这样一来,很多干部的住房问题就没办法解决。一些干部甚至只能带着老婆孩子住在部队的营房中。 这次潘司令员到桂城来,就是向省军区领导请求支援的。 结果支援是有,但不可能马上解决,省军区领导只告诉他,要么克服一下,等着下拨经费,要么自己想办法解决。 潘司令无奈,只好去营房部找老战友打听消息,结果老战友就和他提起了武警部队和临海集团合作的事情。 “首长让你自己想办法,这不就是办法吗?你只要说动这个临海集团与你们合作,反正你们新建的分区,地是不缺的,这样不就能解决你的难题了?”老战友给潘司令员出主意。 于是,潘司令员拉着老战友一起去了武运华庭售楼处,一圈转下来,马上就心动了。直接找上门来。 正巧这时李青山也赶到,周严把前因后果一说,李青山马上请两人去办公室谈,于是四人转移阵地,直接去了李青山的办公室。 先不说这个项目能不能合作,作为一个部队转业干部,李青山天然的对所有与部队有关的事情分外热心。 正文 第130章 大胆的想法 两个小时后,周严的车已经行驶在去往三泰市的高速公路上。 三泰军分区司令员名叫潘政侠,在升任军分区司令员之前,长期在野战部队服役。所以办事彪悍硬朗。 这不,双方第一次见面,周严介绍完武运华庭的合作方式以及目前大致建设情况,林长元也介绍了一下三泰军分区的现状和合作诉求,李青山刚刚表态,说支持部队建设,合作共赢是临海集团一向的宗旨,潘政侠就已经站起身,邀请他们去实地考察。 于是,周严就被李青山派来配合。 “老板,你能不能找点专业的人去看啊,我能看出个啥来?”周严悄悄的对李青山抱怨。 “哪来的专业?做开发我们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新兵蛋子,快去吧!”李青山转头就走,说的理直气壮。 到达三泰军分区所在地,已经将近五点,桂城到三泰这段路,高速公路还没有完全贯通,属于那种高速公路和一级公路混合的路段,潘司令员他们的军车说是在前面领路,但一路开的飞起,离开桂城一百公里,周严就已经看不到他们车的影子。 “这些部队的驾驶员开车可真生猛!”周严带的驾驶员一路都在抱怨。 生猛!这个词确实恰当。周严觉得潘司令员也很生猛,说想合作,马上就拉着人去实地考察,也不管人家是真的想合作,还是单纯的客气一下。 ...... “周总,我这人是个急脾气,我这就带你去看看我们能拿出来合作的地方,等看完我们再吃饭,怎么样,辛苦你了!” 周严本想着到了目的地,好歹也先到办公室坐一下,喝杯茶,听潘司令员这么说,当然也只好点头答应。不过心里倒是安定不少,这样的人,直脾气,如果能够合作,那起码不会过于斤斤计较。 三泰军分区所在的凌海区,虽然行政区划上是一个市辖区,但除了区政府所在的一小片地方外,其余地方更像是一个大乡镇。不但距离市中心城区有三十公里的距离,而且还有大面积尚未开发利用的荒地。 区内常住人口只有十五万,而且居住分散,辖区内几乎没有工业,大部分人口从事的是养殖业和种植业。 “这......就是农村吧?”周严拿着凌海区的介绍,看得直摇头。 林长元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介绍说:“其实凌海区就是把以前的一些乡镇合并到原来的凌海镇,改成的凌海区。主要是为了达到成立地级市的区划和人口要求硬凑出来。现在的区政府其实就是原来的镇政府。”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大片,以前是坦克训练基地。” “后来坦克训练基地撤销,这么一大片土地就直接划给我们分区了。” “除了已建成的分区大院和预备役训练场,剩下的土地都可以拿出来跟你们合作开发。但具体能申请到多大面积,那就要看上级能批多少!” 周严放眼四望,除了军分区大院中两栋六层高的楼房有灯光外,四周入眼都是空旷的荒野,隐藏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 没有遮挡的风吹过,凉飕飕的,让人有种荒野跋涉的孤独感。 不禁苦笑:“这样的地方,现阶段要是开发商品房,完全没有操作的可能!谁会到这里买房子啊!” 听周严这么说,林长元站住了,看看周严,又看看潘政侠,有点尴尬的问:“那......我们还继续看吗?” 潘司令员定定的看着周严,好半晌才问:“真的没有操作可能?” “潘司令,恕我直言,现在别说我们临海,我敢说应该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在这里做开发,荒郊野岭的,盖了房子卖给谁啊?说实话,你们军分区能有多少人啊,我们不可能只为了盖一两栋楼就开发一个房地产项目吧?” 潘司令员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我回来的路上也想了,确实不太可能,从凌海这边到市区二三十公里,到处都是空地,区政府那边也有很多没开发的土地,你们要盖房子,选哪里都比我们这强。只不过......算了,我也是一时着急,想的太简单,走,回去吧,尝尝我们炊事班的手艺!和你说,不比大饭店的差!” 说完拍拍周严,转身带头往回走。 周严即使很想帮忙,但条件确实不允许,也只好跟着往回走。 一行人都不说话,闷头走路,林长元为了缓和气氛,强笑着说:“周总如果不忙,可以在我们这多住两天。” “我们这里其实离兴南县和扬中县更近一点。兴南的螃蟹和扬中的河豚,都是极好的。虽然季节不对,但也有的吃。” 周严忽然想起赵亮的老家就是扬中的,上次还说要请自己到扬中吃河豚来着。于是问道:“这里离扬中很近?” “嗯,这里离兴南最近,只有十几公里,离扬中大概二十几公里,和到市区距离差不多。” “我们这说起来是在这三个地方的中间地带。” “离谁都近,又谁都靠不上,三不管!”潘司令员闷闷说。 周严忽然心里一动,三不管,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成是辐射三方啊。 后世号称宇宙第一的那个房企,起家的时候,不就是在某地,拿了上万亩这样的土地。 通过滚动开发,在房地产行业掘到的第一桶金吗? 周严忽然站住了,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可行性,潘司令等人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周总?”林长元奇怪的问。 “我是想,换个思路的话,我们可以看看三泰市政府的未来规划方向。”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和政府合作,开发市中心到凌海区这一段的土地。” “三泰老城区过来时我也看了一下,很小,也很破旧,一点不像个地级市的城区倒像个县城。” “政府肯定会重新规划,扩大城镇人口。如果能借着开发新建城区的计划,你们这里的土地就有了开发价值。” “建新城区?你们一个公司就能做?”潘政侠显然不相信这种可能性。 “凭我们一个公司肯定不可能。所以首先要符合三泰市政府的城市总体规划,双方合作。” “不,应该是考虑三方合作,才有可行性!” “好!只要有可能,我保证全力支持你们。好了,我们先回去,政委和参谋长已经催了。” “今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你!”潘政侠似乎又来了兴致。 不久之后,周严就见识到了潘政侠说的“好好招待一下”。 用小铝盆装啤酒,用搪瓷缸子装白酒,自司令员政委以下,二十几个人轮番敬酒。 “我们条件差,没什么好吃的,酒也没什么好酒,但饭管饱,酒管够!”潘政侠和周严碰了一下搪瓷缸子:“我先来,打个样!” 接着把半缸子白酒一饮而尽..... 正文 第131章 青干班 天生酒量惊人的周严第一次感觉到吃不消。尤其这种白酒啤酒混着喝,更容易醉人。 何况根本没机会吃东西,说好的尝尝炊事班的手艺呢?不讲武德啊,居然还搞车轮战!周严边往嘴里灌酒,边在心里吐槽。 一顿酒喝了四个小时,两桌人至少有一半已经喝趴下了。 “明早有出操任务的,先回去,剩下的人,我们再喝一轮!”政委依凯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不出操的就留下来继续喝,这是不把自己喝躺下不算完啊!依政委,看你长的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居然这么腹黑!周严心里骂着,准备借尿遁逃走。 “周总,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不是逼着你们搞援助,你们也是国有企业,个人说了也不算,但是我们也是没办法,目前就这个条件,干部挤在营房里,战士们两个班挤一间营房,所以......唉!”依凯说。 这里条件确实很差,连正师级的司令员和政委都住的地方都很简陋,更别提其他人了。不过周严觉得要想靠自身解决问题,短时间内真的很难。 除非李青山愿意无偿支援。。。。。。 不过周严觉得和政府合作,在凌海区造一座新城的思路,还是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那个“宇宙第一”的房企,就是把一万多亩地,分成二十期开发,第一期收回成本再开发第二期,以此类推,硬是把房价从每平米二千多,熬到每平米接近两万。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硬生生在一片荒地上建起一座新城。 不但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还直接或者间接的帮助地方政府完成了城市体系改造,把本来不相连的市区和县城连城一片,产生了很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当然,后面这家企业盲目追求规模,自己把自己玩坏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能够与三泰市政府达成合作意向,即使临海集团不愿意介入这种投资周期很长,投资前景不明朗的项目,周严觉得自己可以说服光子和陆嘉琪来操作。 这种滚动开发大项目的模式,很适合给光子拿来积累经验,做个三五年,把新城建好,那时候房价也已经开始快速上涨,正好可以杀入一二线城市去和那些大开发商抢肉吃。 ...... 周严第二天直到中午才醒来,依然感觉头痛欲裂,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已经记不清,甚至最后怎么被人送到这间营房的也没印象。 洗漱过后,周严先给李青山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并把自己的思路也简略的说了一下。 果然不出周严所料,李青山觉得这样的项目,临海现在不适合做。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支援一点资金,帮助他们改善条件,但开发就暂时不要考虑吧。还是要优先考虑桂城的项目,不过你既然已经在那边,可以和市政府先期接触一下,混个脸熟,以后条件成熟了,这个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接下来的两天,在潘政侠的引见下,周严见了三泰市政府方面的一些领导,虽然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思路,但政府的相关领导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让周严都有些惭愧,自己这是纸上谈兵,对方却恨不得马上进入实质性计划的讨论,怎么看都像在忽悠人。 好吧,在房地产市场发展初期,大部分开发商都是大忽悠。周严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两天后,周严接到李青山的电话。 “那边的事情先放一放,你赶快回来!” 听李青山的口气不对,似乎很生气,周严也不好多问,和潘政侠等人告辞后,赶紧往桂城赶。 一进李青山的办公室,就看到李青山紧皱眉头,翻看着面前的一大叠文件。 “老板,出了什么事?”周严很少见到李青山这样明显的情绪表露,心里不禁也有些担心。 李青山抬头看看周严,也不说话,继续低头看文件。 这一下把周严搞愣了,怎么看着像是冲自己来的呢?在脑子里飞快的把近期手上的事情过了一遍,没想出有什么纰漏的地方,那这是? 周严也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坐着,等李青山先开口。 过了足有十分钟,李青山抬起头问道:“武运华庭这个项目,还需要多久能结束?” 周严莫名其妙,这问题问的奇怪,项目进度表不是早就有的吗? 不过周严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按计划,九月份小高层可以开始做内部装修,年底那栋高层的主体结构应该全部能结束,明年开春,高层的内部装修和小区景观同步进行,顺利的话,明年五月份这个项目能够全部交付。”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我都是交给你负责的,你要是走了,你觉得谁能够接手?” “我?我往哪走?”周严懵了。 李青山又盯着周严看了半天,发现周严不似作伪,神情缓和下来,问道:“你自己不知道?” 周严更摸不着头脑:“我知道什么?” “今天早上省委组织部发了文件过来,让你参加省委党校九月份的青干班学习,你事先不知道?” 周严马上想到这是王鹏飞的安排,但当时明明说好一年的时间,把武运华庭项目做完的,怎么忽然安排自己去青干班学习? 是提前安排混资历,还是王鹏飞有了新的想法?按理说,无论是哪种情况,也都应该提前和自己说一下才对。难道不是王鹏飞的安排? 周严一时间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好如实说:“老板,我是曾经和王省长说过,以后想去体制内发展,但当时说的是把手里的项目做完后再考虑。王省长也同意。这次的学习,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青山若有所思,扔给周严一支烟,表情也缓和下来:“我就说,你即使想走,最起码也会提前和我说一下才对。不然你负责的那些事,千头万绪的,别人想接手都不知道怎么接。不过...... 李青山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板,你放心,武运华庭这个项目我肯定会弄好,党校的这个学习,我能不去吗?” “胡闹,我还没听说过谁这样干过,这种短期的青干班,被很多人称作“干部强化班”,知道为什么吗?” 见周严摇头,李青山道:“这种青干班,一般是干部提拔前进去强化理论知识的,也就是说,被安排进青干班学习,就意味着组织准备把你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 “那我算怎么回事?我这情况,也不可能有什么重用吧?” 李青山笑了一下:“那你就应该去问别人了......” 正文 第132章 成长和运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周严琢磨着这件事。 李青山很不高兴,周严看的出来。不过也没办法解释。换位思考,自己换成李青山,肯定也会有意见。 没人愿意自己的手下一声不吭的另有打算。 如果放在以前,无论这次的党校学习是谁安排的,别说李青山,周严自己都会相当抵触。但现在,已经不会再有被人摆布就觉得不可接受的矫情。 张扬个性,保持自我,那是艺术家们或者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小孩子才会执着的东西。无论在体制内,还是在任何一个有管理制度的集体中,每个人都需要主动或者被动的学会服从。 人能有多大的自主权,完全取决于自己能够站在哪个台阶上,所处的台阶越高,获得的自主权就越大。 学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获得更大的上升空间才是明智的。而不是动辄耍个性,显示自己的桀骜不驯、 见多了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厅级甚至省部级高官,在比他们级别更高的人面前,陪着笑脸,谦卑的样子,周严已经明白,官员也都是普通人,在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面前低调听话,并不丢人。 记忆中,以桀骜不驯著称的两个高官,一个口无遮拦,以被人称作“大炮”为荣的,一个以“官场阎王”自居,在哪里做官都是一副把四套班子视若无物的强势姿态,最后的结果都是身败名裂。 以不变应万变,这就是周严目前的策略。所以周严决定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不去浪费时间分析前因后果,也不去找王鹏飞求证。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首先要把属于武警部队那部分房子的内部装修提前。争取在自己离开前,能把这部分房子交付。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项目,果子还是尽量不让别人摘了去,在自己手上完成这次的合作,至少对方会领自己一个人情。 青干班学习结束后,即使工作有变动,大概也会在春节以后,剩下的这几个月时间,介入新项目的机会应该不会再有,这多少有些遗憾。 另一边,李青山也很郁闷,对于周严,他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逐渐认可,再经过武运华庭这个项目的运作,包括听取周严的建议,重组省建工和入股桂城地铁,目前来看都效果非常好。 眼下李青山不但把周严当做可以下力气培养的心腹,甚至可以说是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李青山甚至考虑让周严继续负责经济适用房项目,然后借此机会把给周严再提一级,直接任命周严为总裁助理。可看情况,周严很快就会离开临海集团已经成为定局,这让本来人手就不足的李青山措手不及,又无可奈何。 不过这次周严的反应也还是出乎李青山的意料。接到组织部的通知,马上就让周严赶回来当面谈,是李青山有意为之。本以为即使不能让周严乱了阵脚,说出实情,至少可以试探出周严的态度。 但周严除了否认自己事先知情外,竟然没有过多的解释,还顺势挑明自己早已经有另求发展的打算。反倒让李青山不好多说什么。 周严这样的应对,不能说很完美,但确实很恰当。既表明态度,又不会让自己被动。毕竟哪怕李青山是领导,也没道理阻止下属寻求个人进步。何况周严现在身后还站着一个王鹏飞。 “进步很快,是个好苗子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李青山在心里叹息。 ......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研和谈判,在设计师的协助下,周严选择了桂城鼎鑫装饰工程公司作为武运华庭项目室内装饰工程的合作公司之一,先期进行03栋的装修。 李青山也很爽快,在财务和预决算部门审核后,就拍板同意。直接省去了上会讨论的繁琐过程,算是给周严开了大大的绿灯。 8月初,国家公布了奥运会单项赛事承办城市的候选名单,桂城市不出意外的入选。 经过一周的紧急会议,政府以前所未有的高效成立以省委书记陆海为组长的奥运筹备工作领导小组。一天后,发布《争办奥运做文明公民》的倡议书。紧接着,向全社会征集市容改造和奥运场馆建设的方案建议。 一时间,奥运会再次成为桂城人的热议话题。普通人谈论着桂城可以争取到哪项赛事,哪里太破烂,给桂城丢人,应该马上改造,奥运会馆应该建在哪里,国家会不会给很多资金支持等,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已经开始在另一个层面发力。 常青藤茶社的包间内,杨春光,陆嘉琪和岳晔一起盯着周严看。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又不可能在去年就知道今年的事情,虽然我号称半仙,但都是骗人的,你们不要搞封建迷信......"见三个人不说话,依旧盯着自己看,周严也感觉编不下去了。只好住口。 “阿严,你要说这全都是运气,我还真的不太敢相信,但你要说你能预知未来,那我他妈的更不敢相信,难道真的就是运气好?”光子说着,顺手擦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周严无语:“你别搞的好像奥运场馆就一定会建在板桥这里似的,还没影子的事,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做梦数钱了啊!” “切,全桂城的人都知道,建奥运会馆只有两个地方可选,要么就是梅花山那边,要么就是板桥这里,梅花山那边已经建了大学城,不可能把才建好的大学城再拆了吧?那剩下的,也就只有板桥镇沿江这一片!” 想想可以赚那么一大笔钱,周严也装不下去了,咧着嘴笑道:“狗屎运啊,我有运气,你们有狗屎,大家一起发财呀,这还不好?你们是不是有病?” 陆嘉琪拿起一颗开心果砸在周严头上:“呸,你才是狗屎!” “老弟,你要是狗屎,也一定是金狗屎,不用自卑!”岳晔也笑起来。 “板桥镇政府的人昨天就打电话给我,说科技园的事情要暂停,说明连他们都想到了!”陆嘉琪说。 周严点头:“这就是把你们都喊来的原因,别管是不是狗屎运,接下来我们得把这份运气维持下去,保护胜利果实!” “你是说......"陆嘉琪皱眉。 正文 第133章 意料之中的麻烦 三辆跑车和一辆挂着军牌的凯雷德越野车停在数科大厦的路边。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不顾自己的车子已经严重阻碍了其他车辆的正常行驶,说笑着径自走进数科大厦。 “那个叫杨春光的就在这里?”孙启航问。 孙启航在帝都,只能算是二流纨绔。孙家老一辈官至副国级,没有入常。而下一代也没有特别出彩的人物,虽然也有两个副部级干部,但手里的实际权力不大。其余人大多在金融领域和企业任职,影响力有限。 到了孙启航这一代,已经很难接触到最核心的“太子圈”,在冠盖如云的帝都,根本没有他们闪耀的舞台。 就像这次承办奥运会,其中牵涉的巨大利益,集中在帝都的那些,孙启航这类人根本没有染指的机会,他们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只能到地方上找门路。 孙启航联络几个朋友,通过关系在银行套了一笔钱出来,又经人介绍,找到桂城市发改委副主任余德强的儿子余勇,兴冲冲的杀到桂城,准备大捞一票。 结果一打听,最有可能作为奥运场馆建设用地的板桥镇区域,很多地都已经被人收走。西司科技产业园是手里拿地最多的,但知道底细的余勇可不敢去惹陆嘉琪,把陆嘉琪的身份一说,孙启航这些帝都的纨绔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只好作罢。 于是把主意打到杨春光的头上。今天直接找上门来。 听孙启航问,余勇赶忙凑过来:“就在这,宏发电脑公司。我打听清楚了,这个人的老子是交行的行长,有点小门路,电脑公司做的还可以,不过肯定入不了孙少的法眼!” 孙启航不屑的一笑,一个分行的行长,孙启航确实不放在眼中,至于一个搞组装机的电脑公司,在孙启航看来和菜市场卖菜的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不明白这小子怎么会在板桥镇收了那么多地。而且是差不多一年前就开始的。 当然,这只是好奇而已,并不在孙启航等人的考虑范围内,别看在帝都他们这个层次的纨绔张扬不起来,但出了帝都,马上就优越感爆棚,哪怕桂城是经济发达地区的省会城市,在这帮人眼中,也和乡下无异。 “走,直接上去,大家都客气点,我们可是正儿八经谈生意的!”孙启航大手一挥,带头朝电梯走。 其他人会意的附和:“那是那是,谈生意兼扶贫,咱们那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办公室内,杨春光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一边应付着,一边把手机藏在桌子下面,给周严和陆嘉琪发去短信。 这是那天几个人商量好的,光子这里一旦遇上麻烦,要马上通知周严和陆嘉琪。争取第一时间解决掉隐患,尽量不把事情闹大。 孙启航坐在光子对面,脚搭在老板桌上:”杨兄,我们哥几个想弄个厂子玩玩,半导体晶圆你知道吧,高科技,我们国家现在还很落后,但我们已经和一家欧洲的公司谈好,他们提供技术,我们负责建厂,一旦投产,将打破国际垄断。这不,你们桂城方面很有诚意,邀请我们把厂子建在这里,我们呢,看中了板桥镇的土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光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看看眼前这几个货,张口就建晶圆厂,那玩意没有几十亿的投资,能搞起来?何况,要是真的建晶圆厂,恐怕省长都会跟着跑手续吧。这是拿自己当傻子耍呢! “我不懂你们的意思,你们就是生产航天飞机,和我也没关系吧?你们看中哪里的土地,就去找政府要啊,不是政府邀请你们来的吗?”光子直接装傻。 余勇见光子不上道,而且也觉得孙启航这话说的太没劲,只要脑子没病,都能听出这是扯淡,于是直接把话挑明:“孙少他们想搞点地玩玩,听说你手里有两百亩,也不让你吃亏,你多少钱买的,孙少的意思,可以出三倍的价格收,怎么样,你转手就赚几千万,可以了!” 光子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板桥那边空闲土地多的是,你们要买地,去找别人吧,我手里的地是有大用处的!” 几个纨绔被光子的直接给噎住了,按照他们的想法,光子即使不愿意,也肯定会编个理由,再提提关系,然后他们这边也会把关系背景摆出来,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之一个倒腾电脑的小老板,还不是很容易搞定? 没想到光子连理由都懒得编,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很明显没把他们几个当回事。 “杨春光是吧,听说你爸爸是交行的行长,你说巧不巧,我有个长辈也在交行,郑玉斌知道是谁吗?总行的副行长,那是我姑父,你可别误会,没有和你攀交情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一个倒腾电脑的,哪来的那么多钱收几百亩地,别和我说是你自己挣的,也别和我说跟你爸没关系,想好了再和我说话!”孙启航把脚放下来,阴狠的盯着光子,说的毫不遮掩。 听他这么说,光子还真有点含糊,自己的钱怎么贷出来的,确实经不起查。如果因为自己连累老爸,那可就把祸惹大了。 光子也没料到这帮人同样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拿家人来威胁自己。 “你威胁我?”光子有点上头,毫不退让的和孙启航对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别说你爸是个小小的分行行长,你爸就是桂城的市长,也惹不起孙少。别坐井观天,以为桂城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全世界!”另一个纨绔揶揄道。 “艹,在桂城他也不够看,信不信我一个电话,马上税务局就来把你的账封了?”余勇也在一边帮腔,拼命给自己加戏。 “谁这么牛逼,一个电话就能让税务局来封账!?” 光子抬头一看,原来是周严赶过来,正好听到余勇的话,接了一句。 “阿严!你来的真快!”光子竟然有点小激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周严赶来,光子心里原本的那点忐忑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 周严朝光子笑笑,走过来看看几个人,然后故意问:“这几位干嘛的?看着不像好人呢?” “你可别乱说,人家是政府邀请过来的,帝都的大老板,要在桂城建半导体晶圆厂!”光子拉着长音给周严介绍。 “孙子,你是谁?!”孙启航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从椅子上方站起来,直接爆粗口。 “我?我是杨总的秘书。”周严笑眯眯的说。 正文 第134章 意料之外的亲戚 余勇也跟着站起来:“就是我说的封你们的账,怎么了?” 周严看看余勇,说道:“听你说话也是桂城人吧,怎么,是显示自己混的牛逼啊,还是给人当狗有瘾?” “呆逼,你他妈的说谁呢?”余勇气的脸色涨红,就要冲过来抓周严的衣领。 孙启航却拦住余勇:“你们手里有地,我想出三倍的价格买,你们已经赚的足够多了,太贪心可是会倒霉的!” “你看,我就是个秘书,我们老板都说不卖了,你和我说不着,请吧!”周严懒的废话,用手指指办公室的门,让他们离开。 “看来我的面子不够呗?那行,我找个面子够的人来和你们谈!”孙启航说着,拿出电话。 周严伸手拦了一下:“我劝你最好别打,我相信在桂城,你就是把市委书记找来,他也不可能帮着你们搞强买强卖,别一会电话打了,结果没有用,那多没脸!” “我要是非打呢?”孙启航真的被激怒了,本来他是拿出电话做做样子,吓唬一下面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嘴上说的凶,实际上在桂城还真的找不到直接的关系。 现在孙启航非常后悔,今天来的有点太草率,这个余勇的老子只是个副厅级干部,即使说出来也根本唬不住人,应该先让家里人把关系找好的。 周严见孙启航嘴上说的厉害,被自己一拦,就真的没有继续打,马上心里也明白这帮人就是瞎咋呼,嘲讽道:“非要打电话找人,那就去外面打,或者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打,我们可以等!” 光子见周严一进来就来硬的,还有点担心他们真的被逼急了,去找自己父亲的麻烦,用手在下面悄悄拉拉周严的衣服。 周严正准备示意让光子别担心,那边孙启航却急眼了,打开周严的手,骂道:“孙子,你装你马勒戈壁啊,你还他妈的秘书,我看你是兔子还差不多!” 几个纨绔一起哄笑起来,笑声还没停,就听到“啪!啪!”两声,周严两个清脆的大嘴巴就扇在孙启航的脸上。 两个人站的本来就近,孙启航又毫无防备,这两个嘴巴挨得结结实实。 别说孙启航和几个纨绔,就连光子也没想到周严会这么生猛,直接动手,所有人都呆愣了几秒钟。 光子最先反应过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一脚踹在余勇肚子上。 余勇猝不及防,被踹的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余勇都懵了,我也没干嘛啊,那么多人,干嘛就踹我? 孙启航大叫:“孙子!你敢打我!”抬腿就朝周严踢去。结果被周严抓住脚踝,用力一拉,孙启航被拉的来了个大劈叉,头还撞到桌子角上。 孙启航惨叫一声,双手比划着,看样子是不知道应该先捂脑袋还是先捂下面。 孙启航带来的另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叫着冲过来打周严和光子,有的人试图拉架,办公室里顿时乱做一团。 光子公司的人在外面听到动静,几个小伙子过来一看,自己老板正在被好几个人围攻,马上冲进来帮忙,几个纨绔平时叫嚣一下还可以,哪里会打架,顿时又有两个人被打倒在地。 “周严发现已经用不着自己动手,于是退到一边,故意大声说:“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来公司闹事!”说着随手把光子办公桌上的摆件和一些文件扔到地上。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快别打了!”王倩倩和方芳本来在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看,这时忽然叫道。 原来王倩倩和周严说方芳想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周严答应带她们到光子这里来挑一台。接到光子的短信,就顺便给王倩倩打电话,让她带方芳过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结果王倩倩和方芳来到这,正好赶上里面在打架。两个女孩子在门口看热闹,王倩倩忽然发现挨打的一个自己居然认识,连忙叫着跑进来。 周严叫众人停手,几个纨绔除了没动手只拉架的两个,其余的都已经躺在地上。 “你表哥?哪个是你表哥?” 王倩倩跑到周严身边,似乎是想过去把人扶起来,犹豫一下,又收回脚,指指孙启航说:“他,我舅舅家的孩子。” 周严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怎么就这么凑巧。而且,如果孙启航是王倩倩的表哥,那王鹏飞岂不就是他姑父?怎么到桂城来,都没去找自己姑父,看样子,王倩倩也不知道他来桂城。 王倩倩的父母不是还没离婚吗?亲戚也闹的这么生疏? “那个,真不怪我,我才进来,还没说两句话,他就骂我,还对着我的拳头狠狠打了两脸,吓死我了,帝都的人都这么霸道吗?” 王倩倩“噗”的笑出声来,轻轻在周严胳膊上捶了两拳:“就你怪话多,什么叫对着你的拳头打了两脸啊!” 这时几个纨绔哼哼唧唧的爬起来,孙启航瞪着王倩倩道:“倩倩,你认识他?” “是啊,这是我男朋友!”王倩倩挽起周严的胳膊,冷淡的说。 “你!你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姑父不管?” “我和谁谈恋爱,我爸干嘛要管?”王倩倩已经板起脸来,不耐烦的说。 “好,我回去问问姑姑,看她同不同意你和这种小流氓在一起!什么东西!” “你他妈的说谁是小流氓呢?”光子又要冲上去。 周严赶忙把光子拉住,自己拼命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光子看起来还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 “行了,虽然你嘴挺贱,本来应该把你们扭送派出所的,看在倩倩的面子上,也不和你计较。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周严指着门口说。 这时陆嘉琪和岳晔也急匆匆的走进来,周严看到她们,笑道:“就不能和女人办事,我们这里挨完打了,你们才来,有没有点诚意啊?” “你被他们打了?”陆嘉琪眉毛挑起来,怒视孙启航等人。 几个纨绔都快哭了:“妈的,我们是躺在地上打的你吗?你还能说句人话不?” 王倩倩凑到陆嘉琪跟前,忍着笑说:“琪琪姐,他们用脸打了周严的拳头!” “啊?”陆嘉琪张开嘴,没反应过来。 周严指指陆嘉琪,对孙启航说:“我们手里的地,已经与西司科技合作了,这是我们大老板陆嘉琪,你要是还想买,找她谈!” 正文 第135章 家事 孙启航几个人看了陆嘉琪一眼,没人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哎,你们站住!”周严忽然又喊住他们。 “你还要怎么样?!”孙启航转身对周严怒目而视。 周严笑笑:“我不要怎么样,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忘记撂几句狠话了?电影里不都是这样,什么你给我等着之类的,不说几句?” “你!......”孙启航刚想说你给我等着,一想这样就又上了周严的当,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周严这边的人已经笑作一团。 “你实在是太坏了!”岳晔推了周严一把,不客气的坐在光子的老板椅上。 “周严,你真的像个那啥,我每次见到你都是和人打架!”连方芳都笑着鄙视周严。 等光子公司的人出去,光子把孙启航等人的事情和大家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是不是应该和我爸打个招呼,万一那个孙启航真的找人为难我爸,可就不好办了!” 周严想了想说:“这么一闹,按照道理来说,他们的仇恨应该都转移到我身上,想找回场子也应该是先找我。不过你也可以和你爸说一下,以防万一呗。真要是有事,你就往咱们陆总身上推,她比较头铁!” 陆嘉琪听的只咬牙:“你还真不客气,什么身都朝我身上推!” 周严摊摊手:“在江省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几个捆在一起也没你的靠山大,能者多劳啊,总不能只赚钱不干活吧。” 然后朝光子说:“以后还是这样,有麻烦就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陆大小姐是没人愿意惹她,就你不行,拖家带口的,扛不住事儿!” 光子感激的看了一眼周严,重重的点点头。 看看没什么事,陆嘉琪和岳晔急着赶回公司处理其他的事。 周严让光子陪着方芳去挑电脑,拉着王倩倩留下问问情况。 “这个孙启航是你舅舅家的孩子?你们平常都不怎么联系吗?” 周严给王倩倩倒了杯水,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我妈妈......”王倩倩看了周严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你想说就说,不方便说就拉倒,反正已经得罪了你这个表哥,估计也就得罪了你舅舅和你妈妈,大不了以后离他们远点。”周严揉揉王倩倩的头,安慰道。 王倩倩把头靠在周严肩上,沉默了一会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背后说长辈不太好,我妈妈那边的亲戚,就是......就是比较现实吧,当初我爸和我妈分开,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舅舅,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他们...... 王倩倩小手挥了一下,仿佛是要把烦恼赶开似的,接着说:“反正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嗯,我爷爷这样说的,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少见到妈妈家的亲戚,他们也不敢来烦爷爷,这个表哥就是废柴,不用理他。 不过......” “不过什么?” “我妈很护着娘家人,以后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王倩倩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周严想起上一次王鹏飞和自己谈起倩倩的妈妈时,大概的意思也是提醒自己,如果和倩倩在一起,她妈妈那边应该比较难办。 “比较现实......”周严似乎明白了什么。 晚上,省委住宅1号院,省委书记陆海正在和妻子吴琳吃晚饭。 “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多年的夫妻,陆海早就察觉妻子有心事。 吴琳看了丈夫一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这两天我听说点事情,好像琪琪和奥运会馆选址什么的扯上点关系。” “哦?琪琪不是搞互联网吗?怎么会和奥运会馆选址有关系?”陆海皱皱眉。 对这个女儿,除了终身大事外,其他方面陆海都是比较满意的。从小到大不用人操心,这还是陆海第一次从妻子嘴里听到女儿和自己的工作扯上关系。 “听说琪琪和板桥镇政府合作搞什么科技产业园,手里拿了好几百亩板桥镇的土地,这难免让人联想到和你有关!” “几百亩?”陆海也是吃了一惊,关于奥运会馆的选址,虽然没有最后决定,但经过初步论证,极大可能就是选在板桥镇。 陆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在那里买了几百亩地,虽然不知道买地的价格,但只要政府征收,就一定不可能原价征收。那涉及的,就当真是很大数目的一笔钱。 转念一想,从奥运申办结果公布到现在,一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要是从桂城被确定为分赛区备选城市开始算,还不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女儿根本不可能就把这些手续办好。更何况,自己向来不会和她谈工作上的事情,陆海也相信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做违规违法的事情。 这么一想,也就定下心,反过来安慰妻子:“有时间喊她回家吃晚饭,当面问问就知道了。如果她们公司真的在板桥买了几百亩地,无论如何,我是都要写一份说明材料交给组织的。这个丫头,净给我找麻烦!” 吴琳见丈夫不太在意,也安下心来,笑着说:“你倒是挺自信,人家可在传,是你透露了消息给自己女儿的!” 陆海哂然一笑:“传言总是会有的,不过没做过的事,也不用因为一点传言就害怕。最近很多人在打板桥镇土地的主意,攀扯上琪琪,也是应有之义。” “那我让琪琪周末回家来,不过咱可说好了,你们俩个不要一见面就又吵,哎,你说,上次在公安局遇到和琪琪在一起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样?我感觉琪琪和他挺亲密的。” 陆海擦擦嘴站起来,边朝书房走边说:“我可不敢问,不然你又说我们见面就吵。” 吴琳看着丈夫的背影,恨恨的嘀咕:“一个比一个犟!” 正文 第136章 买凶伤人事件 “孙少,那个姓李的老板打电话说他愿意把地卖给我们。不过价格要六十万一亩。”一个同伴拿着电话对孙启航说。 “妈的,六十万就六十万,我打听过了,只要不超过一百万,就肯定有的赚!” 桂城大酒店内,孙启航几个人凑在一间套房里。在周严那碰了一鼻子灰后,他们已经又在桂城待了一周。 由于板桥镇有可能成为奥运场馆建设地的风声已经在渐渐传出来,一些手里有地的人开始观望,想等到政府最后公布结果再说,另外一些想趁此机会尽快把地卖掉的,也开始涨价。 板桥镇区域的土地价格,已经从原来的二十万左右,涨到了五六十万。 “跟他约好时间,我们再去把那块地看一下就可以签协议。”孙启航吩咐道。 余勇在一边说:“我朋友已经帮我找到人收拾那个周严,对方要五万,怎么样?” “你和他们说,我加一倍,打断一条腿!”孙启航咬着牙说。 一天后,孙启航等人来到板桥镇一处挂着玻璃加工牌子的废弃工厂大门口。 “加上这块地,我们也收了一百多亩地,哥几个把钱再凑凑,按照这个价格,还能收一百多亩,这趟也算没白来!”其中一个人说。 “那还要抓紧,现在过来收地的越来越多,弄不好哪天政府就会叫停。”孙启航说。 “妈的,那个周严和杨什么的不识抬举,不然咱们直接拿到他们手里的,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给脸不要,就让他们拿着这个钱去治病吧!”孙启航骂道。 几个人纷纷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辆面包车扬起尘土,从远处飞快朝他们这里开过来。 “来了吧?是那个姓李的吗?我记得上次他不是开的面包车吧?”一个人不确定的问。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面包车已经开到几个人面前,车子还没停稳,七八个人就从车里跳了出来。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人用手一指孙启航几个,这群人就拎着片刀和棍子冲了上来。 孙启航等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连跑都来不及就被打翻在地。 棍棒,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几个人身上,两个拿片刀的人不管别人,只盯着孙启航一个人,用片刀的刀背对着倒地的孙启航一顿乱剁。 殴打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孙启航几个纨绔已经被打的连求饶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下去。 穿皮夹克的男人走到孙启航跟前,把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孙启航翻过来看了看,然后一口浓痰吐在孙启航脸上,骂道:“一个吊外马,跑我们桂城牛逼什么!有钱是吧?艹你妈,两天内,你们这群呆逼还不滚出桂城,老子就挖个坑把你们全埋在这!” 说完回头吩咐:“把东西拿出来,给他们加个餐!” 几个人笑着答应,拿出口罩手套戴好,从面包车里抬出三个盖着盖子的大塑料箱。 包括穿皮夹克的在内,其余人赶紧远远退开。 抬箱子的人把盖子打开,一股恶臭顿时从箱子里传出来,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粪便以及动物内脏,看一眼都令人作呕。 这些人不顾孙启航等人的挣扎求饶,把几个纨绔拖到一起,然后把箱子里的污秽之物毫不留情的倒在他们身上。 “留点留点,别他妈的浪费,给他们的车也化化妆!”穿皮夹克的人喊着,然后自己躲得更远一点。 “卧槽,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些人答应着,把箱子里剩余的东西倒在孙启航等人的车子里。 有人过去,把几辆车的车钥匙都拔下来,做完这些,才在皮夹克的招呼下,嘻嘻哈哈的说笑着上车,扬长而去。 “涛哥,事情办好了!”坐在面包车副驾上的皮夹克对着电话说。 一个小时后,赶来的警察和医护人员捂着鼻子,远远的看着几个或站或坐的“屎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妈的,我干了二十多年警察,还没见过这样的“恶性案件”!一个老警察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是恶臭案件吧,这玩意咋处理啊?”另一个警察喉结滚动,看样子马上就要吐了。 老警察看看躲在救护车边的医生,医生连连摇手:“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都能自己活动,还能说话,大概不用我们!” “请求支援吧,我们是处理不了!”老警察说。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警察问:“给所里打电话要支援吗?” “你是不是傻,你把所里的弟兄喊来,你就等着以后天天值夜班吧!给消防队打电话啊,好歹洗刷干净再说吧!” 另一边,周严正在和陈文涛通电话。 “人没打坏吧?可别搞出个重伤害,那警察就要揪着不放了!” “肯定没事!老羊皮带去的都是老手,下手有分寸,除了恶心点,验伤的话屁用没有!” 周严也笑了:“这主意可真缺德,以后我得离老羊皮远点,真看不出这家伙蔫坏蔫坏的!” “你也加点小心,这帮呆逼也是蔫坏的,这次要不是他们找的人正好是我兄弟,搞不好吃亏的就是你!”陈文涛说。 周严也没想到孙启航竟然会起了买凶伤人的念头。陈文涛说的没错,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运气好,这次倒霉的就是自己。 现在算是把孙启航彻底得罪了,这帮纨绔虽然都不算有大背景的人,在桂城一时半会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她们家里人知道后,难保以后不会通过关系算计自己。 “钱难赚屎难吃啊!想赚点钱多不容易。”周严心里感慨一下,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况且,周严已经慢慢的对麻烦免疫,属于虱子多不咬,债多不愁的光棍心态。 距离去省委党校学习的日子不足一个月,周严本以为王鹏飞会找自己谈一下,结果毫无动静,和赵亮打听,赵亮也很吃惊,对此完全不知情。 “别得了便宜卖乖!这种青干班,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东想西想的,矫情!”赵亮说。 正文 第137章 改变的开始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桂城的古鸡鸣寺,号称四百八十寺之首。是那位号称“菩萨皇帝”的梁武帝四次舍身的地方。当年“鸡笼云树,凭虚听雨”是有名的桂城四十八景之一。 如今昔日辉煌不再,连鼎盛时的数千比丘僧也换成了寥寥几十比丘尼。佛祖的道场没有变,只是换了人间。 周严没有去拜菩萨,进庙后直接来登药王塔。传说在遇到重大变故前,如果登上高处,就会带来好运气。 桂城当地一向有“鸡鸣三验”的说法,意思就是古鸡鸣寺的观音殿求姻缘最灵验,药王殿求健康最灵验,登药王塔转运最灵验。 明天就要去党校参加青干班的学习,上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和李青山打过招呼,周严就提前离开公司,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只想一个人静静。于是便溜达着来逛鸡鸣寺。 站在鸡鸣塔的最高处,眺望远处,大半个桂城尽收眼底,想起离开时,李青山还特意站起来把自己送到电梯口,并且郑重其事的与自己握手道别,周严不禁觉得好笑。 明明两个月的学习之后,自己还要回公司继续上班,但为什么包括自己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是要彻底离开呢? 想起最开始,自己是决心要稳稳抱住李青山这条大腿的,借助李青山的力量进入体制内。如今看来,却是要先李青山一步,开始自己的政治生涯。 昨天晚上与王鹏飞的谈话,让周严既兴奋又忐忑。虽然由始至终王鹏飞都没有明确说明自己的去向,但通过蛛丝马迹,周严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周严从来没有想过进入纪检部门工作,倒不是对纪检部门的工作有抵触,只是周严自认为并不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潜意识中自然就回避掉这方面的想法。 而且在知道了王倩倩的爷爷就是那一位,周严就更不会朝这方面考虑。 虽然说举贤不避亲,但周严还没自作多情到以为人家会拿自己当亲人的程度。 从王鹏飞的话来分析,让自己以借调的方式参加所谓的工作组参与纪委的调查行动,偏偏就是这位老人家的意思。其中有何深意,周严完全摸不着头脑。 王鹏飞含糊其辞,不肯透露这个工作组的工作内容,但周严却大概猜的出来。 那可是后世号称第一大税案啊,想想周严心里都发虚。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可周严知道,这个案子不但涉及的金额是天文数字,牵涉十数条人命,更是几乎改变一省的政治格局,并直接促成国家层面的税制改革。可谓影响深远。 周严甩甩头,把发散得漫无边际的想法收起来。就像鸡汤爱好者们喜欢说的,所有的困难都蕴含着机遇。现在就思考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纯属庸人自扰。 从鸡鸣寺出来,周严直接到桂城大学去找王倩倩。 已经快到中午,再过一会学生们上午的课就会结束。 周严也没有给王倩倩发信息,就直接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等着王倩倩下课。 看着熟悉的校园,想起自己也曾经那么无忧无虑的在这里挥霍了四年的青春,以及走出校门后经历的那些颠沛流离,感觉相当不真实。 周严抽完一支烟,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学楼。周严不确定王倩倩今天是不是在这栋楼上课,完全是赌运气。所以干脆直接站在大门口,如果王倩倩出来,应该可以很容易看到自己。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周严就看到王倩倩和张嘉瑶,卢雨晴三个从大门走出来。 正在和卢雨晴说话的王倩倩也看到了周严,先是一呆,然后马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周严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快说,是不是偷偷来看美女的!?王倩倩问道。 “是啊,就是偷偷来看一个叫王倩倩的大美女!”周严揉揉王倩倩的头,显得有些宠溺。 王倩倩皱皱鼻子:“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你是不是变心了?我同学说,男人变心了就会拿甜言蜜语麻痹女人!” 周严搂住王倩倩:“你就是个小女孩,别张口闭口女人,说的像是买菜大婶似的!” 王倩倩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顾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眼光,跳起来打周严:“还说我是小女孩,你现在搂着小女孩呀,大变态!” 周严恨不得捂脸,这疯丫头总是标榜自己平常很淑女,难道是一见到自己就会触发奔放开关吗? “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这可是学校呢!”张嘉瑶和卢雨晴也走过来打招呼。 “走吧,这么冷的天,请你们吃火锅!”周严道。 “好啊,听倩倩说你要去党校学习了,那学习完不是要高升了呀,请我们吃饭算是提前庆祝吧!”张嘉瑶毫不客气,拉着还在犹豫的卢雨晴跟上周严。 “消息还挺灵通!不过高升是没戏,就是和你们一样,又要当学生了!” “我们也不想消息灵通呀,但你们家倩倩整天把你挂在嘴上,我们想不听都没办法!”卢雨晴笑着说。 周严用力搂搂王倩倩:“说了多少次,不要搞个人崇拜,怎么就是不听呢!” “哼哼,我就是要搞个人崇拜,这叫宣示主权,再敢反对,小心我打你!” “这么凶的婆娘,亏你爸爸昨晚还和我夸你,说你从小到大都很乖!” “啊?昨晚你和我爸在一起?难怪我下了自习给他发信息都没回我!”王倩倩嘟起嘴。 “可不是,昨晚去你家的,先被好一通教育,然后又听了半个多小时王婆卖瓜的故事!” 王倩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好,我这就告诉我爸,你叫他王婆!” 周严汗了一下,随口说的王婆卖瓜,被王倩倩一说,感觉和王鹏飞偶尔的话痨模样还挺契合。 伸手拉住王倩倩的手:“快别闹了,赶快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告状。” 张嘉瑶和周严拉开距离,笑道:“离你们远点,不然火锅还没吃,就把狗粮吃个饱!” 正文 第138章 一个叫吕进的男人 吕进把煮着毛蛋的锅以及加热用的小炉子放在自己的推车上。想想昨天的烤红薯卖的很快,最近来桂城的玩的人多,也许生意会更好,就又去堆满杂物的阳台拎出一麻袋的生红薯。 再把装着报纸和杂志的大包扛在肩上,百十斤重的东西,吕进似乎感觉不到重量一样,拿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下楼。 老旧的住宅楼,楼梯间过道中,堆着各家的杂物,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把本就狭窄的楼梯挡的严严实实。 吕进两手都拿着东西,左右比划一下,感觉跳不过去,便用左脚勾住自行车的横梁,右腿半蹲然后用力一蹬,把自行车勾起来,腰一扭,带着自行车转个角度,把车摆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然后迈步继续下楼。 “哎呀,你这样不是把人家门都堵上了!就不能分两次拿呀!”妻子蒋晶晶正好送完女儿回来,见状一边嗔怪着,一边让过吕进,过去把堵在人家门口的自行车搬下来摆好。 吕进也不反驳,把东西拿下楼装好,等蒋晶晶下来,一起推着车子去他们平常摆摊的地方做生意。 “丫头舞蹈班的学费还差多少?”吕进边推车边问。 “还差两千。这几天生意还挺好,估计半个月就能凑齐。我前天和老师说过的,李老师答应可以晚几天交。” “那就好。下个月晚上我可以去文化馆教拳,一堂课80块钱,要是能做的长,那以后每个月能多赚两千多。” 蒋晶晶没说话,吕进侧头看看妻子,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就是教一群小孩子基础动作。” 蒋晶晶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让你这样每天在街上摆个摊子,太委屈你了。但这样起码是个正经事,你能有机会去教拳我很高兴,就是白天要摆摊,晚上再去教课,太辛苦!” 吕进在妻子手上拍拍:“这有什么辛苦的,坚持几年,等以后女儿读了大学,我们就可以松口气。” 夫妻两个说着话,来到距离莫愁公园不远处的路口,吕进把用汽油桶做成的烤红薯炉子架好,又把报刊架支起来,摆上售卖的报纸杂志旅游地图等,蒋晶晶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把卖毛蛋的摊子弄好了。 这里靠近景区,人流量比较大,很多像吕进夫妻一样,舍不得交管理费,在景区内没有固定摊位的人,都聚集在这附近做生意。 虽然经常会有城管或者景区管委会的人来抓,但总归不会是每天都来。 即使抓到,通常也是罚款,只要乖乖的把钱交了,他们也就让你继续摆摊做生意。 “你们乱摆摊,给市容市貌造成了伤害,这罚款就相当于医药费,你把别人打伤了,不应该赔点医药费?”负责这一片的城管队长这样说。 吕进觉得城管队长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每次城管来抓,吕进都不会跑,也不让蒋晶晶跑,乖乖等着城管的人过来,陪着笑脸交罚款,从来不会吵闹。 “你老公脾气真好!”隔壁卖臭豆腐的大妈在和蒋晶晶闲聊时,经常如此夸赞吕进。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蒋晶晶都笑的很开心。 吕进从炉子里拿出一个红薯,也不怕烫,用手捏捏,再撕开一角看看,满意的笑了,拿着烤好的红薯走到蒋晶晶跟前说:“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先吃点垫垫肚子!” 蒋晶晶正要伸手去接,就看到几辆车身上喷着“综合治理”字样的车子开过来。 “这周不是已经来抓过?怎么又来了?”蒋晶晶有点发愁。 吕进抬头看看,没太在意:“这不快中秋节了,人家也得挣点过节费吧。得,今天我又是给他们白打一天工。” 这时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已经从车上下来,开始分头走向各个摊子,不由分说开始搬东西。 “全都没收,快点,从今天开始,这里都不许摆摊经营了!”一个领头的站在车门旁大声喊着。 三个人已经走到吕进的摊子旁,一人抬腿就把烤红薯的炉子踢翻,里面的炭火和烤好的十几个红薯散了一地。 那人朝后躲了一下,挥手驱赶着烟尘,指着书报摊说:“这个扔后面那辆车上去。”说着,抬腿把滚落到脚边的一个红薯踢出很远,姿势很帅,如同国家男足...... 吕进和蒋晶晶此刻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拦住那个正用脚滚着烤红薯的炉子朝车边走的城管,赔笑道:“同志同志,我们在这摆摊是不对,我们认罚,别没收东西,以后我们不来了还不行吗” 那边蒋晶晶已经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同志,我们两个摊子,这是一百块钱罚款,我们马上就走。” 那人看看蒋晶晶,伸手接过钱,然后说:“这是全市统一的市容整治,罚款归罚款,东西还是要没收,以后也别在来了,不然见到一次就没收一次。” 这下子吕进急了:“你怎么这样,罚款你收了,还要没收东西,讲不讲理?” “讲理?我就是在跟你讲理!谁告诉你说罚了款就可以不收东西?起开,别影响我们执行公务!” “同志,我们以后不来这摆摊还不行吗?东西别没收了,我们都指望这个生活呢,孩子还要交学费......蒋晶晶恳求道。、 “小蒋,你的锅!”卖臭豆腐的大婶和一个城管拉扯着,还不忘提醒蒋晶晶。 一个城管端着装满毛蛋的锅正朝车上走,蒋晶晶想要追过去,却又收回脚,继续和面前的人恳求。 那人却已经不耐烦,伸手去推蒋晶晶:“别在这废话,明天到大队处理!” 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一阵剧痛传来,这人立刻大叫起来:“你他妈的放手!” 却是吕进见他要推蒋晶晶,在一边捏住他的手腕。 当时就有几名城管围上来,其中一个也不问情由,直接一拳朝着吕进打过来。 吕进一翻胳膊,用手肘挡住拳头,另一只手却被蒋晶晶抱住:“老公,千万别动手!” 正乱着,一人突然喝道:“都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局!” “小乐?你怎么来了?” 正文 第139章 未雨绸缪 吕进和张小乐坐在车里对望着,仿佛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还是吕进打破了这份尴尬,指着张小乐肩膀上的警衔:“都当上局长了?” “副的,不过总算是翻身了!” “挺好,你要不是运气差,早就应该当局长了。这么多师兄弟,就属你混的好!” 张小乐笑笑:“你变化也很大,以前你不是有个小店面吗?怎么摆起路边摊了?” “去年卖了,老丈人看病,实在拿不出钱,就把那个店,连同房子一起盘掉了。” 张小乐叹口气:“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接下来搞奥运会,但凡是街面上都不会再让摆摊。这才是刚刚开始,后面抓的肯定越来越紧。” 吕进沉默了,掏出烟,朝张小乐示意了一下:“烟太差,就不让你了!”说着自己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这帮城管......!” “和城管没关系,你想想,老百姓都骂城管,政府会不知道?政府既然知道,还要用,就是因为如果没了城管,那就更乱套。” “到底是当官了哈,你都会讲大道理了!”吕进撇撇嘴。 张小乐有点尴尬:“别挤兑我,我会讲个屁的道理。我今天本来是特意找你有事的,正好碰上这档子事,随口说说。” “找我有事?怎么,你们公安局缺个烤红薯的?”吕进自嘲的笑笑。 “以你的身手和经验,就不想找个稳定有前途的工作?你女儿也读中学了吧?还在跳舞吗?凭你们两口子摆地摊,真的能供得起一个艺术生?” “供不起也要供,去年我家丫头还拿了个全国二等奖,连老师都说很有前途,而且她自己也喜欢跳舞,我们已经这样,孩子总不能还和我们一样吧?” “有这么个事儿,我一个好朋友,你嫂子也认识,给国家干事的,因为些特殊原因,需要个司机兼保镖,跟他到南方去几个月,暂时算他私人请的,办完这个事,会帮着安排个有编制的身份。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怎么样,也算帮我个忙呗?” 吕进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皱起眉问道:“给国家干事,为什么还要自己请人?我可是答应晶晶,不再做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张小乐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严找他,只是问张小乐有没有身手好,人品好的师兄弟可以介绍,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都没说。他也只好和吕进这样转述。 “可能是保密需要吧,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保证的是,绝对不是做违法的事,而且这人还可以,不瞒你说,要不是他,我还在派出所当片警呢,这事儿吧,可能会有点危险,但我觉得你应该能搞定,考虑考虑?” 吕进又点上一支烟,想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开始?” 张小乐笑了,吕进是他认识的人中,身手最好的一个,而且早年还曾去北边给煤老板当过几年保镖兼打手,应付一些社会上的事很有经验,应该很符合周严的要求。 “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可能要明年,反正你也没别的事,什么时候让你去你就去呗!” “行,不过我要先见一见你这个朋友,不然我回去也没法和晶晶说。” “行,我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还有,你和弟妹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我回头帮弟妹找个稳定点的工作,也方便照顾孩子。” 吕进这次没说什么,点点头。 另一边,周严已经在省委党校顺利办完手续,参加完开学典礼,在分配的学员宿舍安顿下来。 这次的青干班有五十三名学员,除了自己,个个都算是青年才俊,周严坐在开学典礼的会场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 开学典礼上,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兼省委党校校长于欢做了讲话,除了常规的套话,还重点指出,这次的青干班,是为即将开始的全省干部大调整做干部储备。 周严相信,于欢的这句话,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省,这是省委领导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谈到全省干部大调整的问题。 作为组织部长,能公开说出这句话,无疑是得到省委书记的提前授意,应该是一次试探,要通过于欢的话,让下面各地市明白省委的意图和决心。 和王鹏飞打交道多了,周严在这方面的进步是最大的。尽管还看不清所谓的全盘局势,但起码能听得懂领导讲话的弦外之音。 此刻,周严的三个舍友也正在议论着于欢这次的讲话。 省委党校的学员宿舍是四人间,周严的另外三个舍友,分别是苏城市高新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孟飞,通城市委督查室副主任杜明华以及省政研室综合处处长李德智。 很明显,这三个人都是即将被提拔的干部,其中李德智年纪最大,资历最老,也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很可能会到下面哪个市做常务副市长。所以宿舍四个人中,隐隐以他为中心,算是宿舍中的“老大”。 “周严,你别不说话,装深沉啊,说说你的看法!”李德智对周严说。 周严装傻道:“我一直都在企业里,真不懂这些,说句心里话,我现在都还不明白,怎么让我来参加这个学习班呢!” 孟飞坐在桌子上,晃着腿接话:“你还别说,周严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吧?哎,李处,你在省委呆的时间长,你听说过这样的吗?” 李德智摇摇头:“青干班嘛,都是有来处有去向的,我还真没听说过稀里糊涂进来的事。除非,嘿嘿!”说着指指上面,接着对周严说:“周严,我们这也算同学,虽然只有两个月,那也是亲同学,说不定我们三个,以后还要靠你罩着,到时候可别当不认识我们!” 另外两个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追问周严这个问题,倒是一起附和起李德智,让周严以后多多关照。 周严当然也不会解释,不过李德智说的不错,这种青干班,和社会上那些商学院的总裁班差不多,大家更看重的是其中能获得的人脉资源,至于能学到什么,反倒一点都不重要。 “明天才正式开学,晚上我请客,咱们四个好好喝点!”周严说。 “好的,我们几个都是清水衙门,穷的很,周严在企业,属于财主,今天我们吃大户!”孟飞首先响应。 周严正要再说,口袋里的电话响,拿出来一看,却是张小乐。 正文 第140章 学习和假期 周严和吕进的见面还算顺利,周严觉得吕进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亲眼看到自己从省委党校里出来,而且手里还拿着学院出入校的缘故。 周严不确定吕进是不是能够起到作用,不过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张小乐的推荐。 这是周严给自己加的一道保险,对于即将到来的粤省之行,哪怕是高层都还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凶险。周严自然不可能得到什么非常规的支援。 对于周严来说,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就难免会有所顾虑。不过周严没有想过退缩,拼死吃河豚,吃得下就是人间美味,吃不下那就自认倒霉。 接下来的日子,周严就安心在党校开始新奇又略显枯燥的学习生活。 居移气养移体,人总是会在潜移默化中受到身边环境的影响。周严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适应身边都是官员的环境。 哪怕这个青干班平均年龄还不到32岁,其中甚至有刚满26周岁的处级干部,但在机关工作的人,说话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甚至生活习惯,都有某些痕迹或者说特点。 通常人们说的“机关气”大抵如此,严谨,讲规矩,稳重。相比起来,周严身处其中,就显得有些草莽,如同王鹏飞的评价,身上有太多江湖气。 同三个舍友相处的很融洽,也许是彼此不存在利益冲突,又都有意彼此交好,几天下来,四个人就已经相当亲近。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老实交代,你一个企业的干部,是怎么混进我们青干班的?”其余三个人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经常半真半假的试探。 周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是搞对象惹出来的祸吧?所以每当被问起,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这样更是让孟飞等人心痒难耐,。 情况一直持续到赵亮跑到宿舍来看周严。 李德智是认识赵亮的,从他和赵亮打招呼的亲热劲,周严至少确定一件事,王鹏飞如今在省委的分量很重,连带着赵亮这个以前的透明人,也成了很多人巴结的目标。 不知不觉半个多月过去,周严也迎来重生后的第一个国庆假期。今年的中秋节与国庆节恰巧在同一天,青干班提前一天放假。 自从去年开始施行“黄金周”制度,今年的国庆假期,国人才算是真正理解到,原来假期是“需要”出门旅行,而不是躺在家里看电视。 对于“黄金周”的诟病,那要到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现在对于这种新鲜事物,人们热情空前高涨,还没有明白,这七天假期,其实一大半都是自己本来应该有的。 张桂珍和周子潇已经早早定好了行程,要趁着假期去看看天池,而且,从始至终也没有提过要带周严一起。 “你们这是为了甩掉包袱,离家出走吗?”周严在电话里调侃老妈。 “我们都是要退休的人,难得放七天假,当然出去好好玩一趟,你老老实实在家看书,毕业时考个好成绩出来!” 于是,“第一个“黄金周”,周严一个人在家度过。就像上一世,好多个黄金周那样。 ...... 4号周严起了个大早去农贸市场买菜。 今天约了王倩倩和陆嘉琪,光子等人来家里聚餐, 相比起饭店,周严更喜欢和朋友们在家里聚餐。虽然自己烧的菜也许不如饭店厨师烧的好吃,但在家里那种氛围感,却是任何大饭店也比不上的。 买菜,打扫卫生,把鸡和鱼,小龙虾这些收拾好,看看时间差不多,周严正准备打电话给王倩倩,想问问她有没有出门,自己好到小区门口去接她,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开门一看,就见到王倩倩和陆嘉琪,岳晔,光子几个人一起站在门口。 周严让大家进门,好奇的问:“你们怎么会一起来?难道会这么凑巧?” “你去上学这段时间,我经常和他们一起玩呀!今天是光子哥去接的我们。”王倩倩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说,颇有种很得意的感觉。 周严看光子,光子笑:“嘿嘿,不是你嘱咐让我多和姐姐妹妹们多联系,照顾好她们吗?我这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 说着拼命朝周严使眼色。 周严差点没反应过来了,愣了几秒才说:“那你......可真听话!” 说着在陆嘉琪和岳晔身上来来回回看,心里盘算着光子这家伙献殷勤的目标到底是谁。 “姑妈和姑父好残忍,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岳晔笑着打趣。 “嘿嘿,我人缘差,没办法!”周严跑回厨房,回头说:“没外人,你们自己照顾自己,我这还忙着烧菜呢!” 光子却跟在周严后面也进了厨房,嬉皮笑脸的问:“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吧?” 周严把厨房门关上,小声问:“别在这和我打马虎眼,赶紧交代,你小子是看上谁了?” 光子搓搓手,说道:“阿严,你说我当你姐夫咋样?” 周严一脸黑线,给了光子肩膀一拳,笑骂道:“我就说你小子没憋什么好屁,居然敢打我老姐的主意。好像也不对啊,你又不是才认识我老姐,早也没听说你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啊!” “以前不是没开窍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觉得你表姐很不错。嘿嘿,先别问原因,你就说,我有戏吗?” 周严正要说话,门被推开,王倩倩探头进来,嘟着嘴说:“把三个美女扔在客厅不管,你们两个男人在嘀咕什么?” “光子在问,我们结婚他出多大的红包才合适!”周严说。 “那当然越大越好啊!”王倩倩想都没想。 然后反应过来,叫道:“谁要和你结婚了,你这个坏家伙!”说着跑到周严身边,跳起来扑到周严身上。 周严赶紧伸手抱住,嘴里喊着:“小心点,别掉锅里去!” 旁边的光子捂着眼睛朝外走:“太辣眼睛了,还想和你说说咱们的地涨了多少钱呢,得,我走了,把厨房让给你们当洞房!” 正文 第141章 欢聚 三个小时后,光子等人看着一桌子的菜,再看看依然扎着围裙的周严,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烧菜呢?不应该啊!”光子用手拈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还别说,味道居然不错!” 岳晔也说:“过年的时候他还做了个什么鱼糕,连我姑姑都奇怪他怎么就突然会做饭了!” “好了好了,喊你们吃饭,又不是喊你们破案,嘴可真碎!”周严说着晃着手里的五粮液问:“大家都喝点怎么样?” 于是众人一起看向王倩倩。 王倩倩眼珠转了转,去看陆嘉琪:“琪琪姐,我爸要是骂我,我可不可以把你供出来?” “你就说是她逼着你喝的!还必须重点说明一下,我试图阻止过,但没成功!“周严直接替陆嘉琪答应下来, 周严把酒给大家倒上,然后举起杯说道:“今天来家里吃饭的,全都不是外人,有我兄弟,有我老姐,有我媳妇,还有......" 看一眼陆嘉琪:“还有我候补媳妇。” 四个人一起翻白眼。 周严哈哈大笑,看着光子说:“别人也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也学女孩子翻白眼,娘们唧唧的!” “快别废话,我们都要饿死了,别以为去了几天党校,自己就是领导了!”岳晔自顾自的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掉,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其他三人一看,酒也不喝了,都开始吃东西。 “我爸在家吃饭,都没搞过饭前动员!你爸也不会这样吧倩倩?”陆嘉琪吃着东西,还不忘损周严两句。 王倩倩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回答:“肯定不会啊,就两个人,总不能动员我一个人吧。”一句话把周严逗笑了,想想王鹏飞还蛮可怜,倩倩来这里,他就一个人在家混饭吃了。 光子剥着小龙虾,对周严说:“这段时间你在党校学习,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吧,和你说,板桥镇的地,现在已经炒到快一百万一亩了,我滴个乖乖,两个月不到,翻了五倍,什么概念!” 周严也感到吃惊,虽然知道最后政府的统一补偿是每亩一百八十万左右,但应该是经过一年的轮番炒作才达到的价格,这才一个多月,竟然已经快破百万了? 众人看周严不说话,以为他也被这个价格震惊到,岳晔伸出筷子在周严面前晃晃:“发什么呆啊,不会在算赚了多少钱吧?那可是人家赚的,又不是你的!” 周严还没说,光子已经插话道:“我赚的是要和阿严平分的!” 陆嘉琪也说:“我们赚的虽然不能和周严平分,但也有他一份!” 岳晔伸手打了陆嘉琪一下:“我就是和我弟开个玩笑,你到底和谁是一伙的!” “现在还不是算钱的时候呢,地价还会涨,我要是不在家,你们等到价格炒到超过一百八十万,能出手就赶快出手,不能出手,就等着政府统一征收。” “我的天,你心可真黑!一百八十万以上,那我们岂不是要赚好几亿?可能吗?”岳晔眼睛都快瞪出金光来。 “要是真的涨到一百八十万,光咱俩就能赚差不多四亿?!”光子嘴巴张得老大,两眼发直,已经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 周严肯定的点点头:“放心吧,只会多不会少,明年你们就都是传说中的亿万富翁了!” 王倩倩在旁边听着,以为他们在说生意上的事,本来没有在意,可越听越吃惊,忍不住问:“你们......能赚这么多钱?!” 岳晔搂住王倩倩的肩膀说:“倩倩妹妹,我弟也有份呀,他的就是你的,所以你应该说‘咱们’能赚这么多钱才对!” 王倩倩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周严赶紧拉住王倩倩的手:“你这是干嘛去啊?” “回家拿户口本呀,登记结婚不是要户口本的吗?”王倩倩说的一本正经。 空气安静几秒,然后几个人被王倩倩忽然的搞怪逗得哈哈大笑。 王倩倩自己也笑起来,坐回椅子说:“赚钱就这么容易?看看你们,张口闭口几个亿,吓死我了。” “赚钱哪里容易,以前我卖电脑,一个月赚个几万块都开心的整夜睡不着,要不是阿严神神叨叨的,我这辈子也不敢想赚多少亿。一年前,赚够一千万就提前养老还是我的梦想来着。”光子说。 陆嘉琪捂着嘴笑,笑够了才说:“那天我被喊回家吃饭,专门交待在板桥镇买地的事情,我把所有的合同和各种文件一起搬回去来证明我们买地和奥运会没一点关系。然后讲了来龙去脉,我妈也是这样说,这个叫周严的小伙子神神叨叨的!” “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财神爷?还有,你们那个开心网怎么样?”周严赶紧转换话题,不让这帮家伙继续借题发挥损自己。 岳晔一拍桌子:“老弟,你真的神神叨叨,知道吗,开心网用户已经超过八百万,年底超过一千万很轻松,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鬼主意!” “目前看完成风投的附加条款是没问题,两个网站数据互通后,我们的西司论坛用户注册量增长也很快,答应你的股份明年就可以给你。”陆嘉琪也说。 周严摆摆手:“那个股份我可不要,当时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陆嘉琪看周严说的认真,不像是客气,不禁心中一动,从房子和家具陈设就能看得出,周严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太好,但关于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股权,却拒绝的轻描淡写,似乎是在说几块钱的事情。 又想起周严面对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的几名省委常委时,从容不迫的状态,也一点看不出只是个国企的小职员。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神神叨叨,这个词真的好贴切。陆嘉琪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在周严等人开开心心喝酒聊天的同时,独自在家里的王鹏飞心情却很不好。 刚刚为了周严的事情,和大舅子在电话里发完火,想起这小子又把自己女儿喊去吃饭,更生气。 “真是个混蛋小子!”王鹏飞骂道。 正文 第142章 孙家的大生意 帝都,明阳区一栋普通住宅楼202室,运发集团副总经理孙连科狠狠地把电话摔下。 “怎么?姓王的怎么说?”他的妻子罗薇问道。 “还能怎么说,永远是冠冕堂皇那一套,真不明白当初爸是怎么想的,让妹妹嫁到王家!” 罗薇把手里的葡萄扔回盘子里,撇撇嘴:“你爸还以为能攀个高枝儿,跟着姓王的捞多少好处呢!结果算盘打错了呗,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好处宁可给外人!” 孙启航从沙发上跳起来,本来还算白净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辱显得潮红。 “王倩倩那个小贱人,看着我挨打,还在和那个野男人眉来眼去。” “我们后来被人算计,肯定也是那个野男人使的坏!” “妈的,一个小市民,从哪搞来几百亩的地,还不是姑父给弄的?!” 孙连科皱起眉,训斥道:“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下次我再听到你说话不干不净的,就给我从家里滚出去!” 罗薇把孙启航拉着坐下,不满的看了丈夫一眼。 “他在桂城挨了打,你那个好妹夫和外甥女帮着外人欺负他,回家还要被你骂?” 回头又对孙启航道:“别一口一个姑父了,人家压根没拿咱们当亲戚,就别往人家眼前凑!” 孙连科脸色更阴沉:“你也少说几句,尤其下次他姑姑来,你要是再敢摆脸色,你也滚!” 罗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 但几秒钟过后,忽然笑起来,走到孙连科身后,帮孙连科捏着肩膀。 “好了好了,我下次不会了,这不是儿子受了委屈,一时气不过嘛。” 以罗薇的出身,当初花了无数的心思,才在众多竞争者中胜出,如愿以偿的嫁给孙连科。 孙家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中,也许只是二流,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况且孙连科如今也已经升到正厅级,在运发集团这样的大型国企中握有实权。 罗薇却已经年华老去,当年引以为傲的容貌身材,早已不见踪影。 更是不敢轻易触怒孙连科。 所以无论什么事,只要孙连科真的发起火来,罗薇就会马上偃旗息鼓,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来。 见孙连科不说话,罗薇又道:“启航也不小了,想自己做点事业,明明是好事。” “却无缘无故的被人打成这样,你也别骂他了。” 孙启航趁机赶紧说:“爸,这次真的不是我惹事,到了江省,我都没去找姑......那个姓王的,是他们怕我抢了他们的好处,找人打我的!” “你给我闭嘴!人家要真想对付你,还需要找流氓打你?你当别人和你一个档次?不成器的东西!”孙连科怒斥。 孙启航刚要辩解,见母亲拼命给自己使眼色,只好闭嘴,闷着头不再说话。 “哎呀,老孙,你也别光知道骂孩子,你看看,咱家又靠不上大人物,在帝都这种地方,没权再没钱,那孩子以后怎么办?” “启航都二十多了,不自己争取,还能怎么办?” 说着已经哽咽起来。 “头发长见识短!别在这和我演戏!”孙连科不耐烦的说。 过了一会儿,孙连科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换个衣服,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现在?去哪啊?”罗薇不禁一愣。 “别废话,跟我走就行了!”孙连科说着,已经径自去门口换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孙连科一家来到二环外一处小院子。 院子处在一条胡同的最里边,四周都是杂乱的违章搭建,胡同里也没有灯,黑黢黢的。 “爸。我们来这里干嘛?难道这里要拆迁?”孙启航显然还在想着炒地皮捞快钱的事,一看这片房子,第一反应就是孙连科也有内幕消息。 孙连科懒得理会,从包里找出一把钥匙开门,当先走了进去。 罗薇母子两个互相看看,不知道孙连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跟在后面也进了院子。 当孙连科打开其中一间房子的门,开了灯,挥手示意两个人进来,罗薇和孙启航更是迷惑。 才迈进房门,母子两个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房间内很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泡照明,但摆满半个屋子的钞票,却差点把他们的眼睛亮瞎。 “老孙.....这,这得是多少钱啊!是......是我们的?”罗薇结结巴巴的问,声音都在发抖。 孙启航虽然从小不缺钱用,长大后靠着家里的关系,也搞到不少钱。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现金,忍不住走过去,用手摸着那些钱,眼睛仿佛都在冒着绿光。 “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孙连科说的轻描淡写。 ...... 回到家中,罗薇和孙启航依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坐在客厅里,都满眼热切的盯着孙连科看。 “别问,你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们只要知道,你炒地皮那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孙连科也坐下来,看看面前的茶杯。 孙启航马上站起来:“爸,我去给你倒水!” 孙连科对老婆孩子的震惊和殷勤显然很满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钱,咱家是不缺的。但这里是帝都,要低调,张扬的人,死的会很快。” “启航,你不是想做事吗?准备一下,后天跟车去粤省吧。把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些钱送到海潮去。” “为啥要送走?!” 一听说那些钱还要送走,罗薇当时就急了,一下子站起来。 “你懂什么?那么多钱,现在给你,你就敢花?”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一个月工资多少?” 孙连科示意罗薇坐下。 “运发在海潮有分公司,明天我会安排人,把这些钱装在发往海潮分公司的货物里。” “你到了海潮,那边分公司的许海军会教你接下来怎么做!” 孙连科说完,看孙启航还是呆愣愣的不说话,皱皱眉。 “你就在海潮呆一段时间,学着做事,以后这些事情总归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自己以前的眼界有多低!” 孙启航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爸,这是咱家自己的生意?” 孙连科矜持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运发自然是国家的,但咱家的生意,可比运发还要大!” 比运发还要大?孙启航再次目瞪口呆。 正文 第143章 大家都在进步 两个月的党校学习,对于周严来讲,算是一次对自身的整理。在尝试接受转变的同时,去掉浮躁,未来的目标更加清晰。 结束学习的次日,周严回到公司,李青山就给他介绍了一位新同事。 “这位是秦森,我好不容易在沪市挖来的,有过在琼岛开发的经验,暂时配合你工作。”李青山给周严介绍。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青山既然要在地产这个领域大展拳脚,就不可能因为周严的离开就暂缓脚步。 对此周严是没有任何抵触的。只是武运华庭项目中,牵涉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周严没办法和秦森解释,更不可能一股脑的交接,只好委屈这位经历过琼岛地产硬着陆的前辈,先去项目上熟悉情况。 去年的这个时候,周严刚刚面对重头来过的人生,迷惘,不安。时隔一年,似乎又将要面对另一次重要的改变,只不过如今的周严,心平气和,不再有对未知的担忧和恐惧。 周严按部就班的工作,在单位也变得低调,其他人却依然脚步不停,而且,似乎跑得更快。 光子和陆嘉琪等人的地产公司正式注册完成,并大手笔的在金融大厦租下整整一层楼作为办公地点。 “安舒地产!这是什么破名字,安尔乐和护舒宝的孩子吗?”周严吐槽。 “我们盖的房子,住的安心,舒心,什么安尔乐护舒宝的,你心理变态吧!”陆嘉琪很抓狂。 而光子则没心没肺的笑:“我本来说安乐地产挺好,但你姐说,一听就不吉利!” 岳晔一脚踢过去:“还有脸提,你干脆起名叫安乐死地产算了!” 光子也不躲,挨了岳晔一脚,依然笑的开心。 周严觉得这家伙不但精神有问题,可能还有点恋爱脑。还剃头挑子一头热呢,这就开始怂了。以后的日子堪忧。 “一年房租就要上百万,啧啧,我现在穷的,连请我媳妇吃饭都能只选路边摊,你们这些狗大户,真是拿钱不当钱用。” 岳晔惊讶:“老弟,你日子过的这么艰难吗?怪可怜的!”说着拿出钱包,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周严:“拿着吧,不用还了!” 光子和陆嘉琪也都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下次再带倩倩吃饭,可以找个小店了!”陆嘉琪笑着说。 周严也不客气,把三百块钱装进口袋:“记得下个月也要给!” 周严其实没有开玩笑,他现在是真的穷。 吕进已经提前动身去海潮。周严把所有的家底凑凑,才勉强凑出两万块钱给吕进带上。 “不用带这么多钱,我到那边可以找个工作先干着,这样也方便打听情况。”吕进收下一万,把另外的还给周严。 “都拿着,张小乐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你这一去要好几个月,起码给家里留点钱,我现在手里钱不多,过阵子我会再拿钱给你老婆的。”周严说着,把钱又塞给吕进。 吕进想了想,没有再坚持:“那我就拿着了,家里也确实需要钱!” “海潮都是客家人,虽然我没去过,但听说那边极度排外,本地人都有各自的宗族,亲戚连着亲戚,外地人根本融不进他们的圈子。你自己小心些,找个工作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吕进如今已经在海潮安顿下来,并且在一家印刷厂找了份工作。 周严也不得不佩服吕进这样的“老江湖”。他们也许文化程度不高,平常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对于社会上的一些门道,却是一点就通。 周严只是隐晦的讲一下要调查的方向,吕进就直接去了印刷厂。 这如果不是巧合,那就说明吕进的眼光非常毒。 另外一件让周严吃惊的事,赵亮不再担任王鹏飞的秘书,调任桂城市越秀区任区委常委,副书记,代区长。 越秀区原区长被人举报,经纪委查证属实被双规。赵亮出人意料的接替了这个位置。 哪怕以周严粗浅的认识,都能看出这个超常规的任命中,透露出的不寻常信号。 省委领导的秘书,通常的晋升轨迹,是在秘书岗位熬到正处或者副厅,资历足够后,到下面某个地级市担任某个领导职务。 像赵亮这样,竟然下到桂城的一个区做区长,是非常罕见的。 即使桂城市副省级城市,区长算是副厅级干部,对于赵亮个人而言,算是破格提拔,但问题在于,越秀区区长,是市管干部,赵亮过去,相当于省委抢了市委的“饭”,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当然,周严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替赵亮高兴。在省委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这回不说是一飞冲天,也算是前进了大大的一步。 “赵哥,你这算是三级跳吧?王省长是帮你把前几年的损失一下子补回来,还加很多利息呀!”周严给赵亮打电话恭喜。 “嘿嘿,我到现在都还像做梦一样呢。也不瞒你说,事先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领导大概都没有这个想法。就是非常突然,不过咱也不敢打听!” “你还打听啥,就当是领导的爱护呗。虽然不如去下面当个县委书记或者市长好,但不用离开桂城,离领导还近,也非常不错。以后见你,我也得叫你领导了!” “别拿我寻开心。能不能干好,我心里还没底呢。等我忙完这段时间,请你吃饭!” 对于赵亮的进步,周严确实开心。 赵亮算是这一年,周严新结交的最好的朋友。说是一见如故也不为过。 不过赵亮不再给王鹏飞当秘书,周严也少了一个能替自己打掩护的人。以后再想趁着王鹏飞不在,拐着倩倩逃课出去玩之类的,恐怕就不那么方便。 再想想,张小乐在越秀区公安局,还有自己老爸也在越秀区工作,似乎以前不怎么关注的地方,一下子和自己扯上了很多关系。 正文 第144章 还要更大的进步 每个第一次见到宋淑婉的人,都会觉得真是名如其人,从五官到气质,宋淑婉给人的感觉就是细腻而柔软,像初春打湿眉眼的细雨,或者寒夜旅途中的暖黄烛光。 而每一个熟悉宋淑婉的人,都会说狗屁的第一感觉,这明明就是个生猛的怪物,不但在副处级的时候就敢和副部级领导拍桌子,而且还有过连续加班72小时,把一群大男人熬躺下的记录。 宋淑婉本人觉得很冤枉,名字是父母取的,长什么样子也不是自己决定的,至于所谓气质,更是无稽之谈,自己什么时候想过成为一个温婉的女人呢? 虽然温婉和柔弱并不冲突,但宋淑婉还是不认为一个温婉的人,可以胜任纪委调查室副主任这个职务。 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旅行箱,丈夫刘思远已经给儿子换好衣服,准备送儿子去幼儿园。 由于两人都忙于工作,结婚十年才有了儿子刘翔宇,如今同龄人的孩子都已经上了中学,可他们的儿子才刚刚上幼儿园,还需要每天接送。 “我不在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宋淑婉蹲下来,在儿子的小脸上狠狠亲了几口,然后抬头笑着对刘思远说。 刘思远耸耸肩:“反正我现在是闲职,你也知道综合司,从来都是脚不沾地。” 刘思远目前在财政部门,综合司任副司长。 综合司主要的工作就是分析预测宏观经济形势,再根据实际情况,提出中长期财政规划建议。 看各种报表,分析数据,大量的工作都是务虚,所以刘思远经常和妻子开玩笑说,自己的工作是脚不沾地的修行。 宋淑婉抱起儿子,笑着说:“怎么,坐不住了啊,领导不是和你谈过,明年考虑让你到地方去锻炼吗?” “我来吧,时间差不多,你也该出发了,别误了飞机!”刘思远把儿子接过来,又说:“我在家里,你走了,说不定等你回来,我又要走。到哪说理去!” “怎么,舍不得我呀?” “我也舍不得妈妈!”刘思远还没说话,儿子已经抢先说道。 夫妻两个一起笑起来。 两个小时后,宋淑婉和另外三名同事到达机场。他们将作为“先头部队”,赶往海潮市。 “宋主任,听说这次还有地方上的同志参加,是不是真的?”同行的张奇问道。 宋淑婉点点头,见其他人也都看过来,说道:“这次调查内容高度保密,别打听了,等到了海潮我会具体讲。” 飞机冲入云端,宋淑婉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次海潮之行,对她个人来说,称得上一次“豪赌”。 原本在书记征求她个人意见的时候,她是可以推辞的。但外柔内刚的性格使然,让她做不到知难而退。 “这个案子,处理的好,于国家,有百利,于个人同样。处理不好......” 书记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宋淑婉知道书记没说出口的那部分应该是什么。 消除政治影响,当然要有人被牺牲,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周末,天气很好,周严和王倩倩在东湖划船。不,确切的说,是“踩”船。 “到底是谁发明了这种鸭子船的?难道脚踩会很轻松?”周严吭哧吭哧的踩着船。 王倩倩脚搭在周严腿上,整个人斜躺在座位上,一边用小舌头舔着手里的糖葫芦,一遍笑眯眯的看着周严。 周严在王倩倩的腿上捏了一下:“你是地主婆吗?人家地主婆看到长工挥汗如雨,还会给点水喝呢!” “说你是傻瓜吧,你还不承认,知道人家设计鸭子船是为了什么吗?” “我哪里知道,肯定是个神经病!” “笨,鸭子船的设计者设计这个,肯定是为了方便情侣啊。用脚划船,手不就可以腾出来,做点别的事情了?” 周严眨眨眼:“做什么事情?吃糖葫芦吗?” 王倩倩曲起腿,在周严腿上踢了一下:“你故意气我是吧!” 周严抓住王倩倩的腿:“两条被牛仔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猪腿,我就是有八只手,又能干啥?” 王倩倩哈哈大笑,把两条大长腿收回去:“算了,我也帮你踩几下吧,省的你动歪脑筋!” “我就奇怪了,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勇的啊,动不动就要睡了我,怎么现在就变的矜持了呢?”周严说。 “我呸!谁要睡你了!”王倩倩有点脸红。 “那时候你装老实人,把我骗了呗,所以欺负欺负你,后来才发现,你就是个流氓,我能不怕吗?” “哈哈哈,我什么时候装过老实人?是你自己不知死活才对!” “你这话说的,我真是直接从百草园笑到了三味书屋。一开始不是你说不能和小女孩在一起的吗?假正经!”王倩倩朝周严瞪眼:“居然说我是小女孩,我可是一直记着呢!” 周严伸出手作势去摸王倩倩:“真的不是小女孩?让我检查检查!” “救命啊!有色狼!”王倩倩叫着,却把胸脯挺了起来。 周严捂脸:“好吧,光天化日之下,假流氓遇到了真流氓......"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周严掏出手机直接接起来。 “是周严同志吗?” 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 “啊,我是,你是哪位?” “这里是纪委十一调查室,现在通知你下周五之前,赶到海潮市迎宾馆303室,向宋淑婉宋主任报到。周一我们会把借调函发给你所在单位。” 周严一呆,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看,是帝都的座机号码,不会这么快吧,不是说要到明年吗? 电话那头听不到周严的回应,问道:“喂?周严同志,你在听吗?” 周严连忙说:“在听,请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就直接去......” “海潮市迎宾馆303室,找宋淑婉宋主任报到就可以。相关的手续在宋主任那里,记住了吗?” “好的,记住了。” 那人也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掉电话。 “怎么了?”王倩倩看周严的表情不对,赶忙问道。 周严摸摸鼻子:“倩倩,我下周可能要出差,而且要去挺长时间......” “啊!?去哪里啊,要去多久?” “去粤省,大概要几个月!” “那过年怎么办?也要在粤海?” 周严伸手把王倩倩拉过来搂在怀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等我回来,我会送给你一个大大的礼物,或者说,送给我们一个大大的礼物......” 第一卷完 正文 第145章 无人知道的命案 陈耀祖一边朝着租住的地方走,一边和女朋友林熙打电话。 “好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工作上很顺利,领导和同事也对我很好,你就别瞎操心了!”陈耀祖安慰着。 “少骗我!我还不了解你!真的顺利,好好的单位宿舍不住,你干嘛要自己出来租房子住?我听说海潮那里租房子很贵的,你那点工资除了交房租,还能剩多少?”林熙连珠炮式的说。 “这不是经常和你晚上打电话,影响别人休息嘛!”陈耀祖随口说着。 两个穿着花格子外套的男人和陈耀祖擦肩而过,其中一个用肩膀撞了一下陈耀祖,陈耀祖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一步,险些摔倒。 “扑掉你妈!死外省仔!”陈耀祖还没说话,撞了陈耀祖的男人却开口用本地话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并且一口痰啐在陈耀祖的鞋上。 “怎么了?”林熙在电话里问。 “没......没什么,和人撞了一下。”陈耀祖再看,那两个男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要不你别在海潮呆了,当时就劝你,那边不怎么友好。” “哎呀,真的没事,都挺好的,元旦我回去好好陪你几天,我问过领导,领导说可以让我轮休几天!” 和女朋友聊过,陈耀祖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 路过一家卤水店,陈耀祖站在门口犹豫一会,终究没有进去。 这一片的店,几乎都不做他的生意。陈耀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刚来海潮工作时,以前听到的那些传言陈耀祖根本不信。 可是没到两个月,现实就给陈耀祖上了一课。无论陈耀祖怎样主动和同事亲近,那些人都对他不冷不热。 即使这样,陈耀祖的处境还没有太艰难。但自从他那天值夜班以后,一切就都似乎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那天夜里,陈耀祖按照规定,让货主随机打开三个货柜例行检查。 但货主根本不理不睬,只是用本地话与其他人说了句什么,其他人便哄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轻蔑。 一起值班的另一个同事拍拍陈耀祖:“少管闲事,不然你在海潮连水都没得喝!”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陈耀祖的处境变得举步维艰。 先是被调离岗位,安排到办公室打杂,紧接着单位以重新装修为理由,收回了陈耀祖的宿舍。 到单位食堂吃饭,打饭的人只给他打别人一半的量,哪怕到外面吃,附近的店也大部分不卖东西给他。 “你别来了,有人挨家挨户的通知,不许卖东西给你!”一个好心的店主悄悄告诉他。 陈耀祖知道,这是那些人要让他知难而退。 但陈耀祖不想妥协,他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并进行了举报。 陈耀祖在一家便利店买了两包泡面。从便利店出来,向前走几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子,就到他租住的地方。 暮色渐深,路灯还没有亮起。 陈耀祖低头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拐进小巷子,一只狗从对面跑过来,见到陈耀祖,做出防御的姿态,张口叫了一声。 忽然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夹起尾巴,掉头沿着墙根朝回跑去。 陈耀祖心里诧异,下意识的回头看,黑暗中,依稀看到刚才撞了自己的那两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你们干什么!”陈耀祖问道。 还没等他转过身,头上就挨了重重两击。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一个男人跨坐在昏迷中的陈耀祖身上。 “要我说,不用现在解决他,把他捆结实点,嘴堵好,往集装箱里一扔,船到港要二十多天,让他活活渴死,饿死!” “你个食父仔!万一要是被船上的人救下怎么办?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前面开车的人回头骂道。 跨坐在陈耀祖身上的人拿过一根麻绳,熟练的在陈耀祖脖子上系个活套,然后用力收紧...... 几个小时后,陈耀祖的尸体被送到仓库,两个陈耀祖的同事帮着那两个男人一起,把装着尸体的麻袋放进一个集装箱货柜。 “这几个货柜的东西,最后都会直接倒进海里。这外省仔算是借我们的光。”其中一个说。 将货柜重新关好,穿花格子外套的男人从面包车司机手里接过两个黑色塑料袋,走回来交给陈耀祖的两个同事。 “明叔吩咐给你们的,拿着吧!” “谢谢明叔!” 两人接过黑色塑料袋,打开朝里面看一眼,成捆的钞票让他们脸上,略显生硬的笑容都变得生动起来。 正文 第146章 冰冷的城市 林熙被重重的推倒在地,手肘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钻心的疼。 可林熙顾不上这么多,抬头怒视着推倒她的保安。 大声说:“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对我!我要找市长反映情况!” 保安轻蔑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熙,连话都懒得说。 直接走回市政府大门内的保安室。 林熙从地上爬起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大滴大滴落下来。 陈耀祖失踪已经十几天,她来到海潮市已经是第五天。 这五天里,她去过陈耀祖工作的海关,去过公安局,也找到了陈耀祖租住的地方。 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每个人都用她听不懂的本地话对他说着什么。 尽管林熙一再说明自己听不懂海潮话,但那些人似乎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 没人和她说普通话。连公安局的警察都是这样。 林熙不傻,很快就明白这些人是故意这样做的。 于是,她更加担心陈耀祖的安危。 今天已经是林熙第二次来到海潮市政府。 基层的人无法无天,市政府总是要讲规矩,讲法律吧。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太乐观。 市政府这里会不会讲理不知道,但门口的保安就已经成为她难以逾越的阻碍。 林熙在市政府大门旁的花坛边上坐下。 她准备就在这里等。 自己进不去,但领导总会出来。她要拦车反映问题。 就这样在市政府门口等了一天,林熙也没有得到她想象中的拦车反映问题的机会。 每次有车子出来,门口的保安就会过来控制住林熙。 看样子他们有着极其丰富的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 无论林熙如何嘶喊,挣扎,哀求,抓着她的保安都无动于衷。 而那些驶过去的车也没有一辆有停下来的意思。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林熙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往所住的酒店方向走。 电话响起,林熙看看号码,是家里的电话。 把电话重新放回包里,她不敢接。不知道怎样和父母说。更怕父母逼着她回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而他的同事们竟然无动于衷,如此蹊跷的事,让林熙越来越感到恐惧。 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迎面走过来。 和林熙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抓住林熙的挎包用力一拉,挎包带子被扯断。 林熙还在愣神,那人已经拿着林熙的挎包跑远,转个街角不见了。 林熙张张嘴想呼救,却只从嗓子里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因为在话出口的一瞬间,林熙就想到无论她如何呼救,都不会有人理。 夜已经深了,林熙拖着箱子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和钱包都被抢走,没有钱交房费。 换在其他地方,林熙这时候应该去离自己最近的派出所求助。 可在海潮,林熙没有这种想法,这几天的遭遇,她已经知道,陈耀祖每天工作生活的,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想起相恋多年的男友,林熙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下来。 一辆挂着海a牌照的别克车停在林熙面前。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下车,走到林熙面前。 “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帮到你!” 那人说着,递过来一本工作证。 “魏自立......你在市政府工作?”林熙接过工作证看,诧异的问。 “先上我的车吧,在路边被人看到的话,对你对我都不好。” 叫做魏自立的男人说。 见林熙犹豫,回头指指车子。 “别担心,我爱人也在车上,没关系的。” 车窗被放下来,一个短发的女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朝林熙摆摆手。 车子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行驶着,林熙在魏自立的安慰下,也逐渐放下戒心。 把自己来海潮的目的以及这些天的遭遇,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样啊!那确实有问题。”魏自立说。 “您能不能帮我见到市领导?或者帮我把情况和你们市长反应一下?求您了!” “如果我能做的到,那你白天自己就不会被拦在大门外了。” “和你说实话,白天你被保安推倒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但是我不敢管。” “我只是个小干部,虽然老婆是本地人,但我不是。我惹不起他们!” 林熙沉默了。 她没有理由强迫别人帮助自己。 而且魏自立说的不错,如果魏自立都能够帮自己反应,那自己也不会连大门都进不去。 “和你说实话,这里从上到下都是一伙的。” “你要想解决问题,尽快找到你男朋友,只能去羊城。” “到省委省政府去反映情况。在海潮,别说你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和当地人办事都还是要靠我老婆!” “我们这里的人特别团结,而且很讲究宗族,血脉这些。” “哪怕是书记市长,见了宗族族长或者老一辈,都要乖乖听话。” “多少年的习俗,没办法!” 魏自立的老婆也说。 林熙知道他们说的对。 自己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冷漠,毫无善意的城市里,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们夫妻还有点良知。” “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些年,无缘无故消失的人,我见过很多。” 魏自立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劝林熙。 “无缘无故消失......这几个字像一道炸雷,不停的在林熙耳边回响。 “那......我的包被人抢走了,你们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你们放心,我到了羊城就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把钱还给你!” 魏自立沉默了一会儿,又和老婆低声商量几句。这才对林熙说:“这样吧,反正明天我休班,我现在就直接送你去羊城。” “不然的话,你在海潮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林熙鼻子一酸,又流下泪来。 自从到了海潮,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林熙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林熙哽咽着说。 “没事,我们找你,本意就是想帮你。而且你男朋友已经失踪十几天,也不能再耽搁!”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林熙的顾虑。 是啊,不能再耽搁下去,耀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 汽车再次发动,冲进夜幕中,朝着羊城方向驶去。 正文 第147章 各自谋划(一) 凌晨,林熙站在国道旁,看着隐藏在夜色中的树林和荒野,觉得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个自称魏自立的人,把车开到这里。 谎称车子坏了,装作要检查车子。让一起下车的林熙帮忙到车后去放警示标,以免后面有车过来追尾。 当林熙按照他的示意,走到一百米外,弯腰把警示牌摆好。 再抬头时,魏自立已经驾车扬长而去。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原来他们不但要抢走自己的钱,还要在赶走自己的时候,让自己吃足苦头。 林熙愤怒,无助,而且很害怕。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也不敢胡乱走。 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在这里等,期望可以遇到过路的车。 也许是林熙的坏运气终于到头了,大约半小时后,一辆小型货车停在林熙面前。 “你是江省人?” 当林熙哆哆嗦嗦的把事情大略讲了一遍,并请求司机带自己一段路后,那个有着一双好看眉毛的男人用江省话问了一句。 这一刻,刚刚还觉得自己眼泪已经流干了的林熙,再一次哭了起来。 ...... 周严在去往机场的路上,接到吕进打来的电话。 “老板,昨天夜里,我送货回来救了一个女孩子......” 吕进把来龙去脉和周严讲了一遍。 “我觉得这个女孩子的男朋友肯定已经不在了。” “既然是在海关上班,那很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和你要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周严倒吸一口凉气。 海关工作人员,哪怕是最基层的工作人员,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是执法者。 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而且上上下下都当没这回事,这帮人得是多大的胆子! “女孩子在你那里?” “嗯,她的钱包,手机和行李都被人抢走了。” “现在身无分文,没身份证,也不能住酒店。我暂时让他住在我这里。” “那就让她先在你那里住几天,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今天夜里就到海潮。” “我找时间见一下这个女孩子,你让她如果可能的话,尽量等我两天。” “好的,那我等你电话。”吕进说完挂掉电话。 另一边,海潮市市委书记赖文光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面前的魏自立。 “书记,你是觉得这样处理有什么不妥?” 魏自立被看得有些心慌,试探着问。 “猪脑子!这种事情,随便安排个人去做就好,用得着你自己做?” “那个女人要是纠缠下去,万一再看到你,你怎么解释?” “你不是扑街仔,你是有正式身份的国家干部!” 魏自立尴尬的陪着笑:“书记,我也不想去啊!” “但明叔他老人家带话说让我去办,我哪敢不听......” 赖文光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出去吧,这几天脑壳清爽点。” “上面的人已经住进迎宾馆了,说不定哪天就开始查。尤其你那个地方,就在政府大门口。” “出了篓子,唯你是问!” 魏自立点头哈腰的出去后,赖文光喊来秘书:“准备车,和我出去一下。” 秘书陈歌提醒道:“书记,今天有个常委会,前天您安排的。” “取消吧,改到明天上午。”赖文光摆摆手。 半小时后,赖文光走进一间古色古香的木质小楼。 一名穿着中式对襟外套的光头老者坐在茶台前。 见赖文光走进来,并没有起身,只是招招手笑道:“文光来了啊!正好,我刚泡的凤凰单枞,来尝尝。” 赖文光在老者对面坐下。 “明叔,怎么今天有兴致自己泡茶啊?” 赖文光虽然是海潮市一把手,但在明叔面前,丝毫没有摆架子的资本。 甚至于很多时候还要放低姿态,表现得谦卑一些。 明叔大名林德明,是海潮地区最大的林氏宗族的族长,也是海潮地区地下势力的话事人。 在海潮市,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白天赖文光,晚上林德明。 意思就是说,海潮市,白天归赖文光这个市委书记管,晚上则是林德明的天下。 其实这句话说的并不确切。 在某种程度上,赖文光也不得不仰仗林德明。 甚至于说,他能不能坐稳市委书记的宝座,要看林德明愿不愿意让他坐。 林德明慢条斯理的洗茶,投茶,烫杯。 动作行云流水。赖文光也不着急,就看着林德明泡茶。 “文光啊,你说,这次上面下来人,决心到底有多大?” 林德明把茶泡好,推给赖文光一杯。 “明叔,这次我也琢磨不透上面的意图。” “鹭岛事情闹的太大,后续的调查到现在还没结束。” “一开始我得到消息,来海潮的调查组是从鹭岛那边抽调过来的,和前几次一样。” “但现在看来,消息并不准确。” 林德明用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着。 “文光,实话和你说,这次来的那个女人,是纪委十一调查室的副主任。可不是对外宣称的副处长。” 赖文光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溅出来。洒在黄花梨的茶台上。 “慌什么?你可是我们海潮人的主心骨!” “越是这时候,你越是要沉住气才行!”林德明说。 赖文光赶紧赔笑。 “明叔,有您老在,哪轮得到我当海潮人的主心骨。这个事情,还是要明叔指点一下。” “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最后还是要看顾书记的态度。” “顾书记虽然姓顾,但却是林家人养大的,他的根还在海潮。” 赖文光赶紧点头。 “顾书记一向对海潮很照顾。我们海潮人都念着顾书记的好处。” 林德明却忽然换了个话题。 “听说,我让人把海关那个外省仔处理掉,你很有意见?” 赖文光心里一阵怒意涌上来,暗道:“妈的,老子只是抱怨几句,这么快林德明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反骨仔嚼的舌头。” 心里骂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解释道:“明叔,我不知道是您老安排的。还以为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那个外省仔毕竟是公职人员。要是平时,弄也就弄了。” “但现在工作组的人就在海潮,时机太敏感了!” “海关自成体系。工作组想查,也没那么容易。” “就是因为时机敏感,才要把所有隐患都除掉。” 赖文光点点头,随即又说:“明叔,你说他们这次会不会不是冲着海上那些事来的?” “你是说税?他们来了多少人?据我所知才五个人,就想查税?” “那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五个人呢?” 赖文光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正文 第148章 各自谋划(二) “不是五个人?他就是来五百个人,也查不出名堂!” 林德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那......是不是让大家都停一停,过了这阵子再干?” “不,不但不能停,还要干的更多。” “我会告诉他们,放心去做。” “如果被查到,罚款由海潮商会出。要是坐牢,商会给补偿。” “可是,万一他们顺藤摸瓜,一直追查下去......” “前前后后,已经多少次这个组那个组的来海潮查过了。” “不让他们查出些东西,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 “先拖着他们。等他们拖不下去,再让他们有点收获回去交差。” “如果还是不识相,那就让他们吃点苦头。” 见赖文光还要再说什么,林德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急。 “文光书记,你的首要任务是接待好调查组,把海潮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其他的,我会和夜辉市长以及海关的曹关长处理好。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海潮的领头人添麻烦!” 赖文光双手合十,朝着林德明弯腰。 “一切有劳明叔了!还有一件事,夜辉市长和我说,运发公司的堆场建好了。” “最近两批货他们都是直接从港口拉到堆场,曹关长带人到堆场去,他们就在堆场换货,我们的人插不上手。” “您看,他们是不是想跳过我们,自己干?” 林德明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外面都说我们海潮人排外,却不肯承认。” “我们之所以只相信自己人,完全是他们毫无诚信,逼得我们不得不这样。” “姓曹的不用说,本来就是个反骨仔。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他是不会管钱是哪里来的。” “就说运发那个姓孙的,当初求我给他搭路的时候,就差给我跪下。” “这才几年,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吃独食!” “哼!只要钱庄还在我们手里,我倒要看看,他的独食怎么吃!” ..... 孙启航看着从集装箱货柜中卸下的一辆辆跑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香烟,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许叔,这些货现在就卸下来,那海关不会再查了吗?” 许海军指指旁边停着的一长列货车和等候在一边的工人。 “这些货车里装的是报关单上的货物,一会都要装进货柜里等着走正常手续。” “手续走完,换个包装,这批货还可以再出口”创汇”一次!” 孙启航走过去,抚摸着一辆银灰色保时捷跑车的车身,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许叔,这里的车,我能开一辆吗?” 许海军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旋即笑着说:“启航,在这里还是要低调,这些车都太招摇。” “你要是喜欢,等你回帝都的时候许叔给你送过去一辆。” 见孙启航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许海军把孙启航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和你父亲做事已经好几年了。” “我也不瞒你,你父亲和我说,让你在这边好好学学怎么做事,以后还是要送你出国。” “那天在钱庄你也看到了,咱们赚再多的钱,还是要看人脸色。” “就是因为咱们要靠他们的渠道。将来要自己做渠道,国外那部分还要靠你。” 想起那天跟着许海军去地下钱庄,自己只不过多说几句话,就差点被赶出去的屈辱,孙启航重重点点头。 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认为纨绔也好,富二代也罢,都是愚蠢无知的废物。 其实真的是大错特错。 他们的成长环境,哪怕没有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也注定让他们的眼界比普通人开阔。 他们从日常中接收的信息,更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这样的人,再加上很好的家世背景,怎么可能蠢笨如猪? 他们会很嚣张跋扈,会做事不计后果,会自以为是让人生厌,也会贪得无厌不知死活。 但绝大多数,都不可能做起事来像个弱智。 孙启航能够从申奥这件事嗅到商机,并自己跑到桂城去折腾,已经说明他不是个蠢货。 在海潮这些天的经历,更让他觉得自己以前做的所谓生意,和父亲做的生意比起来,连过家家都不如。 如今听到许海军说父亲的打算是将来送他出国,负责这大生意的海外部分,禁不住喜出望外。 连眼前这一排崭新的昂贵跑车,似乎也不再对他有太大的吸引力。 “许叔叔,我听你的,在海潮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和你学的!” 孙启航脸色变幻,都被许海军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禁松口气。 原本对孙连科的安排,许海军还是很抵触的。 大家做的可是掉脑袋的事,说是拿命赚钱也不为过。怎么能让一个只知道胡混的半大孩子掺和呢? 现在见孙启航还算懂事听话,放心不少。 “启航,带你来看这里,是让你多少了解一些我们做的事情。” “不过现在你还参与不来,明天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先学会和国内那些企业打交道。” “另外,关于出口退税,也是我们生意的重要部分。” ...... 海潮市迎宾馆,也称市委第一招待所。一共有两栋建筑。 一栋七层高的新建筑对外开放,绕过这栋建筑,穿过一个月亮门,是一个小型园林。 穿过园林,有一栋四层的小楼,是专供内部人员使用的,不会对外开放。 此刻,小楼的303房间内,宋淑婉正在给另外三名同事介绍此次调查行动的内容和详细计划。 除宋淑婉以外,这次同行的还有调查三处副处长张奇,调查四处处长吴远栋以及政策法规处副处长祝和平。 “这次调查,对外说是追查鹭岛案后续线索,以走私案为侧重点。” “实际上,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清查海潮偷税骗税问题。 “稍后会有地方上的同志来与我们会合。我们采取一明一暗两条线同时进行。” “分成两组,我和祝和平同志带领一组负责和海潮市领导沟通,争取配合。” “张奇同志和吴远栋同志带一组,负责根据举报材料。核实追查增值税发票开出企业的具体情况,并负责溯源。” “主任,地方上的同志,如果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会不会有麻烦?” 张奇举手,然后说。 “放心,这次各省抽调的,都是在税务,审计以及纪检方面有丰富经验的同志......” 宋淑婉笑着说,忽然顿住,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份档案。 似乎......还真有个没经验的......吧? 正文 第149章 各自的谋划(三) “但这样一来,两组人都在明面上,起不到一明一暗同时进行的作用吧?” 吴远栋问道。 宋淑婉赞赏的看了吴远栋一眼,解释道:“我说的两组,确实都是明面上的。” “所以还要安排一组地方上抽调来的同志,他们主要负责追查所有案件涉及票据的来源。” “根据我们收到的举报,海潮存在着大量被犯罪分子控制的印刷企业。” “从海关报关单到非法税票,都是他们自己印刷。” “另外,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如何取得增值税发票是重要一环。” “张处长和吴处长查到的问题,可以交给他们核实。你们这组需要和地方上的同志配合好。” “好了,明天其他同志就会陆续来报到,现在各自回房间熟悉一下材料。” “晚上我请客,去吃海潮有名的牛肉火锅!” 张奇等人站起身纷纷笑着答应。每人从桌子上拿一份档案袋装好的材料。 临出门时,吴远栋嘀咕道:“我们来海潮三四天,别说书记市长,连个办事员都没露面。” “就把我们晾在这,这下马威给的真干脆!” 宋淑婉抱着双臂靠在桌子边,也在思考着。 体制内的干部,没有人愿意和纪委打交道,但也没人愿意得罪纪委的人。 到地方办案,被直接无视的情况,哪怕是宋淑婉,也是第一次遇到。 海潮政府不配合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接下来如何找到突破口,开展工作,是需要动一番脑筋了。 ...... 周严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宋淑婉,一副专心聆听领导教诲的样子。 为什么十几个人,却单独把自己留下来谈话,周严并不知道。 这个叫宋淑婉的女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却已经是监察室的副主任。 哪怕只是保养的好,实际年龄要大上十几岁,一个女同志,在这样的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也绝对不简单。 周严是特意做过功课的,监察室副主任已经是正厅。 “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你应该知道,单从档案上,看不出一个同志的真实情况,你能理解吧?” 宋淑婉和气的笑着说。 下意识的舔舔嘴唇。 实事求是的说,周严此刻确实有点紧张。 这份紧张并不是来自对宋淑婉的敬畏,而是从走进这栋楼,周严便会下意识的想起那场吞噬了几条人命的大火。 303房间是一个大套间。 周严所处的外间,足有四五十个平方,沙发和书桌等显然是新换过的,但装修略显老旧。 时间已是下午,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暗,尽管明知道是心理作用,周严还是觉得阴森森的。 宋淑婉只当周严是缺乏社会经验,初次和中纪委的人打交道紧张,也不在意。 接着说:“我来问几个问题,你试着回答一下,回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好不好?” 周严忍不住想摸鼻子,这是拿自己当小孩子吗?怎么一副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的口气。 “如果一个城市,gdp增幅和外资利用率这些比较有参考意义的指标,只有全国平均值的一半,但居民存款却是全国平均值的六倍,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那这个地方,肯定有不能摆在明面上,游离于国家监管之外的灰产甚至是黑产。” 周严不假思索的回答。 宋淑婉点点头,对周严的回答很满意。 “你对海潮有多少了解?说点课本之外的。” 周严......还要强调课本之外的,这是真拿自己当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我平常抽烟,就拿香烟为例,社会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marlboro看鹏城,三五看海潮’。” “意思是说,市面上的万宝路,基本都是鹏城走私过来的。而三五香烟,则是海潮走私过来的。” 宋淑婉显然没有听过这句话,露出惊讶得表情。 “真的有这样的说法?是你们......桂城市有这样的说法,还是很多地方都有?” “应该很多地方都有吧。” “宋主任,说句真心话,您真的以为某些地方的走私猖獗还是什么秘密?或者影响的范围很小? 周严的直接让宋淑婉多少有些尴尬。 至少在鹭岛案之前,不但是她,即使是她的领导,也只是知道沿海某些地方走私猖獗。 但绝对想不到已经到了几乎尽人皆知的地步。 宋淑婉拿起面前的档案袋随手放在一边,借此来缓解那点尴尬的情绪。 “能谈谈你对这次的调查工作有什么想法吗?可以大胆说,我想听你真实想法。” 周严露出为难的表情,挠挠头。 这样稍微带点孩子气的模样把宋淑婉逗笑了。 “怎么,好像很为难?” “也不是为难,只不过我的想法不一定对......” “对错没关系!一个小伙子怕什么。”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不过宋淑婉还是有点失望。 周严是这次地方抽调的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领导直接指定的人。 虽然不觉得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会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想到书记的为人,心里还是有期待的。 此刻见周严说话吞吞吐吐,和普通年轻人刚刚见到领导的表现也没有什么不同,也就失去了继续谈的兴趣,准备再鼓励几句就结束这场谈话。 “宋主任,我个人认为,您刚才讲的工作安排,就是一明一暗两条线同时进行那个,基本不可能施行。” “想的太简单,太一厢情愿了!” 宋淑婉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 这是两位副书记都赞同的调查计划,怎么在这个小子嘴里,就变成了一厢情愿的......蠢计划!? 还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那你说说看,怎么就是一厢情愿了?” 宋淑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全然没发觉水已经凉了。 正文 第150章 各自的谋划(四) 周严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月亮门外侧的停车场。 周严指指停车场上停着的警车。 “宋主任,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警车里坐着两个人,没穿警服。” 宋淑婉走过去,顺着周严手指的方向看,不确定的问。 “你是说......那是监视我们的?” 随即摇摇头:“纪委到地方办案,当地政府通常都会派出警力保证办案人员的安全。” “这是常规做法,不能说明什么。” “但我过来时留意过,门前和路两边都有警车。” “而且街对面有七八个人一直在那里。” “宋主任,我真的不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以做到暗中观察。” 周严在暗中两个字上加重语气,让宋淑婉有点脸红。 她知道周严说的没错,有些人恐怕在他们刚到海潮时,就盯上了他们。 既然能在住处盯着他们,那同样也能在他们调查时盯着他们。 正要说话,却见周严拿起桌子上的笔,在一张纸上写到:“房间里有没有窃听装置?” “这家伙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宋淑婉心想。 虽然对于地方上有些人会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宋淑婉可以理解。 但在调查组房间内安装监听设备,这绝对是官场大忌。 哪怕像鹭岛走私集团,拉拢腐蚀干部已经到明目张胆的地步,也没敢使用监听手段对付调查组。 正要说话,房门被敲响。 周严看看宋淑婉,见宋淑婉点头,便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站在门口。 见到周严,马上堆起笑脸说:“请问宋处长在吗?我是海潮市政府秘书长林少伟。” 周严愣了一下,宋处长? 随即想到了什么,侧身让开身位,并回头说:“宋处长,海潮市政府林秘书长找您!” ...... 林少伟并没有逗留多久,虽然从始至终都笑容满面,礼貌客气。 但连周严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敷衍和做作。例行公事意味十足,而且毫不掩饰。 “赖书记和陈市长最近都很忙,委托隋海波隋副市长招待各位工作组的同志。” “今晚就在迎宾馆餐厅,请宋处长和工作组的同志务必赏光。” 林少伟说完,一边倒退着向门口走,一边还双手合十,不停的鞠躬。 关上房门,宋淑婉看着周严忍笑的样子,自己也被气笑了。 “你去帮我通知一下其他同志,今晚七点到餐厅。然后先休息吧。” 林少伟的到来,打乱了宋淑婉的思路。 一时间都忘了把周严留下来谈话的目的,于是便让周严离开。 周严按照宋淑婉的吩咐,挨个敲门通知其他人晚上的活动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加上周严,这次地方上借调来的,总共十三个人。 和周严住一个房间的叫谢天极,四十岁左右,来自冀省秦岛市审计局。 典型的北方汉子,浓眉大眼,说起话来嗓门很大,中气十足。 周严回到房间,把晚上的事情告诉谢天极。 谢天极拍拍椅子扶手:“周老弟,你没发觉这边好像很不欢迎我们吗?” “哪里都不会欢迎我们这样的工作组吧?人家组织部门下来,受欢迎。纪委下来,在别人眼里就是瘟神。” “哈哈哈,说的不错。我刚才没说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海潮这边对我们敌意很大。不是不欢迎那么简单。” “谢哥,你想想,听说宋主任他们已经来了好几天,海潮市委市政府都没人露面。” “今天我们人才到齐,也没有通知他们,但人家马上就过来请我们晚上吃饭。” “这其中的含义,可不仅仅是不欢迎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周严摇摇头,拿出笔在本子上写道:“不隔墙也可能有耳。” “卧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周严耸耸肩:“反正我刚才和宋主任说过,但宋主任没什么反应。估计心里在笑我神经病!” “哈哈哈,反正我们是小兵,领导让干啥干啥,想多了没用!” 谢天极笑起来,过去把窗户打开,趴在窗台上探头出去四处张望。 周严心里暗笑,这个谢天极警惕性还蛮高。如果和他一个组工作的话,应该不错。 周严起身朝外走:“谢哥,我下去买包烟!” “哎呀,买什么烟呀!我这有!” “我每次出差第一件事就是把“口粮“备足!” 谢天极说着,就去开旅行箱。 周严朝谢天极挤挤眼睛,又摆摆手,嘴里说着:“不用了,我抽烟认牌子。你这个我抽不习惯!” 谢天极愣了一下,随即也和周严挤挤眼睛,示意自己明白。 下楼穿过小花园,走过月亮门时,周严装作蹲下系鞋带,偷眼朝那辆警车看去。 半开的车窗里不时飘出阵阵烟雾。 车里一直都有人! 周严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走到路边,周严装作不知道应该朝哪边走的样子,四处张望。 果然,对面马路边或坐或站的几个人都朝周严望过来。 周严注意到,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人接起电话,边说着什么,边看自己。 沿着马路向前走,转过一个街角,周严已经发现有两个人跟在自己身后。 又走了几百米,周严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条红双喜香烟和两瓶饮料。 再出来时,那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笑,连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报刊亭,周严过去买了几份报纸,又买了海潮交通图和海潮行政区划图。 见那两个人离自己大概有两百米左右,应该听不清自己说话,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小乐的电话。 “张大局长,想请你帮个忙......” 挂掉电话,一边朝回走,周严一边在心里盘算。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必须取得宋淑婉的信任。 一开始周严准备劝宋淑婉换个地方住。 但想想也不现实。 而且即使换个地方,也阻止不了别人下手,属于治标不治本。 于是趁着谈话的机会,提醒宋淑婉工作组已经被监视。 正如想的那样,宋淑婉并没有太当回事。 案子查得怎么样先放在一边,周严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把小命丢在这里。 正文 第151章 不成功的鸿门宴 晚七点,海潮迎宾馆贵宾厅。 海潮市常务副市长隋海波举起酒杯,客气的对宋淑婉说:“宋处长,贵客远来,我们事先也不知道,真是怠慢。” “这杯酒,我先替赖书记和陈市长赔个罪!” 说着也不等宋淑婉说话,把酒一饮而尽。 宋淑婉微微一笑:“我可不敢当,赖书记和陈市长忙于工作,不愧是海潮的领头人。” 隋海波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即收敛。 心里暗骂:“死婆娘,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一个厅级干部,非要说是处长!” “那我这个副厅级的让你知道知道海潮有海潮的规矩!” “宋处长,不知道这次来海潮,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书记和市长都交待过,一定要全力配合调查组同志办案。” “无论涉及什么部门,涉及什么人,我们绝对不会护短!” “那就先谢谢海潮的各位同志!”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接到了大量举报材料。” “根据举报材料所说,鹭岛走私案中涉及的很多虚开增值税票据,都是来自海潮某些企业。” “不仅如此,其他省份的骗税案中,也发现大量来自海潮的增值税发票。所以上级派我们来核实。” 宋淑婉说完,双眼直视着隋海波,仿佛要从隋海波脸上看出点什么。 隋海波面上还是带着笑。 和宋淑婉对视片刻才说道:“宋处长,我们海潮,历来号称‘省脚国门’,又是著名的侨乡。” “这几年国家鼓励出口创汇,我们是大力响应国家号召,充分发挥侨乡的优势,积极和海外华人华侨取得联系。” “所以对外出口增长非常快。光出口贸易型企业就有五千多家。” “这企业多了,难免良莠不齐,有时候,税务部门也是有心无力呀!是不是胡局长?” 说着,望向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 海潮市税务局局长胡鹤华赶紧站起来道:“隋市长说的是,我们这里三面靠山,一边朝海,市区面积小,所以很多企业都开在下面乡镇里。” “而且,而且......”说着,看了隋文波一眼。欲言又止。 “看我干什么,有什么困难就大胆说嘛!” “我可是刚刚表过态,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绝不护短!” “那个,近几年受临省走私猖獗的影响,我们这里社会治安也不是很好。” “经常有下去检查的干部受到不法分子的伤害。” “上个月我局还有一名同志到洋塘镇检查时遇到抢劫,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这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给海潮三百多万人民脸上抹黑了!” 市公安局局长赵长青主动站起来说。 “也不能全怪公安局的同志嘛!海潮地区人口密集,环山靠海,地形复杂。” “又有很多跨省犯罪分子活动,而且与缉私的海关以及边防武警部队配合协调也是大问题。” “社会治安不好,原因是多方面的。”隋海波开口替赵长青解释。 宋淑婉依旧笑着不接话,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海潮的这些官员一唱一和演双簧。 隋海波见宋淑婉不为所动,沉吟一下说道:“宋处长,您看是不是这样,工作组可以把需要调查的单位,企业名单提供给我们一份。” “有条件的,让他们到这里来,上门接受调查。” “没条件的,请赵局长安排警力全程保护工作组同志的安全,如何?” 宋淑婉一笑:“谢谢隋市长,不过既然到海潮来,那我们就一定要到实地去调查。” “至于全程保护,也大可不必。” “鹭岛那么复杂的环境,我们的同志都可以保护好自己。” “在海潮,我相信同样可以。不要把有限的警力浪费在我们身上。” “宋处长这样说就不对了。” “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但我可跟你们说,我们乡下,你要说弄死个人,往海里面一抛,不要太简单。” “去年我们那里失踪好几个,到现在也没找到!” 一个皮肤黝黑粗糙,一嘴大黄牙的人掰着帝王蟹的蟹钳,浑不在意的说。 宋淑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 这样不顾场合的做法,完全是对公开的挑衅。 说话的是澄阳镇的书记顾必发。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场合,根本轮不到一个镇委书记坐在主桌上,更轮不到他来说话。 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在眼前。 而且在座的所有海潮市领导,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人阻止他大放厥词。 因为澄阳镇是海潮占地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镇,也是经济条件最好的镇。 更因为顾必发与省委顾书记同宗,按辈分,顾书记还要喊他一声叔叔。 “这个问题我们就不必再讨论了!我们办案有严格的程序。” “这次工作组到海潮,工作计划也是经过上级领导审阅的。” “所以,只能再次感谢同志们的好意了!” 宋淑婉不想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言语纠缠。 想捆住工作组的手脚,按照他们的意图办事,这些人真是把党纪国法当做儿戏! 隋海波脸色阴沉下来,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既然宋处长如此胸有成竹,那想必也不用我们操心。” “我还有个重要会议,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隋海波一走,包括顾必发在内其余几个人也纷纷起身离开。 一下子,只剩下宋淑婉,张奇等四人和税务局长胡鹤华。 胡鹤华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海潮人不但团结,还好面子,宋处长别见怪!” 宋淑婉也不在意,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仿佛没看到隋海波等人离开。 和工作组其他人一起,被安排在另外两桌吃饭的周严,此刻正在埋头大吃。 食在粤省,味在海潮,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就冲这桌子菜,周严都觉得没有白来一趟。 “哎,老弟,海潮的人都走了!”坐在周严旁边的谢天极捅捅周严。 “嗯,我看到了。谢哥,你尝尝这个,冠头鹅!在别处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周严随意的朝那边看一眼,继续吃东西。 谢天极无语。 那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工作组的其他人。 大家都在看着,或愤怒,或疑惑,或不屑。 唯独周严,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只顾着吃东西。 “我就说这不是趟好干的差事吧!”谢天极老气横秋的摇摇头。 正文 第152章 暗流 “这趟差事不好干啊!” 此刻吕进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心中也发出这样的感慨。 “外省仔,你最好识相点,把那个女的交给我们带走。” “不然,就扔你进海里喂鱼!” 一个人用手里的砍刀指着吕进说。 吕进认得这是厂里的保安队长。 大名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当面叫他荣哥,背后都叫他缺德荣。 是个整天以欺负厂里工人为乐的烂仔。 “缺德荣,这是我表妹,过来找我玩的,凭什么交给你!” “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吕进跨出院门,随手把门带上,就这样堵在门口。 “报警?真是个傻吊!”另一个拿着棍子的人骂道。 “外省仔,不怕告诉你,这女人得罪了立哥,偷了立哥的东西。” “立哥知道吗?那是给书记市长干活的,你说我们会怕你报警?你试试看!” 说着用手拍着刀背,戏谑的看着吕进。 吕进把手伸进口袋,装作拿手机,却是把口袋里的一把大门钥匙夹在指缝中间。 “不用报警了,警察已经来了!”吕进说着,望向路口方向。 缺德荣几人下意识的顺着吕进眼光的方向转头看去? 吕进一步就跨到缺德荣面前,一拳狠狠打在缺德荣脸上。 拳头收回时,夹在指缝中的钥匙尖端,在缺德荣的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皮肉外翻,看起来甚是恐怖。 缺德荣“哎呀”一声,猝不及防间去捂脸,拿刀的手腕已经被吕进攥住。 只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吃痛之下,刀已经被吕进夺了过去。 吕进抢过刀,反手劈在拿棍子那人的头上。 这种砍刀,刀身很薄很轻。 看着吓人,实际上砍到人身上,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只不过因为刀身很长,所以形成的伤口虽然浅,但会很长,看起来就比较唬人。 港岛黑帮电影中,那些古惑仔大多用的就是这种刀。 只伤人,却不会闹出人命。毕竟在任何地方,杀人都不可能是件小事。 那人也是个经常打架的,没有防备之下挨了一刀,却没有退开,而是大叫着抡起棍子朝吕进打来。 结果棍子刚刚抬起,胸前挨了吕进一拳。 钥匙的尖端直接扎进肉里,疼痛之下动作一慢,膝盖上又挨了吕进一脚。 怪叫一声,趴在地上。 另外两个手里没有武器,见吕进转眼伤了两个,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吕进也不追赶,用刀指指缺德荣,缺德荣吓的后退两步,不敢再上前。 “再来找麻烦,老子就废了你,赶紧滚!” 吕进扔下刀,转身回去。 林熙站在房门口,吓的脸色惨白。 见吕进回来,结结巴巴的问:“吕大哥,他们走了吗?” 吕进一边快步朝屋里走,一边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冲着你来的,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来!” ...... 海潮市委大会议内,市委书记赖文光,市长陈夜辉等一干常委坐在主席台上。 台下几乎座无虚席。 市属各部门领导,各乡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甚至包括一些规模较大的行政村的村支书,全部被通知来参加这次重要会议。 会议内容只有一个,如何应对调查组。 “都给我肃静点,我再强调一次,这次和以往不同。” “以往的调查组,要么是税务部门,要么是公安部门,那都好应付。” “这次是纪委牵头,纪委意味这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别再心怀侥幸,想着拿点钱出来就能摆平!” 陈夜辉看着下面这些一脸无所谓的人,心中恼火。 赖文光咳嗽一声,用手指敲敲面前的话筒,那些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 一些半躺在椅子上打盹的人也下意识的坐直身子。 赖文光点点头,对下面这些干部的反应很满意。 用眼角瞟了瞟脸色铁青的陈夜辉,有些得意:“别以为省里有靠山就想和我掰腕子!” “都安静一点,我只强调两点: 第一,这次的检查组,或者说工作组,就像陈市长刚才说的,非比寻常。” “来头大,决心大。而且据了解,组长宋淑婉是个软硬不吃的角色。” “你们要重视起来。必须按照市委市政府的统一要求,严格落实到位。” “如果谁出了问题,让工作组抓到把柄,进而影响我们海潮的大好局面,那这个人就是海潮的罪人! 第二,关于具体措施,没有厂房,设备,人员这些硬件条件的企业,给你们三天时间赶紧想办法解决。” “还有些硬件条件合格,但涉及票据数额巨大的企业,让他们的负责人出去躲躲。等工作组走后再回来。 “在座的各位,要主动帮助企业想办法。” “帮助那些没有财务人员的企业做好协调。实在不行,可以发动群众,借人嘛! “总而言之一句话,谁出问题,谁就是和三百万海潮人作对,你们好自为之!” “散会后马上行动起来,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工作落实到位!” 魏自立从会议室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工作地点”想想怎么应付这次的检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刚一接起,里面就传来缺德荣急切的声音: “立哥,那个......那个女的没抓到,跑,跑了!” 魏自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跑了!你个食父仔,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会跑了呢?” “立哥,收留这女人的外省仔是个练家子。” “我们没防备,几下子就被他放倒了。” “立哥,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找,很快就能把他们翻出来。!” “那还不快去!” “我告诉你,现在工作组就在海潮。万一那个女人跑去乱说,明叔都会扒了你的皮!” 缺德荣明显被“明叔”这两个字吓到了,说话都带着哭腔。 “立哥,你一定替我和明叔说一声。我保证三天,不,两天之内,就把这烂女人抓到!” “你也配提明叔!” 魏自立不等缺德荣再说,直接挂掉电话。 正文 第153章 风未起 澄阳镇政府,顾必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对着房间内明显有些慌神的几个人骂道:“妈的,慌什么!整个海潮谁没问题?” “就凭工作组十几个人,还能把天捅个大窟窿?” “黄所长,马上把镇上几个开票大户和那几个正规企业的负责人都喊过来开会!” 镇财税所所长黄光和答应着,一边擦汗一边急匆匆的朝外走。 从听说这次工作组是奔着税务这块来的,黄光和就吓得六神无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澄阳镇税务问题有多严重,他心知肚明。 但对于如果被查出问题会有什么后果,他则是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只能希望妈祖保佑,能和以前一样顺利蒙混过关。 顾必发又对镇长陈同友说:“老陈,你去把“开票组”的人召集起来。” “一会我也过去,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应付这次的检查。” 所谓“开票组”,这是顾必发的发明,也是顾必发的得意之作。 就是把税务人员,和企业办的工作人员组织起来。 由政府出面,弄一个“临时”机构,专门负责为企业提供虚开发票以及违法申领发票服务,并从中收取一定费用。 在当时各级政府都有硬性纳税指标的大背景下,这种由政府背书,和不法分子沆瀣一气,内外勾结的做法,几乎“完美”的解决了税收任务的大难题。 一个个产值几百万,几千万的企业,就这样凭空被“制造”出来。 官员有了政绩,得了实惠,不法分子得了利益。 吃亏的是国家,是众多正规经营,依法纳税的企业。 “叔,要是这帮人仔细查,咱们怎么布置都会查出点东西的,要不......” “我安排点人?” 办公室主任顾二喜,是顾必发的同宗侄子。 这时凑近过来小声说。 顾必发摇摇头:“这次不同以往,来的是国家纪委。也不知道哪个扑街仔举报的!” “要是动他们,不好收场!” “要不,您老去找一下林德明?顾书记虽然姓顾,但和姓林的哪边更亲近。打听一下顾书记的态度?” “你这猪脑壳!顾书记是看重家乡,对我们海潮多有照顾,但那也要看什么事!” “咱们这是在国家口袋里搞钱。” “顾书记要是知道,第一个就不答应。他林德明敢去打扰顾书记?” 顾二喜挠挠头:“嘿嘿,叔,我这不是看您老着急,也跟着急嘛!”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凭他们没完没了的查?” “没完没了?!哼,你这样......” “还是您老高明!我这就去安排!”顾二喜竖竖大拇指,屁颠颠的跑出办公室。 ...... 海潮海关大楼门口,看着隶属于缉私局的四五辆面包车远远开过来。 楼内张望的人叫道:“来了!来了!” 没一会儿,海关大楼从二楼开始,各个办公室中纷纷传出欢呼声。 更是有很多人跑到窗口,看着楼下的人从车里抬下一个个大箱子或者大型专用运输袋。 曹正方也站在窗前朝下面看着,嘴角噙着笑。 虽然听不到那些欢呼声,但人们脸上兴奋,期待的表情,他也能想象的出。 没人能够想到,在鹭岛案尘埃还未落定。 海关自上而下都在自查自纠,内部整肃的时候,和鹭岛距离如此之近,甚至在鹭岛案中,还有所牵扯的海潮海关,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分钱”! “所有人都在一条船上,那么这条船就不容易沉!” 这是曹正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鹭岛海关张向军那个蠢货,自己捞的盆满钵满,手下却连口汤都喝不上。 现在东窗事发,据说向工作组举报和提供线索的人排长队。 竟然逼得工作组不得不暂时只接受涉案金额在五百万以上的举报。 “人呐,一定要止贪!” 曹正方自言自语了一句,像是自得,又像是自我提醒。 每到年底,把一年的“额外收入”,以现金的方式,按照岗位,级别发给大家。 人人有份,甚至门卫都必须有。 这是曹正方担任关长以来就采取的“治下之道”。 这样一来,虽然包括他在内的领导们依旧是拿大头。 但毕竟其他人也有份,而且对于内部人员来说,这是公开的秘密。 拿的“心安理得”,比自己私下里搞钱来的理直气壮,所以大家都很满意。 而如此做,最大的好处就是所有参与的人,就都是“自己人”。 人们会自发的维持这样的状态。 一旦有人提出异议,不需要曹正方过问,这个人就会被群起攻之。 聪明的,知难而退,不聪明的...... 门被敲响,财务处长林芳和副关长兼缉私局局长武进之一同走进来。 “关长,按您的吩咐,今天就能把直属部门的钱全部发完。” “其他分关的,两天之内也能全部分下去。!”林芳笑着汇报。 曹正方满意的点点头:“大家还算满意吧?” “哪个敢不满意。门卫都能分好几万,感谢还来不及呢!” 武进之接口说。 “也不能这么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你们还是要多留意,要随时掌握下面的情况,有问题及时处理掉!” 武进之看了一眼林芳,林芳马上说道:“我的事情汇报完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等林芳出去,武进之走过去把房门反锁住,这才走回来压低声音说:“工作组可就住在海潮呢!” “我总觉得现在分钱,还是太冒险了点!” 曹正方走到沙发前坐下,开始烧水。 “老武,过来坐,不用那么紧张。来尝尝我刚搞的鸭屎香,绝对的极品!” 武进之只好也走过去坐在曹正方对面,看着曹正方慢条斯理的泡茶。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把人心收拢好。” “只要我们内部不出问题,他们能查出什么?” “而且我得到可靠消息,工作组是冲着税务来的。” “虽然我们海关也脱不开关系,但只要不是重点,就没什么大事!” 武进之听完,长舒一口气:“真的?那太好了!让赖文光他们头痛去吧。”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把声音放低:“那个叫陈耀祖的外省仔,怎么处理?” “听说他的女朋友一直在找他,不能拖了呀!” 曹正方的眼角跳了跳,骂道:“林德明这老东西,这手挺毒啊!” 正文 第154章 风未起(二) 武进之重重一拍沙发扶手。 “冚家铲!这老东西明知道工作组要来,偏偏要在这时候把人做掉,就是在拖我们下水!” “这次在钱庄拿钱,收了我们一千万的手续费!去年才收700,年年涨!” 曹正方把茶泡好,推给武进之。 “尝尝好茶,顺便去去火气!” 武进之拿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是好茶!” 随即又说道:“老曹,这个事还是要尽早拿个章程出来。” “那个女娃要是真跑到工作组去,不好收场!”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让人按那个外省仔的笔记写封信,就说他混上货轮偷渡跑掉了!” “我们去公安局报个案,再给羊城分署打个报告。”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先例,内部处分几个人就过去了!” “这都是小事情。但林德明,赖文光这些人胃口越来越大,总是想从我们嘴里抢肉吃,这才是大事。” “运发公司的堆场已经建好了,效果不错,可以直接绕开林德明他们。” “但钱庄控制在他们手里,他们这次涨了点数,就是给我们示威呢!” 武进之喝口茶,闭上眼睛回味一下,才说:“那这次工作组真的没事?万一赖文光他们倒了,会不会攀扯我们?” 曹正方哈哈一笑:“哪有那么简单就倒下的!” “海潮这个地方,百分之九十九的企业都有税务问题,怎么查?” “凭工作组的十几个人?他们连海潮话都听不懂!” “更何况,赖文光他们也不是白给的,能任人宰割?” “不过你给林明德带个话,最好让他把外省仔那个女朋友处理好。” “虽让我们不怕,但尽量不要让工作组的注意力关注到海关更好些!” 武进之忽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运发公司那个许海军找过我好几次,说是他们有意自己搞个钱庄,想让我帮着问问你的意思!” 曹正方笑笑:“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支持他们自己搞堆场?” “帝都那个姓孙的,心大的很,不甘心受制于人。” “那就让他们去和林德明斗吧。等他们斗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推运发一把。” “说不定真能把林德明这老东西搞掉!” ...... 周严站在帝豪酒店门口,等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看到吕进拉着一个女孩子,鬼鬼祟祟的从街角转过来。 一边走还不停的四下张望。、 看到周严,便加快脚步走过来,那个女孩子被拉着,似乎走路都不稳。 “走吧,先进去,我开好房间了。直接往电梯走!” 周严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 吕进带着林熙离开租住的地方,又在外面躲了两天,发现那帮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找。 自己带着林熙又不方便,而且身上的钱也所剩不多,这才打电话给周严。 周严也是无奈。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安排两个大活人,还真不容易。 哪怕现在宋淑婉愿意管这件事,也不能贸然把人带到迎宾馆来。 于是周严在唐天极的帮助下,甩开跟踪的人,直接到海潮最有名的帝豪酒店,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个房间。 帝豪酒店是海潮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这里应该没人敢来轻易闹事。 更主要的,是这个档次的酒店,不会有人来查房。 正如周严想的那样,三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 没人上来询问吕进两人的身份,前台的服务员甚至还朝三人鞠躬问好。 进到房间,三个人明显的一起松了口气。 “这就是我救的人,叫林熙。”吕进给周严介绍。 “我叫周严。你的事吕哥和我说过,不过暂时我也帮不上忙,需要你再耐心等几天。” “或者,你等下把事情再和我说一下,然后先离开海潮,这里太不安全了!” 周严没太多时间,所以直奔主题。 “你真的能帮我找到耀祖?” 林熙望着周严,眼睛里似乎又有了希望的光。 周严摇摇头:“我没那个本事。” “只能说我会尽量帮你去找。或者我领导也许有办法。” “但眼下我还不能直接带你去见我们领导!” 林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似的。 四十分钟后,周严站起身说道:“你愿意等,那就只能委屈你暂时在这住几天吧。” “我会尽快想办法带你去见我们领导!”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吕进。 “这是五千块钱,我身上也没多余的,你先凑合用。” “房费我交了十天的,不用你管。这几天尽量少出门。” “吃东西的话酒店就用餐厅,不要出去吃。 吕进接过钱,又问:“就这一间房?” 周严耸耸肩:“我就一个身份证啊。本来想开个套房的。这样你们也能方便点,但是呢......” 吕进挑挑眉,等着周严继续说。 “哈哈,但是没钱呗!这地方很贵的!” 一番话说完,不但吕进,连愁眉不展的林熙都忍不住笑了。 周严看着林熙,心里暗自佩服。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有着一股执拗劲。 在海潮遇到这么多事情,却还是不肯离开,一定要找到陈耀祖,可惜她大概只会更加失望吧。 “林小姐,你男朋友失去联系这么多天,他家里人难道不找他?” “他可是公职人员,他家里人找他,海关不可能像对付你一样吧?” 林熙摇摇头。 “耀祖是孤儿,从小就是被姑姑养大的。” “前两年姑姑也病故了,除了我,没什么亲人!” 难怪海关的人敢这样拖着不管。恐怕早就通过档案知道陈耀祖的情况。 这样一来,想通过陈耀祖的家人给海关施压,把事情捅出来的办法,就不可能用了。 周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林熙来说,浮于表面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 也许,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共情这种事,没有切身感受,是很难做到的。 正文 第155章 风未起(三)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 工作组的实地调查工作已经开展四天。 不能说一无所获,因为说“一”都有吹牛的嫌疑。 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收获是负数。 因为一个来自湘省的女同志被摩托车撞伤,现在还在医院里。 过了很久,宋淑婉拍拍手。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也知道工作没进展,大家都有挫败感。” 但无论如何,上级交待的任务也必须完成。他们越是设置障碍,就越是证明他们有问题,是不是这个道理?” “知道有问题没用啊,昨天税务局那个家伙愣是把我和老谢带到一个公共厕所。” “指着那个厕所信誓旦旦的说,我们要找的企业原来就在这!我当时真想把他一脚踹粪坑里去!”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宋淑婉看去,说话的是周严。 宋淑婉瞪了周严一眼:“周严同志,不要发牢骚说怪话!” “宋主任,真不是说怪话。” “这几天,我们被带着去过厕所,水井,草地,垃圾堆。” “那些带路的税务局干部甚至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完全不拿我们当回事!” “是啊,宋主任,周严说的没错,他们就是故意的。” “我虽然没被带到厕所去,但这几天,一个企业负责人都没见到。” “不是出差了,就是生病了,要不就是家里死人。反正就是干着急没办法!”有人说。 “就是找到人也没用。我们遇到一家企业,企业规模,生产情况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们说要看财务账和税务发票申领台账,人家就说财务不在。” “最后推来两手推车的账本,让我们自己看。我们又不是搞税务的,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是啊,他们说话我们也听不懂。一天五家企业的核实工作,没有当地人配合根本完不成。”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诉苦,宋淑婉不禁又狠狠瞪了周严一眼。 都是这家伙带的头。 本来是想开会做个总结,顺便给大家鼓鼓劲。 结果一开始就被周严把方向带偏,变成了诉苦大会。 通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宋淑婉发现别人因为工作开展不顺利,焦虑,抱怨,生气。 只有周严,哦,还有那个谢天极,像没事人似的。 每次在餐厅吃饭,十几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不但吃的贼香,还有说有笑。 在一群默默吃饭的人中,显得相当扎眼。 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是根本没把工作当回事。宋淑婉自然更倾向后者。 甚至于宋淑婉都在怀疑,周严是江省某个领导硬塞进来混资历的关系户。 不然,一个毕业后就在企业工作的年轻人,凭什么能进入级别这么高的工作组? 坐在周严旁边的谢天极压低声音对周严说:“你完了,宋主任看你的眼神,杀机毕露!” 周严缩缩脖子,抬头看宋淑婉,吐吐舌头。 “幼稚!” 这个动作恰巧被宋淑婉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 被周严搞的差点忘记刚才要说什么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淑婉恨恨的想。 ...... “局长,工作组草鸡了!” 海潮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王海拿着几张纸,兴冲冲的跑进局长赵长青的办公室。 “是吗?听到什么了?” 赵长青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显得有点激动。 “刚刚他们开会,好多人在抱怨。” “然后那个姓宋的说暂时休息一天,看样子也知道进行不下去了!” 王海说着把记录纸递给赵长青。 赵长青接过来,一目十行看了一遍,用力把纸拍在桌子上。 “我就说他们搞不出什么名堂!纪委又怎么了,到了海潮,还不是和以前那些调查组,检查组的一样!” 说完伸个懒腰,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看看王海,又嘱咐道:“这件事,除了你和技术处的,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利用刑侦手段监听工作组,事情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局长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不过局长,上面让你这么干,万一以后......" 赵长青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王海。 “你以为我愿意干?赖书记亲自布置的任务,我敢说不做?” “我不做,赖书记可以换个人来做!” “行了,打起精神,把事情干好。应付走工作组,大家就都能继续过舒服日子!” 王海拿着信封,偷偷用手捏捏,感觉了一下厚度。喜笑颜开的答应着:“保证完成任务!那我先出去了!” 赵长青拿起电话:“ “赖书记,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 迎宾馆内,谢天极躺在床上看电视。 见周严一直低着头发信息,扔给周严一支烟。 “和女朋友腻歪?发信息多累,打电话啊,我可以出去转转,给你点私人空间!” “不用私人空间,我要是和女朋友打电话,那必须让你在旁边听着。” “让你见识见识年轻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哈哈哈!”谢天极大笑起来。 “你说话真是气人!你没发现宋组长今天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吗?估计对你很有意见!” “只是对我有意见?那明明是对我们两个人有意见!” “我是被你连累的。” “明天我得要求换个房间,不能和你这种落后分子住在一起!” 谢天极从床上坐起来,侧头看看周严。 “我忽然想起来,你该不会和我一样,在单位也是刺头,所以才被踢出来的吧?” 周严撇撇嘴:“这个‘也’字,充分暴露了你的底细。” “我可不是你这种落后分子。” “借调函到我们单位,领导一看,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抱着我的腿不撒手,还扬言别说纪委,就是联合国的借调函,他也不同意让我走......” “哈哈哈,那你怎么来的呢?” “梦醒了,然后我就来了呗!” 周严说着,把手机贴到已经笑得擦眼泪的谢天极面前。 谢天极一边夸张的笑着,一边看周严手机屏幕上的字。 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用口型无声的问:“你朋友到了?” 周严重重的点头。 正文 第156章 云动 凌晨两点,迎宾馆后墙外。 张小乐穿着便装,带着两个人站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局长,您这个朋友干嘛的啊?怎么还有人要监听他?大人物吧?”其中一人小声问张小乐。 “就你好奇心重!再问回去就让你当片警去!”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好奇,我是希望能遇到个大案子!” “嘘,别说话,里面有动静!” 一个人从围墙内翻出来,低声朝他们说:“小乐?” 张小乐走过去:“我看你们个个都是电影看多了,你翻出来干嘛?在墙里边发个信息不就行了?” 周严低声笑了一下:“我这不是着急见到你嘛,盼星星盼月亮呀!” “我也没办法,最近局里案子多,实在走不开。”张小乐拍拍周严:“你到底搞什么名堂,这么神秘!” 周严指指里面:“先进去再说!” 一个小时后,几个人看着嵌在床板里的小黑盒子面面相觑。 张小乐做了个手势,让大家不要说话,然后用眼神示意正在摆弄仪器的年轻人。 那人点头,表示肯定不会错。 ...... 自律的人通常都习惯早起。宋淑婉无疑是个非常自律的人。 所以虽然这几天睡眠质量很差,可早上七点半,她还是准时出现在餐厅。 大多数组员还没有下来吃早餐,毕竟这几天大家东奔西跑的,都很疲劳。既然今天休息。很多人当然选择睡个懒觉。 宋淑婉拿了牛奶,煎蛋和一片面包,刚刚坐下来准备吃,就看到周严笑眯眯的拿着堆满食物的盘子,坐在自己对面。 虽然心里已经给周严打上关系户,不成熟,没上进心等一大堆的负面标签,但作为工作组的组长,宋淑婉还是微笑着先开口打招呼: “今天休息,怎么没多睡一会?” “宋主任早!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周严笑着说。 “以后还是要叫我组长,在协调函上,我的职务只是处长,被地方上的同志听到不太好!”宋淑婉心里的不悦又涌上来。 工作组里,只有周严和谢天极两个张口闭口的喊“主任”,宋淑婉肯定这两个家伙是故意的,是在嘲讽自己欲盖弥彰。 见周严又露出那种让人恨的牙痒痒的笑容,宋淑婉更生气,刚要再说,周严却已经低头开始吃东西。 宋淑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真想站起来换个地方,不看这个惹人生厌的家伙。 “就知道吃!猪!” 宋淑婉在心里骂道,终究没有那么做,无论如何,她还是要保持领导应该有的气度。 “可是......这家伙是真气人!” 宋淑婉拿起装牛奶的杯子,刚要喝,看见低头吃东西的周严,一只手沿着桌面推到自己面前。 手拿开,下面是一张小纸片。 “领导,一会儿到我房间来一下!别声张!!!” 看着纸片上这句话,还有三个大大的感叹号,宋淑婉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对待了。 一开始看到这句话,宋淑婉差点以为这家伙是来调戏自己的。 虽然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是演电影上瘾?还是故意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宋淑婉感觉自己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工作这么多年,这样的下属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不然,我会让你离开工作组。这里不是你哗众取宠,混资历的地方!” 宋淑婉尽量压低声音,但语气却非常严厉。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觉得。 然后就看到周严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半个荷包蛋,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领导,你干嘛生气?”周严含含糊糊的说着,还舍不得把嘴里的荷包蛋咽下去。 宋淑婉忍无可忍,早饭也不吃了,站起来说道:“待会儿你到我房间来!”说完转身就走。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餐厅里的其他人纷纷看过来,有人甚至笑出声来。 自己这话为什么听起来也很暧昧!?宋淑婉一边朝外走,一边也有点脸红。 说习惯了办公室,忽然换成房间,确实容易产生歧义。 是自己先入为主,不该朝周严发火? 回到房间的宋淑婉慢慢冷静下来。 觉得自己今天处理问题确实不妥。 无论如何,也该问清楚周严想干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恶作剧。 况且,再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地方企业借调来的年轻人,也不应该有胆子和自己这个厅级干部开玩笑。 “胆子......”随即想到周严这些天的表现,好像这家伙有这个胆子吧?” 在房间等了将近一小时,也没见周严过来。 宋淑婉更生气。 要是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宋淑婉会毫不犹豫的让胆敢冒犯自己的家伙马上从自己面前消失。 可这个周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想不明白哪里怪。 要不......去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嗯,至少回去要给领导一个交代!” 宋淑婉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走到周严房门口,发现门半开着。 鬼使神差的,宋淑婉没有马上进门,站在门口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周严,你真的不去?宋主任搞不好真的会让你回去的。” 是谢天极的声音。 “回去就回去吧!这样查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工作组也就该黄摊子了!” 宋淑婉一阵气闷,但还是忍住没有马上进去。 只听周严又说:“他们这些人,可能接触的层面比较高,太不接地气,不了解基层的事情。” “你别小看咱们这个宋主任。听说工作起来不要命,而且办过不少大案,你可别被她的长相和名字迷惑了!” “宋主任叫什么?” “好像叫宋淑婉,人长的温柔,名字也很温柔。听说才四十出头,就是正厅了!” “松鼠.....拿个碗?是乞丐版松鼠吗?” “你......”接着传来谢天极的爆笑声。 宋淑婉再也忍不住,直接走进周严房间。 进门没走几步,卫生间里忽然闪出一个人,伸手捂住了宋淑婉的嘴...... 正文 第157章 云动(二) 一本警官证伸到宋淑婉的面前。 正在极力挣扎的宋淑婉停了下来,然后看到周严,谢天极和另外两个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 周严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淑婉身后的人也慢慢放开手,低声说:“先别说话,房间里有监听设备!” 惊魂稍定,宋淑婉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捋捋头发,很快镇定下来。 狠狠瞪了周严一眼,这才跟着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依然镶嵌在床板中的一个黑色小盒子。 周严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窃听器。怎么办?” 这下子宋淑婉是真的惊呆了。 在体制内,动用监听设备监听领导,是绝对的官场大忌。 更不要说在工作组驻地安装监听设备了。 这帮人已经无法无天到了如此地步! 宋淑婉沉默不语。 其他人也便都不说话,场面一时间有点冷。 过了足有三分钟,宋淑婉仿佛有了决定,转身朝外。嘴里说道:“来我房间看看!” 张小乐看看周严,周严无奈的摊摊手,示意跟着宋淑婉走。 又一个小时,在宋淑婉房间的桌子下面,卫生间里以及卧室的床板中,找到三个同样的装置。 宋淑婉脸色涨红,胸膛剧烈的起伏,咬牙切齿的说:“都拆下来!” “宋主任,要不......”谢天极想说话。 “我说都拆下来!没听到吗!” 宋淑婉提高了声音, “那就拆吧,听领导的!”周严说。 “把其他房间也查一遍!”宋淑婉说完,径自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周严朝张小乐几人点点头,然后对谢天极说:“谢哥,你去敲门,把事情和大家说一下,我带他们挨个房间检查。” “好嘞!”谢天极说着,快步走出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周严,你让大家把个人物品收好,然后都到我房间来集中。”宋淑婉吩咐道。 “好的。”周严答应着,看看宋淑婉,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 周严挠挠头:“没什么,我本来以为领导会不声张,然后将计就计啥的。” “早知道您这样处理,那我刚才的戏不是白演了......" 想起周严刚才说自己的名字是松鼠拿个碗,刚压住的火气又升了起来:“滚!” “好嘞! 看着周严无所谓的样子转身就走,宋淑婉再次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长期在纪检部门工作,无论是她还是其他同事,基本都养成了严肃,沉稳的行事风格。 工作中遇到的人,面对纪检干部,也都是紧张中透着疏远, 何曾见过周严这样......不拿他们当回事儿的。 “对,就是不当回事!” 宋淑婉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周严怪怪的。 在周严身上,宋淑婉感受不到平常见惯的严肃和稳重,也没有地方上来借调来的干部那种拘谨和强烈的表现欲。 正想着,张奇等人走了进来,个个一脸疑惑。| “组长,发生了什么事?”吴远栋问道。 宋淑婉指指桌子上的几个小黑盒子:“在我房间里发现的!” 吴远栋几个人都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纪检干部。哪怕不认识这东西,但也很快猜出了什么。 “他们胆子这么大?!” 张奇拿起一个黑盒子,摆弄着。 工作组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进来,表情各异。 “都找地方坐吧,有些突发情况,大家耐心等一等。” 地方上借调来的人大多不明所以,只是见宋淑婉和张奇等人神情严峻,也不好多问。 只能各自坐下,等着宋淑婉说话。 没过一会儿,周严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黑盒子放到宋淑婉面前。 “张处长房间里找到的,这样看来应该三楼每个房间都有。” 吴远栋问道:“那几位同志是......?” 宋淑婉刚要说话,周严却抢先说道:“宋主任觉得我们住的地方有隐患。” “让我联系的江省公安局的同志过来排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宋淑婉看了周严一眼,没说什么。 正在这时,忽然整栋楼里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紧接着走廊中变得嘈杂起来。 “火警?哪里来的火警?”周严嘀咕着,抢先跑到门口查看情况。 远处也传来警笛声,听起来似乎警车还不止一辆。 这时几个服务员急匆匆的跑上来,大声喊着:“请各位马上疏散,有火警!” 还有人跑到房门口,朝着房间里的众人说:“请马上离开房间,跟随我从消防通道下楼!” 宋淑婉一惊,站起来说:“大家快出去,不要乱!张处,吴处留下帮我拿资料,祝处组织大家疏散!” 周严走出房门,一把拉住从身边跑过去的服务员问:“哪里着火了?在几楼?” “我也不知道!别问了,请快点下楼,到安全的地方!” 那人说着,挣开周严的手,朝走廊里边跑,看样子是去检查其他房间。 周严若有所思,对跑过来问情况的张小乐说:“不对劲!那个服务员的着急装的太假了。” “带你的人楼上楼下查一下,看看哪里着火。我守在这里等一会!” 张小乐会意,招呼两个手下朝消防通道跑去。 周严回到宋淑婉的房间,到窗口向外看。 已经有几辆警车停在月亮门外的停车场,一些警察正从车上下来。 “宋主任,不对劲!着火先来的不是消防队,却是警察。” “搞不好是他们发现窃听器被我们找到,来销毁证据的!” 周严对正在忙着收拾材料的宋淑婉几人说。 宋淑婉一愣,快步走到窗前朝外看,一眼就看到带着人朝这边跑的公安局长赵长青。 “来的倒是挺快!”宋淑婉皱眉冷笑。 又看了一眼周严,看到这家伙不慌不忙的,连烟都点上了。 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别管怎么样,你先下楼吧,万一真的有火情,就危险了!”宋淑婉说。 “没关系,就是真的着火,我跑的肯定也比你们三个快。” “我年轻,体力好!” 周严叼着烟,头伸到窗外朝上面看,丝毫没把宋淑婉的话放在心上。 宋淑对周严刚刚有的那一点好感,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个混蛋小子,什么叫你年轻,比我们跑的快!?” 正文 第158章 云动(三) 没一会儿,张小乐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说:“没看到有起火点,这个火警应该是假的!” 宋淑婉走过去,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这次工作组的组长宋淑婉。” 张小乐显然没有料到这时候宋淑婉还有功夫自我介绍。 愣了一下,赶忙和宋淑婉握了下手。 “宋组长好!我是桂城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副局长张小乐。” 看了一眼周严,又补充道:“周严的朋友,不知道有没有给您添麻烦!” 宋淑婉一笑:“没有,还要多谢你们的帮忙!现在没时间多说,接下来请您和您的同事继续帮我们把其余房间检查一下,其他我来应付!” 张小乐点头:“好的,那我们继续!”说着回头招呼其余两人:“开工开工!” 宋淑婉走出房间,抱着双臂站在走廊中间。 周严暗暗撇嘴,这是谁敢横刀立马的范儿啊,那干嘛不去消防通道口堵着? 几分钟后,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赵长青带着一众警察从消防通道跑了上来。 赵长青现在是真的急。 刚刚向赖文光汇报完工作组进行不下去的“好消息”,今天王海就慌慌张张跑来告诉他,工作组发现了监听装置,让他赶快想办法。 赵长青一听冷汗就冒出来。 那些可都属于警用装备,有登记备案的。 只要工作组想查,很容易查出这是谁做的。到时候真要追究起来,赖文光也保不住他。 “你快去把监听记录销毁,然后等我命令!”赵长青吩咐王海。 等王海跑出去,赵长青赶忙拨通赖文光的电话: “赖书记,工作组发现了监听装置,现在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做事的?你手底下一帮专业的还搞不过人家业余的?都是猪脑壳吗?。。。。。。” 电话里传来赖文光一连串的质问。 赵长青手心出汗,也不敢辩解。 等赖文光一口气骂完,才说:“赖书记,窃听器都是提前装好的。” “我也到现场检查过,安装的非常隐蔽,没有专业设备很难发现......” 话没说完,就被赖文光打断:“你和我解释有用吗?现在最要紧的是善后!” “赖,赖书记,我就是没办法,才赶紧向您汇报的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传出赖文光的声音:“你通知迎宾馆拉火警,把工作组的人调开。” “你带人去,把那些东西弄回来,懂了吗?” 赵长青大喜,一连声的说:“懂了懂了,我这就按您说的办!” “那个......赖书记,要不要真的放把火,做的逼真一些?” “做的再逼真,人家就不知道是你做的?只要他们手里没证据,知道也没用!” “你放把火,万一真把人伤了,你几个脑袋能顶的住?!” 被骂的灰头土脸的赵长青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一边安排迎宾馆的人拉火警疏散住客,一边带上人急匆匆赶来。 一出消防通道,就看到宋淑婉站在走廊上。 “宋组长,您怎么还在这里,请赶快转移到安全地方!”赵长青连汗都顾不上擦,喘着粗气说。 宋淑婉打量着赵长青,似笑非笑的说:“赵局长,你们公安局处理火警比消防队还要有效率嘛!” 赵长青尴尬的说:“市领导早就交待,保护好工作组的安全是我们近期的首要任务,所以这边一发生险情,我马上就带人赶过来!” 见宋淑婉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赵长青更加焦急,又催促道:“宋组长,请您赶快离开这里,我们还要清查整栋楼!” 宋淑婉抬手拦住一个想趁机朝里走的警察:“这是工作组驻地,有大量保密资料,你们不能进去!” 赵长青没料到这个女人如此强硬,面对火警也不肯离开。刚好张小乐三人检查完一个房间,走出门准备去检查下一个,正好被赵长青看到。 王海凑到赵长青耳边小声说:“局长,他们手里拿的就是!” 赵长青也看到走在后面那人手里拿着的黑色小盒子,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把人带出去,趁机把监听装备拿走。 至于以后怎么收场,就像赖文光说的那样,没有证据就死不承认,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 想到这,把心一横,对宋淑婉说到:“宋组长,真对不起,我接到的命令是首要保护好工作组的人身安全!” 说完对身后的手下命令道:“把宋组长带到楼下安全的地方。清查整栋楼,必须一个不落的把人都疏散出去!” 跟着赵长青来的,都是赵长青的心腹,听到命令就有两个人上来要“扶”宋淑婉。 其余人也都开始朝走廊里冲。 “我看你们谁敢!” 宋淑婉喝道。后退一步让开伸手抓自己的两个人,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举起来。 “我是十一调查室副主任宋淑婉。这层楼是工作组临时驻地,有保密资料。” “我现在命令你们马上离开!” 这时张奇等人也已经从房间里冲出来,和宋淑婉站在一起,把想要往里面冲的人拦住。 “赵局长,冲击工作组驻地,后果有多严重你不会不知道!” “别说有火警,哪怕现在大火已经烧到面前,我们也要首先保护好保密材料。” “至于我们的安全,不需要你们负责。立刻带你的人离开这里!” 赵长青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调查室副主任,单论级别那也是和赖文光这个市委书记平级。 即使在整个体制,也算是中高层领导。 真的发起飙来,绝对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公安局长可以抗下的。 手下见他不说话,也不敢硬闯。 这可是工作组,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调查室副主任是个什么职务,但看自己老大都不敢乱动,自然更不敢继续硬闯。 说到底,这些人毕竟都是国家公职人员。 平常跟着赵长青狐假虎威一下,拍拍马屁没问题。 但要是让他们为了赵长青违法犯罪,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场的,没人有这个胆量。 “宋组长!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正文 第159章 第一次正面冲突 “赖书记!” “赖书记好!” “赖书记!您怎么来了!”警察们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黑西裤的男人穿过人群走过来。 正是市委书记赖文光。 赖文光狠狠瞪了赵长青一眼,便不再理会,而是加快脚步走向宋淑婉:“宋主任你好!一直忙于工作,没来及拜会,今天才算见到纪委最年轻的主任!” 宋淑婉见来的是海潮市委书记赖文光,心中已经在冷笑。工作组到海潮这么多天,他这个市委书记都装聋作哑,偏偏今天就这么凑巧的赶来了。 不过这也让宋淑婉把赖文光看轻几分。作为海潮的一把手,如此沉不住气的跳出来,实在有失身份。 “赖书记!”宋淑婉也朝前走了两步,迎上赖文光,两人握手寒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宋主任,我是刚好路过这里,听说迎宾馆有火警,这才赶过来看看,各位都是上面派来指导监督海潮工作的。如果出了事故,那是国家的损失,我这个书记也难辞其咎嘛!” “多谢赖书记关心。不过我看应该是虚惊一场。火警响过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情况。” 赖文光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转头看向赵长青:“去查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吗?迎宾馆的经理在哪?让他过来!” 赵长青答应着转身刚要走,宋淑婉说道:“不必麻烦了,既然没有危险,我们还要工作。用不着劳师动众。酒店误报火警也是常有的事。” 赖文光笑道:“宋主任大人大量,不见怪就好。既然宋主任还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多打扰......” 眼见这些人偃旗息鼓,宋淑婉几人也暗暗松口气。 恰在此时,一阵阵浓烟从楼下涌上来,空气中也开始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 一个人沿着楼梯冲上来喊道:“火烧起来了!书记,快下楼!” “不是没有发现着火的地方吗?怎么又烧起来了!消防队还没到吗?” “打过电话了,消防队的车遇到交通事故,被堵在路上!” “宋组长,你看是不是先撤出去?看样子这里有危险!”赖文光看向宋淑婉。 这回宋淑婉也犹豫起来。看着走廊里越来越多的烟,哪怕知道事有蹊跷,但宋淑婉也不敢拿同志们的生命,来赌某些人的人性。 周严站在宋淑婉后面,此刻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后退,从另一边的楼梯朝二楼走。 “这是要假戏真做吗?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赖文光来了没一会儿,下面就烧起来,周严几乎可以断定这火是赖文光安排人放的。 众目睽睽之下,周严可不信赖文光敢真的放火烧楼,就凭找到的几个监听设备,即使追究,最多是赵长青倒霉,牵扯不到市委书记。 赖文光出现在这,本身就不合理。除非..... 周严想着,已经下到二楼。 二楼走廊已经满是浓烟,周严推开靠近楼梯的一扇门,进去到卫生间找了条毛巾,用水打湿遮住口鼻,再次返回走廊。 沿着走廊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一个房间的门打开着,滚滚浓烟正从房门冒出来。 周严前后看看,不见人影,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标准间,两张床中间的地上,堆着正在燃烧的被子,枕头和毛毯。 房间里除了燃烧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汽油味。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周严走过去看看,火烧的并不大。 放火的人应该比较匆忙,也可能是担心火真的烧起来控制不住,所以只是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引燃。 能搞出这么大的烟,完全是那两条毯子的缘故。 “妈的,专门接待领导的地方,居然也用假的羊毛毯!” 周严骂了一声,四处看看,过去把墙角的落地灯拔下电源,扯掉灯罩,试了试长度,感觉还可以。、 回身先把窗户打开,伸出头缓了缓,看到两辆消防车正从前面那栋楼的侧面绕过来。 看来做戏做全套,赖文光做事可比那个赵长青周密的多。 返回身,用落地灯挑着还在燃烧的被子毛毯,直接从窗口扔了出去,引来楼下一阵惊呼。 门窗都开着,房间里的烟很快就散去不少。 周严又检查一遍,发现这个房间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更加确定这是人为的纵火。 等周严回到三楼,见一群人还在走廊里,不禁有些佩服。 烟这么大,呼吸都困难,这些人居然能硬挺着。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么赶快跑,要么赶快去找到起火的地方,大家想办法灭火。 哪有功夫在这里搞对峙呢。傻不傻。 周严正想着去找张小乐,就听见那边一阵骚动,只听宋淑婉厉声说:“赖书记,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省委顾书记或者纪委田书记......!" “为了保证工作组的安全,我只能先得罪了!赵长青,立刻疏散楼内所有人!”赖文光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那边的人群开始推搡拉扯起来。 “宋主任!火已经扑灭了!组里其他人马上就上来。”周严高声喊着跑过去。 人群被周严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镇住了,安静下来。 “火真的扑灭了?”宋淑婉问。 “没错,就是两床被子让人点着了,看着吓人,其实没多大事。” “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我已经把着火的被子扔楼下去了!” “扔......扔楼下去了!?”宋淑婉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啊,这里又没有水管又没有水桶,不扔楼下还能怎么办?” 两人都用看傻子的眼光望着彼此。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几个消防队员跑上来,其中一个问道:“三楼有没有起火点?” 赖文光见到消防队已经到了,知道事不可为,重重哼一声。 既然刚才已经算是撕破了脸面,现在更是连表面的客气也懒得维持,转身就要走。 “赖书记请等一下!”宋淑婉却叫住了他。 “宋主任还有何吩咐?” 宋淑婉从张奇手中接过一个监听设备递给赖文光。 “赖书记,这是在工作组房间发现的,应该是警用监听设备。” “工作组每个房间都有,这绝不是偶然现象。这个给您,其余的,我会交给相关部门做检测!” 正文 第160章 你们的思路不对 赖文光没有拿走那个监听设备。赵长青却涎着脸从宋淑婉手里接过去。 “宋组长,我以党性担保,这绝对和我们公安局无关。” “您也知道,粤海走私活动屡禁不止,这类设备黑市上面很容易买到。” “不过请宋组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赵局长,我想提醒你,你手中的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你的。” “你要对党忠诚,对人民负责,而不是对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负责!你懂我的意思吗?” 赵长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背后都是冷汗,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赔笑。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妈的,这女人说话做事如此不留余地。不但敲打自己,连市委书记的脸面也直接扫到尘土里,会不会当官啊!” 赵长青心里腹诽着,灰溜溜带着手下离开。 其实无论是周严还是赵长青,不理解宋淑婉直接干脆的说话做事方式,完全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接触到很高的层面。 很多人受文艺作品的影响,以为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大佬们,说话都是含蓄之中暗藏玄机,每句话都要充满深意,各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做派。 实际上,越是到了高层,大佬们说话做事越是直接。 我要对付你,还需要给你暗示? 如果真的需要,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资格成为对手。 哪个大佬不是日理万机,诸事缠身。 谁有功夫和你打机锋?是敌是友,合作还是争斗,一切都是尽在不言中。 如果必须要说,那也一定是直奔主题。 说话时要说一半留一半,做事情要搞什么阴阳奇正,这在处级干部中最常见。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自以为是的科级干部或者长期在机关中靠熬资历升上去的厅级干部。 宋淑婉虽然远远称不上大佬,但她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让她有底气不去讲所谓的官场潜规则。 ...... 一场闹剧结束,迎宾馆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 工作组的其他人各自回房休息,张奇等三个骨干成员和周严这个“编外”成员被宋淑婉召集到房间里,谈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先说句题外话,周严同志,请你转达工作组以及我个人,对桂城公安局同志的谢意。回去后我也会建议给予相关同志表彰奖励。” “另外,你一开始的判断是对的,我没有重视,这里也向你道个歉!” 宋淑婉说完,其他三人就都看向周严。 “嗯,我一定转达领导的意思。不过表彰就算了,他们是找其他理由过来帮忙的。算是干私活,不方便表彰!”周严说道。 “也可以理解,不过......” “宋主任要是一定要有所表示,可以直接把表彰奖励都给我,我没有不方便。” 吴远栋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你还真不客气!” “好了,大家谈谈这件事之后,我们怎么调整工作安排吧!” 宋淑婉果断结束这个话题。 她发现不能给周严任何机会,不然这小子马上就能把话题带跑偏。 “难怪之前我们每次都无功而返,我们分配任务的内容被他们听的清清楚楚,早就提前做好安排。所以那些人才有恃无恐!” “现在他们没了耳朵,那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我建议明天开始,两人一组,继续去企业实地核实。让他们根本没准备的机会!” 张奇首先提议。 祝和平也说:“我同意张处的意见。” “我们拖的时间越长,他们准备的就越充分。” “应该加快进度。不用每一家都查的很仔细,先查出有问题的企业,然后再申请加派人手仔细查。这样由浅入深,先打开局面再说!” 宋淑婉点点头:“这个办法好,不需要一次性查仔细,只要有问题,就封存账目,保留证据,先过一遍筛子。” “我倒是觉得,可以分一部分力量先把同志们反映最集中的几个税务单位查一下。” “有些税务人员明显是在误导我们,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和不法分子有利益牵扯!”吴远栋建议。 “但我们人手不足啊!组长,能不能要求粤海这边支援一下,或者请求税务总局派些人过来?” 宋淑婉摇头说:“暂时不能让税务总局介入。他们每年都来查几次,这么多年一无所获。所以才有了我们这个工作组。” “现在让他们介入,领导肯定不会同意!” 大家都沉默下来,觉得虽然有了思路,但实施过程中,依旧困难重重。 “哎,小周,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张奇一开始带着周严和谢天极查过两天案子,相对比较熟悉。 看到周严只顾着低头摆弄手机,于是问道。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周严随口说。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张奇看看宋淑婉的脸色,赶忙咳嗽两声:“你说什么方向才是对的?” “啊?!”周严正在用短信和张小乐说着吕进的情况,根本没在意宋淑婉他们在说什么。 都是业务骨干,周严觉得这样的场合,应该轮不到自己说话。 自己能坐在这里,不过是宋淑婉给自己的一种“变相奖励”。仅此而已。 宋淑婉眉头微蹙:“周严,别总是是说怪话,你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说。” “真的可以说?”周严抬头看着宋淑婉,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宋淑婉咬牙,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基层工作的年轻人,又一直在企业里,组织纪律性差,不要太在意!” 可是......这家伙是真的很气人,这副表情是干嘛?谁给他气受了?” “快点说!少废话!”宋淑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吴远栋几个人低头忍笑。在一起工作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宋主任被气成这样。 按照宋淑婉的脾气,此刻应该让周严出去才对。 “那我可就说了。各位领导,你们应该都知道,海潮这里最猖獗的是三个方面。” “第一肯定是走私,第二是偷税骗税,第三是制假造假。” “我们来海潮以后,一直在追查虚开增值税发票这件事。是想从源头查起,没错吧?” 张奇说:“说的没错,无论是走私贩私,还是偷税骗税,都离不开虚开增值税发票这个环节。只要我们把这个源头捋清楚,就能一举掀开正张大网!” “但这也是最难查的一个环节!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 正文 第161章 线索 “海潮的问题,不是单纯的个案,而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从虚开增值税发票开始,涉及到出票的企业,印刷厂,税务机关,工商部门,外经贸审批,银行,地下钱庄,当地政府还有海关。” “在这条黑色产业链中,虚开增值税发票是起点,也是涉及面最广,参与人数最多,查证难度最大的一个环节。” “我们不到二十个人,去啃这块硬骨头,我不认为能有多大收获。何况我们来了这么久,人家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想拿这个当突破口,难上加难!” “小周说的有点道理,最重要的是我们业务不熟悉,语言也不通。要查税务问题,每个组起码应该有一名懂税务的同志。不然,即使找到企业负责人,人家只要随便做点手脚,就能把我们糊弄过去。”祝和平说。 “困难大家都知道,直接说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吧!”宋淑婉说。 “我们的弱点是人手不足,情况不熟。但他们也有弱点,他们既然是一条黑色产业链,那么每一个环节都经不起查。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没人能够做到!”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全面出击才对。乱拳打死老师傅!比如他们以为我们是查企业,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去查两天企业,然后忽然去查税务部门,等他们跟着我们去遮掩税务部门的问题,我们又去查海关。“ “就这样牵着他们鼻子走。他们需要遮掩的问题越多,就越会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宋淑婉虽然觉得周严说的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去查其他地方,面对的依然是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没好气的说:“纸上谈兵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们是钦差大臣啊,想查哪就查哪,想查谁就查谁?” 张奇也说:“是啊,小周。你把中纪委看的太神奇了。我们做事也要有依据的。就像你要拉开一扇门,需要有个门把手。要查谁,查哪个部门,起码也要有线索。否则岂不是乱套了?” “那......海潮这么多问题,你们难道除了虚开增值税票以外,没有其他线索?” 面对周严不解中带着殷切的小眼神,宋淑婉几人竟然心里感觉到一丝惭愧。好像自己拿不出更多的线索,辜负了这个年轻人的期望。 “咳咳,那个,纪委只负责处理大案要案。一般的案件,都是由地方上各级纪委处理。”吴远栋强行解释了一波。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也不太懂。可能是看电影看多了!” 宋淑婉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咬牙了。别人可能不觉得周严说话有什么,但她哪能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借机嘲讽自己。 最开始周严说工作组有可能被监听时,自己确实在心里这样想过。 当时自己只是心里想,没有说出来吧? “如果现在能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是不是就可以查下去,不用还要向上级汇报,等着批准?”周严问。 “如果不涉及省部级以上干部的话,我们是可以直接查,省部级就不行,我们没那个权限。”祝和平说。 “说的容易,我们不熟悉当地情况,而且海潮人是出名的团结,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线索!还是实际点,想想怎样根据现有条件把工作推进下去吧!”宋淑婉不想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假设,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宋主任,各位领导,我有一个朋友......可能有一条线索。”周严说。 这一下,连宋淑婉也来了兴趣。虽然刚刚还在后悔这次开会把周严喊过来,但听到有线索,马上就把这些想法抛在了脑后。 周严把吕进遇到林熙,以及被袭击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根据林熙的说法,她的男友陈耀祖是因为发现有人与海关内部相勾结,虚假出口骗取国家退税款,向上级举报后才出事的。海关不好查,但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转头去查海关。我们只要....." ...... 振兴南路5号大院,海潮市委市政府的办公楼都在同一个大院里。 与内陆很多省份的政府办公地点常见的那种,树木掩映中自带闲人勿近的气氛不同,大门两侧都是三层高的商业用房,除了银行,复印店,书店以外,还有很多装修颇上档次的饭店。 门口的保安见到魏自立,赔着笑脸打招呼:“魏主任,又出去发财啊!” 魏自立和保安点点头,出门直奔大门东侧的工商银行。 从一楼营业厅侧面的楼梯走上来,迎面碰到他的“财务主管”于芬正提着装钱的袋子下楼。 “今天存几次了?”魏自立问。 “魏老板好!这是第二次,下午应该还要存一次。”于芬侧身站在旁边,给魏自立让出路来。 魏自立很满意,作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他一点都不喜欢别人喊他“魏主任”。 在海潮,什么主任局长,哪怕是市长,也不如“老板”更让人尊敬。 二楼装修布局和一楼的银行营业厅几乎相同,一排六个窗口中,坐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不明内情的人看到,会以为这也是银行的办公场所,其实,这是魏自立的地盘。里面那些工作人员,都是为他打工的会计。 敲击键盘的声音,税控机打印时的哒哒声,以及排队的人们发出的窃窃私语声,让整个二楼显得一片繁忙。 魏自立站着看了一会,对自己事业的“蒸蒸日上”感到很满意。 这里是魏自立专门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据点。也是整个海潮假发票流入市场的主要通道之一。 在赖文光和林德明面前唯唯诺诺的魏自立,在海潮“玩发票”这个产业中,是人们口中的魏老板,是人人羡慕,争相巴结的大哥。 靠着官员的身份和多年经营的人脉,魏自立到目前为止,注册了各类企业高达五百多家。从食品,服装贸易到玩具,饰品,全部都是涉及进出口体量大的行业。 不同于其他人躲躲藏藏,魏自立专门请了七八个财务人员,并安排了财务主管和保安经理,把“办公“地点就放在市委大院的门口,而且就和银行在一起办公。 有背景,可靠。他努力营造出来的形象非常成功。不但本地的商人需要增值税发票会首选这里,还有很多外省人也慕名而来。 魏自立做生意不但“正规”,而且“诚信”。开发票,外省人统一按照票面额的百分之五收费,海潮本地人,统一按照百分之三收费。 这面积不算大的二楼,每天都能给魏自立带来三十万以上的纯收入。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除此之外,魏自立还控制着一家印刷厂。大量伪造增值税发票和各类海关报关单据。 由于设备先进,技术过硬,每年给他带来的利润也是个庞大的数字。 魏自立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远远就看见缺德荣站在门口,正不停的搓着手,来回转圈。 一见魏自立,缺德荣马上小跑过来,一脸焦急的说:“魏哥,你怎么才来,不好了......” “闭嘴!”魏自立喝道。 缺德荣朝窗口那边的人望望,赶紧点头不再说话, 打开门,魏自立示意缺德荣跟自己进来,又把门反锁好。这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魏哥,真的出大事了!那个外省仔的女朋友去了迎宾馆。而且是工作组的人接进去的!” “什么?!”魏自立一巴掌甩在缺德荣脸上,把缺德荣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个扑街仔,前几天不是你说的,那个女人离开海潮了吗?怎么会被工作组接进迎宾馆?” 缺德荣捂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魏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那个死女人走了之后又回来了吧。” 自从林熙跟着吕进跑掉后,缺德荣带着人找了几天也没找到。为了交差,就骗魏自立说,有人在火车站看到这两人,应该是害怕,已经离开海潮了。 可今天在迎宾馆监视的手下告诉他,工作组出去了两个人,没过多久,就带着吕进和林熙回来,一起进了迎宾馆。 这下子缺德荣慌了神,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但是魏自立的事,更是林德明的事。 得罪魏自立,他最多丢掉饭碗,但如果惹林德明不高兴,那丢的就是性命。 再也不敢隐瞒,连忙跑来通知魏自立。 魏自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缺德荣不敢打扰,只好眼巴巴的等着。 过了足有五分钟,魏自立停下脚步对缺德荣命令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包括你的手下,让他们把嘴巴闭紧点。如果让明叔知道你们把事情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可是......那女人和工作组搞在一起,能瞒得住吗?”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只管好嘴巴就行了!” 缺德荣大喜,点头哈腰的说:“谢谢魏哥,谢谢魏哥!” 魏自立厌恶的摆摆手,让缺德荣离开,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正文 第162章 利益 平波路15号,海潮市博物馆。 曹正方从车上下来,穿过侧面的小路向楼后走。那里有一扇门,通向林德明的地下世界。 没人能够想到,华南地区最大的地下钱庄,号称常年储备数亿现金的“影子金库”,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开在博物馆当中。 所谓地下钱庄,是社会上对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这类组织的俗称。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清时代。最早称为钱桌或者钱肆。 据说一开始是为了方便人把银子换成铜钱,或把铜钱换成银子,有些精明的商人会在街上摆一张桌子,有需要兑换的人直接就在桌子上点数交易,并交纳一定的手续费。钱桌之名由此而来。 随着近现代商品经济的发展,开始出现各类成规模的私人钱庄,这就是所谓的“票号”。其中以晋省,徽省和闽省的票号最为著名。这也是早期银行的雏形。 解放后,受国内环境影响,钱庄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但随着改革开放,地下钱庄再次兴盛起来。 在地下钱庄的发展过程中,受民风和经济等因素影响,国内的地下钱庄也形成了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不同种类。 西南地区的钱庄多以洗钱业务为主,内陆省份的钱庄多以典当行和财务公司的面目出现,也就是通过高利贷牟利。而华东华南地区,则大多数是汇兑型钱庄。 在虚拟币没有出现之前,汇兑型钱庄是这三类钱庄中涉及资金最大,操作最复杂,也是最有“技术含量”的。 汇兑型钱庄通常的运作方式就是跨境“对敲”。在境内交割本币,在境外交割外币,在资金不需要形式上跨境的前提下,完成汇兑。 而在华南某些地区,地下钱庄还有一个重要的发财手段,就是伙同一些商人,构造虚假交易。 一些具有进出口贸易权限的企业,在境外同伙的配合下,或是签订虚假的贸易合同,或是利用“道具商品“进行虚假出口,以此来骗取国家的出口退税。 比如把价值一块钱的东西,按照一百甚至一千块钱的价格“卖给”境外的同伙,境外的同伙拿着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出去的钱支付,境内的人收回资金,还可以再拿一笔出口退税的钱。可谓一本万利。 后世涉案金额高达六千亿,号称“第一钱庄案”中,被查的就是汇兑型钱庄。 曹正方对于林德明约自己在这里见面的原因,心知肚明。 作为几乎垄断海潮地区地下钱庄生意的林德明来说,有人想在他的地盘上另起炉灶,无疑是对他最严重的挑衅。 在海潮所有的黑色产业链中,地下钱庄就像汽车的发动机一样,是所有环节中谁都绕不开的关键一环。谁掌握了地下钱庄,谁就可以让所有参与的人在自己面前低头。 曹正方知道林德明的厉害,这个老家伙在林氏宗族中有着很高的地位,而且不但控制着大部分地下势力,背后还有很强的人物做靠山。 不过曹正方并不怵,能稳稳坐在海潮海关关长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他曹正方也不是没有跟脚的。 真的要是撕破脸,鹿死谁手真还在两可之间。更何况,运发公司姓孙的,也不好惹。曹正方相信即使是林德明,也不敢直接翻脸。 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是一无所有的那些人。而拥有越多的人,顾忌也就越多。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曹正方在心里自嘲着,按响门铃。 跟在守卫后面,沿着楼梯向下走,又穿过两道铁门,就看到林德明正站在门口。 “哎呀,明叔,怎么敢劳您老大驾,在门口等我,罪过罪过!”曹正方紧走两步,脸上已经挂起谦卑的笑容。 “让曹关长亲自跑一趟,我已经很不安了,哪能不迎接一下呢?快请进,我今天可是专门为曹关长准备了好茶的!”林德明说着,朝曹方正抱了抱拳。 两人同时大笑,看起来倒像是相见甚欢的好朋友。 进到会客室,茶已经泡好,在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过后,曹方正问道:“明叔急着让我来,不会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林德明挥手示意煮茶的女孩子出去,呵呵一笑:“曹关长明知故问了吧,请曹关长来,当然是想问问,关于运发公司那个堆场的事情。而且我听说,运发姓孙的,也想自己搞个钱庄玩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曹正方借着喝茶的功夫看一眼林德明,见林德明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知道这老东西已经动了真怒。 “明叔,堆场的事呢,和我无关,这是运发公司走通了上面的关系。我只是按照粤省分署的文件办事。至于他们是不是想搞钱庄,据我所知倒是没有,当然,我们只是业务方面有联系,其他的,人家也未必肯告诉我,您说是吧?” 林德明阴阴一笑:“那是那是,曹关长虽然不姓林,也不姓陈,但也是地地道道的海潮人,当然不会帮着外人。不过......我听说,海关失踪了一个外省仔,人家的女朋友可是找上门了。这件事,曹关长不会也不知道吧?” “哦?明叔消息真灵通,连这点小事情都知道!” “呵呵,那当然,因为,就是我让那个外省仔失踪的!” 曹正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德明:“你......” 正文 第163章 简单的手段 林德明用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曹关长不要动怒。失踪个把人,海关又不是没发生过。这不是我今天想说的重点。” 曹正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叔,那个外省仔的女朋友即使找到工作组,担心的也应该是您老吧?” 林德明摇头:“曹关长,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什么工作组,什么外省仔,都是小事情。我想说的,是我可以让那个外省仔消失,也可以让其他什么人消失,比如说,孙连科的儿子......” “明叔是不是想说,其实也可以让我消失?” “岂敢岂敢!曹关长可是堂堂厅级高官,手底下还有缉私局的虎狼之师,哪里是我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能动得了的。说这些不过是想请曹关长传句话,海潮是海潮人的海潮,外人来了,最好守规矩。” “曹关长,你是做官的,做官的赚钱应该有‘官路’,何必非要和生意人抢饭吃呢?” “那要是生意人来抢我的饭,又该如何?”曹正方不咸不淡的说。 林德明拿出两张纸放到曹正方面前:“这是两张不记名的大额存单,每张两百万。我知道曹关长大公无私,每次都要把赚的钱分给手下。这是今年武关长来提现金时我多收的手续费,现在它是你一个人的了!” 曹正方拿起存单看看:“明叔这是拿我自己的钱收买我?” “不不不,应该说,我是把本应该属于海关的钱,‘还给’曹关长你一个人!” “另外,我还可以帮曹关长一个小忙,让外省仔失踪的事,和你们海关再扯不上关系。” 曹正方眉毛挑了挑:“怎么帮?” 林德明察觉到曹方正动心了:“江湖的小手段,曹关长不必知道。但我答应的事,就一定能办到!” ...... 周严,张小乐和林熙三人站在海潮市委大院不远处的花坛边。 “你确定他给你看的工作证写的是市委办副主任?”周严问林熙。 “确定!名字没看太清,叫做魏自什么的,但工作单位和职务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在这等吧!守株待兔,既然他在这工作,迟早能被我们看到。”周严说。 张小乐直接坐在花坛边上:“你们这个组长可真残暴!二话不说就把我扣下来打工了!打工就打工吧,还不管饭!” “遇到困难不服软,自带设备求发展!都当局长了,怎么觉悟还是这么差!你看人家吕进,不但不用吃饭,连觉都不用睡。” 周严在张小乐旁边坐下,看看依旧站着的林熙,没说话。 为了避开门口的盯梢,三人凌晨就从后墙翻出来,然后从迎宾馆一路走到这里,早饭都忘了吃。 连周严和张小乐都觉得有些疲劳,林熙一个女孩子,却像是毫无感觉。 人在全部精神执着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忽略掉其他东西,激发出身体的潜力。但这种状态很难持久。周严能理解,但不知道该怎么劝。 “我以前来这边办过案子。这里的人可不好应付!没有当地人的配合,外人几乎是寸步难行。吕进一个人去印刷厂那边,又是熟面孔,不好办啊......” 张小乐的注意力显然没在林熙身上。 “周严,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个调查组,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我以前被市纪委调查的时候,那些人看起来特专业,说起话来句句不离党纪国法。你们这个......” “哈哈哈!”周严笑的不行:“那是因为他们现在干的,就不是他们擅长的事!让他们对付违规违纪的高官,他们拿手。” “让他们和基层的干部还有社会上的商人打交道,他们不会啊。不接地气,没办法!” “嗯,这倒也是。不过这个宋主任还是很厉害的。做事很果断。二话不说,不但把我扣下来,还同意让吕进参与,这说明人家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周严撇嘴:“清晰个毛线!要是我,现在就哭着求援,起码让粤海的纪委派人过来帮忙。多点人,跑跑腿也是好的。” 两小时后,周严啃着包子,看着路上的人流,说道:“咱们这样坐在这,是不是显得有点傻?和迎宾馆门口盯着我们的那些小混混一样啊!你们干刑警的,不应该有点高明的套路吗?” “这办法是傻,但是最简单有效。你以为刑警有多神秘?都和你说了,别拿电影里那些玩意当真。” 张小乐说着,百无聊赖的拿着手里的记号笔在花坛上写:“张小乐周严到此一游。” 周严捂脸:“略有点幼稚啊张大局长。快点把我的名字擦掉。写这玩意可是重罪。别连累我!” “还重罪!有多重啊?” “多重?有个这么干的,被抓到后,判了五百多年!” “多大的罪啊!判五百多年?谁这么倒霉?” “孙悟空。听说过吗?” 林熙眼睛盯着市委大院的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忽然觉得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相当的不靠谱。 忽然,她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从大门里走出来。又仔细看了几眼,低声说:“出来了,就是这个人!” 张小乐和周严一起抬头,看着那个人:“你确定吗?” “确定!” “他这么早去银行干嘛?要不要跟进去看看?”周严说。 “我去吧。你在这好多天,说不定他会认得你。”张小乐说着,已经站起身,慢悠悠的朝那边走去。 “周......”林熙说。 “叫我周严就行。” “周严,通过这个姓魏的人,真的能知道耀祖的下落吗?” 周严语塞,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人间蒸发,林熙会想不到结果是什么吗? 只不过面对残酷的结果,这个女孩子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再想想那个叫陈耀祖的年轻人,虽然没见过,但这无疑是个有着很强正义感,而且性格执拗的人。 不明不白的把性命搭在这里,除了缺乏社会经验,更是因为他相信邪不胜正,法治社会中,即使是坏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 可惜了...... 林熙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 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下来。 周严低头看着张小乐写的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到此一游”这几个字格外刺眼。 正文 第164章 简单的手段(二) 两人等了足有一个小时,就在周严忍不住准备发短信问情况的时候,看到张小乐从银行里面走了出来。 “果然不简单!这姓魏的居然是个卖发票的!”张小乐回来的第一句就带给周严点惊喜。 “快说说,看到了什么?” “银行只是个幌子,二楼才是他们的地方。好家伙,一排窗口在开发票,现金交易。妈的,胆子真大!” 听张小乐说完情况,周严皱起了眉:“这说不通啊,姓魏的一个市委办副主任,就是卖发票,那最多和市委书记赖文光扯上关系。海关的事和地方无关,他干嘛要对付林熙呢?” 张小乐从周严手里拿过矿泉水喝了一口:“说明有一个环节,是我们现在不知道的呗。他们想把小林赶出海潮,办法多的是,根本没必要由一个市委办副主任亲自出面。况且这本来是海关的事,和地方上没关系!” 张小乐说完,看周严一直盯着自己,有点不确定:“怎么,我说的不对?” “不是说的不对,是喝的不对!那是我的水!” 张小乐看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呕......” 周严...... 林熙看看这两个人,又想哭了。 在周严和张小乐斗嘴的时候,宋淑婉带着祝和平,张奇以及另外三名组员,已经到了澄阳镇政府。 张奇把车停好,拍拍方向盘,自嘲道:“查了这么多年案子,也去过不少地方,还第一次遇到海潮这样的,不但调台车要等半天,还要自己当司机!” “行了,别抱怨。赶快下去。我们一路过来,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宋淑婉说着,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果然,几个人刚刚走到镇政府大门口,三个人已经急匆匆迎着他们跑过来。 “是工作组的同志吧?欢迎欢迎!我是澄阳镇镇长陈同友。”一个精瘦的汉子满脸堆笑,首先开口。 宋淑婉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果然还是有人时刻监视着工作组的行踪。 宋淑婉朝陈同友伸出手:“陈镇长你好,我是工作组的宋淑婉。” 陈同友和宋淑婉握了下手:“各位领导请到办公室休息一下。喝杯茶。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喝茶就不必了!我们这次来,想到鸿发服装公司去看看,要麻烦企业办和财税所的同志协助一下!” “好的好的。我马上让人通知他们过来!”陈同友说着,转头吩咐:“快去把黄所长和林主任叫来,配合工作组同志!” 跟在陈同友身后的两个人答应着,朝办公楼跑去。 陈同友的配合出乎宋淑婉的意料。本来已经做好了在镇政府被纠缠的准备,没想到却是如此配合, 十几分钟后,顾必发站在窗口,看着宋淑婉等人跟着财税所长黄光和朝远处走去,冷笑道:“还搞突然袭击!呸!别的地方不敢说,澄阳镇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铜墙铁壁!” “还是您老高明!算准他们一定会来咱们澄阳查。还算准他们一定会查鸿发公司,早早安排的妥妥当当!”办公室主任顾二喜赶紧拍了个马屁。 “妈的顾金荣那个扑街仔!老子和他说要分散开票,分散开票。就是不听。按他开出的票算,鸿发一年卖出去五十亿条内裤!扑街仔!全世界都穿他的内裤吗?不查他查谁?” 两个小时后,宋淑婉几人从鸿发服装公司的大门口走出来。每个人都神情严峻。 张奇回头看看鸿发公司气派的大门,回想着制衣车间里忙碌的工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即使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这是一家正规经营的公司,可我还是不信。就凭这个厂,一年能卖几十亿条内裤!开什么玩笑,几十亿条啊!” “先回去再说!都知道这家厂肯定有问题,但没证据,说什么也是白搭!”宋淑婉依旧朝前走,脸色平静。 厂区内,一个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一直看着宋淑婉等人走远。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转回头和一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者说:“张老哥,真是谢谢你的配合呀!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兄弟我赴汤蹈火!” 这名中年人就是顾必发口中的扑街仔顾金荣,此刻被他拉着手,一脸尴尬的老者叫张胜,他才是这家工厂的老板。 而这家工厂也不是什么鸿发服装公司,这是运胜服装厂。 只不过运胜服装厂的牌子此刻被藏在仓库里,厂门口临时挂上了鸿发服装公司的铜牌。 当然,办公室里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也同样被换成了鸿发公司的。 黄光和大大咧咧的拍拍张胜的肩膀:“张老板,你在我们这里开厂赚了不少钱,我们一直都是很照顾你嘛!顾书记说了,我们海潮人不但团结,还知恩图报。我们帮了你,你也帮了我们,这样才能长久,你说是不是?” 张胜只好点头:“顾书记说的对,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 顾金荣哈哈一笑:“张老哥上路子!什么狗屁的工作组,厂子是假的,发票是假的,账也是假的,连他妈的人都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哎,老黄,你说这叫什么来着?李什么的?” “李代桃僵!”黄光和说。 “对对对,李代桃僵!这招真灵,上次税务总局来查,最后还夸我的公司经营非常好呢!” 围在一起的几个人哈哈大笑,只有张胜,笑容看起来有点苦涩。 在镇政府门口拿了车子,没有继续逗留,宋淑婉等人直接开车往回走。 车内的气氛很沉闷,宋淑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闭目养神。 看来周严说的是对的,这样盯着企业查增值税票,确实很难查出问题。虽然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掩盖好的,但宋淑婉已经理解,以前那些调查组为何每次都无功而返。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响起。 宋淑婉下意识的睁开眼,只见两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从他们车旁边超过去。 “砰砰”两声,两个骑手分别把燃烧着的汽油瓶砸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然后加速,扬长而去。 正文 第165章 曲书记的提点 张奇还算冷静,一边打着方向朝路边靠,一边说:“千万别跳车,小心后面的车子!” 好在路上车辆很少,张奇很快把车靠在路边,大家赶忙从车里出来。 看着挡风玻璃上依然在燃烧着的火,宋淑婉脸色铁青:“先打电话报警!” 祝和平答应着,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而此刻,路两边忽然跑过来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在几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人群围在了中间。 见这群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祝和平等人跨前几步挡在宋淑婉前面。 “你们干什么?!”祝和平喝道。 这帮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围着,一名组员显然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有点害怕。低声问:“他们不会是认错人了吧?围着我们干嘛?” 宋淑婉却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认错人,而是有预谋的圈套。烧车子并不是为了恐吓他们,而是为了逼他们下车。 “就是他们!要把我们澄阳的厂子都关掉!”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不只是澄阳,他们就是来搞海潮的!”又有人喊。 人群骚动起来。虽然大多数人说的什么,工作组的人根本听不懂。但从人们脸上的表情,很容易就能猜到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让他们给个说法!不然不放他们走!”又有人喊。 “你要干什么!”张勇一把推开面前试图冲过来去拉扯宋淑婉的女人。而很快自己却被另外两个人抓着胳膊向人群里拖。 宋淑婉和一名组员连忙上前帮忙,好在这些人似乎也并不想弄伤他们。一番撕扯后,工作组的人总算和人群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卡车上,有人正拿着照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在人们的推搡谩骂中,足足过了四十多分钟,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才赶来。 等到据说下乡去为老百姓实地解决困难的镇党委书记顾必发赶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哎呀,让同志们受委屈了!我们这里民风彪悍,老百姓不懂法,是我们党员干部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不过宋组长,你也要理解老百姓的难处,一年到头,几十个这个组那个组的来检查,好像我们澄阳镇都是坏人,不把我们搞死不罢休似的,这叫什么事!我准备过几天就去羊城,找顾书记反映情况。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经济建设还要不要搞了!”人群散去后,顾必发说。 仿佛今天被围攻的不是工作组,是他这个镇委书记。而这一切,都是工作组造成的。 ......当生了一肚子闷气的几个人回到迎宾馆,已经快要到晚饭时间。 在门口遇到正从外面回来的周严和张小乐。 虽然自己今天挫败感十足,宋淑婉还是强打起精神关心道:“你们也才回来啊!今天还顺利吗?” “啊,宋主任你们才回来啊!我们早回来了,刚去买了些冠头鹅,据说非常好吃!一会儿大家都尝尝!”周严笑眯眯的说。还举了举手里拎着的三个袋子。 宋淑婉觉得周严比那个顾必发还要讨厌,冷冷的哼一声,板着脸从周严面前走过。 “宋主任这是怎么了?”周严一脸无辜,问跟在后面的张奇。 张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介意,宋组长身体不舒服!不是针对你!” “哦,鹅是发物,大姨妈来了不能吃,宋主任真没口福。“周严嘀咕道。 宋淑婉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 祝和平忍着笑,拍拍周严的肩膀,丢下一个“你为什么这么急着作死”的眼神,自顾自的走了。 张小乐和周严站在一边,看着宋淑婉带出去的几个人面无表情的从面前走过,碰碰周严:“你平时在单位也是这么招人喜欢的吗?” “哈哈,别在意嘛。我是借调来的,临时工而已。我在单位那可是靠跪舔活着的!”周严没心没肺的说。 已经走上楼梯的宋淑婉咬咬牙,心里有种马上转身回去,让这个家伙赶紧滚出工作组的冲动! 回到房间,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宋淑婉拨通了领导的电话。 “曲书记,首先我要检讨,对这次的调查工作准备不充分。低估了工作难度。” 把这几天的情况简单汇报完,宋淑婉也没有避讳自己的问题。 电话里传来纪委副书记曲波爽朗的笑声:“哈哈,怎么,咱们的‘铁娘子’也有为难的时候吗?” “小宋啊,海潮的情况确实非常复杂。比如你们今天遇到的情况,外经贸的调查组也曾经遇到过,他们不但遇到了,还伤了几个人。可结果只处分了一个乡长!” “可是......书记,这里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不能不处理的程度!” “正是因为这样,这次才由我们牵头调查。我强调过很多次,你们只是先头部队,不要急功近利,更不要想着一次性解决问题!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揭盖子,而不是掀桌子。这回理解了吗?” 宋淑婉长长吐了口气,临行前曲书记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当时自己并没有太在意。 在纪委工作十几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但最后还不是都能顺利解决吗? 如果说组织部的人到了下面,是见官大一级,那纪委的人,则可以说见官大三级。 有阳奉阴违的,也有避之不及的,但像海潮这样,几乎是摆明车马不配合,甚至采取一些出格的手段应付调查组的情况,宋淑婉还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在海潮感觉金字招牌’不管用了?”曲书记笑问。 “嗯!确实有这种感觉。没有地方上的配合,工作的时候束手束脚!”宋淑婉苦笑。 “要多动动脑子,不要蛮干!也要做好其他同志的思想工作,要受得了委屈......” “是!书记放心,我会尽快调整好!” “哦,江省那个叫周严的小伙子表现怎么样?”曲书记忽然问道。 “周严?”宋淑婉张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同时也奇怪,曲书记怎么会对这个家伙如此关心。 正文 第166章 计划 电话那头的曲波见宋淑婉不说话,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也不是不好说,周严同志其实表现还挺好,观察力强,头脑灵活。就是组织纪律性比较差!说话做事比较随意!” 曲波沉吟了一下说道:“年轻人嘛,个性张扬一点也能理解。海潮的问题不好着手,你们这些组织纪律性强的‘乖孩子’打不开局面,也许周严这样的愣头青反倒能起到大作用!你说呢?” 宋淑婉又不想说话了,曲书记你变了,是谁说纪检工作第一准则就是严格的组织纪律性来着?是你吗是你吗? “曲书记,我们还是需要一点支援的,我们的计划是这样......” “这个计划最早就是周严提出来的!”鬼使神差般,宋淑婉又加上了这句话。 “可以,我会和粤海省纪委的童书记联系,让粤海纪委的同志配合你们!” 两个小时后,包括张小乐在内,工作组的几名骨干人员再次齐聚在宋淑婉的房间。 “周严说的很对,魏自立出面对付林熙,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虽然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这件事足以说明在海潮,有一张关系网,把所有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串连在一起。”祝和平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魏自立虽然是市委办副主任,但他却并不是赖文光的人。而是和海关某些人有更密切的利益往来?”张奇分析道。 大家根据周严汇报的关于魏自立的情况,各自发表看法。 宋淑婉等大家说完,看看张小乐,说道:“张局长,你是多年的老刑侦,有没有别的想法?” 张小乐想了想,说道:“海潮存在一张关系网是肯定的,关系网在哪里都有,这不需要讨论......” 祝和平等人都有点脸红,是啊,哪里会没有关系网存在呢。海潮这种地方,地方政府某些人和不法商人存在利益勾连,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刚才的分析,其实都是废话。 张小乐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接着说:“以我的经验,这种大范围的黑色产业链,一般都会有一个到两个核心人物,只有找出核心人物,才能摸清楚整个脉络。” “我听吕进说,在海潮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白天赖文光,晚上林德明’。这个林德明,能被人拿出来和市委书记相提并论,说明在这里势力很大。” “既然赖文光不太可能管海关的闲事,让自己的手下去给海关擦屁股,那有没有可能,魏自立是听命于别人呢?比如这个林德明!” “林德明......”宋淑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个在海潮人眼中,能和市委书记赖文光分庭抗礼的人,触手伸到哪里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忽然想起那个叫吕进的人,连忙问道:“吕进......同志还没有消息吗?” 看宋淑婉最终还是把吕进称呼为同志,周严暗自发笑,连忙说道:“打过一个电话,说在印刷厂拍到一些有用的照片,不过他想‘偷’点证据回来,所以还要等一两天。” “我已经和领导汇报过下一步的计划,领导已经同意,到时候会有粤海纪委的同志协助我们。明天继续按照原计划去核实企业的情况,等吕进同志回来,就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张奇回头看着周严笑道:“你厉害,让我们给你当‘肉盾’。为了配合你,宋组长我们今天差点被几百人围攻。要是最后没收获,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是要找你算账的!” 周严挠挠头:“张处,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你这觉悟明显不如宋主任!刚才我买的大鹅你可没少吃。” 大家都笑起来。 “宋主任,谢天极强烈要求今晚和我们一起,您看可不可以?”等大家笑完,周严又问道。 宋淑婉想了想,点头道:“既然他愿意去,那就让他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多点照应!今晚还是临时由张局长负责,希望你们还能有收获!” ...... 凌晨一点,整个城市早已经结束了白天的喧嚣,一片宁静。 海潮码头上,只能听到海浪的起伏声。一艘艘靠港的货轮在夜色中,仿佛矗立在海上的巨人。 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却能看到一些隐藏在巨人阴影下,依然忙碌的人们。 “已经开出来三十多辆车了,还没有一辆是开进去的。是不是我们来的地方不对?” 蹲在海关大门附近树丛里已经三个多小时,谢天极脚都麻了,有点着急。 “再等等看,说不定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有大批量需要换货的虚假出口生意。”周严说。 张小乐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揉脚:“可惜那个陈耀祖的举报材料不知道在哪,不然就能知道些具体情况,不用这么费事。”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远远一阵汽车的马达声传来。几个人精神一振。 “听声音车子不少!”张小乐半跪起来朝汽车声音的方向望了望:“看不到车灯,应该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有戏!” 几分钟后,一长列货柜车由远及近开了过来。海关大门口,四五名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打着手电,已经迎了出来。 “妈的,这帮家伙还真是够小心的。海关的灯不开,车子也不开灯,不到近处看,还真不知道夜里会这么热闹!”谢天极骂道。 “按林熙说的,陈耀祖发现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把涉及虚假出口的货车放进来,有时候还会连夜装上船。如此大的动作,绝对不是几个人就能搞定的。说不定海潮海关是真的如陈耀祖所说,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吴远栋说。 吴远栋是唯一一个由宋淑婉指定,参与周严他们行动的纪委干部,此刻一脸震惊。 “吴处,你看起来挺兴奋,是不是觉得抓到大鱼了?”周严调侃。 “我这是震惊,哪来的兴奋!一个海关出了这种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谢天极很及时的插了一刀。 “咦?”周严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 “卧槽,他怎么会在这里?”周严满脸的不可思议。 正文 第167章 打算 到目前为止,许海军对孙启航都很满意。 初来海潮时虽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习气,但人很聪明。吃了两次瘪,又见识到真正的赚钱的套路后,很快就端正了态度,老老实实跟在自己后面学做事。 “启航,今天这批货,有运发公司的,也有我们自己的。你按照清单,和海关的人一起核对一下,有两个货柜要连夜装船,你记得是哪两个吗?” 孙启航拿着清单朝后看了看:“第四辆车和第五辆车。” 许海军拍拍孙启航的肩膀:“好好干,再跑几回就更熟悉了。一会儿曹关长要来,我正好带你认识一下。” “谢谢许叔!我先去那边看看。” “去吧,这批货,一来一回,净利润超过五百万。回头我和你爸说,给你五十万当零花钱!” 孙启航喜笑颜开的答应着,却不知道,远处正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你认识那个人?”吴远栋问周严。 “算是认识吧。前段时间那家伙在桂城,和我有过点小冲突!”周严没有说孙启航和王鹏飞的关系,毕竟说起来太复杂。 “好家伙!周严,我这个干警察的都没你仇人多!在海潮都能遇到,你还真牛逼!”张小乐在一旁低声笑道。 “那个年轻的叫孙启航,他老爸据说是某个企业的副总,应该很好查。” ...... 迎宾馆303房间内,宋淑婉也没有睡觉。 桌子上平摊着海潮市交通图和海潮市机关名录。 思索一会,宋淑婉把笔尖重重的点在澄阳镇位置上。 宋淑婉觉得自己不是大度的人。在澄阳镇被人耍的团团转,那就更要查到底。就不信这些人能把所有的罪证都掩盖得天衣无缝。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周严几个去海关门口蹲守还没有回来。 宋淑婉拿起手机,正想发个短信问问情况,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响起,把宋淑婉吓了一跳。 见是陌生号码,宋淑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宋组长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你不要管我是谁。我听说有个叫林熙的女人在宋组长那里。想必宋组长很想知道林熙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吧?”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干嘛要打这个电话呢?” “你有什么条件?”宋淑婉直接问道。 一个人能知道自己的电话,还三更半夜的打来,宋淑婉相信他一定是想要在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个圈套。 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声:“我只是个有正义感的好人,不要什么条件。只不过我希望宋组长能秉公办事!” “好,我答应你!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到的事情!” “魏自立!林熙的男朋友已经被他杀掉了!” “什么!陈耀祖被魏自立杀了!?你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 宋淑婉是真的吃了一惊!哪怕大家都怀疑陈耀祖的失踪,魏自立是知情者之一,但却没有人会想到魏自立会是直接的凶手。 正要再问,电话已经被挂断。 距离海潮市区十五公里,有一座山。 山不高,也没有什么秀丽的景色可看。但这座山在海潮人心目中,却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此刻某间老宅内,林德明正与两名身穿中式对襟衣衫的人对坐饮茶。 这两人一个叫林海生,一个叫林渊。与林德明同宗同族,算起来与林德明同辈,在当地都是有名的富商。 “明叔,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站在林德明身后的中年人收起电话,低声说。 等那人出去,林渊问道:“明哥,听说这个姓魏的是帮你做事,为什么要把他卖给工作组?” 林德明微微一笑:“姓魏的是帮我做事,但可不是只为我做事。海潮的事情,他可是哪里都想插一脚。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啊!” “那一旦他被抓住,不是要说出很多事情?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海生一脸疑惑。 “明哥的意思是,上面这次要对海潮下手了!?”林渊又问。 一旁的林海生皱起眉:“到海潮这么久,一无所获,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回去?” “这次恐怕不一样!” “咱们海潮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一条船上。这次恐怕必须给上面个交待,才能过关啊!” “可是姓魏的分量不够吧?” “他当然不够!一条喂不饱的狗而已。但这条狗却很贪心,所以到处找食吃,会看到很多事情。一旦这条狗出事,很多人都会慌的!” 林德明朝上面指了指。 “要这么大的阵仗?!林渊两人瞪大了眼睛。 正文 第168章 突袭 “孩子多了,总有不听话的,忘了老一辈的处事之道!”林渊感叹。 “现在的年轻人,哪里会懂韬光养晦的道理。” “不过没有这样的不孝子,我们这样的人,也就统统没的玩了!”林德明笑道。 ...... 一天之后的深夜,“消失”了将近三天的吕进终于回到了迎宾馆。 “你......扛了一袋子‘证据’,这还算是偷?你这是抢的吧?”周严说。 看着吕进从袋子里倒出来成捆的票据,包括宋淑婉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祝和平蹲下来抽出一本打开看看,抬头说道:“这印的质量很好啊,我是看不出真假!谁再来看看?” 一位女同志走过来:“我来看看!” 几分钟后,她摇摇头。 “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必须要用专业仪器。这些人也太厉害了!” “都是人才啊!” 谢天极不合时宜的感慨,招来一堆白眼。 “好了,明天大家休息一天。后天一早七点钟开会。所有人养足精神!”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尽管大多数组员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从宋淑婉的话中,还是听出些端倪。 “要有大动作!” 能被借调加的,基本都是业务骨干。 何曾像这样处处吃瘪过? 这些天受够了窝囊气,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火。 现在看到组长胸有成竹的样子,哪能不高兴。 一天后,凌晨六点,七辆车驶过高速公路收费站,转入国道,直奔海潮市而来。 童新华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书记,离海潮不远了!是直接过去还是......” 坐在前面的秘书请示。 几乎一夜未睡,已经五十几岁的童新华有些疲惫。 睁开眼朝车外看看,吩咐道:“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一下。现在还没到我们出场的时候。” 秘书拿出电话联系完前面开路的警车。 回头看看,犹豫着说:“书记,真的不用和顾......” 话没说完,就被童新华抬手阻止。 “没必要!何况......” 童新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哪怕是开车的司机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七点,303房间内,所有人已经到齐。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兴奋。 宋淑婉收起电话,从卧室走出来。张奇说道:“组长,人都到齐了!” 宋淑婉点点头:“今天我们检查的目标是一共四个。分别是洋安区税务分局,海洲税务分局,岩浦镇税务所和澄阳镇税务所。” “现在我来分配人员......” 宋淑婉公布完四个小组的人员,看看坐在一起的周严张小乐几人。 沉吟了一下说:“请张局一会儿带人去魏自立的那个据点。” “吕进同志配合警方去查印刷厂,周严你跟我走!” “好了,半小时后,粤海的同志会在楼下与我们会合。” “现在抓紧时间,各小组对照地图熟悉路线。” “各组由组长进行内部分工,今天务必把需要的材料全部带回!” 七点四十分,赖文光走出家门,秘书已经早早在门口候着。 提前二十分钟到市单位,这是赖文光多年的习惯。 秘书迎上来接过赖文光的包,刚要说话,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赖文光边走边接过秘书递来的电话,看到显示的是熟悉的号码。不禁皱皱眉。 “文光书记!”电话里传来林德明的声音。 “我刚接到消息,有七八辆车刚刚在迎宾馆接上工作组的人。” “去哪还不知道。但走的不是相同路线。” “还有,其中有童新华车!” “什么!?没搞错?” “不会错的。文光书记,来者不善啊!” 赖文光挂掉电话,急步走向自己的专车。 甚至等不及秘书来开车门,自己拉开门坐上去,吩咐司机:“去市委,快点!” 童新华突然杀到海潮,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思索一下,赖文光拨通了纪委副书记郑军的电话。 “老郑啊,你不够意思!怎么童书记来海潮,你也不给我透透风啊!” 赖文光语气很轻松。 “什么?你也不知道?这样啊,哈哈,那我错怪你了,下次请你喝酒赔罪!” 结束通话,赖文光再次拨通一个号码...... 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市长陈夜辉放下电话。 思考了一会,吩咐秘书:“给赵市长打个电话,就说我临时有急事,今天的办公会请他主持一下!” “我们现在出发,去羊城!” 海潮市委大院门口的工商银行,一个女人急匆匆走出侧门。 对一边跟着的值班员说:“刚才你没见过我,听明白了吗?” 见值班员点头,这才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正文 第169章 突袭(二) 车子驶进市委大院,远远就看到两辆车停在楼门前。 车旁站着的三个人中,头发花白,正朝这边看的,正是省纪委书记童新华。 “快停车!”赖文光急忙说道。 车还没有停稳,赖文光已经开门下车,小跑过去。 几十米的距离,对于此刻的赖文光来说,就像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想象出,接下来童新华会说:“赖文光!经省委研究决定,现在对你进行纪律审查!” 然后他身后的两个人就会上来抓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塞进车里。 “赖书记,我可是刚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能不能向你讨杯茶喝啊!” 好在那一切都是赖文光脑补出来的。童新华已经笑眯眯的朝他伸出手,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赖文光松了口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只觉得两腿发软。 他可以不拿工作组不当回事,但绝对不敢轻视童新华这个省纪委一把手。 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童新华可是出了名的犟头,连省委书记的账都不买。 “哎呀,童书记,您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还要您在外面等!罪过罪过!” 赖文光一边和童新华握手,一边连连赔罪。 “临时有些重要的事情。怎么,赖书记是怪罪我不请自来喽?” “童书记到海潮指导我们工作,欢迎都来不及!快请进!到办公室喝杯茶!” “好!听说赖书记藏着好茶,那我就不客气了!” 童新华说着,很随意的指指另外两个人对赖文光说:“他们有点事情,需要向市委办副主任魏自立同志核实。” “赖书记,麻烦你的秘书配合一下!” 赖文光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魏自立虽然只是个副处级干部,可他身上有多少事,赖文光大概还是清楚的。 黑白两道,只要有好处的地方,魏自立总能找机会贴上去。 甚至有传言,和花家的某个人也有来往。也正是这个原因,连林德明都给他几分面子。 这次忽然要动魏自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赖文光大概猜到了童新华来的目的,是要看着自己,不让自己和其他人通气。 工作组恐怕已经有了明确目标,正在采取行动。 “小陈,你留在这,一定要配合省纪委的同志把事情办好!” 赖文光强作镇定的对秘书吩咐。 二十分钟后,赖文光的秘书指着一辆开进来的黑色雅阁说:“那就是魏主任。啊,魏自立的车!” 省纪委调查三室副主任于洪波拿出手机:“魏自立到了,你们那边行动吧!” “行动!”张小乐朝银行方向指了指。隐藏在街角的两辆车启动,车上的人纷纷拿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与此同时,一辆加长林肯车上,林德明接起电话。 “明叔,魏自立被抓了!” 电话里的人说。 “知道了。东西已经放进去了吧?” “放进去了。沈行长亲自放的!” 林德明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车子加速朝着羊城驶去。 澄阳镇政府大院,宋淑婉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个个脚步匆匆。望向这边的时候,也大多面带惊惶。就知道他们又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再怎么准备,他们也不可能做太多事。 更何况,这次直接查财税所,他们准备也没有意义。 “宋组长,需要警方的同志一起进去吗?” 同行的省纪委调查三室主任李明鸿问道。 “不用!这里是镇政府,我不信他们敢做出格的事情。” “一会儿麻烦李主任帮我应付镇政府的其他人,不要让他们干扰到检查。可以吗?” 李明鸿点头:“没问题!我们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你们工作!” 澄阳镇财税所在镇政府办公楼的一楼。 黄光和正在指挥着手下几个人打电话通知那些有可能被检查的企业。 “快点!没联系上的就去个人找!一定要抢在工作组前面通知到位!” “妈的,来了这么多人,恐怕要查的更仔细了!谁要是露了馅,顾书记饶不了他!” “所长你看!还有辆警车!”在窗口的一个人回头喊道。 黄光和跑到窗前一看,果然在两辆小车后面,停着一辆标有特警字样的警车。 同时看到宋淑婉已经带着十来个人快步朝办公楼走来。 黄光和忽然福至心灵,打个激灵,抓住身边的人说:“把值班室的那些东西藏起来!快去!” 那人显然懵了,张大嘴巴半晌才说:“所,所长,往哪藏啊,工作组的人都到门口了!” “你个扑街仔!让你去就去,那些东西被找到,是要掉脑袋的!”黄光和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那人一脸惊恐,撒腿就朝外跑。 “再去两个人!赶紧啊!黄光和吼道。 又有两个人站起来,刚刚跑到门口就站住了。 “所有人都不许离开!我们要对澄阳镇财税所进行检查!这是工作证和协调函,你们所长在不在?!” 宋淑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黄光和只好迎上去:“宋,宋组长......” 宋淑婉走进来,扫视一下房间,说道:“黄所长,你们所一共有几个人?请你现在把所有人召集过来,配合调查!” 黄光和擦着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12个,不不,11个人。我这就去把人都喊来!” 宋淑婉伸手拦住正要溜出去的黄光和。 “黄所长还是留在这里,让其他同志去就行了!” “是是是!”黄光和早已没了上一次的阴阳怪气,一连声的答应着。 一名懂税务的组员上前一步对黄光和说:“我们需要增值税发票的领用记录,税务专用缴款书的档案,会计的工作台账和你们所的会议纪要。” “另外请把你们的资料管理员和会计喊来,配合我们工作!” 黄光和不停的点头,脚下却不动。 宋淑婉皱眉,提高了声音:“黄所长,请你配合工作,马上!” 周严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税务上的事情他也不懂,只能听从安排。 看着走廊尽头,想着刚进来时,有个人从这间办公室跑出去,边跑还边回头看,像做贼似的。估计有猫腻。 朝房间内看看,其他人都在忙着,没人顾得上他,周严迈步朝那人跑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文 第170章 突袭(三) 所有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 周严放轻脚步,在每个房门口停留一会。很快,在挂着值班室牌子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隐约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 用手扭一下门把手,发现房门被锁住了。 “大白天的锁着门在里面鼓捣,肯定没干好事!”周严想着,后退两步,抬腿比划两下,转身往回跑。 “宋主任,有个房间不对劲,你最好过来看一下。”周严找到宋淑婉,压低声音说。 宋淑婉正拿着会议纪要在翻,头也不抬的把另一只手里的胶带递给周严:“先等一下,你帮我把这个箱子封起来,然后搬到车子上。” 等了几秒没反应,抬头一看,周严已经拖着谢天极跑出门去。 “老谢,这里面有人在搞鬼!你把门撞开!”周严指指房门,轻声对谢天极说。 谢天极一脸懵,指指自己的鼻子:“为什么是我?你自己不会撞吗?” “我还年轻,怕死!别磨叽,一会儿来不及了!” “卧槽!”谢天极低声骂了一句。用手摸摸房门,后退两步,猛地朝房门撞去。 “砰”一声,谢天极被弹回来,龇牙咧嘴的揉着肩膀。 房门纹丝未动。 周严捂脸:“用脚踹门锁这里啊!”说着先抬脚对着门锁位置猛踹过去。 谢天极也有样学样,抬腿猛踹。 几脚过后,房门被踹开。周严一眼看到一个人正爬上窗台。 “别跑!”周严大喊一声,几步冲过去。抓着那人的衣领把人拖了下来。脚下没站稳,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谢天极也冲过来帮忙。 “外面还有人!”周严喊道。 谢天极趴在窗口朝外看,正见到两个人跑到楼角,转个弯不见了。 回来帮周严按住还在挣扎的那人:“跑了,好像有两个人!”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听到声音的宋淑婉等人已经赶了过来。 然后就没了声音。被按住的人不再挣扎,周严也松开手站起来,于是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房间一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床,应该是值班人员休息用的。此刻床板已经被掀开,下面露出的,是码放整整齐齐的增值税发票! “让黄所长过来!”宋淑婉对身边的人说。 “你是干嘛的?”谢天极问那个还躺在地上的人。 “我,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在搞卫生......” 宋淑婉看看,也不理会,对被带过来的黄光和道:“黄所长,你最好解释一下,哪里来的这么多发票?又为什么会藏在床底下!” 黄光和脸色白的像死人一样,目光呆滞,一句话也不说。 “把这里的柜子都打开!宋淑婉命令道。 墙角的柜子被全部打开。几分钟后,宋淑婉拿着一大堆借条,因为愤怒,手都在抖:“企业领发票,还可以打借条!黄所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黄光和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二楼书记办公室内,几乎所有的镇领导都挤在里面。人人面露惊惶,眼巴巴的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顾必发。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天塌不下来!”顾必发站起身挥手让人散了。 “可是书记,财税所被一锅端了,不能让他们继续查下去了呀!”陈同友搓着手,急的直跳脚。 “准备车,我这就去一趟省城!等这帮人走了,你让企业办的人都躲出去,这几天都不要回来上班!把能销毁的都销毁!就这样,散了吧!” 两个小时后,工作组的车子离开镇政府。 车上每个人情绪都很高涨,一个小小的镇财税所,竟然查出这么多东西。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要顺着这些材料追查,不但可以查出澄阳镇所有偷税骗税企业,还可以挖出伪造增值税发票的印刷窝点。 车子开出十几分钟,就要离开澄阳镇地界。宋淑婉忽然说:“调头,我们再去一次鸿发服装公司!” 三辆车调头,重新朝着澄阳镇方向开去。 谢天极捅捅周严,小声说:“看到没,千万别得罪女人!宋组长这样的领导也一样小心眼!” “什么?你说宋组长小心眼!?”周严大声说。 谢天极吃惊的看看周严,又看看回过头蹬着自己的宋淑婉,哭丧着脸说:“组长,周严陷害我,我真没说你!” 宋淑婉忽然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女人本来就小心眼!周严,到那边之后,由你先去看看情况。” “啊?我自己去吗?”周严吃惊。 “嗯,你自己去,就装成问路的,打听一下情况。” “宋主任,我一个外地人,跑人家工厂问路,这合理吗?” “那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电影看的多吗?给你个当演员的机会!” 这回连开车的省纪委同志都跟着笑起来。 云胜服装厂门卫室内,厂长张胜和两个保安坐在一张长凳上,一起看着大门口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人。 “老板,这个人已经站在我们门口好半天了,不会又是来检查的吧?” 张胜摇摇头:“财税所电话里说这次来了好多人。现在就一个小伙子,他能查什么。” 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说:“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指着我们的大门比比划划,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要不我出去问问?” 张胜叹口气,很是郁闷。一手建起来的厂子,现在自己这个老板却只能躲在门卫室,把办公室让给那个顾金荣。还要陪着他们一起提心吊胆。 “还是我去吧!”张胜说。 “哎,再这样下去,还是把厂子关掉吧,换个地方重新来!” 张胜想着,推门出来,朝那人走去。 这个装神弄鬼打电话的年轻人自然就是周严。 对着根本没接通的手机自言自语了已经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一个清瘦的老人出了门卫室朝自己走来。周严也不禁狠狠松了口气。 “妈的,再不出来人问我,我就要改剧本了!”周严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依然说着:“这里只有这一个厂,叫鸿发服装公司。......好了,我先挂了!妈的!” 张胜看着满脸怒容的周严,有点不确定的问:“这位先生,你是有什么事吗?” 周严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呀,终于碰到一个会说普通话的!你不是本地人吧?” 张胜也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笑着说:“是啊,我是北方人,在这里做生意的。这里的话一点都听不懂是吧?” “哈哈哈,可不是,我朋友告诉我这里有一家电子厂,我是一路打听,死活找不到!问路也问不明白!” “你要找电子厂啊......”张胜若有所思。 正文 第171章 醉翁之意不在狗 “兄弟找哪种电子厂?要是......做那个碟的,你应该去朋城。这边很少的。”张胜说。 周严马上明白,这人以为自己是来找盗版碟片货源的。 此刻正是影碟机最流行的时候。虽然因为不懂知识产权的保护,国内的影碟机厂商必须给外国企业缴纳大笔专利费,从而沦落成几家国际电子巨头的代加工厂。 但很多人却从中嗅到了另外一个商机,就是盗版影碟。鼎盛时期,粤海生产的盗版影碟,占全球市场的80%以上。与动辄一百多一张的正版影碟相比,粤海的盗版碟成本能压缩到两三块钱,批发价不高于五块。 这就意味着,只要能找到货源,弄回去就是翻倍的利润。所以很多人通过各种渠道,跑到粤海寻找盗版碟生产厂家。 “我听说海潮也很多啊!在市区一个人收了我五百块钱,告诉我来澄阳镇澄阳南路6号找,这里不就是吗?” 张胜笑起来:“小兄弟,你被人家骗了。我在这里好几年了,澄阳这边服装厂,皮具厂多的是。做‘那个’的一家都没有!” 周严做出懊恼的样子,骂道:“这帮人欺生,那我当凯子呢!妈的,回去找他们算账!” “这边的人很抱团,也很凶。小兄弟,劝你一句,别和当地人冲突,会吃亏的。你还是去朋城吧!” 周严答应着,转身要离开时,随意问道:“老哥,里面那两只是狼青吧?你养的?” 其实周严早就看到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拴着两只高大威猛的狼青犬。 上一世周严曾经在菜场的肉贩子手里救下过一只不太纯的狼青犬,那只狼青陪伴了他八年的时间。所以周严对这种狗很熟悉。 这厂里的两只狼青,一直警惕的盯着周严,但却没有胡乱吠叫。明显不是胡乱养着看门,是经过比较专业训练的。主人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果然,周严一说到这两只狗,张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小兄弟也懂养狗?” “我可不懂,不过我也养过狼青,这狗南方可少见。我看这两只狼青警惕性很高但不乱叫,比我那只养的可好太多了!” 周严说着,迈步想走,却被张胜一把拉住。 “老弟,我和你说,这狼青啊,聪明,猛,但就是脾气不好。要不是有这个缺点,肯定比德牧更招人喜欢。这狗,必须懂行的人从小训练才行。怎么样,我这两条狗不赖吧?” 周严心里暗笑,这人虽然是从门卫室出来的,但一看就不可能是个普通看门的。而且他出来时,两只蹲坐的狼青都站起来甩着尾巴,明显和这人很亲近。试探一下,果然搔到这人的痒处。 养狗的人和搞收藏的人一个调性,一有机会就要和别人显摆显摆。 “这两只狼青养的真不错,老哥懂训狗?” “哈哈,年轻时当过两年兵,干的就是训犬员。这两只狗就是托老战友搞来的。来,进去看看,我和你说,这两只狼青......” 躲在远处观察的谢天极本来看着周严在厂门口表演了半天,也没人理他。笑的不行。谁知一转眼,就有说有笑的跟着一个人进了大门。连忙跑回去汇报。 “宋组长,周严那小子进厂子里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谢天极喘着气,向宋淑婉汇报。 “进厂里了?怎么进去的?” “就是和一个门卫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跟着人家进去了。不过......有说有笑的,倒不像是会有危险的样子。” “那就再等等。周严不是说有发现就打你的电话吗?” 宋淑婉说完,看看时间,本想说花了半小时才进到厂里,完全是在耽误时间。又想起曲书记的话,而且是自己硬要周严一个人过去的,便又改口道:“没准他真能有些收获呢!” 另一边,张胜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关于狼青犬的学问:“不懂的人乱讲,说什么这狼青犬是鬼子搞出来的。简直是放屁!” “狼青是德牧和北方狼犬杂交出来的品种,和莱州红,昆明犬一样,都是咱自己培育出来的好狗。看这只,肩高已经有85公分了,它要是发起狠,对付两只德牧都不会吃亏......” 周严连连赞叹:“真是好狗!老哥,你是专家呀!” “哈哈,专家可不担当,就是爱好!” “这两只狗几岁了?是老哥从小养的?” “那可不。我告诉你说,狼青脾气不好,所以一定要从小就训,最迟不能超过四个月大。这两只狗,我是从两个月开始养的。那时候这厂子才建好没多久,我就养在办公室里,同吃同睡......" 周严已经听出,眼前这人就是这家厂的老板。于是顺着话茬问道:“老哥这厂子规模可不小,确实要养两只好狗看门。对了,你这厂子做什么的啊?有没有能让兄弟发点小财的?” “我这个厂是做工装裤和羽绒服的。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转转。不是我自夸,我厂里的衣服,质量没的说,价格也好商量!做好了,不比你倒腾碟子赚的少!” 周严正要说话,就看到几个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其中一人朝这边看看,喊道:“张老哥,检查组看样子不会来了。厂牌就先在你这挂着吧!再借你这厂子糊弄两天!” 说完还抱了抱拳。 张胜也朝那人挥挥手,嘴里却骂道:“艹!” 周严随意问道:“厂子也能随便借?” “这帮人是自己没厂子,专门卖发票的。和镇里都有关系,咱外地人惹不起!那些吃饱了撑的检查组一来,我就得把厂子借给他们,糊弄人呗!” 周严见那几个人已经朝厂门外走,自己这边该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马上拨通谢天极的电话,同时朝着正要离开的几人喊道:“哎,几位老板!” 那几人都停下脚步看向周严。 张胜懵了,不知道周严要干什么,拉着周严说:“小兄弟,你喊他们干嘛?别招惹这些人!” “那不行,我就是来找他们的!”周严说着,就朝那边走。 “啊?你找他们?你是干什么的啊?”张胜跟在后面不解的问。 “我就是吃饱撑的没事做的检查组!”周严笑着回答。 正文 第172章 再来一次 警车后门被打开,一名特警推了顾金荣一把:“上去!” 顾金荣怨毒的看了一眼正在和张胜说话的周严,抬腿跨上警车。 车厢内还有四个特警,而最里面,顾金荣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黄光和正一脸绝望,用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 “老黄?你也被抓了?”顾金荣惊讶。 还没等黄光和说话,坐在车门口的特警一脚踹在顾金荣肩膀上:“谁让你说话的!还用海潮话,是想串供吗?” 顾金荣猝不及防,差点被踹下车。在社会上嚣张惯了的他,哪里受过这种气,怒目瞪向那名特警。 “怎么?不服气?”那名特警指指自己胸前的警号:“记好了,有意见你就去投诉!海潮人真牛逼,连工作组都不怕,这次看你怎么死!” 顾金荣喘了口长气,没做声。 他知道这些特警是省城过来的,自己如果再稍微表示出不满,这几名特警一定会借机让自己好看! 又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海潮人大多很有钱,所以即使在面对省城时,也有种优越感。 省城人当然对此很不爽。 这种民间的矛盾,原因很复杂。但结果都是一样,就是两个地方的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车外的人当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周严正在安慰着不知所措的张胜:“老哥,你怕什么啊,你这是帮了工作组的大忙。别说镇领导,就是市领导也不敢难为你!” 张胜一脸苦涩:“老弟,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人家难为我,根本不用放在明面上......” 周严指指站在一旁的宋淑婉:“看到了吗?纪委的领导。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相当于都察院御史。”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又拿出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一张,一起递给宋淑婉:“御史大人,给人家留个电话。万一真有人打击报复,您可得为民做主!” 宋淑婉一脸崩溃:“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这人帮着不法分子一起蒙骗工作组,不追究他的责任就不错了!还给他做主?” “主任,你不会是现在就卸磨杀驴吧?这可不是一名党员能干的事!”周严把手里的东西又朝前送了送。 宋淑婉咬咬牙,接过来纸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巾上,塞回给周严,黑着脸转身就走。 周严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巾递给张胜:“老哥,别担心,我保证要不了多久,你怕的那些人都会倒霉!实在不行,就打这个电话!” ...... 宋淑婉一行人回到迎宾馆,已经是下午。其他小组的人早已经回来。 众人一起帮忙,把查扣的资料和发票抬上楼。又安排六名组员搬去二楼,腾出三个房间暂时让顾金荣,魏自立,黄光和住。并安排人轮班看守。 事情安排好,一名粤海纪委的人走过来对宋淑婉说:“宋组长,我们童书记已经先回去了。他让我转告您,如果需要人手,就直接打电话找他。” 宋淑婉知道童新华这时候不适合与自己碰面,点头表示理解。又说道:“感谢粤海的同志大力支持,也替我向童书记表示感谢。没有你们帮忙,今天我们还真没底气!” 送走粤海纪委的人,宋淑婉刚刚松口气,周严又凑过来:“宋主任,张小乐发现些情况,得单独和你谈谈!” 几分钟后,周严的房间内。宋淑婉看着陈耀祖的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以及一根打成活节的绳子,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过了好半天,才问张小乐:“张局长,这方面你经验丰富,你怎么看?” “身份证和银行卡是在魏自立的办公室找到的,绳子是在他车里发现的。都没费什么功夫,就像有人故意放在那,等着我们去拿一样,这明显不对劲!” “即使真的是魏自立用这根绳子杀了陈耀祖,也不可能还特意把绳子留下来放在车子里。也不可能把魏自立的身份证放在自己办公室。除非他是傻子!这明显是有人安排的。” 宋淑婉点头:“这确实太明显了。前几天我接到过一个神秘电话,对方没说自己是谁,只是告诉我陈耀祖的事,是魏自立做的。”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说明对方早有打算,就是要把陈耀祖失踪的事情,推到魏自立身上。几乎毫不掩饰!” 周严想去拿那根绳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嘀咕道:“这个魏自立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三人都沉默不语,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对了,宋主任,还有一件事,我们今天突击检查了四个税务部门,现在全海潮肯定都知道了。你说,那些心里有鬼的,是不是此刻都在忙着补材料,销毁证据呢?”周严说。 宋淑婉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查一下?” “嗯,不过我建议最好是晚上再去。就去市区的其他税务分局,如果看到很多人在加班,那就直接进去查,有很大可能抓个现行!” “不过......” “不过什么?” “省纪委的人都走了,警察也走了,我们的安全不好保证啊!我还年轻......” 宋淑婉咬牙,真恨不得把桌子上的绳子套到周严脖子上。 不尊重领导也就算了,现在这是连女性也不尊重了。 什么叫你还年轻?好吧,这个工作组是你最年轻,但别人都很老吗? 看宋淑婉面色不善,周严赶紧说:“也不是不能去,我们别贪多,就分成两组。这样每组七八个人,谅他们也不敢把这么多人一锅端了吧?” 看宋淑婉依然不说话,周严摸摸鼻子:“宋主任,要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你可以和张处他们商量一下。” 说着朝张小乐使个眼色,就朝外走。 走了几步站住了,有点尴尬的笑笑:“忘记了,这是我的房间......" 宋淑婉“噗”的笑出声来,随即又板起脸吩咐:“你去把张处,吴处他们叫过来,商量一下晚上的行动......” 正文 第173章 功夫在局外 花锦荣斜躺在椅子上,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金笔。 这家投资公司,是花锦荣拿着家里给的“创业资金”经营起来的。 靠着“精准”的投资眼光,号称从无败绩。这几年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也有成熟的管理团队。花锦荣本来不需要每天待在这里。 但花锦荣却和普通员工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 即使像现在这样,无事可做的坐在办公室里发,也不会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满世界找乐子打发时间。 低调和自律,这是花锦荣一直引以为傲的“素质”。 电话响起,花锦荣按下免提键,里面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老板,有陈先生找您。” 华锦荣想了一下说道:“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陈夜辉出现在花锦荣面前。 “夜辉兄随便坐。怎么?不会是又和老赖闹矛盾了吧?”花锦荣熟络的招呼着。 陈夜辉拉开椅子坐在花锦荣对面。苦笑着说:“荣少,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哦,出了什么事?”花锦荣坐直身子问。 “那些人在查税务部门…” “荣少,经不起查的呀!” 花锦荣又靠回椅子上。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海潮的烂账,没有一年半载都查不清吧。” “夜辉兄担心什么。最后无非是抓几个小虾米,还能动你这个?” “不过童新华突然跑过去,有点麻烦......” “我来的路上得到消息,魏自立被抓了。!” “魏自立?”干嘛的?” 陈夜辉急起来:“我的荣少!魏自立啊!你见过几次的!” 花锦荣皱眉想了想:“哦,那个衰仔啊!挺会拍马屁的!我记起来了。” “荣少,我们在海潮的生意,好多事情都是他在做的!” 花锦荣笑道:“那又怎么样?他又不傻,不乱说的话,还有救。” “要是敢乱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轻松,我的夜辉兄!” “影响啊,有人比我们更怕造成影响!” 陈夜辉下意识的回头朝门口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那次酒会上..” “当时他也在!荣少,他的罪可不小,万一他要是为了保命,把事情供出来的话......” 花锦荣的脸色阴沉下来。 陈夜辉也识相的闭了嘴。 花锦荣这种人,表面和气,内心最是阴狠。 无论是谁,如果知道了他的把柄,又让他感受到威胁,他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的。 如果可以,陈夜辉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在花锦荣面前提起那晚的事。 现在不得不提起,只能希望花锦荣不要迁怒于自己。 花锦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陈夜辉也不敢打扰,只觉得手心都渗出汗来。 “我先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把他捞出来。要是捞不出来,就把他......!” 花锦荣的话中满是杀机,让见过很多大场面的陈夜辉都感觉背脊发寒。 ...... 顾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外界都说他性格火爆。做事情喜欢直来直去。 实际上,多是以讹传讹罢了。 …… 上一个案子还没结束,就把目光盯在海潮…… 到底是顺势而为,还是另有打算,一时也拿不准。 但童新华去海潮,没有和他打招呼,这其中就有太多耐人寻味的东西了。 顾书记拿起电话:“请童书记回来后来我这一趟。就说多晚我都等他!” ...... “阿明,我和你们说过很多次,我们的根在这里!” “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那样会断了我们的根!” 病床上的老人很虚弱,这几句话就已经让他呼吸急促,干瘪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宏叔!我们以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这次,那些人不但要断我们的财路,还要断我们的根啊!” “宏叔,咱们祖祖辈辈就靠大海讨生活。现在可好,别人做得,反倒是我们做不得了!” 老人摆摆手:“我活不了多久,也管不了太多的事。就再舍一次这张老脸吧!” “希望他们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帮你们一回!” 林德明大喜:“宏叔,您老人家在, 我们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正文 第174章 不安 海潮是著名的侨乡。那些曾经为了活下去,漂洋过海的海潮人,凭借着勤劳,聪明和团结,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很多人都有所成就。尤其在东南亚地区,海潮籍华侨的影响力非常大。 在最鼎盛时期,某国排名前十的富豪,有八个是海潮人。说海潮人掌握着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也不为过。 而海潮人乡土观念强,哪怕身处异乡,也都心向祖国。有很多著名的爱国华侨。 这也是高层在处理海潮问题时,往往持温和谨慎态度的重要原因。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名叫林守宏。如果以世俗的标准来说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也算是官场中人,但担任过的最高职务也不过是镇党委书记,。 林守宏曾经冒着巨大的风险,保护过很多人。也因此结下很多善缘。在海潮籍华侨当中,具有很高的声望。 林德明相信,只要以老人的名义求援,一定会得到帮助。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让海潮乱起来......”林德明陪老人说着话,心里却盘算着另外的事情。 ...... 工作组晚上的行动很成功,虽然受条件所限,只突击检查了两个税务分局,但收获却非常大。 除了查扣的大批材料,甚至在海平税务分局,查获大量没来得及销毁的假发票。 “税务部门提供假发票,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吧?在海潮竟然成了常见的事!”一名工作组成员当时就发出这样的感慨。 第二天,7号台风在粤海登陆。工作组全员停止行动。趁着这个时间整理查获的资料,并对黄光和等人进行讯问。 无论多大的台风,处于中心的台风眼总是风平浪静。 外界已经暗流汹涌,处于风暴中心的海潮,或者说在海潮埋头整理案卷资料的工作组,却显得相当平静。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周严,你去把这几份材料交给整理发票的同志!” “周严,这几份会议记录有问题,你去楼下复印三份。” “周严,你......” 与其他组员都有明确分工不同,在安排分工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打杂的周严,真的被宋淑婉当成了打杂的。 “周严,李远达同志不舒服,有点发烧,今晚你替他值班。”宋淑婉在电脑上做着统计,头也不抬的对刚送完材料回来的周严说。 “怎么又是我?主任,我们乡下使唤牲口都没这么狠的!”周严有点崩溃。 “你年轻!”宋淑婉说着,依旧连头都没抬。 房间里的人都笑起来。 “小周,你现在是咱们组长的大红人,相当于组长助理,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别不知好歹!”张奇打趣道。 “这哪是组长助理,我像组长的狗腿子差不多。” “什么狗腿子,你是骂组长呢吧?最多是松鼠腿!”谢天极小声说。 “老谢,今晚你和周严一起值班!”宋淑婉依旧没有抬头。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给领导起外号,你们这些人是真不知死活!要是遇到个心眼小的,当面不说,背后都给你们记在档案里!”祝和平笑着说。 “祝处,你不厚道啊,你这是在给宋主任提醒吗?”周严坐在沙发扶手上,对祝和平怒目而视。 将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工作组成员彼此已经很熟悉。也都习惯了周严和谁说话都轻松随意的风格。也有很多人看出宋淑婉对周严的青睐有加,或者说是另眼相看。 大家也没什么意见,一来这只是个临时性的工作组,组员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存在利益冲突。二来周严也比较讨喜,手脚勤快,对人热情。除了说话很气人以外,没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 其他人不知道,但张奇几人却清楚,工作组能打开局面,周严起了很大作用。包括张小乐和吕进这两个为工作组解决很大问题的“编外人员”,也是周严自己的私人关系。 这年头,公器私用很常见,但动用私人关系给公家办事的,那可就是少之又少。 而宋淑婉对周严的认识则更深一点。和他们这些长期在机关工作的人不同,周严身上确实社会习气更重一点。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周严做事很有分寸。很多事情私下做完,事后从不抢功。往往用插科打诨的方式,不着痕迹的把功劳都推给她这个组长。 “真是个聪明又有眼色的小子!”宋淑婉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自己像周严这个年纪,还只知道傻乎乎的干活吧?” 周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几乎连成一片的雨幕,心里却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松。 顺利的查扣这么多的涉案资料,还带回三个重要的涉案人员。周严可不觉得那些牵涉其中的利益集团会束手待毙。 包括张小乐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迷信”纪委的权威。只有周严知道,狗急了会跳墙,人如果逼急了,连天都敢捅个窟窿出来。 那场假火警也让周严心中更加不安,记忆中那场大火,可不是这样的闹剧。 正沉思间,手机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是王倩倩发来的短信。 “大坏蛋,发了几条信息都不回我,我生气了!” 周严连忙往上翻,确实看到几条未读短信。打开飞快扫了一眼,没什么重要的内容。 松了口气,连忙回复:“真没看到!我现在水深火热,被一个小心眼的女领导盯着,兼任通讯员,苦力还要客串一下太监!” “还要当太监?很疼吧?” “很累倒是真的,干嘛还很疼?” “太监呀,难道不要咔嚓一下......” “王小倩同学,请注意你的车速!!!” “哈哈哈!我不管!马上圣诞,然后元旦,本小姐决定逃家去找你!欢迎吗?” “啥?!”周严瞬间懵了。 正文 第175章 诱饵 冬天的桂城,潮湿阴冷,没完没了的雨让人烦恼。 王倩倩握着口袋里的手机,在校园的小路上漫无目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小雨淋湿。 周严去海潮出差,神神秘秘的。王倩倩凭直觉就猜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公出。 哪有人出差会不知道干什么呢?再联想到去年春节,偷听到爷爷和父亲的谈话,王倩倩觉得周严的这次远行,一定和爷爷有关。 周严走后,王倩倩就经常找理由回家里住,一有机会就跑到书房门口偷听。终于被她偷听到了两次和周严有关的内容·。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王倩倩也能从中分析出两件事。 第一,海潮很乱,很复杂。第二,周严去海潮果然是爷爷的意思,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 更让王倩倩不安的是,似乎周严他们被当做“诱饵”,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逼那些坏人铤而走险。 王倩倩感到深深的恐惧。爷爷这一代人的做事方法她从小就知道。对一个人观察,考验,培养,首先就是把这个人放到困难,危险的地方去。 虽然爷爷已经在“考验”周严,相当于默认了她和周严恋爱的事情。但王倩倩可不会忘记,陆嘉琪那个帅气阳光的男朋友,就是在这种安排下,最终牺牲在抗洪抢险的江堤上。 雨大了起来,王倩倩跑进路边的小亭子。擦擦挂在睫毛上的水珠,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拿出电话拨通了堂哥王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喂,小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哇!”王倩倩二话不说,直接哭了起来。 “行了,别嚎了。从小到大就这一招!说吧,有什么事!”电话里传来王骏略显无奈的声音。 “嘻嘻!我哭的这么假吗?那挂掉重新打吧,我再酝酿酝酿情绪哭一次!” “好了,有事快说,我可没工夫和你瞎扯!” “哥,周严去了海潮出差,那里很危险!你得帮帮我!” 王骏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那个男朋友......爷爷知道了?我怎么帮你啊?” “我要去找他!哥,你那边有没有朋友,军长,司令什么的,帮我找找!” 王骏被气乐了:“我就是个小少校,到哪有这样的朋友?说的轻巧,你以为军长司令这样的首长,是你们学生会干部啊,一抓一大把?” “少校也算首长嘛,过年时爷爷不还夸你进步快的吗?” “那是爷爷鼓励我!这也能当真?在总参大院,少校比普通士兵还多!见人就敬礼喊首长差不多!” “我不管,过几天我就去海潮找他!你看着办!” “小妹!你千万别胡闹!地方上的事情我也不熟悉......好吧,怕了你,你等我电话!” ...... 周严看着一脸无所谓,半躺在床上的魏自立。 “交给你们了啊!这家伙什么也不说,问急了就冒出一大串海潮话,那是一句也听不懂!你们也别费事,看着他就行了!”交班的同事说。 “这小子比我们还舒服!”谢天极说着,在沙发上坐下。 看看时间,又对周严说:“我们也不用一起熬着吧。你先睡,下半夜换我睡,怎么样?” 周严点点头,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问讯记录翻了翻,不禁笑道:“问了两天,啥也没问出来。就这样像大爷一样养着,换了我,我也不会说啊!” “审问这种事,那是公安机关干的。咱们这些人哪里懂!要我说,还不如直接交给公安局!不是怀疑他杀了陈耀祖吗?” 听到谢天极说这句话,魏自立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点飘忽。 周严注意到了魏自立表情的变化,说道:“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海潮公安局未必靠的住。” 魏自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还别说,你笑起来还怪好看的。你再笑一下我看看呗?”周严笑眯眯的对魏自立说。 魏自立依旧不说话。把被子拉开,胡乱盖在身上,闭眼睡觉。 周严想了想,对谢天极道:“老谢,你去把吕进找来。你就回房间睡觉吧,让吕进替你。” “啊?这行吗?宋组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你就去吧,有事你就朝我身上推呗。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哈哈,也是。你是无欲则刚,不像我们,还惦记回去有个好鉴定。”谢天极说着起身出门。 没一会儿,吕进推门进来。看看周严,又看看躺在床上的魏自立,眉毛挑了挑。随手把房门反锁起来。 周严朝吕进点点头,走进卫生间,拿着漱口杯接满水走回床边,把杯里的水倒在魏自立脸上。 魏自立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还没张口说话,就被周严一脚蹬在脸上。 “你干什么!打人啦!救命啊!”魏自立捂着脸开始大声叫喊。 喊声还没落,吕进已经拉着他的衣服,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身上。 魏自立闷哼一声,整个身子蜷缩起来。随着吕进松开手,人便从床上滚下来,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低声呻吟。 “卧槽!你咋打的?一拳就这样了?”周严说着蹲下来,抓着魏自立的头发强迫他把脸露出来:“不会是装的吧?” 吕进也跟着蹲下,把魏自立的手拉开,用手指点着解释:“心脏下面三寸左右,就这个地方,打这里,心脏就会骤停一下,这种滋味比挨一刀还难受。不过不能乱打,力道拿不准会直接把人打死!” 说着,又挥拳重重打在那个位置上。 魏自立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像是要断气的“咕咕”声,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周严一脸黑线,嫌弃的松开手:“咦,不是不能乱打吗,你还打!” “我又不是乱打!”吕进轻描淡写的说。 魏自立在地上趴了足有五分钟,才长长的呻吟一声,仿佛回过魂,挣扎着坐起来。 “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你打死了呢!”周严说:“要不,你再打两下试试?我也学学,刚才没看清!” “好,这回我打慢点!”吕进说着,就去抓魏自立。 魏自立有点崩溃:“妈的,打慢点是个什么鬼?” 屁股拼命向后挪着:“别打了,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惹的是什么人!” 正文 第176章 困境 周严拦住吕进:“惹了什么人?你是说赖文光还是陈夜辉?” 魏自立不回答,只是捂着胸大口的喘气。 周严蹲下身,直视着魏自立的眼睛。 “看样子都不是。你不怕海潮的书记市长,也不怕工作组。” “这是身后还有更牛逼的靠山啊!” 魏自立眼珠动了动,躲开周严的目光。小声说:“我知道自己犯的事儿有多大,判多少年我都认了。你们可以自己去查。” “判多少年?不说你卖发票的事。现在陈耀祖的失踪,你嫌疑最大!” “要是算上杀人罪,你就直接吃枪子。” “我没杀人!赖不到我身上!” “那是谁?” 见魏自立又不说话,周严起身坐到床上。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只要不是判你死刑,你都无所谓。” 魏自立用海潮话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吕进皱皱眉,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魏自立浑身一哆嗦,抬头看看吕进,说道:“我不说,还能留条命,说了肯定死。” “换成你,你会说吗?” 周严一笑:“看来你对这靠山很有信心呀。” “那你说,我们要是对外散播消息,就说你已经全都交代了,会怎么样?” 魏自立猛地转头怒视周严,过了几秒才摇头说:“工作组不会做这种事。” “哈哈,你还挺明白。” “能当副主任,果然不简单。” “不过嘛,我又不是正式工作人员。” “他们不能干的,我都能干。” 魏自立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但依旧没有说话。 周严也不在意,本来也没指望凭自己就能撬开魏自立的嘴。 能试探出魏自立背后,还有另外的“大人物”撑腰,这已经足够。 “行了,逗你玩呢。我就是临时工,犯不着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周严说着,指指墙角。 “过去脸贴墙站着。以后只要我值班,你就别想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滚过去站着,站到别人来接班!” “凭什么!我要见宋组长!”魏自立怒道。 周严也不说话。 吕进过去,用手扣住魏自立的锁骨一用力,魏自立马上惨叫起来。 “我站,我站!快放开我!” 吕进押着魏自立到墙角站好,走回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周严。 “这样看我干嘛?张小乐没和你说过吗?我当年纵横......” 吕进脚步顿了一下,连魏自立都偷偷回头看了周严一眼。 周严哈哈一笑:“说着玩的。不过吕哥,你确实挺专业,像演电影似的。” “我当年......” 吕进面无表情的说。 “哈哈哈!”两人同时笑起来。 看着面对墙壁站着的魏自立,周严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海潮的领导都算不上他的靠山,那接下来工作组即将面对的反弹,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大。 事情果然如同周严想的,他们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突击检查税务部门的第三天,宋淑婉就接到曲波的电话。 曲波在表扬了工作组的成绩后,话锋一转。 “虽然现在你们已经打开局面,但不要想着可以一举解决海潮的问题。” “要随时做好结束这一段工作的心理准备。” 宋淑婉吃了一惊。 “曲书记,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正是要趁热打铁,扩大战果的时候,怎么能结束呢?” “来的时候不是说至少做好在海潮呆三个月的准备吗?” “这两天各方面压力都很大。” “为这件事,昨天还开了个协调会。所以很可能这件事情要缓一缓。” 宋淑婉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一旦牵扯到其他部门,确实很难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查一件案子的问题,也不是她这个级别可以左右的。 “曲书记,那我们大概还能有多少时间?” 曲波沉吟了一下说:“最多两周吧。” “要做好过完元旦就撤离海潮的准备。” “这段时间就不要弄的动静太大了,把现有的工作做深,做细。” “也不要灰心,这只是暂时的。上面的决心很大。不会因为一部分人的不理解就任由……” ...... 同时,一些流言开始在海潮社会上传播。 …… 逐渐有人群在迎宾馆附近聚集。 随着谣言传播速度越来越快,聚集在迎宾馆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宋淑婉为了以防万一,不得不联系海潮政府方面,请他们在迎宾馆附近安排警力维持秩序。 紧接着,迎宾馆开始频繁的停水停电。 据说是因为台风,这个区域的水电线路受损严重,有关部门正在抓紧时间抢修。 不但迎宾馆的服务人员看到工作组成员时眼神怪异。 周严他们出去买烟都不得不走很远,因为附近的商家竟然不做他们的生意。 安全起见,宋淑婉在和大家商量后,把顾金荣和黄光和移交给了海潮市纪委的同志。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意着什么,但也是当前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周严让张小乐和吕进住到了自己的房间。 四个人挤在一起,把腾出的房间让给搬去二楼的同事。 这样所有人都住在一个楼层,安全系数也高一点。 12月25日,有领导看望工作组成员。 同时委婉的提出,希望工作组注意工作的尺度和调查的范围,尽量降低社会影响。 送走刘长安,宋淑婉脸色难看,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其他人也都不说话。 短短几天,从工作有所进展的兴奋到四面受敌的窘迫,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大家都埋头忙着手里的工作,房间里气氛有点压抑。 “那个。宋主任,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请假?” 周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 正文 第177章 节外 距离海潮码头三十海里。 曹正方和武进之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老武,这一步迈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曹正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武进之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又重新把帽子戴上:“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这几年白头发越来越多,老了!” “故土难离呀!” 武进之没说话,故土难离,他又何尝不是。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和曹正方的结局就已注定。 “姓万的可靠吗?他们兄弟身上还背着案子,被通缉着呢。” “绝对可靠!他们的关系在上面。而且孙连科这个人一向谨慎,既然他敢做这个事,肯定是已经把各方面的关节都打点好的。” “三百万,一次性进来这么大的量......” “一会儿听听他们怎么说吧。上百亿的生意,他们不可能没有详细的计划。能做就做,不能做我们就不做。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来了!”曹正方指指远处说。 夜色中,一艘接驳船在远处的海面上逐渐显露出轮廓。 接驳船的甲板上,万昌隆也在望着远方。不过他看的不是缉s艇,而是陆地的方向。 他们这一代人,小时候吃过苦,少年时期经历过社会改变。 但无论时代和个人的身份怎样变化,他们的思想还是传统的。人是故乡亲,月是故乡明。 更何况,他们的大哥和侄子还在身陷囹圄。 所以当走s集团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时,他们没有拒绝。 万天隆和万昌隆兄弟对此并不陌生。天隆集团很早就介入这项“业务”,只不过当时参与的是分销这个环节。没有接触过整条“产业链”。 “而且只要这一次把线路理顺,以后的生意就源源不断。两位,这种通了天的的关系,不是经常有机会攀上的。只要人家肯出手,你们在国内那点事,想要摆平也不是多难! 中间人的话无疑击中了万氏兄弟的要害。 万昌隆觉得三弟的话也很有道理。 万昌隆叹口气:“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就此全部完蛋!” “哈哈,死道友不死贫道!昌隆兄不会是个慈悲为怀的人吧?” “败军之将,可没资格讲什么慈悲!”万昌隆说。 杜强拍拍万昌隆,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杜强等人登上小艇,跟随曹,武两人走进一间舱室。 一个男人给双方介绍: “这两位是曹关长和武局长,这位是万昌隆先生,这位是杜强先生......” 又两个小时之后,曹正方和武进之目送三人回到接驳船,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恐惧。 省道收费站,准备交班的收费员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来接班的同事。 看看外面排成长龙的货车,说道:“可累死我了!今天一个班,忙的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真是奇怪,这几天发什么疯,货车比以前多了几倍!” 接班的同事一边忙着收钱,一边说:“你没听说吗,在查税,那些人都慌了。” “听说领导下了死命令,让那些人一周之内必须把厂子弄出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注册的服装加工厂,这不,到处去买设备,听说连废品站都有人去收。别管新的旧的还是坏的,统统都有人要。” “啧啧,难怪呢,今天看到好几辆拉缝纫机的车,上面的缝纫机都生锈了,我还纳闷呢!” “早就该好好查一下这些人!” “哈哈,你是红眼病犯了!”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缺德荣被两个大汉押着,走进了林德明的钱庄...... 正文 第178章 生枝 帝豪酒店大堂内,周严和吕进已经在此等了一个多小时。 “你......女朋友怎么还没到?不会有事吧?”吕进问。 周严收起手机:“说是堵车!没有直达航班就是麻烦!” 吕进看看周严:“换个人,这种情况都会跑去羊城接一下吧。你女朋友真不错!” 周严无语:“我是要去羊城接啊!但人家说要先在审核城见个朋友,我去不方便!你一个肌肉男,不是应该酷一点,对什么都很冷漠吗?怎么这么八卦呢?” “你要是和我一样,去摆个几年地摊,比我还要八卦!再说了,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又不是多难的事!” 两人正闲扯,四个人走进酒店大堂。 “啧啧,还真有人大晚上戴墨镜啊!我以为这种脑子不好的人只会出现在电影里呢!”周严低声和吕进说。 吕进却没笑,凑近周严说:“这几个都是练过的。而且应该都挺厉害!”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他们马上就会从怀里拿出ak,让我们都趴在地上?”周严笑着,却用余光留意着那几个人。 直到那几个人在前台办理完手续走向电梯,吕进才说:“要是对付这样的人,你得加钱!” “我呸!干嘛要对付这样的人?再说,我也没钱!” 吕进笑了:“我就是告诉你,这地方越来越乱了,你最好让你女朋友早点回去。” “我说话要是管用,她就不会来这了!” ...... 出租车停在酒店大门口,看着从车上下来,朝着自己傻笑的王倩倩,周严心里那些担忧和烦躁早已经被感动代替。 无论如何,一个从小被百般呵护的女孩子,孤身一人舟车劳顿,跑到千里之外,只为见一个男人一面。 只要这个男人不是猪,那除了感动和开心之外,就不应该,也不会再有别的情绪。 当然,所有美好感情的基础,都应该是一场双向的奔赴。但再如何双向,也总归会有主动的一方。这也许和感情无关,只是性格上的原因。 周严张开双臂,王倩倩便叫着扑进周严怀里,像小猫一样用头在周严怀里蹭着。 吕进在旁边看着,挠挠鼻子,自觉的去后备箱和司机一起往外拿行李。 “你是不是傻?这么远的路,遇到坏人被卖到山里给人当老婆怎么办?”周严揉揉王倩倩的脑袋笑着说。 “我又不怕!我练过散打的!” “快拉倒吧!就你这长相身材,比比划划的,坏人都搞不清你到底是想反抗,还是想给人家助兴!” “哈哈哈!王倩倩没心没肺的笑着。 “你这个大色狼!让你抱一下,就知道我最近身材又变好了呀!” “王小倩同学,我真没这意思,就是随口说的......” “我不管!为了配得上我这好身材,我要吃牛肉火锅,肠粉,牛肉丸,海鲜,粿条,卤鹅......” “哎呀,组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吕进蹲在台阶上,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嘻嘻哈哈的抱在一起笑闹,显得有点可怜。 办理好入住手续,等王倩倩洗过澡换好衣服,已经过了十二点。 但三人还是坚定的选择出去吃东西,而不是随便凑合一口填饱肚子。 当然,三个人中,吕进是被代表的。 看着手拉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吕进很想念自己那个烤红薯的炉子。 来海潮这么久,周严也是第一次放松身心,真正认识这座城市。 一座固守着传统,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城市。 城市的市政规划很差,卫生很差,公共设施很差。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哪哪都很差的地方,当周严真正以游客的身份身处其中的时候,却感受到另一种美。 尽管已是深夜,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无论是夜市的路边摊,还是街道巷子中的小餐馆,大多都还在营业,而且食客众多。 甚至不需要仔细斟酌思考,随便找一家店进去吃,味道都不会让人失望、 在这里吃东西,不需要考虑食材是否新鲜,用的油是不是干净。也不用担心听不懂海潮话老板会宰客。 海潮人对待美食的态度是认真的,就像他们对待传统的态度那样。 普通的海潮人也是热情好客的,在他们眼中,顾客就是顾客,没有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分别。甚至周严三人还因为外地口音,被一些老板特别照顾,赠送一些他们中意的菜品。 真是一个充满矛盾性的地方。如果说一座城市就像一个人那样,都具有两面性,那么海潮就是两面性差别比较大的那一类。 最好的和最坏的,最热情的和最无情的,最传统的和最离经叛道的。在这里有着微妙的平衡。 吃完王倩倩心心念念的牛肉火锅和肠粉,三人找了一家人最多的店,坐下来喝白粥。 每人一碗白粥,还有......满满一桌子的配菜,三个人都有点傻眼。 王倩倩打了个嗝,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我还以为喝粥就是配点豆腐乳咸菜,最多来一碟烧鹅,谁家喝粥要这么多菜啊?” “是你说的,每样都来一点。人家老板还和你确认过的。”周严笑。 “海潮人真幸福!要不以后我们来海潮住吧!这么多好吃的!”王倩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赞叹着。 “好啊,听说这里计划生育没人理,生十个八个都没人管!” “呸!你想得美!” 在邻桌上菜的老板娘走过来笑着说:“白粥不够可以再添的,不收钱!” “够了够了!谢谢老板娘啊!”周严也笑着回应:“生意真好,要忙到很晚吧?” “生意还可以!不过平时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关门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好多外地人,还有好多乡下的,按理说又不是旅游旺季,真是挺奇怪的!”老板娘说完,脚不沾地的走了。 周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乡下的人到城里来,也许只是凑巧。但外地人多到连做生意的老板娘都能明显感觉到,就不是很正常了。 工作组十几个人,没有当地政府的配合,就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根本不知道水面下潜藏着什么。 周严也只能隐约感觉到有自己不知道的危机潜藏在周围,但却毫无头绪。 随着工作组离开时间的接近,这种危机感越发强烈起来。 正文 第179章 看破却说不破 同样有强烈危机感的,还有赖文光。 自从工作组突击检查了几个税务部门,并在市委直接带走了魏自立后,赖文光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包括这个他一度认为尽在自己掌握中的城市,也变得陌生起来。 一向和自己明争暗斗的陈夜辉这次变的异常低调。对所有的事情不闻不问,找各种理由往省城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在矜持了两天之后,赖文光不得不出面召集各区县和市属部门的领导,亲自布置“亡羊补牢”的工作。 作为海潮的一把手,赤膊上阵做这种事,赖文光感觉很掉价。但陈夜辉的消极态度又逼得赖文光不得不这样做。 就像夫妻两个吵架砸东西,一个是完全不想过了,砸起来毫不留手,而另一个还想过下去,那就只能先停手服软,还要收拾烂摊子。 而一向主张用强硬态度对付工作组的林德明,也忽然变得神秘起来。每次找他商量,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态度。但赖文光还是从偶尔的只言片语中,觉察出这个老家伙似乎在暗中酝酿什么大动作。 最让赖文光感到不安的,还是海关失踪那个人,最后竟然和魏自立扯上了关系。 魏自立会杀海关人员?开什么玩笑。赖文光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种事。是谁嫁祸给魏自立,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一时间赖文光也理不出头绪。 当然,明面上看,海关曹正方一伙人做的可能性最大。但嫁祸的手法如此拙劣,赖文光相信,都不用交给公安机关侦办,工作组就能看得出漏洞。那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呢? 还有社会上的流言以及聚集在工作组驻地的人群,一部分是澄阳镇顾必发那个老东西鼓捣出来的,赖文光很清楚。但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这同样让赖文光充满忧虑。作为市委书记,发生群体性事件的后果有多严重,他比谁都清楚。哪怕最后能逼迫工作组终止调查,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仕途,也必然就此结束。 在书房来回踱步很久,赖文光终于下决心,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长赵长青的电话...... 周严三人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两点多。 “累了一天,快睡觉吧!我和吕进就住你对面的房间。”周严对已经困的眼神迷离的王倩倩说。 “那明天见,大色狼!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讲,你记得提醒我!”王倩倩挥挥手,走进自己的房间。 周严哭笑不得:“重要的事情,还需要别人提醒,看来也重要不到哪里去吧。” 吕进看看王倩倩已经关上的房门,又看看周严,一脸疑惑:“你居然要和我睡?” “滚!我就是和你住一个房间,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取向很正常的!” “啧啧!”吕进摇头,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洗过澡躺在床上,周严却难得的失眠了。 因为先入为主的判断,周严一直把危险的来源放在海潮政府中的某些人身上。但事情的走向,却越来越不对劲。 无论是迎宾馆外不断聚集的人群,还是饭店老板娘说的多起来的外地人,都不像是地方政府的行为。 工作组到下面调查,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伤害,当地政府都难辞其咎。事后必然会受到最严厉的处分。 而且震怒之下,也必然会继续追查到底,不可能因为一些材料的损毁就停止。 杀敌一千,自损一万,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能做到市委书记或者市长的人,绝不可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想不出头绪,周严索性起身下床,坐在椅子上,点起一支烟准备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 吕进咕哝了一句:“睡不着啊?”,没等周严回答,翻个身又睡了。 周严刚要笑吕进一句,忽然笑容僵在脸上,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吕进说海潮这里流传的那句“白天赖文光,晚上林德明”的时候,包括周严在内,所有人都只是感慨一下这里的社会环境太复杂,并没有更多思考其中的含义。 假如工作组真的遇到危险,按照谁受益最大,谁嫌疑最大的理论倒推,那绝不是地方政府,而是盘踞在海潮的地下黑恶势力。 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换个角度来看,长期盘踞在某些地方的地下势力,又何尝不是“铁打的”呢。 在海潮,无论是偷税骗税,还是走私洗钱,除了政府某些人的包庇纵容,这条黑色利益链条中无论哪个环节,都离不开地下势力。 如果高层下决心铲除这条黑色利益链,承受打击最严重的,也理应是这些地下势力。 而一旦工作组受到冲击,甚至受到伤害,那么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到地方政府身上。不夸张的说,海潮会彻底被整肃一遍。 本应被重点打击的地下势力反倒可以因此得到喘息之机。 这些人是要伤害工作组,再嫁祸给海潮政府! 好阴毒的一石二鸟!胆子也大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想到这,周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至此,周严也大致想明白魏自立的问题,应该也是这些人做的手脚。目的就是把魏自立背后的靠山也拉下水,让海潮的局面变得更混乱一点。 还差一个环节,海关呢?在这个利益链条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海关,同样平静的不正常。 海关的工作人员陈耀祖失踪,有证据表明和市委办的副主任有关,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海关竟然毫无反应,怎么看都很诡异。 难道他们也在暗中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无论如何,必须要和宋淑婉好好谈谈了。目前的情况,最稳妥的就是工作组马上离开海潮。既然已经不可能再有更深入调查的机会,冒着风险留在这里整理资料,实在是不明智。 周严轻轻打开窗,呼吸这略带腥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严不知道的是,他所推断出来的危机,依然不是全部,黑暗中,还有更多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茫然无觉的工作组。 正文 第180章 说破没有用 赵长青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地级市,公安局长本应该是手握重权,各方争相拉拢的角色。 可是在海潮,他这个公安局长却仿佛是个陪房丫头。平常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有好处时分的最少,出了纰漏还会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锅。 即便是普通治安刑事,也管的束手束脚。在这个宗亲血脉大过天的地方,也许今天抓了个小混混,明天就有一群老头老太找上门,个个都是七拐八绕的长辈。 他这个祭祖都没资格参与的海潮人女婿,面对这些普通人,却根本没有强硬的底气。 坐在警车里,赵长青看着迎宾馆门口又开始慢慢聚集的人群,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是想把压在胸中的愤懑随着这口气一起吐出来。 工作组初来海潮,负责监视的是他,并因此被工作组抓到了把柄。现在觉察到有人想利用工作组搞事情,被派来控制现场的又是他。 “要给工作组压力,但尺度务必掌握好!工作组要是出了事,你这个公安局长就拿命赔吧!” 想起赖文光的话,赵长青就气的脑仁疼。 “老子好处分的最少,脏活干的最多。现在又要拿老子当替罪羊?!太不公平了!”赵长青狠狠骂了一句。 驾驶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堂堂公安局长,却在抱怨社会不公平,在他的角度看来,完全无法理解。 但其实这就是人性。 人们都痛恨不正之风,但自己遇到事情,马上就会急着找关系。人们骂着政府机构臃肿,浪费纳税人的钱,但考公的人数却逐年增加。人们骂着垄断行业活少钱多服务差,却个个拼命朝垄断行业里钻。 所以大多数时候,一个人抱怨不公平,只是因为他处在不公平中的不利位置而已。并不是想消灭不公平。 “局长你看!那个不是工作组的吗?怎么一大早从外面回来的?”司机指着车窗外说。 赵长春顺着司机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年轻人从车前面走过,边走还不停地朝警车这边看过来。 年轻人自然就是周严。 一夜没睡好,周严还是很早就起床。嘱咐吕进留意下王倩倩,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回迎宾馆找宋淑婉。 还不到七点,迎宾馆外已经又聚集了几十个人。 马路旁边,停着四辆警车和一辆黑色奥迪车。 “警力增加了啊!这是有人也感觉到情况不对了吗?”周严想着,经过那些聚集在门口的人时,故意放慢脚步看着那些人。 一些人瞥周严一眼,就会移开眼神。而有些年纪很轻的,则会和周严对视,眼神中满是挑衅和嘲弄。 这些人绝不是普通老百姓。周严心里更加肯定了昨晚的猜测。 周严来到餐厅时,宋淑婉正和吴远栋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说着什么。 看到周严走过来,吴远栋先笑着打招呼:“春宵一刻值千金呀!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吴处长!你可是领导,这样低俗庸俗媚俗不好吧?不符合你的身份!”周严坐在吴远栋旁边,顺手从他的盘子里拿起个包子。 “自助餐,你吃我的干嘛?” “宋主任,吴处长,我有点事,需要和你们汇报一下......” “我建议抓紧时间离开海潮!趁着某些人还没准备好。最好今天就走,先去羊城,这样最稳妥。” 听周严一口气说完,宋淑婉和吴远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周严起身去接了杯牛奶,正好看见张小乐和谢天极说说笑笑的一起走进来。看到周严也是一脸惊奇。 “怎么回事?昨晚表现不好,被赶出来了?”谢天极走过来,搂着周严的肩膀说。 “年纪轻轻,平常就要多注意体能训练嘛。深蹲!这个最有效!”张小乐给出了专业意见。 周严拨开谢天极的手:“你们快点吃饭,一会儿回房间等我,有事商量!” 见周严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两人也正经起来,答应着快步走向餐台。 等周严回来,宋淑婉说道:“周严,你分析的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证据。我还是觉得你有点过于紧张了!当然也不怪你,毕竟你没有纪检方面的工作经历,有担忧也是正常的。” 看周严脸色难看,坐下来一言不发,吴远栋连忙打圆场:“小周啊,也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要知道,我们纪委工作也是有程序,有纪律的。宋组长虽然是组长,那也不能随便一句话就结束调查。也要请示领导才可以。” 周严点点头:“这我知道。那就赶快请示领导啊!既然已经做好了过完元旦就离开的打算,那冒着风险多留这几天的意义在哪?” “哦,你昨天不在的时候,我们开了个短会,大家都觉得应该利用剩下这几天,重新把企业核实这个工作过一遍。检查过税务部门,我们再杀个回马枪,一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吴远栋解释。 “啥?!还要去核查企业?两位领导,你们到门口看看,那些人很多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我进来的时候,除了警车,还有辆奥迪停在那,估计是公安局长的车,这说明连他们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情况还要把人分散出去,玩命吗?” 宋淑婉脸沉了下来:“周严,纪检工作不是过家家。大家在这里辛苦一个月,为的就是尽可能把海潮存在的问题搞清楚。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分析和担心就改变工作计划。” 语气缓了缓,又说:“你的意见我会考虑,也会和领导沟通一下。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继续。今天你可以不参加,给你一天假,陪陪你女朋友!” 周严叹口气,知道多说无益,确实,站在宋淑婉的角度,就这样草草离开,有种当逃兵的感觉。 而且他们对危险的判断,和周严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 房间内,谢天极瞪大眼睛看着周严,憋了半天说:“要不,我们跑吧......” 正文 第181章 打草的棍子 周严扶额:“我的亲哥,你好歹也是个处级干部,不能就想着跑啊!”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想的又不一定真会发生,这是工作组,他们多大的胆子啊?” “行了,你继续躺着吧。张哥,你怎么看?”周严不理谢天极,转头问张小乐。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你想怎么办,我都帮你。” 周严无奈的耸耸肩:“希望我是想多了。不过有备无患吧。我们走,去找吕进。” 见两人要走,谢天极一把拉住周严:“去哪啊?算我一个!” “你不是不信吗?跟我们去干嘛?老老实实跟宋主任去查企业吧。”周严说着就往外走。 “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请假。不信是一回事,跟你们去是另外一回事!”谢天极说着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三个人再次从后墙爬出来。 “人家检查组到地方上检查,那都是高接远迎。咱这可好,天天爬墙,像做贼似的!”谢天极揉着撞疼的膝盖抱怨。 如果他知道,在他们离开后的两个小时内,又有两批,共八个人从他们翻出来的地方,翻进墙内。那他的所有抱怨就会被惊恐代替。 帝豪酒店,吕进的房间内。 周严把一张卡递给张小乐:“我刚让朋友转了点钱过来,你拿着。和吕进一起去找找看,买二十个好点的防毒面具还有防火毯。对了,再买个消防用的绳梯,实在没有,粗麻绳或者铁链子也行。” 张小乐接过卡:“真的有必要?总感觉不真实呢,你不是逗我们玩呢吧?” “直觉懂吗?我直觉一向很准。而且吧,放火不放火的真不一定,但会出事是一定的,多准备点没坏处。” 谢天极看的一愣一愣的:“玩真的啊?那我也和他们一起去!” “别啊,你另有任务。”周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还另有任务,搞得你像是我领导!说吧,我干嘛?” “你找地方租个货车或者中巴车,租......两三天吧,然后停到迎宾馆附近,找个不显眼的地方。” “这是干嘛用?租车?我到哪去租啊?” 张小乐笑起来:“行了,别逗他了。我们三个一起去。先租车,正好买东西也方便!” 谢天极问周严:“那你干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周严摇头:“我有更困难的事情要做。” “还有更困难的?你要去弄架飞机?” “我要陪女朋友,逛街,吃饭,看看大海,你说困难不困难?” “那你保重!”三个人一起点头。 等三人走后,周严才打电话叫王倩倩起床。 又等了足有四十分钟,收拾完毕的王倩倩才笑眯眯的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来。 “啧啧,人家需要化妆,耽误时间。你怎么也这么磨蹭!” “嘻嘻,我要洗澡,挑衣服,还顺便思考人生啊!” “非要把拉屎说的这么哲学吗?” “我真的会打死你!” 两人腻歪一会,牵着手出门找东西吃。然后乘车去码头边看海。 “周严哥哥,对不起!”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王倩倩把头靠在周严肩膀上说。 “怎么了,我一个月不在,你就又看上别的帅哥了?” 王倩倩打了周严一下:“才没有!” “那你忽然又叫哥哥哥哥的,好久没这样讨人嫌过了!” “哎呀!不许打岔!我是说真的!这次你被派到这里出差,是我爷爷的意思。我偷听爸爸打电话知道的!” 周严揉揉王倩倩的头笑着说:“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多少人哭着喊着还求不到这样的机会呢!” 王倩倩嘿嘿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人的哦!” 周严把王倩倩搂在怀里:“真不是哄你。在没认识你之前,哦,不对,应该说没认识你爸之前,我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可以有一个体制内的编制。我自己最大的追求也就是混个部门经理之类的。” “你看,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千难万难的事儿,在我岳父大人那儿,就是一句话。所以啊,不要总用你们的思维看问题!” “能参加这个工作组,那是托你的福才对!” 王倩倩抬手摸摸周严的脸,笑的喘不上气来:“就喜欢你这种能把不要脸的话说得浑然天成的劲!还岳父大人,你不是想叫我爸王哥吗?” “也不是不行,各论各的,下次我就叫他王哥!” 王倩倩又笑了一阵,忽然坐直身子埋怨道:“就是你,乱打岔。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哦,你还真有重要的事情?”周严也好奇起来。 “哼!不要小看人哦!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下午要见个人!” “见个人?咱爷爷来了啊?” “又打岔!我是说真的!我偷听我爸打电话,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你们在这里挺危险的。我爷爷他们都知道,好像是让你们打草惊蛇,让那些坏人露馅什么的。 “后来我爸说,拿十几个优秀干部去冒险,他保留意见。好像还被爷爷批评了。” “这样啊......”周严若有所思。 拿十几个干部冒险,王鹏飞说出这话,也就意味着高层对海潮的认识,并不是周严之前想的那样,不了解真实情况。 恰恰相反,上面很可能早就对海潮问题的严重性非常清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大张旗鼓的查办。 所以才有了这个规格看起来很高,但却大都是外行的调查组。并且由宋淑婉这个在周严看来,缺乏基层工作经验,认真有余,灵活不足的“猛人”当组长。 诱饵?不对!周严很快否定了这个判断。确切的说,自己这些人,就是上面用来打草惊蛇的那根棍子。 棍子断了也就断了,只要能把蛇惊出来就是成功。 “喂!发什么呆啊!”王倩倩把手在周严眼前晃了晃。 “啧啧,心真黑!”周严回过神来,感慨道。 看王倩倩奇怪的看着自己,周严赶紧转移话题:“明知道危险,你还跑来,是不是想挨打!” “嘻嘻!人家不放心嘛!你真要成了太监,那可怎么办?” 周严捏捏王倩倩的鼻子:“现在放心了吧?我不是好好的。再住一天赶紧回去!我们过几天也都回去了!” 王倩倩抓住周严的手,用两只手握着:“下午我们见了人再说好不好?既然你们也要回去,我们可以一起嘛!” “到底见什么人?” “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我哥哥的朋友的朋友!” 周严...... 正文 第182章 蛇线 迎宾馆客房部更衣室内,客房部经理陈荣看着换上服务员衣服的八个人发愁。 两伙来历不明的人被安排进来,他这个客房部经理不但没胆子拒绝。还要费尽心思把他们安排好。 “你们没事就在员工休息室待着吧。忙的时候帮帮手,到时候我会叫你们。” “还有,三楼不要上去!那边有专门负责的人!”鬼使神差的,陈荣又加了一句。 陈荣不傻,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一定是和住在三楼的工作组有关。 “算了,反正都是经理安排的,闹出事来也和自己无关!”陈荣想着,加快脚步离开更衣室。 “荣哥,那几个人不会也是和我们一样......”一个手下凑到缺德荣边上小声问。 缺德荣在那人头上狠狠拍了一下:“少管闲事!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搞砸了不但钱拿不到,明叔会把你沉海喂鱼。” 那人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迎宾馆外的车内,赵长青看着两辆货车停在迎宾馆正门。车上的工人开始把一个个比人还高的大木箱卸下来往里面抬。不禁有点奇怪:“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可能是桌子,床什么的吧。迎宾馆这些家具早就该换了。”司机回答。 看赵长青皱着眉不说话,司机试探着问:“要不,我让他们去查一下?” “算了。”赵长青靠回椅子上:“走吧,回局里。” 一名中年男子走进花锦荣的办公室:“少爷,海上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赖文光那边还需要您亲自打电话请一下。” 花锦荣点点头:“迎宾馆的人安排进去了?” “人已经进去了。等海上那帮人动手,就趁乱把事情做掉。” “你去通知陈夜辉,让他安排人,到时候把那边的手机信号屏蔽掉。好久没玩过这么有趣的游戏了,这次玩大一点!” “事情闹的太大,会不会不好收场?”中年人劝道。 “就是要不好收场,才能让海上那帮人知道咱们的分量。凭他们也配和我五五分账?去安排吧,今天我们就出关,去那边吃晚饭。” ...... “你好!我叫张桐!xx部队作战参谋!”一名模样斯文,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和周严握手。 “你好!我叫周严。”周严说着,看看张桐身边两名战士,又看看王倩倩,用眼神示意:“这就是你找的‘帮手’?” 王倩倩挺挺胸,一脸骄傲,眼睛眨啊眨的,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周严一脸黑线,一个文质彬彬的参谋,两个战士。好吧,这两个战士看起来很强壮,有点厉害。但那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过周严也知道,毫无社会经验,也没有相关阅历的王倩倩,一定以为只要有军人在,什么坏人也不敢乱来。这不是她的错,只能说......单纯。 “我们团长说,一定要照顾好王小姐......和周先生,这是首长的命令!两位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或者可以去团部。不过我们部队不在市区,离着有点远。” 于是,几个人站在酒店大堂里,大眼瞪小眼,都有点不知所措。 周严不知道这几名军人能干什么,几名军人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王倩倩......好吧,她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周严的事。 最后,周严只好先去开两个房间,让张桐和他的两个兵先住下来。 “麻烦几位暂时等一两天,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那个......要不晚上你们和我去办点事?” 张桐看向王倩倩,显然他得到的命令是照顾王倩倩。周严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王倩倩很无辜:“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张桐在,吃过晚饭离开时,除了两名战士,周严把吕进也一起带上。 让两名战士留在租来的货车上,四个人扛着东西,再次翻墙回到迎宾馆。 除了好奇心爆棚的谢天极,其他人都很沉默。 张小乐和吕进是无所谓,而周严,是不知道该不该无所谓。 虽然身边又多了两个茫然的战士,但手里的力量依然少的可怜。连周严自己都有直接躲远点算了的想法。 刚回到房间,就有人来敲门,通知去303开会。 吕进被请去看着魏自立,张小乐跟着周严去“看热闹”。 除了周严和谢天极,工作组的其他人都很兴奋。连宋淑婉都一扫几天来的阴郁,脸上挂着笑。显然今天他们的企业核查很有收获。 “同志们,今天三个小组工作都很顺利。所有被核查的企业,全部都存在问题。大家也都反应,海潮税务部门的同志态度也端正了,基本都能配合我们工作!这说明我们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宋淑婉话还没说完,大家就开始鼓起掌来。 “看我们是动真格的,他们这回知道怕了!今天那个税管员,一看我们的核查名单,直接就承认里面有虚假企业,还帮我们标注出来,老实的很!”有人说,语气中满是扬眉吐气的意味。 “是啊,我们去的第二家企业,老板正忙着安装设备,一看就是想伪造生产现场,被我们当场逮到。那个老板和税管员当着我们的面就吵了起来。虽然听不懂,猜也能猜到他们互相埋怨什么!” “组长,能不能和领导请示一下,让我们多留几天。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应该乘胜追击才对!”有人说。 “就是就是,再有半个月,我们就能把所有名单上的企业核查完!”很多人附和。 “大家的意见,我会和领导反应!好了,今天晚上大家再辛苦一点,把查扣的资料分类装订。” “我事先声明,没有加班费,也不能耽误明天的工作。可别抱怨啊!”宋淑婉难得的开了句玩笑。 大家纷纷笑着答应。开始按各自的小组忙碌起来。 有人看到默默离开的周严谢天极和张小乐,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组长的大红人这两天好像不高兴嘛!” 那人笑笑,压低声音说:“我听说......” “周严,谢天极,等一下!”宋淑婉忽然叫住三人。 正文 第183章 落子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钟,宋淑婉已经带领着她的队伍出发了。 谢天极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人穿过楼下的小园林,走向停车场。伸个懒腰说:“老弟,我们已经被组长打入冷宫了!” “哈哈,冷宫挺好啊。你不用辛苦的到处跑,我可以继续去陪女朋友。” 昨天他们离开时,被宋淑婉叫住,安排谢天极今天负责看守魏自立。而周严,可以继续休息去陪女朋友。看样子宋淑婉对这两个整天拖后腿的人,已经彻底放弃了。 “还不够辛苦吗?昨晚提心吊胆一整夜,结果什么事也没有,被你害死了!” 谢天极说着,看看熬了一通宵,刚刚睡下的张小乐和吕进:“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这两个朋友怎么会这么听你的?尤其是张局,管刑侦的副局长,不应该这样啊!” “我会一种咒语,叫‘听话咒’。和你说你也不懂。”周严说着朝外走:“晚上见!我去陪美女逛街了!” 周严带着两个睡眼惺忪的战士回到帝豪酒店,还没来得及去敲王倩倩的门,就被张桐拉住了。 “周先生,我能问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事吗?” 周严想了想,感觉如果能争取到张桐的支持,也算是个助力。便说道:“那到你房间吧,有点事和你谈一下!” 一小时后,当王倩倩来敲门时,张桐还在震惊中没醒过神来。 “喂!我怎么觉得你对男人比对我有兴趣呢!每次都要到别的男人房间找你!”王倩倩皱着鼻子,凑近周严说。 “那......总比要到别的女人房间找我好一点吧。” “周先生,你刚才不是在开玩笑?”张桐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觉得刚才听的话,像是天方夜谭。 ...... 晚上六点,赖文光登上一艘快艇。这艘快艇将把他送到靠近公海的明珠号豪华游轮上。 锦荣投资公司今晚将在那里举办一场答谢会。 花锦荣在花家年轻一代中,虽然不是核心,但这几年在生意场上成绩不俗,据说已经得到家里的认可。未来会得到更多的资源支持。 哪怕是赖文光这样的实权厅级干部,被花家的人亲自邀请,也感觉与有荣焉。 海关码头,武进之安排好两艘缉私艇靠岸。和曹正方一起坐上早已等在一旁的汽车,朝羊城方向驶去。 省城机场,林德明陪着几名华商通过安检,登上飞往帝都的航班。 同一时间,省委招待所,陈夜辉带着两名副市长,正在参加一场招商晚宴。 如果算上出差的市委专职副书记和在党校学习的市委常委,海浦区区委书记,今晚海潮的主要管理者,竟然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在这座城市中。 周严带着张桐和另一名战士刚刚在迎宾馆附近下了出租车,就接到张小乐的电话。 “喂,周严,你在哪呢?赶紧回来,有急事!” 周严心里一沉,张小乐很少这样说话,难道迎宾馆里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了?”跟着来看情况的张桐问。 “里面可能出事了!我们快过去!”周严说着,加快脚步朝迎宾馆走。 也顾不得绕到后面,周严三人直接从正门进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三楼。 好在没有遇到什么人,三楼走廊里也很安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周严进门就问。 张小乐看看张桐和跟在后面的战士,然后指指吕进。 “我刚才看到缺德荣了,就在迎宾馆里。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吕进说。 “缺德荣?”周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印刷厂的保安队长,追杀我和林熙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他在这里,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周严念叨着,脑子里思索着这个人和整件事情的联系。 “不管他是听命于谁,大概率就是负责来捣鬼的!”周严说。 虽然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原本事情的某些走向。那场火灾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时候会发生,周严已经不能肯定。但这个缺德荣忽然出现在迎宾馆,就意味着那些人马上就要动手。 周严走到窗前,打开窗探身出去向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谢天极被几个人严肃的样子弄的也紧张起来:“要不再去找宋组长说说?不走的话,起码换个地方住。被你们搞的我心里直发毛......" 周严不理他,转头对张小乐说:“张哥,你和吕哥到各处转转,找找那个缺德荣,要是看到就直接控制住。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把他找出来再说!” 张小乐两人答应一声,起身出门。 张桐在一边说:“如果你们真的担心有危险,我也觉得应该直接和你们领导汇报,你们这样做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周严苦笑:“汇报过了啊,领导不相信。觉得我是危言耸听,自己吓唬自己。” 周严又问谢天极:“今天他们回来没开会吗?” “开了啊,好像今天收获也挺多。宋组长说明天还要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张小乐两人才回来。 “没找到人!不过确实不对劲。遇到一个人,有点像那天我们在酒店大堂看到的。不过不是很确定。”吕进说。 “带墨镜那几个?”周严问。 吕进点点头:“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很像,那天我特别留意的。” 周严一下子想明白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不只是一伙人想要对付工作组! 自己一开始把怀疑的重点放在海潮政府某些人身上,接着又怀疑是地下势力在捣鬼。却忽略了更可怕的一种可能,就是这两伙人都在做同样的事,而且不是合作,是各干各的。 “各位,做好准备吧,今晚上不出事,明天晚上必定出事!他们混在迎宾馆里,不可能时间太长,动手一定就是这两天!”周严说。 张小乐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问:“你别怪我多嘴,要是真有危险,你们那个宋组长又不相信你,咱们自己换个地方住呗,干嘛非要管这个闲事呢?” 周严也很无奈,自己被安排进这个工作组,说是混资历,但其实更是一种考验。要是工作组出了事,自己却提前躲开。别的不说,王倩倩爷爷那里,也就直接被列入“废物”的行列,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和倩倩在一起。 但这些事情,是没办法对张小乐他们说的。 “要不,你就当我是因为正直善良觉悟高?”周严笑着说。 张小乐看了周严两秒钟,点点头,从腰间拔出枪来:“我是不信,但我肯定帮你......” 正文 第184章 失了先手 “卧槽!你怎么还带着枪?!”谢天极惊讶的问。 “我一个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有配枪很奇怪吗?不过真要是用了,我这个局长也就干到头了!”张小乐说的轻描淡写。 没人再说话,大家默默看着张小乐朝枪里压子弹。 “行了,那我也觉悟高一次!老弟,你说怎么办吧,我继续听你指挥!”谢天极说。 “你和这位同志去把货车开到马路对面,盯着点正门,有不对劲的就打电话!” 周严又看向张桐:“张参谋,可以吗?” 张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和那名战士低声交待几句,便让他和谢天极一起去拿货车。 “我们呢?”吕进问。 周严摊摊手:“这么大一栋楼,我们这几个人也做不了别的。轮流休息,每半个小时出去看看情况吧。” ...... 某处饭店内,几个人正边吃边聊。忽然一人道:“你们听说了吗?工作组这两天查扣了几千万现金。听说那些被扣了钱的老板们,今晚上要去冲迎宾馆,把钱抢回来!” “你个衰仔净胡说!工作组,多高的级别!谁敢去那里抢东西?” “法不责众啊!调查组怎么了?听说他们组织了好多人!黑灯瞎火的,谁知道都有谁?抢了也就抢了!” “那我们也可以去!几千万呢,趁乱抓一把就够我们明天的酒钱了!” “对呀!就是抢不到,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一家夜总会内,搂着小姐喝酒的中年人接起电话。 “喂,老陈,听说了吗?海浦那边有人今晚上要去迎宾馆,把查扣的账本抢回来!你去不去?” “放屁!海浦那帮人胆子最小,他们敢去抢账本?” “平时当然不敢!但法不责众,听说他们弄了好多老百姓一起去!你去吗?” “妈的!那老子也带点人去!反正账本在他们手里,追究下来不是去吃牢饭,也得罚我个倾家荡产!和他们拼了!” “迎宾馆内,有几千万工作组查扣的现金,晚上那些老板要去抢回来。” 诸如此类的谣言,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像风一样在各处传播着。 逐渐的,开始有人流朝着迎宾馆汇集, 想趁乱占点便宜的,单纯看看热闹,还有根本没有目的,只是出于好奇的。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乱局中。 人们创造历史的力量有多大,那么他们毁灭历史的力量就有多大。 因为绝大多数人,在身处群体当中时,就会丧失独立的判断和基本的冷静。 无聊的坐在货车里,谢天极也在想着整件事。 他觉得自己脑子肯定坏掉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处级干部,不惑之年,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被周严这个小年轻把思路带跑偏了。 从一开始的凑热闹,好玩。到慢慢好奇周严到底想干什么,再到现在,竟然开始相信周严所说的话。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货车里等着也许压根就不存在的危险出现。 “好好的一趟‘镀金’之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谢天极想着,看看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战士,目光炯炯的盯着迎宾馆的正门。禁不住又在心里叹口气:“真是思想单纯啊,服从命令听指挥,什么都不想!一定比自己的烦恼少的多吧!” 忽然谢天极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附近的人多了起来。男女老少都有,从街道两边汇聚过来,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还有人朝着迎宾馆指指点点。 “这帮人不是每天早上才来的吗?现在都开始上夜班了?”谢天极嘀咕着,拨通了周严的电话。 “周严,确实有问题。门口来了好多人。好像比白天时人还多!” ...... “什么?!老弟,你别玩了!我又听不懂海潮话,下去干什么?” “好吧,那我去路口看看,你等我电话。”谢天极挂掉电话,和那个小战士打过招呼,打开车门,鬼鬼祟祟的朝着路口走去。 房间内,周严对几个人说:“看来不用等明天了。准备吧!” “准备干嘛?”吕进依然不懂。 “准备跑呗!我去找宋主任!”周严边说边往外走。 宋淑婉刚刚洗过澡,正准备吹干头发就给老公打个电话。 出来一个多月,她也想老公,想儿子。这几天工作顺利,心情也好了很多,宋淑婉决定今晚不工作,好好和老公说会儿话。 房门被敲响,宋淑婉有点皱眉。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敲门? 好心情被打扰到的宋淑婉打开房门,看到周严的时候,心情顿时又差了几分。 周严并没有在意宋淑婉脸色的变化,直接说道:“情况不对,外面又聚集了很多人。宋主任,赶快把人都叫起来,集中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宋淑婉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 “老谢就在外面。刚刚打电话说的。我让他到路口去看看,是不是还有人。快点吧,真的会出事!” “瞎胡闹!这么晚谢天极跑出去干什么!?出了事情谁来负责?周严,你们如果再这样乱来,我只能请你们离开工作组了!” 周严呆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宋淑婉的关注点竟然在老谢为什么出去这件事上。 随即也恼怒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很多人聚集在迎宾馆门口,这正常吗!?迎宾馆里还有陌生人混进来,有和我打官腔的时间,动动脑子行吗!” 周严声音很高,已经有人打开房门探头出来查看。 “都出来!到宋主任房间开会!”周严索性大声喊道。 手里的电话响起来,周严顺手接通。电话里传来谢天极急促的声音:“好多人!赶快去找宋组长,让大家都起来!” “吕进!”周严顾不得多说,大声喊。 吕进和张小乐张桐三人已经出了房间。 “去敲门,把所有人都叫出来,记得把拖鞋换掉!”周严说。 “老谢!你把车子稍微开远点,别被堵在里面出不去!”说完又对着电话喊。 里面却没有声音,周严又叫了两声,依然听不到谢天极的回应。 仔细看时,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 “卧槽!”周严骂了一句,推开还在门口发愣的宋淑婉就往房间里走。准备去拿座机打电话。 没走两步,眼前一黑,停电了...... 正文 第185章 乱起 “局长!门口来了好多人。最少有好几百!而且这一片都停电,没信号!我这是用便利店的座机打的!怎么办?” 赵长青听着电话里属下的汇报,下意识的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下,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在现场的人马上都进去,把大门守住。不许让外面的人进去!我马上派支援过去!” 挂断电话,赵长青马上又拨通了公安局的值班电话:“我是赵长青。马上让附近派出所当班的所有人立刻都去维持秩序。再联系其他局领导,马上到局里开会。” 紧接着,赵长青拨打赖文光和陈夜辉的手机,结果一个无法接通,一个拨通却无人接听。 “妈的!”赵长青恨恨的骂了一声。急急忙忙换衣服出门。 赵长青住的是一栋三层的自建别墅。当然,对外宣称是他岳父出钱给建的。 房子位于主城区内,附近都是这种自建的别墅。这类别墅,大都只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院子,所以住户通常都把车子停在一个公用的停车场内。 停车场离赵长青家很近。平常走路过去,也就五分钟左右。今晚赵长青心急,两分钟就到了停车场。 来到自己的奥迪车前,赵长青刚要去拉车门,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赵长青下意识的一捂脑袋,惊叫一声想回头去看,眼前人影一闪,侧脸又挨了一下。 这一下打的更重,赵长青闷哼一声,一头栽倒。 两个人影蹲下来,一个捡起赵长青的包,另一个把赵长青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顺便把赵长青的手表也摘了下来。 “快点!”一个人低声说。 两人合力把赵长青推进车子下面。四处看看,撒腿就跑。 一直跑出很远,两个人才停下来。其中一人喘着气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刚哥,事情搞定了!” 至此,这场乱局中,唯一一个态度摇摆的重要人物,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人。 …… 312房间内,因为大家这几天都很辛苦,所以张奇和吴远栋主动承担起夜里看守魏自立的工作。 刚刚周严的话他们也听到了。两个人正商量要不要去劝解一下。他们对周严的印象挺好,虽然同样觉得这几天周严有点反常,但私下里认为这是周严为了陪女朋友编出来的理由。 “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搞对象,连前途都不要了!”吴远栋说。 “哈哈,谁还没年轻过!我去劝劝吧。宋组长脾气上来,真有可能把这小子踢走!”张奇说着朝外走。 也就在这时,停电了。 吴远栋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魏自立的胳膊:“你老实坐着不要乱动!” 张奇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照明,向窗口走去,嘴里说着:“怎么又停电了,这帮人折腾起来没完了?” 门外的走廊中,嘈杂的声音大了起来。 “大家不要乱!各自在自己房门口站好!”有人大声喊。 张奇听出这是张小乐的声音。正要调侃两句,忽然看到窗外人影闪动。 “谁在哪?干什么的?!”张奇大声喝问。 “哗”一声,窗玻璃被人暴力敲碎。一道人影从外面荡进来,膝盖重重顶在张奇胸口。 张奇被顶得向后翻倒,仰面摔在床铺上。 吴远栋还没反应过来,魏自立却已经站起来,挣脱开吴远栋,就要往窗口跑。却被吴远栋从后面抱住了腰。 又有三人从窗户荡进来。其中两个按住刚刚挣扎起身的张奇,另一人和击倒张奇的那人一起,冲向纠缠在一起的魏自立和吴远栋。 一人问道:“魏自立?” “是我!你们是来救我的?” “跟我们走!”那人说着,一手去抓魏自立,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把刀,直接扎在吴远栋的胳膊上。 紧接着抽刀,手腕一翻,刀柄砸在吴远栋脸上。 吴远栋一捂脸,嘴里下意识的大喊:“有人劫法场!” 那人不屑的笑了一声:“艹,还劫法场,你是监斩官呗?”说着手中的刀一转,就又要刺向吴远栋。 正文 第186章 乱起(二) “别弄了,快走!”身后那人拉住他说道。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张奇已被人捆住双手,连嘴巴也被堵住。 魏自立问:“你们带我去哪?” “少废话,快走!窗外有绳子!”一人在魏自立背上推了一下。 三人绕过床才走两步,房间内的灯突然亮起。来电了。 突然的光亮,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张小乐冲了进来。 “干什么的?都别动!”张小乐大喝,手里的枪已经对准几人。 “张局,他们要带魏自立逃跑!”吴远栋捂着胳膊,挣扎着站起来。 这几人显然没料到冲进来的人手里会有枪。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下一秒,走在最后的人却挥刀冲向张小乐。 “砰!”张小乐毫不犹豫的开枪,打中那人肩膀。那人被一枪打倒。 但另一人已经把手里的刀朝张小乐掷了过来。距离太近,张小乐只来得及侧身,肩膀上一凉,已被划了一道口子。 张小乐没有料到这些人竟然都是亡命徒,稍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弯腰捡起被打倒那人掉落的刀,不是冲向张小乐,而是回身一刀扎向魏自立。 “砰砰!”张小乐连开两枪,那人应声而倒。 手里的刀也已经刺入魏自立后背。 一个照面,地上就躺了三个。包括张小乐在内,房间里的人一下子都有点懵,场面僵持下来。 “快走,走水了!”周严喊着,冲到门口,也愣在原地。 张小乐顾不得回头,枪口已经指向剩下的两人:“把刀扔掉!再动就打死你们!反正老子局长干到头了,这身衣服也穿到头了,不怕再多开几枪!”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果然不敢再动,松手把刀扔在地上。 此时,不但走廊里已经有了浓烟,连窗外都能看到隐隐的火光和烟雾。 ...... 当二楼的缺德荣四人点到第二个房间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 很快,出去查看的人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不好了荣哥,楼梯都被堵住,全是火!” “妈的!就说那几个扑街仔不对劲!这是想连我们一起烧了啊!”缺德荣骂道。 “那怎么办?” “怕什么,上楼顶的门已经留好了,咱们本来就没想从一楼跑!” “可是 “我们别点了,现在就上三楼拿资料,应该来得及!”另一人说。 缺德荣一巴掌拍在那人头上:“你是猪吗?现在三楼有十几个人还没跑出去,我们几个去找死啊!” 缺德荣跑到门口看,走廊里已经黑烟滚滚,几乎看不清东西,心里也开始慌了。 说完跑到窗户边,探头朝下看了看,发现黑暗中,似乎好多人影在晃动。远处也有很多人在朝这边跑。 缺德荣咽了咽唾沫,说了声:“跑吧!”自己先从窗口跳了下去。 刚一落地,就被人围住,黑暗中棍棒和刀子雨点般的落下来。 缺德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马上就没了声息。 “别打了!都住手!”有人喝道。 那人分开众人,蹲下用手试了试,站起来说:“死了!把尸体弄走,不能留在这。” 两个人上前,抬起缺德荣往楼后面跑去。 另外三人争抢着跑到窗户边,也要跟着往下跳。正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吓的倒退回来,傻在原地。 他们只是地痞流氓,争勇斗狠,欺软怕硬很擅长。但像这样,不到一分钟,一个大活人就被打死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承受力。 乱局开始不到十分钟,加上近距离被张小乐射中背部两枪的那个,已经有两个人死在混乱之中。 那些背后操纵的大人物们,给手下的命令都是只伤人,不能杀人。 这是“默契”,和正义无关。 但是被武器杀死,无论这种武器是刀枪,还是路边的一块石头,甚至无论死掉的是好人坏人。一旦出现这样无法用“意外”来解释的死亡,那就是单方面打破了这种“默契”。 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已经把血溅到我脸上了,那就是给脸不要脸! 当上面也放下脸面,那等待他们的,也就只剩下用身家性命平息高层怒火这一条路可走。 人算不如天算。彼此不知情的几方人马,从进入这栋楼开始,就注定会把这场混乱。 人群骚动起来。 “里面有几千万,快去拿啊,不然就烧光了!”有人大声喊。 人群静了一下,开始有人朝楼里跑去。 一个两个,然后十个八个,最后所有人开始争先恐后的往楼里跑。 仿佛那不是一栋充满危险,已经着火的大楼,而是一座满是金钱的宝库。 守在月亮门旁边的四个警察被推搡到一边。 一个年轻的警察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焦急的问:“头儿。局长不说派支援来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你问我,我问谁?你再去找电话打个119,小赵去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回来!” 年轻警察答应着,朝街道方向跑去。 三楼走廊侧面的窗户边,张小乐一把拉住了准备顺着软梯下去的一个女同志:“等等,下面有情况......” 正文 第187章 添乱 从停电开始到张小乐开枪制住要带走魏自立的四人,大多数人依然处于茫然无措和惊惶状态。 好在人的群体性本能就是在困境中,会盲目跟从领导者。 所以周严几人组织大家准备逃生的过程,还算顺利。 唯一的争执是慌乱中的宋淑婉依然没忘记那些宝贵的材料。一定要想办法都带走。 “挑重要的每人随身带一些。剩下的直接扔到楼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人捡。”周严没心情和宋淑婉争论这些事,直接做了决定。 等张小乐和周严把逃生的软体固定好,分别去四楼和二楼看情况的吕进和张桐也跑了回来。 “四楼没什么情况,不过......”吕进指指自己身后几个人,无奈的说:“有五个人住在四楼。” “行了,开始下吧,女的先下!把受伤这两个用绳子捆起来顺下去!”周严说着,自己也把防毒面具戴好。 也就在这时,张小乐拦住了众人。 “怎么了?周严问,自己也凑到窗边朝下看。 “那几个人不对劲!”张小乐指着几个站在离这栋楼十几米远的身影说:“这几个人看热闹也不应该离这么近!” 周严看了看说:”不对劲也得下。” “我和吕进先下去!你们等一下!”张小乐说着就准备跳上窗台。 忽然从四楼跟着吕进下来的几个人中有人喊:“等等,让我们下!” 说着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推开前面的人,护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挤了过来。 两人没有防毒面具,只能用手捂着鼻子,胖子还在不停的咳嗽。 周严嘴里喊着:“吕进,你和小乐先下!”随手把眼镜青年推开。 吕进挤过来,摘掉面具放在窗台上,随即跳上去,抓着软梯开始下楼。 “艹!”张小乐骂了一声,也连忙摘下面具,跟着下去。 即使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听到周严的话,还是很多人下意识的看向宋淑婉。 宋淑婉此刻正一手抱着资料,一手扶着受伤的吴远栋,也听到了周严的话。又看到一张张带着面具的脸齐刷刷的转向自己,差点气的吐血。 但周严嘴上这样说着,根本没有回头看,依然盯着外面,宋淑婉也没脾气。幸好戴着面具,不然此刻宋淑婉的眼中的怒火都能把周严烧死。 “卧槽!”周严忽然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外面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 吕进和张小乐沿着梯子下去,那些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但当吕进快到地面时,那几个人却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显然是一直等着这一刻。 吕进也是一直提防着,马上松手朝侧面跳下,紧接着向后翻滚,躲开了落下的攻击。 “他们有刀!”吕进喊道。 “砰”!还在梯子上的张小乐已经放飞自我了,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第一枪没有打中,攻击吕进的几人却都一愣,下意识的停手。 但张小乐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紧接着又开了第二枪。一个人应声而倒。 这几个人显然不是亡命徒,直接丢下同伴,撒腿就跑。 “快点,再下去几个男的,下去别乱跑,就守着梯子!”周严回头喊。 几个人过来,排着队向下爬。 正抓着梯子准备下去的张奇脚一滑,差点直接掉下去。 “我招你惹你了?”百忙之中,张奇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哈哈,头铁是吧?快点下吧,再耽误我们就烤熟了!” 等又下去几个人,张小乐朝上喊:“快点,都下来!” 这时又有一群人从楼正面绕了过来。借着火光,周严发现其中很多人竟然都穿着同样的作训服。 “又有人来了!”周严指着那边喊。 然后回头说:“不能等了,快点,按顺序下去!” 直到现在,周严才隐隐明白,这次搞事情的,原来不止两伙人。 楼下这帮穿作训服的,明显带有攻击的目的,绝对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 要把事情搞到完全不可收拾,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周严一边想着,一边招呼人帮忙,把张小乐抓到的两个亡命徒用绳子捆住腰,一会儿好顺下去。 “你把我们手松开,我们自己下去,保证不跑!”其中一个对周严说。 “你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就松开你们。”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那人说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魏自立。 魏自立背上挨了一刀,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能不能活下来,谁也不知道。 周严看过去,意外的发现竟然是林熙在旁边看顾着,不禁对这个女孩子有点佩服。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把周严的思路很快拉了回来。 “妈的,开枪上瘾了吧!你还有几颗子弹啊!”周严嘀咕着,趴在窗台向下看。 张小乐正一个人端着枪,和一群人对峙。 正文 第188章 赌命 明珠号游轮上。花锦荣正搂着一个小明星,和他的贵客们谈笑风生。 今晚这个所谓的答谢会,只不过是他临时起意的一个消遣。但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还是非常给面子的赶来捧场,这让花锦荣很满意。 “赖书记,你今天可是我的贵客!一定要玩的开心!听说赖书记牌技不凡,等会咱们玩两手!”花锦荣和赖文光碰了下杯,笑着说。 赖文光这段时间虽然焦头烂额,但听到花锦荣的话,还是非常高兴。 要是能攀上这位花家的后起之秀,也许这次能平安无事。 “花少太客气了!能参加锦荣投资的答谢会,是我的荣幸才对嘛!” 两人正聊得开心,有人走过来,附在花锦荣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花锦荣笑了笑,对赖文光说:“赖书记,我有点事,失陪一下!别忘了我们说好的牌局!” 几分钟后,会客室内,花锦荣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络腮胡子,其貌不扬的男人,心里很不爽。 花锦荣在这人眼中,看不到熟悉的敬畏和谄媚。那双三角眼中,满是让人不舒服的阴沉和桀骜。 这样的眼神他也见过,那些帮他做脏活的亡命徒看人的时候,就是这样。 “听说万老板一定要和我面谈,那我就听听万老板有何高见!”花锦荣大大咧咧的坐下,玩味的看着这人说。 这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正是万天隆。 “我知道花少对我们的分成比例不满意。我想当面和花少解释一下。” “哦?解释一下?我不知道万先生什么样的解释这么值钱!” “万先生倒是很自信啊!我想知道万先生凭什么?凭你天隆集团的名声吗?”花锦荣嘲讽道。 万天隆像是没听出花锦荣话中浓浓的嘲讽意味。 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向海岸的方向。 “过了今晚,海潮会成为全国的焦点。无论是明面上的势力,还是桌子下面的势力。” “也包括花少一些精心的布局。可能都会被扫掉!” “这个解释够吗?” 花锦荣的眉头皱了起来。 “万先生好大的口气!什么时候,一个城市,由商人做主了?” “哦,万先生现在连商人都不算了吧?” “花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海潮的情况!我知道今晚花少也有所安排。不过......” 花锦荣看了站在身边的中年人一眼。中年人会意,马上走了出去。 两人也不再说话,就这样沉默的等待着。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中年人才急匆匆走回来,附身在花锦荣耳边说着...... 花锦荣的脸色渐渐变了。又听了几句,猛地站起来。指着万天隆厉声说:“你是不是疯了!?” 万天隆冷笑:“花少,那个自称海潮地下皇帝的林德明,用一个魏自立就把你拖下了水。” “事情可都是你们做的。” “我只不过是帮你们把场面搞大一点而已! “最终还不是看您家里家能不能扛的起吗?” “你很想死?”花锦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从逃出国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当自己死了!何况,如此大的利益,赌一下也不是不行。” “花少觉得,我如果死了,耽误了那些人赚钱,花家就能护得了你?” 花锦荣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哈哈一笑。 “万先生不愧是白手起家,十几年就能折腾出一个千亿帝国的能人。是我的格局小了,让万先生见笑!” 万天隆也终于露出一抹笑容:“那么,花少,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当然可以!万先生请坐!” ...... 一处渔船码头,当地人称为赤尾码头。 万昌隆和杜强站在码头上,身边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皮特先生,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您就可以看到货物在这里上岸。”万昌隆说道。 叫做皮特的外国人竖起大拇指,用颇为流利的中文说:“万先生果然厉害!只要今晚一切顺利,我可以保证,这条路就都归你打理。为期一年!” 万昌隆摇摇头:“皮特先生,应该明白蛇吞象的意思吧?蛇吞了大象,会被撑死的!” 杜强也附和道:“是啊,我们这次完全是火中取栗,再贪心的话,是真的会烧到手的!”说着,下意识的朝市区方向看了一眼。 另一边摆弄电台的人跑过来:“接货的一切顺利。” 杜强等人马上走向车队。万昌隆却没动,只是怔怔望着大海出神。 自从天隆集团被查,万昌隆觉得自己这个三弟越来越偏激,也越来越大胆。 这是一场赢了通吃,输了连命都要赔上的豪赌。他劝不住万天隆,也只能把自己这条命一起放在赌桌上。 万昌隆想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场豪赌。赌局中的每个人押上的,都是全部身家性命。 只不过有些人是主动上了赌桌,而有些人是被迫的。 当然,还有一些,一开始只以为是小赌怡情,等到坐下,才发现这是在赌命,但却已经无法抽身。 比如林德明,此刻正拿着话筒,脸色惨白。 正文 第189章 变局 宾馆后墙处的杂物仓库内,工作组的人此时全部暂时躲在里面。 张小乐和吕进两人守在门口,离仓库大门几米远的地方,一群人沉默的站着。 “妈的!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要么冲进来,要么趁现在跑,把我们堵在这里算什么?”张小乐说。 周严站在张小乐身后,也弄不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 张桐走过来朝外看看,担忧的说:“我还有个战士和你们的同事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严这才想起谢天极还在货车里,有点牙疼:“妈的,本来还指望坐货车跑呢,结果被堵在这里!浪费我租车的钱!” 张桐无语,妈蛋,你不关心你的同事,在这心疼租车的钱? “张哥,你还有几发子弹?”周严问。 “才换的弹匣,七发。打完就没了!” “这么近的距离,要不你开几枪,再打死三五个,他们估计就跑了!” “卧槽!你是杀人狂吗?”张小乐笑骂。 “嘿嘿,这不是想练练胆嘛。闲着也是闲着。” “你们看,那个人在打电话,他们有海事卫星电话!”张桐忽然说。 周严也朝那边看去,还没找到张桐说的打电话的人,那些人忽然向围墙处跑去。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很快翻过围墙,消失不见。 “估计是警察来了。这帮人看来有内应!”张小乐垂下枪,一屁股坐在地上。 听说堵在门口的人走了,陆续有工作组的人凑到门口张望。见外面果然已经没有人,有人不禁低声欢呼起来。 前后总共不到一小时,这些人经历了太多超出他们想象的东西,以至于这种暂时的安全,都能令他们开心不已。 “吕哥,跟我出去看看。”周严说着,朝迎宾馆前面走去。 两人绕到迎宾馆正面,远远能看到很多人聚集在小园林和月亮门外的停车场中。 “你看,真的是警察来了!”吕进指着远处说。 周严也看到两辆闪着警灯的特警车正在艰难的分开人群慢慢开进停车场。 周严也松了口气,起码暂时是安全了。 “走吧,我们过去,不然这些警察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我们。” 周严走在前面,一开始根本挤不过去,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向前走了几米远。 “我走前面!”吕进在后面拉住周严说。 吕进挤到周严前面,果然,人们很自觉的让出道来。 “我去!”周严看着吕进手里的刀,一脸黑线。 出了月亮门没走几步,人群分开,一队穿着防弹背心,戴着防暴头盔的特警也分开人群,和周严两人碰个对面。 “放下武器蹲下!”当先的警察指着吕进。 周严连忙上前,拿出身份证和工作组的证件递过去:“我们是工作组的。这是证件!” 四周的人群聒噪起来,周严也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 “周严!你们没事吧?”特警后面挤出一个人,大声喊着。 “老谢?我勒个去,你居然没逃跑!”周严笑起来。 “哈哈,真想跑来着。但不知道往哪跑,想回来找你们,又怕你们出来要用车,只能傻等着!急死老子了!”谢天极看到周严,显得很兴奋。 “这位同志,请带我去见你们领导。我们要护送工作组到安全的地方。”领头的警察说。 “有伤员,电话用不了,你们最好想办法通知一下医院。”周严说。 “等我先见到你们领导再说!”警察一挥手,态度不容置疑。 周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再说话,带着这队特警往回走。 吴远栋胳膊上的刀伤并不是太严重,但脸上被刀柄重击,却让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宋淑婉一直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但没有作用。 “必须送老吴去医院,可能有脑震荡!”鼻青脸肿的张奇在一旁说。 “周严他们还没回来吗?我再去看看!”宋淑婉说着,没等张奇开口阻拦,已经朝门口走去。 走出没几步,就看到周严带着一队警察回来,顿时高兴起来。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这是宋主任,我们领导。”周严对那个警察说。 那名警察敬了个礼:“宋主任,领导让我们护送工作组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其他支援的同志都被堵在路上,现在外面很乱,请马上跟我们离开!” “好的。不过我们有同志受伤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交通基本瘫痪,到处都在堵车,救护车也过不来。我们先撤离,直接送你们去医院。” 宋淑婉点头,对周严说:“快去让大家出来。” 周严摸摸鼻子,宋组长变的好说话了呀。还以为她会问东问西,然后再要求马上见海潮的领导呢。 周严还没走到仓库,很多人已经迎了出来,谢天极招呼大家准备跟随警察离开。 这回大家都放松下来,有擦伤扭伤的人,这个时候也才感觉到疼,一边龇牙咧嘴的检查伤处,一边三三两两聚集到宋淑婉身边。 周严过去拉住跑前跑后的谢天极:“老谢,你在哪遇到的这些警察?” “啊?我就在马路对面啊。我把车停在离大门几百米的地方,然后看到警车从后面那条街转弯过来,我也就跟在后面进来。怎么了?” 周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扔下不明所以的谢天极,周严又找到张桐:“张参谋,能不能帮个忙?” 张桐现在对周严的印象已经大大改观,想都没想就说:“你说,不用这么客气。” “你想办法回帝豪酒店那边去,找我女朋友,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然后让她马上給他爷爷或者她爸打电话,越快越好!” 张桐也没多问,只说了句:“我把那个战士留下!”转身就要走。 周严一把拉住张桐,指指后墙:“从后面跳出去。” 张桐深深看了周严一眼,转身去找他的兵。 “周严!你来一下......”张小乐在仓库里喊道。 正文 第190章 变局(二) “怎么了?”周严看张小乐表情严肃,有点好奇。 “我怎么感觉这些警察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 “拿枪的姿势不对劲。防暴警配枪执行任务,是有严格规定的。枪必须这样,枪口要斜朝下,食指要平伸。这些警察,要么是这里训练太差劲,要么就不是防暴警察。” 张小乐做了一个持枪的动作演示給周严看。 “我也是觉得不对劲,感觉来的太巧。但还真没往假警察上想。卧槽,要是假警察,这帮人就不是胆子大的问题,这特么的是......”周严一下子都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了。 “那怎么办?现在不跟他们走,他们可是有枪的!”吕进说。 “那倒没事。我判断如果这帮人是假冒的警察,那枪肯定也是假的。警用制式防暴枪械近两年才配备。可不是烂大街的五四式(六)(四)式,他们不可能搞到这么多!” “张大局长,这是真枪假枪的问题吗?就是他们拿的是真枪,还当真敢把我们直接突突了?” “那是啥问题?”张小乐一脸懵。 “问题是,我们说是假警察,也没证据,宋主任他们也不会信啊。这些人计划如此周密,如果连假枪都能有,做个假证件也不是多难吧?”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你们组长现在最烦的应该就是你。” 正说着,谢天极跑进来叫着:“你们怎么还不走?” 然后朝周严挑挑大拇指:“听说你不但怼了人家市长,还说宋组长的腿毛比那个胖子的腰粗,你死定了!” 张小乐和吕进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跑路吧,不然坏人不打死你,你们组长也会打死你!”张小乐说。 “别闹了!”周严黑着脸说:“张哥,你们两个带着着老谢去拿货车,想办法跟上警车。我试试劝一下宋主任,不行再说!” “我跟你去!”吕进说。 “别争了,你们从另一边绕过去,尽量跟上警车。万一有事我还指望你们呢!”周严说完,转身去追工作组的队伍。 谢天极又懵了,看看跑远的周严,又看看张小乐和吕进,哭丧着脸说:“又怎么了?为什么还有我的事?” 张小乐搂着谢天极往外走:“世界上有种巧,叫关门夹了鸟。谁让你这么巧和周严住一个房间呢?” 谢天极干笑:“那确实挺巧......” 周严追出十几米,祝和平也正往这边走,见到周严就说:“后面还有人吗?快点!马上要走了!” “祝处,要不我们再等等吧......” 周严话没说完,就被祝和平拉住胳膊:“还等什么啊,这里乱糟糟的,快点离开!” 随即朝着也走到仓库门口的张小乐几人喊道:“快点跟上!” “快走吧,他们还有别的事!我去和宋主任说!”周严说着加快了脚步。 “你们......”祝和平还要再说,已经被周严拉走了。 那队警察带着工作组的人已经在小园林附近集合,看样子是在等着周严几人。 “这位同志,我能看一下你的证件吗?”周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直截了当的对那个警察说。 那人看看周严,又看看宋淑婉。见宋淑婉没说话,便掏出证件,无视周严伸到一半的手,直接递给宋淑婉。 宋淑婉接过证件,打开看了一下,又看看面前的警察,接着把证件递给周严:“没什么问题。” 周严心里叹口气:“果然,想通过证件找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张局他们呢?怎么还没过来?”宋淑婉问。 “他们还有点别的事,暂时不和我们走。”周严说着,眼睛却紧盯着面前的警察。 这人却没什么反应,似乎谁走谁留和他毫无关系。 “又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等离开这里再说吗?” 几个在维持秩序的普通警察朝这边看,却没人凑过来。 周严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很多时候,能说服一个人的不是道理,而是难墙。 “一点私事!不用等他们。”周严说。 宋淑婉沉吟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周严一眼,对那个警察说:“那我们先走吧。” 周严跟在众人后面,也往外走。却还是想不通,这些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无论是离开的那些人,还是眼前这些疑似假冒警察的人,明显事先有着比较周密的计划。从他们做的事情也能看的出,幕后的人对工作组不怀好意,却绝对没有把工作组干掉的意思。 那么是要拿工作组这些人做什么文章呢?如果只是想把局势搞乱,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要把工作组这些人弄到哪去? 周严越想越糊涂,太诡异了。大费周章的折腾,总不能最后什么也不做吧? 你急赤白脸的把老子裤子脱下来,然后什么也不做,就为了参观一下?是变态吗? 不过既然大概率没有生命危险,周严索性放弃了找机会离开的想法,决定跟着去看看。 警车缓慢的驶出停车场,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也远远近近的传来。 “妈的!海潮这破地方,都是什么办事效率!要是帝都,最多二十分钟,消防和警察就肯定到了!”一个组员抱怨。 “别说帝都了,换在任何一个地方,也不可能这样!”有人附和。 不过他们还真的是冤枉了消防队。 接到火警,消防二中队的三辆消防车开出中队大门,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 但开出没多远,就被人用货车故意堵在路中间。 几辆卡车把消防车前后的道路堵住,司机早就趁乱溜走。 带队的中队长只能向指挥中心汇报,再从其他中队调派人去迎宾馆。 至于警察...... 公安局会议室内,除了“失踪”的局长赵长青,其余局领导都在,但却没人说话。 除了一开始安排人去家里找赵长青,然后让人通知各分局所有领导全部到岗之外,市局的这个领导班子竟然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作为。 不停地有人敲门进来汇报情况,几乎都是各分局请求支援或者请示紧急情况如何处理的坏消息。 没人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大难临头,无论现在做什么,事后他们这些人都逃不过追责。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个时候最先站出来的那个人,无论把事情处理的多么完美,也会被其余人默契的当做“替罪羊”。 政治生态中的“群体保护”,这些人比谁都门清。 “失踪”的赵长青最好永远失踪!”是他们此刻最大的期待。 “报告!找到赵局长了!受了重伤,正送往医院!”一个警员跑进来汇报。 “什么!?” 所有人都傻眼了。 正文 第191章 变局(三) 货车内,两个头发烧焦,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人蹲在一边。 “陈皮三,你不认识我?缺德荣呢?”吕进拿着刀在那人头上拍了一下。 陈皮三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死,死了!从楼上跳下去,就被一群人打死了!” “打死了?你亲眼看到的?” “我们三个都看到了,不过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知道,但应该是......死了。” 吕进和张小乐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火是你们放的?”张小乐问。 “是......不是,不是我们放的!”陈皮三说。 吕进用刀背在他头上又重重敲了一下:“到底是不是?你们穿着迎宾馆的工作服,总不能是来捡垃圾的吧!” “我们就在二楼放的火,一楼的火不是我们放的。真的,不然我们也不用搞成这样!” “先绑起来吧,到时候让周严处理。”张小乐说。 他们几个绕到后墙时,这几个家伙正从一处排水管往下爬。张小乐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困的工作人员,过去准备帮忙。 最先下来的人见到他们,撒腿就跑。结果就是跑了一个,剩下的两个被直接按住。 其中一个被吕进认出是缺德荣的小弟,还曾经追杀过他和林熙。再看看他们穿的衣服,也就明白了大概。 ...... 他们的货车距离前面的两辆警车大概两三百米,街上很乱,不断有人横穿马路,所以双方的速度都很慢。 警车经过一个路口,开车的战士刚准备加速跟上去,突然路口一阵骚动,好多人跟在一辆面包车后面奔跑,一下子挡住了货车的路。 车子只好停下。 “面包车上有人在撒钱!”开车的战士说。 几个人看过去,果然面包车上,不断有人将大把的钱抛出车窗。越来越多的的人加入追逐的行列。把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看着慢慢开远的警车,谢天极咂咂嘴,看看张小乐:“张局,你又关门了吧?” 张小乐哪有心思开玩笑,骂道:“搞什么名堂,大半夜撒钱,家里死人了吗!” “我跟上去!”吕进扔下手里的刀,推开车门跳下去。 “等等,我跟你去!”开车的小战士说着,也跟着跳了下去。 谢天极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挤过人群,向警车的方向跑去,喃喃道:“拍电影啊!” 警车上,工作组众人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没人出声。 领头的那人用手枪指着宋淑婉:“你是他们领导,好好配合的话,保证你们都没事。要是不听话,第一个拿你开刀!” 宋淑婉紧抿着嘴唇,没说话。 “把他们都绑起来,嘴封住。”那人满意的点点头,吩咐手下。 周严和别人一样,老老实实的伸出手,等着人绑。那人忽然走到周严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问道:“你早就怀疑我们是假的?” 周严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人把枪口顶在周严脸上,饶有兴趣的问:”那你还跟上来做什么?你是安保人员?” “好奇!” “他不是安保人员!” 宋淑婉和周严几乎同时说。 那人把枪指向宋淑婉:“你闭嘴!再废话就轮了你!” 又转向周严:“就因为好奇?你不怕死?” “怕死,不过你们要杀早就杀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能都杀了,但杀一两个还是可以。你要不要试试?” ...... 市公安局会议室内,关于如何内部统一口径的讨论刚刚开始,又有警员冲进来: “报告!平波路博物馆,明叔,林德明的那个地方发生命案,现场警员说目前发现六具尸体,是,是枪伤!” “什么!常务副局长陈富龙惊的站了起来。他这个常务副局长分管刑侦,现在外面一团糟,又发生这样恶劣的枪案,这下子他连甩锅的机会都没有了。 另一位副局长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林德明的地下钱庄开在海潮市博物馆里,这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来汇报的警员说“那个地方”,真的已经很收敛了。 一个号称经常存放上亿现金的地下钱庄,这么多年,黑白两道居然都没有去找过麻烦,这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这次竟然有人动了那里,接下来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通知刑侦大队出警,我马上过去!”陈富龙再也没有心思在这里耗着,起身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又有警员冲进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陈富龙也顾不得保持局长的威仪,一把抓住警员的胳膊:“慌慌张张的,又怎么了?” “陈局,有人开车在利民路和船厂路附近撒钱,引起群众哄抢,现场有警员受伤,请求马上支援!” 在座的局领导中,反应快的已经马上联想到了地下钱庄。杀人,抢劫,当街撒钱,再加上迎宾馆这场火,算是彻底撕掉了海潮光鲜亮丽的装饰,把所有不能言说的事情,摆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也没办法遮掩。 今晚过后,海潮的天,要变了。 一处废弃的渔船码头,吕进和那名战士躲在礁石后,看着工作组的人被押上一艘渔船。 “我们怎么办?我水性很好,要不我游泳再跟一下?”小战士问。 吕进看看小战士还带着稚气的脸,有点无语:“我知道你们军人很勇敢,但勇敢也不能让你游的比船快!”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渔船驶向远方,没入黑暗当中。好半晌吕进才说:“回去吧,我们已经没办法了,让张小乐想办法吧。” “那这辆摩托车怎么办?”小战士问。 “还回去吧,我记得抢车的地方。” 十几分钟后。 “就是他们抢了我的车!”一个爆炸头的小青年指着吕进两人,对三个警察说。 吕进再次无语,到处乱糟糟的,怎么就让自己遇上这几个爱岗敬业的警察了呢? ...... 帝都。 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刚刚躺下的老人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拿起了话筒。 卧室的电话,连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敢轻易打。尤其在深夜,这个电话只要响,那一定就是有大事。 “爷爷!我在海潮!周严他们出事了!”电话里传来王倩倩带着哭腔的声音。 正文 第192章 惊天 刘长安刚刚结束应酬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妻子从卧室出来,指指鞋柜上依然在响的手机。 刘长安朝妻子歉意的笑笑,拿起手机。瞥到屏幕上的号码,表情一肃,赶紧接了起来。 “海潮出现紧急情况,马上通知召开紧急会议。让方厅长列席。另外,马上联系赖文光和陈夜辉。” 还没等刘长安有所反应,电话已经被挂断。 刘长安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妻子走过来问:”谁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出事了!你先睡吧,我今晚不回来了!”刘长安说着已经朝门口走去。 顾是什么样的人,刘长安非常清楚。刚才在电话中,他居然在顾书记急促带着怒意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慌乱。 这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刘长安心思电转,已经想到了工作组,只感觉双腿发软。 通讯公司海潮分公司副经理陈子平接起电话,省公司总经理李鸿的咆哮声吓的他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 “余风呢?余风为什么联系不上!?” 陈子平懵了,大半夜的,我怎么知道余风在哪?他联系不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余总在哪我也不知道啊,我马上帮您找......”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鸿打断:“不用找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海潮公司的经理。限你在二十分钟,不,十分钟之内…。做不到,你就等着和余风一起去牢里过年吧!” 明珠游轮上。万天隆放下电话沉默了一会,对花锦荣说:“第一批很顺利。不过另一边出了点小意外,我要先走一步。” 说着不等花锦荣说话,已经站了起来:“花少,你最好也出去避一避。” 花锦荣脸色变幻不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万昌隆笑笑,没再说话,朝花锦荣拱拱手,转身离去。 登上快艇的万昌隆马上接过手下递来的电话:“海马上让所有人离开。” 挂掉电话,紧接着又拨通另一个号码:“二哥,情况有点变化。不要继续呆在岸上了,分装完,你先回来!” 省里已经知道了海潮的情况。这比万昌隆预计的要早了几个小时。 这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计划已经没有实施的余地。目前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把所有人撤离。 “还是不够完美啊,再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好了!”万昌隆有点遗憾。 陈夜辉打开门看到省委副秘书长的时候,还很镇定。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唯一没想到的,会是省委副秘书长亲自来找他。 但当他跟着副秘书长从酒店房间出来,就立刻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时候,陈夜辉开始有些慌了。 这两个人身上的那种气质,绝对不是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员。 而当他被直接带进省委会议室,站在一众脸色铁青的省委常委面前时,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陈市长,你能告诉我们,海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严卫国省长首先开口。语气冰寒。 “严省长,我,我在参加一个招商会,不太清楚......” “你作为市长,可以一无所知?” “我,我......”陈夜辉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出去吧!不许离开,等候处理!我们接着开会!”顾厌恶的看了一眼陈夜辉,摆摆手示意把他带出去。 “……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说话。虽然大多数常委还不清楚海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顾立东的话里,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 “我和严省长带队,纪委,政法委和宣传部的同志参加,十分钟后出发去海潮。其余同志坚守岗位,随时准备配合!” 顾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直接做出决定。 “方厅长,这件事,公安部门难辞其咎。马上组织警力,恢复社会秩序,找到人!” 公安厅长方远马上起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连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小跑出去。 此刻,梅城市和海平市通往海潮的高速公路上,接到命令的大批人马正以最快速度,向海潮进发。 帝都国际机场,接到紧急通知的十几名纪委各部门骨干陆续到达指定地点,稍后他们会在曲波的带领下,搭乘专机直飞海潮。 ...... 谢天极和张小乐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我们俩怎么办?就在车里干坐着等?”谢天极问。 “我怎么知道?你好歹还是个有组织的,我这个编外借调的,找谁去?” “但我的组织现在不见了啊,我也被你们几个忽悠瘸了,不问你问谁?” 见张小乐不理他,只顾自己摆弄胳膊上的伤口。谢天极也没办法:“算了,我还是抽支烟安慰安慰自己吧!” “哎哎哎!你看你看,手机有信号了!”谢天极拿着手机兴奋的叫起来。 “真的假的?”张小乐半信半疑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看。 “卧槽,真的有信号!”张小乐说着,就开始拨打吕进的电话。 “吕进,你们在哪?跟上了吗?” 谢天极也连忙凑过来,竖起耳朵听。 “什么!?你们怎么会在派出所?抢劫?周严他们呢?......” 正文 第193章 悔 让一座数百万人口的城市陷入混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还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才有可能成功。 当国家机器开始真正运转起来,绝大多数人所谓的“法不责众”,其实不过是个笑话。 无论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还是心怀鬼胎打自己算盘的,都迅速转变态度,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开始各自的工作。 对他们来说,不存在将功折罪。但这个时候,一定要让自己成为最不显眼的人。这是官场上人人都懂的生存法则。 很快,从街道干部到市委市政府工作人员,越来越多的党员干部被紧急组织起来,走上街头协助疏散群众,维持秩序。 除了公安局的警车,连法院,检察院,和交通局的车子也被派出去布置在各个路段。 对老百姓来讲,只要挂着警灯,那就代表着威慑和权力,当然,也代表着安全和保护。 在极短的时间内,海潮以奇迹般的速度恢复了秩序。 像一个醉汉忽然清醒,也像一个裸奔的人忽然感到了羞耻,穿上衣服,又变得衣冠楚楚。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能在海潮这个地方坐到较高位置的官员,能力都不差。 这里的官场很难容下蠢人。只不过,这些有能力的人,平常把能力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高速公路上,十几辆车由两辆警车开道,向着海潮方向疾驰。 秘书石磊放下电话,回过身汇报:“书记,纪委曲书记和公安杨部长的飞机已经起飞。” 顾点点头:“联系让严省长去迎接一下。我们直接去海潮市政府!” “再问一下,工作组还没有联系上吗?他们干什么吃的,十几个大活人,就找不到了?” 石磊也不敢多话。马上低声打电话联络。 几分钟后,石磊汇报:“书记,工作组还是没联系上,所有人的手机都无法接通。海潮那边已经在组织警力找了,不过还没消息。” 现在只希望工作组是出于安全考虑,主动躲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规格的工作组如果遭遇不测会产生什么后果,连想都不敢想。 可以说,现在是他工作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短时间内如果找不到工作组,他就必须主动承担责任,并寻求帮助。 想起自己前不久还为了帮助海潮国际机场的立项,和几位领导沟通过。 再想到省里刚刚立项通过的两条与海潮有关的高速公路,顾立东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恭桑敬梓,这些年他作为省委书记,确实把这四个字差不多做到了极限。甚至因此被很多人诟病。 他一向认为海潮人恪守传统,勤劳,团结而且聪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人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但他忽略了一点,海潮人和海潮的官员是两回事。 他的桑梓之情被某些人利用,成了谋取私利护身符。 车子经过收费站,驶下高速公路,转入省道。 “海潮人盼了几年的直达高速公路,还有那座规划中的国际机场,恐怕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有了!” 长出一口气,顾心里百味杂陈 ...... 赖文光今晚的手气特别顺。几个小时,他已经赢了两百多万。 “赖书记真是好手气。这是好兆头呀!说不定明年我们要叫您赖省长了!”赌桌上,一个老板说。 “哈哈,哪里哪里。能安安稳稳当好这个书记,那就是妈祖保佑了!”赖文光只要上了牌桌,就像换了个人,泛着油光的脸上表情丰富,说话也不再端着。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再过会儿天就亮了。回去不方便。”另一个人说。 这显然也是个官员,还知道避讳。 赖文光虽然还意犹未尽,不过想到最近海潮的棘手事情,也收起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花少怎么不见了?不会是和美女共度春宵了吧?”有人说。 众人都笑起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十几分钟后,赖文光被恭送上一艘快艇。 驶出一段距离,赖文光无意中回头,看到游轮已经转向,正驶向公海的方向。不禁有点诧异。 快艇渐渐靠近海岸,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的震动起来。 赖文光心里一惊,虽然靠近公海手机没有信号,赖文光也不在意。不过一晚上,正常休息时间,能有什么事情。 但手机刚有信号,就收到这么多短信,说明有很多电话找过他。 还没等赖文光去翻短信,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秘书陈栋。 “赖书记,你去哪了?!出事了......!” “赖书记,这是花少给您的!”快艇靠岸,驾驶员将一个信封递给失魂落魄的赖文光。 赖文光机械的接过信封,拖着沉重的双腿登上码头的台阶。 岸上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来接他的车子也没有出现。 呆立了很久,赖文光用颤抖的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他的一双儿女正笑的灿烂。背景是大洋彼岸的一所名校。 “花锦荣,我操你妈!”赖文光嘶吼一声,然后颓然坐在地上。 一切都完了。这就是一个圈套。这些人就是要把所有的黑锅让他这个市委书记来背。 他说不清楚,因为他自己本来就不清不楚。 他做的事,即使不替人背锅,也死有余辜。赖文光比谁都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赖文光停止了哭泣。用手理理头发,把鞋子脱下来摆端正。又把不停响着铃声的手机放在鞋子上。 按照他们家乡的说法,死在海里的人,只要岸上有他的鞋子,魂魄就能回到岸上,不至于永远飘荡在海里。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活着回头的机会。 谢天极觉的自己是有机会的。 至少,有机会远离张小乐这几个害人精。还有周严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女朋友。 “为什么每次都要拖着我呢?我和你们又不熟!和周严也不熟!......” 谢天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正文 第194章 心思 张小乐和谢天极赶到扣押吕进两人的派出所,算是证明了吕进所说的话不是撒谎。 再加上小战士的军人身份和张小乐的警察身份,总算是在答应以后会配合调查,并留下联系方式后,派出所的警察把这两个涉嫌抢劫的人放了出来。 四人无法可想,最后只能回到帝豪酒店,把情况告诉张桐,王倩倩。在张小乐看来,这两个人一定比自己有办法。 张桐只能打电话向团里汇报,王倩倩已经开始换鞋子:“我们去市政府!” “去市政府没用吧?这里的政府要管事,咱们还至于这样吗?”谢天极说。 “但很快就会有其他领导来了呀,我们直接去找更大的领导,这样最有效率!” 可等他们到了市政府附近才发现想的太简单了。整条街都是警察和持枪的武警。别说去找领导,他们在街口就被拦下来,连市政府的大门都看不到。 “谢哥哥,你就去嘛!能不能快点找到周严他们,全靠你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谢天极“负隅顽抗”这一幕。 “赶紧的吧,你是工作组的人啊,不让我们进,不可能不让你进去!”张小乐拖着谢天极往前走。 “我见过最大的官都没超过厅级,我‘晕官’!” 众人无语,谁能想到一个在体制内混到处级干部的人,竟然说自己‘晕官’。 张小乐见谢天极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一脸不可思议:“那你是怎么当上处长的?” 谢天极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才说:“以前不这样,后来......以后再说吧,但我真的有心理障碍!” “谢哥哥,你就克服一下吧。你和周严都睡一起,你要救他呀!” 谢天极一脸黑线:“我们是住一个房间,不是睡一起......” “我都没和周严住过一个房间!你们是真爱,不解释!” 但不解释对谢天极有用,对站岗的警察却没有用。 基层警察并不知道工作组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就是省领导在里面,马上还有大领导要来。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许任何闲杂人员靠近,不解释! 市政府会议室内,顾直接摔了杯子。 “现场有人看到工作组跟着一队警察走了,你现在和我说不知道是哪里的警察!?你这个局长工作都不需要带脑子的吗!” “从工作组驻地着火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你们公安部门都在做什么?” “你先出去吧!马上排查所有警车!顾书记和我就在这里等!” 童新华挥手让面如死灰的陈富龙出去。 转头劝道:“书记,海潮暴露出来的问题很严重,但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您看,要不要请求当地部队的同志协助一下?” 顾立东沉默了几秒钟才说:“等曲书记到了再说吧。这里太敏感了,调动......” 童新华没再说话。 “海潮市委的几位常委都在,书记要不要和他们讲几句,稳定一下人心?” 顾立东哼了一声:“他们不需要我稳定!他们早就自己稳定的很好了。”说着指指桌子上的茶盘和水果。 童新华叹口气,没再说话。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有心思准备工夫茶和水果。确实如顾立东所说,这些看起来诚惶诚恐的人,实际上内心未必这样。 他们不怕事后的追责,他们只怕被处理的那个人是自己。仅此而已。 ...... 曲波和严卫国共乘一辆车。 除了见面时的寒暄和前面简单的情况介绍,一路上曲波都没怎么说话。 严卫国很尴尬,但同样很无奈。 “刚才现场的同志汇报说……” 严卫国只能放低姿态,主动开口,心里已经把海潮的干部骂了八百遍。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了解宋淑婉同志,她脱离危险后,不可能关闭手机,不和我们联系。严省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严卫国当然知道。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车队驶入市区,看看外面,虽然到处都是警察和武警,但街上并没有什么大规模骚乱过后的痕迹。严卫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最后工作组能安然无恙,那么一切就都还有余地。 事情到了现在,后果只有严重和更严重的区别,但对于他个人来说,只要事情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那就未必都是坏事。 曲波也在望着窗外,他这次紧急赶赴海潮,除了工作组的问题,本身也另有任务。 他必须第一时间摸清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料,形成书面意见向组织汇报,为接下来的决策提供依据。 “马上就要到了......”严卫国话刚说一半。 “停车!”曲波忽然突然坐直了身子。 严卫国不明所以,见驾驶员回头看过来,连忙点头示意。 车子缓缓停下,后面的几辆车也只能跟着停下。已经有安保警卫跑了过来。 曲波放下车窗,对一名警卫说:“路边那个女孩子,让她过来!” 先导警车开过来时,张小乐几人已经被强行拖到路边,除了警察,甚至有武警围过来。 几个人也不敢乱来,只能各自拿出证件,努力解释有重要情况要找领导汇报。 “这位女同志,首长请你过去一下!”一名跑过来的警卫人员算是给几个人解了围。 “曲爷爷!”王倩倩看到了车内的曲波。 车内,曲波看着敏捷的翻过护栏,飞奔过来的王倩倩,嘴角抽了抽...... 正文 第195章 压力 海滩边一处礁石和空隙中。 周严等人被集中塞在最里面。 一个长长的斜坡,看起来足有一百多米,从下面看上去,只能望见微微的一线光亮。 嘴都被封住,手脚也捆在背后。 那些人的手法相当专业,拇指被绳子绕过,卡在掌心。 这样一来,他们想互相帮忙解开绳子也办不到,只能干瞪眼。 那些人很从容。从容到还有时间换衣服,拍照,询问每个人的名字。 周严扭动身子,努力让自己跪在地上,完全不管期间到底踩到了谁。 耳朵里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在这种地方,暂时是安全的,但如果救援的人迟迟找不到他们,万一涨潮时淹到这里,那可真的是冤枉。 也不知道外面的救援进行到那一步,周严是不想干等着。 拼命从人堆里挤出来,估计一下距离,周严开始尝试挪动身体。 靠着头和膝盖做支撑,想要爬上一个陡峭的斜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又有一个人挪到周严身边,是吴远栋。 “嗯,总算还有其他明白人!” 周严很想朝吴远栋笑一下,可惜嘴被胶布贴着,无法做到。 礁石很粗糙,只挪动一两米,膝盖就疼的钻心。 周严侧躺下来,踩住吴远栋的肩膀,借力向上。 “唔唔…” 吴远栋似乎很有意见…… ...... 会议室。 气氛压抑的可怕。 终于,还是曲波首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 “倩倩啊,你不要着急。先和这几位同志去休息。” “我们马上拿出方案,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王倩倩乖巧的点点头,朝着在座的领导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曲伯伯,谢谢各位领导!” 所有人都一脸尴尬。 这是他们分内的工作,也是他们的责任。 王倩倩的这句谢谢,无异于在说:“请你们做好自己的工作!”。 虽然曲波没有明说,但在座的人都能猜出这个小女孩的身份。 这正是因为如此,尽管都懂王倩倩的意思,但除了尴尬,他们生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王倩倩和张小乐几个人被带去休息,众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随曲波一同前来的杨青云不禁说道:“好机灵的小姑娘,厉害啊!” 曲波笑了一下。 “到底是谁敢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都不是眼前需要考虑的。” “把人安全带回来,是第一要务。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时间紧迫,动员所有力量搜索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曲波没有直接越过当地领导做决定,已经是留了余地。 这个时候再顾忌什么影响之类的,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杨青云表态同意后,其余人更没有不同意见。 不到十分钟,方案被确定下来。 “我多说一句,时间最多二十四小时。” “如果到时候还是找不到,我必须上报!” 曲波的话,让所有人头皮一麻。 这是最后的警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正文 第196章 局势 ...... 这座城市像是个做了一夜噩梦的人,随着太阳的升起,也从噩梦中醒来。 人们开始像平常那样,上班,上学,打开店铺做生意。除了少数几个地方还处于交通管制中,这一天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天并不寻常。 拥挤的路段没人因为焦躁按喇叭,人们相互之间说话,也尽可能压低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连校园中广播体操伴奏的音量,也似乎比平常小了很多。 这座数百万人口的城市依旧熙攘,在杂乱和秩序井然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却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味道。 海岸边,吕进在尽力描述他们当时看到的情景。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但人们还是希望能从中听出更多的细节。 包括曲波在内,绝大部分参与指挥搜索行动的领导都在不远处等着,哪怕他们也并不抱多少期待。 秘书石磊手里拿着电话跑过来:“书记,电话......” 顾眼睛一亮,但随即注意到石磊的表情,心又沉了下去。伸手拿过电话。 “在海上发现一具尸体,初步确认......是赖文光。”顾紧紧攥着电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所有人沉默。 曲波深深看了顾立东一眼,转身朝车子走去。 顾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因为换做是他,这时候也会选择立刻上报。对整体局势的评估,必须交给上面来做。 办公室内。 “老武,情况怎么样?”曹正方拿着电话,语气中微带紧张。 “一切顺利!这条航道空出来了。可以让他们开始!” 曹正方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可以开始进港了!速度要快,这个空档时间不会太长!” 打过电话,曹正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尽。 昨晚连夜往返,把最后的计划敲定。只要成功,未来一年,他和武进之能够赚到的,比他们前半辈子几十年加在一起都要多的多。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和一个疯子绑在一起,算计了所有人。甚至很可能为此中断一座城市的发展之路。到底值不值得,现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机场。 林德明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通过安检口。步履沉稳,神态依旧从容。 短短一夜,他损失了经营多年的地下钱庄,也损失了苦心经营的“江湖地位”。 但这只老狐狸也很快找出了算计他的人。 其实这也并不难。海潮黑白两道同时被卷入旋涡中。曹武无疑就是最大的获益者,也是最有可能的幕后推手。 曹武二人,姓孙的,或许还要加上他一直想算计的花小七。 如果只是这些,林德明或许还不会选择不战而退。但林德明不相信这些人会胆大妄为到如此程度。 图财也好,争权也罢,和玩命都不是一个概念。 一定还有另一股力量参与其中,这是一股能量巨大,行事不计后果的力量。 这才是让林德明感到恐惧的。他没胆量也没兴趣和歇斯底里的变态拼个你死我活。所以只经过短暂的犹豫,他就决定忍下这口气,先跑路再说。 登机前,林德明拨通了曹正方的电话: “曹关长,真是好手段!不过我也给曹关长准备了一份礼物......” 飞机冲入云端,林德明这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七八名便衣刚刚冲进林德明的别墅...... ...... “人找不到,船找不到,连警车也找不到吗!?两辆警车,又不是玩具,还能藏在口袋里吗?”方远咆哮着。 陈富龙被骂的头都不敢抬。 公安厅长虽然不能决定他这个副局长的任免,但陈富龙相信,如果他再触怒方远,此刻在巨大压力下接近暴走的方厅长,会毫不犹豫的以涉嫌参与犯罪的名义将他先扣起来。 而且没有人会反对。 ...... 返回市政府的车上,顾的电话响起: “几个部门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尽快找到工作组,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最后的机会......”顾喃喃念叨着。 ...... 一艘渔船上,王倩倩张小乐几人坐在甲板上,脸色苍白。 “我真的和周严不熟!你们为什么总要拉着我......呕......”谢天极一脸悲愤。 “你晕官,还晕船,以后肯定还会晕周严!你可以叫谢三晕......呕......”张小乐一边干呕一边还不忘损谢天极两句。 王倩倩坐在船家好心拿来的一个垫子上,眠着嘴不说话。脑子里全是那个雨夜,和周严被困在泥石流里的画面。 “很难找几个人的啦,别说大海上,就是随便找个礁石洞,把人往里一扔,找一年也找不到......”船老大靠着船舷嘀咕。 “啊?!对呀!船老大,快靠岸!”张小乐一拍大腿。 ......、 海岸边的某处,一块巨大的礁石底部,卡在缝隙中的几块小礁石一阵晃动,紧接着被人从缝隙内推开。 周严满头大汗,一拱一拱的从缝隙里拱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祝和平也从缝隙中露出头来,脸上满是鞋印..... 正文 第197章 转机 凭借大家人叠人,或者形象点,叫“蛆叠蛆”的方式,周严终于第一个爬出了这个大缝隙。 看着被自己踩了满脸脚印的祝和平一眼,如果不是嘴被封住,周严一定会放声大笑。 祝和平也瞪着周严,如果不是嘴被封住,他想问的是:“尼玛,摔下来时你在最上面,大家叠‘人梯’,你小子明明应该在最下面了,为什么你又在最上面?” 周严躺着休息了一会,靠着礁石慢慢站起来。 远处能看到成排的树,那里应该是有一条公路。 周严深吸一口气,像僵尸一样跳走了。留下祝和平躺在地上,独自凌乱。 ...... 王倩倩等人此刻沿着海岸向着周严所在的方向一路寻找。身边还多了几个曲波派过来的安保人员。 谢天极已经恢复了状态。步履轻快,不时翻开礁石装模作样的看看。 “他们又不是寄居蟹,你能不能不要发神经?”张小乐骂道。 “我这叫苦中作乐!这种没有具体目标的走路最累人,不找点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做,坚持不了多久,懂吗?” “不用你坚持多久,刚才倩倩不是说了,曲书记已经把刚到的支援警力全部安排搜索海岸礁石区了。如果他们在的话,一会就能找到。”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忽然远处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吕进站住仔细听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好像是说找到了。” 几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朝前跑去。 人们就像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下一刻几人前前后后都出现了奔跑的人,远处有警笛声传来。 ...... 两三公里的距离,平时......好吧,平时周严也跳不动。 何况此时又累又饿,跳了几百米,周严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回头看看,祝和平在落后两百米左右的地方站着,胸膛起伏,看样子也跳不动了。 然后......周严就直接躺在地上,向前滚去...... 所以当几个警察从路上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手脚被捆住,在地上慢慢向前滚的人。 还有一个慢慢跳着的“僵尸”。 一个人撕掉周严嘴上的胶带,急声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是工作组的吗?” “周严!你能不能把我扶起来再说?”周严滚的头晕眼花,有气无力的说。 “哦哦!对不起!”几个人连忙把周严扶起来,七手八脚的解绳子。 其中一个已经撒腿往回跑:“找到了!找到人了!” “同志,其他人呢?都没事吧?”一个飞奔过来的家伙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 周严无奈的看看围着自己,一脸兴奋的家伙,活动着又麻又疼的胳膊说:“后面就有一个,你们看不到吗?”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被解救出来时,这片区域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啧啧,这是投入了多少人啊!”周严嘀咕着。 大多数人此刻都围着宋淑婉,周严已经被挤在人群之外,身边是同样被挤出来的祝和平。 “祝处,你脸上的纹身真不错!”周严笑着说。 祝和平龇牙咧嘴的揉着脚踝:“你等着,等我缓一缓,非打死你!” “周严!周严!”远远的有喊声传来。 周严转头看去,就看到王倩倩和张小乐几人正朝自己跑来。 周严扶着膝盖站起来,朝王倩倩张开双臂..... 然后就被张小乐狠狠抱住。 “怎么样,我就说祸害遗千年吧!”张小乐用力拍着周严的背,大声说。 周严笑着推开张小乐:“授受不亲,别和我套近乎!” 吕进拍拍周严的肩膀:“没事就好,你要是就这么没了,我这趟不是白干了!” “那不能,你白干是有可能的,我没了那是不可能的!” 王倩倩在旁边看着,眼睛里都是笑意。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 周严也朝着她笑,张开双臂:“来吧,这回轮到你了!” 王倩倩大叫一声,扑进周严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逞英雄!”王倩倩全然不在意,依然抱着周严。 “不是逞英雄,明明就是英雄。而且是即将被自己老婆压死的英雄......” 王倩倩用手捏周严的脸:“就你是英雄......” “咳咳咳......”围在一边看戏的几个人一起咳嗽。 王倩倩脸一红,赶紧从周严身上爬起来:“还说是英雄,站都站不稳!”说着去扶周严。 周严爬起来,看到谢天极离得远远的朝自己傻笑。 “老谢,你躲那么远干嘛?来,给哥一个爱的拥抱!” 谢天极连忙又往后退了几步:“可别,我得离你们这几个灾星远一点!” “他现在叫谢三晕,晕船,晕领导,还晕你!”张小乐说。 ......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再次传来。长长的车队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大领导来了呀。哎,王小倩同学,咱爷爷来了没?” 王倩倩用手指在周严脸上刮了一下:“不要脸,是我爷爷,不是咱爷爷!” 周严抓住王倩倩的手握着:“早晚都是,先叫着再说。来没来啊?” “当然没有!要是爷爷来,我早吓跑了!你那么想他来啊?” 周严咂咂嘴:“那我就惨了!我这回可是把我们组长大人得罪死了,急需咱爷爷来壮壮胆!” 王倩倩眼珠转转:“那很好啊,让你们组长开除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了!” 来的果然都是大领导。 得到人已经找到,并且所有人都安全的消息,所有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那这次的事件,就可以是意外事故,是某些人的工作失误,甚至可以是刑事案件。 即使是曲波,心里也是一块石头落地。 这次的“打草惊蛇”之举,最早就是他提出来的。一旦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不但要承担责任,而且于心难安。 没人能够继续保持沉稳,几乎所有的大佬都选择第一时间赶来。总是要亲眼看过才会放心。 ...... 办公室内,曹正方的电话再次响起。 “人被找到了!你那边要加快进度!”对面的人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正文 第198章 未卜 长长的车队向着省城疾驰。 一辆救护车内,宋淑婉和曲波相对而坐。 宋淑婉除了精神上的惊吓和心理上的冲击外,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此刻已经基本稳定了情绪。状态还算不错。 “曲书记,我必须检讨,这次的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 曲波摆摆手:“现在还不是做检讨和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知道,以你的判断,问题有多严重?” 宋淑婉一惊,曲波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一时间脑子很乱,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没关系,这是私人谈话,仅作为参考!” 当领导对你说:“不要有顾虑,这是私人谈话!”的时候,那么这次谈话一定不“私人”,而且也绝不仅仅是“谈话”。 宋淑婉很清楚这一点。整理一下思路,从开始讲起...... 平港路某夜总会的停车场内,清洁工无意中看到一辆车的车门没有关好,随手拉开一看,吓的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十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很快证实,车内的死者是余风。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从急救室门口经过,只侧头朝门口看一眼,就加快脚步离开。 “褚院长!”有医生和这名男子打招呼。 褚院长微笑着点头。走上楼梯,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码头上,孙启航满眼都是震撼。 不远处,曹正方,武进之和许海军正说着什么,神态轻松。 一切顺利的话,抛开各种费用,曹正方等人能轻松从中获利超千万。 …… 呼风唤雨还是烟消云散,不过是上面的一个态度而已。 曹正方可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绑在他们这条船上,他有自己的“退路”,同时他也相信,无论是眼前自信满满的徐海军,还是徐海军背后姓孙的,也一定和他一样,早就留好了后路。 …… “老童啊,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内部肯定存在问题,但也不能因此就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内部问题!” “该是刑事案件,那就交给公安部门去办,该是内部问题……” 童新华在心里叹口气,他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是纪委书记,在其位谋其政,很多事情是不得不做的。 “袭击魏自立的人,可还在曲书记手上,并没有移交给我们!恐怕有些事,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三人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顾自立吩咐秘书:“让方厅长来一下......” 大巴车内,周严几人活跃得有点没心没肺。 “居然让咱们坐大巴!”谢天极半真半假的抱怨。 张小乐撇嘴:“你这种总是拖后腿的人,最适合的应该是出租车。” 几个人都笑起来。 “周严哥哥,到了省城,你陪我去逛街吧?”王倩倩笑够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抱着周严的胳膊说。 周严揉揉她的脑袋:“你想的美,估计我们到那,就会被关起来写材料吧......” 正文 第199章 真话不好听 果然不出周严所料。 曲波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安慰大家一番,就宣布休息一天,安排医护人员给大家做体检。之后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工作总结。 整栋楼都已经被清空。所以房间足够用。每个人都分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一直叫着要远离灾星的谢天极又笑呵呵的挑了周严的对面房间。 “我现在是没钱,没衣服,没烟,必须向组织靠拢!”他的理由很充分。 “周大哥,吕大哥,那我怎么办?”林熙看到他们,一脸的茫然无措。 周严也挠头,绕来绕去,现在都弄不清陈耀祖失踪的事情,到底是和谁有关系了。 “你先住下来,等我找机会和领导反应。你放心,答应过帮你,我肯定会做到。” “可是,如果姓魏的那个人死了,就一点线索都没了啊!”林熙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张小乐安慰道:“没事的,那天我们在门口看到他们搞鬼,一定有问题。只要查,不可能没有线索!” 安抚住林熙,周严回到自己房间,王倩倩已经趴在床上喊腿疼了。 “咳咳......那什么,现在你爸也知道了你跑到这来,回去肯定要挨骂了吧?”周严赶紧转移话题。 王倩倩眼珠乱转:“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啊,你如果为了找我逃课,那一定会挨骂。但如果你说是为了帮林熙找她失踪的男朋友,那是不是就显得很正义,很有侠女风范?” 王倩倩仰面又躺回床上:“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爸爸傻?” 周严在王倩倩身边坐下:“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发愁啊。总觉得不对。” 王倩倩在周严腰上打了一下:“你这是直接做有罪推论,懂不懂?” “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还有你......” 王倩倩等了半天却见周严没了下文,坐起来看着周严:“怎么了?我什么?” “那天我和张小乐他们去摸情况,看到了你那个表哥孙启航......” “你是说,我表哥参与走…?!”听周严讲完那天的事,王倩倩目瞪口呆。 周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在那里,肯定不会是偶然。林熙男朋友失踪的事情,总是要查下去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你这个表哥说不定也被牵扯进来。” “我是不太清楚你家里的事,不过有机会,还是和你爸说一下,起码有个心理准备。” ...... 周严敲门走进曲波的临时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曲波站了起来,向周严伸出手:“你就是周严吧?” 周严愣了一下,连忙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紧走两步上前和曲波握手:“曲书记好!我就是周严。” 曲波的样子,很符合周严心目中领导形象。 曲波似乎看出了周严的想法:“我已经了解过情况,这次你起了很大的作用。不错。 回到沙发上坐下,曲波拿起手里的资料看看,一边示意周严坐,一边说:“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不要有所隐瞒!” 周严点头,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隐瞒的事情。 “这是桂城公安局发过来的吕进同志的资料。个人经历比较复杂,不过最近几年很安分,一直在做小生意......他应该是你安排来的,能说说为什么吗?” 周严没想到曲波首先问的是这个,迅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才说:“原因有两个,第一我比较怕死,这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很多,那个,我想给自己加个保险。” 曲波皱起眉,脸上的法令纹更明显了些。 周严也无奈,总不能说自己能掐会算吧。 “还有呢?” “第二就是我挺珍惜这个机会的,想有些出彩的表现......”周严说着,扯着嘴角笑了笑,显得很不好意思。 曲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严说的如此直白。随即笑了起来:“不用不好意思,年轻人有上进心不是坏事!” 周严挠挠头,没说话。 曲波又拿起另一张纸:“你把张小乐同志叫来帮忙,也是这两个原因啰?” 周严只能点头。 “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来帮你,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周严也不知道曲波这句话是褒义还是贬义,只好继续沉默。 曲波放下手里的材料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到纪检工作吗?” “不愿意!”周严想都没想,回答的无比流畅。 这回轮到曲波沉默了...... 正文 第200章 真相更复杂 周严房间内。 “你真的这样和曲爷爷说的?”王倩倩捂着嘴笑。 “是啊!这就好比你到饭店吃饭,吃到一个菜味道不错。如果是乡镇长,那想的一定是‘这个菜味道不错,把厨师叫来问问怎么做的’。 “要是换了你爷爷的,那想的就是‘这个菜味道居然不错,把厨师叫来问问操作上有没有违规!’......是不是这么回事?” 吕进几个人都笑起来,王倩倩更是笑弯了腰:“哪有你说的这样!回去我得告诉爷爷......” “真不识抬举!换了我,我肯定直接叫‘爷爷’!谢天极说。 张小乐问:“曲书记真的问吕进了?那有没有问我?” 周严点头:“不但问你了,还对你评价很高!” “卧槽!那我岂不是要发达了?还以为这次要回家抱孩子了呢!快说说,曲书记怎么说的?”张小乐有点小激动。 周严清清嗓子,坐端正,模仿着曲波的样子:“这位张小乐同志嘛......”说着看一眼张小乐。 “快说啊!别演了!” “张小乐同志嘛,看这个样子,就是嘴大屁股松,干啥啥不中!怎么当上副局长的?让他去和吕进卖烤红薯吧!” “哈哈哈!”大家的笑声中,张小乐跳起来去抓周严:“老子和你拼了!” 曲波拿着笔,在周严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想了想,不禁失笑。又把那个问号划掉。 宋淑婉说的不错,这小子有想法,胆子大,也确实比较散漫。或者说没有机关干部那种谨小慎微的求稳心态。 曲波拿起电话:“让那位林熙同志来一下......” 顾揉着太阳穴,强压下心里的烦躁。 能坐到这个位置,如果说还不具备很好的养气功夫,那是不可能的。 但近期一连串的事情,已经耗尽了顾的大部分耐心。现在面对更加复杂的局面,他确实很难继续让自己保持克制。 不到两天,各种各样说情或者暗示的电话,几乎就没有停过。 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的,那就一定是有这个资本,或者说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本的。 即使是以强硬著称的他,也不可能真的强硬到去当孤家寡人。但这件事,偏偏他不得不强硬,因为决定权已经不在他手上。 “太被动了啊!”顾在心里叹口气。 某国的一处私人庄园,万氏兄弟,花锦荣,和两名华人老者正在喝茶。 “万先生真是好手段!这一招借力打力,瞒天过海,一下子就把整条线盘活了!老朽自愧不如!”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说。 “郭先生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而且中间还是有几处纰漏的,还需要郭先生和花少出手补救一下才行!”万天隆客气的说。 郭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在意的说:“那都是小事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么复杂的计划,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好了。” “至于一些小漏洞,堵上就好了嘛!你说是不是啊花少?” 花锦荣摆摆手,翘起二郎腿舒服的靠在椅子上:“郭先生可不要取笑我,最大的漏洞,是曹关长武关长他们在堵,我可不敢居功!” 郭先生感叹道:“没想到曹关长也是个厉害人物,居然要把那些鬼佬也算计进去!” “鬼佬也不是铁板一块,不过是乌合之众。有人出了事,其他人看笑话还来不及,一旦我们把这条线掌控住,以后只有他们求着我们的份!”万天隆说。 “郭先生,我刚才说的那件事,还要请您多费心!”花锦荣突然说。 郭先生望向身边另一名老者:“林兄,花少那件事,就只能靠你了,我可没有林兄那种手下!” 姓林的老者矜持的一笑:“小事情,花少放心。我保证他活不过三天!” 万天隆看了二哥一眼。万昌隆会意,从脚下的包中拿出录像机,打开监视屏推到姓林的老者面前:“林先生,能否顺便帮个小忙,让这个人也吃点苦头?” “吃点苦头?”林姓老者皱眉。 “是的,不要弄死了,只要吃点苦头!” 林姓老者沉吟了一下,忽然哈哈一笑:“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两位如此憎恶,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海潮人民医院特护病房,两名刑侦专家在方远的陪同下,正在试图从刚刚度过危险期的魏自立口中,得到些线索。 “花少......”病床上的魏自立只是反复说着这几个字。 无论是刑侦专家还是方远,虽然不知是什么意思,但“花少”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却都很清楚。 “回去吧,别再问了!请示杨局怎么办。”一个人说。 很快,同样知道了消息的曲波拨通了电话:“王书记,情况可能有变化......” 正文 第201章 立场 迎港路5号。 顾书记字斟句酌的把话说完。 面前的老人如鹰隼般的眼睛眯了眯,身上陡然散发出杀伐之气,然后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又全部收敛。 老人微微一笑,满是老人斑的脸竟然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仿佛刚才那种气势不过是错觉。 “书记,老一辈的事情现在就不提了。当初老爷子的话,我们这辈人还能记得,但小辈们恐怕早就忘了!” “说到底,我也只是花家的女婿,本来没资格说什么,不过既然是大事,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能不问。” “我会给二哥三哥说一声,小辈们的事,只要不越线,书记还请多担待,越过了线,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说的!” 顾松了口气,这一趟算是没白来。老人虽然是花家的女婿,但绝对有资格在这件事上替花家做主。 “吕老,实在是太感谢了!”顾立东由衷的说。 老人摆摆手:“书记客气了,伐冰之家不蓄牛羊。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有些苦头,吃吃也好!” 两天后,正在边看电视,边和王倩倩闲扯的周严,突然在粤海新闻中听到了两条消息: “海潮市委书记赖文光因病去世” 两条新闻,前一条极短,短到只有一句话。后一条很长,不但叙述详尽,还有大量的新闻画面。 周严嘴角抽了抽:“妈的,死的盖棺定论,活的继续折腾!” 王倩倩躺在周严腿上,伸手来捂周严的嘴:“不许说脏话!会变成三瓣嘴的!” 周严低头在王倩倩脸上亲了一下:“三瓣嘴怎么了,不耽误亲你!” 王倩倩咯咯笑着躲开:“还说呢,大老远来找你,天天被关在房间里,闷死了!” “切,王小倩同学,你是来千里救夫的,不是来旅游的!请你端正一下态度!” “不要脸!谁要救你!” “哎,忘了问你,你爸这两天没骂你?”周严好奇的问。 王倩倩嘻嘻一笑:“当然骂了啊,不过我马上告诉他表哥的事,然后他就忘了骂我!” “啧啧,你心真黑!” “哼!我心黑?说不定绑架你们的就和他有关!鬼鬼祟祟的!”王倩倩挥挥拳头。 “他可没那个本事......”周严说着,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刚刚看的两个新闻。 先是赖文光病死的新闻,接着是破获大案...... 大部分人都会被第二条新闻吸引,忽略掉第一条。 掩盖一条新闻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条更大的新闻...... 转移视线...... “卧槽!”周严脱口而出:“我好像明白了!” 二十分钟后,周严这个“小团伙”又凑在一起。 “你是说,那些人折腾我们,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搞大事?不太可能吧!” 谢天极表示周严的分析纯属扯淡。 张小乐想了一会儿说:“也不一定。工作组肯定是大事,但如果这个大事和他们没关系,那就越大越好!” “什么意思?”谢天极还是没想明白。 “比如说,你偷偷潜入一户人家偷看女主人洗澡,然后有人进去把这个女人杀了,再然后闻讯赶来的警察把你抓到了。” “杀人肯定是大事,但对这个凶手来说暂时就不算,因为你替他背了锅!” 周严几个人在旁边听着都笑傻了,谢天极一脸黑线。 “张局,你心里太阴暗了,根本不配当人民警察!” 吕进想了一会儿问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吧?你说的话没人信!” 周严耸耸肩:“我也没想干什么啊,告诉你们就是想秀一下智商。” “切!”几个人纷纷起身往外走。 门刚打开,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嘈杂声。一群人手里抱着东西走上来。 接着两名跟随曲波一同前来的工作人员也跟上来,站在走廊里和大家解释: “大家在这次事故中损失了几乎所有个人物品,粤省商会和海潮商会出资,补偿每人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曲书记已经同意,大家可以放心收下!” 走廊里有人低声欢呼。 手机不谈,这时候随便一台像样的笔记本电脑也要两万左右。 组员们虽然不会有穷人,但这可是几万块钱的东西,还是领导同意收的,哪能不高兴。 “啧啧,真是财大气粗啊!这是小小的给点封口费吗?”周严吐槽。 “这还小小的?你租车的钱可都是借的......卧槽!租的车还没还!那可是拿我身份证租的......”谢天极脸垮了下来。 有人拿着名单对照着一个个发东西,周严注意到不但有吕进和张小乐,王倩倩的,连林熙和被留下来的张桐他们也有份。 对于一个商会来讲,这些东西的价值倒不值一提,但曲波居然同意收下,还是很出乎周严意料的。 “你们说,现在东西都赔了,我们是不是写完总结就可以回家了?工作组在这没必要了吧?”谢天极边摆弄新手机边说。 “别做梦了!曲书记如果不让收这些东西,我们还有可能回家,现在收了东西,搞不好真的要在这边过年了!”周严说。 谢天极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念叨:“有手机也没用啊,电话卡怎么解决?” 谢天极的烦恼第二天就被解决了,除了王倩倩,其余人每人都拿到了一张电话卡,只不过来送卡的,是两名警察。 周严摸摸王倩倩的头:“过完元旦就快回去吧!我应该是要很快返回海潮了。” 这天晚上,周严又听到一个消息。魏自立死了!死因为尼古丁中毒!! 正文 第202章 风雨 魏自立受伤后在基本没有救治的情况下熬了十几个小时没死,送到医院后又熬过了危险期,然后……被人弄死了。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事呢?周严越来越好奇。 ...... 飞机上上,万天隆对二哥说:“落地后和曹正方联系一下,让他查查花锦荣。” “查什么?” “花锦荣如此在意那个姓魏的死活,一定有什么特别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查查看。” “那可是花家,天隆,我们还是不要树敌过多吧?” 万天隆一笑:“花家是花家,花锦荣是花锦荣。我只是想加一层保险而已,暂时花锦荣还是咱们的朋友嘛!” …… 12月30日,放假两天,可以自由活动。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们都发了钱,没有我的!”王倩倩拉着周严的手,嘟着嘴抱怨。 身后三个以安全为由,一定要跟着周严当电灯泡的家伙,还有被硬拉来的林熙,一起偷笑。 “王小倩同学,咱讲点理行吗?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要不是人家给了两套运动服应急,个个都出不去门。” “再看看你,什么损失没有,还混到不少东西!凭啥还想要钱呀!” “嘻嘻!反正我不管!我爸说半年不给我零用钱,你得养我!” “找你谢哥啊!他刚才不是说运动服就挺好,不用买其他的衣服。”周严指指身后 谢天极不屑:“你和小乐不是师兄弟吗?关系更好,那你也不用买!把钱贡献出来算了!” 吕进摇头:“我可不行,这是我第一次领到钱,得给我老婆孩子买点东西!” 众人又笑。 张小乐忽然说:“你们留下说得过去,把我和吕进也留下,有点说不通啊!接下来让我们做什么呢?” 周严也不明白。现在每天在房间写材料,看电视,和几个人闲聊,消息很闭塞。外面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小卒子就是这样,上面要干什么,只能靠猜。 几个人在街上逛到中午,买了些衣服和日用品,然后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午饭。 刚刚坐下来,谢天极碰碰周严,用眼神示意让周严看。 周严转头看去,原来是宋淑婉和几个同事也在这里吃饭。 宋淑婉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朝这边点了点头。 这几天在疗养院,周严和宋淑婉也遇到过几次,宋淑婉没给过周严什么好脸色。 “啧啧,女人真记仇!”周严也和宋淑婉点点头,嘴里却在说。 王倩倩捂着嘴笑:“你惨了,还要继续在她手下混!” 周严捏捏王倩倩的脸:“女人都小气,也包括你,还笑!” 王倩倩用头撞一下周严:“嘿嘿,我也小气啊!我又没否认!” “你们两个!快点菜,别秀了!”谢天极抗议。 点的菜还没上齐,却见宋淑婉拿了一瓶红酒走了过来。 几个人只好都站起来打招呼:“宋主任,真巧......” “你叫王倩倩吧?真是漂亮的小妹妹!”宋淑婉首先和王倩倩打招呼。 周严几个站着一时有点尴尬。 “姐姐你也好漂亮!”两个女人开启互吹模式。 周严朝几人使个眼色,正准备继续坐下吃东西。宋淑婉转头看向周严笑起来:“干嘛,以为我是来给你难看的啊?” 周严笑笑:“我可没以为,都是事实了,还以为啥?” 宋淑婉拿过酒杯倒酒,然后正色说:“我承认那段时间对你有看法,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该谢谢你们几个。” 说着端起酒杯,向周严示意:“为我以前的态度向你道歉!也谢谢你!” 周严被弄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歉就算了......” 宋淑婉脸又黑了。 周严赶紧端起酒杯:“那个,宋主任,我先干了!”说着把酒一饮而尽。 宋淑婉又和张小乐几人喝了一杯,临走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周严说:“你说的没错,女人都很记仇!!” 说完径直走了。 “哎呦我去!这女人还会读唇语吗!?周严扶额。 “她人看起来很好啊,哪有像你说的那样!”王倩倩看着宋淑婉的背影说。 在周严和朋友们胡说的时候,海潮市云都花园酒店。 正在进行严密的检查…… 正文 第203章 前夜 还有一条与那晚有关的新闻,市博物馆发生恶性抢劫案件,造成数人死亡。 林德明因重大嫌疑,被警方公开通缉。 好吧,在此案中,林德明这个“受害者”,作为“黑吃黑”中被吃的一方,被通缉倒也不冤。 毕竟另一方是谁,现在还没搞清楚。 这算是赶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强行搞个全剧终。 两天后,王倩倩要回去了。因为工作组已经接到通知,再过一天,他们要全员返回海潮,与即将到来的“大部队”会合。 机场安检口,王倩倩抱着周严恋恋不舍。 “快去安检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周严摸着王倩倩的头发哄着。 “骗人!快不快你说了又不算!”王倩倩闷闷的说。 “要不你回去跟咱爸商量商量,让我回去,随便当个乡长镇长啥的。你毕业就去我那,你欺男,我霸女,没羞没臊的快活,咋样!” “哈哈哈!”王倩倩开心起来:“那起码当个县长,一个镇人太少,不够我们欺男霸女......” ...... 一天后,众人返回海潮。 两天不见踪影的曲波和另外四个人在酒店门口欢迎大家。 几位总局来的副局长,都是大人物。 周严注意到,这里没有海g的领导,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 大佬们亲切问候完,有工作人员安排大家入住。 谢天极又屁颠颠的跟着周严:“虽然你是灾星,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就再委屈点,和你一起住吧!” 周严笑,也不理他,自顾占了靠窗的那张床。 正准备烧点水喝,吕进带着林熙进来。 “阿严,林熙没住的地方。没有安排她的房间。怎么弄?” 周严无语。估计是曲波没有特意交代,安排住宿的名单上没有林熙的名字,办事的人当然没多余的房间安排给林熙。 看着林熙茫然无助的样子,周严连忙安慰:“别急,估计是名单忘了加你,我去找领导,你在我这等一会儿。” 问到宋淑婉的房间,周严径直找了过去。 听完周严的话,宋淑婉也皱眉。想了一下说:“我去找曲书记说一下,现在乱糟糟的,估计给搞忘了!” 十几分钟后,宋淑婉回来:“没有房间了,这次加上内部安保,一共来了四百多人,全部住满了。让林熙跟我住吧,我一个人一个房间。” “啧啧,到底是官大好,可以住单间!”周严呲牙笑。 宋淑婉又咬牙:“你不气人会死吗?好心帮你忙,还在这说怪话!” “哈哈,我这不是习惯了嘛!那谢谢宋主任!” 回房间的路上,周严琢磨着林熙的事情,这个外表柔弱却性格坚韧的女孩子,很让人佩服。 别的不说,就是这样为了渺茫的希望,一直跟着工作组。没亲人没朋友,甚至没事做,游离在工作组这个整体之外,这种有求于人又寄人篱下的感觉,想想都很难受。 回到房间,见谢天极已经烧好了水,就顺手倒了一杯给林熙。 “住的地方已经弄好了,你暂时和宋主任住一起吧。房间都满了!” 林熙点点头:“谢谢周哥。” 周严在椅子上坐下:“我想了一下,你男朋友这个事,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估计接下来我们都会很忙,顾不上你。” 林熙张张嘴:“我......” 周严看看吕进,接着说:“你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事,就是工作结束了,我们也会继续查下去。不过我建议你先回去,这样在这里耗着,起不了作用,你也难受。” 林熙低着头不说话。吕进插话道:“她出来这么多天,本来的单位回不去了,现在又没钱没身份证,你让她怎么回去?而且......” 周严知道,林熙肯定是怕自己是在敷衍她,这一回去,以后也就断了联系。 “吕哥,你去把小乐也喊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林......我就叫你林熙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家是苏城?” “我本来是会计。苏城的。”林熙不明所以。看着周严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愿不愿意暂时到桂城工作一段时间?我帮你安排。你放心,我朋友的公司,这样你可以有点事做,等我们忙过这段时间......” 还没等周严说完,林熙就连连点头:“我愿意!不拿工资都可以,只要你们帮我找耀祖。” 周严拿出手机,拨通了光子的电话。响了两遍,电话居然被挂断了。 “我勒个去,居然挂我电话......”周严嘀咕。 “你这个新号码,人家不认识吧?”谢天极说。 “忘记了......”周严说着,连忙发了个短信过去。 很快,电话响了起来,刚一接通,就传来光子的叫声:“尼玛!我们差点又要报警了!你搞毛呢,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要不就是不在服务区!” “哈哈,别瞎逼逼!哥这是执行机密任务,你等草民别瞎打听......” “滚!还机密任务......” “别闹,找你有正经事......” 听周严说完,光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让你朋友来啊,我这电脑公司和那边的地产公司,她随便挑。放心吧。” “不过,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朋友还是......嘿嘿,你懂的!” “懂你妹!就是朋友!还有,你忙帮安排个住处。她可能不太方便。” 和光子说完,吕进已经和张小乐回来。 “我一会儿去找领导借一辆车,你们送林熙回桂城吧。正好你们也回家看看,拖家带口的,总不回去,万一那什么......是吧?” 周严挤挤眼睛,笑着说。 第二天,宋淑婉出面,借到一辆越野车。张小乐,吕进带着林熙暂时返回桂城。 当晚,调查组召开动员会,行动即将展开...... 正文 第204章 雷霆动 动员会后,所有人被分成五个大组。 宋淑婉不出意外的成为五名组长之一。 同样不出意外的,原来工作组的人依然还在宋淑婉的组里。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因为受你连累了?” “不然我们可能会分到负责支援保障那个组,多清闲!” 谢天极小声说。 “支援保障会清闲?你是不是傻?”周严撇嘴。 很快,宋淑婉把她的小组成员召集到一起,粗略看看,这个组起码有一百人左右。 谢天极往旁边挪了挪。 “那我可要离你这种落后分子远一些!” 然后,这一百多人又被分成二十多个小组。 谢天极依然和周严在一个组...... 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的张奇成了他们这个小组的组长。 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宋组长说了,让我看好你们两个惹事精!” 周严...... 谢天极...... 小组长以上的人连夜开会,其余人各自回去休息。 大家低声议论着明天到底有什么大动作,都有点小兴奋。 第二天,早上六点。 工作组的人就被叫醒,简单吃过早饭便由各组组长安排今天的工作内容。 “可够小心的!最后一刻才告诉大家具体要做什么!”有人嘀咕。 “卧槽!居然又是去查税务局!” 谢天极很吃惊。 “没想到吧?你都没想到,所以他们也一定没想到!”周严笑。 “哦,这一招挺高啊!哎,你这么洋洋得意干嘛,你想到了?” “你猜!” “猜个毛!老子会不如你?” “我过了年才二十九......” “张处,我能换个组吗?” 两人闲扯着,跟随张奇。 再次确认各自的任务后,八点半,随着曲波一声令下,开始对海潮市所有的税务机关和工商机关进行突击检查。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调查,一定是为了火灾。 但没想到,第一步,竟然把重点重新放在了税务问题。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对税务机关,工商机关的检查,工作组采取的方式。 工作组直接按照提前列好的清单,要求被调查单位提供各种账目,台账,会议纪要,存根等征管材料。 拿到资料立刻封存装车,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像以往那种拖延的借口,统统不管用。 “什么?领导不在?现在就去找?带两个公安部门的同志去!?” “生病?只要有口气,抬也要抬过来!” “家里老人去世,不能出门?好,尊重你们的传统。把柜子一起抬走!” 差不多的情况在各个被检查单位上演,少数拒不配合的被当场扣押。 面对荷枪实弹的武警和防暴警察,没有人敢真的以身试法。 很快,整车整车的各类资料被拉回工作组驻地。堆满了酒店的停车场。 支援保障组开始简单分类,然后做好标注,装进早已准备好的专用箱子,等待下一步的详查。 被宋淑婉带领的工作组“突袭”了两次的税务部门,本以为终于熬过了这一关。 还没来得及庆幸,又再次迎来一次更彻底的暴击。 在这种近乎不讲道理的调查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失去了作用,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周严等人回到驻地,已经将近傍晚。 他们这一组负责检查三个乡镇的财税所,任务虽然不重。 但离驻地都有一段距离,以至于包括张奇在内,大家一致认为是受了周严的连累。 “我回去就向宋主任汇报!” “你们可以污蔑我,但不能污蔑宋主任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周严说。 “你就作吧,到时候上面把你调到我们调查室,那就有乐子了!” 张奇笑骂。 周严缩缩脑袋:“多大的仇啊!” “大家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更艰苦的工作要完成!” "还有更艰苦的?是让我们出海捕鱼吗?”谢天极活动着腰说。 工作组的人无论白天多累,晚上确实可以好好休息。 但有无数人,这一晚,根本没办法休息。 这种大张旗鼓的检查税务部门,根本毫无遮掩的意思。 那些屁股不干净的老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看着一车车的材料被拉走,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根据征管材料查到他们头上。 随着夜幕的降临,出城的道路上开始出现拥堵。 越来越多的车开始离开市区,车上大多是准备出去避风头的各种“老板”。 很快这些人就发现,他们低估了政府的决心。 所有出城的道路全部有工作人员,武警和防暴警察设卡检查。 最离谱的是这些工作人员中,居然还有被动员来的税务人员。 于是就出现了车里人和车外人,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的滑稽场面。 陈老板,回去吧。” 税务人员看着车里平日称兄道弟的“好朋友”,脸上表情破碎。 而车里的人看着围上来的武警,也只能掉头回去。 正文 第205章 雷霆动(二) 众所周知,“窝案”是侦破难度最大的。在地方保护主义严重的地方,窝案就更难侦破。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类窝案一旦打开突破口,又是最容易侦破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涉及的人多了,那就没有任何攻守同盟可以维持。 税务部门被全面调查的当晚,就有很多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主动向调查组坦白问题或者检举揭发。 凌晨两点,曲波和总局副局长龚诚然站在酒店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依然有人通过哨兵的检查,走进酒店,都不禁有些唏嘘。 “还是曲书记厉害,算准了今晚会有人主动来说明问题,连接待组都安排好了!”龚诚然道。 曲波摇摇头苦笑:“我是想到了,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刚刚接待组统计已经有五十多人了,这还没完呢!可见海潮某些部门的问题有多严重!” 两人都不再说话,因为即便以他们的身份,有些话也只能点到为止。 “有了这些人,明天的行动一定会有大收获!”半晌,龚诚然才说。 曲波张张嘴,本想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觉得这样说不太符合此时的气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 没有人注意到,在整座城市都处于紧张肃杀的夜晚,成队的改装车堂而皇之的穿过城市,通过检查站,驶入黑暗之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检查试图外逃的涉案人员上,对于这些有正规手续的车,连交警都懒得多看一眼。 ...... 第二天一早,工作组开始全面检查涉税企业。 两名人行的司长召集海潮所有银行行长开会,半小时后,各行长在纪委人员陪同下返回。 凡是在检查中发现疑点或者达不到检查要求的企业,账户将全部被暂时冻结。 警察则兵分数路,在知晓详情的税务人员带领下,扫荡涉嫌制造假发票的印刷厂 那些人以往应付各种检查的手段在这样近乎蛮不讲理的检查中再也发挥不了作用。 说老板不在?可以,立刻停产,厂门被贴上封条,企业法人限期到指定地点说明问题。 移花接木,不可能。每个企业法人要提供身份证和营业执照,纳税证等,各项全部符合才算合格。否则,同上。 找不到企业所在地,马上通知银行查封账户,移交公安部门。 大核查行动。 当日,海潮本地的警察开始参与到行动中。不过每个出勤小队,都需要局领导,队长和本人共同签署的“责任书”。 一旦在行动中出现通风报信,徇私隐瞒的行为,签字的每个人都要负责任。 这样的大规模行动连续进行了三天。 “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拍几张照片,够吹半辈子的!”谢天极感叹。 “别做梦了!第一天开会你听什么呢?不但不许拍照,回去后都不许乱说。” “你要是敢拍了照片拿回去吹牛,保证你分分钟从处长变成门卫!”周严说。 大厅里有几百人,这些是涉嫌骗税的老板,抗拒检查的官员以及主动来交待问题的人。 “真是开了眼啊!大佬们估计也吓一跳吧!”周严咂咂嘴。 确实如此,调查组的几个领导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海潮的情况很严重,大家都知道。 现在就连曲波也不得不考虑,是否需要再次请示的问题了。 接下来还查不查,怎么查,影响怎么控制,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唉,我去打电话请示吧!”最终曲波叹口气,对其他几人说。 …… “顾书记,纪委这里,还是我亲自带队去吧,您看呢?”童新华问。 顾点头:“连夜组织人员吧,明天一早就出发。大家辛苦些!” 童新华刚想问公安厅那边怎么安排,秘书就敲门进来:“顾书记,童书记,公安厅方厅长说有急事......” 这个时候,急事就意味着麻烦事。 方远进门,看到童新华也在,微微愣了一下。 童新华见状,笑道:“那我先去协调的人手,稍后把名单给书记送过来。” “没关系,老童你坐,一起听听方厅长的急事!”顾却抬手阻止了童新华离开。 又对方远说:“方厅长你先坐,说说又有什么急事。” 方远却没有坐,走近两人说道:“发现了杀魏自立的人,不过三个人只抓到一个,但这人是......大马人。” “什么!?大马人?” 正文 第206章 插曲 方远离开省委时,没有沮丧,反倒有些小小的兴奋。 这件事背后牵涉到什么,以方远的身份当然知道。所以才第一时间去省委汇报。 本以为得到的又会是模棱两可的那套说辞。这些年,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发生过。方远去汇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也算为自己留条后路。 哪知这次顾书记态度变化很大,明确指示尽快拿到口供,必要时甚至可以采取一定措施 回到办公室,方远第一时间找来了政治部主任金永生。 “老金,顾书记指示,刚抓的那个人,要尽快拿到口供。怎么样,去找你老部队帮帮忙吧?” 金永生大吃一惊,压低声音说:“这可是牵涉到那家的人,而且好歹是老外,能行吗?” 方远摆摆手:“有什么不行的!你我都知道,顾书记会不知道?既然顾书记都发话了,那就说明这次就是要动动他们!你就去吧,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扛!” 金永生笑笑,朝方远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出门。 一个小时后,金永生带着四名刑警,押着一脸不屑的嫌犯来到一处有持枪士兵站岗的铁门前。 警车停稳,一名军官带着两名士兵从铁门中走了出来。 金永生和对方握手:“拜托了!又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首长交待过,协助地方上的同志做好工作也是我们的任务。何况......”上校军官没说下去,只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人被两名持枪士兵押着,跟在军官后面,穿过重重守卫,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被打开,上校军官朝里面说:“大熊,给你们加个娱乐节目,可别弄坏了!” 说完示意战士把人推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大马人戒备的看着围上来的六个精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 大马人察觉到了危险,后撤一步,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虽然未必能放倒这六个人,但也绝对不会吃亏。 下一秒,身材最高大的汉子一记鞭腿已经踢过来,大马人抬起手臂格挡,感觉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到,手臂一阵剧痛,人已经趔趄着向旁边倒去。 紧接着小腹就挨了一拳,大马人弓起身,眼泪鼻涕和口水一起流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金永生又带着四名刑警来到那处铁门前。 “主任,真的能行?那个家伙一看就是亡命徒,应该是个职业的,在这一晚上就能招?”一个刑警半信半疑。 金永生笑笑:“一会儿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铁门打开,上校军官带着大马人从铁门里出来。 这次,他身边甚至没有跟着士兵。 但大马人只是低头跟在军官身后,挪着小碎步...... 走到金永生几人面前,还没等金永生开口,大马人已经用生硬的普通话急切的说:“我认罪伏法,我争取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四名刑警目瞪口呆,金永生却似乎觉得理所应当,笑着说:“太谢谢了!你看好好一个职业杀,被你们一教育,现在走路都像千金大小姐了!” 军官也笑:“别说一个职业杀,你就是给我送一匹马来,一个月我们也能让这匹马给你绣出一幅江山万里图出来......” 警车上,一名刑警看着面带娇羞的大马人,有点崩溃。 “主任,你看这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怎么觉得她变的娘们唧唧的了?” “被几个精力旺盛的牲口折腾一晚上,他现在没要求给你表演绣花,就不错了!” 又一个小时后,顾接到了方远的电话: “顾书记,那个职业杀招了......” 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抓人吧!” 但是等一群便衣警察冲进锦荣投资和花锦荣的别墅,却都没有找到花锦荣。 锦荣投资的职业经理人告诉带队的刑警,花锦荣几天前去了外地,至今没有回来,他们也联系不上...... 当天,警方发布了通缉令,这是花家的人几十年来,第一次被公开通缉。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辆省城开往海潮的旅游大巴上,导游正在拿着喇叭介绍着海潮的历史和景点。 车厢靠后的位置,两男一女三个戴着某某旅行社帽子的人正在窃窃私语。 “铃姐,大马人栽了,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随便他!没人能想到我们现在敢返回海潮的。何况那人不知道我们的第二个目标。让他分散警察的注意力,也挺好......” 调查组驻地。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对查扣材料的核实工作已经展开。 比起前几日行动的酣畅淋漓,眼下的工作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繁琐,复杂,数量庞大。让每个人都感到头疼。 周严这个组与另一个小组一起,一百多人,负责验证辨别增值税发票的真伪。 四十余万份增值税发票,需要用简单的仪器筛选一遍。把有问题的挑出来,送往人民银行,借助专业仪器复核过后,才能成为日后法庭上定罪量刑的证据。 谢天极坐在地上,看看面前堆成小山的票据,看看身边低头忙碌的同事,又看看跑进跑出的周严,一脸不忿。 “快点干活!都像你这样磨洋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周严走到谢天极身边,一脸的坏笑。 “鄙视你这个‘太监’!凭啥你就负责联络?宋组长肯定是忘了以前的事,我一会儿要去提醒她一下!”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呀!老谢,就凭我这年轻貌美,嘴甜心善的,当个‘太监’还不是最佳人选?” 周围的同事都跟着笑。 “周严!”门口有人喊。 周严看过去,却是张小乐和吕进两人站在门口。 “这么快就回来了......?嫂子跟人跑了?” 正文 第207章 暂停键 一周后,调查组驻地小会议室内。 曲波把手里的几页纸放在桌子上:“大家都看过了吧?这已经不能简单的用一句触目惊心就能形容了!” “四十余万张发票,初步核查下来,就有三十三万份是假的!超过百分之八十!被核查的两千多家企业,完全虚构出来的,就有一千二百多家。而各方面都合格的,竟然不足一百家!闻所未闻!” “是啊,这还只是骗税和偷税的问题。走私,制假贩假的问题还没有涉及到。也就是说,海潮每年上交国家的税款,不但被这一小撮人全部骗了回来,国库还要倒贴!”龚诚然说。 来协助办案的童新华和方远满脸愧色,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整个粤海的耻辱。他们作为领导,很难说和自己无关。 “从此以后,粤海所谓三驾马车的说法,将不复存在了!” 童新华在心里叹息。 “明天这些材料将先期运回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后续的事情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我建议暂时进行阶段性收尾吧。” “调查组的同志们都非常辛苦,况且快到春节了,也应该让同志们回去和家人团聚!各位的意见呢?” 曲波是组长,又是在座级别最高的,他既然建议暂时收尾,其他人当然也没有异议。 童新华和方远更巴不得这次的调查快点结束。听到曲波的话,都恨不得马上打电话给顾立东,报告这个“好消息”。 “那就这样。已经查实涉及经济犯罪和涉及职务犯罪的,调查组尽快和粤海纪委以及公安厅的同志进行交接。” “还没有完成的,尽快归类存档。具体如何处理,我会向上级请示。” “另外,能够证明自身合法经营的,要尽快给人家解冻账户。 总之,不能因为一小撮人的违法犯罪,就让几百万人跟着一起受影响。海潮要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 ...... 欧洲某国私人酒庄内的一处静室。全中式风格的装修,家具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贵红木。 大概没人想到,一个有着百年历史传承的欧式酒庄内,会有这样一个风格迥异的地方。 穿着长衫的林德明正在拿着毛笔,聚精会神的抄写着《金刚经》。 一名穿唐装的中年人走进来笑道:“明叔真是好雅兴!” 林德明没有抬头,一边继续在宣纸上抄写一边笑道:“最近心里有魔障,抄抄经,算是静心。” 中年人道:“明叔,国内有消息传来,也许可以让您的心更静些!” “哦?丙龙,有什么好消息?”林德明放下了手中的笔。 中年人叫林丙龙,当地有名的富商,也是海潮商会本地分会的会长。 “花家的小七派人杀了魏自立。现在被警方通缉。听说已经到了意大利避风头。明叔,要不要去把他翻出来?” 林德明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才说:“花家的扑街仔不重要,况且毕竟是花家的人,轻易不能动。” “在背后搞鬼的,主要还是姓曹的和姓武的。这次海潮黑白两道的势力都伤筋动骨,他们想从中谋利,控制整个海潮,真是好大的胃口!” “我已经给姓曹的留了个大惊喜,只不过现在还不到用的时机......” “不过......花家的小子一定要把魏自立置于死地,有点古怪。” “您不是说,花小七弄死了一个小明星,魏自立当时在场吗?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林德明摇摇头:“一个小明星而已,就是证明花家小子弄死的,也算不了多大的事!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个就三番五次的杀人灭口。还把自己搞到跑路,根本说不通!” “那......?” “丙龙,你传消息回去,发动力量打听花小七和那个小明星的事儿。还有,找到魏自立的老婆,让她......多给点钱,不怕她不答应!” ...... 海潮海关曹正方办公室。 “姓万的打电话说,我们现在的进度还是有点慢!公海上很多船都坚持不下去了。让我们再想想办法。”武进之喝了口茶,说道。 曹正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忙碌的海关码头,沉默了许久。 “老武,那你就和他们说,让他们再舍两条船出来,要大吨位的,别拿小的凑数。” “咱们再立一次功,把头上的光环再弄亮一些,就能多放些船进来。另外,可以尝试一下内航水运。油罐车还是太慢了!” 武进之有点犹豫:“老曹,上次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们已经舍了三艘船给咱们,这次还要两艘,怕是他们肉疼啊!而且,走水运,是不是风险太高了?这可牵涉到其他海关,还有水警......” “肉疼不肉疼,那是他们的事!要想加快速度,这是唯一的办法。愿意不愿意,由不得他们。至于水运嘛,我再斟酌一下。” 很快,运发公司总部,正在上班的孙立科接到了曹正方的电话: “孙总,能不能抽时间飞一趟羊城?我们在羊城碰个面,有重要的事情!” 孙立科看看日历道:“没问题,我后天有时间......” 调查组驻地。 周严走进宋淑婉的房间,看到伤还没完全好的吴远栋正在和宋淑婉说着什么。 “小周,听说你又在背后说宋组长的坏话了?”见到周严进来,吴远栋调侃道。 周严摸摸鼻子:“吴处,你鼻子被打歪之后,显得更帅了!” 本想板起脸的宋淑婉没忍住,先被逗笑了:“一天不气人,我看你都活不下去!” 自从那天在餐厅偶遇后,周严和宋淑婉的关系变好了。至少,宋淑婉没有再给过周严脸色看,平常的一些工作分配,也很照顾。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拿周严当跟班的状态。 “好了,别胡闹!咱们的工作要开始收尾了。你跑一趟银行,把需要解冻账户的企业名单送过去,还有几份材料需要银行盖章,你一起办了!”宋淑婉说着,递给周严两个档案袋。 周严接过来,嘴里抱怨:“宋主任,你不能可着我一个人祸害呀。昨天曲书记还说现在不许单独行动,有危险呢!” 宋淑婉翻了个白眼:“谁说让你一个人去了?让安保那边派两个武警跟你一起去。” “可别!带两个武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罪犯呢!我带张小乐和吕进去就行!” 几分钟后,周严看着抢先钻进副驾的谢天极:“你跟着干嘛......” 正文 第208章 不消停 谢天极举起右手作鸡爪状:“我这手天天捻票,都半残了!还不能出门,还要每天吃那些甜唧唧的菜,再不出去逛一下,我要疯了!” “快上来!办完事咱们去吃牛肉火锅!馋死我了!” 负责调查组饮食的应该是江南一带请来的。做的菜虽然营养,但偏清淡。 周严等人倒也能接受,但对于谢天极这样的北方人来说,天天吃这个,属实挺难受。 几个人上车,周严说:“看你这么可怜,就给你个机会请客吧!我这嘴里也快淡出你来了!” “滚滚滚!你才是鸟!再说,凭啥我请客?” “吕哥,停车,把他扔下去!”周严说。 “别呀,我请还不行吗?”谢天极见吕进已经减速准备靠边,连忙妥协。 几个人大笑...... 两个小时后,四人已经在一家火锅店里,抢着往嘴里塞肉。 “你说海潮这边也不养牛,吃的和我们那边吃的是一样的牛肉,为什么他们的就这么好吃呢?”张小乐边吃边感叹。 “主要还是新鲜吧。我听说这里没人吃冷冻过的牛肉。当天杀当天吃,剩下的都做牛丸。”吕进说。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没来以前,我只知道牛肉分牛腩,牛腱子和普通牛肉,看这里,什么匙仁,五花趾,听都没听过。” 几人聊着,手嘴不停,转眼几十盘牛肉就下了肚。 吃饱喝足,从店里出来,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去拿车。 “有点不对。后面两个人在银行门口我就见过,火锅店也见过,现在又在我们后面!”张小乐目视前方,边走边说。 “是吗?”谢天极说着就要回头看。 被吕进一把搂住肩膀:“别回头看。往前走到路口,你和周严右转直接跑!” 周严摸摸肚子:“艹,吃太撑了,估计跑不快!” 四人的动作大概引起了后面两人的怀疑。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吕进一推谢天极:“跑!”自己转身面向后面。 谢天极错愕了一下,却看到周严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这才骂骂咧咧的跟着狂奔。 周严刚刚跑到转角,眼前一花,一个人影闪出来,紧接着左臂一阵剧痛,脚下不稳,摔在路边护栏上。 这时谢天极也冲了过来,看到周严被打倒,却已来不及反应,直朝着那人冲去。 那人灵活的侧身让过,挥动手里的东西打在谢天极背上。 此刻周严已经看清这竟然是个戴着鸭舌帽,留着马尾辫的女人。而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长柄的锤子。 谢天极背上挨了一下,发出一声怪叫,却没倒下,转身没头没脑的朝女人扑过来。 女人嘴角不屑的勾了勾,再次挥动手中的长柄捶子,脑袋突然向后一仰,原来周严从后面抓住了她的马尾辫。 女人大怒,刚要抬腿后踢,人却已经被飞扑过来的谢天极扑倒。 女人忍着头发被撕扯的疼痛,挥起锤子砸在谢天极身上。还没来得及砸第二下,已经被谢天极一记头槌砸在脸上。 周严松开女人的头发,过去抱住女人拿锤子的手,直接一口咬在手腕上。 女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声,锤子已经被周严夺了过去。 “我艹!”周严握着锤子,咬牙切齿的在女人手上,胳膊上乱砸...... 另一边,张小乐和吕进已经和身后冲上来的两人乒乒乓乓的过了几招,然后各自退开几步。 “妈的!居然碰上玩泰拳的了!”张小乐揉着发疼的胸口骂道。 跟上来的两人却已经看到周严两人把那个女人扑倒在地乱打的情景,眼睛都有点发直。 那个女人是他们的头,也是他们几个人中,最能打的,怎么就被那两个弱鸡按在地上了?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伸手,从背后斜背的包里,拿出一把长柄锤子。 然后,他们就看到张小乐从腰间,拿出了......手枪!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远处已经有警笛声响起。这个时候的海潮,最不缺的就是警察。 拿锤子的两人把手里的锤子脱手砸向张小乐和吕进,自己则转身就跑。 张小乐握枪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开枪。和吕进一起跑过去帮周严他们。 “你们两个......玩的真埋汰!”张小乐有点想捂脸。 周严一手拉着女人的头发,一手拿着把锤子,脚还踩着人家的脑袋。 谢天极龇牙咧嘴的一只手按着女人的脸,手指都扣进人家鼻孔里去了,另一只手和女人......五指相扣,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完成的这个“亲密”动作。 女人还在剧烈挣扎,但一只手显然受伤严重,软软的瘫在地面上,只能身体发力,根本挣脱不开周严两人。 吕进在那女人腰上踢了一脚,剧烈挣扎的女人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似乎连腿也不能动了。 张小乐看了吕进一眼,嘀咕道:你们三个禽兽!”说着抬脚踩住女人的肩膀,用力一蹬,女人的肩膀发出咔的一声,另一只手臂也不能动了。 一辆警车已经在路边停下,还有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交警也正在跨下摩托车。 “都别动!你们干什么!”三名警察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叫着。 张小乐和周严连忙拿出证件举起来:“中央调查组的!” 跑来的三名警察马上停下了脚步,看意思似乎很想转身就跑。 “过来帮忙啊!我们受到袭击了!”张小乐喊道。 三名警察这才跑过来,看到地上满脸是血的女人,再看看骑在女人身上的谢天极,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严放开了女人的头发:“我去,拿着锤子打我们,想什么呢?起码拿把刀啊!” 两个警察上去把女人上了手铐。女人的手臂应该是被砸的骨折了,被戴上手铐时不停地惨叫,不过没人理会。 一名警察敬了个礼:“请领导指示!” "先去医院吧。我这胳膊也得看看,疼死了!”周严说。 吕进跑去拿车,周严赶紧打电话给宋淑婉: “宋主任,我们受到袭击,啊,我们没什么事,抓到一个,是个女的。对,我们现在去医院......” 半小时后,海潮人民医院门前已经停满了警车。 方远还没等车子停稳,就推开车门下车往医院急诊楼跑,他这个公安厅长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文 第209章 还没触及真相 周严和谢天极在医院院长的陪同下,拍完片子,做过检查出来,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除了曲波和调查组的几位领导,走廊里还有很多衣冠楚楚,面色焦急的人,估计都是粤海省委和海潮本地的官员。 和周严他们初来海潮时不同,那时候地方政府见到工作组是绕着走,而现在,是不敢绕着走。 宋淑婉已经迎过来:“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就是轻微骨裂。”周严说。旁边的院长也跟着解释:“不严重不严重。休养一个月就差不多恢复了......” 曲波没有走过来,听到周严他们没事,心里松口气的同时,更多的疑惑却冒了出来。 “让其他同志都回去吧,既然人没事,就不要都守在这里了。”曲波吩咐秘书。 人们渐渐散去。方远带着刑侦总队队长陈浩快步走了过来。 “报告曲书记,那名被抓到的歹徒,有可能就是杀害魏自立的人。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曲波的眉头皱的更紧。 ...... 小会议室内,除了工作组的领导和周严几人,刑侦人员也在座。 “周严同志,你是说,跑到路口,那人冲出来袭击你时,你根本没反应过来?”刑侦局杨局长问。 周严点头:“确实毫无防备,根本没有反应时间。那时候她要是直接打我的头,我不死也是重伤。老谢也差不多,那人完全可以直接从背后打他的头,也没有!” 杨局长赞许的看了周严一眼:“真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这些人在海潮杀了魏自立,跑到羊城被发现后,又返回海潮,藏了这么多天,就为了打伤你们,这完全没有道理啊!”龚诚然说。 “各位领导,根据已经抓获的那个人交待,他们是富商林贵和的手下。” “这个林贵和号称大马十大富豪之一,表面上做的是航运和橡胶生意,其实是最大的走私团伙首脑之一。” “一开始我们认为,他派人杀死魏自立,是因为花锦荣的关系,但花锦荣似乎也没有对付调查组的理由,所以......" 方远介绍完情况,也感觉分析不下去。 “周严同志,你和花锦荣有没有其他的交集?或者说,会不会是花锦荣认为你从魏自立那里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对你动手?”一名公安部的刑侦人员说。 周严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花锦荣。要是说和魏自立有关,那也轮不到找我。和魏自立有过接触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那就是说,他们袭击的对象,不是特定的某个人,针对的是整个调查组......为什么这样做?真是想不通!”银行的一名司长说。 公安部门一直认为所有的事,都和魏自立有关。杀人灭口,毁灭证据的可能性很大。 周严一开始则判断是海关的某些人所为,是因为自己在无意中,触及到了他们的某些秘密。 但几方面情况综合判断下来,这些分析却都说不通。 “那就请公安机关的同志加大侦查力度,尽快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几天再有必要的外出,一定做好安全保卫工作。”最后曲波只能这样说,算是把压力给到了公安机关。 真相扑朔迷离,大家都知道调查工作还缺少某个重要的环节,但又没有方向。 回到房间,张小乐一直看着周严傻乐。 “你笑什么呢?我脸上开花了?”周严被笑的毛毛的。 “哈哈哈!”张小乐憋不住,直接躺在床上狂笑。 “完了,这货已经疯了!” 足足笑了几分钟,张小乐才擦着眼泪停止了傻笑。 “周严,你上辈子肯定是狗吧?我发现每次和人动手,你都会咬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吕进几个也跟着笑起来。 周严无语,自己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兔子急了才咬人,周严,你原来是这种人......!”谢天极总算抓到了周严的把柄,笑的更夸张。 “我靠,你抠人家鼻孔,比我好到哪里!”周严黑着脸骂道。 过来看情况的宋淑婉和张奇几个站在门口,看着几个笑成一团的家伙,一脸黑线。 “这几个货是怎么混进调查组的?”张奇吐槽。 三天后,调查组奉命撤离海潮。在武警的护卫下,转道省城作短暂停留,然后暂时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哎,你真的要跟宋主任他们一起去啊?你小子发达了呀!”谢天极一脸的幸灾乐祸。 “是跟着曲书记,不是宋主任!懂吗?说不定过了年,我就是省审计局的局长了,到时候第一个让你去看大门!” 周严随口胡说着,心里却有点忐忑。 离开海潮前,宋淑婉通知周严,要和他们一起走,有领导要见他。 这个领导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但周严还没有自作多情到认为这会和王倩倩有关。但如果不是因为与王倩倩的感情问题,又一时想不通见自己干什么。 关于海潮的问题?别开玩笑了,调查组几百人,怎么也轮不到找自己了解情况吧。 这次关于海潮地区的调查,并不完美。还有很多不清不楚的东西。但对于高层来说,这样也许就足够了。 小人物谋一域,大人物谋全局。所处的位置不同,着眼点当然就不同。周严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在省城休整一晚。第二天,已经有调查组成员陆续离开。 周严和剩下的一百多人,将由粤海安排包机直飞帝都。 很多人到门口为先离开的同事送行。周严和谢天极也跟着凑热闹。 绝大多数人都不熟悉,甚至根本不认识,但起码表示一下礼数还是必要的。 出乎两人意外,很多人对他们显得很熟悉的样子。还有人主动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并热情的邀请他们有空过去玩。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木秀于林了?”谢天极有点小得意。 “你俩是臭名远播!”张奇在身后幽幽说道。 正文 第210章 不讲道理 包机降落在国际机场。停机坪上站满了迎接的人,更远一点,是各种来接机的车辆。 “好大的阵仗!” 周严还没感慨完,也没来得及和蹭包机的谢天极道别,就被两名拿着纪委办公厅证件的人客气的带上一辆车,直接带离机场。 招待所内,两名工作人员把周严带进房间。 “请您安心休息,就餐区在三楼。要是需要外出的话,最好不要离开招待所太远,领导可能随时要见您!”其中一人客气的说。 “吃饭要交钱吗?还有,我可以出去?”周严问。 两人一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出去!住宿吃饭都不需要您交钱,您可以随意。” “我们不过是提醒您,不要走的太远,领导很忙,时间有限,最好别让领导等。” 于是“乖孩子”周严就这样听话的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两天。 好在房间足够舒适,餐厅的菜也足够好吃。关键还不用花钱。 吃饭睡觉,看电视,和王倩倩讨论第一次见面,是叫爷爷好,还是叫亲爷爷好,时间倒也不难打发。 “王小倩同学,你说,万一你爷爷一见面就朝我要彩礼咋办?我现在是没钱没房,还欠一屁股债!” “瑶瑶说,你欠一屁股债,那就把屁股……!哈哈哈哈......” “回去就和咱爸说,让你走读吧,离你那些同学远点!” “哎呀,你放心吧,我已经帮你打探过了,是公事,不是找你要彩礼!”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 “你居然说太好了!?你等着!” ...... 第三天来带周严过去的,是老熟人宋淑婉。 “这两天住的还习惯吗?” 宋淑婉一身职业套装,看起来和在工作组时差别还挺大。 似乎少了一些凌厉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挺好,除了有点无聊,其他都很习惯!”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回来就连续加班,昨晚上到家都快十一点了!你这种无聊我们求都求不来呢!” 宋淑婉半开玩笑的说。 步行不到十分钟,来到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铁门前,如果不是门口有武警站岗,真看不出这里居然是一个重要的国家机关。 察觉到周严的神色,宋淑婉解释道:“这不是正门。我们这是南区的便门,走正门的话,要绕好大一圈呢。” 登记,办临时出入证,有宋淑婉带着,门岗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这里是六个办公地点之一,也是使用时间最长的地方。大部分都是老建筑,条件一般,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挺破的?” 周严点点头:“我在新闻上看,好像不是这样的。大门很气派那种......” 宋淑婉笑笑,瞥了周严一眼:“还怕你紧张呢,看样子你一点都不紧张嘛!” 周严摸摸鼻子:“还好,我穿了成人纸尿裤。” 宋淑婉一愣,随即笑道:“一会儿见了书记可不能胡说。” 走了将近十分钟,来到一栋五层高的独立小楼前。 “这是书记办公的地方。你在这等一下。”宋淑婉说完径直走进小楼里。 又过了五六分钟,宋淑婉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出来。 “这是沈主任,你跟沈主任进去吧,我这就回去了。”宋淑婉说。 “沈主任好!”周严连忙问好。 “我叫沈煜,就是个秘书。周严同志是吧,跟我来吧。领导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沈煜相当和气,给人的感觉更像个老师。 周严朝宋淑婉笑笑,跟在沈煜后面往里走。心里还是有点惊讶的。 在周严以往的印象里,做秘书工作的,应该都是年轻人,像王鹏飞的秘书赵亮那样三十多岁,就已经算是老资格的秘书了。 沈煜起码有四十岁,还在做秘书工作,足以说明这是领导的绝对亲信了。 胡思乱想着,倒也缓解了了很多紧张感。 ...... “先坐吧。我还有几分钟就好。” 办公桌后的老人没有抬头,只是随意的用手中的笔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周严规规矩矩的在椅子上坐好,目不斜视,只能看到老人花白的头发和整整一面墙的文件柜。 人的名树的影,无论经过多少的心理建设,周严此时依然很紧张,以至于双手都在微微的发抖。 几分钟的时间,周严却觉得过了很久。 就在他准备挪挪屁股活动一下时,老人放下笔,抬起头说:“你很紧张?我可是听说你胆子很大的嘛!” 周严有点尴尬,只能笑笑说:“不是紧张,是有点不自在。” “嗯,年轻人要有基本的敬畏之心。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过于极端,不好!”老人点点头。 “你不想做纪检工作?能说说原因吗?” 周严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照实说:“我性格比较散漫,不太适合纪检工作。” 周严说完,老人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周严,似乎等着他继续说。 咽了口唾沫,周严只能继续说:“我喜欢做那种建设性的事情,就像盖房子,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比较会有成就感。纪检工作,有点......有点......” 老人这回轻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曲书记说,你反映海潮海关问题很严重?” 周严只能点头。 老人拿起一张纸看看:“刚刚发的通报,海潮海关荣立集体二等功......”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周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哦?你这样认为?” 老人又拿起另一份材料。 “这是调查组的初步总结报告。关于个人部分,有五个人拟申报个人一等功,里面有你的名字。那是不是也不能说明问题?” 周严的冷汗下来了。 这是说不过就掀桌子吗?大佬欺负人,有意思吗? “怎么不说话了?说说真实想法。” 周严把心一横,不讲理是吧,那就都别讲理了。 “真实的想法,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一等功有奖金吗?” 出乎周严的意料,老人很认真的想了想:“应该是有,三千块钱吧。” 周严撇撇嘴。没说话。 老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周严:“你很缺钱吗?你又是买地,又是在陆书记家丫头那个公司有股份的,应该有不少钱才对!” 周严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正文 第211章 调整 沈煜说领导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果然就是二十分钟。 但就这短短二十分钟的谈话,周严已经感觉自己快心力交瘁了。 不只是压力的问题,还有根本看不懂对方的态度,也猜不出下一个问题会是什么。 无论如何,这都不能算是一次愉快的谈话。 几个小时后,曲波谈完公事。 看看时间,笑道:“我听说那小子回去就让招待所帮他定了机票,这个时间大概已经在机场了。看来被您吓的不轻!” “哦?是吗?”老人也笑起来:“敲打敲打是必要的,这么多年,跑得快的,我们见过的还少吗?但跑得快,还能跑得稳的,最后也没剩下几个吧!” 曲波点头:“王书记,您真的还想让这小子去趟海潮的浑水?总觉得经验方面差一些,会不会有点冒险?” “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愿吧。不强求。”老人说。 国际机场,周严已经登机。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大气,像是落荒而逃,但周严不在乎。 很多事情,能理解是一回事,欣然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舞台,自己还没有资格去参与,也就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或者说,根本也不会有人对此多关注。 周严在脑子里把所有的谈话内容反复想了几遍。只能判断出两点。 第一就是海潮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但不会再有这样大规模的调查。 第二就是自己多半还是要被扔过去,否则让自己跑一趟就毫无意义。 飞机起飞,心里那点不爽也随着这座城市,被周严抛在脑后。 现在他只想吃一碗白粥,配上家门口卤菜店的烤鸭,还有老妈炒的排骨。那是家的味道。 晚上七点多,周严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在候机大楼中。 周围都是大包小包出站的人,已是春运高峰,像周严这样只拎着个塑料袋的旅客非常罕见,以至于还没走到出口,就被巡警拦下来查了两次证件。 看着指示牌,周严正在考虑是去坐出租车,还是省点钱去坐大巴,就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循声望去,果然是王倩倩,正逆着人流往这边跑,还在不停地朝自己挥手。 周严笑起来,伸出一只手叫道:“不许扑!” 果然,王倩倩已经做好了飞扑到周严身上的准备,只好硬生生收住脚:“为什么!” 王倩倩抓住周严的手,做出准备咬的样子。 “受伤了,你这一扑,那肯定出洋相!” “又受伤了?!伤在哪?!”王倩倩紧张起来。 “嘿嘿,摔了一跤,胳膊骨裂了,不严重!” “周严!”又有人喊。 “赵哥,你怎么来了!?”意外的见到赵亮,周严吃了一惊。 “哈哈,我是被倩倩抓来的!”赵亮爽朗的笑着,指指王倩倩。 王倩倩皱皱鼻子:“知道你回来,爸爸又不在,只能让赵哥陪我来嘛!” “人家现在可是区长大人,你竟然让区长给你当司机,太不懂事了!” “哎呀,你还让区长帮我拎东西,可千万不行!” 王倩倩有点懵:“我什么时候让赵哥帮你拎东西了?” 周严和赵亮同时笑起来。 “傻妞,开玩笑呢,这都不懂!走吧,别站在这了,挡别人的路。”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周严问。 “还能怎么知道的,爷爷说的呗!”王倩倩靠在周严肩膀上,有点洋洋得意。 “切,上了你的当!还说你爷爷多慈祥,王小倩同学,你是不是对慈祥有什么误解啊!” “那个,确实不能说慈祥。我见过老爷子一回,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赵亮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哈哈哈!赵哥,我下次一定把这个意见转达到位!” “还有我,我也帮着转达!”王倩倩跟着起哄。 赵亮...... “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王倩倩问。 “你爷爷问我,要两千块钱彩礼多不多,要是嫌多,还可以打折!” “周严哥哥,你改名叫秋高吧,每次都能把我气爽!” 车子开进周严家小区。 “走吧,一起上去坐会儿。”周严说。 “好,也认认你家的门。方便吧?”赵亮很痛快。 “有什么不方便的。时间还早呢,我爸妈不可能休息。” “那个......那个......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有作业没写完。”王倩倩哼哼唧唧的说。 “都放假了,还写作业!你能编个靠谱的理由吗?”周严拉着王倩倩的手,拖着往前走。 “哈哈,倩倩也会不好意思啊!”赵亮调侃。 “哼,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那个”王倩倩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张桂珍刚刚洗好碗,就催着丈夫快去把两条大青鱼收拾一下。 周严喜欢吃咸鱼,家里每年都要腌两条。 今年儿子不在家,张桂珍每天上班,做家务,稀里糊涂的差点把这事忘了。 幸好今天想起来,急急忙忙的去菜场买了鱼,准备连夜腌起来。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子潇无奈的放下报纸,边去拿围裙边说:“这小子现在一年到头在家也吃不上几顿饭。” “这么麻烦干嘛,想吃买一点腌好的就行了。” “那能和自己腌的比吗?快点吧。这个混小子,电话也不打,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 两人正说着,门铃声响起。 “这么晚了,是谁啊?”张桂珍擦着手,过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周严的笑脸:“老妈!” 张桂珍先是一愣,接着惊喜道:“你这混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啊?这两位......” 话说了一半,才发现周严身后还有两个人。 “我朋友!” “快请进快请进!”张桂珍连忙打开玄关的灯,请两人进来。 “阿姨好!”赵亮和王倩倩进门,和张桂珍打招呼。 张桂珍答应着,眼睛却只盯着王倩倩看,都忘了拿拖鞋。 “妈,你这样站着看,多少有点不欢迎人家的意思啊!”周严笑着说。 张桂珍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打了周严一下:“又胡说!”,赶忙去找新拖鞋。 “幸亏前几天买了几双新拖鞋,准备过年来客人时用!” 张桂珍心里想着,眼睛还不停的朝王倩倩身上瞟。 “赵......赵区长?”闻声从厨房出来的周子潇看着赵亮,有点懵。 正文 第212章 交织 赵亮调任越秀区区长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已经是名声在外。 机关本来就是个小道消息满天飞的地方。 赵亮坐了几年冷板凳。 如今一飞冲天,本身就是个绝佳的谈资。 何况赵亮自上任以来,大动作不断。 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维持人设,低调的积蓄力量。 这被视为省委对桂城某些人敲打的前兆。 在桂城市六个市辖区中,越秀区属于比较边缘的一个。 工商业基础都比较差,辖区内一大半属于城乡结合部。 唯一拿的出手的,似乎只有“蔬菜基地”这个噱头。 但在赵亮调任区长后,这个一向不被人重视的地方,却被很多有心人关注起来。 除了八卦,看风向站队,也是官员们的一个重要“工作内容”。 周子潇虽然只是个单位里的边缘人,但也不可能不认识这位话题众多的新区长。 忽然在家里看到赵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桂珍也被吓了一跳。 这段时间没少听丈夫在家评论新来的赵区长。 难道这个笑眯眯叫自己阿姨的人,竟然就是? 赵亮当然也没料到周严的爸爸会认识自己。 愣了一下后赶紧说:“叔叔好,叫我赵亮就行,我和周严是好朋友。” “那个,这是在家里,就别区长书记的了......”周严赶紧解围。 ...... 王倩倩和赵亮只在周严家坐了十几分钟就起身告辞。 那一刻,房间里的五个人,有四个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这让周严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然后被四个人同时瞪了一眼。 送两人下楼时,周严大概讲了一下老爸的情况。 “那你不早说,诚心让我出洋相是吧!”赵亮笑骂。 “哈哈,真的忘了。这不是一直出差,忽略了嘛。” “阿姨和叔叔都挺和气的,我都没紧张,你怕什么!” 王倩倩又活过来了,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走。 “嘚瑟!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应该和我妈说,你是我媳妇!” “嘻嘻,你敢说,我就敢跑!” 回到家,自然又免不了被张桂珍拉着交待一番。 看着要抓狂的老妈,周严只好把能讲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这个小混蛋!白疼你了!什么事儿都瞒着家里!” 张桂珍扭着周严的耳朵骂,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洗过澡躺在自己的床上,周严舒服的伸个懒腰。 经过这个小插曲,冲淡了心里那种隐约的虚幻感。 关掉灯,周严在这种久违的平静中安然睡去。 ...... 海潮粤景花园小区1108室。魏自立的家。 陈萍萍焦躁的在宽大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沙发边两个打开的行李箱和散落各处的衣物,让这个装修奢华的客厅显得凌乱。 就像陈萍萍此时的心情。 魏自立被调查组带走后,陈萍萍本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但除了被冻结账户里的钱以外,还有很多存在地下钱庄和放高利贷的钱没有收回来,这让陈萍萍很难一走了之。 毕竟无论到哪里,都是需要大笔的钱,才能维持她早已习惯的奢靡生活。 但是很快,魏自立死了! 陈萍萍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更加害怕起来。 魏自立一死,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 陈萍萍不但可以保住相当一部分不义之财。 甚至还可以去找政府闹一闹,毕竟魏自立的死,政府是有责任的。 但另一方面,陈萍萍也搞不清到底是谁杀了魏自立。 那些人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杀了魏自立,自然也能够轻易的杀了自己。 最近两天,陈萍萍注意到,每天停在楼下的警车不见了。 如果要跑,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门铃声响起,陈萍萍被吓的浑身一哆嗦。 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通过猫眼望去,两个中年人站在门前。 “林德久?” 陈萍萍嘀咕。 其中一人她认得,商会的副会长。 在海潮也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客厅内,林德久和另一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 陈萍萍站在旁边,反倒像个被主人责骂的佣人。 “陈家侄女,这是想跑路吗?” 林德久打量着客厅,似笑非笑的问。 “林会长,不,林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立死了,我怕......” 陈萍萍嗫嚅道。 “你一个女人,钱带不走,就是跑到外面去,你怎么生活?” “我......我......” 陈萍萍是个有心机的。说了两句,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林叔,你帮帮我吧!” 林德久满意的点点头。 “我们这不就是来帮你的吗?” 朝另外一人使个眼色。 那人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递给陈萍萍。 “这里面有一千万的大额存单。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不但这一千万是你的。” “你存在钱庄的那些,我也会帮你拿回来。” “另外,还会帮你摆平这件事。保证不让你老公的事牵连你,怎么样?” “真的!?...... 可我一个女人,能帮林叔做什么......” “很简单。还记得那个叫林熙的女孩子吗?” “你只要去把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交给她。” “再按照我说的,把她男朋友的事情跟她说一遍。那么这件事就算你办成了!”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我再做别的?” 陈萍萍有点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袋子里有林熙的地址” 你只要做了,不但帮了我的忙,也是帮了明哥的忙,更是帮了海潮商会的忙!” “你懂我的意思吗?” 撒清岛一处海滩。 万天隆脸上带着他并不擅长的微笑表情。 “花少,去办事的人都被抓了。想必对您的通缉令一时半会儿很难撤销了吧?” “哦?万老板有何高见?” 花锦荣随口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不用警方查,我相信林德明那些人很快就会把花少再卖一次的,不是吗?” 花锦荣表情有点狰狞。 “妈的,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真以为花家拿他们没办法吗?” 随即表情一变,恢复了从容。 “万老板,我倒是有点奇怪。” “你万里迢迢过来见我,不会只是想跟我一起日光浴,再说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吧?” “另外,我听说,大马人被抓,和你让他们去找一个叫周严的人麻烦有关。” “恐怕那边也要向万老板要个说法吧?” 万天隆喝了口橙汁,慢悠悠的说:“花少,你我现在都不方便出面。事情完全是曹关长一手掌握!” “你就不怕吗?” 花锦荣眼睛一亮。 “万老板的意思是......” 试探,合作,背叛。 在利益面前,各怀心思的人们,继续着他们的游戏。 正文 第213章 日常 周严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时爸妈早都上班去了。 随便吃了口老妈留好的饭,出门去找光子。 “哎呦!你小子真是神出鬼没呀!”光子看到周严,大呼小叫的站起来。 “能不能稳重点!好歹也是身家亿万的老板了!”周严笑。 “哈哈哈!”光子嚣张的笑着:“你也知道了?现在那边的地,炒到了一百五十万一亩!一天一个价,还在涨!阿严,咱们真的发财啦!” 周严在椅子上坐下:“那还不赶紧给爷上茶?傻笑什么呢!” “好勒!您稍后,我这就跪着给您老上茶!”光子说着,从身后的柜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周严。 聊了一会儿近况,周严问:“让你帮我安排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林熙啊,你放心吧,一切妥当。我让她在地产公司那边财务部先干着,结果她觉得那边没事做,白拿工资过意不去,现在去西司科技那边帮忙了!” 周严点头:“那就好。住的地方呢?” “本来说帮她租个房子的。后来陆嘉琪说一个人住不安全,就暂时先住在她们那里了。” 周严砸砸嘴:”那我以后岂不是没办法去蹭地方住了。” “我呸!你都有了王倩倩,还想打别的主意?我必须举报你!” “你思想真龌龊。我就是蹭住,怎么就打主意了?” ...... “说时迟那时快,我先是一招黑虎摘桃,接着一招白鹤无影脚,就把那个假警察放翻在地......周严口若悬河的讲着。 陆嘉琪等人一脸想死的表情。 终于,忍无可忍的岳晔过去掐住周严的脖子来回晃着:“不想说就别说,用不着拿我们当傻子,知不知道!” “咳咳......快松开!我错了......” 林熙在一边坐着看几个人笑闹,也跟着笑。眼神却有些空洞。 “周哥,你们调查组都回来了,那耀祖的事,就没人管了吧?”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哪有这种单位!一个工作人员失踪了,竟然不闻不问!到底是国家机关还是......”还没等周严说话,陆嘉琪插嘴道,不过到底没说出格的话。 “就是的!你们不是调查组吗?出了这种事,也不去查查?”岳晔也表示不理解。 周严也很难解释海潮的事情。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不是身处其中,确实很难相信一个地区,会如此的......乱七八糟。 “我只能告诉你,过段时间,有可能会查海潮海关的问题。但具体什么时候查,怎么查,我也不知道。” “林熙,你也应该知道,凭个人的力量,在海潮很难查出什么东西,所以......哎,反正......”周严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林熙。 “林熙,你放心!如果官方不查,我们到时候帮你一起查!”岳晔走过去拉着林熙的手安慰说。 “可别!你们千万别动这个心思!如果以后上面开始查,有机会你们倒是可以推波助澜一下,但一定不能自己跑过去!”周严正色说。 几人见周严说的郑重,也只能点头答应。 “对了,我们手里的地怎么办?现在地价涨的太吓人了,我们拿着那么多地,是不是要卖掉一部分?”陆嘉琪问。 “你爸如果不是省委书记,现在出手套现一部分也还行。”周严撇撇嘴。 陆嘉琪不吱声了。对于奥运场馆用地被热炒,从民间到政府,现在都很关注。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果省委书记的女儿首先抛售套现,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手里没地的会眼红巨额的收益,手里有地的人会恨他们出手过早,打断了地价继续上涨的势头。再加上她敏感的身份,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一定会给陆海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拿着这些地?”岳晔不解。 “想的美!政府要在那边建奥运场馆,会让你一直拿着那些地?等等吧,等着政府出手,我们随大流把地卖给政府。” “真是期待呀!等卖了地,我们自己去搞开发,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开发商了!”光子说。 “期待毛线,卖地那些钱,看起来很多,要是搞房地产,连条小杂鱼都算不上。任重道远呢!”周严打击他。 “你一个每月工资几千块钱的人,居然拿几亿不当回事,鄙视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 在岳晔的提议下,大家晚上一起去吃香辣蟹,算是给周严接风。 “赚钱,看美女,吃美食,这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呀!”周严感慨。 晚上六点半,周严站在宋记香辣蟹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王倩倩从出租车上下来。 “一回来就这么腐败!”王倩倩笑着牵住周严的手。 “腐败也没忘记你呀,这不是第一时间把你叫来一起腐败嘛!” “哼哼,敢不叫我,我就去告状!”王倩倩挥舞着小拳头。 “对了,我爸说,让你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饭!你惨了!”王倩倩笑着看周严,眼睛里全是狡黠。 “吃饭就吃饭,怎么还惨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嘻嘻,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爸爸说你不成熟,不稳重,要好好教育你一顿!”王倩倩说。 周严无语,在海潮这段时间,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解释的。虽然后面有一点点放飞自我,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守规矩的吧。 不过通过和王倩倩爷爷的那次谈话,周严也明白了一点,位置不同的人,眼中的规矩也是不同的。看全局的人和看眼下的人,甚至连是非的定义都不一样。 周严拉着王倩倩往饭店里走:“我无所谓,反正你爸要是教育我,我就在你身上找补回来!” “嘻嘻,那我也无所谓!”王倩倩笑眯眯的。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红了起来:“你这个大色狼,不许乱想!” “啊?我乱想什么了?”周严一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王小倩同学,你思想有问题呀......” 正文 第214章 大聪明 王鹏飞的“家宴”,所有的饭菜都是外面饭店送来的。 “怎么?这桌子菜花了七百多,还不满意?”王鹏飞看着周严脸上的表情,笑着问。 “没有不满意。我就是觉得,这样搞不如直接出去吃了!” “我看你是在家里吃饭心虚吧!” “王叔,你是不了解我。你这样说,好像我在外面吃就不心虚似的。” 王倩倩已经笑出声来:“爸,吃饭的时候,不许骂人!” 王鹏飞也笑了,看看两人,无奈的摇头。 从酒柜里拿出一个白玻璃瓶朝周严举了举:“今天喝点酒,74年的洋河大曲,怎么样?” “那敢情好。”周严借过酒瓶看看:“这是我小时候才见过的。小时候过年时我爸和我舅他们才会喝,不过不是这种,是叫什么洋河美人瓶。蓝色瓶子的。” “记忆力不错!美人瓶我这也有,不过都是八几年的。今天就喝这个!”王鹏飞不无得意的说。 周严不是个会品酒的人,如果一定要说喜好,只能说偏爱浓香型白酒, 相比于酱香型,无论是五粮液还是洋河大曲,浓香型白酒入喉更有凛冽感。也就是通常说的“爽”。 这顿酒周严喝的就很爽,虽然两个人喝一瓶酒有点少,但好在酒足够醇,人也足够真。 吃过饭,王鹏飞看着说说笑笑一起收拾的两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这个想骗走自己宝贝女儿的家伙,似乎也不是很讨人嫌了。 书房内,王鹏飞已经收起了笑容。 “说说吧,这次去海潮,你给自己的表现打多少分?” “嘿嘿,那就要看情况了。要是王副省长问,那我只能给自己打六十分,要是王叔叔问,那就可以打九十分!” 王鹏飞被气笑了,拿起桌上的烟扔到周严头上。 “看样子你对自己还挺满意?” 周严抓住烟,从里面抽出一支:“我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好多事情,都是事到临头,直接做了。也没时间前思后想啊!” “回来后也没想?” 周严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还是想了,海潮的事,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从表面上看,地方政府,搞钱庄和搞发票的,后来的花锦荣,还有没怎么触及到的海关一些人,似乎就这些人参与。” “但这就说不通啊!挟持工作组和后来袭击我的事,无论哪一方都没必要做。只能说明海潮还存在着一股势力,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是谁。” 王鹏飞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不是一直反映海潮海关有问题吗?” “海潮海关肯定有问题,但他们似乎也没必要动工作组吧,更没必要袭击我,这样做,总得有个目的.....” 周严忽然停下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又抓不住,人就愣在那里。 “除非他们要转移注意力,掩盖更大的事情!”周严和王鹏飞几乎同时说。 两人对望一眼,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王鹏飞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倩倩说,你在海关门口看到了她表哥孙启航,你怎么看这件事?” 周严挠挠头:“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你知道我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亲情。况且,就是有亲情,这么大的事,也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我查过孙启航他爸爸工作的运发公司,是一家大型国企。外贸这一块做的很大。要说是骗税,应该不会。一个国企,骗税又落不到自己口袋。更不可能让孙启航去参与。” “我乱猜的,很有可能他们是拿单位的外贸生意做掩护,私下串通海关一些人,搞走私。” 王鹏飞眉头紧锁,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又过了半晌,忽然停下来,瞪着周严说:“不对啊,我今天是要好好教训你一下的,怎么变成讨论海潮的问题了?” 周严也瞪着王鹏飞:“王叔,这还不算是教训?你是说,教训还没开始!?” 王鹏飞坐回椅子上:“当然没开始!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少不应该犯的错误吗?” 见周严不说话,王鹏飞敲敲桌子:“不服气是吧?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宋淑婉宋主任反应有危险,宋主任没有在意之后,你自己带着几个人就做起准备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周严刚要说话,被王鹏飞抬手阻止:“你自己说,当时是不是想着,等出了意外,你出来挽狂澜于既倒,狠狠打一下宋主任的脸?至少,你是有这种想法的,是吧?” 周严挠挠头,回想了一下,也只能点头承认:“是有一点,不过也是因为时间太紧,没别的选择......” “胡扯!着火之后,你知道让倩倩通知她爷爷,你就不知道着火之前把事情告诉我?自己逞强!这是最后没什么严重后果,如果你没能救出大家呢?你想过吗?” 看周严又要说话,王鹏飞放缓了语气:“别插嘴。你这个年纪,想出风头,想有表现,争强好胜,这都没错。但你错在,不应该让这种想法被人看出来!” “你事前没有尽最大努力让工作组提前做准备,事情发生了又第一时间向外求援,你觉得自己处理的很妥当是吧?” “但没有在事前向外求援,这就是你的疏漏,你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别人。你以为领导都是吃干饭的?” 周严闭嘴了。这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按照这样分析,无论自己是疏忽还是有意,在那些大佬看来,这都是逞强,不稳重。 难怪王倩倩的爷爷不给自己好脸色呢,原来如此! 王鹏飞看周严的脸色,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笑了起来:“去见了倩倩的爷爷,回来是不是心里有怨气?现在还有吗?” 周严尴尬的呲呲牙:“没了没了。我确实很不成熟。” “以后做事,无论做好人还是做恶人,选了就要做到底。尤其在政治上,很多时候是不能求周全的。” “像这次的问题,你如果想表现自己的大局观,表现自己相信组织,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向组织反应。如果想逞英雄,那就逞到底,哪怕后果很严重,也得咬牙认了。” “这样的话,只要你自己不说,谁能猜到你怎么想的?无论如何,到最后哪怕工作组就剩下你一个,那你也是大英雄!很残忍是吧?但事实上,这就是你受益最大的处理方式!” 周严沉重的点点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 王鹏飞靠在椅背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刚想说几句鼓励的话。就听周严继续说: “现在才知道自己确实挺聪明,你看你随便一说,我就都懂了。” 正文 第215章 崽卖爷田 再次走进临海集团总部,熟悉的环境竟然让周严有种亲切感。 某种意义上来说,周严现在还是临海集团的人。从临海集团领工资,这个春节,还可以继续拿各种福利。 一路过来,包括大厅的保安,依然有很多熟悉的同事打招呼,一个多月的时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老汪不在,春节前这段时间,当然又是这个大管家忙着采购的时候。 再上一层楼,准备去见李青山,出了电梯就听到人声嘈杂,似乎有人在吵架。 这可是少见的事情。这层楼是临海集团几个主要领导的办公区。平时都是静悄悄的,上来办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会刻意压低声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争吵? “你们临海集团这么大的企业,缺这点钱吗?今天不给我们解决,我们就不走!”有人大声嚷嚷。 “就是!建工集团现在被你们买下来了,建工欠的钱就应该你们给!” “活不下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们这里!” 远远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举着农药瓶子,就要往嘴里倒,被几个人拉住...... 集团的七八名保安正在和这些民工模样的人推搡撕扯,走廊里乱成一团。 不用问,只从这只言片语中,周严就知道这是来讨薪的农民工。而且是建工集团以前留下的烂账。 一个建设项目,经过总包,分包,层层盘剥,一百万的工程款到最后,真正干活的人通常只能拿到三四十万。 而且出资方的工程款只会结算给总包方,所以即使是出资方按时付款,但只要众多的分包者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那干活的人就连这点钱都拿不到。 这也是拖欠农民工工资屡禁不止的主要原因。 从撕扯成一团的人群边上挤过去,周严敲响了李青山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内,李青山正在和邱达强谈话,见到周严,都有点惊讶。 “你小子!真是稀客!”李青山说着,绕过办公桌,朝周严伸出手。 “老板!我现在还是你的兵,你这样说我多不好意思!”周严连忙和李青山握了一下手,笑着说。 接着又和邱达强打过招呼,坐下来说起外面的闹剧。 “......真的都是陈年旧账了!建工集团虽然有自己的施工队伍,但下面分公司的领导把工程外包出去,自己吃回扣,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有了工程,自己的工人没活干,却把工程交给别人,这帮人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捞钱。说实话,这些年到底有多少农民工没拿到工资,根本无法统计,全是烂账!” “那也不能找我们临海要吧!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盐都市的工程,建工已经结算过工程款,但总包的人拿钱跑了,这就是刑事案,我们再结算一次,这成什么了?”李青山皱眉。 “但人人都知道临海集团有钱啊!我要是那些农民工,我也来找临海要钱!”周严笑着说。 “李总,现在省建工被临海收了,又是年关,就像周总说的,江省都知道临海有钱,我估计......”邱达强看了一眼李青山,期期艾艾的说:“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的!” “合并省建工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出问题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你说说,怎么办!”李青山看了周严一眼,半真半假的说。 “老板,你这是陷入惯性思维的误区了呀!这不是坏事,是好事!”周严说。 “还好事?!”这回不用李青山说话,邱达强都没忍住。 “老板,你看看咱临海这个地方,往西几百米,是省委省政府,往东一公里多,是市委市政府,这要是天天一群农民工在门口要钱,不出两天,省长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李青山的脸更黑了:“还用你说?!我不知道吗!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老板,都知道临海集团很有钱,农民工知道,省领导也知道。闹事的多了,最后领导肯定让咱们拿钱出来解决啊!国企嘛,这叫社会责任。钱再多,那也是国家的,干嘛非要算那么清楚呢?” “你说的轻巧,这个口子一开,涉及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说给就给啊!崽卖爷田!?” 周严也笑了:“老板,你都说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国企啊,国企!对政府来说,我们就是那个崽,你居然还心疼?” 李青山呆住了,过了半晌才一拍脑袋:“哎呀,还真是没转过弯儿来!净想着凭什么应该临海管了!老邱,你这就去找财务......” 周严赶紧拦住李青山:“老板,虽然说既然不能反抗,就不如好好享受,但钱扔在水里,那也要听个响。起码要在电视报纸上公开发个公告,让要钱的人统一时间统一地点来登记,再请电视台的宣传一下,还可以......” 李青山用手指指周严:“你鬼主意是真的多!中午我请你吃饭,小食堂!” “小食堂......那也是食堂!就不能大气点吗?” 这个时候,很多像李青山这样的国企领导,还没有意识到稳定对于政府的重要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国企协助地方政府解决群体性事件,将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 缺少这种思想觉悟的企业领导将会被淘汰。当然,靠山硬的除外。 周严来找李青山,除了联络一下感情,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安舒地产的开发资质问题。 要想搞个一级开发资质,可不是单凭增加注册资本就可以的。一级开发资质,不但对从业人员的专业资格有要求,对开发企业的历史开发面积也有硬性规定。 不过再严格的规定,那都是可以变通的。比如安舒地产这样新的不能再新的企业,可以挂靠在临海地产下面。象征性的交一些管理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临海的一级资质。 很多楼盘,在简介中都会有什么投资商xxx,发展商xxx,开发商xxx,承建商xxx,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购房者往往也不清楚其中的猫腻。反正看起来都是相当正规。 但往往你以为这是个著名大企业开发的楼盘,其实不过是个野鸡公司,借用这些大公司的名义,自己折腾出来的。 大公司除了收管理费,和这个楼盘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这套玩法后来蔓延到很多行业,某极人,某和药业,甚至一些国际知名品牌,都属于这一类。 中午和李青山一起吃饭时,周严把这件事说了一下,李青山答应的很痛快,“常规操作”而已。不过倒是对这个安舒地产的来历,问了很多。 两人正在聊着,周严的电话响了。 “老弟,赶快过来,林熙出事了!”岳晔在电话里焦急的说。 正文 第216章 换个角度 周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司科技陆嘉琪的办公室。 进门就看到三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人。 刚才来的急,岳晔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见到林熙除了面色悲戚,满脸泪痕,人倒是没什么别的不妥,周严在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老弟!林熙的男朋友死了,是被人杀的!”岳晔擦着眼泪说。 尽管这是早就想到的事情,但周严还是很奇怪:“你们怎么知道的?” 林熙指指桌子上的一个档案袋:“刚才保安说楼下有人找我,我下去一看,是陈萍萍,就是魏自立的老婆。她告诉我说耀祖因为举报海关人员参与走私,被海关的人杀了,尸体被装进集装箱运出国。” “她和魏自立也是拿了海关人的钱,才要把我赶走。现在魏自立死了,她怕下一个就是她,所以才告诉我。这些是耀祖的举报材料复印件和一些照片!耀祖真的死了......呜呜......”话没说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陈萍萍?你确定她是魏自立的老婆?她人呢?”周严问。 “确定,那天晚上她和魏自立一起把我骗到车上的。她,她把东西给我就跑了......” 周严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看看,一份举报材料,十几张照片,看起来应该是陈耀祖偷偷拍下的,有海关人员和一些穿便服的人一起搬东西的,也有一些货物的照片。 “就凭这些也不能证明陈萍萍的话啊......”周严嘀咕。 “还要怎么证明!海潮海关肯定有问题!”岳晔气愤的说。 周严苦笑:“我也知道有问题。但海关已经在公安机关报了案,还说怀疑陈耀祖偷渡私逃,都是死无对证的事,陈萍萍跑来说这个......” “那怎么办?这些材料都没用?”岳晔急道。 “当然有用。不过凭这个,对解决陈耀祖的事用处不大。说句不好听的,海潮那边的警察恐怕都知道怎么回事,但就是不管,咱们也没办法!” 周严点上烟,想着陈萍萍这样做的目的。害怕自己被杀,就良心发现,别扯了。更何况这些材料的来源也存疑。里面一定有猫腻。 “先别急。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找小乐问问看,这方面还是他懂,看看有没有别的思路。”周严说。 一个小时后,桂城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内。 看着急匆匆进来的张小乐,周严问:“你不好好上班,怎么跑市局这边来了?” “别提了,这不是开了几枪嘛,天天来和警务督察磨牙玩!”张小乐郁闷的说。 “不会吧,开枪的问题调查组难道不出证明?”周严奇怪。 张小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周严:”调查组要是不出证明,我现在就不是和警务督察磨牙,是早就被关禁闭等候处理了!别管谁证明,该走的程序也得走,你以为警察开枪是闹着玩啊!” 周严撇嘴:“你看电影......” 陆嘉琪瞪了周严一眼,打断道:“快说说正事儿!” “这个事情要从公安局这边入手还真的难办......”张小乐听完事情经过,拿着那些材料说:“海关自成体系,地方上本来就不好插手,不过......” 看了林熙一眼:“我只有一个办法,如果你愿意承担后果的话,可以试试。” 林熙毫不犹豫的点头:“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即使耀祖真的,真的没了,我也要一个真相!” “报假案!”张小乐说。 “什么!?报假案?”几个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张小乐的意思。 “这个事,属于刑事案件,按照管辖权,要去海潮报案,结果大概和上次一样。但如果林熙说陈萍萍一伙人绑架了陈耀祖,向自己勒索。那桂城也可以算案发地,可以在这里报案。我们就能立案侦查,然后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但是......” “我没问题。只要能追查出真相,哪怕最后我要承担责任!”林熙说的斩钉截铁。 陆嘉琪忽然说:“这些材料也可以利用的!你上次在网上发帖揭露天隆集团的办法,不是很有效果吗?” 岳晔也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关注的人多了,政府肯定会重视起来的!” 周严这次却犹豫起来,引导舆论,对付一个企业,这是没什么忌讳的。最多得罪几个屁股不干净的官员。但海关是政府机构,那这样做就很犯忌讳了。而且贸然引爆舆论,还有可能打乱高层对海潮海关的调查计划。 “这个事情先等一等。我仔细想想,和领导请示一下。”周严说。 陆嘉琪白了周严一眼:“出差两个月,变乖了呀,还要请示领导了!” 周严摸摸鼻子:“我的陆姐姐,我因为瞎折腾,刚被领导狠狠批了一通,总得长点记性啊,而且这个领导,我还真不敢得罪!” 陆嘉琪捂着嘴笑:“哦,我知道这个领导是谁了!好吧,看在倩倩的面子上,让你请示一下。不过有个条件。” “没问题,什么条件?” “你负责写帖子!林熙没经验,恐怕写出来的东西,也引不起多少关注!” “那就这么办!正好都在这,我先带你们去见赵局,这个事还是要由市局牵头,我们分局分量不够!”张小乐站起来说。 赵跃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当初怎么没把张小乐踢出警察队伍。 还有周严这个搅屎棍,这是祸害完桂城不够,还要跨省折腾? 当然,陆嘉琪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省委书记的女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必须是周严这家伙的锅! “赵局,你只要点头,让刑侦队立个案,再指定我们分局负责就行!有了功劳,有市局一份,出了问题,我个人负责!”张小乐把胸脯拍的震天响。 赵跃进被气笑了:“你负个屁的责!还个人,你一个副局长,拿什么立场说个人负责!” “赵局,事情虽然发生在海潮,可陈耀祖和林熙可都是江省人,你总不能不管吧?”周严说。 “江省人多了,我都管?公安机关办案要符合程序......”赵跃进说了一半,自己停住了:“好吧,我让刑侦大队的人来,先做个笔录......” 正文 第217章 意外引发的猜想 接连两天,周严都没有找到见王鹏飞的机会。 晚上七点,周严准时打开电视看新闻,周严现在已经养成了每天看新闻的习惯。被老妈嘲讽,说他不到三十岁,已经有老人的气质。 周严只能干笑。心里却不断分析着刚刚看到的两则新闻。 在一晃而过的镜头中,周严看到了澄阳镇书记顾必发受审,这个倚老卖老了几十年,嚣张跋扈了几十年的家伙,看来他那个靠山这次也没有再“保护”他。 这个案子大量的细节还没有查清,很多涉案人员都还没有到案。就这样匆匆忙忙的上了新闻。 到底是急于收尾,盖棺定论,还是欲擒故纵。周严也想不明白。 其实周严不知道的是,还有一条新闻与海潮有着密切的联系。 ...... 第二天上午。周严按照约定,陪王倩倩坐船去江边散心。 江洲是长江与夹江之间的一片沙洲。面积有十几平方公里。不但景色优美,也是吃江鲜的好去处。 此时的江洲,还没有成为后世的开发区。除了一些久居于此的渔民和农户,大部分地区还处于未开发状态,很多桂城人喜欢到这里享受“野趣”。 “过两天我就要去帝都看爷爷奶奶了!哎呀,丢下你一个人,好可怜!”王倩倩拉着周严的手,来回晃着。 阳光很好,照在女孩的侧脸上,让她脸部的轮廓仿佛都有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口是心非了吧?你抛夫弃子,自己去逍遥快活,还会管我可怜不可怜?虚伪!”周严做出气愤的表情。 “哈哈,什么呀,抛夫就算了,哪来的弃子!你不要毁我的名声!”王倩倩笑的没心没肺。 “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不许耍流氓!” “王小倩同学,你能不能思想单纯点!光天化日之下,想点正经的!” “嘻嘻,我高兴,要你管!说吧,什么事!” “走之前,把你爸藏的酒偷两瓶给我!” “哎呀,这算什么偷啊!我爸又不在家,一会儿我们回去拿吧!” 两人沿着江边,走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离开码头有了一段距离。 “咦?前面怎么了?围了好多人!”王倩倩指着前面说。 周严看过去,离他们大概几百米的江边,确实围着一群人,远处还有人不断从村子里跑过来。 “还是别看了吧,万一要是有人溺水之类的,看着多闹心!”周严说着,就拉着王倩倩要往回走。 “去看看嘛。万一要是渔民抓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上次不是有人抓到江豚的,还上了电视呢!” 周严没办法,只好跟着王倩倩一起去看热闹。 随着越走越近,周严感觉情况似乎不太对。 透过人群,不但已经能看到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和大批的警察,连岸边都停着几艘水上派出所的水警船。 “哇,不会是杀人了吧!”王倩倩瞪大了眼睛。 “还去看吗?”周严问。 “当然看啊,一会儿我躲在你身后,你看了讲给我听!” 两人走到人群外围,已经能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死了两个,还有七八个被捆着的活人!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了!”有人说。 “毛的多少年!前几天才出了一个,据说死了一个,船被抢走了!”有人反驳。 人们议论着,关注点已经不在案子上,而是八卦起两批警察来。 王倩倩躲在周严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朝里面看:“周严哥哥,真的杀人了呀!我们快走吧!吓死了!” “说了不要过来,胆小鬼!”周严转身把王倩倩搂在怀里,往码头方向走。 周严:“王小倩同学,你真是个福星!” 正文 第218章 进和退 夜里十一点,王鹏飞回到家,惊讶的发现周严竟然在。正和自己的女儿一起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头凑在一起。 这么晚了,这小子居然还赖在自己家里,王鹏飞脸有点黑。 “爸,你终于回来了!周严找你有急事!”王倩倩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 王鹏飞的脸更黑了。 半小时后,书房里。 “王叔,你脸色不好,要多注意休息啊!”周严说。 王鹏飞抬起眼皮瞟了周严一眼,“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材料。 周严撇撇嘴,心里想着关于男人是不是有更年期的问题,丝毫没有自己就是让王鹏飞不爽的觉悟。 “你说市局已经立案了?”王鹏飞放下材料问。 “嗯,我们找了赵局长,然后......”周严说。 王鹏飞手指很有节奏的敲着桌面,不停在心里权衡着。 但王鹏飞也不能说的太多,很多事情,周严还没资格知道,也没能力参与。 但让他收手,别再管这些事,王鹏飞同样说不出口。一时间颇为踌躇。 考虑再三,王鹏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吧。不过利用互联网引发关注的想法,你可以参与,但要把握好尺度!” “上次天隆集团的事,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利用舆论这种事,最好不要碰。不然,等你走上领导岗位时,会让很多人不放心!” 是不是要让周严继续参与粤海问题,自己和父亲本身就有分歧。但现在这个愣头青却主动往里面闯,王鹏飞也很无奈。 周严当然不明白王鹏飞的心思,只是感觉王鹏飞似乎话里有话,一时间想不明白,也只能点头答应。 同一时间,海潮一处别墅内。 “胡秘书,领导的意思是把水运停下来?如果这样的话,进度就太慢了!”武进之试探着说。 沙发另一侧,胡秘书眉头挑了挑,显得有些不耐烦:“武关长,这几天那条线上已经发生了四起杀人抢劫案,这一定会引起当地公安部门的重视,一旦并案调查,你能保证不会牵连到这边?” “可是......”武进之还想再说。 “没有可是。风险太大!停下来吧。” 胡秘书直接打断了武进之,接着转头看向闷头抽烟的孙立科:“孙总,只能看你的了。还有什么困难,趁着大家都在,尽管提出来。必要的时候,领导也会出手的! “能不能这样,我们只分货,这样稳妥些!” 听到孙立科的话,武进之和曹正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 如果按照孙立科的方案,内航这一部分,他们也就彻底被排除在外。那他们在整个利益链条中的话语权,必将大大降低。 胡秘书点点头:“我回去和领导汇报,看看领导的意思。” “胡秘书,这次顾肯定要倒,领导......” 胡秘书矜持的一笑:“严省如果能接任书记,那领导就一定会再上一步!平衡嘛,只有平衡才会稳定,所以......呵呵,各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几个人纷纷露出笑容,看起来无比真挚。 “还有一件事,姓万的两兄弟,真的可靠?我总感觉他们另有目的。”曹正方忽然说。 “呵呵,两只自以为是的丧家犬罢了。真以为能拿我们当枪使。” 胡秘书不屑的笑笑:“曹关长,武关长,你们不是打算赚够了钱就远走高飞吗?到时候把他们扔出去当替罪羊就是了,岂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 自己的心思被这样当面说破,曹武两人在尴尬的同时,也有一丝恼恨:“一个秘书而已,就敢这样当面挤兑他们。” 孙立科察觉了两人的不快,赶紧转移话题:“两位现在可是风头正盛,何必担心那些草莽。武关长曹关长都会高升一步吧。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内航集团调度值班室。 “老王,粤海那边不是去了五条船吗?怎么记录上只登记了两条?”来接班的年轻人问。 老王拍拍年轻人:“前几天陈副处长也是这样问的,现在被调到航运学校去管后勤了,怎么,你比陈副处长管的还多?” 年轻人“嘿嘿”笑了两声:‘我可不敢,就是好奇嘛,随便问问。” “老弟,少问,少说,少打听!你看我,领导让干嘛干嘛,多问一句,都对不起我这吃不饱饿不死的工资!” 夜色中的江面上,五条内航集团的船正逆流而上,作为大型内航货运企业,五条船组成的船队毫不起眼。 一条“黑金”利益链,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再次向前延伸开来。 桂城公安局刑警大队。虽然已是深夜,但办公室内依然灯火通明。 做刑警的,没有几个生物钟是不紊乱的。所以即便是深夜,步履匆匆的刑警们也都显得很精神。 张小乐在一间小会议室内,正在急赤白脸的和刑警大队副队长赵猛争辩:“非要成立专案组干嘛?赵局都说让我们分局办这个案子!赵大,你们市局是不是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啊,非要和我们抢!” 赵猛也毫不相让:“张局,别拿我当雏儿,要是个简单的绑架案,赵局会亲自过问?别废话,要么就成立专案组,要么就等明天咱继续找赵局打官司!” 张小乐也无奈了,只好妥协:“这案子不好办,弄不好要跟着吃瓜落的,不听我劝,到时候可别后悔!” 赵猛咧开嘴笑,亲热的搂住张小乐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你也是咱刑大出去的,不能有了好事,就忘了娘家嘛!” 见张小乐脸色难看,赵猛拿起桌上的包:“走!带你去水上分局看看,那边出了个大案子,人家主动要求市局介入,看看人家的觉悟!” 张小乐伸个懒腰:“我可不去惹人嫌,回家睡觉去!” “哈哈哈,走吧!看完了我请你吃宵夜!”赵猛说着,硬拖了张小乐出门。 正文 第219章 标签 港岛一家私人医院内。 医生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面前的两个男人:“宋小姐的病历和化验单,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了。u盘里是宋小姐来这里的一部分监控录像拷贝。” 男人接过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了几眼,随即点点头。 另一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医生:“这里是两百万。等我们证实过真伪,再付剩下的!” 医生接过支票检查了一下,想了想又说:“宋小姐意外落水身亡的事我也知道。万一日后阿sir找我,我怎么办?” 拿文件袋的男人眼中凶光一闪,寒声说:“事情过去一年多了,你现在拿阿sir说事,是嫌钱少?” 医生被吓的后退了一步,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问问,就是问问......” 酒庄的静室内,林德明放下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林丙龙说:“果然有收获,被花小七弄死的那个小明星怀了孕,估计是这女人不知死活,想凭着肚子里的种嫁入豪门,结果被花小七弄死了!” 林丙龙皱起眉:“虎毒不食子,花家的小子这么狠?” “花家这些年人丁不旺,当家的几个如果知道那个女人怀了花家的种,真有可能会让花小七娶了她。现在如果让他们知道花小七弄死了自己的孩子,你说会怎么样?” “明哥,你是说,魏自立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被......” 林德明点点头:“想个办法,把东西给花老二送去。让他看看他的好侄子都做了什么......” 外面的纷纷扰扰,暂时和身在桂城的周严无关。 刚刚回家的新鲜劲没保持三天,周严已经被张桂珍当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被勒令在家打扫卫生,负责春节前的大扫除。 于是同样无所事事的闲人王倩倩便每天跑过来,负责监督周严干活。 周严把炒锅放进水槽里,拿着钢丝球用力的刷,王倩倩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的到处擦着。 “你还是去躺着追剧吧!太碍事了!”周严笑道。 “你才碍事!没看到我在擦柜子吗?”王倩倩继续梦游般的擦着。 “周严哥哥,你不是说要写恐怖故事吗?什么时候开始写啊?” “晚上就写!夜深人静时才有感觉!” 用“伪新闻”的方式写恐怖故事,加入真实元素,从而把陈耀祖的事情逐步带入大众视线,这就是周严在被王鹏飞教育后,想出来的办法。 与十几年后,互联网上令人眼花缭乱的炒作手法相比,此时的互联网绝对算是一片净土。网民们对八卦的抵抗力也基本趋近于无。 当年一个真假难辨的“小月月”,都能引发讨论的热潮,周严相信,按照自己的套路,也一定会让陈耀祖的失踪事件,成为一个热点。 “嗯,那你可要抓紧点!我爸让我告诉你,过几天我回去看爷爷奶奶,你要送我去帝都。” “啥!?送你去帝都!?”周安差点一头栽进水槽里。 “不是,我送你回去,然后呢?” “然后,你就自己回来啊!干嘛,你不愿意?”王倩倩叉起了腰。 “那不能!我是求之不得,怎么会不愿意呢!”周严赶紧表明立场。 “就是太奇怪了吧,怎么就让我送你回去?不是你的主意吧?”周严狐疑的看着王倩倩。 王倩倩皱皱鼻子:“我才没有。真的是我爸说的。还说,这是为了保护你!我也不懂什么意思。” “为了保护我......”周严喃喃道。 “狐假虎威吗?难道还真的会有人对付自己这个小虾米?” ...... 当天晚上,在西司论坛都市传说版块和海角论坛蓬莱鬼话版块,同时出现了一个新的连载帖。 发帖人声称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并在一开始就公布了一系列故事相关的元素。并声明所有时间,地点,人物,网友都可以去考证云云。 事情发生在海潮市安浦路21号,据说是个很邪门的地方,经常有人会无缘无故失踪,这次失踪的,是一名政府工作人员,名字叫陈耀祖...... 这样的帖子,平平无奇,在各种脑洞大开的灵异帖中毫不出彩。 唯一让细心网友奇怪的是,同一篇帖子,竟然同时出现在互为竞争对手的两个论坛中,不但没有被封掉,还同时被设为置顶。 一些人开始期待起故事的后续。 两天后,午休时间,周严和王倩倩站在省委大院门口。 “我们自己打车去机场就好了嘛,干嘛还要人送。你爸这是想炫耀他的女儿终于有人要了吗?”周严说。 王倩倩一只手插在周严的衣服口袋里,笑眯眯的看着大门里面,不理会周严的调侃。 两人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王鹏飞的7号车慢慢从大门里开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员下来,忙着帮王倩倩放行李,车窗放下,王鹏飞招招手:“上车,我去送你们。” 周严...... 车子开离市区,驶上机场高速。王倩倩叽叽喳喳的和王鹏飞说着回去之后的计划。 周严望着车外,沉默不语。 一向低调的王鹏飞这番做派,周严当然懂其中的含义。 相信要不了多久,周严和“王家”的关系不但会在江省流传,也会在某些圈子里广为人知。 感动,忐忑,还有些惶恐,周严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飞机开始爬升,王倩倩把一颗口香糖塞进周严嘴里:“干嘛,一路都不怎么说话,不高兴?” “哪有不高兴,我这不是紧张嘛。你爸这样搞,我以后还怎么泡妞?被打上标签了呀!” 王倩倩皱起鼻子:“我不就是妞吗?还不够你泡的?” “哈哈,你是,你绝对是妞!不过你这个妞,有个吓人的爷爷。我一想就两腿发软。” “我爷爷吧,是有点严肃,不过我奶奶真的很慈祥,我没骗你!” “快拉倒吧!以前你还说你爷爷很慈祥呢!我们对慈祥的理解,都不是一个语种的!” 王倩倩眼珠一转,凑到周严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周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220章 公与私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很早。周严两人走下飞机时,天已经黑了。 取了行李,两人随着人群朝出口走。 “我哥来接我们!他是个小混混,你不用和他客气!”王倩倩说。 “小混混?你哥不是军人吗?” “对啊,回家就是小混混!不矛盾!” 然后,周严就看到一名身形高大的上校军官在接机口朝这边招手。 “哥!”王倩倩跑过去,直接在军官身上打了两拳。 军官笑着躲开。朝周严看过来。 “哥,这是周严!我.......男朋友!” “这是我哥,王骏!小混混!” 王倩倩给两人介绍。 王骏主动伸出手:“我叫王骏,你喊我王哥,或者喊哥都成!” “王哥!”周严也伸手和王骏握了一下。 王骏上下打量周严:“没我长的帅,没我身材好!你配不上倩倩!” 周严无语,憋了半天才说:“你要脱了这身军装,应该没我帅!” 王骏哈哈大笑:“这句话说的,有点能配得上我妹妹了!” 然后神色一正说:“刚才那句话,是作为哥哥的立场说的。现在以我自己的立场重说,周严,你要抓紧啊,等我妹妹一毕业,就赶紧结婚!” 周严懵了,看着王骏,不明白他的意思。 “哎呀,你娶了倩倩,就是替我趟地雷了!我也不用搞什么联姻之类的......” 周严苦笑:“王哥,你是说倩倩是地雷吗......” 王骏又爽朗的笑起来,一边躲避着王倩倩的拳头,一边说:“我告诉你,倩倩小时候,五岁还尿炕,还有还有......” 当坐上王骏的军用越野车时,周严已经和王骏熟络起来。 王骏是个很健谈,也很有趣的人。一身军装也掩盖不掉那种洒脱的气质。很对周严的胃口。 无论是他还是王倩倩,都很颠覆周严对高干子弟的认知。 反倒是孙启航那样的,才更符合周严心目中高干子弟的形象。 “周严,你不用紧张。我爷爷是凶了点,不过这些年很少管小辈的事......呃” 王骏忽然顿住了,停了一会儿才说:“你就当我没说。不管小辈的事,倩倩除外,所以,你还是紧张吧。” “王哥,你可真会安慰人!”周严忍不住吐槽。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小路,经过两道戒备森严的门岗,就连王骏也要下车登记。又向前开了大约两公里,才在一座灰色大门的院落前停下。 几人下车,王骏上前按门铃,开门的是个精壮的年轻人。 见到是王骏和王倩倩,微笑着点头,随即审视的看了周严一眼,目光犀利。 周严知道这大概是警卫人员。 “倩倩的男朋友!”王骏介绍了说。 年轻人这才朝周严点点头,侧身拉开大门。 “奶奶!”王倩倩已经叫着朝房间里跑去。 这是一个面积颇大的院子。青砖铺的地面,东侧院墙处有一个看起来像温室的玻璃小房子。 院子里除了几棵松树,也见不到其他绿植。 正对院门,一栋三层小楼,同样显得平平无奇。 “怎么?是不是有点失望?”王骏说。 “失望谈不上,就是觉得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周严实话实说。 走进客厅,见到了王倩倩的奶奶。一个穿着普通的棉睡衣,笑容慈祥的老太太。 周严确定这次王倩倩没骗人,她奶奶看起来确实很慈祥。 “奶奶好!”周严连忙问好。 王倩倩在一边捂嘴笑:“不许乱叫,这是我奶奶......” 周严有点尴尬:“我不叫奶奶,叫什么?总不能叫老太太吧......”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 老人轻轻拍了王倩倩一下,嗔怪道:“不许胡闹!” 然后笑呵呵的对周严说:“周严是吧,快过来坐。不要理这个小丫头!” 随即感慨道:“一转眼,我们倩倩都到了带男朋友回家的年纪!” 接下来的聊天内容也很随意,无非是父母情况,工作怎么样之类的家常。这让周严也慢慢放松下来。直到外面传来开门声。 “你爷爷知道你们今天到,晚上特意回来吃饭!”王倩倩的奶奶笑着说。 片刻后,老人走进来,王倩倩已经扑过去抱着老人的脖子:“爷爷!我回来啦!” 周严站起来时,瞥见王骏已经站的笔直,正在朝自己撇嘴。 “我们倩倩又变漂亮了!”王书记摸摸王倩倩的头。 “王书记” “爷爷。” 周严和王骏几乎同时说。 “都坐吧。在家里随便点。”老人摆摆手。 周严坐下时,才发觉手心竟然出了汗。不禁又在心里吐槽王鹏飞。这么突兀的让自己跑来,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你是沾了倩倩的光,我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到现在都没敢带回来!”王骏凑近周严小声说。 周严嘴角抽了抽,用眼神表示同情。 晚饭很丰盛,看得出来是特意准备的。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食材,但胜在味道都非常不错。 吃饭时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让习惯了在家里边吃饭边聊天的周严同样不自在。索性什么也不管,埋头吃了三碗饭。比王骏还多吃了一碗。 吃过饭,王书记起身去书房前很随意的说:“小周,你就住在家里吧。出去住也麻烦。” 周严嘴里含着饭,有点懵。住在这? 王倩倩和奶奶神色平静,不过一个是装出来的,一个是真的平静。只有王骏端着一碗汤,一边喝一边偷偷对周严竖起大拇指。 ...... 躺在三楼客房的床上,周严无聊的摆弄着电视机的遥控器。 对于王鹏飞的做法,吐槽归吐槽,但大致是可以猜出用意的。但王书记的态度,周严就很难揣摩清楚。 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穿着毛绒绒睡衣的王倩倩站在门口:“奶奶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想家......” ...... 书房内,王书记在一份文件上做下标记。 这是一份关于两省非法石油交易猖獗,一些犯罪团伙大举拉拢腐蚀干部,已经严重影响该地区的经济发展的调查报告。 内参旁边,是另一份调研报告。内容是关于纪委派驻机构改革,对派驻机构实行统一管理。 王书记拿过那份调研报告,在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正文 第221章 前途 第二天吃过中饭,周严就动身返回桂城。 去机场的路上,王倩倩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周严捏捏她的脸:“别气了,我回去还有好多事呢!过完年你不也就回去了嘛!” “哼!那能一样吗?”王倩倩张嘴去咬周严的手。 开车的王骏笑道:“周严已经不错了,换了我,昨晚说什么都不敢住下来。” “切!我现在去住酒店,连报销的地方都没有!能和你比吗?穷能治好一切矫情,知道吗?” 王骏哈哈大笑:“说的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王骏说:“周严,我有几句话,你想听吗?” “说呗,你一个上校都能给我开车,我还不能听你说几句话?” 王骏又笑起来:“社会上有很多传言,这个帮那个派的,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嗯,不过你都说了,传言嘛!” “那些传言虽然大多是瞎猜,但也不都是假的。派系肯定是有的。有些已经成为‘家族势力’也不算夸张。但爷爷这个位置,注定是不会有什么派系的。” “爷爷还有两个弟弟,不过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北,以后有机会你都能见到。他们那边......还都不错!” 周严没搭话,不明白王骏到底想说什么。 连王倩倩也靠进周严怀里,安静的听着。 “我爸你知道的,一直在部队里。包括我妈,我外公,舅舅,反正我妈那边的亲戚大多都在军队系统,而且基本都在北方。” “用我爸的话说,叔叔去江省,属于孤军奋战。所以到江省好几年,一直坐冷板凳。不是不能发力,是发力也没用。没根基。” “一直到陆书记从沪上调到江省,哦,忘了说,陆书记的父亲和爷爷以前在一起混过,我们两家算是世交。” “上次你和倩倩在海潮,折腾的动静不小。爷爷应该是动了把你调到纪检系统的念头。” “曲书记问过我,我说不愿意。”周严说。 王骏用手拍了一下方向盘:“你看,我就说我猜的没错!” “这次叔叔让你来送倩倩,你肯定还在迷糊吧?” 周严笑:“也不能算完全迷糊,只能说迷糊个百分之九十吧!” “那你不如我!我最多只迷糊百分之十!周严,你和倩倩在一起,看样子不但叔叔认可,似乎爷爷奶奶也默认。那你以后的路,不见得很好走!” “爷爷迟早要退下来,叔叔到时候还未必站的稳,家里又帮不上,那些爷爷得罪过的人,动不了叔叔,还动不了你?” 周严揉揉王倩倩的头笑着说:“听到没,我被你连累了!” “活该!”王倩倩半躺下来,头枕着周严的腿,笑的很开心。 “所以啊,我判断,叔叔接下来会硬推你一把。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硬推我一把?怎么个硬法?” “那我就不知道咯。这么说吧,我比你大四岁,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如果还像现在一样,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你还是继续回去搞房子算了!” 周严无语:“哥,我看起来像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这还用看?” 王倩倩“噗”的笑出声来,然后越笑越厉害,最后直接笑的坐了起来。 “哎呦......活了,她笑活了......都坐起来了!”周严作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哈哈哈!”王骏酝酿了半天情绪,才严肃的把想好的话说完,这下子再也绷不住了。 一直到飞机降落,周严都在想着王骏的话。不得不承认,王骏虽然表面上有点大大咧咧,但其实看问题很有深度。至少是现在的周严比不上的。 这当然和他的生活环境有关系,但能想的如此全面,最后还能分析出点东西,就不是个庸才。 “硬推,怎么个硬推法?”以周严现在有限的政治智慧,实在分析不出所以然。 不过别管怎么推,也应该是等海潮这件事结束以后。那天王鹏飞没有反对自己继续跟进陈耀祖的事情,应该也是有所考虑的。 出了机场,周严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坐出租车直奔西司科技。 “哎呦,护花使者这么快就回来啦!”岳晔看到周严就调侃道。 “京都大居不易嘛,咱这小门小户的,还不得抓紧跑回来?” “知道就好!我跟你说,你那个帖子,我们找了好多人顶帖,也没什么效果。”岳晔撇嘴。 “废话,我才连载了两天,一个破灵异故事,还能热到哪里去!这是准备阶段!” “那接下来怎么办?让林熙接上去?”陆嘉琪问。 “在你们的编辑里找几个文笔好的,另外,你们不是有版主吗,找几个粤省的,让他们跟帖,也讲点灵异事件,就安在海潮这个地方。” “这就行了?那也不会有什么用吧?”陆嘉琪皱眉。 “再找些人,出来反驳啊,就说这些都是骗人瞎编的。和发帖的人对喷!互联网嘛,吵架,狗血,离谱,这样才能有热度。春节假期上网的少,就这样保持就好。过了年,再让林熙爆料,把帖子的楼盖歪。” “呸!好好的互联网,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岳晔笑骂。 “差不多差不多!领会精神!”周严说:“这都是辅助手段,哪怕有效果,最多也是推波助澜。我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主要还是要靠小乐他们!” “是啊,有劲使不上,真气人!”岳晔说。 “林熙呢?怎么没看到她?”周严问。 “哦,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有个鲁省海关的人,说是陈耀祖以前的同事,打电话给林熙说知道些情况,要当面告诉她。张局派了两个人,带着林熙去鲁南了。”陆嘉琪说。 张小乐的动作很快,此时,不但有人带着林熙前往鲁南省。另外还有两组侦查员,一组根据线索,追踪陈萍萍到达了沪上,另一组已经到达了海潮。 而张小乐本人,此时正在赵跃进的办公室挨骂。 “张小乐!我看你干脆调到海潮去算了!你们越秀分局是不是整天都没事干,把你闲的?” “人家海关的人失踪了,你要管,行,好歹也能扯上点边儿!” “现在水面上出个抢船杀人案,人家水上分局和海关缉私局还在扯皮呢,你就又跑来当大明白了?” “被害人一句口供都没有,你就又往海潮扯,你是不是中邪了!” 正文 第222章 前途(二) 第二天上午,周严开车前往临海集团。老汪已经打过两次电话,让他快去把春节的福利领一下。 想想自己现在还用着临海集团的车,领着临海集团的工资和福利,接下来会被安排到哪里,却一点风声也没有,还真有点前途未卜的意思。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瞥了一眼号码,是集团的总机号,便顺手接起。 “周经理吗?我是人事部的小张。这里有一份通知,是给你的。有时间你来拿一下!” “又通知......”挂掉电话,周严有点想骂街。 刚转过路口,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就被交警拦下,前面交通管制了。 周严只好按照交警的指示掉头,找了个公共停车场停好车,步行去公司。 这条路上有很多政府机构,交通管制倒是常见的事。但在临海集团这个路段却很少发生。 公司门前的马路两侧停满了各种车辆,周严甚至看到了三四辆新闻采访车。 一楼大厅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会场,一排办公桌摆成的临时主席台上方。 临时主席台右侧的一排桌子后面,财务部的人正在忙碌边...... 周严哑然失笑。李青山作秀的功力看起来非常深嘛。仪式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好在场面够大也够热闹。看看那么多现金,这是要现场结算现场付钱的意思。 这么一搞,配上媒体的宣传,再写两篇唱赞歌的软文,临海集团和他本人,肯定会再次收获不少赞誉。 上楼来到人事部,拿到通知一看,周严再次无语。 这份省纪委的通知内容很简单,要求周严在2月20日,参加学习班。 “这是安排自己学习上瘾了?还是纪检干部学习班,这是不是意味着下一步自己真的会被调入纪委 即使不考虑将来,周严自身也对从事纪检工作兴趣缺缺。缺乏创造性的工作,很容易让人变得顽固。 就像宋淑婉,明明挺聪明挺有能力的人,可一旦工作起来,就显得执拗并且有点刻板。 “嗯,名不符实,哪里有松鼠可爱!”周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宋淑婉忽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可千万别感冒了!”宋淑婉想着,赶紧拉开抽屉找药。 一个上午,接连被找去谈话。这让宋淑婉意识到,海潮的工作还没结束。 自己又被指派进入新的调研组,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又要在和那个小子一起工作......”宋淑婉嘴角勾了勾。 花家的当家人,看着手里的病历单和检查报告沉默不语。 “春华同志有心了!谢谢!”过了半晌,花选英才淡淡的说。 许春华的目光依旧没有挪动,恭敬的说:“花老太客气了!这件事,小报大肆渲染,一些媒体也开始炒作。当然,他们都是捕风捉影罢了,并无真凭实据。” 花选英再次看看手里的东西,心里已经确信,花锦荣的事,大概就是如同传言中的那样。 但他并没有问许春华是怎么得到这些病历和检查报告的。甚至没有考虑许春华送这些东西给自己,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送走许春华。花选英问跟在身边的人:“小七还在那儿?” “是的,一直在那边。” 花选英把手里的材料递过去:“把这个给他送去。告诉他,我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就一次!” 正文 第223章 进展 武进之兴冲冲的走进曹正方的办公室。 “老曹!那边第二笔款已经到账了!我刚刚查过!一次一千万美金。妈的,咱们以前赚钱和这个比起来,就是小孩子的游戏!” 曹正方却没有武进之预想的那么高兴。只是淡淡的说:”以前我们就是知道,也轮不到我们做!鹭岛那帮人不倒,鬼佬会看得上我们这样的小鱼?” 武进之在椅子上坐下,不以为然的说:“这就是命!活该咱们发财!鹭岛那帮人厉害又怎么样?一年一百万吨而已!我们几个月跑他们三年的量!” “但他们整整搞了七年!我们七个月估计就要跑路了!”曹正方幽幽的说。 武进之盯着曹正方看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了?有不对劲的地方?” 曹正方摇摇头:“就是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才不踏实。粤海那个调查报告,傻子都知道是敷衍。” “姓万的把事情搞的这么大,根本就是不计后果。表面上是算计了海潮政府那些人,实际是连我们一起算计在内的。” “对工作组下手,粤海当然是想大事化小,但纪委也会这样想?怎么可能!这个事要是没个说法,他们就不怕以后别的地方有样学样?” 武进之拿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按兵不动,是在酝酿大动作?” “可不止是纪委!老武啊,你想想,姓孙的把内航集团拉入局,咱们就失去了分装这一块的把控。这可不是少分点钱的事儿!” “一旦出了意外,咱俩会被第一个放弃掉!海关的关长姓曹还是随便姓别的什么,对他们没有区别!你懂我的意思吗?” 武进之站起来,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闷声说:“真要敢卖了咱俩,那就一拍两散,把他们这点底子都捅出去!” “老兄啊!人家既然能卖了咱俩,那就能让咱俩闭嘴!这很难吗?” “那你说怎么办?老曹,你要是真的怕,那我们过了年就找机会走!反正手里的钱,下辈子也够用了!” “走是一定要走!但就这样走,钱再多也保不住我们的命!除非......” 武进之瞳孔骤然收缩,沉默了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艹,就这么干!” ...... 济城海关附近的一间茶餐厅内。林熙和两名刑警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那个人说的是这家店吗?时间已经过了!”一名年轻的刑警朝门口张望着,有点不耐烦。 “你安静点!着急的话再要杯冰水喝!”年纪大些的刑警说。 “陈哥,大冬天的,我都喝了三杯冰水了......" 这时一个穿着海关制服的人走进了店里四处张望。 林熙连忙站起来迎过去:“我叫林熙,请问你是朱自畅先生吗?” 朱自畅显得有点紧张,下意识的回头看看,才说:“你好,我就是。和陈耀祖以前是同事。” 等跟着林熙来到座位,看到两名警察,朱自畅显得更加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他,他们是干什么的?我,我......” 直到两名刑警拿出证件,并保证不做记录,不录音后,朱自畅才稍微平静下来。 “我和陈耀祖共事的时间不长。他来之后不久,我就找关系调回老家这边来了。不过关于陈耀祖失踪的事,我能告诉你一点我的推测。我先声明,只是推测!” “我在海潮那边干的时间挺长,大概快两年。据我所知,类似陈耀祖失踪这样的事,不止出现过一两次,而且失踪的,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外省人......” “......你们去查查有个叫林德明的吧,下手的都是他的手下。不过这个人在海潮黑白通吃,很厉害。海潮海关你们查不动的,他们一伙人搞走私,但是其他不参与的人,每年也会有钱分,所以没人愿意说出来的......” “他们真的会把......人装进集装箱运出国?”林熙的眼圈又红了。 “我这个人有点语言天赋,他们以为我听不懂海潮话,其实后来我能听懂大部分的。很多骗税的货物,其实集装箱里装的就是石头和垃圾,运到外面都是直接扔海里的,所以毁灭证据......那个,你别介意啊,但陈耀祖恐怕真的......” 停了一会儿,朱自畅又说:“其实查不出什么的,你不如去海关闹,闹的凶了他们就会赔一笔钱,听说以前也是这样的......” 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对林熙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当张小乐接到林熙一行人的情况反馈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失望。相反,在张小乐看来,朱自畅提供的信息,虽然有用的不多,但至少让张小乐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张小乐几乎全程参与了海潮的事,那两个被他们抓到放火的家伙,张小乐记得就是林德明的手下吗。在他们身上,肯定能挖出些有用的东西。 只不过这两个家伙交给调查组后,就被转移关押了。要怎么接触到这两人,张小乐觉得只能让周严去想办法。 前往海潮的一组刑警也有消息,只不过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局,我们找到陈耀祖的住处了,但房子已经有了新租客。我们也找了房东,据房东说,陈耀祖的东西都被海潮的警察拉走了。” “不过,这个房东肯定知道点什么,支支吾吾的,不愿意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另外,我们也找到了林小姐说的那家小超市,超市老板也很不配合,说话根本听不懂......” 放下电话,张小乐看着正眼巴巴瞪着自己的赵猛,无奈的摊摊手:“海潮那边没收获......” “老张,你说抢船那个案子和海潮有关,有多大把握?” “艹,多大把握能怎么样?为了这个,赵局差点把我骂缺氧!” 赵猛哈哈大笑:“活该!让你别去汇报,你非要试试!我的意思是,要想赵局同意并案,咱们得拿出点证据来。” 张小乐有点犹豫:“赵大,我上次就为了这个,差点被扒了这身衣服......” “那是你自己蠢!咱们这样......” 正文 第224章 顾书记的手段 红色的电话响起。 “唉......你要有心理准备。” “老领导,我已经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还有多少时间?” “问责还不至于。对你这些年的成绩还是肯定的。基本倾向于功过相抵吧。以前我经常说,公心必须有,私心也可以有,但要掌握好尺度!你......” “老领导,在这个问题上,我确实......希望剩下这点时间,能够弥补一些吧!” 放下电话,顾书记翻着桌上的台历。拿起笔在其中一页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方远在秘书的引领下进来时,看到顾正对着墙上的粤海行政区划图出神。 “顾书记......” “说说吧,都有什么新进展!”顾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袭击工作组那个女人的同伙抓到了!这是审讯记录,情况很复杂......”方远把几页纸摆在桌子上。 顾书记拿过审讯记录翻看起来,渐渐地,眉头越皱越紧。 “上百人偷渡进?!你们警方没有任何线索…” “你觉得这份口供有多少可信度?” 方远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咽了口唾沫:“顾书记,这大概可以解释那伙人的来历。”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口供和工作组的证词,那天晚上参与的歹徒一共有三伙……。” “事后我们进行了详细的排查,上百人就这样凭空消失,没有一点线索。甚至连那两辆警车都没找到!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已经不在国内!” 方远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把心一横:“顾书记,一定有人接应,而且......”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有顾虑!”顾沉声说。 “而且一定不会是社会上那种零散蛇头能做到的。上百人,还携带一定数量武器,不可能躲过巡查,所以......” “最有可能的,是有海关的人参与其中!”方远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顾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在心里飞快的思索着如果方远说的事最终被证实,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方厅长!马上安排人密切关注海潮海关。必要时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手段!记住,必须严格保密!”顾书记最终下定了决心。 方远马上站起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声音里竟然隐隐透着兴奋。 “顾书记,还有一件事。桂城市的警察到了海潮,似乎是在追查一个海关人员失踪的案子。”方远说。 “海关人员失踪?” “是海潮海关一个叫陈耀祖的。我查了一下,海潮海关已经报过警,说怀疑陈耀祖失踪,是偷渡出国。海潮警方也立案了,不知道为什么,桂城的警察会跑过来查这件事。” “桂城来的警察......”顾书记下意识的想起了号称“消防队长”的陆海。 “派人接触一下桂城警方。别自己家的事最后被别人给管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方远精神抖擞的离开了。顾不禁在心里苦笑。人心思动,人心也思变。粤海的局面,确实到了动一动的时候。 他在这一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电话:“新华书记,来我这一趟......” 一个小时后,省委紧急常委会召开。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会后,除了纪委书记童新华和组织部长刘长元带队奔赴海潮外,其余常委都被留在省委食堂吃饭...... 凌晨两点左右,经过紧急部署的省纪委工作人员在检察院和警方的配合下,开始行动。 包括临时主持政府工作的海潮市常务副市长隋海波在内,一夜之间,三十几名副处级以上干部被纪委带走。 另外有一份涉及人数更多的名单交到海潮市纪委书记林启手中......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去而复返的省纪委这记回马枪,出乎了所有人的意 天刚蒙蒙亮,省纪委的队伍已经带着“战利品”返回羊城,其中包括正在医院养病的公安局长赵长青。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天,无数的电话以省城和海潮为中心,向外扩散...... 被认为作风强硬,脾气火爆的顾书记,在沉寂很久之后,再次发威...... 当天,粤海公安厅副厅长陈浩一行人飞抵桂城,住进了省政府招待所...... ...... 桂城公安局越秀分局。 吕进一脸懵逼的看着张小乐:“你是不是看我舒服几天就浑身难受啊!?” “哈哈,师兄弟一场,我这是照顾你呀!你看,你老婆过了年就去房地产公司上班了,再也不用风吹雨淋的讨生活。你就不想快点进步?” 吕进指指桌子上的表格:“你把给你们当特勤叫进步?” “临时的嘛!又没让你长期干!没这个身份,很多事情你就不能参与!再说了,特勤不好吗?一个月好歹还拿一千多块钱呢!” 吕进...... 正文 第225章 缺席聚餐的吕进 自从那天去公司拿了通知,顺便把春节的福利领完,周严就彻底闲了下来。 每天在家除了搞卫生,就是看书睡觉。总算是好好休息了几天。 没人打扰他,年底大家都忙,周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二月十号,离除夕还有两天,周严去公司参加了春节年会,并领到了工作以来,最丰厚的一笔年终奖。这大概也是他最后一次在临海集团拿年终奖了。 二月十一号,周严在向阳渔港定了一个大包间,请身边这些朋友聚餐。 “到底是搞房地产的有钱,私人请客都要在这么贵的地方!”赵亮和女朋友赵初晴来的最早。进包间就调侃周严。 “赵哥,你现在都是区长了,每天都在腐败中打滚,这种档次的饭店,你还会放在眼里?”周严反唇相讥。 “你还别诬陷我!这几个月,还真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什么好饭店!避嫌,避嫌!” 赵初晴看着两人,只是在一边抿着嘴笑。 没一会儿,光子和陆嘉琪,岳晔三人一起进来,不用问也知道,光子还在锲而不舍的想给周严当姐夫,又是主动去给两个美女当司机了。 等见到张小乐,周严连忙问:“吕进呢?电话关机,我不是让你去找他吗?” 张小乐神秘的笑:“他今天不来了,度假去了!” “度假?度假还要把手机关掉?”周严狐疑的看着张小乐,总感觉这家伙的笑容里别有深意。 周严把一个袋子放在张小乐椅子下面,小声说:“里面是两万块钱和一些超市购物券,你回头拿给吕进。” 张小乐看了周严一眼,点点头,然后说:“没有我的?” 周严:“你要点脸行吗?” 陈文涛兄弟两个是最后到的。进门就把四瓶茅台放在桌子上:“出门把酒忘在家里了,又回去拿。来晚了,不好意思各位。” 周严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起来:“涛哥,你现在连金丝边眼镜都戴起来了,是要奔着教授的形象捯饬吗?” 陈文涛双手合十,笑眯眯的朝大家作揖,肥头大耳的样子,配上光头,很有喜感。身上的江湖气虽然依然明显,但已经有了点“文化流氓”的影子。 大家寒暄完,开始喝酒。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饭局。 不在同一个阶层,也不在同一个圈子,甚至彼此都不怎么熟悉的一帮人,相对和谐的凑在了一起。 竟然没有产生多少尴尬。 周严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到这是自己的作用。 只能说,赵亮也好,陆嘉琪也好,格局足够大,而陈文涛这样的人,也足够洒脱。 真是一群不错的家伙! “小弟弟,姐姐今天要敬你一杯酒!你出的馊主意,帮姐姐赚了不少钱!” 陆嘉琪端起一杯酒,笑着对周严说。 “陆姐姐,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是要受不少罪!” “怎么能不救你呢!那时候,我不是你女朋友吗?”陆嘉琪调皮的朝周严眨眨眼。 “哦......”其他人发出长音,准备听八卦。 “什么叫那个时候啊?现在也是嘛!”周严也端起酒杯笑着说。 “这样啊,那我打个电话给倩倩......”陆嘉琪作势要去拿手机。 “别呀,每个男人都有个妻妾成群的梦,做个梦而已,你别较真......” 大家哄笑。 “不信你们问赵哥,别看他道貌岸然的,肯定也做过这种梦......” 赵亮还没来得及反驳,腿上已经被赵初晴掐了一把。 “张大局长,你也证明一下,别光顾着鼓捣手机......” 张小乐抬起头,一脸茫然:“证明什么?” 周严无语。当警察可真不容易,过年也清闲不下来。 如果周严知道张小乐此时“不容易”的原因,一定会收回这句话,再骂一句:“张小乐,你这个禽兽!” 桂城市看守所。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监狱,看守所这类监管场所按惯例进入戒备状态。每天晚上必须有主要领导值班。 副所长张青松跟在吕进后面朝二楼走。 “如果有危险,记得往监控下面跑!我们两分钟就能赶过来!”张青松小声说。 吕进微微点头,也压着声音说:“谢谢张所。” 监舍的铁门打开,张青松喝到:“加个人!”随即干净利索的关上铁门 “蹲那块儿!”有人说。随即两三个人围上来,把吕进堵在门口。 吕进斜靠在门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挺牛逼啊你!”一个人骂着,看不出吕进的深浅,没敢直接动手,回头看向带班的。 “什么事儿进来的?”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光头问。 “和你妈睡觉!”吕进呲牙笑。 “我艹你妈!干死这个呆逼!”带班的一声怒吼。 两分钟后,张松手里拎着警棍,带着一个值班管教打开监舍的铁门。 地上躺着三个不停呻吟的人,吕进还是站在门边,除了身上有几个鞋印,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张所!新来的呆......”带班的赔笑着解释,话才出口,脸上就挨了两个耳光。 “我就接个电话的功夫,你们就作逼倒怪是吧?”张松骂道。 带班的被打懵了,捂着脸还想分辩。 “你一个粉鬼子,让你带班就是给你脸!再闹事,劳资就把你上下两个眼都塞起来!” 张松拿着警棍戳了戳带班的肩膀。 “晚上让他睡二铺,再有事,就让你过年钻笼子!别几把以为你有条有棍(有关系的意思),你那个几把条,算个吊毛灰!”跟在后面的管教也跟着骂道。 一个小时后,吕进半躺在铺板上。 带班的一脸谄媚:“进哥,你这关系硬整!刚才那个是号子的规矩,别介意!” “没事!你好好当你的带班,我反正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吕进大大咧咧的说。 带班的朝吕进竖起大拇指:“进哥牛逼!那个谁,把那两个外马拉过来,表演个滴水观音给进哥助助兴!” 所谓滴水观音,是号子里折磨人的一种手段。 把冷水缓慢,但不间断的滴在人的头顶上,用不了几分钟,被滴水的人就会感觉头痛欲裂。 “外马啊!哪里的?”吕进装作随意的问。 “一个徽南的。故意伤害。另一个鄂南的。” “这呆逼说自己是冤枉的,是受害者。嘴特别硬!还没调教好......” 正文 第226章 苦衷 这个春节,对很多人来说,过的很不容易。 看守所中,除夕当天也开始人性化管理。可以睡懒觉,可以打牌下棋,放风时间延长半小时。 晚上的年夜饭也颇为丰盛。每人可以分到两个红烧狮子头,一份红烧肉,一块红烧鱼和一只鸭腿。主食是饺子,肉馅的。 这顿饭,通常带班的也不会克扣。对于那些平常根本吃不到什么油水的鸟屁和外马们来说,这是极其难得的一次改善伙食。 当然,对于混的好的,账上有钱的人来说,政府的这些“关怀”只能算是可有可无。 除夕一大早,每个监舍都拿到一份复印的菜谱。这份菜谱据说来自看守所附近的一家饭店。是看守所的领导一再做工作,人家才答应加班为这些犯罪嫌疑人们提供服务。 饭店要放弃休息提供菜品。管教们要放弃休息,检查每一道送进监舍的菜。劳作们要加班分发。所以,价格翻个三五倍,就显得相当合理。 况且点菜超过一千块的,人家还额外送一大瓶可乐。相当良心。 包括吕进在内,七八个混得好的在铺板上围坐在一起,面前除了丰盛的菜肴,还有两包张副所长给的好烟。 鸟屁们靠着墙一字排开蹲着狼吞虎咽。 只有那个嘴硬的外马孤零零的蹲在厕所的蹲坑边,默默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美味”。 另一个外马因为“表现良好”,已经成功晋级鸟屁。不需要对着厕所吃饭了。 “进哥,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透透底,让兄弟们也开开眼呗!”带班的三角眼啃着鸡腿说。 “就是啊进哥,你是真牛逼,所长都来给你送‘违禁品’,这关系,扎实!” 吕进伸个懒腰,把面前啃了几口的半只鸡扔给一个鸟屁,在鸟屁一叠声的感谢中,随意的说:“一个老逼,生意做得挺大。我就说让他拿点钱给我用,以后我罩着他。” “这老逼说没现钱,我这人心软,也就算了。没钱就没钱吧,大家都不容易。看这老逼的车不错,我就借来开几天。” “没想到,这老逼转头就去报案,说我敲诈勒索。艹!” “哎呀,进哥,那你是冤枉的呀!被那个老逼坑了!” “就是就是,等出去了,弄死他!” 一众人等纷纷为吕进叫屈。 “主要是这个老逼找了记者,政府必须给个说法!妈的,大过年的,让老子到这里来!出去必须给这老逼一个说法!”吕进骂道。 “你们看那个呆逼,在哭呢!”有人朝厕所边上指了指。 众人看过去,果然那个外马肩膀耸动着,坐在水泥地上,脸埋在手掌里,旁边的地上,滚落着吃了一半的狮子头。 “艹!大过年的给我们找晦气是吧!”三角眼骂道。 吕进在心里感叹张小乐这帮干刑警的眼光是真毒。一开始就选这家伙当突破口,果然没错。 “这家伙看人眼神总是躲闪,意志力绝对差劲!过春节的时候,再来个每逢佳节倍思亲,最容易接近!哥看好你!” 想起张小乐说这话时的嘴脸,吕进又在心里骂了几遍:“你大爷的,你都知道过春节,还让我到看守所里来,禽兽!” 周严这个春节过的很舒服。整个人的状态也调整的很好,甚至到培训班报到时,那种不情不愿都淡了很多。 讲台上,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在讲课,周严则偷偷的在下面和王倩倩用手机聊天。 “赶紧回来吧!我也好有机会见见你爸!一个春节,都没机会见见老丈人,到哪说理去!” “你这个坏家伙,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爸啊!” “排名不分先后......” 这个春节,王鹏飞显得特别忙碌。周严打了两次电话,王鹏飞都在外面。让周严想谈谈关于自己工作安排的想法完全落了空。 马上就要到三月了,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借调来借调去的吧。 “晚上有时间吗?见个面,有重要的事情!”张小乐的这条信息,让周严精神一振。 ...... 周严走进饭店的包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度假”回来的吕进。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粤海公安厅的赵爱国队长和盛林盛处长。这位是市局刑侦队的赵猛赵队长。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周严...... 一见周严,张小乐就给双方介绍起来。 周严连忙和几个人打招呼,心里却疑惑,为了追查陈耀祖的事情,张小乐他们和市局一起成立了专案组,这个周严是知道的。 但怎么忽然冒出两个粤海公安厅的人来?莫非张小乐他们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周严,急着找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不是和陆书记的女儿关系好嘛。” “想个办法,把这份资料直接交给陆书记!” 张小乐说完,把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推到周严面前。 周严拿起档案袋在手里掂了掂,奇怪的问:“你们有线索,分析的也挺明白,粤海公安厅也愿意配合,。就查啊,非要找陆书记干嘛?” “就算还要鄂省配合,你们公安厅之间沟通一下不行?” 张小乐苦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首先咱们这边就不想掺和。” “赵局那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要不是你们在,陈耀祖的事都未必能立案!” 林盛点头:“我们这边也与江省公安厅和政法委沟通过,但冯书记没表态。粤海现在不太平,都不想掺和。” “直接找陆书记反映,是方厅长的交待,至于为什么,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 张小乐接着说:“按照吕进打听来的消息,最近一个多月,这帮沿着江运油的,数量比以前多了几倍。这次被黑吃黑的这伙人,只算是二道贩子!” “第一手油是从南边海上过来的,你想想啊,鹭岛案以后,福远已经没什么了。这油还能是从哪来的?” 周严点点头:“这个猜测是有点靠谱。不过你们破案的程序我也不懂,把这个直接给陆书记会有用?” “哎呀,有枣没枣三杆子!不试试怎么知道?要不是我级别太低,我都自己去找政法委冯书记反映了!” “你级别低,但你胆子大呀!怕什么!”周严笑道。 忽然想起张小乐刚才的话,转头问吕进:“你不是去度假了吗?怎么还能打听到案子的消息?” 吕进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度假!?” 正文 第227章 隐晦的方向 周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被王倩倩紧紧抱着,大眼瞪小眼。 “王小倩同学,你看看电视电影里面,人家像我们这个姿势,那一定是互相含情脉脉,然后天雷地火。” “再看看咱俩,竟然在讨论你爷爷,煞不煞风景?” 王倩倩用手揉着周严的耳朵:“含情脉脉?你想的美!告诉你,前几天在帝都的时候,我遇到琪琪姐,她告诉我说,你说她是你女朋友!还没找你算账呢!” 周严笑:“你们女人就不能保守一丁点秘密!算什么账啊,别忘了你只是我第二十六还是二十七老婆来着!” “哼哼!那好啊,一会儿我爸回来,我告诉我爸!” “幼稚不幼稚啊!动不动就找家长。没品味。话说,这都几点了,你爸还不回来,这是给我创造条件,今晚住在这吗?” 下一刻,房门响,王鹏飞和新换不久的秘书余峰一起走了进来,看着沙发上贴在一起的两人发愣。 两人赶紧分开站起来。 “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王倩倩跑过去,先发制人。 “王叔,我要说刚才我们只是在探讨人生,你信吗?”周严说。 王鹏飞哼了一声,又笑着摸摸王倩倩的头:“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累不累?” 王倩倩摇头:“不累啊,周严去接的我,晚饭也是他做的,碗也是他洗的。嘻嘻。” 王鹏飞瞟了周严一眼,然后对余峰说:“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明早八点过来接我。” “给我泡杯茶,然后到书房来。”王鹏飞瞪了一眼周严。 “泡两杯茶,送到书房来。”周严对王倩倩说。 王倩倩朝周严挥挥拳头,然后乖乖的去泡茶了。 王鹏飞终于绷不住,笑骂道:“两个活宝!” 书房内,王鹏飞揉揉太阳穴,显得有点疲惫。 “怎么样,最近是不是心里想法挺多?”王鹏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翻一边问。 “本来想法不多的。可现在又让我去这个干部的学习班,确实有点想法。” “哦?就这么不喜欢做纪检工作?我看你在海潮的时候,干的很不错嘛。” 周严苦笑:“王叔,海潮那些事,根本就不是常态。多少年也遇不到吧?再说了,我干的那些,和纪委的日常工作几乎不沾边,瞎胡闹的成份居多......” “还挺有自知之明。”王鹏飞也笑了。 “听倩倩说,你想去当个镇长乡长?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王鹏飞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嗯,如果我自己可以选,我宁可去哪里当个镇长,也不想去纪委。真心话!” “倩倩爷爷要是听到你说这种话,估计马上把你调进纪委里去!”王鹏飞说。 “如果真没的选,我也会乖乖听话的。我又不傻......” 王鹏飞又拿出一条烟扔给周严:“你何止不傻,你比猴都精!我柜子里面的酒,是不是你偷拿了?” 周严赶紧否认:“王叔,真不是我。是倩倩拿的,非要给我......” “那个......王叔,你先别骂人,看看这个。”周严转移话题,把张小乐准备的那份资料递过去。 “这又是什么?”王鹏飞接过文件袋,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你小子,每当郑重其事的时候,准又是有麻烦事!” 周严笑笑,也不说话,等着王鹏飞看材料。 渐渐地,王鹏飞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严,先不管警方的问题。粤海的事情,从地方到上面,牵涉的范围非常广。” “这其中不但有经济犯罪,还有各方势力的纠缠。” “你也好,桂城警方这个专案组也好,真的做好了一头冲进去的准备?” 周严摇摇头:“王叔,我就没想过这些。本来从海潮回来,以为就算结束了。” “不过林熙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当时答应帮她的,所以才找了越秀分局的张小乐。” “至于走私油,是他们后来办案时,把这个联系到一起的......” “那如果现在让你不要再继续参与海潮的事情,你愿意吗?” 周严想了想:“王叔,我答应过林熙的,而且张小乐一开始也是我拉着他参与的。” “这时候我没办法说不管就不管吧。做人不能这样的......” “这份材料,张小乐他们是让我想办法交给陆书记的。” “不过我觉得还是先给您看看,案子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他们也想继续查下去。” “既然你自己也想继续参与,那我不妨提前告诉你。” “准备一下,大概过几天就会通知你,参加纪委巡视组。” “这次的主要巡视对象是粤海海关。怎么样,是不是正合你心意?”王鹏飞说。 “啊?又是纪委?”周严张大了嘴:“王叔,你告诉我个准信,不会真的要让我进纪委吧?”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做的漂亮了。” “做的漂亮......王叔,你也说了海潮的事情牵涉很广,我一个跑腿的,能做多漂亮啊?” 王鹏飞不理周严的话茬,把那些材料放进档案袋,自顾自的说:“材料就先放这里,明天我会交给陆书记。” “你不是挺聪明吗?怎么样才算做的漂亮,不用我教你才对。” “想要欺男霸女,还要带着倩倩一起,那你就得拿出点本事来!” “唉,女人真的没法保守秘密......”周严嘀咕。 “你又嘀咕什么?”王鹏飞问。 “我说王叔你要多注意身体......” “滚蛋吧!这次去海潮,有事情记得直接告诉我!”王鹏飞下了逐客令。 四天后,没有等到纪委的学习班结束,周严就接到通知,要求他两天内赶到羊城省委招待所,与巡视组会合。 周严肯定,自己的行程一定又是到海潮。 只不过这一次,周严心里隐隐有了新的期待。 王鹏飞那天后面的几句话,看似无意,其实仔细想的话,还是别有深意的。 王鹏飞嘴里所说的“漂亮”,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呢? 现在周严只希望张小乐他们的建议能够得到陆书记的支持。那样的话,自己在海潮就不会孤军奋战。 周严并不知道,此时吕进已经独自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目的地---海潮。 正文 第228章 闻风 纪委的调研组比周严早两天到达省城。 担任调研组组长的是纪委委员李诚,宋淑婉和总署纪委书记郭法军,干部一局局长何建坤担任副组长。 这是一个表面上看中规中矩的调研组。 接待由粤海分署负责。似乎与海潮的事情毫无关系。 唯一不太寻常的,是调研组的安保工作绕开了粤海,直接由公安部八局负责。让粤海方面颇为尴尬。 “宋主任,又要在你的领导下跑腿了!” 见面的第一句话,宋淑婉就又被周严气到了。 “什么叫在我的领导下跑腿?严肃的纪检工作,在你嘴里怎么就变成了跑腿!” 宋淑婉黑着脸说。 “啊?不是调研吗?调研不就是随便看看,然后写点材料吗?” “你!算了,和你说不清楚。不过李组长是个很严厉的人,你可别太随便。” 宋淑婉显然不想和周严废话,只是提醒了一句。 “很严厉的人......”周严嘀咕着,若有所思。 在省城逗留两天后,正如周严所想的,调研组一分为三,分头前往三个直属海关。 他被分到宋淑婉这一组,负责海潮海关。 至于宋淑婉口中严厉的李组长,周严也有了初步的认识。 走过场一样的五分钟谈话里,周严感觉到他眼里很明显的厌恶和敌意。绝对不是错觉。 “素未谋面,十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这种态度呢?” 周严心里暗自警惕。 杨柳心情很烦躁。在海潮海关做了五年多纪委书记,对于这次的调研组,他的恐惧更甚于曹正方和武进之。 虽然很多事情,曹正方都瞒着他这个外省人。但这并不妨碍杨柳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曹武两人已经做好了外逃的准备。 像他们这样老婆孩子都在国外的“裸官”,是最无所顾忌的。 尤其像海关这种单位,想要跑出去,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杨柳不行,虽然表面上看他也属于曹正方的心腹,但杨柳心里清楚,核心的东西,曹正方从来没有让他接触过。 况且,一家老小都在冀省,杨柳也没办法一走了之。 陈耀祖,赵林,周国立,施展...... 在他担任纪委书记的五年中,四名海关工作人员失踪。 除了陈耀祖,其余三个都是他负责善后的。 看着桌子上的三份档案,杨柳直觉这次的所谓调研组,一定和这些事情有关。 打开保险柜,杨柳把三份档案放好,目光停留在放在最下层的那把枪上面,久久的沉默着...... 当天下午,宋淑婉一行到达海潮海关,出面接待的,只有杨柳和另一名副关长杜一威,海潮海关的一二把手竟然都不在。 “三天前就通知了,关长和缉私局长竟然还都不在,真是好大的架子!”吴远栋小声说,脸色很难看。 “几位领导,曹关长和武关长确实有急事。咱们海关就这样,守好国门比什么都重要,请领导们理解。”杜一威赔着笑说。 “没关系。我们调研的内容,主要是针对纪检机构在基层监督方面存在的问题。” “不需要兴师动众,更不能干扰其他同志的正常工作。”宋淑婉淡淡的说,神情平静。 “谢谢宋组长理解。您看各位同志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是不是......”杨柳试探着问。 “不用了,麻烦杨书记,我们想调阅一下三年内,海潮海关的所有违纪案件卷宗......” ...... 被吴远栋说“架子大”的曹正方和武进之,此刻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港岛鸿达航运集团总裁的办公室中。 一直作为中间人的鸿达航运集团总裁杜强看着两人,很为难的说:“两位,我知道内地情况很复杂。” “但是当初这个方案也是曹关长提出来的嘛。” “至于内航集团的介入,完全是情势所逼,大家就不要在这上面纠结嘛。” “现在二位忽然提出要多拿两成。海上那些人是不会答应的啦。二位老兄,就不要为难兄弟了......” 曹正方微微一笑:“杜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纪委的所谓调研组就在海潮海关。” “这一次我和武关长还能从正规渠道来这里,说不定下次就要换个方式才行了!” “我们两个月,帮他们卸了四十多条船,冒的风险最大,拿的却最少。” “但为了长久之计,我和武关长都没计较。不过......现在情况有变,万老板把天捅破了,我们也扛不住!” “眼下的情况,最多再撑一两个月,我们肯定要跑路,剩下这部分油,我们就完全是拿命在顶着,多拿两成,很合理!” 杜强看看始终一言不发的万昌隆:“万兄,你看呢?” 万昌隆摇摇头:“曹关长说的是实情,两位的意思我也可以转告给那些人。” “不过一下子多拿两成,恐怕没人会愿意。这个局里,牌桌上坐的人太多,不好分啊!” “坐的人太多?万老板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下桌了?” 武进之冷冷的说。 杜强听出武进之语气不善,连忙打圆场:“武兄不要误会。包括万兄在内,我们也只是个传话的。” “再说咱们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都是一家人嘛,应该一起对付那些鬼佬才是!” “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们也不为难杜兄和万兄。就请两位再帮我们带个话,两周之内,把有资格上桌玩牌的都找来,找个地方大家坐下来谈谈。” “至于谈的拢还是谈不拢,都和二位无关。怎么样,杜兄,这个不算为难吧?”曹正方说。 “不想谈也可以!不过,那些还等着卸油的船,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别以为走通了内航线就万事大吉。他们是不是忘了,能上岸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武进之寒声说。 与此同时,躲在欧洲酒庄里的林德明也得知了调研组再次到达海潮的消息。 “时候差不多!留给姓曹的那份大礼,也该派上用场了!” 林德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洋彼岸,花锦荣和万天隆刚刚坐上飞往吉隆的航班。 一个月前被按下的暂停键,随着调研组的到来,悄无声息中被抬起...... 正文 第229章 疑点初现 “杨书记,就我所知道的,省城海关一年的违纪案件数量,都比海潮海关三年的多。” “看来海潮海关不但业务过硬,人员的整体觉悟也非常高啊!” “难怪能被评为模范海关。” 宋淑婉对陪在一边的杨柳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杨柳只能尴尬的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中如果说海关没有任何责任,傻子都不会相信。 以至于就连这次调研组的粤海之行,海关方面颇有微词。 周严混在埋头查阅卷宗的人当中,心不在焉的翻着手里的材料。 “违规接受宴请,收受报关员购物券三千元,香烟两条,价值一千四百元......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原岗位......” 查阅这种东西,除了浪费时间,周严想不出还会有别的什么效果。 对于接下来所谓的座谈会和单独谈话,周严也不抱什么希望。 别说海关,就是临海集团这样的企业,类似的事情每年也会经历几次。这种场面,连看门的保安都会应付。 在这之前,周严心里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 难道调研组就真的是纯调研?选择这个时机,真的就是为了刷一波存在感? 但如果是这样,把自己扔进来又是为什么? 不会真的像吴远栋说的那样,为了日后履历好看一点吧。 当晚,调查组入住海关招待所。 “宋主任,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保密任务?” 分配房间时,周严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然后换来宋淑婉一个白眼。 第二天上午,调研组吃过早饭就赶到海关办公大楼,准备按计划召开纪委工作座谈会。 刚刚走进大楼,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很多工作人员在朝海关码头方向走,也有一些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看起来都很兴奋。 “杨书记,发生了什么事?”宋淑婉问等候在会议室门口的杨柳。 “缉私局的同志又立功了!昨晚曹关长和武关长带领缉私局的同志,又查获了一艘走私船,马上就要进港了!” “这不,好多同志跑去看!” 杨柳脸上带着兴奋,但声音却显得很平静。 周严眼珠转了转,对宋淑婉说:“主任,要不咱们也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走私油轮什么样呢。” 宋淑婉沉吟了一下,点头道:“那就都去看看,向缉私局的同志们学习学习!” 杨柳似乎想说什么,但宋淑婉已经带头朝外走去。 众人站在人群中,等待了十几分钟,远远的,有四艘海关缉私艇向码头快速驶来。 码头上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大声欢呼起来,场面显得很热闹。 缉私艇靠岸,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缉私警从船上下来,码头上有人开始鼓掌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或者说,显得准备充分。 “宋主任,我们回去吧,曹关长他们直接去了分署,这是条三万吨级的船,可能需要分署派人到现场勘验。” 杨柳过来对调研组的人说。 宋淑婉带着人往回走,没注意到周严已经不在队伍之中。 等回到会议室内,吴远栋才凑近宋淑婉小声说:“周严留在码头上了,让我告诉你一下。” 宋淑婉一愣,目光飞快的在周围扫了一眼,才发现周严真的不在。 一整天,周严都没有出现。幸好杨柳也没注意周严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宋淑婉则是满心疑惑,不知道周严留在码头上,又要作什么妖。 晚上回到招待所,宋淑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去敲周严的房门。 周严拿着个面包,边吃边打开房门。 看到宋淑婉,随意的点点头,还不忘继续啃着手里的面包。 宋淑婉回头看看,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回房间。只有吴远栋跟在自己身后,便直接跟着周严进了房间。 “这一天你跑哪去了?不会一直呆在码头上吧?人家没赶你走?” 吴远栋问出了宋淑婉想问的问题。 “我又不是傻瓜,不会躲起来啊?码头上那么多人,谁会注意到。” 周严咽下嘴里的面包,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 “宋淑婉看着周严又吃又喝,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样子,恨不得过去把他手里的面包抢下来踩几脚。 忍了又忍,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抱着双臂盯着周严看。 吴远栋看看宋淑婉,又看看周严,忍不住笑起来。 “小周,女人都爱记仇,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又忘了?” 周严一拍脑袋:“哎呀,大意了!吴处,谢谢提醒!” 说完一脸谄媚的转向宋淑婉:“宋主任,想问什么,我保证如实交代!”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码头上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在码头上呆了一天,还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 “关键是海关的业务我也不懂,就是有不对劲的,也看不出来......” 宋淑婉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换成自己,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准备开口安慰周严两句。 周严却接着说:“但刚刚我忽然想到了哪里不对劲!” “从始至终,竟然没有一个走私分子被带下船,这也太诡异了吧!” 吴远栋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难道......” 正文 第230章 疯子 当天夜里。曹正方和武进之在省城的一间宾馆里,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杜强。 “哎呀!曹兄!武兄!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扣了一艘船嘛!” 曹正方笑笑:“杜总,你这么急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事吧?纪委的人就在海关,我们要不拿出点护身符来,怎么自保呢?形势所迫呀!” 杜强搓着手:“曹关长!你们的难处兄弟我理解,可是,可是总应该提前招呼一声嘛!” “皮特先生和郭先生现在都非常不满,说是这样搞,其他的船就不敢再进来了!” “哈哈哈!”武进之大笑:“怎么?吓唬我们?不敢进来就别进!让他们在公海上继续飘着!算算时间,这帮人也该弹尽粮绝了,要么就原路滚回去,要么接下来靠打鱼活着!” “老武,也不能这么说,姓万的不是也神通广大吗?何况还有花家和省里那位,再开一条线出来也不是难事!是吧杜总?”曹正方说。 杜强脸上已经满是汗水,他的航运生意,和走私集团有关的业务就占了大半,他的家当也有相当大一部分投在原油走私里面。 要是曹武二人彻底撕破脸,包括他在内,大家都没好结果。但相比起来,曹武两人也好,姓万的也好,还可以跑路,反正钱赚的够多了。他却要赔的倾家荡产。 “曹兄!武兄!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不要冲动伤了和气!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赚钱不好吗?” “两位放心,明天我就亲自去见皮特,再跑一趟大马,两位要坐下来谈分成的要求,包在兄弟身上!“杜强说着,向曹武二人连连拱手。 “那就麻烦杜总了!在他们没有答复前,去公海的过驳船也会在缉私局的打击范围内。所以,杜总可要抓紧时间!”曹正方淡淡地说。 杜强离开没多久,又有三人走进了曹武两人所在的房间。 “胡秘书!孙总!赵局。”这次不但曹正方,就连一向强势的武进之也起身客气的招呼。 “两位真是好胆魄!连领导都对你们刮目相看!”胡秘书率先开口。 “我们这点狗急跳墙的伎俩,哪里能入许省长的法眼。”曹正方不咸不淡的说。 胡秘书皱了皱眉,对曹正方开口就提到许省长很不满。 因此即便在私下里,他们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提起许春华。只是以领导代称。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作为许春华的心腹,胡秘书对维护“主子”的形象这件事非常在意。 “胡秘书,许省长是个雅人,不屑于这些俗事。我们理解。不过如今事关生死,麻烦一下许省长,也是没办法。”曹正方接着说。对胡秘书的不快视而不见。 “曹关长,你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就别再打哑谜了。现在赵局也来了,你就直接给大家交个底!”孙立科插话说。 “各位,我们时间不多,确实没功夫绕圈子。我今天就直说了。从始至终,你们都在背后算计着我和老武。” 曹正方举手阻止了想解释的孙立科:“孙总,听我把话说完。算计我们也没什么,这就是笔交易,互相算计很正常。” “但现在我们不想玩游戏了!我们想直接大结局,各位如果同意,那么就一起玩最后一票。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自己玩!不想陪我们看大结局的人,被误伤的话,也别怪我们!” “真是好大的口气!”胡秘书冷冷的说。 “胡显荣,你不过是一条狗,最好把接下来的话听完,回去和许省长汇报。玩这个牌,你还没资格!”曹正方阴冷的说。 这番话出口,连一向认为很了解曹正方的武进之都愣住了。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心里再如何,表面上的和气通常还是要维持的。 大家玩的是军棋,讲究的是不翻开棋子之前,要互相猜对方摆在这里的是炸弹还是排长。 结果曹正方今天要玩的,却是象棋。 我说军长师长,你却和我说当头炮,这还怎么玩? 航管局的副局长赵一顺拉住了要拂袖而去的胡秘书,打着哈哈道:“曹关长,没必要伤和气嘛。到底想怎么样,大家坐下来谈,坐下来谈......” “那我就把话讲明白点......” “孙总,你怎么说?” 孙立科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足有四五分钟,才点点头:“可以!公海上还有五十几艘船,能上来一半,就足够我们消化半年了!” “孙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不至于搞不定这点事。我会想办法把纪委在海潮的人弄走,正好里面有个家伙,本来就是我们要对付的......” 曹正方笑笑,看向胡秘书:“许省长想过一步到位吗?” 胡秘书的呼吸急促起来,常务副省长直接升为省委书记,不是没有先例。 那么,身为常务副省长,又口碑很好的许春华,就真的有可能...... 距离地面一万米高空中,坐在机舱中的花锦荣还在思考着如何向家里解释。 事情过去那么久,到底是谁拿这件事做文章呢? 理论上来说,包括他家里那些兄弟姐妹在内,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当然也包括像林德明这样,总想利用他来算计花家的“阴谋家”。 花锦荣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万天隆,在心里冷笑。 “这也是个在算计自己的人,一边鄙视利益集团,一边又想自己成为利益集团一份子的野心家。” 如果花锦荣知道,在两个疯子的裹挟下,此时的自己已经成为众多势力围猎的目标。 恐怕就没心情去嘲笑万天隆了...... 正文 第231章 两个二愣子 海潮市郊外一处偏僻的树林中。 张德顺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嘴里被塞了一块满是汽油味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声。 张德顺面前,是一个一米多深的坑,把他绑来的男人拿着把铁锹,冷冷的看着他。 “坑是我白天费了好大劲挖的,挖好后我还自己在里面躺了一会儿,挺舒服的。”男人说完,一脚把张德顺踹进坑里,然后开始填土。 张德顺脸先着地,但巨大的恐惧让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撅着屁股拼命的挣扎,嘴里的“呜呜”声更大了,像是即将被屠宰的牲口。 潮湿的泥土没头没脑的朝着张德顺身上盖去,几分钟后,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泥土盖住。 放下手中的铁锹,男人在坑边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欣赏张德顺在泥土中挣扎的样子。 当张德顺被男人从坑里拖上来,脸上鼻涕眼泪混合着泥土,已经看不出人模样了。 男人把破布从张德顺嘴里抽出来,在他脸上拍了几下,又嫌弃的把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 “你要是好好配合,我可以一枪打死你,然后再把你埋了,这样能少点痛苦。活埋的话,你在土里还能活几分钟......” 张德顺挣扎着给男人跪下,不停的磕头:“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告诉我,我改!” “反正你就要死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叫吕进,有个表弟叫陈耀祖,这回你明白了吗?” “陈耀祖......陈耀祖!大哥,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我就是租房子给他,他失踪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大哥,大哥!你放了我吧!”张德顺在呆了一瞬间后,又开始求饶。 “那你告诉我,我表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和谁有关系?”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房东,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了......” “看来你更喜欢死的慢点。”吕进收起枪,一把抓住张德顺的头发又朝坑边拖。 张德顺拼命挣扎:“哥,大哥,我真不知道啊!”对了,对了,你表弟是海关的,海关的人知道,有个叫林和发的,他一定知道......真的,他一定......!” 吕进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德顺:“你怎么肯定林和发知道?” “你表弟失踪后,除了警察,还有两伙人找过我。海关的林和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他们最先找的我,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把一些东西放到你表弟房间......” “什么东西?”吕进蹲下来,伸手又把枪掏了出来。 “就是,就是几张地图,外国画报之类的,对了,还有一些包装袋,是空的包装袋。” 吕进点点头:“还有一伙是什么人?” 张德顺浑身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说:“是明叔,林德明手下的,大家都叫他‘海马’,是......听说是林德明的打手。大哥,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真的会被他们沉海的......” “艹,我先把你埋了,他们还怎么把你沉海!”吕进骂道,把枪口对准张德顺的脸,扣动了扳机。 张德顺哑着嗓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惨叫,然后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喷在自己脸上...... “要不是怕弄一手,我应该灌点尿在里面的,最近有点上火......”吕进嘀咕着,把水枪扔在地上。拿出刀割断了张德顺手上的绳子。 张德顺保持着惨叫时的状态,呆愣愣的半跪着,还没反应过来。 “你可以去报警,也可以找点别的什么人来对付我,不过我要是发现你骗我,下次喷你脸上的,大概会是硫酸。”吕进说着转身就走。 随城市出河镇。 凌晨三点,张小乐带着十几名便衣刑警冲进一间民房,里面四五个正在赌钱的汉子在猝不及防间被按在地上。 “别动,动就打死你!”张小乐用枪顶住一个人的脑袋,厉声喝道。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那人很是彪悍,依然不停的挣扎。 两名刑警按着他上了背铐,见他还在挣扎,其中一人一脚踢在他腰上:“老实点,我们是江省的警察,你们跑油的案子犯了!”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张局,人应该没有都在这。”去后面搜查的刑警回来报告。 “不管了,先把人带回去!李伟,你带两个人在前面,多留意情况!”张小乐说着收起枪掏出电话。 赵爱国走过来问:“张局,这样跨省抓捕,真的不通知当地警方?不好吧?” “按被抓的那几个交待,他们的老大在这里关系很硬。咱们要是通报,能不能把人带回去可就不好说了。走吧,回去再说。” “赵大,人抓到了!你最好派人沿路接应我们一下。我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怕是要出事!”车里,张小乐一边警惕的看着车外,一边对赵猛说。 “好,你们多注意安全,我这就带人过去迎你们!” 早上五点,天刚刚蒙蒙亮,江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马勇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马书记,我们的一个专案组在去随城抓捕嫌犯返回途中,遭到不明身份人员攻击,现场一名刑警受重伤,赶去支援的同志又和当地警方发生冲突,现在还在僵持......” 电话里传来桂城公安局局长赵跃进焦急的声音。 马勇一下子睡意全无:“瞎胡闹!跨省办案,没有事先和当地警方沟通好吗?你这个局长干什么吃的!” “好了,你立刻亲自去现场,必须保证人员安全,出了问题你要负全责!我这就联系鄂省公安厅!” 302国道随城段,一辆挂着江省牌照的轿车侧翻在路基下,张小乐等人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稍稍松了口气。 “张局长,这几个人是我们跟了很久的,你们不打招呼就跨省抓人,让我们这几个月的辛苦都白费了!其他先不说,人你们必须留下!”带队的警察语气强硬。 “方局,云山饭店是我们几个砸的!我承认!”一个被抓的人忽然高声喊。 “你看,这伙人涉嫌寻衅滋事,还有几起连环盗抢案也和他们有关,张局长,你们有什么案子,也得按程序来!”被称作方局的警察说。 三小时后,云山县公安局,局长方子平接起电话。 “方子平,把人交给江省的人,让他们走!” “陈局,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省委张书记的指示,马上执行命令!” 正文 第232章 聪明人吕进 省委书记陆海在上班路上接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汇报。 陆海很头疼。 粤海发生一系列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有逐渐扩散的迹象。 骗税案,初查已经涉及全国将近一半的省份。海潮大量假发票,伪造合同,虚构交易,都有其他地区的企业甚至税务机关参与其中。影响之广泛可谓触目惊心。 现在各种迹象表明,高层又在关注粤海海关的走私问题。一旦查实,又将是一件惊天大案。 这种时候没人愿意掺和进去。做的好,会被人诟病手伸的太长,做的不好,更是会被人看笑话。 更何况原油走私,涉及沿江数个省份,揭开盖子,就意味着一下子得罪数省的官员,实在不是理智的行为。 可偏偏有几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的追查起海潮的案子。现在不但和粤海公安厅合作,还把鄂省也拉了进来。 “周严......”陆海在心里想着这个当初差点被老婆误会成自己未来女婿的小子,似乎最近的几件事,又都和他有关。真是个能惹事的! “一会儿请鹏飞省长来一趟。”陆海吩咐秘书。 省长冯长征在天隆集团问题爆发后就沉寂下来。几次在干部调整问题上,都选择了退让。以他为首的江北派很是吃了点亏。 反倒是江南一派,因为一贯经济发展好,当时对天隆集团的投资并不在意,没有掺和进去。也就没有因此受到连累。 对于陆海来说,这并不是个理想的局面,平衡或者是一家坐大,都不符合他的预期。江南派也好江北派也好,包括表现出向自己靠拢意味的桂城派,说到底都是本土派。 而陆海调任江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解决江省地方派系林立的局面。 散装的江省,铁板一块的粤海,本质上并无区别。 在高层来说,无论哪个地方,经济可以发达到一枝独秀,但绝不可以出现政治也“一枝独秀”。 本想躲开粤海的事情,专心应对新一轮的干部调整。 所以在看到王鹏飞送来的那份资料后,陆海并没有明确表态。但公安部门在鄂南的这件事,忽然让陆海有了新的思路。 ...... 当天下午,按照省委省政府指示,江省公安厅联合粤海,鄂南相关部门,针对随城袭警案和长江沿岸频繁的抢劫案,成立303专案组。 由省政法委书记马勇任组长,同时,公安部也派出力量,连夜赶赴江省进行现场指导。 ...... 凌晨一点多,刚刚进入梦乡的周严被电话吵醒。 半个小时后,停在小路上的车中,周严看着一脸疲惫的吕进,很是无语。 “别告诉我,你又是来度假的。” “小乐让我来做点他们不方便的事,顺便保护你!”吕严笑。 “艹,我就值个顺便吗?” “哈哈,这个‘顺便’都是我临时加的。”吕进笑。 “我这几天有点收获,不过接下来,我得和你商量商量......” “林和发......”听吕进讲完这几天的事,周严眉头皱了起来:“查到这个人不难,但让他开口可就不简单了。” “所以小乐让我来找你。那个房东我可以应付,海关的我可是没办法。”吕进说着,从驾驶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卤牛肉,自顾自的啃起来。 “你这样不行。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张小乐这个禽兽!”周严骂道。 “他也不好过,昨天晚上他们去鄂省抓人,伤了一个刑警,还和那边的警察起冲突,他说一个处分是跑不掉的。”吕进替张小乐解释。 “哦?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但你一个人还是不行,万一遇到危险,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起码让小乐派个人过来!” “对了,你吓唬那个房东,人家没报警?” 吕进撇撇嘴:“我绑他之前跟了三天,确定这是个又爱贪小便宜又很怂的人之后才动手的。放心,他肯定不敢报警。” “明天我们要分头去下面的几个分关调研,大概两天左右。这两天你安稳点,什么也别做,等我回来联系你。林和发的事,我想想办法!”周严想了一会,嘱咐吕进。 吕进点点头:“要是实在不行,也和那个房东一样......” “以后离张小乐那个二货远点!”周严撇撇嘴,推开车门走了。 吕进没有听周严的话。如果要安稳,那不如在家待着了。 第二天,吕进去租了辆本地牌照的面包车,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跟踪那个叫海马的人。 海马很容易找,因为他在这里是个“名人”。虽然大家都说他是明叔的人,但在林德明被警方通缉后,海马却依然逍遥自在。似乎没有被牵扯进去。 在跟了一天后,吕进忽然发现,海马居然也在跟着别人。而这个人,吕进居然也见过。 一整天,海马带着两个人,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都在尾随那个运发公司的人,同样跟在后面的吕进甚至看到了孙启航。 虽然不明所以,但凭直觉,吕进决定继续下去。于是傍晚的时候,在海关缉私局门口,目睹了一场警察内部的冲突。 先是十几名缉私警从大楼里出来后,围住了两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然后四五名男子从轿车里出来,双方似乎在交涉着什么。 不久之后,双方冲突升级,车上下来的四五个人被缉私警控制住,一名领头的缉私警从被控制住的人口袋里,翻出了一本证件。 那是一本警官证。 围观的路人发出很大的嘘声。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即便看到了警官证,缉私警们也没有放开那几个人,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带进了缉私局里。 奔驰320中,许海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一直到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才吩咐道:“回去吧,海关这里最近都不要来,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两个小时后,一间茶楼对面的街道上,吕进看着海马他们的车发动,犹豫了几秒钟,没有跟上去。他决定换个目标,看看这个运发公司的人在忙什么。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辆越野车停在吕进面包车的前面, 看着车上下来的四个人,正拿着矿泉水瓶子放水的吕进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尿了一手...... 正文 第234章 倒霉的谢天极 许海军毕恭毕敬的站着,脸上陪着笑:”李部长,这两个人就交给您了!相关的材料都在这里。缺少的证人证言,孙总已经安排人去办......” 李诚露出满意的表情。虽然近些年仕途不顺,如今在纪委只是委员。 但毕竟曾经在商务部担任过副部长,所以每当有人叫他李部长或者李书记的时候,总会让他心情愉悦。 “以为攀附上姓王的就能飞黄腾达的小市民而已,你们太高看他了。” “只要你们带来的人指认过程中不出漏洞,那王书记也保不了他!”李诚淡淡的说。 “麻烦李部长了!孙总不方便直接和您老联系。他让我转告您,海关姓曹的,至少还需要五天时间,拜托您多费心......” 许海军离开后,李诚叫来两名纪委工作人员。 “你们两个把这份材料熟悉一下,然后去讯问这两个人。” “一定要把工作做细,要经得起推敲,两天内必须完成......” 翼省秦岛市。 “谢处长,纪委和省厅领导对你在粤海的工作表现都非常满意!”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点瑕疵。当然,你不要有顾虑,组织相信你是受蒙蔽的。” “认真配合纪委同志的工作,该有的荣誉该有的表彰,不会少了你的!你可是咱们省厅准备树立的模范!” 面对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刘润泽,谢天极头很晕,嗓子很干。 “晕官”......绝症啊。”谢天极在心里哀嚎。 “谢天极同志,我们是纪委第七督查室的。你在海潮和宋主任他们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想必也应该知道我们办事的程序。”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神情严峻,目光紧盯着谢天极。 谢天极喉头滚动了几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知道一点,并不是很了解......” 和国字脸一起的年轻女人笑道:“谢处长不用紧张,你好好看一下这份材料,然后在上面签字就可以了。你看看,其他相关同志已经签过字了。” 谢天极不明所以,从女人手中接过材料,只看了几眼,脸上的紧张就被惊愕所代替。 一目十行的把手中的材料看了一遍,看着最后一页上郭嘉等几个熟悉的名字,谢天极感觉脑子完全乱了。 一个小时后,国字脸等人冲进卫生间,看着打开的窗户,个个满脸震惊。 “刘厅长,这个家伙跳窗户跑了?!”女人不确定的问,显然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刘润泽一副刚吃了屎的表情:“脑子有问题吧......” “我看你们脑子才有问题!他分明是和周严一伙的!”国字脸怒道,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街角一处公用电话,谢天极尽量控制着不停哆嗦的手,拨通了周严的电话。 “你确定找你的是纪委的?!”周严拿着电话,眼神闪动。 “哎呀,我的祖宗!那还能有假?省厅的常务副厅长陪着一起来的!而且陕省的那个郭嘉你记得吧?就是长的不咋样,但身材特别好的那个,她和另外几个人都在上面签过字了!” 谢天极声音高了起来,见到看电话的大妈看过来,连忙心虚的侧过身。 周严冷笑了一声,然后问:“你没签字,他们就让你走了?还是说,你也签了字?” “我签你大爷!老子说要撒尿,从二楼卫生间跳窗户跑出来了!” “你......你跑了!?”周严也被雷到了:“你一个处长,在厅长眼皮子地下跳窗户逃跑......” “快别废话了!你自己赶紧想办法吧!我只能帮你到这,这帮人看样子想整死你!我也得想办法躲躲,等你解决完我再露面!” 谢天极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惊恐的问:“卧槽!你平常不会都是吹牛逼的吧?你要是搞不定的话,我可就被你害死了!” “放心,我就是搞不定,也保证你没事!你要是没地方躲,可以去桂城找我朋友,或者来海潮找我......” 点上一支烟,周严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始至终,周严都没想过自己的危机会来自纪委。 无论自己喜不喜欢纪检工作,但在没做什么违法乱纪事情的前提下,就凭自己和王倩倩的关系,自己也不会被刻意针对。 但偏偏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周严忽然发现,把自己和胁迫工作组的那帮人联系起来,还确实很说的通。 同样一件事情,从不同的角度看,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这本就是很正常的。 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说判断准确,当然也可以说早有预谋。 那么多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同志都想不到的事情,你凭啥能想到? 肯定是和那些人串通好的!嗯,。周严自己都觉得这推论相当合理! “老爷子也不给力呀!连自己的兵都带不好!”周严在心里吐槽。 想到这次带队的李组长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周严忽然觉得事情可能还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自己在帝都没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孙启航一家。或者,对付自己只是手段,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王鹏飞甚至是老爷子? 那这一切,到底和海潮这边,有没有直接关系呢? ...... “你不要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保护好自己就行。等我电话!”王鹏飞听周严讲完,没有多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严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苦笑:“我这还没说完呢,急着挂电话干嘛!好歹也听听我的打算,给个意见吧!” “亲爱的宋主任,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周严稳了稳心神,拨通了宋淑婉的电话。 “宋主任,我有急事,想和你当面谈谈......” 海关羊城分署。 装备处处长拿着申请单走进署长江凡的办公室。 “江署长,海潮缉私局申请调用一批武器装备,数量有点多,您看看......” 江凡拿过申请单看看,有点皱眉:“数量是有点多,去年海潮不是更换过装备吗?怎么还要调用?” “武关长说,他们最近有两个大的缉私行动,日常的轻型武器可能不行。” 江凡沉吟了一下,拿起笔签字:“调给他们吧。让督查室派两个人去海潮监督一下。” 港岛,一艘大型游轮缓缓启航,向公海方向驶去...... 正文 第235章 纷乱 距离海潮还有两百公里左右的时候,张小乐终于知道了吕进的下落。 听赵爱国从张小乐手里拿过了电话:“我是省厅刑侦总队副队长赵爱国,我不管你是什么单位的,现在命令你马上把那个人放了!你做不了主的话,找个能做主的来说话!”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出现了吕进的声音:“小乐,不对劲!我看到那天晚上和我们动手的两个人......” “你确定没看错?”张小乐坐直了身子,都忘了嘲笑吕进。 “怎么可能看错!你要是见了也能认出来!” 放下电话,张小乐和赵爱国大眼瞪小眼。 “不行,得赶快告诉周严!”张小乐反应过来。 周严接到张小乐的电话时,车子已经驶入海潮市区,距离招待所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听张小乐说完,周严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个局,而且很可能坑已经挖好,在等着自己跳。 虽然总体上还没想明白,但周严已经有了基本判断。 “小乐,你等我电话。!”周严马上结束了和张小乐的通话,准备再和王鹏飞联系。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进来。 “别回来!”短短三个字。短信来自宋淑婉。 两个小时后,一家路边的小饭店里,张小乐穿着便衣,见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周严。 周严往嘴里塞着牛肉,看看张小乐,又看看守在门口没进来的两个便衣,笑了起来。 “吃饭了没?一起吃点?” 张小乐也不客气,伸手从盘子里抓了几片卤牛肉塞进嘴里嚼着:“什么情况?你说纪委要抓你?那个......” 周严耸耸肩:“还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刚和你通完电话,宋淑婉就发信息让我别回去。电话都没打,只是发了个短信,你想想,我要是回去会怎么样?” “卧槽!那你还吃个鸡毛!赶紧求援啊!我可和你说,我这个副局长能当几天还不知道呢,你可别指望我!” 周严眼珠转了转:“我早就求过了,到现在还没动静,你猜是为什么?” “我......同情你!” ...... “吴处长!周严和你在一个组,回来时还和你坐的同一辆车,现在你说他不见了?!” 吴远栋翻翻眼睛:“季宏伟,你别在我面前摆谱!我都说了,他说下车去买烟,然后就没回来!小陈他们也看见了。” 宋淑婉脸色铁青,抱着双臂看着季宏伟几人,一言不发。 季宏伟见吴远栋不配合,又转向宋淑婉。 “季处长,我已经向曲书记汇报了。周严到底有没有问题,也不是你说一句证据充分就能定性的。你们要带周严走,我没权力阻止,但还是那句话,我保留意见!就是李组长亲自来,我也是这个态度!” ...... “顾书记,我们派去海潮的同志被缉局扣住,扯了半天的皮才放回来。上面为此还专门发函,要求我们给出解释。我们是不是先暂停一下?”方远试探着问。 “这几天一点发现都没有?” “时间太短,而且缉局也不是普通的单位,常规手段他们和我们一样熟悉,很难操作。不过......”方远犹豫着,似乎不好开口。 “怎么又吞吞吐吐的?!说!”顾有点不耐烦 顾看着方远:“别在这绕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他们想做一票大的,然后趁机外逃!否则解释不通他们一察觉被监视,就直接翻脸的举动。” “武进之这样把事情挑明的闹,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在转移视线,争取时间......” “外逃?!”顾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正文 第236章 漩涡 “王叔,就这样躲着?这叫什么解决方法啊?不合适吧?” 周严拿着电话,一脸黑线。 “别又想逞英雄。事情到了现在,连我都不方便参与。” “最稳妥的就是等着事情告一段落再解决你的事。” “放心。不用等太久的,到时候你自然会没事。” “王叔,既然这样,那还让我来海潮干嘛啊!” “现在我几个朋友都参与了,我躲起来等事情解决,他们怎么办?” “有句话您可能不爱听,到了您这个级别,最后妥协一下,毫无影响。” “但我们这种小人物,是连妥协的资格都没有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牺牲掉。” 王鹏飞一下子被噎住了。 语气有点不善:“你还知道你是小人物啊!”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能起什么作用?” “一开始让你去,是因为本来这只是针对某个部门的调整。” “现在有人想拿你做文章,无论结果如何,对你以后都会有影响。” “及早抽身才是最稳妥的。至于你那些朋友,他们做的就是本职工作,哪来的被牺牲掉!” “你这种思想很有问题!年纪轻轻,就别想乱七八糟的!” “行了,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 “我这就安排人接你回来。就这样!” 张小乐看着周严难看的脸色,跟着沉默了很久。 拍拍周严的肩膀:“不要意气用事。眼下吃点小亏也没什么,来日方长!” 周严勉强笑笑:“吃亏倒不至于。无非就是白忙活这么长时间。” “但如果就处理几个小虾米,草草了事。” “你还无所谓,但老谢,包括宋淑婉这几个,就凭白得罪了领导......” 张小乐想了想,有点不确定。 “这个事,不可能不了了之吧?大佬们难道就不要面子吗?” “哎,不是,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我无所谓啊?我凭啥无所谓?!” 周严摆摆手:“不要在意细节。咱们把事情捋一捋,不能就这么算了......” …… 许春华在东街的会所中,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 门被推开,气质优雅的女人走了进来。 “许省久等了!二叔很忙,抽不开身。 “姓孙的是姓孙的,姓王的是姓王的,有些事是不能放在一起说的!请回吧!” 许春华没有动。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说道:“孙总,也请帮我带句话,想要最后弃卒保帅,那也要分清楚谁是卒子,谁是帅!” 说完不再理会女人,起身走了。 “你!......”女人恨恨的咬紧嘴唇,随即拿出电话: “哥,姓许的未必靠的住。他发疯了。你最好赶紧和他做切割!” 电话另一边,刚刚从机场走出来的孙立科顿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现在要和姓许的切割,哪里还来得及!” “三天后那场谈判,曹正方那帮人未必安什么好心!” “不把许春华拖下水,无论是曹正方还是那帮人,只要有一边翻脸,我们就都得完蛋!” “哥!你怎么还不明白!二叔不肯见姓许的,这就说明二叔觉得他没戏。” “但许春华不会甘心的,一旦他乱来,顾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一个沽名钓誉的野心家,我可不觉得顾书记会一点看不出来。” 孙立科想了想才说:“等我把沪上的事情办完,再去看看情况吧。” “对了,姓周的那个小子没抓到,跑了!” “什么!?怎么会没抓到?他不是一直和调研组的人在一起吗?” “具体哪里走露了风声还不清楚,总之派人去的时候,这小子提前溜了。” 女人又咬牙:“倒是个滑头!” “对了,粤海那边现在太乱了。你最好让启航回来吧。” “一个小孩子,在那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孙家可就这一个独苗!” “嗯,这次事情结束,我就让他尽快出去。” ...... “明哥,刚刚得到消息,曹正方和那帮人三天后约在海上谈判!” 林德久急匆匆走进静室,有点兴奋的说。 “谈判?谈什么?”林德明眼神闪烁。 “具体不知道。不过海潮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曹正方武进之他们好像要搞事情。” “缉局现在每天在训练场搞封闭训练。” “哦?有点意思!d马那边呢?姓郭的也去?” “嗯,姓郭的和花小七也会去!明哥,这帮家伙坑了咱们,这回是不是搞他们一下?” 林德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 “安排一下,咱们也去一趟!” 正文 第237章 无法无天 王鹏飞现在很郁闷。 当时把周严放到工作组磨炼,王鹏飞就有意见。 抛开周严和倩倩的关系不谈,这小子可还是对自己父女有救命之恩的。 既然能力不差,也有意仕途,王鹏飞觉得按部就班的从基层做起,再加上自己的扶持,不愁没有发展。 对父亲那辈人所谓的打磨历练,王鹏飞自己就是“受害者”。 如果当时没有父亲的干涉,自己安安稳稳在部委熬几年资历,再找机会外放,何苦坐这几年的冷板凳。 挂着副省长的头衔当透明人,王鹏飞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收获。 奈何拗不过父亲的坚持。周严这小子也够机灵,最终在粤海还折腾出点名堂来,王鹏飞也算松了口气。 只等着这次回来后,就按照自己的规划,把他推上去。结果去了没几天,又卷进麻烦里。 “愣头青!”王鹏飞骂了一句。拿起电话: “哥,我鹏飞啊!帮我个忙......” 张小乐等人落脚的宾馆房间。所有人都看着吕进笑。 “一个特勤已经无法拯救你了,要不你努努力,考个警察编吧!”张小乐忍着笑说。 “我能不能不和你们混了?我还是回家卖烤红薯算了!点子太背!” 大家一起接着笑。 “快别闹了,我这都快成通缉犯了,你们能不能上点心?赶紧的,再想想哪里还有突破口!”周严推了张小乐一把。 ”你们就听我的准没错!又不让你们动手,万一出了问题,算我的!”吕进拍胸脯。 “吕哥,你能不能成熟点?这一屋子警察,你这完全是让人家违规违纪!” “咱们再着急,那也得遵纪守法......” “快商量一下细节吧。真闹出事来,你第一个扛,我躲你后面扛!” 周严拍拍胸脯。 “卧槽!你拍我胸脯干嘛?”张小乐烦躁的骂道。 赵爱国看着嘻嘻哈哈的几个人,有点无语。 同时心里也有点好奇,这个叫周严的年轻人,是靠什么让包括张小乐这个副局长在内的人都对他信任有加的呢? “张局,这能行吗?这样干已经不是擦边的问题了,这是犯罪......” “赵队,这个事你们就别参与了,保密,替我们保密就行。” ...... “宋主任,你说周严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让咱们大晚上的找人谈话核实情况,不会是真的要趁机抓林和发吧?” 吴远栋看着窗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曲书记已经到了羊城,周严不会有事的!李组长就昨天打了一个电话,今天一天都没动静,这就很说明问题。” “周严这家伙...... 宋淑婉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笑笑:“随便他吧,就当还他的人情了!” “无法无天的小子!”吴远栋嘀咕道。 面包车向着郊外疾驰。 “我绝对是大聪明!这车,还有一会咱们去的地方,全都能重复用!”吕进开着车,语气中满是自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是海关工作人员!你们不要乱来!”车厢中,林和发被张小乐和一名自愿来帮忙的刑警按着,色厉内荏的说。 张小乐把枪顶在林和发的眼睛上:“海关我知道,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手上稍稍用力,枪口紧压住林和发的眼珠,林和发惊叫起来,不敢再挣扎。 半小时后,林和发被拖下面包车,带到树林中。 “行了,把东西放下,你们去车里等我吧!”吕进一边拿胶带封住林和发的嘴,一边对周严几人说。 “我留下帮忙!”年轻的刑警叫张勇,有点人如其名的意思。 “帮忙也轮不到你!快走吧!”张小乐说着,把装着警棍的袋子扔在吕进脚边。 “知道怎么用吧?”张小乐有点不放心。 吕进已经麻利的把林和发捆成了粽子:“走吧走吧,你们在这我不好意思发挥!”说着很随意的一脚把林和发踹进土坑里。 “艹!”几个人都很无语。 凌晨两点多,周严几人已经在车里等了将近四个小时。 “还没搞定啊?张局,要不要去看看?”张勇不停的朝树林里张望。 张小乐和周严已经睡醒了一觉,一个点烟一个喝水,显得很淡定。 “你真有精神!就这么一直看着,不无聊吗?”周严把一包烟扔给张勇,笑着说。 “嘿嘿!我一兴奋就睡不着!”张勇接过烟,抽出一支点上:“张局,吕哥是你师兄还是师弟啊?” “是我徒孙!”张小乐随口说。 “来了!”张勇指着树林方向说:“我去接一下!”说完就拉开车门跑了过去。 “唉,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周严叼着烟,老气横秋的说。 “你们临海集团主营业务是装逼吗?”张小乐撇嘴。 说话的功夫,吕进和张勇已经半拖半拽的把林和发弄到了车旁边。 “愣着干嘛,赶紧把人弄上来啊!”张小乐催促。 “那个......这家伙拉裤子里了,臭的要命......”张勇低声说。 周严和张小乐对望一下,虽然都戴着口罩,但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四个字:“吕进傻逼”。 车子启动,驶向赵爱国他们准备的“安全屋”。 车厢里弥漫着屎尿的骚臭味,没人问吕进对林和发做了什么,只要还活着,就不需要多问。 在约定好的路口,赵爱国的车已经早就等在那里。 面包车跟在后面,七拐八拐,来到市郊的一处院子。 两辆车直接开进院子里。 看着被蒙住脑袋,死狗一样全身瘫软,身上污秽不堪的林和发,赵爱国带着的几个人都面色古怪。 留下两个刑警守着车,其余人跟着赵爱国进房间。 “怎么样,问出来了?”一进门,憋了一路的张小乐就迫不及待的问。 吕进点头:“陈耀祖是海马的手下勒死的,动手的一个叫林虎一个叫龚峰峰。尸体是林和发他们帮着装进集装箱的。” 众人都沉默,早就想到和最终证实,感觉终究是不同。 这一刻,大家都想到了锲而不舍的林熙。 “这么说,陈耀祖的死,海关的人只能算帮凶?海马不是林德明的手下吗?他干嘛要帮海关除掉陈耀祖?”周严拿出烟分给大家,同时说道。 “不是帮忙,是示威。按林和发的交代,林德明和海关是既有合作,又互相看不顺眼。” “林德明找人杀了陈耀祖,看起来是帮海关除掉隐患,其实是警告海关的人。” 赵爱国狠狠吸了口烟,骂道:“海潮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拿人命示威,真他妈的!” “几位,我们可能还得再抓两个人!”吕进忽然说。 “啥?还要......?!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文 第238章 动作 送走突然到访的曲波,已经深夜。但顾依然毫无倦意。 这一生他经历过很多重大的选择,比如当初是饿着肚子去读书还是跟着族叔去做生意,又比如是与结发妻子离婚还是默认她娘家人打着自己的旗号赚钱。 但随着地位的提高,他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面对过这样重大且必须得选择。 哪怕雷厉风行的处理海潮问题,那也不过是一念之间,求个体面。在内心中,顾立东其实已经放弃了。 放弃的人是不需要选择的。没有希望的选择毫无意义。 曲波的突然拜访,让他忽然多了一种选择,或者说,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长期手握重权的人,无论表现的如何云淡风轻,但内心也是不愿意一朝就泯然众人的。 就如同绝大多数过惯了家庭生活的男女,离婚后或多或少都会留恋过往的生活。哪怕那种生活当时并不如意。 权力寄托和情感寄托,本质上其实并无太多不同。 早上八点刚过,一夜未睡的顾准时来到省委。 九点半,结束书记办公会,十点半,省直部门临时会议上,省交通厅厅长和财政厅常务副厅长在会场被纪委直接带走。 中午,一名副市长和清州市市长被省纪委带走。 粤海官场一片哗然。大多数人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春节刚过,海潮事件还没有尘埃落定,传闻中因为负有领导责任,即将卸任的顾书记再次发威,让很多人噤若寒蝉。 但最震惊的,绝不是粤海的官员。 而是那些站的更高,谋划更多的大人物。 落马的官员当中,不但有花家的人,也有其他的…。 可以说,顾书记相当于一下子招惹了几乎所有人。 一向不站队,也不得罪任何一方的顾,就此表明了立场。 有人鄙视,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嘲笑他晚节不保。 没人能否认这一点。 在大家都准备看笑话的时候,顾书记真的给大家看了一个笑话,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调研组驻地。看着神情严峻的曲波,李诚脸色铁青。 “曲书记,这件事有证人,有切实的证据,我要求周严配合调查,有什么不妥?“ “包括宋主任在内的几位同志对此有抵触情绪,可以按照组织程序提出来!我是调研组的组长,也是党委委员,我想请问曲书记,如果人人都搞越级上报这一套,那还要组织纪律干什么?” 曲波皱起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老李,工作程序和组织纪律当然人人都要遵守,但这件事,我刚刚看过卷宗,这几个所谓证人,本身就很有问题。” “根据几个本身就有问题的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调查取证,就可以怀疑自己的同志?” “曲书记,我只是要求周严配合调查,难道我要求他配合调查的权力都没有了?” “不能因为某些人和领导干部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成了碰不得的老虎屁股!” 曲波抬抬手,阻止了李诚继续说下去:“老李,暂停对周严同志的调查,这件事由我来接手,这是经过书记办公会讨论的决定!既然要讲工作程序和组织纪律,那现在就请你也遵守。” “你有不同意见,同样可以向组织反映。越级也可以!” “你!......”李诚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他没想到曲波会这样毫不掩饰的给自己难堪。 这件事做的确实有点草率,怪只怪自己当时没重视,认为只要把人带回来,再给点压力,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最后即使定不了罪,也是卖了孙家一个人情,还能给王书记一个难堪。 “哪知道这小子滑的很,胆子也大的很,居然提前溜了。人都找不到,还谈什么结果。 李诚脸色阴晴不定,想要继续强硬,又没有底气。那几个证人来路不明,根本经不起仔细询问。 现在李诚只能考虑怎么样把自己从这件麻烦事里摘出来了。 敲门声响起,曲波的秘书走进来,凑近低声和曲波说了些什么。 曲波点点头,抬头看向李诚:“那几个证人想要逃跑,被当场抓住。” “老李啊,工作还是要严谨些!幸亏小张安排了人,不然这几个所谓自愿作证的人可就溜了!” “哦,没来得及和你商量,鉴于粤海近期的复杂情况,我已经请顾书记安排武警暂时负责调研组的安全。” 李诚背后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的周严等人,此刻正在对着地图研究他们的大计划。 “张局,咱们是警察,不是职业绑匪!你们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赵爱国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劝一句。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当时没有和盛处长一起回去。怎么就遇到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呢?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见没人理他,赵爱国只好继续问:“要不我请示一下方厅长吧?不然出了问题我真没办法交代!” “赵队,你看看你的队员都比你淡定!粤海公安部门的领导力量要加强啊!”张小乐盯着地图,头也不抬的说。 跟着赵爱国的三名刑警偷笑,一副张局长说的好有道理的表情。 赵爱国狠狠瞪了这三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眼:“妈的,出了问题都是我的锅,他们当然淡定了!” “吕哥,你老实交代,你卖烤红薯之前,到底是干嘛的?”周严叼着烟,狐疑的看着吕进。 “保安,真的是保安!”吕进说的很诚恳。 “保你大爷!我......” 周严话没说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羊城的号码。”周严拿着电话对众人说。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周严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周严同志吗?顾书记要和你说话。” 周严还没反应过来哪个顾书记,电话里已经传来低沉的男声:“周严同志,方不方便来一下羊城......” 正文 第239章 不耿直的顾书记 在张小乐的坚持下,张勇跟随周严一同前往羊城。 “你们张局也是搞笑,非要让你跟着我。你敢违抗命令吗?” 周严问负责开车的张勇。 张勇露出决绝的表情:“肯定不敢啊!” 周严笑:“不敢就不敢,你这视死如归的表情是咋回事?” “但我身上还有一千多块钱,背着我女朋友好不容易存的私房钱,周哥你要是被抓了,我去给你存到账上!” “哈哈哈,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周严笑的没心没肺。 张勇用余光瞥了周严一眼:“周哥,听张局说你是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的,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怎么了?不像?” 张勇摇头:“不像不像!啧......”张勇摇头。 “那是你见的人太少!你看你们张局,一年前他还在派出所扶老太太过马路,帮走丢的孩子洗尿布,你看现在,都人五人六的了......” 张勇咧着嘴笑的直抽:“记下来记下来,我一定把这几句话记下来......” 两人闲扯着,与一辆越野吉普车擦肩而过,驶上高速匝道。 吉普车上,王骏正在拿着手机发短信,身边坐着四名身穿作训服的人。 ...... 顾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周严的年轻人,虽然上次见过,但当时并没有留意。此刻重新审视,确实从周严身上看出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小子太平静了,顾甚至觉察出,在自己审视他的同时,他也在审视自己。 “周严同志,我们又见面了。”顾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顾书记好!”周严恭敬的说。 如同顾感觉的那样,周严确实没有什么紧张感。虽然直到此刻,他也没想明白顾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不要紧张,找你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周严摸摸鼻子,很想说:“我真的没紧张。我只是在奇怪而已。还有,书记大人你最好快点,我还赶着回去干活儿呢。” 顾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严说:“一个贪字,害死多少人!” 说完把文件夹递给周严,示意周严看看。 周严接过文件夹只翻了几页,神色就变了。 “顾书记,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这些东西,我本来是准备交给曲书记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我想交给你,你敢不敢要?” 周严倒吸一口凉气:“本来要交给曲书记,现在要交给自己?顾书记,你是当我缺心眼吧?” 周严心里吐槽着,嘴上已经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好意思,我可不敢要。虽然我还没看太明白,但这种大场面,绝对不是我能掺和的!” “哦?”周严的干脆拒绝显然有点出乎顾的意料。 “我听说你一直在反映海潮的问题,但却一直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现在你手里的,就是证据,你不想要?” “不想要,也不敢要!顾书记随便交给哪个部门去查,都不是件难事。” “让谁负责,说不得最后都是一个大功劳,但你给我......嘿嘿” 周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露骨。 顾不是个平易近人的领导,更算不上一个和善的长者。 有多久没人敢这样当面夹枪带棒的和他说话了?顾自己都记不清。 但偏偏此时他还没办法发火。因为周严说的都是实话。自己也确实有利用周严的意思,而且表现的很明显。 “你先看看最后一页。”顾压下心里的烦躁,用平和的语气说。 周严依言翻到最后一页,不禁感叹。 “真是好大的手笔。这帮家伙也不怕撑死。” “如果我告诉你,这里面有些材料,我半个月之前就拿到了,但却没有马上干涉,你怎么看?” 周严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没有看法,不懂!” 顾无语,本来想好的说辞,被周严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不上不下,一时间有点尴尬和羞怒。 周严倒是无所谓,只要和自己扯不上关系,也就那么回事。 周严在思索着顾这番做派的目的。纡尊降贵的和自己这个小虾米兜圈子,目的是什么? 最容易想到的,当然是自己和王家的关系。 但顾是好意还是恶意,周严是真的没想明白。 “运发集团和内航集团的把戏,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察觉到。” “至于为什么没人站出来,以后你可以请教一下王省。 “我要把这份材料交给你的原因,以后你会明白。现在你还看不了那么远。” “好了,东西你带走,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我可以保证,即使你出门就把材料销毁,也绝对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影响。” “但如果你想做些什么,需要一些协助,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不过要抓紧时间,虽然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具体的计划,但应该就在最近几天之内。” 顾没有给周严太多的思考时间,直接下了逐客令。 就这样,周严懵逼来,又懵逼走。 “孙立科是倩倩的亲舅舅,这份材料如果被证实并公之于众,那他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但为什么呢?” 周严一路想着,回到车上时,还没想出个头绪。 “怎么了周哥,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吗?”张勇关心的问。 “那倒没有,就是顾书记说给你们个立功的机会!” 张勇撇撇嘴:“知道我们辛苦,直接发点奖金啊,谁要他的机会?” “走吧,回海潮!” 周严说着,拿出电话准备把这件事告诉王鹏飞。 “哎呦我擦!”周严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正在按键的手停住了。 正文 第240章 清醒的万天隆 一艘油轮甲板上。万昌隆看着因为严重晕船,显得越发憔悴的弟弟,有些心酸。 “三弟,你先走吧,我在这里能应付。没必要咱们两个人都耗在一起啊!花锦荣那边也要盯紧点。” 万天隆重重的吐了口唾沫:“没有花家的资源撑着,花锦荣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纨绔。许春华想通过他和花家绑在一起,现在发现他没用了,还会带他玩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第一个被踢出局的,就是花锦荣!” 万昌隆紧紧衣领:“我们这是与虎谋皮,这艘船上,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也被别人算计。出事是迟早的。天隆,这次做完,我们该抽身了。海潮的事情那么大,我怕......” “怕他们卖了我们,用咱们的脑袋平息政府的怒火?” 万昌隆吐口气:“难道不是吗?就连花锦荣手里都有底牌的,只有咱们......“ “全权代表,狗屁的全权代表。只要油能顺利上岸,皮特他们会管我们死活?” 万天隆的三角眼闪动着阴鸷的光:“二哥,这次所谓的谈判,可能被卖的不止花锦荣,还有我们,甚至还会更多!曹正方......” “什么?!”万昌隆声音急切起来:“天隆,你是说这次谈判是个陷阱?曹正方想卖了我们?!那你还要来?” 万天隆望着陆地的方向:“那里我们是一定要回去的!如果我们手里的钱再多十倍,一百倍,现在通缉我们的那帮人,就又会把我们当成政绩,当成财神爷!二哥,难道我们真的要一辈子漂在外面,每天吃狗屎一样的牛排面包,还要看移民局那些老外的脸色?” “可是......” “好了二哥,明天一早还是你离开,我在这里就足够了!” “算计我们!我已经把消息泄露给林德明那个老家伙,这只丧家的老狗一定会趁机找曹正方的麻烦。” “曹正方多要两成,一定是个幌子,一次弄来五六艘巨型油轮驳油,那么多油船聚集在海潮海关的辖区港内,真当别人是瞎子?“ “把缉私警和海警都用上,甚至还要所有涉海部门都视而不见,只有皮特这些脑子不好的鬼佬才相信!” 万昌隆也点头:“即便想一次性把这几十艘船解决,再多拿些钱,也没必要一定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搞什么谈判,太刻意了!” “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曹正方的意图,难道他还敢把我们都杀了?除非他疯了!” “每个人都知道有问题,但每个人都要来,有趣吧?万天隆笑笑:“只要利益足够大,明知道要死都会有人敢拼一拼,何况,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但可以自保,还能通吃。” “包括你我在内,都是逃不过一个‘贪’字!” 万昌隆有点着急:“天隆,那你赶紧走吧,我留在这里。别忘了,大哥他们还在坐牢,我们两个一定要有一个人保证绝对安全!我没你的本事......” 万天隆笑了:“放心吧二哥,我已经做了准备......” 被各方关注着的曹正方此时正在悠闲的喝着工夫茶。只不过不停在膝盖上敲打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武进之带着查私处处长冯自强走进来:“老曹,事情搞定了没?我这里已经弄好了!” “给缉私局弟兄们的这份在楼下的车里,剩下的都放在那个仓库了。以后他们能不能拿到,就看运气了!” 曹正方点点头:“尽快把钱分掉。这也是最后一次分钱了!以后海潮海关肯定会被重点关照,这次多分些,算是提前给大家点补偿。” 冯自强挨着武进之坐下:“曹关长,缉私局的弟兄们多拿些是应该的,干嘛还留那么多给其他人啊。” “那些不出力,每年都跟着分钱的,日后追查起来,肯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往缉私局这边推。” 曹正方哂然一笑:“自强,不要去揣测人心。这本来就是靠不住的东西,你越猜就越怕。这些钱本来就不是咱们的。除了这几次的分红,剩下大部分都是林德明钱庄的钱。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对了,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亡命天涯?” 冯自强挠挠头:“曹关长,有那么多钱,就是亡命天涯也是富贵着亡命!我父母早就出国了,老婆又离了,在国内守着钱又不敢乱花。不如和你们一起出去算了!” 武进之拍拍冯自强的肩膀:“别在这捡好听的说,你是怕秋后算账,你搞不好要吃花生米吧!” “嘿嘿,武局,谁不怕啊,看看鹭岛那边,十几个脑袋说没就没了......” 曹正方神情一正,说道:“老首长那边已经在安排了,四省海警联合演练明天就会如期举行,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今天晚上把人拉出去熟悉一下流程,千万不能出岔子!” 冯自强的呼吸急促起来,还有两天...... 周严在返回海潮的路上,接到了王骏的电话。 “小周,我在海潮,奉命押送你回去!”王骏的声音带着点小兴奋。 周严一脸黑线:”哥,你们部队很闲吗?说跑出来就跑出来,我必须举报你!” “哈哈,我是批了假的!告诉你,这是我老子同意的。你在哪呢?” “我在回海潮的路上。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不用逃跑。” “你确定没事了?” “嗯,确定没事!曲书记到了羊城,我刚刚去见了顾书记,起码现在调研组内部应该不会找我麻烦。” “还挺自信。那行,既然你没事,我就去找我战友了!好容易出来一趟,不能白来!记得有事打电话给我!” 周严心里一动,连忙说:“等等,哥,你先别忙着去找你战友玩,我们见一面,有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算了,今晚我还有事,明天吧,明天我打电话给你。很重要的事!” 另一边,张小乐等人已经做好了分工,只等着周严回来...... 正文 第241章 好运 周严看到蹲在院子里抽烟的赵爱国时,顿时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一个“合格”的下属,是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勇于承担责任的。 敏感的问题,别问领导该怎么办。领导要是都知道,那还要你干嘛呢? 功劳是领导拿大头,背锅的时候领导就要“不知情”,这才是正确的操作模式。 就像这几天一直处于纠结当中的赵爱国。他当然可以请示方厅长,然后按照方厅长的指示办。不功不过,最坏的结果是被“甩锅”,起码能捞到点廉价的同情分。 但正确的方式应该是直接去做,如果结果很好,那当然是在方厅长的英明领导和公安厅党委的周密部署下,圆满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皆大欢喜。 如果结果不好,那就是他赵爱国无组织无纪律,隐瞒重要线索,独断专行,造成恶劣影响...... 好处是只要没有“死透”,就很快能东山再起。 哪个领导不喜欢懂事的下属呢? 懂事,是工作能力的重要指标。比结果还重要。 周严现在的处境和赵爱国类似。 从他前往羊城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跳进了顾挖好的坑里。 顾希望借周严的手,把这些材料交给王鹏飞或者是王书记。 周严如果按照他的意图这样做,无疑就是把这个难题交给了王家父子。 秉公处理,大义灭亲,那不但白白替粤海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会落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毕竟孙家现在和王家,还是儿女亲家。 官场上,没人愿意和过于刚直,完全不讲情面的人打交道。虽然大家都会把趋利避害,保证自己的利益作为第一准则,但不能摆到明处。 更何况,上次和王骏的聊天中,周严已经大概知道了一些孙家的情况。绝不是王倩倩口中说的那么差劲。 想想也是,作为上一辈联姻的对象,两家至少在某些方面相差不多。 和孙家正面硬刚,哪怕王书记也不会太好过。否则也不会绕这么大个圈子,甚至不惜放下脸面来利用周严这个小人物。 如果王家父子装聋作哑,那无形中就相当于欠下顾一个人情,哪怕这个人情欠的很恶心,但欠了就是欠了。 用王骏的话讲,王书记这个位置,是不需要站队,也不会站队的。 而此时的顾,把自己和王书记绑在一起,相当于给自己加了一道护身符。怎么算都不吃亏。 在回海潮的路上,周严差不多想明白了顾的心思。也明白即使自己真的把材料销毁,顾也有的是办法让王家父子知道这件事。 总之这个局,自己只有一个选择。一个顾觉得最不可能的选择。 “赵队,别纠结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个人运气一直很好!” “啊!?然后呢?”赵爱国见周严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自顾自朝屋里走,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会分一些好运气给你啊!”周严说的理所当然。 “艹!”赵爱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 “那天带人去羊城海关招待所的就有这个人!原来他叫许海军!”吕进指着一张照片说。 张小乐摸着下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放火,挟持工作组,这些事都与运发公司和缉私局这帮人有关。他们制造骚乱,是为了掩护走私油上岸。” “卧槽,这得是多少油啊,值得这样大动干戈!疯了吧!” “后来拿锤子攻击我们的,不是大马的人吗?这么说,那天晚上的人,也可能都是偷渡进来的大马人,难怪几十个人,到现在一个都没抓到。”吕进说。 周严在椅子上坐下,还是有点疑惑:“放火的不是还有林德明的手下吗?林德明的钱庄也被抢了,人都死了好几个,不可能是苦肉计吧。” “难道他们是各干各的,只是凑巧碰到一起?” “这......这是多大的胆子啊!敢勾结境外的人在国内闹事,不可能吧......”在旁边听热闹的张勇等几个刑警个个惊讶得张大了嘴。 “现在怎么办?今晚的事还干不干了?”吕进显然对分析这些不感兴趣。 周严想了想:“干!材料的事明天再说。顾立东没安好心,怎么弄我还没想好。等干完这票再慢慢想!” 正好走进来的赵爱国哭笑不得:“还干完这一票,你们不会真拿自己当绑匪了吧......” 张小乐笑了:“你到底怎么说?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赵爱国咬咬牙:“干了!反正都这样了。要是最后出了问题,我就是在这等你们回来,也一样是算参与者。不会有什么区别的。” “哈哈,不要说丧气话!赵队,你想想,这个案子要是破了,够你下半辈子吹牛逼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公安厅混不下去,那就去派出所当片警呗。” “作为过来人,我和你说,片警其实不错的,一个月起码能拿二十天的加班费......” “张局,你可真会安慰人!”赵爱国扶额。 张小乐又看向周严:“要不还是我和吕进一起吧,你这既不能打,又没经验,能行吗?” 周严笑:”别墨迹了,林和发的这个连襟可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你去的话,肯定会有心理障碍!” “就是去吓唬吓唬他,又不会真的怎么样,你们这么紧张干嘛?”吕进不以为然。 张小乐和周严同时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你个变态快闭嘴!” “那就出发吧,我负责那个海马。我们在海潮有可靠的线人,已经联系好了。”赵爱国带着他的三个手下朝外走。 “行!走吧,成与不成,就看运气了!”张小乐也起身。 赵爱国脚步都乱了一下,回头看着周严等人:“都说我们粤海人迷信,但我们迷信起码有个迷信的对象。你们倒好,纯信仰运气! 众人都笑起来。 “赵队,祝你好运!” 正文 第242章 下水 海潮名福路一处院落门前。 周严用枪顶着林和发的腰,手心里全是汗。 可能每个男人都有过英雄梦,也幻想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快意恩仇。但事实上,大多数人现实中是根本做不到的。即使有机会也不行。 虽然只是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但冰冷的触感还是让周严感到紧张,还有一丝丝兴奋。 看看蹲在自己旁边,甚至还有心情仰头看自己笑的吕进,周严很想踹这货一脚。 林和发哆嗦着按响了门铃,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的灯亮起来。 吕进“温柔”的摸着林和发的腿,小声说:“别玩花样,我们问完事情就走,你要是乱喊......” 林和发浑身又是一抖,显然已经对吕进恐惧到了极点。 “你个死变态!”周严小声骂了一句。 脚步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大概是问身份之类的。 林和发答了一句,里面女人的声音明显烦躁起来。 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吕进猛地起身,毫无防备的女人瞬间被卡住脖子,一把刀也顶在女人的脸上。 “别叫,不然花了你的脸!”吕进低声说。 ...... 几分钟后,捂着胸口痛苦呻吟的陈兴利瞪着林和发,眼中满是怨恨。 林和发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的说:“兴利,我真的没办法,他们......” “闭嘴!不是让你们叙旧的。”吕进说着,蹲下看看陈兴利:“还行,挨了四拳还能瞪眼睛,不愧是当警察的。” “你们知道我是警察,还敢......” 吕进一手捏住陈兴利的下巴,一手开始扣他的锁骨,陈兴利身体开始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声。 “我们是绑匪,绑匪你懂吗!”吕进一副受到侮辱的悲愤表情。 被绑在一边的女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吓的连挣扎都停了下来。 一小时后,车子离开这处院子,这回是周严开车。 “副主任是什么官?”吕进拿刀在陈兴利的脖子上比划着问道。 “处级吧。我也不太懂他。反正你完了。你不但袭警,还袭击的是个领导。”周严笑。 “处级啊,处级家里就有上百万的现金,真他妈的!”吕进骂道。 周严咳嗽:“你小子这是入戏太深,真拿自己当绑匪了吗?”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陈兴利越发感觉不妙。 “绑票!我们真的是绑票的!”周严说的很诚恳。 凌晨四点,海上起了大雾。 渔船上,周严由衷的赞叹:“赵队,到底是地头蛇,搞艘船简直分分钟......” 尽管大家都戴着口罩和帽子,但从眼睛依然能感觉出赵爱国的悲愤。 “作吧,你们就作吧,现在我他妈的连片警也别想当了!” 渔船另一侧,五个身上被绑了大石头的人一字排开躺在甲板上。 “许海军没找到,那个孙启航就是个小屁孩,而且说起来没准以后还是亲戚,怪不好意思的。”周严说。 包括几个自愿来帮忙的刑警都纷纷掉过头去,不想接周严的话茬。 “那快点吧,一会天亮就不好弄了。孙启航认识我,我得离远点。”周严说着,径直钻进船舱去了。 几分钟后,传来落水声和陈兴立嘶哑的叫声:“你们到底要问什么,你们他妈的倒是问啊......” ...... 海潮分区招待所。 王骏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说吧,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嘿嘿,好事肯定是要当面说,哥,你立功的机会来了。”周严说着,把文件夹递过去:“不用谢我,谁让你是我亲哥呢。” 王骏狐疑的接过文件夹,边看边说:“越看你越不顺眼,又觉得你配不上倩倩了......卧槽!” 没看几眼,王骏就叫了起来,抬头看着周严:“你他妈的坑我......” 周严耸耸肩:“反正你看我不顺眼,坑你我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王骏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那些材料。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过了很久,王骏放下文件夹问道。 “顾立东顾书记给我的......”周严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妈的!”王骏骂了一句。 “这件事不能掺和!里外不是人的糟心事!” 周严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 王骏站起来去拿床边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我和你很熟吗?一点也不熟,我今天也没见过你......” “哥,你看。”周严说着把手里的电话递过去。 王骏莫名其妙,一脸狐疑的接过电话,然后听到里面传来王倩倩欢快的声音: “哥,你和周严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王骏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周严喃喃道:“你小子坑我是吧......” 周严把电话拿回来:“好了,我和你哥有要紧事要说,一会儿再打给你。” 王骏把穿了一半的裤子又脱下来扔到床上:“你拖我下水也没用,这个事真不能碰。”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昨天就告诉王叔了。” “那你找我干嘛?我......” “我本来是想把这个锅甩给你的,不过昨晚上我又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所以这个也许不是锅,真的是个机会。”周严说的理所当然。 “你还真坦率!”王骏无语。 “嘿嘿,你听听看啊,如果听完你还是不想干,那我马上就走,绝不坑你。” “我猜我会相信吗?”王骏嘴里说着,却已经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 武进之急匆匆走进曹正方的办公室。| “老曹,陈兴利今天没来上班,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会不会出事了!” “陈兴利?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班还有人见到他。今天政治部的人找他签字,发现他没来上班,电话关机。我让人去他家里找,家里锁着门。这个节骨眼,别不是这小子跑去告密了吧?” 曹正方也有点急了:“他知道多少?” “具体的东西他应该是不知道。不过,也不一定......” 曹正方也知道,海潮这种地方,亲戚连着亲戚,关系套着关系,至少在内部,是很难绝对做到保守什么秘密的。 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统计一下这两天没有到岗的人员,包括事假病假的,马上把名单报给我!” 武进之脸色更难看了:“你是怀疑有人已经盯上咱们了?” “等会看看吧......" 两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文 第243章 最好的背锅侠 粤海省委。 纪委书记童新华有些为难。 “顾书记,根据现有的材料,贸然对一名常委进行调查,这是不符合组织纪律的。是不是先上报?” 顾摘下老花镜,捏捏眉心:“曲波曲书记不是在羊城吗?你直接去向曲书记汇报吧。查与不查,怎么查,还是你们纪检部门拿主意。” “不过我的意见是动作要快,我还没有下台,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严省长最近忙着政府新一年的计划落实,这个时候稳定是第一要务!” 童新华很无语:“稳定是第一要务,您老人家说的真是......刚刚拿下好几个厅级干部,又要对常务副省长下手,你和我说稳定?” 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嘴里说的却是:“那好,我这就联系一下曲书记,听听他的意见。” “这些年我们粤海把工作重点都放在发展经济方面,对干部队伍的纪律抓的不够,队伍建设方面出现严重问题,我这个书记要负主要责任。” “以往我对纪委工作的支持不够,今后一定改正。童书记也要拿出当年在朋城纪委时的魄力来!” 童新华默然。 当年童新华在朋城任纪委书记时,顶着压力查办了时任市委书记徐连宏的公子。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事。 不过这几年,从朋城市纪委书记,升任省纪委副书记再到如今的省纪委书记。 官职越来越高,顾忌却越来越多,连童新华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曾经有过的辉煌。 “顾书记,我......” 顾抬手阻止了童新华:“老童啊,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们在一起也共事好几年,彼此也算了解。我可不是和你打感情牌,只是有感而发!” “海潮的问题,给我触动很大,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一个经济总量排名全省第二的城市,有问题的干部竟然多到组织不敢查的地步,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丢人啊!” 童新华深有同感:“是啊顾书记,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敢查,但总会有人敢查的。” “没有什么再这样下去,这次我们不动,组织上一定会换个能动的人来!” 离开办公室,童新华一路上都心事重重。 自己这个纪委书记,绝对算不上顾的亲信。甚至于因为一些干部的处理问题,彼此还闹过几次不愉快。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只限于公事。以顾一向强势的风格,不应该也不可能以这种推心置腹的姿态和自己谈话。 童新华可不是官场初哥,他宁可相信鸡蛋会上树,也不会相信顾立东会一夜之间提高了觉悟。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只是一时之间,童新华想不明白这缘故到底是什么。就像顾的突然站队,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这么简单。 不过无论如何,在许春华这件事情上,童新华还是会支持的。 许春华这样的伪君子,一边以学者自居,又是出诗集又是到处秀书法,私底下却利用分管交通和路政的权力,大肆给走私分子提供便利。 用非法所得谋求升职,升了职就搞更多的钱,更多的钱就可以升到更高的职务...... 许春华就这样一路从交通局局长升到常务副省长,现在居然还想谋求更进一步。 以前动不了许春华,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许春华不但和花家有来往,在高层也有靠山,即便有了线索,要查实的话阻力也很大。 如今顾主张拿下许春华,童新华自然乐见其成。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一放,童新华决定马上去见曲波。 ...... “什么?为什么要我去找曲书记?你现在不是借调在纪委的调研组吗?还用我?”王骏差点跳起来。 “你别急啊,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周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dv机。开机后摆弄了一下把监视屏转向王骏。 王骏狐疑的看看周严,随即被监视屏上的内容吸引住。伸手把音量调大,专注的看起来。 “这些都是什么人?”王骏皱着眉问道。 “都是警察,有桂城的,也有……” “现在地方上办案已经这么生猛了吗?”王骏扶额。 “没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吗?这打死都不能承认身份的。所以才找你帮忙。” “卧槽!你不但想拖我下水,还想让部队替你们打掩护?”王骏盯着周严:“你可是真敢想啊!” “我的亲哥,这种事最后无论怎么处理,这些证词来源都很难解释。但如果是部队提供的,那就都解决啊!没人会去追究,非常规手段,在地方上是个麻烦,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常规操作?” 王骏翻个白眼:“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才是最讲组织纪律的好吗?” “我知道!但一句军事机密,就可以解释所有的问题嘛!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周严笑。 “你在执行秘密任务时,偶然发现这些人的违法犯罪线索,顺手查了一下,觉得事态严重,立刻通知相关部门。你看,多合理!再说了,王书记可是你亲爷爷,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王骏摸摸下巴上的胡茬:“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等我再想想,总感觉你是在坑我!” “别想了!时间可不多了!按这些人的说法,明天晚上就会有大动作。你把人和这些材料交给曲书记,曲书记还要时间核实,再安排应对,都是需要时间的!” “你好像吃定我了!我们不能手伸得太长,你不会不懂吧?” “所以让你交给曲书记啊!而且现在海关估计已经在找人了。这里面可是有个政治部副主任。要是不抓紧把人带走,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行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走吧,叫上你的人,赶快和我去带人!” “什么我的人?哪里来的愉快?” “王叔让你来把我带回去,你会一个人来?你当我是傻子吗?” ...... 两小时后,吉普车几乎没有减速的冲过警方的临时检查点。 发动机咆哮着,向羊城方向疾驰而去。 正文 第244章 有火神爷罩着 “到手的功劳,就这样送人了!你说咱到底图的是啥?” 张小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和周严控诉。 “你想要这个功劳?那多简单,帮林和发一起藏尸体的不是还有个叫祝什么的,你现在去把他抓了......” “他们明天晚上还有大行动,你还可以游到公海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房间里的人都笑起来。 “张局,我可以帮你借一条小渔船,你自己划过去,比游泳快!” 当被“绑来”的人被带上车,赵爱国也活了过来,现在已经有心情调侃张小乐。 “唉,我就是一下子感觉没事可做,这心里空落落的。你们说,咱们就这样等这结果,什么都插不上手,是不是有点冤?” “我觉得挺好!这个案子,根本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能碰的。要领导定了大方向,咱们执行。功劳也少不了的!”赵爱国心情舒畅,在床上躺下来: “我要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提心吊胆的......” “我也回调研组去看看吧。不和你们这些绑匪混了,我可是个正经人!”周严伸个懒腰,说的理所当然。 “别走啊,再好好想想,他们大行动到底有多大?咱们去凑凑热闹也好啊!”张小乐还不死心。 “老张同志,你立功心切,想搞什么火线提拔,出发点是好滴......但是你就不要出发了!”周严说着去拿自己的包。 “你妹的......”听了前半句刚兴奋了一半的张小乐被后半句打败了。 众人正说笑,外面忽然响起警笛声,而且听起来声音很密集。 “是消防车!”赵爱国说。 大家都走到院子里,能看到远处滚滚的浓烟。 “怎么大白天的,起这么大的火?这是哪啊?”周严嘀咕着。 现在周严对火灾这种事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看到起火就感觉又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那边......不会是海关缉私局吧?”赵爱国有点不确定。 “我去看看!”张勇说着向院门外跑去,随即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张小乐的手机铃声响起。 “张局,缉私局大楼着火了!四层五层,火还蛮大的!我滴个乖,这边全是人,消防车都要堵住了!”张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邪门了!”张小乐说道。 周严想了想,说道:“肯定邪门啊!这海潮是火神爷罩着的吧,查哪哪就起火!” “走,我们去海关码头看看!”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到周严已经朝车子走去,便也跟了上来。 海关码头不远处的路边,周严等人下车,远远就能看到几艘巨大的油轮停靠在码头上。 “乖乖,这才是巨无霸!边上那些几万吨的船和它们比起来,就像救生艇一样!”一个刑警感叹道。 “怎么了?你不会怀疑码头也会着火吧?”赵爱国问道。 周严摇摇头:“那倒不会。这些应该就是内航集团租借来的巨型油轮。他们还指望这个赚钱呢。烧了的话他们拿什么赔啊!” “那跑来看什么?” “看看这几艘巨无霸啊!你见过这么大的船吗?” 张小乐...... “你们说,好好的,忽然缉私局着火了,会不会接下来海关大楼也会跟着起火?毕竟火神爷罩着他们!”周严笑着说。 “不会吧?点火烧着玩吗?要真是人为纵火,总得有个目的......” 赵爱国说了一半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销毁证据!?” “这样销毁证据,和明目张胆的对抗调查也没什么区别了!我们第一次来海潮查税的时候,他们也是要放火烧材料......这么老套,不是不打自招吗?”张小乐有点疑惑。 “既然敢明目张胆,那就说明他们不怕!没准曹关长想跑了!”周严说。 赵爱国点头:“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人跑了,证据全毁掉,其他人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身上,会有很多人念他的好!” 张小乐狐疑的看看赵爱国:“赵队,你刚才真的是这个意思?!” “咳咳,就是这个意思!是你抢了我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赵爱国脸色平静,理直气壮。 “你们回去等我。我得去找一下亲爱的宋主任!”周严说。 ...... “好你个逃犯,竟然敢大摇大摆的到这里来!是来投案自首的吗?” 见到周严走进办公室,吴远栋第一个过来打招呼。 “吴处,你能不能成熟点......” 吴远栋哈哈大笑:“我们正在说你呢!看到缉私局着火,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果然,一说你,你就跑回来了!” 周严摸摸鼻子:“我现在已经被你们看透了呀!” 吴远栋指指里面的办公室:“宋组长在里面。” 周严走过去正要敲门,宋淑婉已经在里面把门打开。 “还以为你躲回桂城去了呢!”宋淑婉微笑着说。 “那个,宋主任,你态度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你还是板着脸自然点......” 吴远栋在后面推了周严一把:“你早晚死在这张破嘴上......” 宋淑婉这次没被周严气到,大概已经习惯了周严的态度。 “急着回来干嘛?为了缉私局着火的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宋淑婉直接问。 周严点点头:“宋主任,你说接下来,海关这边会不会也来一场火?” 宋淑婉点头:“我们也想到了。刚才同志们还在商量是不是先撤出去。” “那倒不用吧。大白天的,他们也不可能傻到再放火烧调研组。我说的是财务处啊,档案处这些地方。” 吴远栋说:“我们也想到了。不过总不能现在就把这些地方控制起来吧?没正当理由,咱们也没那个权限!” 周严看看时间,等王骏见到曲波,曲波看过材料做决定,起码还要四五个小时。 “要不,咱们就在这几个重要的地方守着,让大家都在走廊待着,他们总不可能当着我们的面搞名堂。” “那也得有个理由啊!而且,这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一直看着......” “熬过这几个小时就行了!曲书记一定会有动作的。我有材料已经送过去了!” “至于理由......要什么理由啊,脸皮厚点,就站在走廊上,他们还能硬赶我们走吗?” 宋淑婉...... 吴远栋:“你真是个人才!” 正文 第245章 各自的麻烦 “你送了什么材料给曲书记?能这么肯定曲书记拿到资料会有行动?”宋淑婉抓住了关键问题。 “这个......严格来说是部队的同志拿到了一些材料。涉及到海潮海关。我看了那些材料,只能说触目惊心!” “还学会卖关子了!你小子是不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啊!”吴远栋笑着说。 “真不是卖关子。太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不出意外的话,到晚上曲书记就会有指示了。” 宋淑婉看向吴远栋:“吴处,你觉得呢?” “其实也没什么吧,我就是担心大家有抵触情绪。挺尴尬的。咱们毕竟是纪委的,有点难看......” 周严撇嘴:“不行的话,张小乐带着几个刑警也在这边,我让他们帮帮忙。他们应该没那么娇贵。” 吴远栋有点尴尬:“也不是娇贵。就是没有真凭实据,就这样堵在人家门口......” 宋淑婉说到:“把同志们召集起来开个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又不干扰他们正常办公!” 二十分钟后,包括宋淑婉在内,调研组两人一组,分别出现在财务处,档案室和综合统计处。 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直到海关的工作人员发现,调研组的人也不进门,也不办事,只是站在走廊里。才逐渐觉察出不对劲。 不时有人经过,偷瞟几眼,或者躲在远处议论几句。几个被堵住门的处室,工作人员进出都显得很尴尬,像是做贼似的。 当然,调研组的人同样很尴尬,个个黑着脸站在走廊里,心里都把周严骂了八百遍。 没一会儿,杨柳就匆匆跑来找宋淑婉。 “宋组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事情,通知一声,我们一定配合,你们这样......” 宋淑婉笑笑:“没什么事,大家工作时间太长,坐的太久,在走廊里活动活动,没有打扰大家工作吧?” 杨柳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了。人家玩装傻这一套,他还真的束手无策。 很多人们以为千难万难的事情,其实只要真的放下身段和脸面,大多数都会变的挺简单。 杨柳无所适从的陪着宋淑婉站了一会儿,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只能借故离开。看他急匆匆的脚步,应该是请救兵了。 周严朝宋淑婉竖起大拇指:“宋主任不讲理的时候气场真强大!” 见宋淑婉又要瞪眼睛,周严连忙抬起手腕,指着手表说:“快了,快了,再坚持两小时差不多......” 此时曲波的处境却没有周严想的那么乐观。 调研组的工作,名义上还是李诚负责。曲波来粤海的目的,主要是摸清楚顾在海关问题上的态度。 虽然海关自成体系,但很多地方和地方政府的管理职能是有重合的。 纪检部门如果想查处粤海海关的问题,顾的态度至关重要。 至于周严的事情,对于曲波来说只是顺便处理。在曲波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试探,不但无聊,还有些草率。 但是当曲波刚刚接管了那两个所谓的证人不久,就得到消息,李诚不但有这几个证人,还弄了一份证明材料,并且有几个当时工作组的成员在证明材料上签了字。 原本以为是一次草率的试探,就变成了一场有预谋的“攻击”。这场看似幼稚的闹剧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海潮税案还没有进入审判阶段。虽然后面的雷霆手段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但对于纪委来说,依然是一个很难堪的事件。 按照纪委书记办公会讨论的计划,在处理完海关的问题后,根据海潮税案的审理结果,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杀一个“回马枪”,整肃一下粤海的政治生态环境。 结果顾却抢先下手,相当于抢了纪委的“猎物”。 这样一来,纪委再想找到切入点,就变得困难起来。 如同要拉开一扇门,门把手却被人提前拿走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曲波也很难判断。 这边刚刚和李诚交涉完,安排人对那两个证人进行重新讯问,就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王骏。 听王骏讲完情况,又看过材料和dv机中的录像后,曲波已经后悔这次亲自来了。 案情很复杂,比案情更复杂的,是各方利益的纠缠。曲波沉思了半天,竟然都没捋清这件事里到底牵涉了多少人。从事纪检工作几十年,曲波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 不但复杂,还需要马上做决断,稍有不慎,不只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甚至还会损伤到纪检机关的威信。 “曲书记,周严说这件事的关键是在海上。海上的事情解决了,其他事就都好办......” “他这么聪明,那让他去解决海上的事吧!”曲波有点没好气。 “曲爷爷,您老别着急,我也是被这小子坑的。您老也知道,叔叔和那个女人毕竟还没离婚,姓孙的说起来和我们还是亲戚。我只能来找您......” 王骏换了一副嘴脸,嬉皮笑脸的说。 “就是没有这层关系,这件事我也不能不管!不用在这和我打感情牌!现在的问题是......算了,你先去休息一会,我想想该怎么办。” 王骏还没说话,有人敲门。 “曲书记,省纪委童书记来了,说有急事找您。”一名工作人员汇报说。 曲波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 ...... 沪上。孙立科已经有些乱了方寸。 孙启航突然被人带走,这对孙立科来说,无异于被人抓住死穴。 孙家这一代人丁不旺,孙启航不但是他的独子,更是老一辈眼中最可能成气候的晚辈。甚至没有之一。 “我不是让你安排他马上回帝都了吗!?怎么会还在海潮被人带走了!” 孙立科有些气急败坏,对许海军这个最好的朋友兼属下,也没了往日的客气。 “本来昨天就安排启航回去的,可是启航看中的那辆车拿去做改装,就耽误了一天,谁知道......” “昨晚启航被带走了,你到现在才发现?” “我昨晚没有住在这边,上午我打电话给启航,手机关机,我还以为他在睡觉。” “立科,无论是谁把启航带走了,肯定和明天的事情有关,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正文 第246章 各自的麻烦(二) 某基地。 “参谋长,这帮人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怎么看?” “再怎么闹,他们也只敢在公海上。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往我们这边凑!” “不过那些运油的船这两个月减少的速度有点快,这次又出现了如此多不明来历的船,确实有猫腻!” “嗯,这一带加强监视。把情况通报给地方。让情报部门重点查查东南亚那帮人。” “怎么,手痒了?” 首长手指点点桌子:“他们还不配!不过一群苍蝇老是在附近飞来飞去,看着心烦!” 羊城花家老宅。 “二哥,小七那孩子,毕竟还年轻,是不是再给一次机会?毕竟也是花家的人,而且......” “三姐!你看看现在粤海的情况,为了一个胡作非为的小子,让花家踩进这个烂泥坑,值得吗?”一人插嘴道。 “说过多少次,不要和野心太大的人来往,许春华这样的人,既贪婪又愚蠢,以为靠上姓孙的,再把花家拉下水,他就可以左右逢源,没人动的了他!” “现在的情况,必须和许春华划清界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顾近期就会对他动手!”另外一个也说。 吕姓老人叹口气说:“选英,按道理来说,我不该在这件事情上多嘴。毕竟我不姓花.....” 花选英连忙说:“姐夫,快别这么说!这么多年,我们可从来都是拿你当家人的!” “那好,我就再多一次嘴!上次海潮的事,花家已经算表过态了!在小七的问题上,不能出尔反尔。如今我们要考虑的,是在顾表态后,我们该怎么办!” 一直没有说话的花选明终于开口:“当初没有说过花家就要一直中立。那几位联系过我,我已经答应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一片死寂。 不久之后,还在踌躇满志,准备和万天隆兄弟联手演一场大戏的花锦荣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立刻走!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和国内的任何事情扯上关系!你二伯......” 花锦荣脸上一片惨白。 海潮海关缉私局训练中心。 曹正方脸色阴沉。 杨柳紧张的不停搓着手,眼巴巴的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冚家铲!”武进之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这个姓宋的死女人肯定猜到了什么,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杨柳浑身一哆嗦:“武,武关长,众目睽睽呀,可千万不能冲动!” 曹正方眼神闪烁,忽然笑了:“老杨,你不要这么紧张,老武也就是随便说说。你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既然想当看门狗,就让他们当好了。” “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猜到了我们要做什么。幼稚!” “可是,可是他们要真的全面核查财务和档案,我们怎么办?” “怎么可能?一个海关停止运作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谁敢轻易做这个决定?”何况让他们查,也查不出什么!” “行了,你快回去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既然他们摆明车马对咱们不信任,索性就不理他们!” 打发走惶惶不安的杨柳,办公室中只剩下曹武两人后,曹正方收起了笑容。 “老武,看来陈兴利,林和发的失踪,果然和纪委的人有关,他们一定从这两个人嘴里挖出了什么。” 武进之倒是一脸无所谓:“那又怎么样,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应该都在海上了,就算他们现在就来查,一天之内,他们能查出什么?” “还是稳妥一点好。老武,明天上午你就带一部分人先出海,正好看看航道附近安全不安全,我带剩下的人按原计划。” “还是你先走吧。缉私局这帮小子,我不在的话,万一有人作妖怎么办?” “不会的。说到底,对他们来说,明天是个立大功的机会,有钱拿,有功劳,事后也不会受多少牵连,最多是调岗吧。” “别小看他们,其实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咱们想干什么。要想反水,他们早就去检举了,还用等明天?” “人人心里都有笔账,谁比谁也傻不了几秒钟。” 武进之想了想,自嘲的笑笑:“也是,也许这帮家伙心里还拿我们当傻子呢!” “对了,你说林德明那个老家伙真的敢来埋伏咱们?凭他花钱养的那些乌合之众?” “凭他自己当然不敢。但如果加上大马那帮吃走私这碗饭的,就说不定了。” “姓万的两兄弟不简单,上次坑了我们,这回咱们做的也仓促,大概也瞒不过他们。咱们算计他们,他们一样会算计咱们。” 武进之不屑的冷笑一声:“凭他们!如果他们真敢来,那就让他们一起去下面算计吧。” 海潮海关办公大楼。已经晚上八点,除了一些值班人员,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大楼里显得安静而空旷。 吴远栋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餐盒。 “吴处,怎么劳烦您亲自送饭啊!”周严走过去接过餐盒,笑着说。 “你还笑的出来?这都八点多了,人家根本拿我们当空气。曲书记也没打电话有什么指示,现在怎么弄?不尴尬?” 周严打开餐盒看看,惊喜道:“居然还有牛肉,伙食不错!” 吴远栋一脸黑线,转身把另一个餐盒递给宋淑婉。 “吴处,咱们在这看着,本来就是以防万一的。你给他脸色看也没用。”宋淑婉笑着说。 吴远栋呆了,回头看看已经蹲在地上埋头吃饭的周严,再看看宋淑婉,一脸疑惑:“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宋主任,你竟然替这小子说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周严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 宋淑婉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三个人都是精神一振,连周严也站起来,端着餐盒凑过来。 宋淑婉把餐盒递给吴远栋,拿出手机看看:“是曲书记!”说着接通了电话。 正文 第247章 又有买卖了 曲波没有想到,第一个障碍会是来自海关纪委书记郭法军。 “曲书记,海潮政府的问题和海关是两码事!不能因为海潮政府中的某些人违法乱纪,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就凭这些人的一面之词,兴师动众是不是有些太草率?海潮海关最近连续破获数起走私大案,刚刚受到嘉奖,现在说查就查,威信还要不要?” 郭法军显得很激动,脸色都涨红起来。 对郭法军来说,他是海关的人,纪委只是对其业务上的指导,并没有直接管辖权。 所以一旦出现问题,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维护海关的形象和利益。 曲波虽然是纪委副书记,但在没有正式立案,没有正式决议前,也没办法直接插手海关的事情。 要想立刻开展工作,必须要得到郭法军的支持配合。 “海潮海关有没有问题,有多大的问题,现在确实不好下定论。” “但既然已经有线索,也有一定的证据,那就不能视而不见。” “郭书记,受嘉奖和存不存在违规违纪行为,没有必然联系。” “作为一名纪检干部,辩证的看待是非问题,不需要我提醒你吧。”曲波脸色也阴沉下来。 郭法军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 曲波这个级别,别说他郭法军,就是署长见了,也必须客客气气,给予足够的尊重。 “对不起曲书记,我刚才有点激动。”郭法军连忙道歉。 “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有问题可以查,也必须查。” “但这要在有切实证据的基础上。像宋主任他们这样,直接堵在海关的要害机构门口,影响很不好!” “我建议可以先根据线索展开内部调查,证人的证言也是需要核实的嘛。” “宋主任他们这个调研组也要立刻撤回来,另外安排其他同志跟进这个事情。” 曲波沉吟了一下,知道多说无益。郭法军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 “既然这样,我会向王书记汇报。按程序办吧。”说完起身离开。 郭法军看着曲波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拿起手机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叹口气,重新把手机放回桌上。 曲波回到自己房间,同样迟迟难以下决断。 按照曲波的本意,在没有弄清孙家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之前,尽量不让王书记参与决策。 王骏也好,周严也好,拿到这些材料直接来找自己,也是基于这种考虑。 顾想在粤海这潭浑水之外,找一个助力的心思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这样的阳谋曲波很不喜欢。 所以从一开始,曲波就没有考虑过周严的意见。 从海上的问题入手,固然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但那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 势必要牵涉到王书记。 但郭法军的不配合,让曲波原本的想法根本实施不下去。 曲波在心里叹口气,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 当宋淑婉接到曲波电话的时候,高层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 也正因为如此,这迟来的指示,连周严都感到吃惊。 “周严,张局他们就在附近吗?曲书记指示,立刻对海潮海关纪委书记杨柳实施双规措施。 在支援力量到达前,请张局协助我们行动。” “杨书记?为什么会是他?!”吴远栋和周严几乎同时问。 “还有比他更合适的突破口吗?别的不说,就从他提供的那些纪检卷宗,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宋淑婉说。 周严挠挠头,感觉这帮老家伙心思就是比别人多个弯。 ...... 张小乐接到周严电话时,正在和赵爱国软磨硬泡。 “赵队,你虽然不是海潮人,但粤省是你的地盘吧?地头蛇啊!想想办法嘛,这种机会可不是常有的,也许一辈子就这一次......” “这种找死的机会,我可能一辈子就遇到这一次,你张局可就不一定了!” 赵爱国甩开张小乐的手,和张小乐拉开距离。 “张大局长,你快离我远点,我还想多活几年!” 旁边的人都偷笑,同时对赵爱国表示深切的同情。 “那要不这样,你只要帮我找到一条船就行。你们不用去,我和吕进去就行!” 张小乐还不死心。 吕进脸都黑了:“我可没说过要和你去,我晕船......” “张局,我和你去!我不晕船!”张勇说。 “我也去!怕什么,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张小乐带来的几名刑警也纷纷说。 “你看看!这就是差距!赵队,事实证明,我们桂城的队伍就是比你们有魄力!” 赵爱国见自己的几名队员脸上都露出不服气的神色,连忙说:“你别跟我玩激将法,我可不会拿我弟兄们的小命和前途开玩笑!” 张小乐撇撇嘴:“算了,不和你浪费口水。等周严回来,让他想想办法。这家伙肯定有兴趣!” “人家会和你一样疯?海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在陆地上厉害是一回事,到了海上,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想立功也不是这样找死的!”赵爱国道。 “狗屁的想立功!立功的机会多的是!干嘛要盯着这个。我就是他妈的不甘心,你说咱们辛辛苦苦查到现在,结果忽然就没咱们事儿了!窝囊!” 正说着,周严的电话打了进来。 挂掉电话的张小乐又活过来了:“走走走!有买卖了!我就说嘛,总不会白来一趟!” “张局,你真的是警察吗?怕不是冒充的吧?”赵爱国现在很想报警。 正文 第248章 博弈 越是高端的食材,越是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手法。 同样的,越是高层次的斗争,也越是简单粗暴。 文人们热衷于编造故事,把一些事情描述的波谲云诡,大人物们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好几里之外。 这其实和捡粪的农妇揣测皇帝一定是用黄金打造的粪叉子拾粪差不多。 都属于自嗨式的臆测。 当然,这也是大人物们必须保持神秘的主要原因之一。 周严现在还是处于“捡粪的农妇”这个水平,所以他觉得“双规”杨柳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但实际上,曲波这样的人之所以会用杨柳当做切入点,原因只有一个,简单。 杨柳同样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倒霉的居然会是自己。 当宋淑婉等人在他的家里宣布纪委的决定时,他的书桌上甚至还摆着才写了个开头的“检举信”。 他在等一个最“恰当”的机会,把自己从曹正方等人的圈子里摘出去。 另外一边,曲波连续接待了两位粤海干部。云浮市发改委主任和梅城市建委主任。 他们来见曲波的目的相同,实名举报许春华贪污受贿,给走私分子充当保护伞等犯罪行为。 他们的身份也有共同之处,和花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同样在这个夜晚,省政府副秘书长方圆投案自首。如此迫切的“自爆”,甚至连一个晚上都不能等。 最后决定还没有下,漩涡中心的海关还没有什么大动静,外围却已经开始起了波澜。 “你说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都知道了这帮家伙明天要搞什么大动作,干嘛不直接把人都控制住?难道非要搞出事情来,然后再补救?”张小乐不解的说。 协助宋淑婉等人拿下杨柳后,张小乐等人除了轮流值班负责安全,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周严靠在窗台上也觉得无趣:“我要是明白,就不会陪你在这傻站着了!” “真不懂你们!非要弄明白这些事干嘛?人家站得高才能看的远。咱们站在坑里,还指望能看多远?哎呀,我可要去睡一会儿了!”赵爱国伸着懒腰,一副放松的状态。 “这就像咱们养了一只猪,辛辛苦苦养大养肥了,却只能送给大人们吃。不给咱们分点肉也就算了,起码要告诉咱们好吃不好吃吧?”张小乐吐槽。 “是你们!可别咱们咱们的。我必须要和你划清界限!”赵爱国说着朝休息室走去。 “算了,我也去睡觉!张大局长,您老人家辛苦点,站岗兼思考人生,我就不奉陪了。”周严说着头也不回的跟着赵爱国走了。 “张局,要不我也去睡觉吧,省的在这打扰你思考。”张勇涎着脸说。 周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什么大事件,什么杨柳到底会不会交代问题,都不如好好睡一觉重要。 ...... 纪委办公地点东区。几栋楼都灯火通明。 沈煜热了一杯牛奶,走进书记办公室。 “书记,喝杯热牛奶,休息一会儿吧。有消息我再叫醒您。” 沈煜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劝道。 “唔”。 王书记仿佛刚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杯子,伸出一半的手却停在半空。 “去和安全部门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关于沪上海关的相关情报。” 沈煜答应着,还想再劝几句,犹豫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出去办事。 王书记看看桌上的两部电话,踌躇了几秒钟,终于拿起其中一部...... 与此同时,一艘海监船缓缓离岸,向着粤海方向驶去。孙立科阴沉着脸坐在船舱中。 他将面对的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唯一的儿子和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赌赢了,富可敌国,前途无量。赌输了,身败名裂。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现在输赢的关键,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够左右的。如果孙家失势的话,即使他现在收手,结局也注定不会好。 所以对于孙立科来说,赌还是不赌,其实并没有任他选择的余地。 顾立东的站队,纪委提前全面介入,这都出乎了孙立科等人的预料。 让他们中的很多人,失去了抽身的机会。 一次仅仅是为了赚钱的冒险,竟然演变成核心权力的争斗,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就差一两天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是孙立科到现在唯一纠结的问题。 已经准备躺平看热闹的周严,这一夜睡的很踏实。 所以被张小乐叫醒的时候,看着窗外已经升起的太阳,竟然一时没想明白自己在哪。 “发什么呆啊!心可真宽,你怎么睡得着呢!快起来,宋主任找你!”张小乐瞪着发红的眼睛,去扯周严的被子。 看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多。周严甩甩头:“你不会一夜没睡吧?神经病!” “那个姓杨的开口了!昨天夜里就精神崩溃,嚎啕大哭。你懂什么是嚎啕大哭吗?卧槽,在走廊里都能听到那种!啧啧......”张小乐一脸兴奋。 “关你屁事!那是人家纪委的功劳。你一个负责看大门的警察,兴奋个什么劲!”周严鄙视着,去卫生间洗漱。 “哎哟卧槽!你要是不说,我都差点以为自己是纪委的了!”张小乐愣了半晌,一拍脑袋说道。 周严笑的差点没把漱口水咽进肚子里...... 周严跟着张小乐来到讯问杨柳的房间,见到的是一个精神萎靡,眼睛红肿的落魄中年人。 “啧啧!”周严咂舌:“这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宋淑婉和吴远栋以及另外两名工作人员都是一脸的倦意,看来也是通宵没睡。 看到周严进来,宋淑婉直接吩咐:“他说有材料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你跟着去拿一下。今天人和资料都要送去羊城。” 周严一愣:“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懂办案。” “我们几个都一夜没合眼!去拿材料不需要经验吧?”宋淑婉没好气的说。 “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还顶得住。”吴远栋在一边说。 宋淑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那也好。麻烦张局再安排两个人跟着。” “我也顶得住!”刚刚想明白的张小乐又不明白起来。 没人注意到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的杨柳,此刻阴鸷的眼神正死死盯着他们...... 正文 第249章 挣扎 “你们真的是为了找陈耀辉来的?”去往海关大厦的路上,被张小乐和张勇夹在中间的杨柳忽然问。 车子里没人说话。 “可怜呐,年纪轻轻,尸骨无存!”杨柳说,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让人厌恶的愉悦。 张勇一拳捶在杨柳的肚子上,把他打的弓起身子不停的咳嗽。 “呆逼,我们可不是文明人!你最好把嘴闭上。”张勇呵斥道。 周严进皱起眉头,总感觉杨柳有点疯癫,不像一个副厅级干部应该有的样子。 车子停在海关大楼门前,几个人押着杨柳下车。 门口的保安上来示意车子不能停在门口,被张小乐粗暴的推开。 “纪委办案,走开!”吴远栋拿出工作证晃了一下,语气不善。看得出对海关这里的人很没有好感。 坐电梯上到九楼,一路遇到的人都远远躲开。眼神像受惊的小兽,惊惶不安,又带着一点点探究。 “妈的!看什么看!迟早一天你们都和我一样!”杨柳忽然停下来,对着远处张望的几个人大吼。 那几个人马上低着头快步离开,头都不敢回一下。 周严推了杨柳一下:“走吧,想让他们和你一样,你多交代一点不就行了。” 杨柳回头看了周严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蔑的笑笑。 杨柳的办公室布置的很豪华。所有的办公家具看起来都很上档次,尤其窗边一个巨大的鸡翅木茶台,格外显眼。 “啧啧,就是我们赵局的办公室和这里比起来,寒酸的也像杂物仓库。”张小乐感叹。 跟着杨柳绕过巨大的老板台,在书架前站住。 “这个柜子打开,里面就是保险柜”杨柳指着一扇门说。 吴远栋上前把柜门打开,里面果然是露出一个半嵌入式的保险柜。 “这是密码加指纹双重锁。你先输密码,然后我要用指纹打开。”杨柳看起来很配合:“密码是......” 吴远栋犹豫了一下,让开身子说:“你自己来开吧。” 周严心里一动,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这时杨柳已经蹲下来,开始输入密码。 周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但前面正好被张勇挡住,也就停了下来。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忽然听到杨柳大叫:“我和你们拼了!” 周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然后退的张勇撞得一个趔趄,手扶着桌子才没有跌倒。 等周严站稳看过去时,看到杨柳已经退到了墙角,手里拿着一把枪指向众人。 吴远栋倒在地上,显然刚才离杨柳最近的他是被直接推倒,没来得及退开。 看看依然敞开的柜门,显然这把枪是藏在保险柜中的。 “杨柳!你疯了吗?把枪放下!”倒在地上的吴远栋大声说。 张小乐弯腰去拉吴远栋,却被杨柳用枪指着:“别动,不然我先打死你!” 周严深吸一口气,说道:“杨书记,你是不是糊涂了?本来不是死罪,你这么折腾下去,就真的变成死罪了!” 杨柳惨笑:“不是死罪,落到你们手里,最后也是死!有多少人根本熬不到宣判就会莫名其妙的死了,以为我不知道?” 吴远栋慢慢爬起来,沉声说:“杨柳,那你想怎么样?难道你一把枪,就能把我们都打死,然后跑出去?!” “我,我,我杀一个就够本!”杨柳显然被问的愣住了,手枪晃了晃,又指向吴远栋。 “你如果好好配合,我们可以申请把你异地关押,异地审判,带回帝都也可以。”吴远栋说道。 “你们?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走狗!会有什么好心?”杨柳吼道。 “艹!你还成了受害者了?”张小乐骂道:“老子今天和你面对面开枪,看看谁先怕!”说着已经拔出枪指向杨柳。 周严只想捂脸:“张小乐这个虎逼,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杨柳却没有理张小乐,依然用枪指着吴远栋:“我不是受害者,但我怕成为受害者。你们不是追查陈耀祖的下落吗?我来告诉你们,他早就死了,尸体都和垃圾一起沉了海!” “保险柜里还有几份档案,那几个人也和陈耀祖一样,多管闲事,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你们满意了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半晌,吴远栋才问:“你是说,像陈耀祖这样被害的,还有其他人?” “我调来这里五年,像陈耀祖这样失踪的,就有四五个!还有那些掉进海里溺死的,被关进密闭集装箱闷死的,下班回家时被车撞死的。多管闲事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张小乐咬牙骂道。 杨柳猛地把枪口指向张小乐,嘶声说道:“少在这里装正义!这都是曹正方,武进之他们干的!你们倒是去抓他们啊!去啊!” “曹正方有靠山,武进之有人有枪,你们怕了是吧?只能拿我这样的软柿子开刀!昨天晚上我就想明白了,我就是你们用来立威的靶子,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看这栋大楼,哪怕里面的一只狗,每年都有钱分的!你们怎么查?你们敢查吗?所以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不大不小,刚合适!” “你是纪委书记,他们胡作非为,你不但不管,还和他们狼狈为奸,现在你倒像是个受害者?”吴远栋怒斥。 “我管?那些人为什么会死?他们的检举材料,转一圈都会回到我这里,然后他们就会被处理掉!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死的不明不白,甚至还要背上偷渡的罪名!” 杨柳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神色也愈加癫狂起来。 “你现在也可以检举曹正方他们。立功是可以减轻刑罚的。”张小乐朝前踏出一步。逼近了杨柳。 “我不会去坐牢的!我绝不会去坐牢!”杨柳喃喃说着,忽然抬手。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笔筒飞过去,正砸在杨柳脸上。 正要把枪对准自己脑袋的杨柳猝不及防,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捂脸。 “砰”!枪响了。 张小乐开枪打中杨柳的肩膀。杨柳手中的枪随即掉在地上。 张小乐已经跟着扑上去,把杨柳放翻在地。 “你这个虎逼!”周严目瞪口呆的看着扔出笔筒的张勇。 “他要是手一抖,你们局长的老命就没了! 正文 第250章 挣扎(二) “把资料拿着,人赶快送医院!”吴远栋心有余悸的说着,上前帮张小乐控制还在挣扎的杨柳。 周严则在张勇的帮助下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往袋子里装。 “吴处,打电话给宋主任吧,让她想办法派支援过来!”周严提醒吴远栋。 吴远栋一愣,随即醒悟,连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走廊上已经传来骚动声。随即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海关制服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 “我是曹正方。你们是什么人?” 从调研组到海潮开始就没有露过面的曹正方在这个时候居然出现了。 “曹关长!曹关长!你救救我!救救我!他们要把海关的人都整死!”杨柳开始更加剧烈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吴远栋一边拿出证件一边走过去:“曹关长是吧,杨柳涉嫌经济犯罪,正在接受调查。现在又持枪拒捕。请曹关长配合我们工作。” 曹正方没有去看吴远栋的证件,而是盯着被按在地上的杨柳看了一会儿:“杨书记是海潮海关纪委书记,你们办案,也应该事先通知我们吧?” “曹关长,应该通知和必须通知是有区别的。”吴远栋直接顶了回去。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没有事先通知,在这里办案,还开了枪,会造成什么影响?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谁来负责,自然有上级部门来判断。现在我们是根据上级指示工作,请曹关长配合!”吴远栋再次强调了一遍。 周严把装着材料的袋子交给张勇,自己过去帮着张小乐把杨柳拖起来。 “先送他去医院!”周严说着,就和张小乐架着杨柳朝外走。 曹正方堵在门口,没有让开。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 只有杨柳热切的盯着曹正方,嘴里念叨着:“我是冤枉的,曹关长,救我......” 曹正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们要不要也去搜查一下?” “需要搜查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去的。现在请曹关长立刻让开!”吴远栋上前一步,语气强硬起来。 “吴处,打电话请求支援吧!就说我们被海潮海关扣住了!”周严说。 曹正方忽然笑了笑:“果然威风!”说完转身就走。 “曹正方!你他妈的不管我,我就把你们的破事都说出来!曹正方......”杨柳又开始挣扎。 听到喊声的曹正方脚步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杨柳:“杨书记,管好你自己的嘴!我等着你把事情都说出来!”说完径直离开。 走廊上,站满了海关的工作人员和保安,把门口死死堵住。 吴远栋已经拨通宋淑婉的电话,通报情况。 “别急!曲书记派来的增援力量已经到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杨柳受了枪伤,不能拖!宋主任,我们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吴远栋有些焦急。 事情弄成这样,和他的疏忽有直接关系,如果杨柳因此死在这里,不但案子缺少了一个重要证人,他本人也要负主要责任。这段时间的辛苦算是白干。 “怎么办?直接走吧!我就不信他们还真敢拦我们!”张勇小声说。 “妈的!曹正方都嚣张成这样了!居然上面还是没动静,搞毛呢!”周严在心里暗骂。 “吴处,你来扶着他!我和小乐开路,张勇过来帮吴处,走消防通道下楼!”周严说。 吴远栋有点担心,低声说:”万一被堵在中间,可就麻烦了。” “艹!这呆比死在这更麻烦!”周严咬牙说。 周严把控制杨柳的位置让给吴远栋,自己和张小乐当先朝门外走去。 堵在门口最前面的是几名穿保安制服的人,张小乐直接伸手去推:”让开!没你们的事,别作死!” 几名保安默默侧身,让出路来。 张小乐握枪的手满是汗水,哪怕是他这样见惯了风浪的人,要带着一个伤者,从明显不怀好意的人群中穿过去,也感到极度紧张。 另一边,宋淑婉已经带着包括安保人员在内的十几个人冲出招待所。宋淑婉边跑边拿着电话向曲波汇报情况。 “别着急!我立刻请求武警部队过去支援!让那边的人先不要轻举妄动!”曲波吩咐。 “曲书记,这样太被动了!我建议马上对曹正方采取必要措施......” 宋淑婉跑的气喘吁吁,但还是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事情没那么简单!好了,先把人安全带出来再说!”曲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曹正方回到办公室,默然无语。 算算时间,此时武进之应该已经带队出发了。但他还不能走。 尽管危机已经越来越近,但他必须按照正常的节奏坚持到晚上。 上面的斗争会牵涉到谁,他背后的人能不能帮他争取到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只要他现在表现出一点异常,早就盯着他的纪委肯定会断然采取措施。所以他只能呆在这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就在几个月之前,曹正方还认为自己会在海潮海关关长这个位置上,再干至少三五年。 谁知道刚刚过去几个月,自己就不得不提前跑路。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呢?”这些天曹正方想过很多次。 也许是太贪婪,想一口吃下公海上的那些油。 也许是同意那些人去袭击,也许......只是命运使然。 现在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必须面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再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打开抽屉,曹正方把子弹已经上膛的手枪放进口袋,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路”。 拿起电话拨通:“陈主任,通知各处室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他没有去管杨柳和纪委那些人。也没有问走廊上的人散了没有。 那些堵在纪委工作人员面前的人,本就不是他安排的。 兔死狐悲,也许这栋大楼里,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危机。他们只是需要一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恐惧,虽然都是徒劳。 码头上,三艘海关缉私船离岸。 武进之回头看看远处的海关大楼,心里忽然感到莫名的恐惧...... 正文 第251章 破局 海潮市立医院急救室外站满了人。 走廊前面四名持枪武警站的笔直。 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但神情都很平静。最近他们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别说有武警站岗,大概就是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也不会多惊讶。 “宋主任!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他会在保险柜里藏着一把枪!”吴远栋面有愧色。 宋淑婉摆摆手:“也不能都怪你。我也有责任!被他夜里的样子迷惑了,没想到他会搞这么一出。” “宋主任,现在虽然证据还不充分,但曹正方等人有很大问题是一定的。不采取点行动,恐怕他们会......” 吴远栋没有把话说完,他相信宋淑婉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宋淑婉无奈的摇头:“我请示过了,没批准。” 走廊另一边。 “师父!张局!张叔!我错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一定挡在你前面!”张勇被张小乐反剪双手,脸贴在墙壁上拼命求饶。 “小崽子!我都拔枪了,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弄个破笔筒当暗器耍,回去你就给老子滚到法制科抄文件去!”张小乐骂道。 周严蹲在一边看笑话:“小乐,上次他和我说认你当师父,是因为嫂子长的太漂亮......” “周哥!你太缺德了!师父,我真没说过!”张勇惨叫。 等张小乐清理完门户,周严问道:“吕进呢?刚才有他在,也不至于把我吓的半死。” 张小乐神秘的笑起来:“他和赵爱国去忙点别的事,保密!” 周严撇嘴:“和赵队一起,还能干什么保密的事情!” “嘿嘿。你昨晚睡觉,错过了我们一场精彩生动,感人肺腑的思想交流会!” “你的意思是,继吕进之后,赵队也被你忽悠瘸了?张小乐同志,你当警察之前,是干传销的吧?”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闲扯。 “周严,我的任务可是完成了。你真不和我一起回去?”电话里传来王骏的声音。 “也没人要抓我回去解剖,我还跟你回去干嘛!王哥,曲书记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小子,求我办事的时候,就是亲哥。事情办完了,就是王哥了是吧?真不是东西!”王骏笑骂道。 “哈哈,亲不亲,那也不是靠嘴说的。是吧我的亲哥!快点透露一下,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消息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也知道的不多。等着吧,明天就会有消息了!绝对的大事件!” “你不回去也好,在这没准能多沾点好处。提醒你一句,运发公司那个叫许海军的,如果有可能,你盯住了。” “好了,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回头记得请我吃饭!” “怎么样?有内幕消息?”张小乐凑过来问。 周严想了想说道:“没什么有用的,不过听起来,似乎今天晚上会有好戏。” “对了,等赵队他们回来,让他安排人盯着那个许海军,这家伙看来是条大鱼。” 下午,在海上兜了一个大圈子的林德明,带领满载亡命徒的数艘船,终于抵达了他们预定的公海某处。 “明叔,派出去的快船还没消息传回来。你说那个姓万的,会不会耍我们?”林德久问道。 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的林德明摇摇头:“耍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把消息透露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找曹正方的麻烦。姓万的上次坑了曹正方,估计现在曹正方想对付他,说起来,姓万的和我们算是目标一致。” “可您不是说,钱庄被人端了,应该是姓万的做的吗?”林德久有些不明白。 林德明眼神阴鸷:“对咱们海潮人不满,暗中想对付咱们的,可不止是他们!账要一笔一笔的算!” “明叔!林老板!不好了,去前面看情况的人回来了,对面全是海警的船,足有四五十艘,离咱们要去的海域最多五海里!”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跑进船舱报告。 “他们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海警?!林德明再也顾不得维持他的高人风范,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绝对不会错的!两艘快船上的弟兄都看到了!真的有四五十艘。! 林德明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掉头,我们原路回去!” “啊?我们就这样回去?那岂不是白白跑了这么远?”林德久有些不甘心。 “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别说四五十艘,就是一两艘,也足够灭我们几次的!” “但是我们在公海上,他们还敢到公海上来找我们麻烦?”林德久依然不死心。 “别幼稚了!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我们变成入侵他们领海的海盗!” “讲道理那是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会有的。别说我们,就是大马的海军过来,也没那个资格讲道理!” “那......用不用通知姓万的?” 林德明眼珠一转,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意!咱们从东南方向过来,才正好能看到这些海警。而他们都在北面,根本不会知道这附近竟然有大批的海警!” “德久,你想想,几十艘海警船,聚集在靠近公海如此近的地方,是为了什么?” “你是说......这些海警是冲着曹正方他们来的?” “可不止是曹正方。姓曹的不配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跑油的家伙,这次要倒霉了!’ 此时,武进之带领着三艘快艇,也逐渐靠近领海边缘。 “局长,那些真的敢硬闯进来?”一名缉私警问道。 “硬闯当然不敢。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这条航线是绝对安全的,他们大概就会敢了!”武进之说道。 ...... 海关招待所中,周严瞪大眼睛看着赵爱国:“赵队!你能不能告诉我,张小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有胆子和他一起发疯的?” 正文 第252章 演出开始 “打击犯罪,维护公平正义是我们公安机关的一贯宗旨!”赵爱国回答的义正言辞。 周严一脸黑线,看看在一边傻乐的吕进:“你这个半吊子特勤也是呗?” “我不是,我就是没出过国,也没见识过公海长啥样,想去看看热闹。”吕进笑着说。 “公海还能长啥样?和你在码头上看的不是一个海吗?这玩意也不分公母。” 张小乐哈哈大笑:“公的母的那可是区别很大,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啊,干嘛不去!赌运气这种事是我的强项!”周严说。 “那就妥了!有你在,事后万一出问题,我们就可以拿你当挡箭牌!毕竟你算是调研组的......我们方厅长说的!” 赵爱国喜笑颜开。 周严...... 一小时后,周严等人和粤海公安厅支援来的几十名特警分别登上了三艘捕鱼船。 周严看着停在旁边的两艘气派的渔政船咂嘴:“你们忙活了半天,秘密武器就是这几艘捕鱼船?渔政船是用来看的?” 一名穿便装的特警笑:“渔政船也不能去公海乱跑的,容易引起‘秋分’,他们只能在附近接应!” “大哥,你这是哪儿的口音啊,我差点以为你要和我背二十四节气呢!”周严没好气的说。 “什么二十四节气?我是说‘秋分’,‘秋分’你不懂?”特警小哥有点急。 张小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搂着特警小哥解释:“我懂我懂,纠纷嘛,国际纠纷!别理他,他大姨夫来了。”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心情不好!” “滚你大爷的!” 周严也笑:“我是觉得这捕鱼船不靠谱,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好歹有几艘快艇吧,不然人家要跑,这种船能追的上?” “快艇当然有,不过只有小型的。”赵爱国说道。 “曹正方如果真的想借助走私船从公海上跑,肯定会有人接应的。咱们最好能堵住接应的人,不然,就相当于白跑一趟!用什么船都差不多。”张小乐说。 船开始起锚,看着周围表情兴奋的特警,周严不得不佩服这位方厅长。脑子够灵活,胆子也够大。 许春华从帝都回来,就行踪神秘。等到粤省海纪委上报,上级准备对他采取措施时,才发现许春华居然不见了。 别说他的秘书和司机,甚至他的几个情人都不知道这位常务副省长去了哪里。 第一时间,所有人都认为许春华听到风声,提前前往港岛,借道出境潜逃。 这将是近十年来,第一个在任上潜逃的副部级高官。粤海又要出一回洋相。 但峰回路转,鄂西公安厅的警察在审讯涉嫌分装走私原油的金源公司老板孟富兴时,意外得到了一个情况。 许春华竟然和孟富兴有一个“共同的情人”。 粤海公安厅将情况上报省委,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前往这位“神奇女人”的住处。 汉南市某小区,竟然真的找到了消失的许春华。 “聪明”的许春华没有选择最便捷的潜逃路径。 反其道而行,从粤海潜逃至鄂西省,准备藏到风头过去,再伺机出境。 没想到栽在了“同袍”身上。 这位方厅长由此得到了启发,觉得曹正方等人未必会如同众人预料的那样,转到港岛或者直接从公海绕行东南亚。 既然许春华能利用人们的惯性思维,曹正方为什么就想不到呢? 于是在听到赵爱国的汇报,说桂城警方的人想去公海上碰运气时,竟然大力支持。 不但派出了支援队伍,还联系了海事局和渔政管理部门提供支援。 “张大局长,如果没有人家联系海事和渔政,你是不是准备自己弄几条渔船就跑去凑热闹的?”周严好奇的问。 张小乐理所当然的承认:“对啊,我一开始又不知道粤海公安厅会大力支持,我让吕进和赵队他们去租几条渔船的,反正碰运气嘛!” 周严一脸黑线:“当年没有把你彻底清除出公安队伍,是赵跃进最大的错误!” 众人的笑声中,这只拼凑起来的船队向北驶去,他们将北上至两省交界再转向东南,绕一个圈子进入公海,进行他们的“守株待兔计划”。 公海上,提前一天乘坐游轮到达的杜强显得心神不宁。 离约定的几方谈判时间只剩下不到八小时。但除了他,就只有万昌隆和走私集团的代表皮特到了。其他的人还没有消息。 “万兄,你说花少连招呼都没打,就突然离开。会不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有什么急事能比几十亿的生意更重要?” “曹不是个有诚信的人!当初说好的价钱,他一再反悔。说好的让我们每交出一艘船,就放十艘船靠岸驳油,也没有兑现。这个该死的骗子!”皮特操着生硬的中文,愤愤不平的抱怨。 万昌隆不以为然的笑笑:“杜兄,皮特先生,这才是那些官员们正常的表现。跋扈而又贪得无厌。全世界的政客不都是这样吗?” “你可千万别和我说在你们那里,官员们都是绅士。” 皮特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杜强则叹了口气:“想多拿点钱也没什么,怕的是钱拿了,还要把我们卖掉!” “我们不也是这样打算的吗?”万昌隆学着皮特的样子,也耸了耸肩。 各自打着算盘的三个人不再说话,沉默的想着心事。 ...... 曹正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关上房门,没有锁。 一个下午,没人找过他,也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一切都平静的诡异,正常的诡异。 但他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走出海关大楼的那一刻,曹正方甚至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被人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但是也没有,一切都正常的如此不正常。 曹正方确信自己的意图已经暴露,至少是前半部分已经暴露。 没人来阻止,只是因为很多人想看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或者,到底能引起多大的连锁反应。 “猫捉老鼠前的戏耍吗?”曹正方在心里想着,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码头上,两百余名缉私警已经集合待命。 这是一场没人能预知结局的表演,甚至,没人知道主角到底是谁。 正文 第253章 帷幕 离开码头大约十二海里进入专属经济区,再向东航行大约两百海里,进入公海。以缉私艇的航速,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 曹正方与武进之会合的时候,还不到晚上八点。 武进之来到曹正方所在的缉私艇。只不过一个白天没见,两人竟然都有了两世为人的感觉。 “我是真的担心你出不来啊!早上出发时,我在船上看海关大楼,越看心里越发毛!”武进之一见曹正方就说。 曹正方苦笑:“能出来也不一定是好事。总觉得今天不会太顺利。” “管他呢!从这里十分钟我们就能进公海,我就不信能把我们怎么样!” 陆陆续续的,其他缉私艇上的队长也来到曹正方所在的船上。 “老武,这条航道情况怎么样?”曹正方问道。 “一切正常。海警都去参加那个联合演练了。常规巡航从一个小时一次变成四个小时一次。” 武进之说着看看手表:“九点钟左右还有一次巡航,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就都很安全。时间足够。” 曹正方点点头:“那我们九点半去和他们见面。冯自强和赵鑫各带一组人跟我们去。二中队和三中队负责在公海附近警戒,预防姓林的来偷袭。” 冯自强和名叫赵鑫的队长答应着,神情兴奋。他们是准备和曹武俩人一起走的。这一去,对他们来说,就是天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曹正方又看向一名面容瘦削的男子:“贺局,其他的就都拜托你了。我们出发前会通知那帮走私的,你要算好时间,等他们进入专属经济区一个小时后,向羊城分署和总署请求支援。” “然后等他们进入领海,你们堵住后路就行,不要轻举妄动。” 贺局名叫贺宏铭,是缉私局的副局长,也是曹武二人的心腹。他将负责带领剩余的缉私警员对付“自投罗网”的走私船队。 “曹,曹关长,他们那些都是大型油轮,我们这个吨位的缉私艇......他们如果要跑,很难挡住吧。” 知道曹正方马上就会从海关关长变成犯罪分子,贺宏铭称呼曹正方时,都有点不顺畅。 曹正方敏锐的感觉到了,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保证支援来的会比你想象中快的多的多!” “你们要考虑的,不是支援来不来得及,是一定要赶在‘大部队’现身前,表明态度,把功劳抢到手!” 包括贺宏铭在内,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冯自强问道:“曹关长,你的意思是......咱们的计划暴露了?” “是贺局他们的计划!是立功受奖还是被赶出海关,就看时机的把握!至于我们,很快就和这一切无关了。”曹正方纠正道。 见大家脸色都不好,武进之道:“你们担心什么?五艘八万吨的船,这是多大的功劳?就是别人想搞,海关总署也会死保你们!” “所有的问题都往我和老曹身上推,功劳都是你们的。别的不说,就凭这几十万吨原油,足够保住缉私局的弟兄们!只要你们没蠢到被别人抢了先!” “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藏着掖着的!我和老武要跑路,‘骗’进来的这几艘走私船,留给你们立功!风险是一定有的,但这已经是唯一一条路了!” “说到底,咱们缉私局四百多弟兄,上面也不可能个个追究到底,有这份功劳护身,最多让大家换个地方。这些年大家赚的钱,就是回家躺着吃,也足够了!各自回去准备吧!”曹正方说着挥挥手,显然不想再多说。 十几名队长面面相觑,没人再说话,向曹武两人敬礼,然后默默离开。 从这一刻开始,船上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挣命”了。他们手里的筹码,除了这份“功劳”,还有......人足够多! 一小时后,曹武两人带着换好便装的冯自强等几名亲信登上快艇,向公海方向驶去。 随即短暂聚集在一起的船只一分为四,驶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 公海的游轮上,孙立科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脸色异常难看。 “花少没来,许省下落不明。怎么,郭老板和万老板也怕了?那就我们几个,这所谓的谈判还有什么意义?” 杜强摊摊手:“孙总,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聚在这,是为了商量曹关长多要的两成吧?咱们是为了用最短的时间把手里的几十万吨油弄上岸。” “过了今晚,咱们这场合作也就到头了。不是吗?” “姓曹的真会说话算话?我看各位有点太乐观了!”孙立科冷冷的说。 万昌隆摆弄着手里的酒杯,脸色平静:“孙总,既然怕,那你就不该来!这个时候,无论是跑路还是利用你的关系,把自己洗干净,都还有机会。” “孙总既然选择赌一把,那就别抱怨了。人为财死,不是吗?” “孙,只要今晚的事成了,你可以多赚几亿,甚至十几亿,那么多的钱,足够你摆平任何麻烦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皮特插嘴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咱们都过于心急了!所以这注定只能是一场短暂的狂欢!”万昌隆说着,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你!这个计划一开始不就是你和你那个弟弟提出来的吗?!现在说心急这种话!”孙立科很愤怒。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道理孙总不会不懂吧?再说,我现在不也和各位在一条船上吗?” 孙立科无言。 但凡有选择,他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许春华出事他还可以选择马上收手,那孙启航的失踪,就让他再没了抽身的余地。 无论是谁对孙启航下手,都意味着整个孙家再难和这件事脱开关系。 现在孙立科只希望这件事最后由他一个人扛下来。只要能保全家里,保全儿子,那他只要不死,就都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此时孙立科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只不过是几个警察顺手抓了凑数的,肯定会把张小乐诅咒一万遍。 “曹关长他们来了!”有人进来报告,打破了船舱中的沉闷气氛。 众人正要起身,就看到曹武两人带着三四个人,已经出现在门口。 “各位,不好意思,来迟了!”武进之笑着说。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身后的人举起了手里的枪。 正文 第254章 大戏 敢来参加这场谈判的人,对有可能的风险,都有各自的判断,也都有各自的准备。 在巨大的利益和你死我活的抉择中,谈信任无疑是非常可笑的。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想到曹武两人一上来就拔枪。 大家还在合作当中,并没有必须要翻脸的理由。何况今晚如果能把那些油弄上岸,曹武两人也可以分到上亿的钱。所以哪怕最终会翻脸,也应该是今天之后的事情。 对于杜强来说,他的惊惧比其他人更多。这是他的船,一向怕死的他在这艘船上是安排了打手和保镖的。 现在那些人毫无动静,曹正方等人却拿着枪出现在这里,那只能说明曹正方他们来的绝不只是眼前这几个人。 “武,你们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这样拿枪对着你的伙伴!?”皮特夸张的叫起来。 作为常年做走私的惯犯,皮特并不把曹正方这些人放在眼里。杀人越货是自己的专业,这些东方的官员,在他看来都是色厉内荏的货色。 “砰砰砰......”回答他的是接连几声枪响。 皮特眼中的轻蔑还没有消失,但他的生命却已经终结。 “怎么样各位,鬼佬死了,咱们可以继续谈!”曹正方淡淡的说。 驾驶舱中,两名缉私人员用枪指着驾驶员和大副:“抱头蹲下!” 走廊里,留着绅士胡子的船长高声抗议:“这艘船是在zz帝国注册的,你们现在的行为会被视为对帝国的侵略!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船!” 回答他的同样是几声枪响。 开枪的人看看死不瞑目的船长,轻蔑的说:“现在你死了,可以去找你的女王陛下控诉!” 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缉私警分别从船头和船尾“清扫”,中途竟然没有遇到一次抵抗。 很快,船上的几十个人就被驱赶着集中在餐厅里。 面对绝对的暴力,这些平日崇尚暴力的人,却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法律,不得不说是种莫大的讽刺。 “曹关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这里是公海,他们不但有几十艘油轮,还有几百个有武器的亡命徒!” 孙立科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不得不开口。 为了今晚上的那批油,孙家动用了所有的资源。为了达成妥协,放弃了相当大的利益,连事后的替罪羊都已经准备好。 孙立科甚至连独生子的安危都顾不上管。现在曹正方等人一上来就杀了皮特,他不得不开始担忧那几艘船还能不能按计划靠岸。 “那你们这是......曹正方!莫非你们想独吞这些油?你疯了?!”孙立科怒道。 “独吞?怎么可能!真是胆大包天!我们缉私局可不是吃素的,很快这些人就会被一网打尽! 孙立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完全不理解曹武两人这么做的目的。 “我当然洗不白!” “一会儿我就要死了!一死百了!多大的罪孽也不过这一条命!” 孙立科等人的眼睛瞬间睁大。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曹正方要干什么。 “可惜啊,人来的太少了!花家的少爷和姓郭的居然都没来!”曹正方语气中满是遗憾。 “曹关长,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孙立科还要再说。 “砰”又是一声枪响,武进之近距离对着孙立科的头扣下了扳机。 “妈的!早就看不你顺眼!先跑来找我们合作的是你,后面把内航集团拉进来,分走我们那么多钱的也是你!” “姓花的我们都不怕,会怕你姓孙的?”武进之啐了一口,又把目光转向万昌隆。 “老武!这个姓万的别杀!也许我们可以通过他找到他那个弟弟!袭击工作组让我们背锅,都是他们兄弟的主意!他那个弟弟得找出来!” 曹正方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已经吓的瘫软在地的杜强。 半小时后,曹正方带来的人都聚集在甲板上。 “都弄好了?”武进只问其中一个领头的。 “放心吧武局!保证这条船炸的连渣子都不剩!”那人答道。 “好了!现在我们几个就算是殉职了!你们大家保重!”曹正方笑容有点苦涩。 所有人都默然。 “等等!”武进之忽然指指地上扔着的几把枪说:”挑两个人,用这个枪来一下。做戏要做全套!” 二十分钟后,三大一小,四艘快艇离开已经在熊熊燃烧的游轮,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游轮在大火中发生剧烈爆炸,在如墨般的海面上,犹如一朵巨大的烟花...... 曹正方等人回头看着这朵烟花,久久无言。 “领导,那些人真的会来接应吧?要是放咱们鸽子,那就惨了!”有人不放心的问道。 没人回答。此刻,他们这些已经“殉职”的人,只能把命运交给别人。 ...... “贺局,他们已经进入咱们的管辖区,怎么办?” “开灯光,喊话让他们停船接受检查!”贺宏铭命令道。 “贺局,你看那边!” 远处,数十艘舰艇探射灯全开,正高速向这边驶来。 “前方船只,立刻关闭发动机,停船等待检查!重复一次......” 走私船上,有人指着正前方绝望的叫喊:“j舰!前面有j舰!......” 正文 第255章 大戏从来很潦草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场大戏是非常无趣的。 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很草率,还不许观众们吐槽。 就像你在影碟店里,老板神神秘秘的向你推荐了一部最新的爱情动作片。看看封面,各种火爆刺激的剧照,让人一看就兴奋不已。 可当你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怀着激动的心,控制着颤抖的手,准备开始独自享受一场视觉盛宴的时候,却发现居然是一部骑兵片,里面的马赛克打的比老师们的脸都大。 你除了抱怨以外,只好靠脑补过瘾。 当天晚上的新闻中,播报了总署换帅的新闻,同时播报的,还有盛耀以及许春华被双规的新闻。 按照新闻内容越短,事情越大的惯例,即使是普通人也都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件。 至于为了优化产业结构,深化国企改革,内航集团被划归交通部,运发集团并入华粮集团,则只有业内人士表示震惊和不理解了。 ...... “张局,赵队!又在催了!让我们务必在今天返航!另外,方厅长说人要带不回去,让咱们也别回去了!”一名刑警跑到甲板上报告。 这已经是周严等人好运气持续的第三天早上。 经过漫长的一段追逃,曹正方等人乘坐的快艇已经耗尽燃料,被周严等人的船围在中间。 对于曹正方这些人来说,他们设想过很多逃亡之旅中会遇到的危机,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依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如今这种窘境。 “妈的!老子和这些扑街仔拼了!”冯自强对着远处的捕鱼船发泄似的打空了枪里的子弹。 没人拦着他,因为所有人都很郁闷,也很无奈。 如此广袤无垠的大海,又是在深夜,他们竟然好死不死的被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发现,并追了一个晚上,直到燃料耗尽。除了倒霉,实在找不到别的原因。 而更让人郁闷的是,这帮家伙既不进攻,也不离开,甚至连句“缴枪不杀”都懒得说。就这么围着他们,看样子是铁了心等他们主动投降。 初春的天气,在无遮无挡的海上,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他们也确实坚持不了多久。 但投降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哪怕有一丝丝希望,也没人愿意走到这一步。 “喂!船上的是不是曹关长啊?我们局长问你们饿不饿,渴不渴。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吱一声!我们肯定不会答应的!”有人拿着高音喇叭喊道。 渔船上,因为晕船,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好。 周严正蹲在甲板一边刷牙,被张勇的话逗的笑起来,不小心被漱口水呛到,随着咳嗽又开始干呕。 “怎么办?要不我们围上去强攻吧!家里已经催了几次!再说,这可是公海,真要是来一群海盗或者走私分子,咱们这些人可不够看!”赵爱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不用强攻吧,咱们就直接撞过去,把他们的小破船撞翻不就行了!”一名刑警建议。、 “咱们没几个会水的。这要是把他们船撞翻了,又救不上来,淹死几个,不是白忙活了吗?活的和死的,差别大了去了!”张小乐不同意。 几个小时后。 “凑近点凑近点!”周严趴在船舷边上,回头喊道。 渔船缓缓动起来,一点点朝着曹正方等人的快艇逼近。 “我的祖宗,你快爬下来!别人没抓到,你先被人家爆了头!”张小乐急赤白脸的把周严拖开。 “喇叭呢?快点把喇叭给我!”周严急切的叫。 吕进拿着喇叭走过来递给周严:“你看到什么了?” 周严摆弄一下喇叭,笑着说:“西洋景!” 随即开始对着曹正方等人喊道:“曹关长,你也是个厅级干部,怎么能公然朝海里拉屎呢?不环保!不过话说回来,曹关长皮肤好白,保养的真好......” 张小乐等人一愣,然后纷纷捂脸,快速的和周严拉开距离。 赵爱国正在拿着海事电话向方远汇报情况,周严的喊声连方远在电话里都能听到。 “你那边在搞什么名堂!?我告诉你,顾书记都已经打过两次电话了!你能不能搞定?安全部门已经准备介入,到时候功劳可就被人家分走了!”方远的声音同样焦急。 “那个,方厅长,我等会儿再向您汇报......”赵爱国匆忙挂断电话,靠在舱门边狂笑。 另一半,蹲在船舷边正在方便的曹正方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成年人,一个久居上位者,饥寒交迫可以忍受,但排泄这种事,就不是靠着意志力强大就能解决的了。 曹正方已经忍了又忍,但两天下来,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在这些手下面前公开大便,已经让他感到深深的羞耻,没想到刚刚蹲在船舷边,就听到了周严的喊声。 “曹关长!你有卫生纸吗?这么大个领导,可千万不能拉完屎不擦屁股!那样不但容易得痔疮,而且太掉价!” “曹关长,我这就靠过去给你送纸!让你手下千万别开枪......” 随着喊声,渔船真的慢慢靠向曹正方等人的快艇。 “我们也来参观一下领导拉屎!我......哈哈哈......!”另一艘渔船上,有人拿着喇叭喊,紧接着船也开始动起来。 周严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中喊的正起劲,忽然停了下来,一拍大腿:“卧槽。脑袋被驴踢了!” 张小乐等人纷纷点头:“对对对!肯定还被踢了不止一脚!” “别闹!快点找人,把清洗甲板的水枪拉出来!帮咱们曹关长洗洗......!” 众人一愣后,纷纷拍大腿:“卧槽!咱们这么多人都被踢了呀!” 正文 第257章 是非难以太认真 “什么?这个小子真把人带回来了!?”王书记问道。 “是啊,六个人,一个不少的带回来了!”曲波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电话另一边,是久久的沉默。 “书记,现在人还在我们手里。怎么办?交给粤海方面是不是更好一些?”曲波只好继续说。 “算了!和盛耀的案子一起处理吧。这个时候,粤海也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的。” “这回把某些人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来了!”王书记苦笑。 曲波也是哭笑不得:“谁能想到会这样呢?早知道那小子搞几条捕鱼船就能把人抓回来,还不如我们提前动手了!” “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没料到曹正方会如此丧心病狂。” “有些人死了是罪有应得,但那也应该是接受法律的审判之后的事!” “而且,海关缉私局很多人本来是有回头的机会的,这下子恐怕......牵连太多了!”王书记说道。 “王书记,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一查到底吧。查到不能再查为止。至少我们的态度应该让那些人知道!” “好吧,也只能这样。新的联合调查组很快就会组建,粤海的调研组就地并入联合调查组吧。” “好的。另外......王书记,还让周严这小子继续留在这,会不会不妥?” “唉......”王书记叹口气:“让他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再这样下去,已经不是我考验他,而是他考验我了!” 曲波想想这帮人带了曹正方等人回来,码头上数百人围观的场景,心有戚戚焉。 ...... “为啥你们都留下,就让我回去?这是卸磨杀驴,断奶了不认娘啊!”周严表示很愤怒。 “要不,你把这话去和宋主任说说?或者干脆去找曲书记,他也在海潮呢。”吴远栋笑眯眯的说。 “呃......我就是随便说说,谁稀罕和你们混似的!海潮这破地方,我早就呆腻了!”周严马上换了个态度。 “让我走也可以,吴处,你得帮我个忙!不然我真就不走了!” 吴远栋哭笑不得:“我就是负责通知你一声,一会儿宋主任肯定还会找你谈。你不走拉倒!” “别呀,吴处,真的是得求你帮个忙!绝对不是讹你!” “哦?你说说看,能帮就帮,不能帮,你赖上我也没用。” “你们不是就地编入新的调查组嘛,这还有几天呢,你请个假,陪我去一趟秦岛市呗。谢天极那个家伙,你们不出面,以后还咋混?” “老谢啊!......那你等等,我请示一下宋主任。这个事情怎么了结我还真做不了主。” 吴远栋说着就连忙去找宋淑婉。 房间里,张小乐和吕进一人一张床,躺着对周严笑。 “我去,你们两个笑个毛啊!我被人家赶走,有你们什么好处?” “哈哈哈......”两个人再也憋不住,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尼玛!出主意去碰运气的明明是你们,现在变成老子的锅了!”周严愤愤不平。 “我们又不归纪委管。还有赵队,你看人家那待遇,走的时候和厅长坐一辆车!”张小乐继续插了一刀。 “唉!还是年轻啊!我现在才算弄明白,曹正方这帮人不应该带回来!死了,跑了,怎么都好,就是不应该活蹦乱跳的带回来!”周严郁闷。 “凭啥啊!让他们跑了,去逍遥快活?还没天理了呢!”吕进道。 “看这意思,他们跑掉也是暂时的,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抓回来吧。总之,咱们是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糟心事!” “不懂!我就说不能和当官的混,个个长八百个心眼子!”吕进说完,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你也不吃亏!想想看,有几个人能有机会拿着高压水枪呲厅级干部屁股的?” “用你的话说,这就够你吹半辈子牛逼的!” 张小乐继续没心没肺的笑。 “你也别笑我!你们那个案子,估计也要泡汤了!最后人家一个并案处理,让你们把材料移交,你们也是白忙!” 张小乐一呆,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哎呦!真的很有可能......” 周严表情严肃起来:“但无论如何,陈耀祖的案子你不能交出去!” “起码动手杀陈耀祖的人,还是要翻出来,咱们可是答应过林熙的。” “那肯定的啊!走私油的案子他们要就给他们。陈耀祖的案子他们凭什么要啊?最多是大家合作,是吧?”张小乐说。 沉默了一会儿,张小乐忽然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以后你也成了大佬,会不会也变成和他们一样,平衡啊,妥协啊,以大局为重啊之类的,不会再理会小老百姓?” 周严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我只能说现在不会。将来会不会,还真不知道。我尽量吧,尽量不要让自己变成那样!” 张小乐笑了:“我也好像只能说尽量。想想赵局,以前做副局的时候,也是经常为了一线干警争取利益的。” “现在也不能说不好,只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这大概就是身不由己吧。” ...... 一天后,秦岛市燕飞路的一间咖啡厅中。 谢天极看着宋淑婉,吴远栋和周严傻笑:“没想到,真没想到!宋主任和吴处长还亲自过来!” “我去,老谢!是我的隐身术练得太好,还是你眼睛已经瞎了?我!我也是亲自来的!”周严怒。 谢天极撇撇嘴:“我是为了你才弄的这么丢人现眼的。你来是应该的,再说,你什么身份啊?哪里配得上亲自这个词!亲自,那是领导专属!”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说正事!”宋淑婉皱眉。 “好好好!说正事!宋主任,上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周严和那些人扯在一起了?” “没什么,内部的一些误会!我们这不是专门来帮你澄清了吗?” “哈哈哈!老谢!你一个处长,居然从厕所里尿遁!你完了!宋主任怎么给你澄清都没用,名声扫地,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周严幸灾乐祸。 谢天极脸垮了下来:“名声不名声的,我也不在乎。不过我们刘副厅长被扫了面子,以后恐怕没我的好日子过了!” 周严在桌子下面踢了谢天极一脚,朝宋淑婉努努嘴...... 正文 第258章 各忙各的 冀省审计厅。 常务副厅长刘润泽很郁闷。上次纪委的人来,他是热情接待,积极配合。本想着结个善缘。 结果谢天极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当着他的面居然跑了。让他善缘没结成,反倒落个颜面扫地。 这才没过几天,纪委的又来了。 这回来的目的却和上次完全相反,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自己“配合”的不对。 “宋主任,我冒昧问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可没有为难谢天极同志的意思,上次也是为了配合你们纪委同志的工作。” “谢处长,你自己说,我上次也没难为你吧?你说你,跑什么呢?!”刘润泽有点气急败坏。 谢天极连忙说:“没有没有,刘厅长没难为我,是我自己,那个,那个......当时被吓懵了。” “刘厅长不要误会!我们这次来就是向你道个歉。由于我们内部的一些工作失误,给你们带来了一些麻烦。希望刘厅长不要见怪。”宋淑婉说的很客气。 刘润泽没想到刚来时还态度生硬的宋主任,忽然就变得客气起来。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 “刘厅长,谢处长和我们宋主任有点亲戚关系,这不嘛,为了避嫌,不方便多说,您多谅解。”周严凑近刘润泽耳边,低声说。 “啊!”刘润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看向谢天极的眼光当时就变了。 刚才宋淑婉出示过自己的证件,督查室副主任,那至少是个副厅级。 人家的副厅和自己这个副厅,含金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作为一名女同志,在这个年纪能到这个位置,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这个出了名的“犟头”谢天极居然有这样一个“亲戚”! 这么说,上次那两个,看来不是为了搞什么叫周严的,真实的目的是为了搞这位宋主任? “办公室政治真是无处不在啊!” 刘润泽已经在极短时间内,自行脑补出了一场“宫斗戏”。 上次来的是个处长,这次人家是个副厅,哪个的腿粗一目了然。 刘润泽感激的看了周严一眼,又看向宋淑婉三人。 宋淑婉矜持的点头微笑,吴远栋懵逼的点头微笑,谢天极“羞涩”的点头微笑。 “一会儿我看你们笑,你们就只管点头微笑,别的不用管!”三人想着周严叮嘱的话,各自在心里盘算着周严这家伙一定又在忽悠人。 ...... 在刘副厅长的盛情邀请下,宋淑婉等人在审计厅的对口接待酒店住了一晚,宋淑婉甚至接受了刘润泽的邀请,吃了一顿“便饭”。 别说刘润泽喜出望外,就连周严都对宋淑婉刮目相看。 “宋主任似乎也不是那么烦人嘛,该有的人情味,还是有滴。” 回到酒店,周严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嗯,回头我一定把你的话转告宋主任。”吴远栋说。 周严...... 第二天,三人告别谢天极,宋淑婉和吴远栋要赶回海潮待命,周严则回家去当咸鱼。 “宋主任,吴处,这段日子承蒙两位关照,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 分别时,周严诚恳的说。 “你把感谢的话,说成这样,谁教你的啊!” 吴远栋扶额。 “我妈教的,我妈说在外面工作,就是和一条狗客气,都别和领导客气。” “该要的必须张口要。你如果不自己要,领导会一边夸你老实,一边想着下次怎么白使唤你。” “你妈......你妈是个懂行的人!” 吴远栋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说话归说话,别骂人!周严不愿意了。 ...... “我爸让你晚上来家里挨骂!” 刚刚抵达桂城,还在机场大巴上,周严就接到了王倩倩的电话。 “我的姑奶奶!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我还想歇几天,好好把理由啊,借口啊编一下,做好准备再去和你爸狡辩呢!” “哼哼!还想躲着?我这么一个成熟稳重,聪明漂亮,善解人意的美少女,都引不起你的兴趣吗?” “兴......趣啊!那肯定是有的,你爸真的会同意吗?” “我呸!你这个流氓!我下课了,这就回家去,你早点来哦,有事和你商量!”王倩倩笑着啐道。 “啧啧啧,还早点,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才二十岁,怎么就这样了......” “哈哈哈!就怕有些人,有贼心没贼胆!不和你说了,我同学来了!晚上见!” 周严拿着电话,心里苦笑。 这才回来,王鹏飞就急着让自己过去,不用问,肯定又是要好好教育自己一下。 当时并不觉得,但现在回想一下,这段时间在海潮确实有点胡作非为了。 “要不,把锅都甩给张小乐?反正这货已经不想好,也烦不了了!”周严暗戳戳的打起了张小乐的主意。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和粤海的同行磨嘴皮子的张小乐忽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妈的,是谁在背后算计我!”张小乐骂道。 “张局,你不要有情绪就指桑骂槐嘛!海马这些人,身上有很多案子的,我们也要处理。再说,人可是我们公安厅的人抓的......” “少和我胡扯!现在你和我说他身上有很多案子?他在海潮天天晃来晃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把他抓了?” “现在事情闹开了,你们跑来抢功劳是吧?让赵爱国自己来找我要人!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脸!” 对方的三个警察见张小乐态度坚决,也是没有办法。 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这样,咱们联合办案总可以了吧?海关的案子,我们也是出了很大力气的!” “话可别乱讲!海关的案子怎么办,我可没资格管。我现在查的失踪案。今天就是你们厅长亲自来,我也不会把人交给你们!” 一个小时后,三个粤海公安厅的人无奈离开。 “我就在这等着,让你们领导安排好联合办案场地,我就把人带过去!”张小乐把人送到门口,言辞恳切。 下一秒,回到院子里的张小乐已经在催促:“快点收拾一下,把人带上,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咱们回桂城......!” 正文 第259章 变化 “你是不是这次出差又惹祸了!”王倩倩吃着周严剥好的糖炒栗子,笑眯眯的问。 “喂!王小倩同学!你能不能吃完一颗再吃另一颗?你是松鼠吗?” “嘻嘻!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剥栗子如果都没有我吃栗子的速度快,就证明你是个大笨蛋!” “啧啧!晚饭吃的也不少!现在又吃这么多栗子,啥家庭能养得起啊!” 周严瞟一眼王倩倩:“吃这么多,该长的地方似乎也没长,白瞎了!” “周严!我和你拼了!”王倩倩跳起来,扑到周严身上。 ......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还是长了一点的......” “流氓!......我查过资料的,人家说哪怕到三十岁,也是可以继续长!” “是吗?我再检查检查!” 良久,两个人终于消停下来。王倩倩面色潮红的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周严的大腿,捂着嘴笑。 “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怕你老爸突然回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说来听听。” “我就唱支山歌给……!” “哈哈哈哈!我爸说,谈恋爱可以,但在读书期间,要注意尺度,尺度懂吗!” “这样啊!”周严用手摸着王倩倩的耳朵:“你说,要是你明天就去退学,你爸会说话算数吗?” “会的,我爸会打的你不识数!” “太残暴了!......对了,你不是说有事和我商量吗?什么事啊?一起推翻你爸的暴政吗?” “和暴政有关......”王倩倩含糊不清的说。 “真的啊?难道你想先斩后奏?我告诉你王小倩同学,我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总想那些事!不许打岔!我现在有机会保研,我想读......”王倩倩说。 “我去!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读研多好啊!搞的这么神秘,我还以为是抢鸡蛋呢!” “真的?你真的觉得我读研很好?” “是啊,这难道会有什么不好?”周严不解。 “好啊,我室友说的果然不错,你压根就没想和我结婚是吧?巴不得我读研再读博,一直当学生是吧?”王倩倩瞪眼。 周严...... “真的,要不咱还是回家住吧,离你那些奇葩室友远点.....”周严笑。 “嘿嘿!逗你的!研究生是可以结婚的!我才不怕!”王倩倩笑起来。 “不是,你才二十,能不能别天天想着祸害我这纯真中年!” “嘿嘿!本来想告诉你个秘密,表现这么差,不告诉你了!” “哦?那就不要怪我家法伺候了!” 几分钟后,王倩倩在“家法”中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投降!我投降!” “秘密就是我爸找你来,不只是要骂你,还要和你谈工作的事!好像,你当乡长的理想要实现了!” 周严来了兴趣:“真的?你又偷听你爸打电话了?” “才没有!是我爸主动和我说的!所以我才纠结呀!我要是读研究生的话,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和你去欺男霸女了!”王倩倩显得很苦恼。 “其实吧,我是可以辛苦点,男女通吃的......” 大门响,进门的王鹏飞刚好听到这半句:“是吗?没看出来,你不但黑白通吃,还能男女通吃!” 周严...... 王倩倩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接过王鹏飞手里的包:“爸,今晚周严做的饭,你吃了没?给你留了菜!” 王鹏飞在女儿头上敲了一下:“少拍马屁!” “嘻嘻,周严说,他已经编好了理由和你狡辩!” “王小倩,你到底和谁是一伙的!”周严笑。 王鹏飞瞪了周严一眼:“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还能跟你一伙?” 周严摸摸鼻子:“现在肯定跟您一伙,以后说不定......” 王倩倩偷笑。 “行了,别贫嘴。我吃过了!倩倩去泡茶,我和周严谈点事!” 来到书房,王鹏飞上上下下打量了周严几眼,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听说你这次在海潮,不但当绑匪,还当了海盗?真出息!” 周严无语。这种他们几个私底下的玩笑话,怎么会传到王鹏飞耳朵里? 刚想骂张小乐,看到端着茶进来,正在朝自己吐舌头的王倩倩,周严扶额。 “晕,忘记了还有这个‘小叛徒’。这些话是自己和王倩倩吹牛时说的!” “王叔,这次可真不是我的主意。我都是跟着看热闹的!” 王鹏飞点点头:“嗯,这我相信。拿命冒险的事,不是你的风格。” 王倩倩“噗”的笑出声来。 周严尴尬的笑:“王叔,怎么被你说的,我像个阴谋家似的......” “阴谋家可没什么不好!看的清形势,能在复杂的环境中保全自己,这是大本事。阴谋家比莽夫好的多!”王鹏飞似乎意有所指。 说完指指旁边的椅子对王倩倩说:“你也坐下吧,一起听听。” 王倩倩乖巧的答应着,挨着周严坐下,并用脚偷偷踢踢周严,一脸得意。 “这段时间你在海潮,见识了很多事情,也接触了很多人。你说说有什么体会?”王鹏飞开门见山。 周严想了想:“体会啊......就是人站的位置,不对,不是位置,是站的高度不一样,处理问题的方法就完全不同。” “呵呵,你是在拐弯抹角的说当官的不拿普通人当回事吧!”王鹏飞笑骂。 周严笑:“嘿嘿!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什么从大局出发,什么牺牲局部利益顾全整体利益,但我觉得大部分时候,这些人其实都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 “你说的没错!但这才是正常的。大公无私,本身就是反人性的。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做到?别和我搞这些假大空的东西,说点实际的。” 周严挠挠头:“实际的,那就是有时候必须要学会‘同流合污’,但是又不能彻底的同流合污,这个度,才是关键。” “哦?这话说的有点水平了!你说的不错,在体制内,做孤家寡人是行不通的。想要做好一件事,有同流是必须的。至于‘合污’,就要看个人的品行了。” 王鹏飞看了女儿一眼:“你和倩倩的事,我不想多过问,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过,如果让你们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能经常在一起,你们能接受这种安排吗?” 王倩倩嘟起嘴小声嘀咕:“说的好像我不接受就有用似的!” 周严在桌子下面握住王倩倩的手:“王叔,你是说我的工作安排,是要去外地?” 正文 第260章 说教和去向 “你刚才说的同流合污是不准确的。应该说,在体制内,有些时候要学会和光同尘。” “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把自己的意图表现的过于明显。” 王鹏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话题又拉回到之前的问题上。 “尤其在基层工作,和同事,包括上下级,保持适度的礼尚往来。” “看清形势偶尔的和光同尘,听话,既要做实事又要会作秀。” “你如果能做好这四点,那就一定能走的顺畅。听得懂吗?” 周严眼睛眨啊眨,看看王鹏飞,然后转头去看王倩倩。 王倩倩眼睛眨啊眨...... 王鹏飞皱眉:“你们干什么?!” “王叔,懂是懂,不过没数明白是哪四点......” “是啊,爸,你说的好像不止四点......王倩倩说着伸出一只手,看样子是要掰手指头了。 “这重要吗!?我要不要找个小黑板,给你俩标注一下!?”王鹏飞黑着脸说。 “不重要不重要!倩倩你别打岔,认真听!”周严说。 王鹏飞没绷住,被气笑了:“就你这样,还是滚回去盖房子吧!当个保安都比当官强!” “嘿嘿!王叔,真的让我去当镇长?镇长有点.....起码应该当个书记吧,我的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 “你给我闭嘴!” 王鹏飞发现这两个小家伙根本就没拿这次谈话当回事。 “别在这和我插科打诨的,我刚才说的,你自己说能做到几点?还要当书记!当个屁!” “爸,你说粗话......” “王叔,你咋骂人呢......” “你们两个都滚蛋!” 几分钟后,王倩倩在给王鹏飞捏着肩膀,王鹏飞一脸惬意的喝茶,一副父慈女孝的样子。 周严站在门口,讪笑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当省长的真会打人呢......” “滚回来吧!”王鹏飞也是无奈。 从一开始就没拿出威严,现在这小子根本就不怕自己,想吓唬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根本不可能。 “也别说你懂了多少,单纯就是听话这一条,你就不及格!” “作为下级,听话是最基本的。哪怕你心里不满,那也是先照做,然后再按照组织程序反应!” “看看你,在工作组这段时间干的事!” “借调是不算正式工作人员,你觉得无所谓,那以后呢?觉得上级领导处理的有问题,就自己单干?” “我告诉你,如果这个毛病不改掉,你连当个村长都不合格!” “还有,喜欢乱逞能!听说你带回来的人中还有原来天隆集团的万昌隆是吧?这回知道为什么人家单独针对了你吧?” “不要到处树敌,当然,不是说天隆集团的事情你做的不对,但以后要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 提到天隆集团的事,周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初万天隆打的那个电话,周严只当他是个神经病,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好巧不巧的,这次海潮的事情,两人就这样再次遇到。还真的是冤家路窄。 “一个大老板,心眼还这么小,真不是个东西!”周严说。 “记仇这种事,和身份地位无关!你自己数数,在粤省短短几个月,你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王鹏飞打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个,王叔,孙启航的事,不会也算在我的头上吧?”周严试探着问。 “你还有脸说!” 王鹏飞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叹口气继续说:“海关的事情,会尽量淡化你在里面的作用,后续的事情,你也尽量别管别问。孙家毕竟......” 周严看看王倩倩的脸色,这回没有顶嘴,只是点点头。 “好了,回去好好想想我今天的话,也总结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得失。不要每次都靠运气!” “啊!?这就完了?”周严表示惊讶。 “我明天还有事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你磨牙!快滚蛋!” “纯挨骂?!就完了?!”周严瞪大了眼睛:“王叔,巴掌打完了,甜枣呢?不会没有吧?” 王倩倩已经笑的不行:“爸,我去给你找棍子吧!” 王鹏飞...... “有些事还在走程序,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不到正式宣布都不做数!不过......”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真的去了,做不出点像样的成绩来,你就一辈子呆在那边吧!” 过了半晌,王鹏飞才压下起身揍这小子一顿的冲动,严肃的说。 周严眼神闪烁,王鹏飞这几句话,还是透露出很多信息的。 看来自己是要被安排到很基层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应该还不怎么样,至少不会是江南的经济发达地区。 “那完蛋了!听说研究生院有好多帅哥!”王倩倩捂着嘴偷笑。 见周严发愣,王鹏飞感觉气也顺了不少:“怎么,怕了啊!不愿意也来得及!你们李总不是很器重你吗,你还可以回临海!” 周严摇头:“好马不吃回头草!被你们借来借去的,最后再灰溜溜的回去,多没脸!好像被退货似的。” “知道就行。不早了,我还有事,滚蛋吧!”王鹏飞下了逐客令。 “唉,以前来,临走都是‘有空就来家里坐坐’,现在都是‘滚来滚去’,啧啧......”周严嘀咕着起身。 “嘻嘻!我来送你滚蛋!”王倩倩抛下王鹏飞,跑过来拉着周严。 王鹏飞刚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周严哥哥,你莫怕哩,就是你从此扎根边疆,持节云中,苏武牧羊,流放宁古塔永世为奴,我也会等你......” 王倩倩夹着嗓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周严前面蹦蹦跳跳,像一只快乐的小狗。 “再作怪信不信我把你一脚踢到宁古塔去!”周严笑。 “嘿嘿!本来我爸还有句话,让我告诉你的。居然敢踢我,那好吧,就不告诉你了!” 周严扶额:“你爸怎么也这么幼稚!说话就不能痛快点说完,还打埋伏!” “态度还这么差?我告诉你,这句话有关你要去的地方哦!” “我求了半天,我爸才把这个重大任务交给我的。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正文 第261章 疑虑 对于不能继续参加调查组,周严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除了陈耀祖的案子还没有了结的原因,这个案子牵涉如此多的人,最后这些大佬们该如何平衡,怎样取舍,也是周严很感兴趣的事。 能够完整的亲历这样一件大事,周严觉得虽然会惹上很多麻烦,但同样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在去海潮之前,尽管拥有前世的记忆,但对于体制,对于政治,周严依然还是懵懂的。 很多所谓的了解,大多是道听途说或者来自后世发达的网络,真假难辨,演绎的成分很多。 无论是纪委还是海关,对普通人来说,都是比较神秘甚至神圣的机构。 税务,公安,高层和地方各级政府之间的博弈,所有这一切,对周严来说都是开阔眼界,增长阅历的好机会。 不过既然已经不能再参与,而且自己的下一步工作也有了大致去向,周严也就没有纠结的必要。 反正张小乐还会继续追查陈耀祖的案子,后续的很多消息可以从张小乐那里打听到。 张桂珍看到周严回来,喜出望外。 ”老妈,我这次走了也没有几天吧?你这么激动干嘛?” 看着忙前忙后的张桂珍,周严很奇怪:“我爸呢?这么早就睡觉了?” 张桂珍朝房门紧闭的卧室看了一眼,叹口气:“你爸不舒服。” 说着指指心口:“生闷气呢!估计也没睡着......” 正说着,卧室门打开,周子潇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爸,怎么了,又生什么闷气呢?”周严笑着问。 周子潇勉强笑了一下:“别听你妈胡说。我生什么闷气。有点感冒而已。” 张桂珍不高兴了:“我哪里胡说了?自己儿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看来我老爸是真的在生闷气啊!”周严连忙说:“反正也不晚,老爸,要不咱们喝点?顺便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周子潇摆摆手:“喝什么酒!你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了。我能有什么事,都快退休的人了!” “你不说我来说!” 张桂珍白了丈夫一眼。 “那个姓刘的,安排你爸去扶贫!还是去最远的淳水县,坐车都要三个多小时!” “你说像你爸这个年纪,也不指望升官了,再怎么也轮不到去扶贫吧?” “就是明摆着让你爸把这个科长的位子让出来!” 周严听了也是皱眉。 这种扶贫任务,每个单位都有。通常去的就三种人。一种是年轻人,图个表现。 另一种是年纪比较大,为了在退休前再调一级或者半级,下去扶贫,算是一个条件。 第三种是在单位混的不好,或者得罪了领导,被踢下去凑数的。 周子潇大概就很不幸的成了这第三种情况中的一员。 在记忆里,自己中学的时候,老爸就是科长。 十几年过去了,不但几次提拔的机会都被挤掉,现在年过五十,还要被弄到最偏远的地方去搞扶贫。 确实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最终,周子潇还是没有和周严喝几杯,发发牢骚。 也许在他看来,周严依旧是刚刚进入社会,自己还活不明白的毛头小子。 作为父亲,他不但要保持尊严,也不想让自己的烦心事影响到儿子。 “行了,才回来也累了吧,洗洗澡快点睡觉吧。我也去睡了。” “别听你妈大惊小怪的,扶贫也没那么可怕,而且只有一年。” 周子潇说着,还瞪了老婆一眼。示意张桂珍不要再说,这才回房间休息。 周严答应着,目送老爸回房间,这才笑着对张桂珍说:“我爸这是还拿我当小孩子呢!” 张桂珍撇撇嘴:“就知道自己生闷气,真是个犟头。” 说着压低声音说:“我本来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正好你回来了。” “上次你那个朋友,不是区长吗?能不能请他帮个忙,打个招呼......” 周严点头:“放心吧老妈,虽然扶贫工作是每个单位都有的任务,但按规定也不应该是老爸这样的去。” “老爸的事我来想办法,不会让你老公去受苦的!” 张桂珍被逗乐了,打了周严一下,嗔怪道:“油嘴滑舌的。” “我可跟你说,能办就办,不行也别勉强。要是需要花钱,你就跟我说......” “哎呀,老妈,你就放心吧!你只要明天做一大盘红烧排骨,我保证完成任务!” 安慰好了老妈,洗过澡回到自己房间,周严打开电脑找出三泰市行政区划图研究起来。 王倩倩说的“秘密”,只有一句话:“有空可以去三泰市走走看看。” 有时候事情的巧合会让人质疑命运的齿轮背后,是否真的有人在日夜注视并操纵。 三泰市作为江省最年轻的一个地级市,在认识潘政侠之前,周严几乎对其是一无所知。 自从上次去三泰分区考察项目,并接触了当地一些政府部门官员之后,周严才开始稍微关注了一下这个地方。 三泰市之所以从扬城市分出来成为地级市,坊间有很多个版本的传言。大多是好事者的以讹传讹。周严觉得最靠谱的,就是因为扬城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建国后,扬城行署的行政范围几乎占了江省的五分之一。 行署改为地级市后,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利于管理。 试想在没有高速公路的时候,市政府所在地,距离自己管辖下最远的县,有几百公里是什么概念? 在江省这样的沿海经济发达省份,省里也不能接受“山高皇帝远”这种情况的出现。 “山高皇帝远”...... 周严看着三泰市的行政区划图,在心里盘算着。 从王鹏飞透露的一些信息来看,自己将要去的,肯定是这种偏远地方。 到这种乡镇,让自己发展经济?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三泰市本来经济基础就不好,工商业都不算发达,到偏远乡镇,那岂不是要搞农业养殖业? 周严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能胜任这样的工作。 另一边,王鹏飞也在书房中对着一份名单沉思。 这次借着江省干部调整的机会,把周严推到这个位置上,不能不说是一次冒险。 就连一向以用人大胆著称的陆书记都斟酌再三才勉强同意。 “唉!起步太晚,按部就班就只能步步落后,只能冒一次险了!” 王鹏飞在心里叹口气,合上了卷宗。 正文 第262章 有点夸张 第二天周严睡了个懒觉,起床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钟。连忙打电话给赵亮。 “哎呦!大忙人回来了啊!”赵亮爽朗的声音传来。 “别闹了!你一个大区长和我这样的闲人说这话,有意思吗?” “哈哈!我这个区长,也就是在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晃荡,可比不了你!怎么了,有什么好事要关照我?” “嘿嘿,好事就真没有,求你帮个忙倒是真的!中午有空没?一起吃个饭,见面谈。” “我在明华镇调研呢,要不你来明华镇找我吧,也没多远,我请你吃好东西!” 两小时后,周严跟着赵亮走在明华镇的小巷子中。 “这是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啊?”周严打量着巷子两边破旧的民居,乱七八糟的的违章搭建,有点晕。 “我跟你说,我也是来了两三次明化镇后,才偶然听当地人说的。我保证这是全桂城最好吃的......烧饼!” ...... “就......烧饼!?我开了四十分钟车,又跟着你走了十几分钟,听你讲了一路的历史课,然后你请我吃烧饼?” 周严坐在小塑料凳子上,看着明显连汤水都没擦干净的桌面,有点崩溃。 “以貌取人了不是?肤浅!我告诉你,这家的烧饼那是真的好吃!还有鸭血粉丝汤味道也不错,关键是还便宜!”赵亮说的很诚恳。 “便宜才是重点吧?” “那当然,普通烧饼一块钱,肉松和鸡肉的一块五,鸭血粉丝汤三块,十几块钱,两个人吃饱,到哪找去!”赵亮诚恳+1。 “这样看我干嘛?你要理解一个挣钱没老婆多,存款没老婆多,还即将结婚的男人!”赵亮补充了一句。 周严笑:“都当区长了,还这样哭穷,很有索贿的嫌疑!你可别暗示我,我听不懂!” 两人说笑间,一个年轻人把两人点的六个烧饼和两碗鸭血粉丝汤端了过来。 周严早饭没吃,早就饿了,也不客气,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入口酥脆,芝麻混合着面粉的焦香,夹着淡淡的甜味,让周严也不禁赞了一句:“嗯,这烧饼做的确实好吃!” “没哄你吧?这可是正宗的葛桥烧饼。老板是葛桥人,祖传的手艺。” “告诉你说,这是中午,吃的人不多,早上的时候,这店里要排长队。” “还有很多家庭妇女来这里批发。五十个以上,八毛。然后那些人拿着篮子去学校,工地上卖。听老板说,一天两三千个不够卖!” 周严不禁哑然失笑,葛桥镇就属于三泰市管辖,自己这还没去三泰市,就吃起了三泰的特产。 “说吧,急着找我有什么事?”赵亮倒没注意周严的表情,一边低头吃东西一边问。 听周严讲完,赵亮想了一下道:“这倒不算什么事。让叔叔阿姨放心吧。不过这位刘局长,我还真的听了不少反映。” “和组织部的于副部长是连襟,为人一向很跋扈,口碑不太好。” 周严笑:“口碑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农业局这个地方,又不算什么要害部门。” “能动的了他的,不屑于在农业局下功夫。” “想动他的人,又没那个能力。” “你看,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听说他也有调动的机会,但人家就是不走。” “这种人真要是到了财政局之类的要害部门,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搞死。” 赵亮哈哈大笑:“看不出来,你对这些门道还挺清楚!” “这有什么,别说是我,这种道理,连我妈都懂!别小看群众的智慧!” “快闭嘴!你别把自己往群众堆里面塞!怎么样,领导对你下面的工作有安排了吧?” “嗯,暗示了一下,我猜可能会让我去三泰市,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三泰?”赵亮一愣,显然这种安排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个应该不会错,就是不知道会去哪个部门,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不是让我搞什么挂职锻炼,我都能接受。” “看把你嘚瑟的!怎么,还看不上挂职锻炼?多少人抢都抢不来的机会,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像是苦差事似的!” 赵亮笑骂道。忽然放下手里的烧饼,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天花板。 周严奇怪:“你看什么呢?” “不对啊,按道理说,你现在应该是进省直机关,或者哪个厅局,熬资历才是正常的。为什么会让你去三泰?” “嘿嘿,可能是我以前说,想到哪个地方当个乡长之类的。领导这是论功行赏,满足我的要求呗!” 赵亮摇摇头:“不可能!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当个乡长就让你当乡长?领导要是这样办事,那就不是领导了!” “那你的意思,不会是真的让我去挂职吧?”周严脸垮了。 赵亮摇摇头:“老弟!你不要总是以你在企业的思维看问题!” “这么和你说,咱们江省是个很特殊的省。十三个地级市,全部是二级财政。” “然后呢,所有的县,又都是省管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严老老实实地摇头。 “抛开财政这些复杂的问题不谈,单纯在干部任用这一块,就意味着省里干预县一级的干部,比干预市属干部更容易。” “就拿我来说,要不是各种条件凑巧,我是很难做这个区长的。” “因为区长的任免,是市里的权力,一级党委的权威,是一定要受到尊重的,这是政治规则。” “所以如果不是机会好,我应该是去下面地级市当一任副市长,这才是正常的。” 周严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啊,但这和我的去向有什么关系吗?” 赵亮无奈:“你还是对王省不太了解啊!如果单纯的让你按照常规路径走,干嘛安排你去三泰市?” “就是挂职,也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更好一点的。”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大概率会被放到哪个县。因为各个县都是省里直管,操作起来更容易。” “县委主要领导的任命是省里负责,这样操作更容易。” “县委主要领导......总不会让我去当个县长,副县长吧,有没有这么夸张?”周严有点不信。 赵亮笑了:“有什么不可能?苏城市的汪书记马上要升任吉北省书记了,夸张不夸张?不拘一格嘛!” 周严...... 正文 第263章 不好办 烧饼铺子当然不是个适合坐着闲聊的好地方。 两人吃饱喝足,该说的事情也说完了,于是起身离开。 “等等!忘了买几个带回去给你嫂子。说了两次都忘记了!”走到门口的赵亮一拍脑袋,又拉着周严回来。 “老板,帮我包两个白糖的,两个肉松的。”赵亮对头发花白,一脸沧桑的老板说。 老板显然知道赵亮的身份,露出憨厚的笑,嘴里答应着,边包烧饼边问:“领导,听说我们这一片要拆迁改造,是不是真的?” “怎么?葛老板是想扩大店面?”赵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葛老板连连摆手:“我这小本生意,可没那个本钱。我寻思要真的拆迁了,我就回老家去。这人在外地,受了欺负都没辙,还是家里好!” 赵亮听出葛老板话里有话,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问道:“怎么了葛老板,你规规矩矩做生意,难道还有人故意为难你?” 葛老板叹口气:“也不是难为,就是我这生意好,有人眼红呗,三天两头来闹事,烦神!” 听到是商户之间的竞争矛盾,赵亮倒也没放在心上。这种事情,政府部门最多也是正确引导一下,没办法直接干涉。 站在赵亮身后的周严却皱起了眉头。 赵亮付过钱,拿着烧饼和周严走出店门。随口说到:“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陪你了!等周末咱们再好好聚聚。” 说完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见周严正望着街道斜对面的一家店发呆。 “看什么呢?不会还没吃饱,想再吃点吧?”赵亮笑着问。 “你和你们张书记关系怎么样?”周严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啊?张书记?还可以吧,怎么问这个?”赵亮一脸懵。 “哦。那你先去忙吧!电话联系!”周严原地站着没动,只是和赵亮摆摆手。 赵亮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下午还有事,也没多想,也摆摆手,自顾先走了。 周严沿着小巷子,朝着赵亮相反的方向走了一百多米,看着巷子另一侧一家卖吊炉烧饼的铺子继续发呆。 葛老板的话让周严想起一桩大案,也算是一桩奇案。明华镇投毒案。 两家卖烧饼的互相竞争,生意差的一方在生意好的一方面粉里偷放了毒鼠强,后果相当惨烈。几百人中毒,死亡超过四十人,而且当中有很多学生。 投毒者很快被抓到,以极快的速度审理然后被执行死刑。当时案子被低调处理,即使在桂城,也没太多人关注。 之所以说是奇案,是因为时隔多年以后,某落马官员供认,当时的明华镇投毒案,是他为了帮自己的领导搞掉对手,找人做的。 只不过当时他的意思是放一些泻药之类的,造成公共事件。让负责“包干”明华镇工作的那个领导的对头倒霉。 谁知道一个“简单的活”,经过层层“转包”,落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头上,于是泻药变成了毒药,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这名落马官员当时的职务是区委书记张庆国的秘书。 当然,这只是坊间传言,投毒案早已了结,凭借一份口供,也无从查起。更没有得到任何官方证实。只是被一些自媒体热炒了一段时间,最后就不了了之。 周严当时是当八卦看过的,如今只是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时间,地点,人物,具体情节一概记不得。这就让人相当为难。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件投毒案还没有发生,阻止是来得及的。但如何阻止一件“未必会发生”的事,确实让周严感觉很头疼。 更何况,周严也无法确定被投毒的烧饼铺就一定是葛老板开的这一家。 难道把明华镇生意好的烧饼铺都查一遍? 或者......从张庆国的秘书入手? 周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桂城市公安局。 赵跃进眼睛在桌子上扫过,一时间没有发现趁手的东西,于是回身去看文件柜。 “赵局!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张小乐嘴里说着,人已经逃到了门口,甚至摆出了下一秒就夺门而逃的架势。 “你给老子滚回来站好!今天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踢到戒毒所去看大门!”赵跃进骂道。 张小乐涎着脸挪回来:“赵局,这真不能怨我,你说咱们忙活半天,最后材料材料要移交,证人证人要移交,这要是连嫌犯也给了他们,那不是白忙了?” “你还有理了是吧?你嘴里的嫌犯,是怎么来的?跑人家粤省胡作非为。你是警察,不是土匪!” “现在好了,你抓的嫌犯现在咬死了是受你们威胁。联合专案组,你把联合的一方也给甩了,自己带着人偷跑回来!人家现在把官司打到了政法委!你告诉怎么办!?” 赵跃进把一叠文件摔在张小乐面前:“来吧,我这个位子给你坐,不,我这个位子装不下你,我看冯书记的位子比较适合你!” 张小乐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赵局,现在基本已经锁定了杀害陈耀祖的嫌犯。你让我去把人抓回来,案子结了再说坐哪个位子的事儿行不?” 赵跃进又开始在桌上找东西...... 千里之外,方远和赵爱国却是另一番景象。 专案组名单已经确定,他们的名字都在名单之内。 方远被任命为副组长。 虽然一个临时性的专案组,但对于憋屈了很多年的方远来说,却感觉格外的扬眉吐气。 “可惜海马那些人被抢走了,不然这个案子就太圆满了!张小乐真不是个东西!”赵爱国还对张小乐“抢走”嫌疑人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 方远摆摆手:“交涉交涉,意思一下就行了!你们把曹正方他们抓回来,别管结果如何,起码一个二等功是跑不掉的。不要太贪心。” 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桂城警方要是接下来需要我们配合,还要好好配合!缉私局的案子不一定会公开处理。到时候人员的失踪案,也许就是唯一可以摆在明处的功劳......” “啊?!”赵爱国懵了,一时间不懂其中的弯弯绕。 正文 第264章 硬着头皮办 看着办公室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场景,周严不得不感叹:“你们几个真牛!” “我去海潮前你们还没动静,一转眼这就有了第一个项目,好厉害!” “哈哈!厉害吧?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也让你给点意见的!不过陆总不让,说不能什么都依赖你!”光子笑着说。 “不错不错!一眨眼这安尔乐护舒宝地产公司就开张了。陆姐姐也变成陆总,你小子有前途!”周严夸得不怎么有诚意。 果然话音未落,胳膊上就被岳晔狠狠掐了一把:“就你怪话多!好好地名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乱七八糟的!” 陆嘉琪似笑非笑的看了周严一眼:“我前几天回家,我爸还特意问起你的。亏我当时还昧着良心说了你一堆好话,看样子我得找时间再回家一趟。” 周严躲开岳晔的魔爪:“陆姐姐,说我好话怎么就昧着良心了?咱就是说,我给你们出的主意,是不是都挺有效果吧?” “喂,听陆姐说,你大概是要提拔了?真的假的?去哪儿定了没?”光子一脸好奇。 “大概定了,省建委主任!”周严说的相当淡然。 “滚吧你!”光子笑骂。 周严哈哈大笑:“别管我了!我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说说你们这个项目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很小的项目。芜州的。我老子的一个朋友,以前是芜州元器件厂的厂长。这不管理层持股嘛,厂子这块地置换出来,想搞开发。” “二十几亩地,按你的思路,咱们就出个开发成本,就当练练手......” 光子献宝似的把项目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周严点点头:“又是一个借着国企改制发横财的家伙。这种项目确实适合你们现在做。” “别你们你们的,这个公司你也有份!”光子说。 “那不行,我一个马上要当建委主任的人,得和你们这些奸商划清界限!” “琪琪,有时间回家问问你爸,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要提拔了,这次回来感觉特别嚣张呢!”岳晔咬牙。 “哈哈,别闹了老姐。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都凑在这,自己的公司都不管了啊?” 陆嘉琪白了周严一眼:“这是你来了我们才过来,平常大多数时间是杨总在这边负责。” “不错!陆总,杨总,起码称呼越来越正规了,老夫甚是欣慰......” 正说笑间,敲门声响起。 林熙站在门口,表情有点犹豫。 “没事,进来啊,我正好也准备找你的。”周严收起笑容招呼道。 林熙进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想过一会再来的,但是,但是......” “没关系!我们也就是随便聊聊天!”岳晔拉着林熙在沙发上坐下。 “林熙,我们这次去,确实有点收获,不过......”周严本来早就想好了措辞,但真正面对林熙,要把事情当面告诉她时,才发现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熙凄然一笑:“没事,你直接说吧,其实结果大家都清楚不是吗?就是我自己不死心......” 房间里沉默下来,击碎一个痴情的女孩子最后的幻想,无疑是残忍的,但让她继续活在绝望的希冀中,似乎更残忍。 “艹!”光子闷闷的骂了一句。 终于,周严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讲了一遍。 “动手的人现在还没有抓到。不过你放心,小乐他们不会放弃的,肯定会抓住这些人。至于其他的,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 “等海关的案子结束,咱们帮陈耀祖争取一个公正的说法,即使不能算烈士,起码也是因公殉职吧,也算是个告慰......” 周严干巴巴的说。 陈耀祖的事情,让所有人心情沉重。大家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 周严找个借口,逃跑似的离开安舒地产的办公室,甚至忘了问手里那些土地的情况。 这一刻,周严觉得自己和许许多多人一样,属于逃避型人格,远远没有林熙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勇敢和坚韧。 本想回公司看看李青山,现在也没了心情,周严索性直接去找张小乐。 “真巧,我还想打电话给你呢!这次真是被赵局骂惨了!” 张小乐依旧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刚刚被领导痛骂过的倒霉蛋。 “你被骂惨了,打电话给我干嘛?”周严无语。 “别挑刺!我现在心情可不好,别说我没提醒你!”张小乐拿着一个纸杯子给周严倒水,笑眯眯的样子。 “你好歹也是个副局长,就不能准备几个像样的杯子?” 张小乐看看周严:“这是怎么了?你也挨骂了?火气这么大!” 周严苦笑:“刚和林熙说完陈耀祖的事儿,越想越闹心!” 张小乐恍然:“我还想着,这件事还是让你告诉林熙比较合适呢,你倒是先说了。” “切,这种事,谁都不合适!谁面对都闹心。” “能表现出闹心,那是好事!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共情,你们起码能共情!要是我,大概就只能装出共情来,更难受!” “啧啧,要不说警察,医生这些职业不好呢,见怪不怪了是吧?”周严鄙视。 “嘿嘿,也分人吧。”张小乐很敷衍的解释了一句,然后说道:“找你是有别的事......” “巧了,我找你也是有别的事。” “卧槽!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半小时后,张小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严。 “不是,你是会点啥啊?做个梦,说要发生大案,就跑来让我去查。” “我滴个乖乖,茅山道术呗?” “这不是编不出别的理由来嘛!要能编出其他理由,我还会这么说?!” 周严一脸坦然。 张小乐竖起大拇指:“你确实会点啥!胡说八道都能这么理直气壮!” “少废话!你就说干不干吧!你要是帮我,我就帮你。” “提审两个犯人,这点面子我大概还是有的。” “行!干了!我现在宣布,我局特勤人员吕进负责调查你的梦!” 张小乐一拍桌子,说的斩钉截铁。 “我......去你大爷的!” 正文 第265章 难得的平静 赵亮办事很麻利。 第二天晚上,周子潇下班回来,递给周严一个档案袋。 “今天赵区长来我们单位调研,到办公室找我,说这是你找他要的,让我带给你!” 张桂珍一脸惊讶:“什么东西啊,阿严,你找人家要东西?” 周严笑:“肯定是这货随手塞的破书旧报纸之类的!什么东西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爸不用去扶贫了,是吧老爸?” 周子潇无奈摇头:“赵区长上午来调研,中午刘局长就找我,说局党委研究过了,我还要把科里的工作负责好,不能去扶贫。” “话里话外的打听半天你和赵区长什么关系......” 张桂珍开心起来:“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朋友呗!这小子和赵区长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哈哈,下次再问,你就说我是赵区长的小舅子!”周严顺口说着,打开档案袋,里面果然是两本旧杂志。 张桂珍嗔怪:“我们要是真有个女儿,再有这样的女婿多好,比你这混小子强得多!” “嘿嘿,老妈,这话你可别和舅舅说。舅舅要是听了,肯定要和你换换!你看表姐,男朋友还没混上一个呢!” 另一边,张小乐办公室中。 “我今天在明华镇转了一天,差不多把每个卖烧饼的店都看了一下。吃了一天的烧饼,现在放屁都一股芝麻味!”吕进垮着脸抱怨。 “哈哈哈!”张小乐没心没肺的大笑。 “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笑够了,张小乐换了个坐姿,严肃起来。 “如果你的情报准确的话,会发生投毒案的地方不会超过三家。其他的,那点生意根本不会有人妒忌。” “这三家中,有一家店是晚上有人住在店里的,也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两家。” 张小乐有点不信:“这么肯定?就只有两家有可能?” 吕进肯定的点点头:“明华镇才多大,热闹的地方不过两条街。卖烧饼,还要生意好的,会有很多?” 张小乐捂脸:“我他妈的也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确实是挺简单的一件事啊!找到最可能的几家,弄个监控,安排值班的多注意就行了!” “怎么被周严这小子一说,我下意识的就觉得是件很复杂的事情呢?真是中了邪!” 吕进惊讶:“你说的情报,是周严说的?” “是啊,就是周严说的!怎么了?” “那你还是多上点心!你没觉得这家伙很神吗?你想想海潮的事,一开始他让你找我,就像知道那边会有事情似的!”吕进说。 张小乐挠挠鼻子:“好像是这样!”想了想又说:“明华镇那边我再安排人盯着,你去做另外一件事,你不是警察,做起来方便些,不犯忌讳。” 吕进:“我真应该继续回去卖烤红薯......” 接下来的日子,周严并没有过多掺和明华镇的事情。“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周严很严肃的对张小乐说。 周严也很忙,忙着“当学生”。 每天吃过早饭就去桂大图书馆看书查资料。遇到有用的讲座也去听一听。周严感觉自己读书时都没这么用功过。 桂大图书馆的资料相当丰富,甚至还能找到一些三泰地区的县志。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周严总算对三泰市的人文,地理,经济等有了些初步的了解。 对于接下来的新岗位,周严还是有所期待的。毕竟严格意义来说,近一年来,周严所有的工作其实都算是“打零工”。矫情一点讲的话,就是不会让人有任何归属感的工作。 就像这次参加调研组,干着干着,人家轻飘飘一句话,那边的一切就和他无关了。连解释都不需要。 现在回想起来,周严自己都觉得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既不严肃也不认真。尽管经历了很多看似复杂惊险的事情,但处理的其实很随意,很不走心。 毕竟那些事,那些人,不出意外的话,绝大多数这辈子都很难再和自己产生交集。 王倩倩这段日子很开心。只要没有课,就跑到图书馆和周严呆在一起。 坐在一起看书,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在校园里散步。偶尔周严兴致来了,跑去和人家凑数打一会篮球,王倩倩则在场外贴心的给周严的对手呐喊助威。 “原来在校园里谈恋爱这么好玩!早知道我应该早点找个男朋友的!”王倩倩经常这样感慨。 看到周严撇嘴,就会笑眯眯的抱着周严的胳膊问:“快说说,你以前读书时谈过多少女朋友!” “你看那边的石凳,大二的时候,我想想,是和第七任还是第八任前女友来着,记不太清了,我们就在那个地方......”周严煞有介事的回忆。 “我生气了!我要杀了你!”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平静得张桂珍都开始怀疑周严是不是犯了错误,被单位开除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家里说,别自己扛着,我和你爸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最近工作不忙?不顺利?是不是和领导闹不愉快了......” 每当张桂珍这样小心翼翼,又满怀忧虑的旁敲侧击时,周严都哭笑不得。 “妈,我在等着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这段时间比较闲......” “哎呀,是等工作安排,不是失业在找工作,咋还解释不明白了呢!”看着老妈愈发担忧的样子,周严更无语了。 在这期间,张小乐通过宋淑婉的帮忙,又接连异地提审了两次缺德荣的两个手下,通过证词比对,确定了杀害陈耀祖的三名凶手。可惜的是,这三个人早已潜逃,桂城警方几次得到线索赶去抓捕都扑了个空。 半个多月过去了,关于粤省,关于海潮海关,没有任何官方的消息和公开报道。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平安喜乐,欣欣向荣。 唯一引起周严注意的新闻,就是“坊间传言”被证实。 苏城市委书记汪为民升任吉北省省委书记。 同时登上简讯的,还有几名副省级干部的调动情况。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从南方省份调往北方省份。 “又是一场……!” 周严叹息,以旁观者的角度...... 正文 第266章 只是小插曲 凌晨四点多,周严被手机铃声惊醒。 “别睡了!快点来我这里!”张小乐的声音显得很亢奋。 周严迷迷糊糊的呆坐了一会儿,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爬下床换了衣服出门。 果然不出所料,张小乐一见面就把周严拉到灯下打量,甚至还试图抱着周严的脑袋仔细看看。 “明华镇还真的有人去烧饼铺投毒!人已经被当场按住了。在审讯室询问呢!你真是妖怪!” 周严推开张小乐的手:“是哪家店?葛桥烧饼那个吗?” 张小乐点头:“就是那个。投毒的就是离他不远那家卖吊炉烧饼的。好家伙,两瓶子毒鼠强,这要是没被抓到,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周严斜眼瞥了张小乐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应该等事情出了,再抓住功劳才更大啊?现在抓住,最多是个未遂,判刑都判不了几年。” 张小乐打了周严一拳:“禽兽啊你!怎么心理这么阴暗!有时候我们是会放长线钓大鱼,那也得分什么事好吗?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哈哈!别激动!我就是这几天在图书馆看了几篇纪实文学,其中有个上世纪的大案,里面的警察就是这么干的!所以感觉得重新评估一下某些人的人性!” “滚吧!正常人谁会这么干!投毒这小子是个怂货,抓回来就已经瘫了!一会儿估计就能审完......” 周严打断了张小乐:“小张啊,这是你们公安部门的事!不用和我汇报!你......” 张小乐脸黑了:“谁他妈的要和你汇报!找你来是有别的问题!” 说着走到办公桌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周严:“看看这些照片,张庆国张书记的秘书肖小刚,明华镇的副镇长李兴强,工商所的赵德利,这个未遂的投毒案,牵扯的人可是不少。” 周严从袋子里把那些照片拿出来看了看,里面的人都不认识,看样子都是暗中偷拍的。 看周严不说话,张小乐又说:“赵德利已经去抓了,这个周富生,就是投毒的,还是你的本家......” “滚!赶紧说重点!”周严骂道。 “周富生供认是赵德利让他投毒的,按你的说法,肖小刚要坑赵区长,我让人跟了很多天,这脉络也算清楚。一个一个抓回来,让他们一个一个往上咬,很快就能把事情搞清楚......” 周严赶紧说:“千万不要!最好把这个赵德利抓完就停下来。最多最多,到那个副镇长,不能再往上!” “啊?为什么?我急着找你来,是想问你这些照片怎么办,这是不能拿出来的,不用又可惜......” “你既然都想到了这些照片不能拿出来,就没想到肖小刚不能随便抓?” “你的意思是......不会吧,肖小刚会擅自干这种事?图什么啊?”张小乐有点不信。 “呵呵,你可千万别小看人的奴性!有些人当奴才,那是真的会上瘾的。现在案情还没搞清楚,我问你,如果最终证实张书记毫不知情,你这个天天惹事的家伙,还想不想继续干了?” “卧槽!我天天惹事?我为啥会天天惹事,你没点数吗?”张小乐不愿意了。 周严摆摆手:“不要在意细节。我就问你,你抓了人家的秘书,而且一个未遂案件,又不会多严重,以后怎么办?何况,这很容易把赵亮也拖下水。人家会以为这是赵亮动的手脚。” 张小乐扶额:“我就是头疼这个才急着找你啊!本来挺简单的案子,这一牵涉到上面,就变得复杂起来。想的我头疼!” “要不这样,你把这些照片拿给你未来岳父,怎么样?这不就稳妥了吗?” 周严随手把照片扔回桌子上:“你别坑我了!我怎么解释这些照片的来源?肖小刚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领导秘书,本身就够敏感了!” “你我私自调查领导的身边人,这就越界了!王省别说是我未来的岳父,就是我亲爹,这顿骂也是跑不掉的!而且你知道人家会不会多想?” 张小乐傻眼了:“我本来想让你交给赵区长,想想不妥,让你这么一说,交给你岳父大人也不行,那怎么办?” “人也不能随便抓,照片也不能随便拿出来,这案子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你这是灯下黑了啊!别总想着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呀,你可是有组织的人!”周严笑。 张小乐一愣,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你是说找我们张局长?” “难道不应该吗?人家是一把手局长,区委常委。比你这个副局长头铁的多!再说,你把这些照片给他,也就相当于给了张书记,到时候功劳一点不会少你的,也不会得罪人,多好!” “可是......张局要是不肯接,让我自己处理呢?这本来就是我分管的,那我岂不是白白做了一回坏人?” 张小乐还是有所顾虑。 “大哥,咱能不能稍微自己动动脑子?!你们局长不肯管,你就在党委会上公开提啊,最后难堪的还是他!你想想,得罪一个局长,总比得罪一个区委书记强吧。你还想永远当这个副局长啊?” “啧啧,你这有点缺德......” 周严伸个懒腰:“那我可回去睡觉了!一会儿还要去图书馆呢!我和你说,你们局长只要不是想在这个位置上混到退休,那他一定会接手。” “因为这事是你汇报上去的,他就有退路。最坏的结果甩锅给你呗!但如果操作的好,那就可以区长书记两头买好,稳赚不赔!” “我呸!合着搞不好我还得背锅是吧?”张小乐骂道。 “概率很小嘛!不要在意细节!”周严很不负责任的说完,直接躺在沙发上,准备补补觉。 “你这一套一套的,从哪学来的?心眼子真多!”张小乐撇嘴。 “你把咱们在粤省这段时间的经历仔细想想,也能长不少心眼!” 张小乐挠挠头:“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审问的情况吧,这个才是我擅长的......” 正文 第267章 小事情和大学问 周严小眯了一会,睁开眼时,张小乐不在办公室。吕进半躺着,脚翘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 周严起来点上支烟,吕进被打火机的声音惊醒,搓着脸说:“小乐去审讯室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弄不完,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周严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七点,不禁笑起来:“你这个特勤,还想霸占副局长的办公室当卧室啊?一会其他人都要来上班了!” 吕进站起来伸个懒腰:“别的地方,特勤的意思是特别勤务,小乐这边当特勤的意思是要特别勤快!一个月工资一千五,这厮恨不得十倍挣回去,在他这破办公室睡会觉怎么了!” 周严哈哈大笑:“不能跟每个月只有几百块零花钱的人谈钱,他会急眼的。” 吕进奇怪的看了周严一眼:“几百块还少?对于一个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几百块零用钱那是人生巅峰好吗?” 周严:“......你们真不愧是师兄弟!要不......吕哥,跟我去三泰怎么样?长期的......” 还没等周严说完,吕进就道:“没问题。本来以前就说跟你混嘛,现在我老婆也有了稳定工作,不用起早贪黑的出摊,家里不用我操心。” 吕进答应的这么爽快,有点出乎周严的意外,毕竟去了三泰,一开始也不会有太好的位置,而且还要大部分时间呆在那边,照顾不到家里。这和短期去海潮可不是一回事。 “小乐说跟着你有前途,我觉得也是,你一定比小乐有前途......” 周严笑:“不得不说,你眼光很准......” 张小乐拎着两袋早点推门进来,见两人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奇怪道:“一大早什么事这么开心?捡到屎了?” “吕哥正给我讲你以前偷看你师娘洗澡的事呢......”周严说。 张小乐一脸黑线:“滚吧,我师父一个老光棍,哪来的师娘!” “吃点东西,你们先回去吧,这家伙嘴很硬,一时半会审不完......” 三人凑在茶几边吃早点,周严咬着包子说:“还是把那个照片拿一份给我吧!可别说你只洗了一份。” “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份!我告诉你,做刑侦的人,除了老婆没备份,其他的都有备份!哎......你不是不要吗?怎么......” “你不把东西交给你们局长,我就不能要这些东西,你把东西交上去,那我就可以要了!” “哦,给我两份,赵亮的人情我也得收着,不能浪费!” “你是逮住蛤蟆都得攥出尿来啊!” “你说像你们这些大学生,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因为救了很多人的命而高兴吗?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在意呢?净想着勾心斗角的事,素质呢?人性呢?”张小乐撇嘴。 周严把最后一个肉包子抢在手里:“实话实说,这件事要不是牵涉到赵亮,我也会管,但肯定不会这么上心。这世界每一秒都在死人,我管的过来吗?” “亲人啊朋友啊,就尽心尽力,陌生人嘛,就量力而行,有什么不对?” “道德这种事,大部分都是看你怎么说。说女人要三从四德的人,睡了自己的儿媳妇,说要控制人口的,自己生了一大堆。耽误人家受追捧了吗?” “那些舍己救人的,在那一瞬间真的会想到什么党的培养祖国的召唤?我敢说绝大部分都是下意识的反应,你让他考虑个三天三夜,看看还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勇气?” “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比谁高尚一秒钟!当然,现在如果有个领导或者记者坐在这,我肯定就不这么说......” 张小乐盯着周严看:“这就是你把肉包子都抢在手里的理由?艹!剩下全是菜包子,我才吃了一个......” 周严把包子塞进嘴里,抽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吃别人的要狠,吃自己的要省......” ...... 王鹏飞来来回回的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公安部门拍的?” “嗯,他们有个线人提供的线索,刑警队按着线索跟了一下,结果今天早上真的现场抓了投毒的,身上搜出两瓶毒鼠强。” 王鹏飞重重一拍桌子:“拿群众的生命安全当儿戏,谁给他们的胆子!” 说完看看周严:“这些东西怎么会到你手里的?” 周严挠挠鼻子:“我去打听海潮海关陈耀祖案子的情况,正好遇到他们在讨论这个案子。我听到和赵哥有关,想着万一还有别的,就和张小乐要了一份照片。您放心,这个案子程序上一点问题没有......" “少在这和我演戏!这些照片都能到你手里,还说程序没问题!这件事有没有告诉赵亮?” “没有。我想还是先和您说一下。要不要告诉赵哥,我也拿不准。” 王鹏飞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段时间有点收获,沉淀下来了。没有由着性子胡作非为。” “嘿嘿,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嘛。我可不敢随便惹祸。” “在哪也不能做事太随意。这是思维习惯的问题。做事要稳妥,要有一定的规则,不能把冒险当成习惯!” “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当成打短工的,要逐步培养自己的领导思维。一个不稳定的领导,是无法统御下属,也无法得到同僚和上级信任的。” 周严很认真的点点头,知道王鹏飞这是很明确的指点,也许和自己下一步的工作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没有想着自己逞能,也没有先跑去告诉赵亮。要学会借助所有能借助的力量,还要尽可能的把自己隐藏起来,这就是政治智慧。”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赵亮那里,你可以说一下,看看小赵是怎么处理的。相信他比你处理的更成熟。” “那个,王叔,我工作的事,还没定下来吗?这么复杂啊?”周严趁机问道。 王鹏飞笑了:“我还以为你能一直沉住气不问呢?怎么,着急了?” “嘿嘿,不但我着急,我妈都急了,天天问我是不是被单位开除了......” “哈哈哈!”这下子把王鹏飞也逗笑了:“快了,下次常委会就该讨论干部问题,你的事也能定下来!” 这一刻周严有点小开心,虽然王鹏飞没有明说,但既然要上常委会,那就不可能是乡镇长的职务了...... 正文 第268章 结束和开始 周严跟着赵亮再次走进葛老板的烧饼铺。 警方应该封锁了消息,烧饼铺里依旧人来人往,生意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正在忙碌的老板一见赵亮,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怎么样?生意还好吧?”赵亮问。 “哎哎,挺好,挺好。谢谢赵区长!”葛老板显然不善言辞,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看看。”赵亮笑着说。 “那您等等,我给您拿几个烧饼,刚烤好的!过阵子您再来,可就吃不到了。”葛老板说着,就要去拿烧饼。 赵亮连忙拦住他:“怎么了?这件事和你又没有关系,做的好好的。葛老板是要回老家去?” 葛老板叹口气:“唉,虽然说和我没关系,那也是幸亏了警察同志及时发现。不然的话,可就捅了天大的篓子。我和老婆孩子商量了一下,准备关了这个店。” “正好我大舅哥前阵子说,他们兴南县正在搞什么美食街。听说是港岛人投资的,建好后有几千家铺子,还要全国招商什么的。现在预定价格优惠,我这些年也挣了点钱,想着去投奔我大舅哥!” “是吗?!赵亮挑挑眉毛,有点惊讶的说:“我老家离兴南不远,我记得兴南那边经济也不怎么样,能搞出这么大的美食城?” “嗯,招商引资呀!听说都规划好了,我大舅子都交了钱,交钱都要排队呢!”葛老板肯定的说。 “兴南县不是号称水乡吗?也能搞出这么大规模的美食街?”周严插嘴说。 “什么水乡不水乡的,出门都要划船,麻烦死了!填了河修成路多好!”葛老板对周严显然就没那么客气了,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周严笑笑:“对对对!该填的都填了,给老百姓做实事......” 葛老板包了一包烧饼殷勤的送给赵亮,并且坚决不肯收钱。 作为“跟班”的周严连忙接过烧饼拎着,屁颠颠的跟在赵亮身后出门。 赵亮回头看看周严,哑然失笑:“像葛老板这样的人,你说他淳朴吧,他却看人下菜碟,你说他油滑吧,他肯定也算不上。” “哈哈,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个跟班的命!”周严也笑。 回到车上,周严问道:“这案子分局专门和你汇报了?” “嗯,虽然说是个未遂案,但性质太恶劣了!明华镇是我蹲点的地方,肯定会通报我一下的。怎么了?” 周严听赵亮这么说,就知道分局的张局长并没有把照片交给赵亮,也就意味着这位张局长是书记的人,至少是偏向书记一边的。 “没什么。张小乐有点东西让我带给你。”周严把准备好的信封递给赵亮。 “张小乐?他有什么东西还需要你带给我。”赵亮接过信封疑惑的说。 周严也不说话,示意赵亮自己看。 赵亮抽出那些照片,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王省已经看过了。他让我给你的,让你自己处理。”周严说道。 赵亮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照片放回信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替我谢谢张副局长!” 周严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张小乐,那是朋友,张副局长,那是赵亮领了这个人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领导没和你谈工作的事吗?”回去的路上,赵亮关心的问。 周严把王鹏飞的话讲了一遍,然后问:“赵哥,你说,真要是让我去县里,是党委还是政府?” 赵亮想了想:“按你的条件,应该去政府这边更适合开展工作,但让你去党委,更利于你的未来发展。” “你本身缺乏这一块的工作经历,现在看不出来,但以后就会成为你的一个短板。现在不补上,将来也得补。” “怎么安排,我还真猜不出来。各有利弊,就看领导怎么想了。不过对你来说都一样,想干好都不容易。” “也是,这种事还真是领导一念之间的事。没处分析去。”周严表示同意。 “这段时间干部调整很频繁,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安心等着吧。去下面虽然容易打开局面,但也容易出成绩。相比起来,比在桂城好。” “哈哈,赵哥,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周严笑。 ...... 就在周严静下心来,等待消息的时候,却意外的接到通知,让他尽快去海潮一趟,协助调查组核实一些情况。 “宋主任,不是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吗?怎么又让我跑过去?你们不会又要坑我吧?”周严在电话里说的毫不隐讳。 “就你牢骚多!什么叫又要坑你?组织让你配合工作,怎么就成了坑你!”宋淑婉语气不善。 “我这是让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最后啥也捞不到,还不是坑我?” “好了好了。不是坑你!放心吧。就是配合一下,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和领导证实,再补充一些材料。涉及保密,也不能邮寄,只能让你们辛苦跑一趟。” “我们?不是我一个人啊!那就好,可吓死我了!”周严狠狠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包括张小乐在内,上面点名要见的十几个人呢。真不知道你紧张什么!” “宋主任,我都被搞的几乎失业了,能不紧张吗?” “那就别牢骚了,尽快赶来,尽快弄完回去。”宋淑婉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不给周严继续磨牙的机会。 两天后,周严等人再次抵达海潮。 调查组驻地,军分区招待所。 “哈哈,又见面了!”等在门口的吴远栋远远的朝几个人打招呼。 周严和吴远栋握手:“吴处,你们是真能折腾人!核实情况,不应该是你们去找我们才对吗?” “你小子又嚣张是吧?曲书记和公安部门的领导要找你们,你可以直接和他们提意见!” 见周严还不服气,吴远栋拍拍周严的胳膊:“真的是最后一次折腾你们了,后面的事情,别说你们,就是我们都没资格参与。” “好吧。”周严抬头看看天空,风吹云走。 “是该和这里做个道别......” 第二卷完。 正文 第269章 不顺利的开局 七月初的江省,已经是暑气难当。晴朗的午后,白亮亮的日头炙烤下,水泥红砖的建筑物都似乎冒着淡淡的烟气,让人有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的错觉。 兴南县委县政府这栋老旧的三层建筑内,走廊静悄悄的。绝大部分办公室都房门紧闭,人们躲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中,或真或假的忙着各自的工作。 周严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紧挨着县委办。是整层楼唯一开着门的办公室。 调任兴南县专职副书记已经两个月,对于陌生的环境,陌生工作岗位,周严自认依然没有进入角色。 正如给周严送行时,赵亮说的那样,专职副书记,是个介于务实和务虚两者之间的职务。 通常来说,专职副书记的职责是协助书记处理党群,组织,宣传等工作。理论上来讲,是组织部和宣传部的直接领导。在县级党委,通常也会分管县委办,常委中排名仅次于书记和县长,属于三号人物。 但在实际工作中,要想达到这种“理想”状态是非常困难的。不但要有书记的强力支持,自身的能力,威信还要足够驾驭组织部门和宣传部门。 否则,什么都管的副书记就会变成什么都管不着的副书记。毕竟书记才是一把手,组织部长也好,宣传部长也好,有事情直接向书记汇报,也是正常且合理的。 哪怕是像周严这样,高配的正处级副书记,如果打不开局面,处境也会非常尴尬。唯一可以聊以安慰的,就是副书记是“书记办公会”的必要成员,也就是俗称的“五人核心”,任何组织人事,党群关系等重大问题,都不会被绕过去。 但也就仅仅是“不会被绕过去”而已。 周严作为一个“空降”来的副书记,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在一众四五十岁的县常委中,本身就很扎眼。更何况上任时,三泰市表现也相当“冷淡”。 市委书记谢平只是例行公事的和周严谈了几分钟,组织部更是只出了一个排名最末的副部长送周严到兴南。 这位陈良才副部长,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在宣布组织任命时,竟然还读错了周严的名字。虽然事后向周严郑重道歉,并表示回去会自请处分,但多多少少,还是给周严造成了一定不良影响。 再加上县委书记夏扣龙和县长刘志明不冷不热的态度,周严这个副书记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 “省里有人,市里无根,县里没人问。”这样的议论,周严已经不止一次听到。 周严倒也不急,被安排到兴南这个人口大县,农业大县,他不是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毕竟三泰下辖三个县中,兴南县是最偏远,经济也是最差的。把自己安排到这里,“最稳妥”。 处境尴尬更是题中应有之义,别说他只是个副书记,就是直接让他做一把手书记,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一个“新人”必须经历的过程。 “少说话,少表态,少引人注意。前半年,你这样是最稳妥的。”临行前赵亮一再叮嘱。 “然后呢?总不能一直当摆设吧?” “哈哈,这还用我教你?当然是‘杀人立威’啊!一定要看准机会,一击必中。副书记这个位置,可千万不能当老好人,一个‘老好人’副书记,最后就会变成‘举手书记’,别说功劳,连苦劳都捞不到。” “老领导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了,好好干吧,别被烤糊了!” 敲门声打断了周严的沉思。 县委办主任杨克力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工人。 “周书记,这天太热了,您不喜欢开空调,给您这放点冰块,也能降降温。您看......”杨克力没有进门,态度很恭敬。 周严点头:“那可谢谢杨主任了!这天确实热!不过开空调我又忍不住要抽烟,味道实在不好闻。” “我们县委办的工作就是为领导服务。应该的。”杨克力说着,指挥两个工人把两盆冰块抬进来。 “咱们兴南是鱼米之乡,水产很丰富。以前条件不好,没有冰箱冷库空调这些,到了夏天,保存水产,老百姓降温解暑,都是靠冰块。” “所以咱们一个县城,大大小小的制冰厂就有四五家。很多人家现在每到夏天,还是习惯买冰块解暑。” 杨克力介绍着,又抬头看看空调:“其实周书记可以开着窗用空调的,咱们财政是不宽裕,但也不缺这点电费......” “没关系,我这人怕冷不怕热,而且也没那么娇贵。杨主任不用太费心。”周严笑道。 对于每天笑呵呵,说话恭敬周到的杨主任,周严可是没有被表象迷惑。 这是个嘴上说的好听,做事却未必好看的家伙。 比如自己办公室这些崭新但廉价的办公家具,修了两次还不好用的空调,以及明显被“调包”过的公务用车和吕进两个月还没消息的编制问题。 在临海集团和老汪这个老资格的办公室主任关系密切,周严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当然,这也不能都怪在扬克力身上。起码把上一任副书记的奥迪换给常务副县长用,这就不是一个县委办主任敢做的事了。哪怕他也是县委常委,也不敢做的如此露骨。 “小问题,大学问!办公室主任就是风向标!”想着老汪经常挂在嘴上的这句话,周严哑然失笑。 杨克力被周严笑的有点发毛,没话找话的继续说:“咱们新的办公大楼马上就可以交付使用!搬到那边条件就好了!有通风系统,开着空调抽烟也没关系。” 周严点点头:“咱们这办公条件确实需要改善一下。别的不说,县委县政府挤在一栋楼里办公的,恐怕整个江省都是独一份了吧?” “历史原因,历史原因。”杨克力笑着说:“以前的老书记是老革命,最讲究勤俭......” “不勤俭不行啊,县里也没钱吧。听说新建的办公楼,县财政只出了七百万,其余都是兴远集团捐助的?”周严顺势问道。 杨克力刚要说话,夏扣龙的秘书张天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周书记,夏书记明天要去市里开会,问问您有没有时间,去出席一下水韵美食街的开工仪式?” 正文 第270章 突如其来的示好 水韵美食街,项目全称兴南水韵美食街区。 在明华镇的时候,周严也没料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与这个项目产生联系。 从到兴南开始,周严就在留意这个项目。不只是因为这个项目来头足够大,投资额足够多,前景足够美好,是全县目前的社会焦点和各级领导的关注重点,更是因为当时听到这个项目时,周严下意识就有所疑虑。 兴南县地处里下河平原腹地,四面环水,交通不便。即使是县城内,除了经过填埋改造的城区中心,其他地方依然大量保留着密如蛛网的河道。大部分民居依河而建,出行乘船还很常见。 县城常住人口不足二十万,多以手工业和小型零售餐饮为生。这样的地方,凭什么能够支撑起一个建筑体量超过三十万方,容纳商户上万的美食街区? 第一次看到水韵美食街区的项目整体规划时,周严差点惊掉了下巴。这样体量的美食街区,别说兴南县,就是此时的桂城市,都不敢说一定可以经营起来。 硬生生拆掉一座古城,原地建一个号称江省第一的美食街区,是准备让整个县城的人都去搞餐饮?至于全国招商......看着做的异常精美,全篇假大空的招商可行性报告,周严连吐槽的兴趣都没有。 但这个项目据说是某部委离休的老领导介绍的给省里的,作为三泰市委书记谢平的亲信,县委书记夏扣龙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消息。亲自带着县领导班子,三顾茅庐,甚至死缠烂打的追到港岛,投资方被兴南县领导的真诚所感动,才最终答应把这个项目放在兴南。 港岛天富龙投资集团。德银亚太投资集团。jm银行亚太分行......看着这些投资方的介绍,满满的江湖骗子既视感。 当然,周严是没有资格对此指手画脚的。除了表示赞叹,不能有多余的表现。否则,就是与全县干部为敌,与全县一百多万人民群众为敌,与市领导唱反调。那样的话,他这个屁股还没坐热的副书记,也就真的可以早早想后路了。 而且无论是夏扣龙还是县长刘志明,似乎都想把周严排除在外。毕竟多一个人参与,就多一个人分功劳。 所以尽管一开始在书记通气会上,刘志明就向周严介绍了这个项目,夏扣龙也当即表示,周严作为县委副书记,虽然刚刚到任,也应该积极参与,要列入美食街区项目领导小组名单。 但也仅仅就是“表示”了一下,之后就没了下文。 周严巴不得离这个项目远一点,自然乐得如此。所以一直以来,周严只是在暗中关注,没有参与过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任何事。 今天夏扣龙突然让周严参加开工仪式的举动,是随意为之,还是另有深意,周严一时之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县委书记夏扣龙文化水平不高,是从乡镇一步步升上来的干部。平时看似粗豪,但要论起政治水平和基层斗争经验,却足以甩周严八条街。 无的放矢这种事,是不可能出现在夏扣龙这样的人身上的。 等杨克力离开,周严找出美食街区项目的资料和前两次的会议纪要,想要比对着看看,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门口却又响起脚步声。 周严抬头一看,县长刘志明已经到了门口。 “县长找我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就好了!”周严连忙起身迎了一下。 刘志明身材瘦高,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永远梳的一丝不苟。大概与当过老师有关,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脾气温和,斯文有礼。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刘志明是从盐都县常务副县长升任兴南县县长的,在盐都县的口碑就很好。为人随和,平易近人,对自身要求也很高。 但在周严看来,刘志明这样的性格,做常务副县长是很好,只要协助县长,干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但如今作为政府的一把手,性格就有点偏软了。 尤其搭班子的又是夏扣龙这样的强势书记,刘志明很难保持政府工作的相对独立性和客观性。 “周书记别客气!我也是在办公室坐的久了,正好有事和你商量,就不请自来了。没有打扰周书记工作吧?”刘志明笑着说。 “不打扰!杨主任刚刚送了点冰块来,我这也在偷懒解暑呢。”周严给刘志明让座:“县长也喜欢喝茶吧?正好我带来的极品雀舌还有些,泡一杯给您尝尝。” 周严说着,去柜子里拿茶叶。 刘志明客气了一下,然后皱着眉问:“县委办是怎么搞的,周书记来了这么长时间,秘书的事情还没有落实?” 周严一边泡茶一边解释:“这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觉得暂时没什么必要。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现在一般的工作联络都是县委办张副主任负责,今天可能他刚好不在。” 刘志明笑道:“到底是省里下来的干部,觉悟就是比我们高。” “县处级不配专职秘书的规定,到了下面可没有什么可操作性。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换个联络员的说法。周书记这是有顾虑?” 周严一愣。 秘书作为领导的身边人,用的好是一大助力,用不好就是在自己身边埋个炸弹。这个道理周严当然懂。暂时没有选秘书,主要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但刘志明这番透着亲近意味的话,却显得有点突兀。有些话大家心照不宣,不是关系到了一定的程度,是不会说出来的。刘志明的话,多少有点交浅言深了。 周严把泡好的茶端给刘志明,打着哈哈:“县长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能有什么顾虑,单纯的就是狗肉上不了灶台,还不习惯每天有个人跟着,再适应适应才行......” 刘志明笑笑,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赞道:“真是好茶。没想到周书记年纪不大,却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喜欢喝茶。” “县长正是年富力强,哪里就老了......”周严顺着话说。 “县长找我有事?”闲聊几句后,周严问道。 “还真的有事想请周书记帮帮忙。”刘志明也没绕圈子。 “有什么事县长吩咐就是了。” 刘志明沉吟了一下:“过两天政府这边有个招商引资洽谈会。听说周书记对经济方面很在行,想请你参加一下,怎么样?” 正文 第271章 散步也有意外 一直到下班,周严都在琢磨今天发生的事情。 包括杨克力今天主动来送冰块,下午的三件事都透着某种不寻常的味道。 “自己怎么就忽然变成香饽饽了呢?有点蹊跷。”周严想不出什么头绪,也只能静观其变。 到了下班时间,周严故意在办公室多留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杨克力在门口张望。 “杨主任有事吗?”周严问。 “哦,周书记房间的空调不是不太好用嘛,准备给您换一台新的,怕打扰您工作,等您下班后再装。”杨克力说。 “不用麻烦了吧?我也不怎么用。再说,不是快搬去新办公楼了吗?” “那还要好几个月呢!天气越来越热,办公室没空调怎么行,要是因此影响周书记工作,那可是我们县委办的失职!” 周严笑笑,也就不再多说:“那你让人来换吧,我也下班了。人家工人师傅早点干完活也可以早点下班。”说着起身收拾东西。 “好的周书记。明天您来上班,保证能用上好用的空调。”周严下楼时,杨克力还在后面说着。 周严出了办公楼,吕进已经把周严用的桑塔纳2000开了过来。 “回去吃个饭,咱们上街转转。”周严说。 刚来报到时,杨克力为难的告诉周严,上一任副书记调任三泰市工商局局长。人走了,但居住的县委家属三号楼却没有腾出来。 县里也不好催促,只能委屈周严暂时住在闲置的九号楼,条件稍微差了一点。 周严就一个人,对那种所谓的县委领导楼本就没什么兴趣。索性在县委招待所要了个套间当宿舍。有服务员打扫卫生,还可以在招待所餐厅解决吃饭问题,一举多得。 兴南县委招待所硬件条件虽然一般,但胜在环境好,餐厅做的菜也很合周严胃口。住了两个月,周严觉得很满意。 吃饭时,吕进忽然说:“周书记,今天我在车队,听说了一件事......” 周严笑骂:“别周书记周书记的,就我们两个,和以前一样叫名字就行了,听你叫周书记,特别扭。” 吕进摇头:“那不行。你现在是县委副书记,我叫你周严。那以后你要是当了书记,甚至以后当了市长,省长,我也能叫你周严吗?” 周严被说的一愣,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随着身份地位的不同,有些细节确实需要注意。自己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但别人是一定会在意的。 即便是和朋友相处,苟富贵莫相忘是一回事,但如果非要事事都要扯什么平等相待,就有点矫情了。 于是也不再纠结:“听说什么事了?你现在混的不错嘛,比我消息还灵通了?” “嘿嘿,领导司机嘛,摆谱臭嘚瑟的也有,不过大部分还是挺好的。混熟不难。”吕进笑笑:“听说省里有领导要下来调研,会不会是王副省长?” 周严想到今天这些反常的事情,心里多少有点明白。难怪这些人忽然之间对自己态度都有了变化呢。 不过......这也说明夏扣龙,刘志明这些人,在省里面多多少少都是有自己关系的啊,反倒是自己,顶着个“省里有人”的帽子,却什么也不知道。 以周严对王鹏飞的了解,他是不可能为了自己跑到兴南来的。那这次调研,是正常的工作内容,还是另有深意? 吕进帮周严盛了碗汤,小声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和王副省长的关系了,听说是夏书记的秘书传出来的。” 周严眼神飘忽起来...... 吃过晚饭,两个人出了招待所的小院子,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闲逛。 兴南县城是一座有着近两千年历史的古城。最早的建城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县城内河汊纵横,保留着很多古代石桥和明清时代的古建筑。 以周严超前十几年的眼光来看,兴南县这样的古城,简直就是老祖宗留给后人的巨大财富。 想想那些在盲目大拆大建的城市化改造中幸存下来的古镇,在旅游经济兴起后日进斗金的盛况,周严觉得那个什么美食街区简直就是狗屁不如。 “怎么样才能把这座古城保留下来呢?”周严边走边思考着。 县委招待所在县城南侧,两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城东。 兴南县以前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南门是驻军的地方,北门附近是匠户聚居地,东门出去是兴南县最大的渔船码头,也是最大的水产交易市场,西门则是县城的商业中心。大部分商铺都在西门附近。 兴南县自古就流传着“金东门,银西门,汊河沉着聚宝盆”的说法。 “周书记,你看那边有个药铺,简直和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吕进指着街道对面说。 周严想着事情,倒没留意对面,听到吕进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青砖碧瓦的高大房子。 门前木质的立柱以及敞开的雕花窗棂,说明这也是一栋有些历史的建筑,确实和影视剧中那些饭店,药铺的样子非常接近。 仔细看,大门上方的招牌上写着“一念堂”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周严来了兴趣:“走,我们过去看看,没准能遇到传说中的神医呢!” 说是街对面,确切的应该是在河对面。好在前面不远就有一座石桥,过去倒也方便。 “人家那是药店,哪来的神医。”吕进跟在周严身后说着。 “你看,让你多读书,你非要养猪。没学问了吧?过去开药铺的,如果没有好的大夫坐镇,那根本就经营不下去。药店即是卖药的地方,也是看病的地方。” 聊着天,两人刚刚走上小石桥,就听到一阵嘈杂声。远远的一群人朝着药店的方向跑过去,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小孩子的哭喊声。 人群跑到一念堂门口,然后涌进去,门口和街道上,依然围满了人。 “什么情况?”吕进嘀咕。 “像是有人受伤了吧?这是去药店看病?”周严也不确定。 “那我们还去看吗?” 周严笑:”这么多人,还看什么?走吧,改天有空再来。”说着转身要往回走。 一念堂门口忽然嘈杂声大了起来,周严回头看,又有一群人冲到了大门口,而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甚至还有两个手里拿着明晃晃长刀的。 “他们穿的是什么制服?”周严说着,返身朝那边快步走去...... 正文 第272章 不是表面上的矛盾 兴南县城中,除了一些主干道,很多路还都是青砖或者石板路。 此刻的一念堂外,古旧的青石板正被几个一脸匪气的人用铁棍和长长的砍刀敲击着,发出金石之声。 “你们都给老子滚开,我们是执行公务!再闹事连你们一起打!” 一个穿着浅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人,手里没有那武器,指着堵在门口的人群大声喊着。 堵在门口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却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个老婆婆说着周严听不懂的土话,冲上去似乎要打那个家伙,结果被一把推开,于是又是一阵吵骂声。 周严一边感叹着兴南的民风彪悍,一边纳闷这是闹的哪一出。 那几个穿制服的,胳膊上的臂章写着内保,肩章花里胡哨的,又是麦穗又是星星,大概率只是一群来路不明的保安。这几人身后拿着刀子棍棒,身上雕龙画虎的,不用问就知道是一群地痞流氓。 见场面僵持,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周严和吕进索性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这里的流氓不行啊!战斗力太弱,就知道瞎叫唤!”吕进嘀咕着。 “他们算什么流氓!就是一帮在街上瞎胡混的。县城就这么大,这里站着的,七拐八绕,说不定十个有八个都能攀上点亲戚,吓唬不到谁!”一个同样看热闹的年轻人插嘴说。语气中满是对这些人的不屑。 周严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禁也觉得好笑。这个时候的地痞流氓,大多还没有进化成毫无人性的黑社会,还有一些“江湖道义”。 相互之间打打杀杀是一回事,但对街坊邻居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却只能装装样子,未必下得去手。 “那他们这是干什么?来这药店打架?” 年轻人看看周严两人,眼神警惕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不是本地人?” “哦,我们是桂城的,来这里玩。”周严解释。 “来这里玩?我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年轻人有点不信。 “怎么会没有好玩的呢?你看这小桥流水,这明清建筑,都很好......” 年轻人撇撇嘴:“破房子烂木头的,又黑又潮,你们不住在里面,不知道我们的苦......” 周严见这人是个嘴碎的,眼看就要把话题扯到别处了,连忙打断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干嘛的?” “就是一群小混混。这不是我们这里来了个开发商,要建美食街嘛。人家怕麻烦,把拆迁的活包给了建设局王栋梁的小舅子,你们外地人不知道,王栋梁的小舅子是我们这的社会大哥,东门打鱼的都得每年交钱给他,你知道要交......” “哥们,跑题了跑题了!”周严提醒。 “哦,宝哥,就是王栋梁的小舅子,就搞了个拆迁公司,把自己的小弟们都搞到公司里。你看那个傻逼制服了吗,就是拆迁公司的制服。” “听说这破衣服是从什么电影里......”年轻人嘴不是一般的碎。 “哥们,说重点,说重点!”周严只能再次提醒。 “哦哦,这不是马上要搞开工典礼嘛,地点选在东门牌楼那个地方。那边都拆了好大一片,基本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少年宫等几个老房子拆不掉。” “少年宫几个老师说那栋木楼是文物,不能拆。听说还去市里省里告状的。不过也没人管。今天拆迁公司要连夜把楼拆了,明天要搞庆典,几个老师不让,这就打起来了。” “那个少年宫真的是文物?”周严问。 “这个怎么说呢,文物肯定是文物。我们兴南以前很厉害的,出过一个状元,三个探花。东门牌坊那边听说以前有四座楼,一座状元楼,三座探花楼。现在只剩这一座探花楼了。应该是清代的。” “老一辈人叫昭阳楼或探花楼,我们都叫少年宫,现在还是,好多小孩在那边学画画下棋之类的。” “这东西,除了那些老师,我们是没人当回事的。破房子,不拆过几年估计都自己倒了。三层高的楼,都是木头的,撑不了几年......” 周严总算知道了来龙去脉,原来这场闹剧还和明天的什么开工仪式有关。 “你们这里的人挺齐心啊,这么多人护着那些老师!’吕进在一边说。 “嗐!换了别人挨打,还真不一定有人管。这几个老师吧,在我们兴南都挺有名的,好多家里都有孩子跟他们学过。主要是便宜,你想想,几块钱,就有人帮你看一假期孩子,还能学点东西,你会不愿意?” “那家里孩子的老师挨了打,你总得帮忙吧?再说,看到后面这个一念堂了吗?祖传老中医,这个县城,几乎每家都受过他们的恩惠,在这闹事,那是一定很多人管的。” “一念堂这个牌子,听说是以前一个知府写的呢。不过也没用,该拆一样要拆!哎......” 最后这一个“哎”,年轻人叹的荡气回肠,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无奈,又或者是幸灾乐祸? 对某些人来说,他们向往宽敞明亮,有卫生间,有电梯的现代住宅,向往宽敞的马路,夜晚城市七彩的霓虹。什么小桥流水人家,什么雕花的窗棂,雨后的青石板路,他们早就看腻了,看厌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失去的是什么,也不在乎。就像很多人,对待父母的态度一样。 也许时代就是个轮回,就像每一个人的人生。 想着那栋要被连夜拆除的探花楼,周严打消了到一念堂里看看那些被打老师的念头。 “走吧,我们去牌楼那边看看。”周严对年轻人道谢,转头对吕进说。 “这里的人还挺有意思,受伤了不赶紧去医院,却往药铺送!”吕进跟在周严身后,还在不住的回头朝药铺里张望。 “这里近啊,而且,大概这里的大夫医术确实很好,不用挂号,还有可能不用花钱......” 兴南县城不大,两人离开一念堂,只走了几分钟,就从小巷子里穿过,远远的就看到兴南有名的石牌楼。 这附近已经差不多要拆成一片空地,只剩下寥寥几栋房子。 空地上站满了人,牌楼下几辆挖掘机和铲车被人围在中间,吵嚷声,发动机的轰鸣声,让这片废墟上,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不是明天就要在这里搞开工典礼吗?现在还是这样?”周严眉头皱了起来。 警笛声响起,几辆警车缓缓停在不远处...... 正文 第273章 有预谋的强拆 在城市化改造的进程中,各种方式的强制拆迁,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尤其在二十一世纪初,房地产开始有了于高速发展的苗头,各级政府刚刚尝到城市拆迁改造的甜头,加之各项法律法规不健全,某些官员本身法治观念又很淡薄,在各种利益集团的推波助澜下,早期的拆迁,几乎成了一场对老百姓的掠夺。 “谁耽误城市发展一阵子,我就耽误谁一辈子!”这样的虎狼之词都被当做正面宣传,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各类媒体报道中。 所以周严看到这些警车,就知道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看那边!”吕进指着警车相反的方向。 周严望过去,看到黑压压一群人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过来。 “好像是那人说的拆迁公司的。”吕进说。 周严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警车那边的高音喇叭已经响了起来: “按照县委县政府指示,为了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尽快推进城市改造,保证水韵美食街项目如期开工建设,今天将对石牌楼周围拒不配合拆迁的单位和个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请大家配合......” 人群开始愈加骚动。 那边穿着不伦不类制服的拆迁公司的人绕过人群,和警察们站在了一起,俨然成了一群“执法者”。 “这怕是要打起来了。不阻止一下?”吕进见周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有点着急。 “别急,再等等,说话算数的人应该还没来呢!”周严说。 “啊?”吕进不明所以,见周严说的笃定,便开始四处张望,想看看还有什么人物要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辆银色的跑车和一辆加长林肯开了过来,也停在警车旁边。 跑车上下来的是一名拎着手包的矮瘦男子,看不出年纪。林肯车上下来的则是男男女女四五个人,看衣着气质,应该是所谓的投资商。 “艹!可惜这辆跑车!我还以为会下来个美女呢!”周严低声骂了一句。 吕进扶额:“你现在是县委副书记......” “不要搞个人崇拜!”周严正色道。 “啥啊,我这是崇拜的意思吗?”吕进继续扶额。 “咦?万能的城管怎么没看到?”周严说。 “什么万能的城管?”吕进没听懂。 周严笑笑:“没什么。看来为了明天的开工典礼,县里是做了充足准备啊。” “明天就要搞开工仪式,今天晚上才来强拆,早干嘛去了?”吕进疑惑道。 “早也许夏书记还没有找到恰好不在的理由。”周严说。 高音喇叭还在一遍遍的播放着同样的内容,那些人似乎也不着急,都聚集在车边说话。 周严却有点头疼,看样子这些人是要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再动手。 按照那个年轻人的说法,这座探花楼至少也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其他那几栋没拆掉的房子,应该多多少少也有些来头。 今晚强拆,即使不会出现伤人事件,但只要少年宫的那些老师不断向上反映,有关部门追究的话,这个锅显然就是留给自己背的。强行拆除文物保护单位,这个事可大可小。但自己只是参加个开工仪式,终究不能把这个罪名强安到自己头上。 况且在如今的大环境下,为了经济发展,破坏个把历史建筑,并不算多大的错误,某地连开国将军的故居都敢拆,一座探花楼又算什么。夏扣龙没必要处心积虑的躲开。 那从眼下的情况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知道今晚一定会出事。在一念堂见识了兴南普通老百姓的彪悍,再看看到现在,除了这些警察,竟然没来一个政府官员,周严不得不以最坏的心思来揣测某些人...... 另一边,高音喇叭的循环播放停了下来。有人喊道:“拆迁现场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半小时后将进行拆除,不听劝阻继续逗留的,一律视为妨碍公务,再重复一次......” 周严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对吕进道:“你去把负责的警察喊过来,等会儿如果有必要的话,你......” 吕进眼睛眯了眯:“放心吧!”说完朝警车那边跑去。 没一会儿,一名穿着三级警督制服的警察跟着吕进回来。 “这就是县委周副书记。”吕进说。 那名警察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周书记好。” “你是那个部门的?怎么称呼?”周严问道。 “周书记,我是县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赵兴华。负责今天强制拆除现场的秩序维护。” “哦?这么说,你们不是接到报警来的?”周严敏锐的听出了问题。 赵兴华被问的又是一愣:“周书记,是魏局让我们过来的,没有接到报警啊。” “你看看现场,围在这的群众起码有一两百,我看你们才十几个人吧,有没有请求增加警力?就凭你们这点人,能控制住现场的局面吗?” “这个......这个,我们应该可以。”赵兴华说的言不由衷。 周严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赵兴华看。 赵兴华只好说:“现场拆除主要是拆迁公司的人负责,我们只是维持秩序......”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周严知道和他多说毫无意义,这家伙大概率也是来背锅的,而且似乎还是心甘情愿来背锅的。 “你去把拆迁公司的负责人喊来,我有事要问问。” 赵兴华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周严就见到开跑车的那个小个子和赵兴华一起朝自己走来。 “我去,这就是那个宝哥?现在流氓的门槛这么低了吗?”吕进在周严身后说。 周严被吕进的话逗笑了:“人不可貌相,你卖烤红薯的时候......” 吕进开始咳嗽...... 赵兴华带着那个小个子来到周严面前。 小个子远远的伸出手:“小周书记,久仰大名啊,没想到今天您会在这里!” “好一个小周书记!”周严在心里冷笑。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和小个子握手的意思。 小个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颇为尴尬。 “这位是县委周书记。”赵兴华赶紧介绍,算是给小个子解了围。 “周书记,这位就是安坤拆迁公司的老板周德宝。” “小周书记,我叫周德宝。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五百年前,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周德宝看出周严态度不善,也收起了热情,语气变得满不在乎。 “赵队长,你去那边维持好现场秩序,没我的允许,不许开始拆除。我有些事要和周总谈谈。”周严对赵兴华说。 “可是......” 正文 第274章 出招 “怎么,你们公安局只能吓唬老百姓,管不了拆迁公司是吗?没关系,我就和周总说几句话,要不了几分钟。” 周严也不想废话,直接打断了赵兴华,摆手让他走。 周德宝不明所以,不知道周严要和他谈什么。从包里拿出烟给周严敬烟:“小周书记,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办?” 周严接了烟,笑笑:“周总不介意借一步说话吧?”说着示意周德宝跟自己过来。 周德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在周严身后,朝巷子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没有注意到,吕进也跟在他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也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当然,即使注意到,周德宝也不会在意,除非......他还能看到吕进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 “周总,刚才我在一念堂那边,看到你们拆迁公司的人在追打少年宫的老师,现在你们这里来的人更多,是不是也准备谁拦着就打谁啊?” 周严问的直截了当,但语气很平和。 周德宝“嘁”了一声:“我还以为小周书记要谈什么事呢。拆迁嘛,总是会有刁民的,我们拆迁公司可是正经企业,做的都是协助政府的工作,今天的拆除工作,可是夏书记点了头的。” “夏书记让你们使用暴力对付老百姓?”周严冷笑。 “哎呦,小周书记,我可没这么说。您要是有不同意见,应该去找夏书记,找刘县长,和我说不着,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您老和我说不着。” 周德宝自己把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明灭的烟头后面,是一张满是不屑和桀骜的脸。 “听说你的这个拆迁公司,是专门为了美食街项目成立的?”周严换了个话题。 “那是啊!小周书记,你才来兴南不久,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兴南的情况。不是我吹,拆迁这个事,除了我,没人能拆的下来!刁民太多!一个快倒的破房子,他就敢张口要两套商铺。好好商量没用!” 提起拆迁,周德宝来了兴致,说话声音都高了几分。 “小周书记,你看那几个开发商,都是亿万富翁,到了兴南也得求着我。没有我,他们一间厕所都拆不掉!” “建设局的王局长是你姐夫?”周严打断了周德宝的自吹自擂。 “啊!是我姐夫,我......”周德宝不知道周严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个。刚想再说,就听周严继续问: “我听说在兴南县,连东门打鱼的都得给你交保护费?” 周德宝懵了,周严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让他脑子有点跟不上:“小周书记,你到底想问什么?” 周严朝前走了一步,凑近周德宝说:“其实我什么都不想问,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德宝下意识的问道。 “我想告诉你,我和那些当官的不一样!你们这种人玩的埋汰,我能比你玩的更埋汰。你们下三滥,我能比你更下三滥。你们能玩命,我也能比你们更能玩命!” “所以,今天我想和你碰一碰!” 周德宝大怒:“你......” 才说出一个字,脖子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勒住,紧着这两腮被一只铁钳似的手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太出乎周德宝的意料了。从小在社会上好勇斗狠,他是不缺乏警惕性和打斗经验的,凭着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周德宝很早就是兴南有名的“社会大哥”。 但现在他早就不再亲自参与打打杀杀的事情,更何况面前的是县委副书记,哪怕他从心眼里看不起,但也绝对不想和对方起冲突。 周德宝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周严后退一步,在他面前躺在了地上...... 周德宝在震惊和茫然中,被身后的人卡着脖子提了起来。 “社会大哥是吧?给你个好玩的!”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吕进说完,掐着周德宝两腮的手左右一晃,麻利的摘掉了他的下巴,提起膝盖一顶,把周德宝按在了周严身上。 “卧槽!你能不能轻点!”周严低声骂了一句。 吕进嘿嘿笑着:“就两只手,忙活不过来!我可真打了啊?” “来吧,别废话,一会儿让人看见就没法演了!别打脸,毁了容我和你没完!” “等等,我换个手,左手控制不好力度......” “你快点,哎呀,这家伙要被你勒死了,口水都流到我脸上了,真恶心......” 短短的一两分钟,对于周德宝来说,就像是一场漫长而诡异的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觉。 “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是县委副书记?......不不不,自己没想压在他身上! “抓着自己的是什么人?司机?保镖?那他们在说什么?” “啊!他在拿砖头打周副书记的头!?两下!” “为什么把砖头塞进自己手里?!不是我打的!!!” “卧槽!他们要阴我......为什么?你可是县委副书记......” 恍惚中,周德宝听到他们在喊:“来人啊!”。在喊:“救命!” “是来救自己的吗?”周德宝脑子一片混乱。 正在打电话向局长汇报情况的赵兴华听到呼叫声,远远看到黑暗中几个人影纠缠在一起,连忙匆匆挂了电话跑过来查看情况。 “快来人帮忙!周书记被人打了!”吕进的一嗓子,让赵兴华傻在了原地。 ...... 周严精赤着上身,身上的衬衫被当做止血纱布,按在头上。毫无形象的斜靠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 面前是七嘴八舌的一群人,除了县委书记夏扣龙,兴南县几乎所有的领导在得到消息后,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县委副书记被打破了头,先别说是谁的责任,传出去兴南县上下都没好果子吃。 “周书记,别的问题以后再说,先去医院吧。”刘志明很愤怒,也很焦急。 比他更愤怒的是周德宝。 尽管被两个警察死死抓着胳膊,刚刚又被暴怒的姐夫打了一耳光,周德宝依然不停的挣扎咆哮着:“我他妈的没打他!是他,不是,是他那个司机打的!他们诬赖我!姓周的!老子和你没完......” 刘志明厌恶的看了周德宝一眼,朝公安局长魏树宏摆摆手:“铐起来带走,别让他在这丢人现眼!” “刘县长!我真没打!我又没疯!”周德宝叫着,但这个时候,没人想听他说话。 很快,周德宝被硬塞进警车。 “周书记,救护车已经来了,先去医院吧。你看看人越来越多,影响太坏了!“刘志明再次说。 周严扫了一眼四周,心里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沉得住气......” 正文 第275章 大招 “听说了吗?新来的副书记被宝哥打了!宝哥真牛逼” “听说了吗?县委副书记因为拆迁的事,被人打的满脸是血......” “快走快走,牌楼那边,拆迁公司把新来的县委副书记打了,听说差点打死!去看看热闹!” “别瞎讲,我听说打了男人最不能打的地方,嘿嘿,这下子事情搞大了......” “县委副书记被人用挖掘机......” 有位哲人说过,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中,唯一能超过光速的,就是流言。 官员和社会大哥,一种暴力对另一种暴力,如果还被传成和下三路有关...... 炎热夏天暑气稍减的晚上,人口密集的城镇,缺少娱乐活动无所事事的人们,这诸多要素加在一起,在极短的时间内,东门牌楼就成了整个县城的关注焦点。 人们呼朋唤友,扶老携幼,欢欣鼓舞,喜闻乐见,拿着花生瓜子饮料矿泉水,甚至带着冰镇西瓜,从四面八方涌向东门。 东门附近的道路已经被紧急调来的警力封锁,但人们根本不在意。 能不能亲眼看到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参与,重要的是热闹,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可以恣意八卦,还不缺听众的场合。 没见连执勤的警察都在伸着脖子往牌楼方向看吗? 对嘛,领导就应该这样,带头搞一些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带头...... 县委书记夏扣龙一个头两个大。 电话另一边,三泰市委书记谢平的头比夏扣龙还大一圈...... “省委组织部王部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和我说不可能?!你......”谢平对着电话咆哮。 夏扣龙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德宝用砖头把周严的头打破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但......你凭什么不信? 受伤的周严还在现场不肯离开,据说脸上的血都不肯擦。众目睽睽之下,你说不信,那人家头上的伤是你打的吗? 你说信?你都信了还废什么话!?今晚的拆迁行动不是你布置的吗? 房间里空调温度开的很低,但夏扣龙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憋屈的...... 谢平是真的急了。这次江省的干部调整,江南一系吃了点小亏,以严省长为首的江北一系则是惨败。 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省军区司令,市委秘书长,再加上常务副省长王鹏飞,省委书记陆海在常委会里,稳稳的占了六票,可以说已经完全掌控了大局。 而王鹏飞作为陆海最早的“盟友”,几乎可以肯定,将来会接任省长的位置。 这个周严和王鹏飞的女儿在一起,早已不是秘密。和王鹏飞掰手腕?别说他谢平,就是谢平的靠山,常委副省长朱自福也没这个底气。 电话那边夏扣龙不吭声,谢平更加生气:“我让你晾一晾周严,是要压一压,再拉一拉,你倒好,直接把人家头都晾破了!” “你还在家里干什么!?立刻去现场处置!明天的常委会你也不用来参加了!稳定事态,消除影响!在这件事没有得到妥善处理之前,你们那个美食街项目,无限期搁置!”谢平几乎是吼着把话说完。 夏扣龙一听急了。从乡镇到县委书记,年过五十才算熬成了市委常委,对某些人来说,例行的常委会少参加一次无所谓,但对夏扣龙来说,那就等于剥夺了他一次自我肯定的机会!可以说是相当难受。 更何况,美食街项目如此重要,千辛万苦才争取来的,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谢书记,美食街项目不能停啊!人家投资商本来就对项目进度不满意......” “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你不再是兴南县委书记,我也不是三泰市委书记,那这个项目,就是投资一万亿,有意义吗?啊?有意义吗?!” 夏扣龙的汗又冒了出来,冷汗...... 放下电话,夏扣龙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起身开门,吩咐早已等着的秘书张天:“准备车,去东门。” 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夏扣龙是又郁闷又后悔。 本想顺手给周严挖个坑,让他知道知道厉害。没想到周严转头把这个小坑挖成了大坑,坑里还灌满了屎,拉着自己一起跳了下去。 ...... 牌楼空地上,虽然那几辆挖掘机和铲车早已经识趣的熄了火,但依旧嘈杂声一片。 周围聚集的人实在太多了。有限的警力根本拦不住汹涌的人群。 而周严油盐不进,也不说话,也不离开,任凭县委几位领导说破了嘴皮子,就是不吭气。 最后大家也都懂了周严的意思。夏扣龙不来,这事就不算完。 等了一个多小时,夏书记还没露面,就连夏扣龙的亲信也都颇有微词。你不来,人家不走,最后造成的影响越来越恶劣,你这个县委书记还能当下去? 人家周严是“受害者”,年纪轻又是刚刚到任不久,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开始,作为堂堂县委副书记,被人打破了头,一脸血的杵在这,当然丢脸。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已经变了。现在是周严将了夏扣龙一军,还顺便把兴南县所有领导的脸都抽了一遍。 继续僵持下去,大概抽的就不止是兴南县领导的脸了。 也没人再来劝周严了。人家一脸血的伤者都耗得起,他们有什么耗不起的? 杨克力放下电话,凑近刘志明小声汇报:“夏书记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堵车,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刘志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被全县老百姓看笑话,这次县委县政府算是颜面扫地。最后真要算起来,周严反倒会成了受影响最小的。 搞不好还能落个阻止强拆,为民请命的好名声。至于被周德宝打?傻子才会相信呢! 经过这件事,刘志明已经对周严有了新的认识。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这小子就是个典型。 到了兴南两个月,毫无存在感。别说争权了,连分内的事都表现的兴致缺缺,仿佛就是来混资历的。 结果一转眼,逮着机会就搞了个大场面。这是自己抢不到食,就直接把盆子掀了啊! 刘志明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想法,是连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 汽车的喇叭声不停的响起,有警察跑过去疏导群众。 夏扣龙到了...... 正文 第276章 乱招 夏扣龙从车里出来那一刻,他竟然听到周围隐隐响起欢呼声。那种不怀好意的......欢呼声。 像一场电影的终极反派闪亮登场,像被当众控诉了一个多小时的家暴男负心汉终于露面。 观众老爷们兴奋,期待,热情满满。 近处的人忙着议论,忙着发短信向亲朋好友通报最新情况。此刻夏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代表了...... 夏扣龙谁都不想代表,因为他很愤怒,也很头疼。 作为一个长期在乡镇工作过的干部,撒泼打滚的农妇,油盐不进的莽汉,他见过很多。对付这些人,夏扣龙自信毫无压力。 但把村妇和莽汉的技能同时用出来的县委副书记,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杨克力已经最先跑过来。作为县委办主任,第一时间让县委书记了解当前的情况,是他的责任。 “夏书记,打人的周德宝已经被带去县局了。周书记谁都不理,也不去医院,但您放心,看样子伤的不重......” 夏扣龙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不理杨克力,快步向周严走去。 其他人纷纷让开,刘志明更是后退了好几步,站在了人群最外围。 “小周书记,有什么误会以后再说嘛。先去医院,这件事,我代表县委承诺,一定会严肃处理!” 夏扣龙态度很和蔼,语气很亲切,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这就是个误会,你小子就别闹了,现在给个台阶,以后的事情好商量。 “夏书记!”周严一手按着头上带血的衬衫,一手扶着警车的引擎盖,“吃力”的站了起来,中途还“因为虚弱”,晃了晃。 吕进赶紧过去扶住。 “我个人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有些不法分子,假借县委县政府的名义,打着您夏书记的旗号,殴打无辜群众,破坏文物古迹,妄图损害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破坏兴南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阻碍全县一百多万人民群众......” 周严终于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包括夏扣龙在内,所有人都懵了。 “那个,周书记,不要上纲上线嘛。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安坤拆迁公司是一家正规企业,周德宝还是区人大代表。咱们就事论事,不要带有情绪。”常务副县长张子平听不下去了,在一边劝道。 “张县长,你说我有情绪,我承认。我这情况,换了谁都会有点情绪吧?” “但你要说是误会,我就不太同意了。首先,我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点县局的赵兴华赵队长在场,可以证明,是吧,赵队长?” 说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兴华:“赵队长,你过来和各位领导说说,是不是这样!?” 赵兴华躲不掉,也不敢躲,只好挪过来:“是的,我当时是介绍过周书记,但是......” 周严没给他“但是”的机会,接着说:“一个人大代表,会无故殴打县委副书记?一个正规企业的员工,会当街追打无辜群众?” “张县长,我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你都能说成是误会,看来我坚持不肯去医院包扎还是明智的,不然岂不是更加说不清楚!” 张子平被怼的张口结舌,周严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包庇,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和“不法分子”是一伙的了,但偏偏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驳。 “小周书记,不要激动!张县长也没有恶意。事情总得有个缘故嘛。周德宝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扣龙说道。 在场的人纷纷附和,闹到现在,大家都在好奇这件事,周德宝又不是神经病,这事情总得有个原因吧。 “是啊周书记,周德宝到底是为什么和您起冲突啊?”公安局长魏强开口道。 “没有原因!就是无缘无故!”周严说的理直气壮。 所有人一脸黑线...... “哦,如果非要说原因,可能是周德宝觉得我不给他面子,恼羞成怒吧!”周严补充了一句。 “恼羞成怒?”夏扣龙问道。 “是这样,他见面就喊我小周书记,我当然不太高兴,在咱们兴南,也就夏书记有资格这么喊我。” “我说话口气可能不好,就问他为什么纵容公司的人追打少年宫老师,为什么拆迁人员还携带武器,拆除文物古迹有没有相关批复文件,话还没问完,他就......” “是吧,赵队长?” 周严说着,又去看赵兴华。 赵兴华现在很想死。 “这问题怎么回答?周德宝喊小周书记是事实,但后面那些,自己怎么知道?” “这......” 赵兴华可怜巴巴的看看周严,看看夏扣龙,再看看局长魏强,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东张西望的干什么!照实说!”魏强倒没多想,低声呵斥自己的下属。 “是,是这样......”赵兴华只好说。 现场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夏扣龙。 从周严到兴南开始,人前人后喊着“小周书记”的,只有夏扣龙。 这样的称呼,出现在同一个“班子”内,严格来说,是非常不恰当的。在正式场合,别说他夏扣龙,就是谢平,都没资格这样叫。 这种看似亲切的称呼,在官场中,只适合职级相差很大,而且年纪相差很大的情况。比如省委书记陆海,他如果这样称呼周严,那就是亲切,是示好,是器重。 换成夏扣龙,这样的称呼就是不尊重,是轻视,也是质疑。 如果周严一口咬定,周德宝用这样的称呼,是受了夏扣龙的影响,那就会被理解成夏扣龙对省委的组织任命有抵触,并造成了较为恶劣的影响。 一个称呼,真要是较真,那就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政治事故”,够他夏扣龙喝一壶的。 夏扣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手段,竟然被周严拿来做文章,这真的是一个毫无政治经验的年轻人? “周书记,您看要不这样......”魏强又想打圆场。 结果话才出口,就被周严打断:“哦,对了,魏局,你们公安局是怎么回事?县委县政府安排的拆迁任务,现场却有这么多携带武器的不明身份人员混进来,你们拿什么保证拆迁现场秩序?” 周严说着,指指不远处依然在等待命令的拆迁公司的人,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魏强没想到周严忽然把矛头又转向了自己,也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文 第277章 连招 “安坤拆迁公司是经过审批注册的企业,周书记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您不能因为和周德宝的矛盾,就把一个企业都扯进去。” 人群里有人说。 周严循声看过去,依稀认得是建设局局长王栋梁。 “还以为你会一直缩着呢,这是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周严心里冷笑。 “建设局的王局长是吧?不好意思,我来的时间短,很多部门的领导都不熟悉。”周严朝前走了两步。 杨克力赶忙介绍:“是的,周书记,这位是建设局的王栋梁王局长。” “嗯,周德宝的姐夫是吧?”周严淡淡的说了一句。 杨克力也闭嘴了,这话没法接啊。 大家看不清王栋梁的脸色,但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到王栋梁此刻有多恼怒和尴尬。 周严这句话,几乎就是直接在说,你当姐夫的审批小舅子的公司,肯定是徇私舞弊了。 官场上没有什么大矛盾,这样一上来就怼着脸直接撕,完全不留余地的情况,是极少见的。 这下没人出来替王栋梁解围了。因为在场的人都看出来,周严这家伙就是条疯狗,谁出声就咬谁,而且直接下死口。 从夏扣龙到场,所有冒头搭话的,是一个都没惯着。 周严不再理会王栋梁,看看在场的人,接着说:“是不是都觉得我无理取闹?那大家来看看。” 说完就在吕进的“搀扶”下朝那些拆迁公司的人走去。 “周书记,周书记!”有人跑上前试图拦住周严。 是副县长刘常和。 周严停下来:“刘副县长有事?” “周书记,你看看周围,这么多老百姓在看着,影响多不好。算了吧,有什么问题,可以换个地方谈,没必要把事情弄的这么僵嘛。” “周书记好!”又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周严皱眉:“你是?” “我是美食街项目投资方,兴南盈兴置业副总经理,我叫赵燕。”女人说着,朝周严伸出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周严和赵燕握了一下手:“赵总好。赵总这是亲自监督拆迁来了?真敬业!” “这么多领导不都在呢吗?我们哪能不来呢。”赵燕笑的落落大方:“周书记,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周严摇头:“不能!” “啊?”赵燕没听明白,愣住了。 “你不是问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吗?我回答不能啊。”周严对投资商显得很有耐心,当然,也许是对女士很有耐心。 赵燕继续发愣:“这叫什么回答,意思是我找你借一步,你不借?你特么的逗老娘呢?” “赵总,你们可能不了解内地的体制。我是县委副书记,我的职责范围是党群,组织人事这些,你们投资开发,得找政府,或者找夏书记,他全都能管。” “你要是和我说项目的事情,我不懂,也管不着。” 周严解释的更加耐心。 赵燕差点没被气死:“你这叫管不着?计划好的拆迁,现在因为你,拆迁公司的老板被抓走了,一群领导站在这看你表演,你还要去找拆迁公司的麻烦,然后你和我说你管不着?” “周书记,您可能对我们有些误解。当然,这不怪您。是我们工作疏忽,没有及时向您汇报。‘” “您看是不是这样,您安排个时间,给我们个机会向您做个专题汇报,也方便您以后指导我们的工作。" “相信我赵总,你们不会喜欢我指导的。”周严笑着丢下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赵燕站在原地,眼神闪烁。停了几秒就快步走开,和人群拉开一段距离后,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 安坤拆迁公司今晚来了有八九十人。从冲突开始,到周德宝被警察带走,除了少数机灵的一开始就找机会溜了,此刻留在这里的,还是绝大部分。 “安坤公司的安全员是谁?”周严走到这些人面前,大声问。 没人回答。这些货色都是打手,地痞流氓。安全员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哪里会有人答应。 周严又问了一遍,依然没人站出来。 “那有没有现场项目经理或者队长?”周严再次问。 等了一两分钟,这回终于有人走了过来答应:“我是队长。 周严看看这人手里拎着的钢管,伸手去拿,那人却抓着不肯放手。 赵兴华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这是县委周书记,你老实点!” 远处围观的人群开始鼓噪:“警察打人喽!”然后是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 跟过来的夏扣龙等人个个脸色铁青。 周严也不禁哑然失笑。难怪这个赵兴华被派来背锅,这家伙脑子不太清楚,似乎蠢的很清澈啊。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治安大队的队长的呢? 这下好了,不用周严说话,赵兴华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这帮所谓的拆迁公司员工,在警察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否则的话,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周严觉得赵兴华知道这个所谓队长底细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很快,周严就知道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杜疯子!县里领导都在呢,别找不自在!”赵兴华自以为很机智的“提醒道。 周严叹口气,实在怕这家伙蠢死在自己面前,决定还是拉他一把。 拍拍赵兴华的肩膀:“赵队长,你帮忙去给我弄件衣服来,我这光着膀子太不雅观。” “哎哎,好的周书记。您稍等!”赵兴华连声答应着,屁颠颠的跑了。 周严不再看面前的杜疯子,直接走到另一人面前。 那人被周严看的没办法,只好把藏在身后的木棒拿出来交给周严。 ·周严拿着木棒,在手里掂了掂,继续走向下一个人。 在旁边扶着周严的吕进忽然回身,扣住那人的肩膀,脚下一绊,麻利的将人按翻在地。当着众人的面,在那人腰后抽出一把砍刀,扔在地上。 周严回头看了看,也就不再继续。 “魏局,王局,你们所说的正规企业,员工都是拿着棍棒,带着刀子才算合格员工吗?” “张县长,你说呢?” 见没人说话。周严继续说:“夏书记,鉴于目前的情况,我建议暂停安坤拆迁公司与美食街项目的合作,对安坤公司的资质,人员,审批流程进行重新复核。” “当然,我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办,还是您拿主意。”周严很没诚意的又加了一句。 所有人此刻竟然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果然如此,原来如此,还真他妈的就是如此......!” 正文 第278章 拆招 一个攀上高枝,平步青云的年轻小子,在被轻视,被欺负后会有什么反应? 歇斯底里的发泄,掀桌子,砸锅,让所有人付出代价。这种戏码,菜场卖菜的大妈都能预测剧情的走向。 包括夏扣龙在内,兴南县的领导们都很不屑,也很头疼。 夏扣龙甚至已经在心里检讨,对这样睚眦必报,又死要面子的年轻人,是不是应该一开始就哄着,不应该晾着呢? 周严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即使知道了也不在乎。 借着这个机会,能给美食街项目踩一脚刹车,多争取一些调查了解的时间,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周书记,安坤公司可能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地方,毕竟成立的时间短。专业的拆迁企业,对我们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摸着石头过河,难免会出错。” “水韵美食街项目是兴南县乃至三泰市的重点投资项目。能不能从长计议,不要轻易下结论?”刘常和这名字真不是白取的,此刻又站出来和稀泥。 “是啊周书记,这里也不是讨论问题的地方,您还是先去医院看看伤。其他的问题,我们找时间再具体研究。”统战部长于江也劝道。 一直没有出声的刘志明走了出来:“魏局长,今晚的事情,你们公安部门要负很大的责任!” “治安大队早早就在现场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幸亏周书记及时发现,否则拆迁过程中,发生伤人事件,影响会多恶劣,你知道吗?!” 今晚除了被带走的周德宝,最郁闷的人就是魏强这个公安局长了。 一个跑龙套的配角,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专业背锅的主角。先被周严抢白了一顿,现在刘志明又把大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魏强真是有苦说不出。 周德宝是个什么货色,安坤拆迁公司都是些什么人,兴南县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在拆迁过程中,使用社会闲散人员,“临时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政府进行城市改造的“标准操作”。 个人和政府,利益和政绩,很多时候就是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才有了“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句“名言”。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当暴力成为最简单,成本最低的解决问题手段时,那就会被广泛使用,并成为全社会都“默认”的一个衡量点。 以至于后世,甚至有官员说出“要进行有温度,有人情味的强制拆迁”这样充满魔幻主义色彩的话,都能被当做正面宣传。 “刘县长,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魏强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错误。 “书记,您看是不是这样,这里的拆迁工作暂时先停下来。首先要把周德宝打人的事情调查清楚,给周书记一个公道。” “一家与政府合作的企业,负责人却公然殴打县委领导,影响非常恶劣!事情要查清楚,要严肃处理,但这个事情要给公安机关时间,一切按法律办事。不能让老百姓产生误解。” “至于安坤公司,也要重新整顿。后续工作如何开展,也需要和盈兴公司方面多做沟通。您看呢?” 夏扣龙点点头,刘志明这番话听起来头头是道,其实都是废话。现在的局面,哪里还能继续实施拆迁工作? 调查事情的原委,整顿安坤公司,这也是正常的处理方式。 但刘志明适时的表态,却是让大家都有了一个台阶。既暂时满足了周严的要求,也给这件事的后续处理留了余地。 “这只老狐狸!就知道装好人!”夏扣龙在心里腹诽着,嘴里却说道:“刘县长说的是。东门这里的拆迁工作暂时停下来。责成公安局和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对安坤公司进行调查核实,” 说着看向赵燕等人:“赵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影响项目进度,也请盈兴公司能够理解。项目进度后面再设法赶上吧,怎么样?” “夏书记,我刚刚已经把情况上报了董事会,董事长对发生这样的事情感到很遗憾,也很震惊。” “您也知道,我们天富龙集团是国际化的企业,很注重社会影响和自身企业形象。同时这项投资,还有其他国际财团的参与,是我们今年的重点投资项目之一。” “董事长的意思是,如果兴南县的投资环境实在达不到项目要求,根据合同,我方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合作,并要求相应的赔偿。”赵燕回答的很干脆。 这下子,除了周严,其他的领导们都急了。要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美食街项目泡汤,那不但这大半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更是让很多人失去了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这番话后,不但夏扣龙,像统战部长于江这样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看向周严的眼神也都变了。 “投资几十亿的项目,就因为你不依不饶的折腾惹怒了投资方,现在人家要终止合作,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此刻大多数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周严也没想到这个什么天富龙公司态度会如此强硬,有一瞬间对自己的判断也有了动摇。 不过作为一个老银币,周严很快打消了这种疑虑。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项目绝对有猫腻。那么,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在虚张声势,玩软饭硬吃的把戏了。 “难道这个女人看出了自己最终的目标不是什么拆迁公司,而是他们?”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更说明这帮人都是老手,惯犯。有着丰富的忽悠经验。” “赵总,不要激动嘛。这只是点小误会。相信很快就能解决的。不要为一点小事伤和气。您看,我们已经做通了几家银行的工作,第一批贷款很快都要批下来了,怎么能......” 张子平显得很着急,第一个开口劝说。 “张县长,我们并不缺少资金,那点贷款只是衡量合作诚意的一个小条件......”赵燕旁边的一个人打断了张子平的话。 “哦?还有贷款的事?”周严确信这个事情,自己没有在相关的会议纪要上看到过。那就更有意思了。 周严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正文 第279章 昏招 “周书记,您换上吧!不知道合身不合身,路边店买的,您别嫌弃!” 不知道情况的赵兴华这时跑了过来,把一件白衬衫递给周严。 周严接过衬衫,把捂在头上的衬衫拿下来递给吕进:“保存好。这可是证据,以后打官司用!”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既然这样,一小时后,召开常委会。刘县长,你安排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连夜开个碰头会,专门讨论美食街项目的推进落实问题。” “赵总,请到县委稍候,我们开过会后再讨论项目问题,一定会给天富龙集团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扣龙是个果决的人,经过短暂的犹豫,就有了决定。 尽管谢平交待在这件事平息之前,暂停水韵美食街项目,也说明了利害关系。但最终,在有可能得罪王鹏飞与抓住自己仕途中最后一次机会之间,他决定选择后者。 对年过五十的夏扣龙来说,如果没有极为耀眼的政绩,三泰市市委常委,兴南县委书记,将是他仕途的顶峰,也是他仕途的终点。 在越来越注重干部年轻化的当下,继续求稳,他甚至不敢保证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大概率再过几年,就会被“照顾”到人大或者政协,成为一个享受正厅级待遇的“闲人”。 让一个已经习惯了掌控权力的人,在他精神和肉体都还没有完全老去的时候,就失去手中的权力,那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更何况,夏扣龙并不是一个混日子的昏聩官员,从乡长到县委书记,除了政治游戏,也是有实打实政绩的。 能在自己任内,在兴南这个经济落后的地方,建成一个江省第一的美食街区,也算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夏扣龙有信心通过常委会的集体决议,来强行推进美食街项目。得罪王鹏飞又怎么样,常委会的集体决议,就是省委书记也不能随便干涉。 至于秋后算账,如果这个项目搁浅,算不算账对夏扣龙来说,区别已经不大了。 有了决断,夏扣龙一晚上的犹豫,烦躁,患得患失统统消失不见,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然后,他就听到人们纷纷惊呼:“周书记!周书记!周书记你怎么了......!” “救护车!快叫医生过来!” 已经换好衣服,刚刚还神气活现,要保留好证据日后打官司的周严,在夏扣龙做出决定后,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夏扣龙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他妈的耍无赖也认真点好吗?你又不是僵尸,这样直挺挺的倒下去,是在拍戏吗?” “倒下去之前还要换个角度,你是生怕赵兴华那个傻子接不住你吧?” 不只是夏扣龙,大部分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城府不够深的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反倒是离周严最近,被周严“碰瓷”的赵兴华,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还一脸惶恐的抱着周严大声喊人帮忙,像是生怕周严就此死在他怀里似的。 很快,早已待命多时,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医生,终于派上了用场。 能亲身参与救治县委副书记啊,这对普通医生来说,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机会。即使不能结个善缘,起码也能和亲戚朋友吹很久的牛逼。 充满激情的急救医生们,甚至都忘了现场还有一大帮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他们专注,他们认真,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把周严放上担架,一溜烟的抬上救护车。像是生怕慢一秒,周副书记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负责的医生们甚至“机智”的派人在救护车前开路: “快让开,周副书记昏倒了,需要抢救,快让开......!” 围观的人们兴奋了。 一帮领导在那边嘀嘀咕咕,人们又无法靠近,时间长了,难免“审美疲劳”。只有图像没有声音,这热闹看着一点都没有激情嘛。 高潮终于来了! “看来宝哥打了县委副书记是真的!这都昏迷需要抢救了,应该打的还不轻!”有人说。 “那怎么这么久才送医院啊?” “不懂了吧?这个周副书记是别的地方调来的。那是外人!宝哥和县里的领导那都是自己人。打伤了副书记很难办的,但如果死了,那不就死无对证了?”阴谋论者已经脑补出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有道理!哎,可怜啊,听说新来的副书记才二十几岁,可惜!” “又要乱了啊!上一次县委书记挨打,那还是三十年前的事......”有老人忧心忡忡。 ...... 救护车载着周严,缓缓穿过人群,开走了。剩下空地上的人们在夜色中凌乱。 夏扣龙在愤怒之外,更是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和说不出来的......恶心。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周严是装的,因为周严自己装的很不走心。玩闹似的摆个姿势,宣布昏倒。就让夏扣龙刚刚的安排全都落了空。 “你不是想通过常委会举手表决的方式否决我的建议吗?好吧,那我现在昏倒了,不能参加常委会,你怎么否决?” 夏扣龙仿佛听到周严在自己耳边得意洋洋的嘲笑。 但夏扣龙偏偏没有办法。 周严作为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又是此次事件的“受害人”,任何关于这件事的决定,都不可能绕过他。 他在,你可以通过集体表决,否定他的意见,但绝对不可以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搞什么表决。 不然的话,只要周严事后闹起来,抓住这点不放,不但通过的决议不会被承认。他这个县委书记,也会成为笑柄。 现在的局面,就像他朝周严脚边吐了口痰,既表达了轻蔑的态度,又让周严发作不得。 毕竟只是吐在脚边,又没有真的吐在你鞋子上面。 就是让你堵得慌,让你憋屈,让你不舒服还没办法。 夏扣龙觉得自己做的很高明,觉得周严毫无办法。 结果周严直接掰开他的嘴,对着他的嘴里吐了一口,吐完就跑了..... 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事实证明,能打败魔法的,从来不是魔法,而是魔法师的脸皮。 “走!公安局!我今天倒要看看,周德宝到底做了什么!”夏扣龙转身就走。 正文 第280章 绝招 兴南县公安局会议室。 刚刚在拆迁现场的县委县政府领导,以及扬言要终止合作的赵燕等人都在。 不用夏扣龙招呼,他们也一定要来,必须要来。 除了少部分人是因为好奇,绝大部分人则是因为愤怒,那种被当众羞辱后产生的愤怒。 他们可以接受被一个年轻人在学历上碾压,在职务上超越,甚至也可以坦然承认对方在工作能力上比自己强。但却无法接受自己在“不要脸”上会输给一个初入官场的年轻人。 “你看,我晕倒了!” “你看,我就是装的!” “那又怎么样?谁能说我是装的?你们知道我是装的,我也知道我是装的,我也知道你们知道我是装的,你们也知道我知道你们知道我是装的。但我不在乎,我依然就这么装了。” “装的坦然,装的毫不掩饰,装的......毫无心理负担!” 周严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你们会的,我也会,而且比你们做的更好,更彻底。因为我可以比你们更不要脸。 这真是杀人诛心! “我真的没有打他!我没疯,也没喝酒,他是县委副书记,我会不知道打他有什么后果吗?” 周德宝的声音大的近乎是在咆哮。愤怒和憋屈快要烧光了他的理智,所以即使面对这么多平时他都需要小心巴结的领导,都忘了收敛。 但没人计较他的态度。就连平常注重自己的权威,并对周德宝这样的人从无好脸色的夏扣龙,都没有因为他的放肆而生气。 会议室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同病相怜的情绪。 “德宝,夏书记和刘县长都在这呢。别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和各位领导说一下。你真的没打人,那谁也不能冤枉你!”王栋梁首先开口。 “是嘛,周总,你是企业家,还是区人大代表,谁也不能凭空诬陷你!冷静一下,不要这么激动!”张子平也劝说。 周德宝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 “他说他可以比我不要脸,比我玩的埋汰,比我敢玩命!真的,他就是这么说的!我要是撒谎,我是小婢养的!”周德宝生怕大家不信,赌咒发誓都用上了。 没人说话,因为大家都相信。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相信又有什么用呢?周严是县委副书记,这就意味着不能使用警方办案那一套。 要求上级纪委介入?理由呢? 人家是“受害者”,是兴南县委副书记,你们兴南班子不相信自己的副书记,却要相信一个所谓的拆迁公司老板? 那样的话,你们县委县政府也该好好整顿一下,换换人了。 何况人家也有根脚,不是谁都能随便摆布的。 “要不,你和周书记当面对质?”有人出主意。 “啊?!”刚刚还义愤填膺,像是马上就要去和周严拼命的周德宝咽了咽唾沫,愣是没敢接这个话茬。 稍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周德宝就敢肯定,搞什么当面对质,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别说周严的副书记身份,就凭这家伙既能对自己下狠手,又能如此不要脸,“打嘴仗”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啊。 刘志明摆摆手:“一个县委副书记,一个区人大代表,当面对质,成何体统。是嫌咱们闹的笑话还不够吗?!再说了,对质又怎么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能对质出什么结果?” “对了!那块砖头!”周德宝忽然兴奋起来:“砖头上有指纹啊,公安局不是能查指纹吗?还有,公安局不是可以验伤吗?验伤啊!” 魏强脸色难看:“验伤,验什么伤?你去吗?” 想了想,又说:“如果能找到那块砖头,也许能说明点问题,书记,您看......” 夏扣龙也不抱什么希望,随意的挥挥手表示同意。 “谁在医院哪里?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周书记的情况。”夏扣龙吩咐。 “杨主任赶去医院了,我打个电话问问。”魏强说着,拿出手机拨号...... ...... 医院门口,杨克力搓着手,一脸哭笑不得的破碎表情。 “杨主任,辛苦你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我自己散步回去就行!”头上缠着纱布的周严笑眯眯的说。一点不像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样子。 “那个,周书记,您这才受了伤,还是住院观察几天吧!这样就回去......影......不好!” 天知道杨克力是用了多大毅力,才硬生生把影响这个词吞回肚子里。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刚才可能是气急攻心,还有点低血糖,现在好了!你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您......还是多休息几天,身体要紧。不要......”杨克力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要词穷了。 只要你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周严用实际行动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 “我先走了!杨主任还要忙吧?去忙吧!“周严说着,朝杨克力挥挥手,施施然的带着吕进走了。 “装都不装一下,真的好吗?”吕进跟在周严身后,也有点无语。 “你没看给我包扎的医生,憋笑憋的脸都扭曲了吗?都知道是装的,那还演什么?意思到了就行!”周严毫不在意。 “唉,装了两个月的小绵羊,他们还不消停,非要来撩拨我,做好人真难!”周严边走边感慨。 “不懂!”吕进摇头:“这样他们就真的不会拆那个少年宫了?” “怎么可能!该拆还是要拆的!最多缓几天!” “那你不是白挨打了?” “怎么会白挨呢?这两下打,那可是赚大了!对了,你这家伙,居然打了我三下,你不是在公报私仇吧?” “哎......你解裤子干嘛?变态啊你!” 吕进四处看看没人,尴尬的从裤子里掏出一块砖头。 周严都懵了:“不是,你把这玩意放......你是怎么做到的?不疼......吗?” 吕进随手把砖头扔进旁边的河里:“本来塞在腰上的,刚才滑进去了,杨主任一直跟着,也不方便拿,艹,差点铁杵磨成绣花针!” “你明天真要上班?” “哈哈哈!上,上班......你别说话,让我笑一会儿......!” 正文 第281章 暗招 没人想到周严第二天会若无其事的照常上班。就像昨晚没人想到,他到了医院随便处理一下伤口,就自己离开一样。 听完秘书张天汇报的夏扣龙连忙拿出降压药吃了两片,稳稳心神才恨恨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一个能把阴谋玩成阳谋,还让人毫无办法的,不是高手就是神经病。夏扣龙觉得周严一定是后者。 现在夏扣龙是真的后悔了。好好的招惹他干嘛呢?让他继续当闲散书记不好吗? 这两个月,周严不声不响,见到谁都很客气,每天笑呵呵的。除了第一次参加常委会时的自我介绍,其余的几次常委会几乎没有发过言。两次乡镇干部调整时,也以不熟悉情况为由,直接随大流。 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年纪又轻的副书记,别说夏扣龙,就连一般干部,都难免有些轻视。 然后,他就在猝不及防间,怼着脸给了所有人一个难堪。 这下好了,借着这件事,组织部,宣传部,纪委,都很难再绕开他这个副书记了。 最让夏扣龙郁闷的,这个机会还是自己上赶着送给他的。 “通知十点钟召开常委会。”夏扣龙收拾心情,对秘书张天吩咐道。 无论周严昨晚折腾的多么厉害,也不过是让夏扣龙等人郁闷一下,头疼一下。不可能就此真的改变什么。 昨晚经过简单的商量,在得到赵燕等人的认可后,大家一致同意暂停东门一带的拆迁工作。换个方向,先对西门一带和城区中心一部分地区开始拆迁。 同时暂停与安坤拆迁公司的合作。在县拆迁办和美食街区项目领导小组的统筹下,由拆迁地所在的各区,各街道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拆迁工作。 周严想拿昨晚的事情做文章,那就做好了。 绕开那一块,也就相当于绕开周严这个麻烦。拆迁工作刻不容缓,不能因此停顿,切割出一小块,让周严慢慢折腾,相当于换个方式把他晾起来。 夏扣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常委会上周严继续“无理取闹”,夏扣龙也有信心通过组织程序,强行通过这些决定。 不只是夏扣龙,其余大部分常委,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又想多了。 在常委会上,周严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不发言,不表态。似乎这些事都和他无关。 昨晚......要不是周严头上还缠着纱布,大家都要以为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 “周书记,你有没有什么意见?说说看法吧!” 所有问题讨论完,夏扣龙主动问起了周严的意见,这回不再用“小周书记”的称呼。 “我没意见。我来的时间还短,对各方面还不够熟悉,暂时就不发表意见了。”周严说的依旧那么诚恳,依旧那么谦逊中带着点“羞涩”。 这是“间歇性精神病”? 有人在心里吐槽。 但无论如何,没人作妖总是好的。一切正常,天下太平。 兴南这个经济落后的农业大县,从来不是个“斗争激烈”的地方。从百姓到官员,习惯了慢节奏,习惯了安逸和得过且过,也习惯了一切事情讲究“默契”和“规矩”,按部就班,挺好。 常委会结束后,周严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魏强正等在门口。 “周书记!有点事情想和您汇报一下,您看有没有时间?”魏强姿态摆的很低。 “魏局请进,我天天都有时间。”周严开门,随意的说着。 魏强跟在周严后面进门,陪着笑说:“周书记,关于昨晚上的事,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论,要和您汇报一下。” 周严亲自给魏强倒了杯水:“魏局请坐。公安部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嘛!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谢谢周书记!”魏强接过水杯,有点局促的坐到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 周严越是和蔼,越是客气,他心里越是发毛。 魏强是个聪明人。经过昨晚的事,他可不敢再小瞧周严。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县委副书记,能说不要脸就不要脸,而且坑起人来眼都不眨,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魏强可不想成为那种不长眼的。 “周书记,案情并不复杂,周德宝已经承认酒后失态,一时冲动......本来按照程序,应该给您做个伤情鉴定,根据鉴定结果来判断周德宝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这点伤连针都没缝,就破了点皮。”周严打断了魏强的话, 魏强心里马上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周严不依不饶。虽然看情况伤的确实不重,但很多时候,事实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评判。 “既然这样,那就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不过周德宝是区人大代表,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您看是不是责令他给您当面赔礼道歉,再赔偿您一定的医药费误工费......” “不用搞那么复杂。周总既是人大代表,又是咱们兴南的知名企业家,一点小误会,批评教育为主,道歉不道歉的,无所谓。” “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继续追究了。你看怎么样魏局?” “这......”魏强有点懵逼。来之前他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的,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可就是没想到,周严会如此的好说话。 “昨天还是盯着安坤公司,盯着公安局,一副要追究到底的强硬姿态,这怎么睡了一夜,就都变成误会了呢?” 周严越是这样,魏强反倒越是惴惴不安。竟然就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魏局有不同意见?”周严奇怪的问。 “没有没有!”魏强缓过神来,连忙摇头:“周书记真是宽宏大量,高风亮节......” “好了好了!魏局再说下去,就该说到永垂不朽了!” 魏强尴尬的住了嘴。搞不清周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昨天看到安坤公司的人追打少年宫的老师,这件事你们有没有调查处理?”周严忽然问道。、 “这个......周书记,这件事我们没有接到报案。不过您放心,我回去就马上安排人去查!” 见周严果然还有下文,魏强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三天,三天够吗?”周严紧接着问,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魏强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正文 第282章 暗招(二) 周严和吕进走进一念堂,都感觉有点震撼。 长长的木质柜台,整整一面墙装药的小抽屉,青砖铺的地面,一排古建筑中常见的红漆立柱,以及柜台后穿着对襟褂子,带着圆眼镜的老先生,让人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唯一不太协调的,是柜台上那台电脑。放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而老先生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根本没有搭理两人的意思。 “我去!这几根柱子就能值不少钱!”吕进敲着身边的一根立柱说,一副很懂的样子。 “你还干过木匠?”周严撇嘴。 “猜的!我要是会木匠,还能去卖烤红薯吗?”吕进说的理直气壮。 老先生听到两人说话,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不治外伤,抓药拿方子来!” 周严摸摸头上的纱布,知道人家误会了,笑道:“我们就是随便转转,不看病。” 谁知道老先生听周严这样说,反倒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讳疾忌医!这种病又不是治不好,有什么可遮掩的!年纪轻轻,你只要不是先天的缺陷,我保证能看的好!” 说着用手指敲敲柜台。 “啊?什么?”周严和吕进都没明白老先生在说什么。 “手伸过来!诊脉!”老先生显得愈加不耐烦。 周严知道老先生误会了,不过反正闲着没事,也就把左手伸过去。 老先生把手指搭在周严脉门处摸了一会儿,示意周严换手。 “不是男左女右吗?怎么两只手都要摸?”周严好奇。 “不学无术!”老先生呵斥了一句,继续诊脉。 周严笑了,看来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的说法,还真的挺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抓着周严的手握了握,又摸摸掌心,皱眉道:“挺正常啊。你平常的症状是什么?” “什么症状......”周严很想说:“懵逼算吗?” “就是时间短还是用不起来!听不懂吗?”老先生更加不耐烦。 周严摇头:“没听懂!” “你是......周书记吧!?”一个中年男人从侧门走出来,看到周严两人,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周严看看那人,自己并不认识。 “你认识我?” “嘿嘿,昨天晚上在东门那边,我看到的......” 周严点点头:“见笑见笑!牌楼那边没拆迁的房子有你的?” 能在比较近的地方看到周严的,肯定是那些一开始就在牌楼附近阻拦的人。周严正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也来了兴趣。 那人点点头:“我姓孔,叫孔三友。”又看向柜台后那位老先生:“这是我父亲,这家药店就是我们家的。东门那边还有我家一套老房子。” “周书记,您这是来看病的?请到里边坐吧!” 又对老先生说:“爸,这位就是我说的,阻止拆房子的周书记!" 老先生收回了给周严诊脉的手,有点讪讪:“对不住啊,周书记......” 周严笑道:“没关系,我也不是来看病的,就是随便看看,参观一下。” 孔家父子一再邀请周严到偏厅喝茶,周严也就跟着两人朝侧门走,无意中看了老先生摆弄的电脑屏幕一眼,惊讶的发现,这位颇有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居然是在玩偷菜...... “那个......周书记,您真不是来看病的?”端上茶,孔三友再次和周严确认。 周严有点莫名其妙:“真不是看病,怎么了,我很像是有病的吗?” “不是不是!”孔三友笑的有点不自然。 “周书记,咱们这兴南县,很少有外地人来。来的除了收水产和收粮食的,那剩下来兴南的外地人,差不多都是来我家这个一念堂看病的。” “是吗?我还真不太了解。不过一念堂,这个名字挺有意境。” “我们家也算是中医世家。周书记听说过早年所谓的四大名医吗?萧龙友,施今墨,王逢春,孔伯华。我们算是孔家的一个旁支。” “这家药铺,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一念堂,医者,一念定人生,一念定人死,所以要有慈悲心!” 孔老先生颇为自豪的说。 “哦,那真是厉害!兴南县还有这么有来头的地方。”周严都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我们家有个祖上传下来的方子,专治不孕不育和男人那方面的毛病,所以......嘿嘿......”孔三友表情暧昧起来。 “扑哧”......旁边的吕进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严也是一呆,接着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这真是误会了!我还没结婚呢,哪的这些毛病!真的就是随便看看!” 孔家父子对视一眼,老先生点点头:“是我冒昧了!我说怎么号脉没发觉什么,以为遇到疑难杂症了呢......” 这时有人进来抓药,孔老先生出去接待,周严趁机把话题拉到拆迁的事情上。 “我看你们家这药铺规模挺大,生意也不错。按说在兴南县,一般也都会给你们家点面子吧?怎么也闹到要去阻止拆迁的地步?是拆迁补偿太低吗?” 听周严这样问,孔三友有点奇怪:“周书记,您......难道不知道政府的拆迁方案?” “拆迁方案我看了,补偿确实不高,但你家应该不会缺这点钱吧?我还听说你们家这药铺,在兴南很有名气,拆迁的不会不给点面子吧?” 孔三友叹口气:“看样子周书记不了解情况!要说补偿呢,我们也能接受。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这道理我们懂。也没想着靠拆房子发财!” “可是,现在拆迁不给钱!相当于是打白条!您看,我们家这个店要拆,那个老房子要拆,都拿不到钱。” “要只是拿不到钱也就算了,我们相信政府不会赖账,迟早会给。但是我们还要交新铺子的钱.周书记,跟您说实话,我们家在整个兴南县,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但一下子掏出六十万,那也是要倾家荡产了......” “多少?六十万?!”周严吓了一跳:“美食街不是还没建呢吗?要说收个定金还勉强算是打擦边球,怎么会收这么多钱?” “一间铺面三十万,我们都签了合同的。人家说每年返租金,十几年就能把房价赚回来!” “要不是我们还有点关系,想拿两间人家还不卖呢!” “你能不能把合同拿给我看看?”周严表情严肃起来。 正文 第283章 第一个盟友 对于兴南这个美食街区项目,周严一直以来,除了事不关己懒得多问,其实内心深处多少还有些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的心态。 在一个以农业人口为主,交通不是很发达的县城,建一个拥有数千家商铺,主打特色美食,特色工艺品,特色农产品的大型商业街区,以此带动旅游业,绿色农业的发展。听起来是很美好。 但这个项目无论听起来多么高大上,多么前景无限。实际上都是很扯淡的政绩工程。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弄一个不伦不类,半死不活的大市场,被人骂上个十几二十年。 这种情况将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如同各类开发区一样,在全国各地大行其道。 大城市建shoppingmall,小城市甚至县城建各种大市场,特色街区。 其中除了极少数的成功案例,绝大部分都在苟延残喘几年后被推倒重建成住宅或者写字楼。 这些失败的项目,为国家贡献了gdp,为主政的官员增加了政绩,为开发商赚到了钱,为地方政府拿到了本该是老百姓的土地资源。 可以说,看似荒诞的行为,其实各方都是受益者,除了老百姓。 绝大多数人是不明白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的。人们会说“肉食者鄙”。专家们狗屁不懂,政府缺乏远见,官员不懂经济。 事实上,正是通过这些短视的,甚至看似愚蠢的操作,利益集团在不知不觉中,就完成了财富的转移和集中。 更荒谬的是,被剥夺财富的人却充满了精神上的优越感,大肆嘲笑着抢走他们财富的人。得到财富的人一边偷笑,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犯蠢”。 天下太平,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周严没有当救世主的觉悟,更没有那个能力。如果不是夏扣龙要坑自己,他甚至不想和这个项目扯上任何关系。 但看完孔三友拿来的认购合同,再联想到昨天他们说的什么银行贷款,周严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堆听起来很牛逼的公司财团,跑到兴南县搞个盈兴置业公司,一分钱还没掏,这边政府又是征地,又是贷款的,他们竟然还玩出了预收款的套路。 “认购的商铺可自用经营,也可委托盈兴置业旗下的资产管理公司负责招商,代租,公司承诺每年租金回报率不低于总购房款的百分之七......” 不到十五年,就净赚一个商铺!就这一条,谁看着不迷糊啊! 如果按照孔三友的说法,很多人甚至借了高利贷去认购,生怕接不着这泼天的富贵,那一个兴南县,这帮人起码已经收了几亿的“认购款”。 拆掉大半个县城,又没有可行的安置计划,如果项目再出问题......这可怕的结果周严都不敢想。 如果最坏的结果出现,周严也断没有独善其身的可能。一个县委副书记,小事可以明哲保身,大事就必须负领导责任。 周严的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很心累...... “周书记,你怎么了?难道这个合同有问题?”孔三友见周严脸色难看,不禁紧张起来。 周严勉强笑笑:“从合同上看没什么问题,要相信政府嘛!” “啊?这不是盈兴公司的合同吗?政府......” “企业也要受政府的监管啊!”周严打个哈哈:“行了,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和孔老板聊聊东门的事儿!”周严说着起身朝外走。 刚走出偏厅,一个女人走进药店,正好和周严走个对面。 “周书记!真巧,你也来......看病?”说话的是县政府挂职锻炼的副县长廖明明。 廖明明三十出头,从省团委下来锻炼,也是桂城人,和周严的青干班舍友李德智还是同学,所以算是兴南县领导中,唯一和周严比较亲近的人。 不过日常工作没什么交集,而且毕竟男女有别,下班后也不可能没事凑在一起,所以两人的关系也仅限于偶尔遇到,能多攀谈几句的程度。 周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廖明明,连忙也笑着招呼:“廖县长来买药?我就是随便闲逛,和孔老先生父子闲聊了一会儿。” 廖明明人长的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灵性,加之气质颇佳,所以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 此刻听周严这么说,眼珠转了转,捂嘴笑起来:“周书记不是还没结婚吗?这就寡人有疾了?我告诉你,这孔老先生的方子很有效的......” 周严一开始被说的还有点尴尬,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神情变得精彩起来。 廖明明反应过来,自知失言,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周严忍着笑,赶紧说:“我还有事,廖县长去拿药吧,我先走了。” “周书记,你有空吗?要是有空,你等我一下,我拿了药,有些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周严才走出两步,就被廖明明叫住了。 周严一愣,回头看看廖明明,见她神情严肃,心中诧异,廖明明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找自己? “那我在门口等廖县长。”周严笑着答应,用手指指外面。 周严和吕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见吕进面色古怪,伸手一拳打在吕进肚子上:“你这一脸的猥琐,肯定没想好事!” 吕进捂着肚子憋笑:“要不要我回避一下,让刚才这位女菩萨给你看看病......” “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踢到哪个乡下去开农用车!”周严笑着又打了吕进一拳。 过了一会儿,廖明明拎着两包药走了出来,看看周严,有点为难的说:“周书记,我要说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要不,我请你吃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说。” 周严想了想,这里毕竟不是桂城,诸如咖啡店茶楼一类适合谈事的地方确实不容易找。也就点头答应:“我请我请,哪有让女士请客的道理!” 廖明明笑笑,也不客气:“那我要狠狠宰周书记一顿!” 三人沿着路向前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店坐下。 大家都刚吃过晚饭不久,狠宰一顿终究是个玩笑话,随便点了几样小菜,要了几瓶啤酒。 “改天,改天回桂城,把李德智叫上,我再好好请廖县长一次!” 周严把李德智拿出来说事,算是给这次谈话定了个调子:“大家都算自己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廖明明也是聪明人,自然听的懂周严的意思:“周书记,要没有李德智这层关系,我还真下不了决心和你说这个事!” “廖县长说来听听,什么事需要这么谨慎?” 正文 第284章 危机感 “周书记,我觉得水韵美食街这个项目,存在着很严重的问题。弄不好的话,甚至会引起很严重的群体性事件!”廖明明开口就是一个王炸。 “哦?廖县长怎么会这么说?美食街项目是有些操之过急。但如果要说会引发群体事件,是不是有些夸张?”周严问。 廖明明皱着眉,似乎在组织语言。停了一会儿才说:“周书记,你来的时间短,平常接触这个项目可能也不多,不是太了解具体情况。” “按照这个项目的整体规划,要拆迁的地方包括县城中心,东门,西门和南门,几乎就是要拆掉大半个城。涉及的拆迁户至少有两三万。规划中要在北门以及北门外扩地带,建一个建筑面积超过一百万平方米的超大社区,用作拆迁户的安置。” “周书记,我是不懂房地产,听李德智说你以前在临海集团的地产公司搞过开发。你说说,这么大体量的住宅区,就是桂城都没有吧?这得花多少钱?而且,即使建成了,老百姓真的会愿意都搬到里面去住?” “就凭咱们兴南县,搞这么大的社区,有那个管理能力?” 周严摇头:“桂城现在还真没有人敢建这么大的社区!不过也许人家财大气粗呢!我看资料,人家可是有好几个国际财团撑腰的。” “只要肯花钱,把社区弄的好一点也不是难事!” 廖明明撇嘴:“什么财大气粗!只会说大话!这两个月,我每周都要去北门看看。除了几台挖掘机在那里东挖西挖,根本就没什么要开工建设的迹象!” “以前只拆东门那一小块,涉及的拆迁户不多,还没什么影响。现在他们要全面开花,连社区和街道都发动起来了!这要是一两万户都短时间内被集中拆迁,县城又没有过渡房和安置房,难道让老百姓睡马路?不闹事才怪!” 周严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禁奇怪道: “这一点,县委县政府不会想不到吧?难道没有预案?” “哪来的预案!你看看街上的标语,什么‘我们吃糠咽菜,造福子孙后代!’,什么‘苦一代,富两代,建设现代化大兴南!’,他们想的是一边建设安置小区,一边动员老百姓投亲靠友,自己解决!” 一句话把周严说的笑起来,这些标语他也看到过,只是没有朝拆迁安置问题上联想。 廖明明白了周严一眼:“你还笑呢!这事情真的很可怕!” “而且问题还不止这些。北门那片地,为了绕开审批,县里是化整为零,分成十几个小地块批给盈兴置业的。” “因为属于美食街配套的安置用地,价格非常低,几乎就是白送。盈兴置业拿着这些地,在几家银行做抵押贷款,再加上县里帮他们协调的经营性贷款两亿多,他们的投资还没见到一分钱,已经先从这个项目上拿了好几亿!” “我听说现在拆迁户也没有给钱。打的白条,要三年以后才兑付,这是谁的主意?”周严插了一句。 廖明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像是要压压火气似的:“集体决议呗!县里哪来这么大一笔钱!只能拖着!” 见周严皱眉不说话,廖明明指指周严的头:“这个事周书记可是有责任的!” “怎么还赖上我了?”周严笑。 “本来计划是先拆迁东门石牌楼那一片。结果被你这么一闹,变成了全面开花。周书记,你这是无形中激化了矛盾!” 周严无语:“廖县长乱扣帽子了吧?欲加之罪的很明显啊!” “这些问题,难道就没人提出不同意见?而且我也很奇怪,兴南上上下下,似乎都对这个项目充满信心,一点都不担心项目会出问题,这种乐观的基础是什么呢?” 廖明明叹口气:“我只是个挂职的副县长,分管的是最边缘的文教卫。太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项目是商务部以前的副部长赵立清介绍的,夏书记还带人去港岛考察谈判过,应该是觉得没问题吧。” “那廖县长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干什么呢?”周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廖明明又捂着嘴笑起来:“周书记才来不久,本来也没想和你说这个事的。不过昨天晚上过后,我才相信李德智说的话,今天又正好遇到,就......” “李德智?他说什么了?”周严好奇的问。 “哈哈,他说周书记是混进体制内的活闹鬼!正常人没办法的事,你很可能有办法!” 周严也笑了·:“这个李德智,竟敢在背后编排我!回去一定要找他算账!” “周书记要找他,也要到苏城去找了。人家现在可是李副市长了!组织程序已经走完,这几天大概就要到任了!” “是吗?这家伙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藏得很深啊!前几天我们还通电话的,居然都没告诉我!” “我也是前天打电话给他才知道的。”廖明明说。 “我告诉你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周书记可以和我一起向组织反映。你也知道,我一个挂职的副县长,说话分量太轻了!” “等到你说的必要时候,估计事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周严心里想着,嘴上却并没有说出来。 廖明明毕竟不懂地产开发,应该还没有意识到盈兴公司大量收取预售款的严重性。 不过自己和廖明明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开诚布公,推心置腹的地步,很多猜测,是不能现在就挑明的。 “廖县长,我们不妨合作一下。政府那边的事情,我插不上手,很多事情压根就不知道。你比我来的时间长,又是女同志,了解事情比较方便,所以......” “你是让我给你当间谍?”廖明明瞪了周严一眼。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这叫资源共享!县委这边有事情,我也告诉你啊!” 廖明明撇嘴,一副你现在混成这样,能知道什么的表情。 周严有点尴尬:“廖县长,我好歹也是县委副书记......” 廖明明朝周严伸出手:“好吧,李德智也说可以相信你!那我们一言为定!” 周严和廖明明握了一下手:“李德智一定会为他这句草率的话付出代价!” 廖明明...... 这一夜,周严难得的失眠了。 了解的越多,让人不安的危机感就越强烈,周严感觉自己来兴南的太平日子又要过到头了...... 正文 第285章 街溜子 对于兴南县委县政府的很多人来说,从那天晚上以后,新来的周副书记似乎有些奇怪。 低调依然是还那样低调,和气也依然还是那样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即使是门卫和他打招呼,也会点头回应,有时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但有些方面,似乎低调的又有点过分。 比如除了参加必要的会议,很少呆在办公室里。每天都去调研,而且只去下面的乡镇。 一到了晚上,就带着那个司机,顶着头上的白纱布,满县城的溜达。 饭店,地摊,河边乘凉的人们,入户进行拆迁动员的拆迁工作人员,逮到谁和谁聊。 那天晚上的事情影响足够大,周严头上缠的纱布足够明显,没两天,县城里很多人就都认识了这位没架子的县委副书记。 在一个官本位思想盛行了数千年的地方,绝大多数普通人是乐于和一个毫无架子的官员互动的。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一个县委副书记笑呵呵的找你聊天,即使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好处,至少也让被攀谈者感觉到与有荣焉。 更何况,周严是真的“平易近人”。因为初入官场,年纪又轻,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官气”,说话随意,行止洒脱,很容易博得大家的好感。 “正事不干,就知道作秀!”很多领导知道后,都这样评价。 “这是在县委打不开局面,想另辟蹊径,走群众路线,博个好名声?”也有人这样说。 这样说也没错,一天两天是作秀,但如果这样的作秀能一直坚持下去,周严在兴南民间,是真的会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口碑。 毕竟其他领导没人会闲着没事,像周严这样满县城的刷存在感。 整个兴南县,对周严这样的行为,最痛恨又无奈的,就属周德宝。 周严每天顶着脑袋上的白纱布招摇过市,简直就是在四处展示他殴打县委副书记的“罪证”。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纯粹的社会大哥,也许他会觉得很有面子。周严不说,他自己还要到处宣扬这样的光辉战绩。来彰显自己的霸气侧露。 但现在他一只脚已经上岸。是企业老板,是人大代表。周严这样,无异于每天都在提醒大家,他周德宝依然是那个无法无天,目无法纪的社会大哥。 “你看宝哥就是凶,真的连县委副书记都敢打!”这样的议论一天不平息,政府的一些能赚钱的项目,他就一天别想公开参与。 “妈个逼的!他就是故意整老子!这都几天了,头上的纱布还是崭新的,肯定是每天都要换,也不嫌丢人!” 周德宝已经不知道这样骂了多少次。 周德宝还真的没有冤枉周严。周严就是故意的。 每次只要出门,无论是上班还是去闲逛,周严都会让吕进帮自己重新把纱布缠好。 “嗯,手艺有进步。今天缠的有点像阿拉伯人!” “不错啊,越来越熟练,都会打蝴蝶结了!” 每次周严这样夸奖的时候,吕进都会感觉特别臊得慌。 “你这样太假了!起码弄点红药水,或者隔两天去医院让医生包扎一下。哪有这样随便敷衍的,我和你出门,都觉得不好意思。”吕进吐槽。 “哈哈,也没让你把头包起来,你干嘛不好意思!我就是要弄得显眼些,提醒某些人,这事还没完!”周严笑。 周严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几天过去了,周严依然在犹豫甚至焦虑之中。 对于美食街这个项目,到底是现在就尽力调查阻止,还是引而不发,等造成一定后果再出手,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前者可以把损失降低到最小,但自己大概率是吃力不讨好,最后还要背上一个不讲团结,没有大局观的评语。 后者当然自己收益最大的,但这个度很难把握。周严可没觉得自己有算无遗策的本事,放任到最后,事情如果到了不可控的程度,那恐怕真的会闹出大事。 在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周严只能暂时用这样的办法,把周德宝和他的安坤拆迁公司压制住。让他们无法参与水韵美食街的拆迁工程,以此来拖慢进度。 同时利用这段时间亲自摸底,看看老百姓对水韵美食街项目的态度,也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已经上了盈兴置业的“贼船”。 几天下来,得到的结果并不乐观。周严发现兴南的老百姓,大多数对美食街项目是非常支持的。都认为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尤其是年轻人。 孔三友说的一点都没错,很多人家为了凑出认购款,东拼西凑,掏空了家底。甚至有人不惜到乡下去借“印子钱”,一分二的利息! 还没有经过地产泡沫的洗礼,“一铺养三代”的思想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想想看,一间铺子,不做生意,每年收房租都能收两万多块,那简直是......活活美死! 至于拆迁的阻力,大部分来自于政府的“打白条”行为。周严相信,如果政府现在能拿出拆迁补偿,再适当提高一点补偿价格,那除了少数年纪大的老人,绝大部分人都会支持拆迁。 周严也明白了一点县里领导们信心的来源,如果这个项目能按照宣传的那样,这在现阶段,是一项很得民心的工程。 “唉,可惜,只是看起来很美......”周严在心里感叹。 见周严发愁,吕进提醒道:“你可以找你表姐帮忙啊,让他们在网上曝光,你不是最擅长这个的?” “唉,此一时彼一时啊!你以为我不想?是现在已经不能这么干了!”周严叹气。 以前王鹏飞就提醒过周严,一旦真正进入体制内,利用舆论这种事,就不能轻易做。 除非你是利用舆论,引导舆论做正面宣传。否则,一定会引起上级领导的反感。哪怕你做的是正确的事。 “像现在这样,每天不是下乡,就是像街溜子一样到处逛,也没用吧?” “不是没用,而是某些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想继续当街溜子,也当不成喽!” 事情正如周严预料的,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 正文 第286章 明枪 廖明明担忧的美食街配套安置项目,开工了。 由盈兴置业投资,通城建总承建,专为美食街区项目配套安置的惠民工程,水韵新城项目,在大家的期待中,终于举行了盛大开工典礼,并宣布即日全面开工建设。 之所以说盛大,并不是单纯指典礼的场面。更是指这场开工典礼的规格。 那位传说中的项目介绍人,退而不休的前商务部副部长赵立清,在省政府副秘书长张军武的陪同下,亲临兴南县,出席了开工典礼。 三泰市委书记谢平和市长邹俊涛也亲自带着市委市政府的一众领导出席了典礼。 而美食街项目的投资方,天富龙集团的董事长王天富,一个据说有着太平绅士头衔,态度倨傲的小老头,也带着一众高管赶来。 小小的兴南县,何曾一下子来过这么多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在舆论的刻意引导下,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不只是典礼现场,县城中每条街道都有拥挤的人群。有县城的居民,也有下面乡镇赶来看热闹的。 “全县放假一天!知道的是要搞开工典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兴南今天才解放呢!” 没资格坐上主席台,只能站在下面观礼的周严对凑过来的廖明明吐槽。 廖明明捂着嘴笑,小声说:“这可不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应该说的话哦!” 周严摇头:“我总觉得这个典礼不简单!太突兀,也太高调了。你想想,前几天要搞的那个美食街开工典礼,都没准备这么大的场面,一个配套工程,何至于搞这么大?” “周书记是觉得这个典礼,只是幌子?” “那倒不是。你看台上那个通城建总的孙智敏孙总了吗?我和他打过交道。是个很靠谱,也很谨慎的人。不可能跟着他们瞎忽悠!” “那周书记说的不简单是指什么?” “说不好!再看看吧。”周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廖明明也识趣的没有再问,而是用胳膊碰了碰周严:“周书记,你头上这纱布,是不是......” 周严眼睛看着台上,目不斜视。嘴里笑着低声说:“我这纱布,戴着不戴着区别不大。这叫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台上,谢平正在讲话:“......干部要转变作风,多为群众办实事,少作秀,多把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少做形式主义的文章,要解放思想,不要被教条主义束缚手脚,要讲团结,不要因为一己私利激化矛盾......” “我相信,水韵美食街区项目,一定会给兴南注入新的活力......” 周严摸摸鼻子,嘀咕道:“直接报我的身份证号算了......” 这场突兀而盛大的开工典礼,是出乎周严意料的。也让周严嗅到了危险。 而且如果猜的没错,这种对危险的预判,还应该是双向的。 周严盯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老头,愈发觉得这帮人实在是不简单。胃口够大,胆子够大,手段也足够高明。 ...... 开工典礼结束后,参加的贵宾们并没有在兴南逗留,一个连标准三星级宾馆都没有的县城,也确实不具备接待条件。 这让兴南县的官员和老百姓都觉得面上无光。 “周书记,谢书记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当了半天路人甲的周严正收起脸上的假笑,准备开溜,就被谢平的秘书拦住了。 “唉,跑晚了啊,自己还是不够果断!”周严心里叹气,跟着谢平的秘书来到车旁。 “谢书记在车上,周书记请。”谢天的秘书打开车门,态度很恭敬。 车里只有谢平一个人,司机也识趣的躲开了。 “谢书记好!”周严的态度也很恭敬。 谢平是那种典型的官员形象。方面大耳,体态臃肿,看似和善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是周严第二次见到谢平。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周严知道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愉快到哪里去。 作为江北一系后起的中坚力量,谢平一向以懂经济,御下严,做事雷厉风行闻名。 在涟山县做县委书记时,因为强力推进开发区建设,在亲自到现场指挥征地时,与当地农民·发生冲突,被“不法分子”趁乱打破了脑袋。 据说“不法分子”被控制后,谢平顶着满头的血,硬是坚持到征收结束才去包扎。 也正是这种硬朗的作风,让谢平主政的涟山县一年之内,建起了三个省级工业开发区和一个农业示范产业园,成为江北经济增长最快的一个县。 周严其实是很想和谢平握握手,再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真诚的说一声:“前辈!您看我现在玩的,都是您玩剩下的,相煎何太急呀!” “周严同志,听说你最近因为工作,出了点意外?伤到现在还没好?” 谢平没有给周严拜码头的机会,也没有绕圈子,开口就直奔主题。 “也不能算是因为工作,当时是下班时间,我和周总的冲突,也不是因为工作上的矛盾。” 谢平微微点头,似乎对周严的回答很满意。 “你到了兴南后,工作态度很积极,不但频繁的下乡调研,连下班后都坚持走访群众,这很好。” “不过作为专职副书记,还是要把分内的事情做好,做实。不要流于表面,更不要过多的插手政府方面的事务。你说对不对?” “谢书记,您说的很对!我年纪轻,缺少工作经验。以前一直在企业工作,对现在的岗位适应的还不是很好......” 见周严一上来就承认的自己的不足,谢平比较满意,微微点头,准备说两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 毕竟周严背后还有个王鹏飞,无论再怎么看不上眼前这个小子,但也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却听周严接着说道:“不过谢书记说的干涉政府事务,我不是很明白。这段时间我在各乡镇作调研,都是以党群关系,干部考核作为重点,并没有干预过其他方面的事情。” “不瞒谢书记,我来兴南两个月,政府职能部门的领导,大部分都还不认识。哪里谈得上干涉。” 谢平的脸色变了。 周严这番回答,不只是否认,更是暗指自己在兴南县受排挤,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指控”。说小,那就是周严还没有适应现在的岗位,说大,那就可以上纲上线成兴南县委搞“山头主义”,排挤打压新来的县委副书记。 否则一个县委三把手,怎么会到任两个多月,还不认识绝大多数职能部门领导呢。 要知道,县委主要领导新到任,各职能部门的主要领导是应该主动向其汇报工作的,这不是明文规定,但却是官场上的“规矩”。 “周严同志,不要带着情绪说话嘛!作为领导干部,要实事求是,也要辩证的看问题。” “谢书记,那我能不能实事求是的向您谈谈个人的一些看法?” 正文 第287章 明枪(二) 如果谢平了解周严的话,他就绝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敲打周严。 本质上来说,周严是个比较“懒”,比较怕麻烦的人。尤其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更是属于被动型的。 用周严自己的的话说,主动和真诚不是一回事,被动和冷漠也不是一回事。 你对我好,我对你会更好,你招惹我,我就和你死磕。所以,主动不一定好,被动也不一定不好。 来兴南之前,周严就决定要“痛改前非”,按照王鹏飞和赵亮这些人的提点做,低调,不惹事,安安稳稳的度过适应期,一切以稳为主。 这几天的纠结,犹豫甚至焦虑,也主要来源于此。 不论别人怎么看,周严还是觉得在兴南,自己是低调的,稳重的。而且希望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但谢平在开工典礼上隐晦的批评还不够,现在又当面敲打,终于让周严破防了。 “谢书记,我来兴南的时间短,关于水韵美食街项目了解不多,本来没资格多发表意见。但有些非常明显的错误做法,我觉得还是应该和您反映一下!” 谢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刚刚让周严不要过多干涉政府方面的事情,周严马上就要对美食街项目指手画脚,这已经不是顶撞,而是挑衅了。 周严可不管谢天的脸色,继续说道:“据我了解,盈兴置业在项目土地征收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已经在几个月前就以美食街的名义接受商铺预定,并收取大额的所谓预付款。” “谢书记,政府土地征收还没有完成,这些土地实际上还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还属于居民或者各个单位,单凭一个立项,一个和政府的合作协议,以及规划书和招商文件,就敢这样大规模的收取所谓的预收款。已经越界太多了。” “这几天我简单了解了一。,据我知道的,至少有近千户居民缴纳了预付款,这其中还不包含下面乡镇以及外地的。粗略算算,盈兴置业收取的款项至少有三亿到四亿,” “这已经不是违规了,这是犯罪!兴南县委县政府不仅没有阻止这种行为,还在为他们做背书。不但协调银行现场帮他们办理收款,还有建设局和公安局的人员在现场协助。” “另外,关于拆迁打白条的问题,非法拆除文物古迹的问题,拆迁过程中,拆迁公司暴力拆迁的问题,我会形成书面材料,向组织反映。” “这些问题是真实存在的,我会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即使我不是兴南县委副书记,只是一名普通党员,甚至是一名普通老百姓,也有义务,有权利向相关部门反映这种违规违法行为!” 周严一口气把话说完,感觉通体舒泰,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总算发泄出来,爽! 谢平紧抿着嘴唇,久久没有说话。 车内的气氛压抑中,带着一丝丝尴尬。 是的,尴尬。周严和谢平都有一点尴尬,因为两个人都发现,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接下来不知道该怎样收场。 良久,谢平用连他自己都吃惊的平静语气说道:“周严同志,你反映的问题,我相信不是乱说,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这句话,离开这辆车,我是不会承认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些便利,没有这些支持,没有这些你所说的违规行为,人家凭什么把这样一个项目放在兴南?” “夏书记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有风险的,是不合适的?”、 “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是需要一个契机的,也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甚至牺牲一代人的利益,来换取长久的发展。” “作为领导,要学会站在高处看问题,要学会运用历史的发展观看问题!如果事事讲规矩,在基层工作中是行不通的。你说是不是?” 周严摇头:“对不起谢书记,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迫不得已去牺牲一部分人或者一代人的利益,来换取更多人的利益。这我勉强可以接受。” “为了经济发展,不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而且,如果牺牲了这么多,最后没有得到好的结果,那责任谁来负?又是被牺牲的那些老百姓,不是吗?” 谢平已经失去了再和周严说下去的兴趣。一个夸夸其谈,自以为是的愣头青,还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周严是省管干部,他是没有权力决定周严的去留,但作为市委书记,他有的是办法让周严在兴南待不下去。 “就到这吧!”谢平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让人讨厌的蚊子。 “谢书记,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谢平不想再谈下去,周严却汇报上了瘾。 “够了!我再提醒你一次,作为县委副书记,你首先要做好本职工作!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破坏政商环境!” “如果你继续这样肆意妄为,我会以市委的名义,向省委建议调整你的工作!” 谢平再也压不住火气,声色俱厉起来。 周严看了看贴着深色车膜的车窗,想了下,谢平的座驾好像也是奥迪,嗯,奥迪的隔音做的还是不错的。 心里想着,脸上已经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谢书记,我参在粤海办案的时候,顾书记曾经让我好自为之。后来王书记也骂我,让我滚蛋。” “我明白,要按组织程序办事。所以到兴南后,严格要求自己,我觉得自己还是做到了的。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人觉得我不够听话。”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次一个美食街配套项目的开工,这么多大人物到场,也是投资方做了很多工作吧?” “一开始我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我一个资历很浅,又不熟悉情况的副书记,应该还不配这种阵仗。直到您专门找我谈话,我才明白,我个人是不配,但如果我有可能影响到某些人升官发财的大计划,那就配得上兴师动众了!” 谢平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工作这么多年,有个性的下属,嚣张的纨绔,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很多,但像周严这样,一言不合就率先翻脸的年轻干部,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你出去!”谢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抬手指着车门说。 周严笑了笑,一把抓住了谢平的手腕...... 正文 第288章 明枪(三) “你要干什么?!”谢平惊怒交加,下意识的喝道。 周严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放开了谢平的手:“那个,对不起啊,谢书记。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谢平已经出离愤怒了:“周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书记,你是不是也条件反射了?认为我一个县委副书记,对您只要稍有不敬就是大逆不道?可能您已经习惯了下属在你面前毕恭毕敬是吧?因为您可以一句话就决定他们的命运嘛。” “不好意思谢书记,我不得不提醒你,您决定不了我的命运。而且,撕破脸死磕,吃亏的也保证是您! “您是老资格的厅级干部,已经到了要爱惜羽毛的时候。我嘛,还他妈的没有毛呢!所以,谢书记,好好和我说话!” 谢平感觉自己要疯了,或者,这个世界要疯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样周严这样的人。在双方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矛盾的情况下。会把所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毫不遮掩的摆在明面上说!” “你给我出去!出去!”谢平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看得出,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来。 周严撇撇嘴:“我要是不出去呢?谢书记能怎么样?打开车门喊人?总不会在车里和我动手吧?我无所谓的!” 谢平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当自己的权威对周严毫无作用的情况下,此时此刻,处在两难境地的人,竟然又是自己。 关于周严如何受伤的事情,谢平是知道的。听夏扣龙汇报时,还曾哭笑不得的表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不但幼稚而且短视。 但当他自己面对周严的时候,他发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竟然无解! 周严忽然笑了:“谢书记,你不会是想打开车门喊救命吧?” 谢平气的差点破口大骂:“我喊你大爷的救命!你不要脸,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吗?!” “周严,你到底想怎么样?”谢平终究是见过风浪的,没有被气的失去理智。 “谢书记,我知道,你有很多办法收拾我。但就像你说的,我是省管干部,你最多是建议省委调整我的工作。” “但我又不是哑巴,事情闹到省委,我被处分是一定的,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水韵美食街项目的猫腻,也就藏不住了。” “我不相信陆书记也会说什么经济要发展,就要牺牲谁谁谁的利益这种屁话!” 周严说着,摸摸自己的脸:“谢书记,我今年二十九岁,实职正处!你确定要和我死磕吗?” 谢平忽然就冷静下来...... 没人会想到,周严上了谢书记的车,会在里面待那么久。 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见周严下车。不断有人过来,向谢平的秘书吴东光打听,但吴东光又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呢?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又过了半个小时,车门终于打开,周严面带笑容的从车里出来。 很快,大人物们的车鱼贯启动,开始离开。 谢平的车窗放下,车内的谢平面无表情的望着车边的周严。 “谢书记再见!谢书记一路平安!谢书记......!” 直到谢平的车已经驶远,周严依然站在原地,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着。 众人纷纷看着一脸假笑的周严,有的鄙夷,有的不屑,有的不以为然。 没人知道周严和谢平都谈了些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个在传闻中,很不受谢书记待见的家伙,怎么会在谢平的车里待那么长时间,下车后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统战部长于江正站在周严旁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周书记和谢书记很熟?” “不熟啊,我这才是第二次见谢书记。唉,一见如故啊,谢书记真是个好人!”周严说。眼睛却依然目送着远去的车队,就差眼含热泪了。 于江实在受不了周严这副又假又谄媚的样子,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渐渐地,领导们都走了。只剩下一群工作人员清理现场。 周严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乱哄哄的人们和遍地的狼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荒谬了。 很多人和事,是不能深思,也不能去捅开那层窗户纸去看的,一旦看清了,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刚点上一支烟,就听到有人喊:“周书记!周经理?真的是你呀!” 抬头看,却是通城建总的孙智敏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周严连忙站起来:“孙总!好久不见。我正想待会儿去找你呢!” “哎呀!真的是你!刚才我看着像,都没敢认。和别人打听,说你现在是县委副书记!啧啧,真是......”孙智敏一边和周严握手一边说。 “哈哈,我可是早就看到孙总了。没想到孙总的手伸的这么长,连兴南这小地方都够得着!” “兴南现在是小地方,以后可就不一定了!不然周书记也不会调到这里来嘛!” “孙总真是会说话,难怪生意做得这么大!走吧,我们找地方坐坐,正想请教点事情!”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不远处,赵燕正脸色阴沉的盯着他们。 赵燕身后,周德宝更是满脸怒色:“赵总,你不是说谢书记是支持你们的吗?怎么好像和周严很熟的样子?” “还有这个姓孙的,怎么也认识周严?” 赵燕冷哼一声:“认识又怎么样,他们认识才好!通城建总这边我们都是走的正规手续,工程款也足额预付了的!” “那......谢书记呢?”周德宝还是气不过。 “这个姓周的,迟早会坏事!”赵燕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 周德宝被扔在这,四处看看,恨恨的骂了句:“臭娘们!”,也悻悻离开。 另一边,谢平一路都阴着脸沉默不语。 眼看车子快要进入市区,谢平忽然吩咐道:“小吴,招待宴会我就不去了。就说我不舒服。让邹市长代表一下吧。” 吴东光也不敢多问,连忙拿出手机。 很快,谢平的车子在路口转向,离开车队,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正文 第289章 暗箭(一) 桂城翠峰山风景区附近,一栋豪华别墅内。 一个老头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扣着脚丫子。嘴里不时发出猥琐的吸气声。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一个中年人拿起靠垫砸过去,骂道:“把脚给老子收起来。说了多少次,气质是要靠日常养成的。你这样下去,迟早穿帮,把大家都害死!” 老头又狠狠地捏了两下,才意犹未尽的收起脚,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讪讪的道:“别的都容易改,抠脚,实在是太爽啦,不好改!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如果兴南县的领导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 猥琐的抠脚老头,正是他们奉为上宾的“太平绅士”,港岛大富豪“王富龙”。那个中年人,则是他的私人助理,罗士宾。 罗士宾厌恶的摆摆手:“去把妆洗了吧,你房间里有一盘录像带,是你下一个要演的人,认真看!” “兴南不继续了?”老头惊讶。 “不该问的别问!分钱的时候不会少你一分就是了!”中年人不耐烦的说。 “哎,哎!不问!不问!”老头点头哈腰,哼着小曲去卸妆了。 “宾哥,燕姐说的那个姓周的副书记,肯定已经起了疑心。昨天的招待宴谢平忽然说不舒服,没有出席,可能也和姓周的有关。”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子说。 罗士宾笑笑:“起疑心也无所谓。再有十天左右,我们就撤。让小霍他们准备一下,后天就开始分批把账上的钱转出来。” 小平头一愣:“宾哥,这么快就撤?那个住宅我们可是付了一个亿工程款呢,怎么也应该收回来些吧?” “你个傻屌!咱们都搞了七八亿,扔出去一个亿,那是金蝉脱壳的代价。别贪心,贪心死的快!” “宾哥!沪上和蓉城最近都有招商洽谈会,我们去哪一个?”一个拿着笔记本电脑,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问。 罗士宾想了想:“蓉城吧。沪上那边资讯发达,神仙也多,容易穿帮。” “这次我们已经有点冒险了!江省也是沿海经济发达的地方,危险系数还是挺高的。而且王天富这个老家伙虽然很低调,但也不是无名之辈,我们冒充的时间已经有点长了。” “嘿嘿,宾哥,还不是你看着钱像流水一样进账,舍不得走,才拖到现在的。”平头青年笑着说。 罗士宾摸摸下巴,也笑起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兴南一个小县城,竟然这么有油水......” “对了,给燕子打电话,让她想办法拖住那个姓周的副书记,拖几天就好。别在最后这几天闹出事情来!” 穿西装的男子答应着,拿出电话拨号...... ...... 兴南县北张镇。 “宝哥!这事不好办啊!我可是公职人员,哪能做这样的事!搞不好会坐牢的。”北张镇副镇长张和荣为难的说。 “妈的!只是让你打个电话,你怕什么!别的事又不用你管。这件事办完,你欠我的钱不但不用还了,还能再赚一大笔钱!”周德宝骂道。 赵燕把脚下的一个袋子拿起来摆在桌子上:“张镇长,这是十万。办完事之后,再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张和荣看看装钱的袋子,又看看赵燕和周德宝,咽了咽口水。 “艹!你还犹豫什么?你要是不干,现在就还钱!不然我就让人到镇政府到县里去拉横幅要钱。一个副镇长赌博,欠钱不还,你还当你妈的副镇长!”周德宝威胁道。 张和荣还在犹豫:“宝哥,真的不会闹出大事吧?那可是县委副书记,要是真出了事,我可就死定了!” “放心吧!这小子坑了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吓唬吓唬他。我难道不知道他是县委副书记?还真敢把他怎么样啊?” “痛快点,干不干给句话,没时间和你啰嗦!” 张和荣咬咬牙:“我干!但是说好了,我只管打电话啊......” 周德宝笑了,拍拍张和荣的肩膀:“哎,这就对了嘛!一个电话,挣几十万,到哪去找这种好事!行了,先回去吧,我安排好了通知你!” ...... 县委招待所。 周严又和吕进逛了一晚上。回来洗过澡,准备和王倩倩打电话腻歪一会。 穿着短裤,精赤着上身,刚刚从浴室里出来走到外间,猛地发现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正站在书桌前。 周严吓了一跳。连忙退回卧室,随手拿了件衣服穿上,这才重新走出来。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周严厉声问。 女服务员脸色涨红,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周书记。我敲了门的,没人答应,我以为您不在,所以......” “你是谁?” “我叫林芳悦,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刚调班过来负责这层楼的......” 周严上下打量这个叫林芳悦的服务员,长着一张后世所谓的网红脸,身材高挑,虽然穿着普通的服务员制服,但明显是改动过的,穿在林芳悦身上,显得腰肢纤细,胸前鼓鼓的。 这身材样貌,再配上那副含羞带怯,楚楚可怜的样子,连周严都不禁在心里感慨:“生不逢时啊,这要是晚生十几年,开个直播跳跳舞,发发嗲,大把的钱就来了,哪用得着当什么服务员!”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好好的,换来这样一个人当服务员,自己又是单身的年轻男人。这么老套的玩法,周严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侮辱:“但凡家里有台电视机的,也都看过类似的狗血剧吧?”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智商吧?勾引我,能不能走点心?!”周严很生气。 “是谁安排你来的?原来那个姓陈的大姐呢?”周严没好气的问。 “陈姐被调到厨房去了。是我们冯经理让我来接替陈姐......” 林芳悦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带着哭腔,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周严警惕的朝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拿出手机拨通了吕进的电话:“过来一下,快点!” 正文 第290章 暗箭(二) 一个小时后。 周严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两人。 刚刚从家里赶来的招待所经理冯贵平不停的擦汗,脸上陪着笑。 林芳悦则依然是低着头,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周严是越看越来气。这两人的样子,不能说演的很像,只能说......演的特别像,而且还在继续演。 “冯经理,你今天要是不能编出一个足够让我相信的理由,那你就准备去厨房和陈大姐当同事吧。” 周严淡淡的说,也没兴趣和他们绕圈子。 “周,周书记,到底怎么回事?小林今天才换到这层楼,是不是不熟悉情况,哪里冒犯了您?”冯贵平小心翼翼的说。 周严被气笑了,死不认账这一套,自己经常玩的,今天这是遇到“同行”了啊。 严格来说,这一套还确实有用。冯贵平要是一口咬定,就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自己确实还无话可说。 总不能因为林芳悦长的......“太骚”,就说人家有阴谋吧。 “你没做什么,但有这个意思。”这样的话自己确实不好说出口。 “虽无显迹,意有之。”,徐有贞用这个罪名冤杀了于谦,结果成功的把自己搞成了和秦桧齐名的大坏蛋,遗臭万年。 “莫须有”和“意有之”,难道自己今天还必须要选一个? “她没经过我的允许,擅自进我的房间,还偷看我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冯经理,这是什么性质,你不会不知道吧?” 短暂的思考过后,周严还是选择了“莫须有”,毕竟相比之下,这个可以随便发挥。 “我没有!周书记,我真的没动你桌子上的东西!”还没等冯贵平说话,林芳悦已经急着分辩,这一次,是真的流出了眼泪。 周严也不理她,继续对冯贵平道:“冯经理,我也没时间和你废话。要么,你现在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把她调过来的,要么我现在就给杨主任和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 冯贵平脸上的汗更多了,犹豫了几秒,就开口说:“周书记,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着瞟了一眼林芳悦,接着道:“周书记,您真的误会了。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没往那个......那个方面想。” “陈蓉,哦,就是以前那个服务员,和我有点亲戚,找了我好多次,还送了不少礼,想调去厨房......采购可是个肥缺......” 冯贵平偷眼看看周严的脸色,继续说:“正好小林,小林也求我,想调到这一层,这层楼一般都是给县里领导临时住的,所以......也算是个好位置,我就顺势一起给办了。真没别的意思,您千万别多想啊!” 这个冯贵平显然不是个笨人,看来已经明白了周严生气的原因,连忙一股脑的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这倒让周严有点意外,看冯贵平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周严拿起手机:“算了,你们既然不愿意说实话,那就让杨主任他们来问吧.......” “别,......周书记!”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周严看向林芳悦:“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求冯经理把你调到这边来,还大晚上的进我的房间?总不会是这个时间来打扫卫生吧?” “是啊,小林,你快点说实话!谁让你随便进领导房间的?真是被你害死了!”冯贵平也急道。 林芳悦抽抽噎噎的哭起来,正当周严觉得不耐烦,准备真的让杨克力过来处理的时候,林芳悦朝周严鞠了一躬,开口道:“对不起周书记,我确实是特意来找您的......” “哦?”周严笑了,看来自己没想错,真的有猫腻。 见到周严的表情,林芳悦的脸又红了,急着分辩道:“不是您想的那种......那种事。我是想和你反映情况,求您,求您帮帮忙。” 周严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反映情况?什么情况不能光明正大的找我反映,要晚上偷偷摸摸的到我房间来?” “我,我,周书记,白天我不敢找您,怕被人看见!”林芳悦像是挤牙膏似的,吞吞吐吐的说。 一边说,还一边看了旁边的冯贵平一眼。 “呵呵,你不会还想说,让冯经理他们都出去,要和我单独说吧?”周严冷笑。 林芳悦咬咬牙,终于开始讲:“周书记,我家是北张镇的。您也知道,现在那里在搞拆迁。我大伯家因为以前得罪过宝哥,这次被他们借着拆迁的机会报复......” “等等!”周严打断了林芳悦的话。 “你说的宝哥是周德宝?北张镇拆迁和他怎么又扯上关系了?安坤拆迁公司不是还在整顿吗?” 林芳悦苦笑:“现在拆迁名义上是镇政府在做,但负责拆房子的人还是宝哥的手下。” “白天负责登记,签协议的是政府的,不同意拆迁,不肯签字的,晚上就会被宝哥的人找上门,反正,兴南都知道。不信您可以问冯经理。” 周严看向冯贵平,冯贵平连忙摇头:“周书记,我真不知道!我没听说过......” 周严一笑,也不在意,转头问林芳悦:“你大伯怎么得罪的周德宝?他们现在威胁你大伯了?” “不是威胁!我大伯家的房子已经被拆掉了!堂哥也被打伤,还在住院。” “大伯家有一张床,可漂亮了,听人说是清朝还是明朝的,还是黄花梨的,反正值不少钱。是我太奶奶的陪嫁。” “前两年周德宝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要花五万块钱买,说是有个大领导喜欢这些东西,他要买了去送给大领导。大伯死活不肯卖。当时也闹了很久的。” “这次拆房子,他们又要抢那张床,大伯一家和帮忙的邻居拼命才拦下来。” “现在大伯一家就搭个棚子,住在外面,守着那些家当......” 周严早知道周德宝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消停的。也知道所谓的停业整顿也不过是走走形式,但没料到全面拆迁才开始几天,就已经出现了这种强拆现象。 “动作也太快了点!按时间算的话,岂不是只要有不同意,就马上强拆,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怎么会这么急?不合常理啊!” “那你为什么想起找我了?我是副书记,可管不到拆迁的事。” “是我们镇的副镇长张和荣偷偷告诉我大伯的。说兴南敢管周德宝的,只有您!我大伯这才求我,让我找机会......” 周严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正文 第291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三泰市海陵路,市委家属区一号楼。 谢平看看客厅里的电子钟,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 再看看大大咧咧坐在自己对面,自己拿着牙签插菠萝吃的周严,感觉太阳穴的血管都在蹦。 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从来没见过如此自来熟的家伙。 “谢书记,你也吃啊,菠萝挺甜的,比我昨天买的好吃!”周严把果盘朝谢平推了推。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谢平很想拿起果盘,扣在周严脸上。 “有什么事快说!”谢平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 “谢书记。”周严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菠萝,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那天咱们说的事情,可能需要加快进度了。今天晚上我刚知道一些情况,这就大半夜的来找您......” 谢平不耐烦的打断周严:“那天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在我没做决定之前,没有什么咱们的事情!” 周严笑笑:“谢书记,我打听过了,那天从兴南离开,您没有去出席原定好的招待宴会,这不就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嘛。” 见谢平依旧阴沉着脸不说话,周严收起了玩闹似的笑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正色起来: “谢书记,我知道你从心里就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二愣子,是个靠着攀上高枝,然后就胡作非为的呆逼。” “当然,那天在车里,我也说过,什么江南江北的,还轮不到我掺和,也没想过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换上身西装就能上桌和大佬们一起吃饭。” “规矩嘛,我懂。所以我从来没说和您成为朋友吧?就是合作,您看,我虽然只是副书记,但怎么看都比夏书记值得投资,不是吗?” “更何况,这件事,结果是注定的。因为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已经根本不在乎了,我肯定会尽全力阻止。至于会不会耽误我进步,说老实话,几年的时间,我耽误的起!” “您要是省部级领导,那我肯定乖乖听话或绕着您走,但您......嘿嘿,大话不多说,十年之内,您这个层次,我也能达到。” “别误会啊,没有看不起您,我也没那个资格。说这么多,就一个意思,您是我领导,但您也别拿我当普通的下属看。合作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们都得利。您说呢?” 谢平依然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周严。 足足过了几分钟,忽然笑了:“思路很清楚,胆子也很大。你似乎对领导没什么敬畏之心,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可别和我说党性原则之类的。” “也许,我觉得自己有退路,这个官能当也好,不能当也好,也不是特别重要吧。”周严想了想,才回答。 谢平点点头:“那你想过没有,我可以直接叫停这个项目。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没了这个项目,你还剩下什么资本和我在这里夸夸其谈?” 周严没想到谢平居然也不端着了,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到周严发愣,谢平有点满意,这个完全不像个体制内官员的小子,实在让他有点腻歪。 谁知周严又拈起一块菠萝放进嘴里,站起身道:“那感情好!我本来就没想过掺和这个事,完全是被硬拖下水的。” “既然谢书记准备自己处理,我就继续回去当我的举手书记了。” “不过谢书记动作要快点了,如果再犹豫下去,损失估计会很大,今晚急着来,本就是想和您汇报这件事。” “这些人动作越来越不合常理,可能是要跑路。上千家庭的血汗钱啊,这可不是小事。” “打扰您了,谢书记。希望以后您别找我秋后算账。” 周严说完就往门口走。谢平说的没错,作为市委书记,他是可以直接叫停这个项目。做进步一的调查,该整改的整改,该补手续的补手续,慢慢的把漏洞补好。 只要这个项目最终能成功,就不会有人揪着前面的一些不规范操作不放。 当然,这只是谢平的一厢情愿罢了。周严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是个扯淡的项目。干预不干预,也无非是损失大小的区别。 “你站住!”谢平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周严。 ...... 凌晨两点,周严才离开谢平家。 “看你很着急的样子,你还是觉得那个服务员在骗你?” 吕进边开车边问。 “她骗不骗我,不敢肯定。但也许她也是被人骗的呢?总之有很不好的预感。”周严半躺在座椅上,有气无力的说。 “我看她不像是骗人的。刚才在车里,我就在琢磨,要是有人让她这样做,图什么呢?那些家伙要是真干了这些事,不是应该瞒着你,生怕你知道才对吗?” “说是这么说,那你再想想,也许他们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呢?” “为什么啊?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试探你?” “试探个毛线!我和他们都弄成这样,还需要试探吗?如果这是他们故意的,那肯定是他们不在乎被我知道后找麻烦,甚至是希望我因此去找他们的麻烦!” 吕进摇摇头:“不懂......” “声东击西懂吗?” “不懂!”吕进回答的很干脆。 “你没救了!以后还是多花心思在你女儿身上吧,好好培养,弥补一下缺憾。” “哈哈!你别看我脑子笨,我女儿可不像我......”提起女儿,吕进瞬间找回了自信。 听着吕进炫耀自己的女儿,周严却在思考着速战速决的办法。 阻止这个项目不难,难的是如何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既然举手书记当不成,那就不能让这件事不疼不痒的过去。 否则的话,水韵美食街的项目黄了,别人不说,夏扣龙是一定会迁怒自己的。有一个处处和自己为难的书记在上面压着,那自己在兴南就别想有什么作为。 “你明天白天多睡点觉,晚上我们回一趟桂城。连夜往返。”周严说道。 “嗯。”吕进点头答应。 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虽然是凌晨,吕进依然谨慎的按了按喇叭,闪了一下大灯,减速通过。 主干道左侧的小路黑暗处,一辆车静静地停着。 车上激情中的男女听到喇叭声,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有点紧张的望向窗外。 “咦?那好像是周书记的车!”女人喘息着说。 “是他的车!这么晚了,他去哪里了?”男人说。 “好了,别管他,我们继续!” “刘县长,你可是答应我的,共管账户的事,可不许反悔!” 正文 第292章 硬刚 人算不如天算。 周严还在想着如何能在处理好各方面关系的情况下,尽可能低调的结束这个所谓的美食街项目。 结果第二天,周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再费心思考这个问题了。 按原计划,周严在办公室处理好一些日常的工作,便准备去据说拆迁工作完成最好的四合镇调研。 还没到一楼,就听到下面传来吵闹声和常务副县长张子平的怒吼声。 “太不像话了!你们要干什么!扰乱县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杨主任,打电话给公安局!还要反天了!” “张县长!我们是正常反映情况!怎么就变成扰乱政府正常工作秩序了?” “就是,夏书记和刘县长就那么忙吗?忙到连听我们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张老师,你们有问题,可以通过组织正常反映,怎么能随便跑到县委来呢?夏书记和刘县长真的在开会!你们快回去吧,等会儿我一定把情况转告领导,好不好?”杨克力的声音。 “杨主任!我们找了团委,找了教育局。他们要么说不清楚,要么说是上级领导的决定!根本没用!张县长昨天说今天给我们答复,今天又说等明天!” “张县长,你昨天是不是这样说的?” “我的答复就是等明天!有问题吗?政府每天那么多事,不是专门为你们服务的!赶快走!”张子平的声音愈发高了。 “这边拖着我们,那边催我们腾房子,又不给我们安排新的办公场地,你们就是想把探花楼拆掉!” “吴春雷老师写文章反映情况,不但被打了没人管,现在又说他不符合岗位要求,把他调到乡下小学去!你们太欺负人了!” “今天不给我们说法,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严停住脚步,想了想,转身返回。 看来这些是少年宫的老师。周严觉得这还不是眼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等美食街项目被叫停,少年宫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还是躲一躲,如果现在经过,搞不好被缠住脱不了身。 对于常务副县长张子平,周严是充满警惕的。一个常务副县长,能同时得到书记和县长的信任,这本身就很不简单。 而且通过不多的几次接触,周严发现这是个很善于装傻充愣的人。看似咋咋呼呼,像个没什么心机的莽夫,但每次真到了矛盾激化的时候,他就会忽然从急先锋化身透明人。 “兴南所有领导中,我最烦张县长。”一次闲聊中,周严这样对吕进说。 吕进笑:“我听小乐说,人通常最讨厌和自己特别像的人!” “卧槽!这个姨妈巾和创可贴都分不清的货,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 周严表示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承认这句话很有道理。 想起张小乐,周严连忙拿起电话打过去,差点忘了这件事。 电话铃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大书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小乐的大嗓门从话筒里传来。 “嗯,小局长,本书记有点指示,希望你尽快落实!” “哈哈!都是县委领导了,怎么还这么不严肃!说吧,有什么指示!没事你肯定不会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嗯,真的有事!我晚上回一趟桂城,见面说,你把时间给我留出来就行!” “行!那我等你电话!”张小乐也严肃起来。 挂断张小乐的电话,周严接着拨通了陆嘉琪的电话。 “陆姐姐,是我啊,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这边和陆嘉琪还没说几句话,外面就传来吵闹声,在乱糟糟的声音中,似乎还有夏扣龙的声音在内。 周严心里一动,连忙和陆嘉琪约好晚上见面,就匆匆挂掉电话。 走廊里站满了人。 见周严出来,堵在前面的人纷纷让开,周严一眼就看到小会议门口,一群警察正在和几个人拉扯。 公安局长魏强也在。周严不禁皱眉。看来这个公安局长很要求“进步”啊。 “夏书记,我们只是来反映情况,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是老师,不是犯罪分子!” 一个戴眼镜,秃顶的中年人被两个警察反剪双臂,不停挣扎着争辩。 “张云清!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作为少年宫的主任,不但不配合上级的工作,还带头来县委闹事!像你这样的干部,就是害群之马!”张子平呵斥道。 “张云清,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屡次跑到省里市里散布谣言,给兴南县抹黑。组织上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你却一意孤行!” “你要干什么!?少年宫不是你姓张的私人财产,少年宫的办公场所,也是国家财产!政府可以给你们,也可以收回!你告到中央去,也是这样!” “根据县委县政府的统一安排,合理规划,让你们暂时和文化馆在一起办公,以后等新的场地建好,再统一安排。这是县政府办公会通过的,合理合法合规。你还闹事!真是......” 夏扣龙说到这,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停顿了一下。 “无法无天!”魏强适时的接话。 “带走!对今天来闹事的,公安局要依法处理!再通知县团委和教育局,让他们拿出处理意见!少年宫再有人这样无组织无纪律,他们也要负领导责任!” 随着夏扣龙的吩咐,那些警察的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 两三个人控制一个,周严甚至看到一个年轻的警察,抓住一名女老师的头发,不顾女老师痛呼,几乎将人提了起来。 “住手!”周严大喝一声,加快脚步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都放手!”周严推了年轻警察一下:“他们是老师,不是犯罪分子,放手!” 那个年轻警察显然认识周严,先是一愣,赶忙放开那位女老师退到一边。 周严把女老师扶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依然有警察没有停手。 周严是真的怒了,这样的事情,其实以前也听说过,甚至在一些新闻中也见到过。但毕竟和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魏局,让你的人都住手!听到了吗?”周严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魏强看看周严,依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夏扣龙。 “周书记,这是公安部门正常执法......”夏扣龙脸色也很难看。 “我让你们住手!!听不到吗!”周严陡然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夏扣龙都下意识的住了嘴。 没人叫嚷,也没人再动,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刹那。 正文 第293章 硬刚(二) 周严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另一名警察的胳膊。 那名警察像触电一样,慌不迭的放开抓着的老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其余警察反应过来,赶紧松手,退到一边。 “周严!你要干什么!”夏扣龙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走廊。 “夏书记,你要干什么!?”周严毫不退让的和夏扣龙对视,声音不高,却异常平静。 书记和副书记当众硬刚,这种事情别说见了,在场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通常到了这个位置,大家即使有矛盾,有冲突,一般都是在私下解决,如果在常委会上发生争执,那已经是相当大的一件事了。 而现在,走廊里几十号人中,可不止有县委领导和县委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外单位的人在。不用想,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兴南县。 “夏书记,周书记,不要激动。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县长刘志明本来站在外围当观众,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劝解。 “夏书记好大的官威!几名老师找你反映问题,你一句话就成了扰乱政府办公秩序,一句话就可以动用警察把人抓起来,那夏书记是不是再说句话,把我这个副书记也抓起来?” 周严把刘志明拉自己的手挡开,冷笑着说。 “周严!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夏扣龙气的手都在发抖。 “哦?我的身份?夏书记是觉得我这个副书记,挑衅了你作为一把手的权威?” 周严在“副书记”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让这句话变的更加刺耳。 “消消气!来来来,周书记,到我办公室坐坐,正好有事找你。”刘志明笑容可掬,抓住周严的胳膊往后拉。 “是啊,是啊,都冷静冷静。”组织部长王贺春也来劝。 周严没有动,心里很清楚,这个台阶是不能下的。一旦就这样跟着刘志明走了,就会变成一笔糊涂账,以自己在县委的处境,事后大概率没人帮自己说话。 现在下了这个台阶,事后就一定再没有台阶可下。 “魏局!带你的人出去,这是县委,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周严看向魏强,用手指指楼梯。 魏强脸色涨红,一个县公安局的局长,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民间,都绝对算得上是个硬角色。手中权力很大,即使是在县领导眼中,也是那种应该拉拢,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自从当上局长以来,魏强还从来没有被哪个领导这样当众呵斥过......两次! “周严!你太放肆了!我会向市委,省委反映,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县委副书记了!”夏扣龙一字一句的说。 “随便!夏书记不但可以自己反映,还可以现在就召开常委会。以常委会的名义,那样更有说服力。”周严淡淡的说。 此话一出口,所有在场的常委都变了脸色。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太不留余地。几乎是明说夏扣龙操纵常委会。而他们这些常委......都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这是要一个人单挑全部县委常委?疯了吗?”很多人心里都这样想。 “好!你很好!”夏扣龙也被彻底激怒了,对张天吩咐:“通知所有常委,半小时后召开常委会!” 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你,周书记,闹这么僵,何必呢?”刘志明见夏扣龙走了,叹口气,也摇着头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周严也不理别人,指指小会议室,对那几位在原地发愣的少年宫老师说:“我是县委副书记周严,几位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 又对杨克力说到:“杨主任,麻烦你件事,打电话给教育局和团委的负责人,让他们马上到县委来。” “周书记,那......夏书记说半小时后要开常委会,是不是下午再......”杨克力小心翼翼的问。 周严笑笑:“打电话吧。常委会我拒绝参加。” “啊?”杨克力惊的嘴巴张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县委常委公开说拒绝参加常委会,这无论对周严个人,还是对其他县委常委,都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无论谁对谁错,上级党委一定会追究责任。尤其是夏扣龙和周严,一定会受到严厉处分。 县委书记和副书记闹到势同水火,甚至出现副书记拒绝参加常委会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矛盾可以解释的了。 再想想周严到任不过两个月出头,杨克力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杨主任不愿帮忙就算了。张副主任,你帮个忙吧。” 正在发愣的杨克力忽然听到周严这句话,一下子醒过神来,连忙说:“我来打我来打,刚才恍惚了一下,不好意思周书记。” 说着也不等周严说话,火烧屁股似的跑向办公室。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不但是条“疯狗”,还是“酸脸狗”。说翻脸就翻脸,千万不能招惹。 “怎么了各位,还愣在这干嘛?不想和我谈?在没被撤职前,我可还是县委副书记。”周严对依然在门口呆站着的老师们说。 “愿意!愿意!周书记,不会给您惹麻烦吧?”张云清一边点头,一边小声问。 “没什么麻烦。最多回家抱孩子去!来吧,看看我在回家抱孩子之前,还能不能做点事!”周严说着,就往小会议里走。 老师们虽然担忧,但周严已经当先进了会议室,也就只好跟在后面。 其实事情的原委周严不用问,也猜出了个大概。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总不能继续扔在这里不管。 现在少年宫搬不搬,拆不拆,已经不只是少年宫这些老师的事情,也不只是一栋古建筑保护的问题,还关系到周严今后能否在兴南站住脚。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周严已经发现了兴南县领导班子的一个特点。 这里看似复杂,但理顺关系后,其实很简单。兴南县这些领导,没有很明显的派系,在大事上,夏扣龙可以一言而决,县长刘志明基本是和夏扣龙和平相处,各管一摊子。 其他常委,也是各干各的事,谁也不和谁亲近。 这也意味着,只要在和夏扣龙的冲突中占了上风,其余人再不满,也不会真正的抱团和自己为难。 夏扣龙这个县委书记,看似强势,但实际上却连一个真正的心腹也没有。也真是够奇葩的。 另一边,打过电话的杨克力做贼似的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头望望,见周严等人已经进了小会议室,连忙快步走向夏扣龙的办公室...... 正文 第294章 风向 县团委书记黄文玉来的很快。 周严和几位老师还没说几句话,黄文玉就赶到了会议室。 之所以来的这么快,一方面是因为团委的办公地点离得近,另一方面,黄文玉已经听到了周严和夏扣龙当面发生冲突的事情。 这可把黄文玉吓得不轻。 周严来兴南两个多月,黄文玉也没有主动找周严汇报过工作。一方面是抱着随大流的心态,不想做第一个出头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心里不服气。 自己三十岁,自认为要文凭有文凭,要能力有能力,千辛万苦才熬到团委书记这个位置,勉强算是升到了正科。 在兴南县,一个女同志,三十岁能有这样的成绩,那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黄文玉一向自视很高。 结果周严空降到了兴南,年纪比她小,职务却比他高出一大截,还是她的直接上级。这让黄文玉心里很不舒服。想当然的把周严归为靠着关系,走了捷径上位的那一类领导。自然就更不想主动表现出靠拢的意思。 如果周严知道黄文玉的想法,肯定会真诚的夸她一句:“有眼光!你已经快要看清社会的真相了呀!” 但今天听到周严和夏扣龙当面冲突,并且逼的夏书记当场表示要召开常委会的消息时,黄文玉心态发生了变化。 有佩服,有害怕,当然也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但无论如何,她是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去触周书记的霉头。 开什么玩笑,公安局长魏强被当众呵斥,夏书记被弄的下不来台,她一个团委书记,周严会和她客气? “周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请您指示。”黄文玉虽然早就知道周严为何找自己,也在来的路上想好了说辞,但该讲的场面话,还是要讲的。 “黄书记,你要是还不知道我找你什么事,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一句话把黄文玉闹了个大红脸,站在门口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教育局长耿山来的不比黄文玉慢多少,一路小跑着,此刻也赶到门口,正好听见周严和黄文玉的对话。 “周书记!少年宫的问题,我处理的不到位,给领导添麻烦了......”耿山进门,边走边大声说。 黄文玉更尴尬了,站在原地进退不得,恨不得把耿山掐死。 比黄文玉更尴尬的,是夏扣龙。 回到办公室,他就反应过来,又上了周严的当。 被周严用话吊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要召开常委会。这下子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副书记和书记发生矛盾,通常情况一定是副书记被处理。这是保证组织权威性的需要。 但现实是,周严比他年纪轻,比他靠山硬,在这件事上,还比他占理。所以周严玩的起。 哪怕最终周严被处分,他夏扣龙也绝对没好果子吃。哪怕美食街的项目不被拿出来说事,他也会被认为掌控力不够,工作能力不足。 别说升迁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调离兴南,换个地方闲置起来。 尤其当杨克力来汇报,说周严明确表示拒绝参加常委会后,夏扣龙是真的傻眼了。 常委会可不是法庭,不存在缺席审判这回事。县委副书记拒绝参加常委会,这是一级党委的重大事故。省市两级必然会介入。 现在即使强行召开常委会,其他常委也不敢随便发表意见了。谁出头谁倒霉的情况,每个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这连想都不用想。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傻子才会做的事,但人家就是做了。 至于为什么敢做,因为周严就是赌夏扣龙没有鱼死网破的胆子。也赌其他常委没有跟着他们两个一起自爆的胆子。 是的,夏扣龙没这个胆子,因为他心里清楚,美食街区这个项目是经不起查的。 无论他的出发点有多好,也改变不了那些违规操作的事实。 很多事情,不上称只有四两,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敲门声响起,秘书张天进来低声说:“书记,余部长去了小会议室。” 夏扣龙咬牙,这个时候,宣传部长余海英主动去了小会议室,夏扣龙可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去劝说周严的。 “书记,时间差不多了,除了姜埠镇的戴书记,其余领导都在,不过,周书记在用小会议室......” 夏扣龙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平常召开常委会的小会议室,此刻周严和那几个老师在里面,看样子也没有要让出来的意思。 要开常委会,就必须得换个会议室,否则,常委们去了,周严不肯让,难道还要上演一出争抢会议室的闹剧? 夏扣龙非常肯定,周严一定做得出来这种事。 一个能当着几百人的面,摆好姿势装晕倒的家伙,会在乎脸面? “你先出去。”夏扣龙摆手说。 等张天出去,夏扣龙走到办公桌前,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拿起了电话...... 几分钟后,张天通知其他人,夏书记和刘县长接到通知,去市里参加一个紧急会议,原定的常委会取消...... 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周严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严,你搞什么名堂?”谢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书记啊,你好......”周严拿着手机站起来,朝其他人抱歉的笑笑,走出会议室。 “谢书记,您已经知道了?不好意思,这事怪我,一时没压住火气,草率了。” “一时?”谢平语气里带上了讥讽:“然后就挤兑夏书记召开常委会,激化矛盾?你把兴南弄的一团糟,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谢书记,把兴南弄的一团糟的,可不是我!再说,今天的事,真的是凑巧。我只是顺势而为。长痛不如短痛,拖得时间越长,后面的烂摊子就越难收拾。” “唉!”谢平忽然叹了口气:“夏书记其实是位很不错的同志,有想法,有魄力,政治上也过硬。你没必要这样针对他。” “谢书记,我倒是觉得,越是这样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走错了方向,造成的损失就越严重。还不如那些混日子什么也不干的饭桶呢。” “行了,别和我扯你的歪理!我已经让夏书记和刘县长来市里,激化矛盾不是个好主意。另外市局的刘副局长带人去了兴南,他们负责配合你的工作。” “我可告诉你,到最后你要是搞砸了,我可饶不了你!” “感谢领导信任!”周严语气很轻松:“您放心,功劳肯定全是您的,黑锅我全背......” 话还没说完,谢平那边已经挂断了。 “什么素质!”周严嘀咕着,心里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正文 第295章 插手 小会议室里的众人看到周严满面春风的回来,都不禁有些好奇。 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谢平即使想袒护周严,至少也应该在表面上敲打敲打,再和稀泥,把影响降到最低。 而且据说谢书记很不待见周严,不趁此机会整治他就很不错了,怎么会袒护呢? “周书记,谢书记......”余海英试探着问。 能在这种情况下,走进这间小会议室,对余海英来说,是冒着相当大风险的。无论能否起到作用,这起码表明了态度。 如果周严在这场冲突中败下阵来。等夏扣龙缓过劲,余海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周严也没有想到,常委中最先表明立场支持自己的,竟然会是余海英。 余海英已经五十岁,又是女同志,通常来说,到了县委常委这个位置,也就没什么心气了。安安稳稳的等退休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余海英给人的印象一贯是低调,脾气好,为人也很本分。不是个喜欢出头的人。 余海英为何会这样做,周严还有疑虑。 “谢书记真是个好人!他说中午请夏书记和刘县长吃饭,问要不要帮我打包带回来一点......”周严笑眯眯的说。 所有人都一脸黑线。 “麻烦你编瞎话走点心行吗?你这是拿我们一帮四五十岁的人当小娃娃哄着玩啊!”所有人都在心里吐槽。 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瞎话张嘴就来,说的坦然,说的恳切,说的......就没想让别人信。 周严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坐下来问道:“刚才咱们谈到哪儿了?哦,对,刚才耿局长说让少年宫暂时搬到文化馆,是教育局要出资把探花楼重新修缮是吧,嗯,这也是好事!” 耿山懵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自己明明说的是探花楼是危房,为了保证老师和孩子们的安全,必须停止使用!” “教育局出钱修缮!?教育局哪来的钱?就是有钱也不能花在一栋马上要拆掉的破楼上啊!” “周,周书记,我没说,没说教育局出钱修缮啊!我是说......”耿山急的都开始结巴了。 “嗯,也对,探花楼是市级文物建筑,可不能随便修。要请文物部门鉴定,然后找专业的人来修缮。” “耿局长考虑的很周全!而且文物嘛,文物局也应该出一部分钱。凭什么都让教育局出钱呢?这不公平!你说是吧余部长。” 余海英已经反应过来,忍着笑附和:“是的,虽然现在这栋楼是少年宫在使用,但修缮的话,文物局也是应该出钱的,毕竟是文物嘛。” 耿山都要哭了:“周书记,余部长,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权力。” “哦?你说我们开玩笑?明明是你先开玩笑的啊!是不是危房,你不是张嘴就来吗?什么时候教育局都能搞房屋和文物鉴定了?” “你可别和我说你们找相关部门鉴定过了,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马上要看相关的鉴定文件了。你拿不出来的话......” 耿山张口结舌,因为他确实拿不出来。 张子平交待时,是提到了危房鉴定他会安排人去做。但问题是,做没做耿山也不知道啊。就是做了,耿山现在手里也没有鉴定文件。 周严盯着耿山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耿山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严却不再看他,转向几位老师道:“你们看,耿局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只是工作作风简单粗暴了一些,你们多担待!” 那位刚才被警察抓着头发的女老师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 看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耿山,只觉得解气,都忘了自己心里的委屈。 “黄书记,团委也算是少年宫的另一个娘家,人家教育局都出了这么大的力,你们团委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啊?” 周严又把目光投向了黄文玉。 “周书记,我们团委经费真的很紧张......不过,还是能挤出来一些的。” 黄文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严的笑就心里发毛,鬼使神差的把推脱的话改了口。 周严满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对老师们说:“不过既然教育局安排少年宫可以暂时借用文化馆的场地,我看各位就不要有意见了。” “耿局长说的没错,无论从安全角度,还是文物保护角度,探花楼都需要进行一次彻底修缮维护。我会请市里的文物局来现场勘验拿出一个修缮方案。” “现在修缮资金也有着落了......” “可是,周书记......” 耿山和张云清几乎同时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说,张主任,你有什么问题?” 周严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有什么不高兴,显得很有耐心。 “周书记,我是怕......怕我们把房子腾出来,以后就回不去了。”张云清期期艾艾的小声说。 说完惭愧的低下了头。人家周书记这样帮忙,自己却还要质疑,张云清觉得很不应该。但事关重大,又不得不把话说清楚。 “哈哈,张主任放心。即使明天我就不再是兴南的县委副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说的话也保证算数!我以人格担保!但事先说好,如果文物部门从保护的角度出发,认定探花楼不应该继续作为少年宫的场地使用,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各位老师放心,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负责给少年宫解决场地问题,各方面条件只比现在好,不比现在差,如何?” 张云清激动的站起来,向周严鞠了一躬:“周书记,如果这样,那我代表所有老师和全县的孩子们,谢谢您!” 周严也连忙站起来,扶住张云清:“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张主任这句感谢,很打脸啊!” 这句话把在场的几位官员说的都有点尴尬,连余海英都不自然的挪了挪屁股。 “耿局长,你有什么问题?” “周书记,教育局是真的没钱,不瞒您说,财政拨款都经常被挪用,每年能勉强维持下来就是极限了!”耿山哭穷。 “那好办,和县里申请一点嘛!你去找廖县长,我记得她是分管文教卫的。耿局长啊,不是我说你,别动不动就找刘县长,找张县长,知道的是你找上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县长手伸的长,什么事都要管呢!” 耿山是真的想骂娘了:“你一个副书记,管了教育管文物,管了公安管城建,现在还安排起县长的工作了,哪来的脸说别人手伸的太长呢?” 但,依然只敢在心里想...... 正文 第296章 意外的盟友 无论如何,周严越俎代庖的给这件事定下了解决方案。 没有人质疑,因为周严表现的太自信,太胸有成竹了。 “那好,这件事就这样。我和余部长还有点事,你们就先回去吧。”周严说。 众人起身刚要走,周严又把耿山叫住:“对了,耿局长,少年宫那个叫吴春雷的老师,虽然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我觉得他很有能力,还是适合在少年宫,还是不要调到下面乡镇去了。” “什么叫你不认识,也没见过,就觉得他很有力!?”耿山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只能胡乱的答应着,捂着胸口快步往外走。 “周书记,听说你是桂大毕业的?桂大什么时候有气人系了?”等人都离开,余海英笑着打趣。 “哈哈,余部长见笑了!我这人随便惯了,口无遮拦。” “来了两个多月,都不声不响的,周书记可不像是个随便惯了的人。好了,咱们也不用试探来试探去的,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主动找过来?” 周严笑笑:“是有点奇怪。既然余部长开诚布公,那我也不绕圈子,我本来以为第一个找过来的,会是统战部于部长。” 余海英哈哈笑了起来:“周书记的眼光还真不像个年轻人。你想的没错,老于本来要过来,是我拦住了。我反正一个女同志,站错了也无所谓!” 这回轮到周严懵了:“您和于部长......” “周书记是不是觉得兴南很奇怪,没什么明显的斗争,也没什么站队之类的?大家一团和气的混日子?” 周严点头:“是啊,以前总听说越是下面,争的越激烈,因为圈子太小,利益又少,不争不行。” 余海英叹口气:“唉,按理说是这样。不过咱们兴南,以前归属扬城的时候,是扬城最穷的县,现在归三泰了,又是三泰最穷的县。” “人们也习惯了混日子。农业县嘛,实在也是没啥好争的。所以就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了,一潭死水,人们都没什么心气。” “夏书记......怎么说呢,无论出发点如何,都算是几任书记里,最想把兴南发展好的,本来,我不该唱反调。” 周严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县里没几个人知道,于部长和我堂弟是同学,也是多年好友,我和于部长呢,又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研究古建筑。对了,我本来就是学历史的,后来也在学校当过老师,教历史。” “所以我们私下里关系很好,只不过,不想让人知道,所以......” 周严笑了:“兴南这个县城,两位能把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吾辈楷模啊!” “周书记,我说的重点不是我们怎么保密的......” 周严连忙说:“我懂,两位是不想看着兴南这些古建筑都被一拆了之,是吧?” “是啊,我们是看着心疼,又没办法。说实话,为了这些古建筑,让我们去和夏书记争,我们还真不敢,也做不到。年纪大了,不可能什么都不顾及。” “理解!我要是兴南本地人,我也得顾忌。这话说出来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周书记!你如果有这方面的兴趣,改天可以看看我们这些年的成果。咱们兴南,宝贝可不少。不夸张的说,比探花楼有价值的,还有很多!可惜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纳入保护范畴。拆掉,太可惜了。” 周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啊,这都是财富啊!改天一定学习学习。” “周书记,我们能给你的支持不多,不过......算了,以后再说吧,至少目前在有些方面,我们还能帮一点小忙。” 周严很高兴,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这是常委中很有分量的两票,这样的“盟友”,可比廖明明的挂职副县长有作用的多。 想起刚刚把耿山推到廖明明那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只能等等看了。 两人一起走出小会议室,迎面正遇到张子平。 张子平阴阳怪气的道:“没看出来余部长倒是个热心人!” 余海英还没说话,周严抢先道:“没看出来,张副县长还挺有当县长的潜质!” 张子平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想要发作,但又没底气和周严硬刚,只好冷哼一声,和两人擦肩而过。 “张县长和建设局的王局有点亲戚,算下来,和周德宝也算是亲戚吧。”余海英小声解释。 周严恍然大悟,难怪张子平对自己敌意这么大,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阻止拆迁,影响了他的工作成绩呢。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到了下午,夏扣龙和刘志明从三泰市返回兴南。 回来后就各自回到办公室再没有露面。几个想借着汇报工作探听情况的人也都被秘书挡了驾。一时间,整个办公楼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起来。 兴南县水利宾馆。这是整个兴南县城条件最好的宾馆。现在已经被盈兴置业整体包下来作为临时办公场所。 四楼的套间内,赵燕放下电话,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燕姐?”一个年轻男子问道。 赵燕皱眉呵斥:“说了多少次,叫赵总!越是小节的地方,越是要注意。在离开兴南之前,如果你再叫燕姐,别怪我让你提前滚!这次的钱你也别想分到一毛!” 年轻人吓的赶紧吐吐舌头:“记住了赵总。我要是再犯,不用你赶,我自己滚!” “刘县长说,今天谢平把他和夏书记叫去了三泰。谈起美食街的项目,话里话外都似乎在暗示,让他们最好以稳妥为主。不要冒进。”赵燕说道。 “赵总,你的意思是,谢平已经起了疑心?” “如果只是疑心倒没什么,就怕他不但起了疑心,还已经采取了行动!只不过现在连夏书记他们都瞒着。” 年轻人的眼珠转了转:“赵总,难道是那个姓周的......?” 赵燕点头:“不管了,我们得加快进度。给周德宝打电话,让他今晚上就把事情办了!” 正文 第297章 接近真相 吃过晚饭,周严依旧和吕进一起,又在县城里四处逛了一阵。 “你说,我现在都是堂堂县委副书记了,为什么感觉还是像以前在海潮似的,每天不是受伤,就是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做事?” “搁古代,我这身份,出来逛逛,老百姓见了那都要磕头。你看现在,我说那个大婶的西瓜不甜,她居然还瞪我!” 吕进拿着周严刚刚买的油纸伞边走边摆弄,随口说:“可能和人品有关吧。县委副书记在古代,算几品官?七品芝麻官?” “你会不会聊天?你这种司机,完全没有经过培训。野路子就是不行!” “妈的,说起来,我现在最多算八品吧,夏书记才算七品。” “哦,那我这种野路子司机挺符合你身份的。” “哈哈哈!我真的要翻脸了!” 两人一路闲扯着回到招待所。吕进说:“没感觉有人跟着咱们,应该是你想多了。” “小心行得万年船。没人跟着更好。洗个澡我们就出发。” 一小时后,周严的车子还没开到最近的高速路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周严随手接起,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略显焦急的声音:“请问您是周书记吗?” “我是,你是谁?”周严问。 “周书记,我是北张镇副镇长张和荣。林芳悦您认识吧?她家里出事了,是她让我打电话给您的。” “林芳悦?”周严心里冷笑:“就说没那么简单,果然幺蛾子来了!” “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周严沉声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刚才好多不明身份的人闯到她和她大伯家里,他们家人被打伤了,还被放火......” “张镇长,你先联系派出所的人去现场,我正在去三泰市见谢书记的路上。马上掉头回去,不过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 挂断电话,周严有点无语。 既明显又漏洞百出的谎言,这个张副镇长竟然有胆子来和自己说,是脑子有病,还是被人胁迫呢? “我们不用去吧?”吕进问。 “当然不去啊,虽然很好奇他们玩出了什么花样,不过正事要紧。” “周书记,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姓林的服务员,还有刚才这个张镇长,他们到底在瞎折腾什么呢?” “本来我也没想太明白。不过现在明白了。以前太小看周德宝那个家伙了,一个混社会的,有点小背景,在兴南这个地方算个人物罢了。收拾他很容易。” “今天才知道,这家伙背景挺复杂,所谓的靠山也不止是他姐夫。这种县城,关系套着关系,亲戚连着亲戚,真要是现在收拾周德宝,估计还挺费劲的。” “周德宝也不敢真的和你过不去吧?上次坑了他,他不就忍了吗?”吕进说。 “他是不想和我冲突,但有的人会想办法让他和我冲突,懂了吧?” “啧啧,看那个家伙,就不像个有脑子的,肯定会被坑!”吕进感慨。 “哈哈,你这话说的,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了!”周严笑。 正说笑着,周严的手机再次响起: “周书记,我是刘长兴。这边的人按住了!不过那个周德宝坐在车里没下来,抓不抓?” 周严想了想说道:“别动他。已经抓了的麻烦刘局直接带回市里吧,虽然都是小喽啰,但说不定也能问出点什么。” “没问题。不过盈兴置业的两个人我没动,他们离现场挺远的,没理由抓他们。” “嗯,那个女的去了吗?” “没有,叫赵燕的还在水利宾馆。我们有人盯着。” “行,那麻烦刘局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 深夜的公安局,很多办公室依旧亮着灯,走廊里不时有人走动,门口也不时有警车驶离或者停下。 “每次我到你们这儿来,都觉得国家应该再给你们涨点工资!”周严笑着对张小乐说。 “你快省省吧,你要是说了算,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张小乐像模像样的和周严握手。 “小张啊,不要总是发牢骚,革命工作,不能计较个人得失。”周严用另一只手拍拍张小乐,一脸的慈祥。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岳晔实在看不下去了。 “哈哈,老姐,陆姐姐,大半夜的,怎么被抓到这种地方来了,最近咱们桂城又扫黄打非了?” 岳晔气的过来扭周严耳朵:“都当县委书记了,还天天没个正行儿是吧!?” 周严笑着躲开:“唉,这不是在那边天天要端着。好容易回来一次,还不让我放肆一下啊?再说了,副书记,副的!”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陆嘉琪说道:“你这家伙,去纪委帮忙,就把我们几个使唤的团团转,现在去当县委副书记了,还是要折腾我们,真好意思的!” 说着把一叠材料递给周严:“给你,天富龙集团的材料。我托朋友花了钱搞到的,报销!” “从我股份里扣!”周严随口说着,接过材料翻看。 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我还以为天富龙集团是个野鸡公司呢。原来这么牛!真是孤陋寡闻了。” “港岛那边有很多富豪是相当低调的。新闻上常常出现的,一般都是顶级富豪,像天富龙这样,闷声发大财的,虽然不如那几位,但也是非常厉害的。” “难道你以为十几个富豪就能撑起亚洲金融中心的名头?”陆嘉琪道。 “但资料上说这个王天富已经将近一年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了,集团事务都是三个儿子在打理......我前几天还在兴南见到王天富呢......” “周大书记,你大半夜跑回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查人家港岛的大富豪吧?你可真看的起我!”张小乐插嘴道。 “不是,你们别吵,让我捋一捋......”周严一时间脑子也有点乱。 过了几分钟,周严一拍脑袋:“嗐!脑子被小乐踢了!净想着这个天富龙公司是个骗子公司,咋就没想到这帮人根本不是天富龙公司的,是冒充的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周严在说什么。 过了半晌,张小乐最先反应过来,笑骂道:“又绕着弯骂我,你才是驴.....” 吕进了解的多一些,有点不可置信的说:“不会吧,那天开工典礼,人家大奔就开了好几辆,还有什么副部长陪着,怎么可能是冒充的!?” 正文 第298章 接近真相(二) 兴南县委住宅。 虽然已是深夜,夏扣龙依然没有睡意。 今天和周严的冲突,以及后来谢平的举动,当时让他异常恼火,甚至有了掀桌子,和周严死磕一次的冲动。 但晚上吃饭时,在银行工作的老婆无意的一句话,引起了夏扣龙的警觉。联想到最近兴南县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及谢平态度上的微妙变化,夏扣龙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盈兴置业的账上今天转出去七千万。你和刘县长说一声,当时不是说好了,盈兴置业的钱至少在我们行存半年以上的嘛。” “我奖金都拿了,他们要是这样大笔的把钱转走,让我多没脸!” 想着老婆的话,夏扣龙在心里把刘志明骂了一百遍。 共管账户,没有刘志明的签字同意,盈兴置业不可能把钱转出去。这么一大笔钱,刘志明竟然都没和自己提一下。要说没猫腻,傻子都不会信。 但夏扣龙又不愿意相信这个项目有问题。李副部长,关副省长,包括谢平,一直都很看好这个项目。自己也去港岛参观过,人家那气派的总部大楼,一看就是很有实力的大公司。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谢平对这个项目态度的变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因为周严和王副省长的关系,不想惹麻烦? 夏扣龙越想越头疼,谢平可以权衡利弊后抽身,可他却不可能。在这一点上,他甚至连刘志明都比不了。 “刘志明......”夏扣龙忽然感觉,一直以来,自己都小瞧了这个人。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有两种,笑面虎和神经病。夏扣龙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全都遇到了。 水利宾馆。 “赵总,姓周的根本没去!那边有警察埋伏,周德宝的人都被抓了。”一个年轻人着急的说。 “警察在那边?确定是警察?” “穿着便衣,车也不是警车。但被抓的人都是戴着手铐,应该是警察吧。” 赵燕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太小看这个年轻的书记了。兴南的警察他使不动,竟然搞来了外面的。我们大意了!” “贺芳,咱们账上的钱,最快多久能全部转走?” “要是什么都不管,强行转账,那就很快了,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不过......这样就没办法解释了。” 叫贺芳的女人说。 “大家各自收拾东西,明天上午就做清理。下午把能转的钱全部转走,我们该走了!”赵燕吩咐。 “赵总,是不是和罗哥他们商量一下,这几天拆迁力度大,来交钱的人也变多了,今天一天就收了差不多三百万呢。”贺芳看样子有点不舍。 赵燕不耐烦的骂道:“问个屁!他们在桂城,也不比我们安全到哪里去!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让那边也赶紧走,说不定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赵燕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惶之色。 “早知道还不如不去招惹那个姓周的。这下倒好,没转移他的注意力,反倒是让他盯上了咱们。”有人抱怨。 “是啊,还有那个狗屁的新城项目,白白拿出来一亿多,还想着多在兴南一段时间,能加倍赚回来呢!早知道这样,不如早几天就走,还省下这一亿多!” 面对七嘴八舌的抱怨,赵燕脸色阴沉下来:“都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废话了!别给脸不要脸!” “没有我和罗哥,别说上亿,上百万你们有几个见过,摸过?再有人废话,这次干完就给我滚!” 几个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行了,都各自准备吧,明天上午还要和平常一样。谁要是露了马脚,谁就别分钱了!”赵燕说。 等人都离开,赵燕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边要坏事,我们得马上走!你们也准备一下,尽快离开江省吧!” 电话另一边,罗士宾没有丝毫犹豫:“好,我们马上准备一下。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兴南?” “明天下午,最迟晚上。” 罗士宾知道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让人弄一辆旅游大巴去接应你们。那边的车不要了,你们坐大巴,直接到沪上,我们在沪上碰面。” 兴南通往三泰的公路上,周德宝独自一人驾车疾驰。 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周德宝的脑子却不比任何人笨。 当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按住,戴上手铐塞进车里,周德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盈兴置业那帮人耍了。 虽然不明白盈兴置业的人为什么想让自己和周严发生冲突,但这并不妨碍周德宝预感到危险。 换做其他县里的领导,即使被利用,周德宝也无所谓。既然盈兴置业肯让自己赚钱,那自己替人家出力也是应该的。但周严,他是真发怵。 一个有背景,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周德宝觉得自己和他硬碰硬,肯定占不到便宜。 他要连夜赶去三泰。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靠着姐夫王栋梁才混的风生水起,少部分人知道他和张子平的关系,却没几个人知道,他最大的依仗,并不在兴南。 至于那些拿他当猴耍的外地人,周德宝又不是善男信女,自然不会把这口气咽下去。 连夜跑去三泰,既可以找关系托底,又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可谓是一举两得。 周德宝都不禁为自己的聪明睿智点赞。 兴南县已经暗流涌动。 远在两百多公里外的桂城,周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我得回去了,再不走今天上班就要迟到。张局,排查的事就拜托了,你给点力!” “你这是滥用警力!”张小乐不满。 “对啊!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王天福要是真的来了内地,肯定有入境记录啊!你不是和粤省公安厅关系好吗?找他们帮忙查一下不就行了!”周严说。 张小乐脸更黑了:“你把带着证人偷跑叫关系好啊?赵队要是看到我,不骂我就算是人家素质高!” “哈哈!都是为了工作嘛!我真的要走了,老姐,陆姐姐,等我忙完这件事,回来再请你们吃饭!” 周严说着就往外走。 “多久忙完啊?你可是两个多月没回来,姑姑已经骂你好几次了!”岳晔说。 “很快很快!拔剑诛仇人,千里弹指间!” “你这么厉害,还找我们干嘛?”陆嘉琪笑。 “我只负责拔剑,后面的都是你们的事......” 正文 第299章 意外之喜 一夜的折腾,等周严回到兴南时,天已经亮了。 随便在路边吃了早点,周严就让吕进回去补觉,自己则直接去上班。 路过停车场时,意外的发现刘志明的车停在那里,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 “刘县长怎么比我还敬业......”周严嘀咕着上楼,在走廊中正好遇到刘志明。 “刘县长!你这是......?”周严颇为惊讶的问。 也难怪周严惊讶,刘志明双眼布满血丝,平日总是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乱蓬蓬的,浅蓝色的衬衫也满是褶皱。 这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与刘志明一贯斯文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周书记啊,今天这么早。”刘志明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周严,先是愣了一下,才勉强笑着打招呼。 “有点要紧的事,昨天忙了一夜......” 说着也不等周严再问,径直走了。 周严看着刘志明的背影,越发奇怪,短短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刘志明这种城府很深的人乱了方寸呢? 人的感知,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 虽然昨天的事情,最后风平浪静的收场。但县委县政府这栋老旧的办公楼中,还是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每个人都变的小心翼翼,往日在走廊中遇到笑着说两句,或者借着办事的理由,跑到别的部门闲聊,这些情况都不见了。 人们连在自己办公室里说话,都尽量压低声音。仿佛声音大一些就会被某个心情不佳的领导听到,从而招来无妄之灾一样。 整栋楼都显得比以往更肃穆,也更安静。 所以张子平的怒吼声传出来时,听到的每个人心里都紧了一下。 “耿山!我告诉你,如果因为你们教育局不作为,耽误了美食街的项目进度,你这个局长就等着处分吧!” “还申请拨款修缮,你脑子有病吗?拿着你这几张卫生纸,给我滚!” 周严在办公室里听的直乐,这个耿山,到底还是没按自己的要求去找廖明明,却跑到张子平这来触霉头。脑子好不好用先不说,属实勇气可嘉。 而且看样子还真拿着拨款申请来的,一下子得罪了自己和张子平,外加一个廖明明,这骚操作谁看谁不懵? 在耿山触霉头的时候,周严的办公室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部长!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庙来了!”周严笑着和人武部部长陈方勇握手。 “周书记,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您吧?”陈方勇也笑着和周严寒暄。 “没有没有!我这里只有嫌冷清的,不存在被打扰。” 周严把陈方勇让到沙发落座,自己去泡茶。 “周书记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秘书?”陈方勇奇怪道。 “不是没有合适的,是暂时不需要。怎么,陈部长有好的人选推荐?” “我可没有!我们武装部棒小伙子不少,能当秘书的,那就真不多!”陈方勇开玩笑道。 周严一边泡茶,一边琢磨着陈方勇的来意。 作为县委常委之一的人武部部长,是个相当微妙的角色。一方面因为是现役军人,主要受军分区领导,在常委会上,不会随便发表意见,通常被默认为是支持书记的一票。 另一方面,因为负责征兵等工作,又和地方上交集比较多,所以大家都会给些面子。 总之,这是个地位超然的角色。 周严想不明白,自己这个脚跟还没站稳的副书记,又和书记搞的很僵。按理说,陈方勇躲着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这样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呢。 “陈部长找我有事?”周严泡好茶,在陈方勇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方勇笑起来:“潘司令说的没错,周书记果然是个爽快人!” “潘司令?”周严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真是糊涂。竟然把潘政侠这个三泰军分区司令的旧相识给忽略了。 “你看我这脑子,来了兴南这么久,都把潘司令给忘了。罪过罪过!潘司令还好吧?” “挺好!不过,上次我去军分区汇报工作,他说你很不够意思!” “哈哈!”周严也觉得自己很不够意思:“确实是我的错!不瞒陈部长说,来报道之前,我还想着到了三泰,找时间去看看潘司令。上回他带着一帮人,把我灌的半死,我得找他报仇啊!” “结果报道后就身不由己,把这茬儿给忘记了!” “潘司令可没忘,他让我带话给你,说你答应偷未来岳父的好酒送他的,他可是等着呢!” 周严...... 上次在三泰军分区那顿酒,到最后喝的几乎失忆,自己有没有说过这种话,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方勇一来就提起潘政侠,就相当于表明了立场。 军人做事,和地方官员区别很大。相比起余海英的靠拢,在目前情况下,陈方勇显然更让周严安心一些。 两人随便聊了聊,并约好了有时间一起去军分区见潘政侠,陈方勇就告辞离开。 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心照不宣,用不着把话说尽。 送走陈方勇,周严心情很好。两天时间,就从孤立无援变成有了两三个可以助力的“盟友”,这戏剧化的转变,让周严变得信心十足。 一个白天,对于周严来说,算是风平浪静,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自己坐着等消息,才是“聪明人”。 如果被那些周严所说的“专业”人士听到这个说法,大概都会啐周严一脸。 临近下班,周严忽然接到了谢平的电话: “刘局汇报说,盈兴置业的人不对劲。有三个被监视的人不见了。你要留意一下。” “不见了!?”周严心里一惊,不会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这些人想跑吧? “谢书记,能不能直接采取措施,先把这些人控制住?” “胡闹!凭什么控制?就凭你一张嘴?没有确凿的证据,扣押投资商,万一是误判,后果多严重你不知道?”谢平训斥道。 周严也无奈:“那我现在搬个小板凳,去他们门口看着吧!” 谢平被气笑了:“少给我胡搅蛮缠!能给的支持,我都已经给了。你自己看着办,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正文 第300章 血案 周严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做不了什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出不出问题也就随他去了。 下班回到招待所,吕进已经起来。正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冒充孤独。 见到周严,就站起来笑着说:“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少年宫,还别说,里面比外面还有看头。” “是吗?改天我也去看看,探花楼啊,怎么也应该沾沾才气。” “探花也管发财的事?又耍我吧?”吕进一脸怀疑。 “才思敏捷的才,就知道发财!”周严鄙视着吕进,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车队的其他司机都老羡慕我了。说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整天和领导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司机。”吕进坐下后,不无得意的说。 周严撇嘴:“那只是因为我现在官太小。等哪天我当了省长,就让你每天蹲我脚边吃饭!” 吕进脸黑了:“多大仇啊!你都当省长了,还不得给我也安排个司机啊?” “你这逻辑,司机的司机......那我是不是得坐后备箱里?” 吃过饭,周严决定回房间好好睡一觉,让吕进自由活动。 回到房间,倦意一阵阵袭来,周严索性澡也不洗了,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铃声把周严从睡梦中惊醒。 按下通话键,就听到吕进焦急的声音:“周书记,快来水利宾馆,出事了!刘县长开枪打了那个姓赵的女人......” 周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刘县长?刘志明?” “是啊,好像是把猎枪!人还在这呢!我已经报警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马上过去!你在那等我!”周严挂下电话,冲出房门。 距离水利宾馆大门两三百米的路边,刘志明叉着腿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没有聚焦。手里依然攥着把双筒猎枪。 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赵燕仰面躺在地上,胸腹处一大片血污,像是一朵诡异的花。 赵燕旁边,一名男子俯卧在地,背上同样有一处枪伤。 吕进和一些胆大的人站在远处看着。 没人敢靠近,看刘志明现在的状态,如果枪里有子弹,谁过去都很有可能挨上一枪。 周严一路狂奔,竟然比警察先一步赶到。 看着眼前的一幕,周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问过来的吕进: “怎么,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也没看到过程。听说这个女的先从宾馆跑出来,然后那个男的,刘县长从后面追,跑到这里正好有辆三轮车路过,拦了这两个一下,就被追上了。然后......” 周严喘了几口气,连忙拿出手机给夏扣龙打电话,这么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县委书记,周严可不觉得自己能处理。 “什么事?”夏扣龙的声音传来,电话里还隐隐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夏扣龙似乎正在车上。 “夏书记,马上来水利宾馆......” 通知完夏扣龙,周严也没时间多说,紧接着拨通了谢平的电话...... 等周严打过电话,两辆警车也已经赶到,不过几名警察也不敢靠近,而且这些警察显然也认得刘志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你去宾馆里看看,找人问问盈兴公司其他人在哪。”周严对吕进说。 “好!不过,你可千万别过去!”吕进答应着,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周严一句。 “我又不傻!有警察在,我过去干嘛!” 吕进这才撒腿朝水利宾馆跑去。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把周严吓了一跳。连忙接起来,却是刘长兴。 周严很生气,一路跑过来心中就在疑惑,明明刘长兴说安排了人在这边盯着,怎么还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刘局,你不是安排人在水利宾馆的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周严语气很不好。 刘长兴声音里也带着沮丧:“周书记,是我们的工作疏漏。本来有四名侦查员在那边。但大约一小时前,他们十来个人一起出门,分散朝各个方向走。” “我们的人汇报情况后,就分头跟了过去,现场只留下一个人。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留在现场的侦查员没反应过来,枪击就发生了......” 周严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也明白这种事也怪不得刘长兴和现场的侦查员。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刘志明竟然会当街开枪杀人。 “不好意思刘局,刚才有点急躁了。跟下去的同志有消息吗?” “嘿!我就是想说这个!这帮人还真的想跑。有一辆旅行社的大巴车在路上等着他们。连人带车都被我们扣住了!不过跑了两个,已经安排人在抓捕了!” 周严心里一松,无论如何,人抓到总是好事。 “刘局,人直接带回三泰吧。谢书记估计现在正在往兴南赶,没工夫管这些。” “好!有情况随时联系。我已经把这里的事情上报局里,估计市局也会派人来。” 等周严和刘长兴通完电话,现场周围已经被赶来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周严看到政法委书记程明华正在和魏强两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地上躺着的两个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两人还在装模作样的商量。不用问,都怕担责任,这是在拖延时间等着能做主的人来呢。” 周严想着,自己也往人群后面挪了挪,在夏扣龙到之前,他可不想被这两个家伙看到。 这时吕进也跑了回来,看到周严站在人群后面,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朝周严竖了竖大拇指。 “盈兴置业管事的都不在,就剩几个值班的和一些服务员。” 周严点头:“知道了,管事的已经被刘局的人抓到了。真是奇怪,这个赵燕应该是头儿啊,她怎么会没有跑,反倒和刘县长搞成这样。” “那还用问?自古奸情出人命......” “恐怕没那么简单!”想到早上遇到刘志明的情景,周严摇了摇头。 “夏书记来了!”吕进说。 周严望过去,果然看到夏扣龙正推开魏强的手,大步走向刘志明...... 正文 第301章 出头 “夏扣龙确实算的上一个还不错的县委书记。至少这种时候,敢上前面对手里有枪的刘志明,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严对夏扣龙倒是有了点佩服。 “刘县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搞成这样?”夏扣龙走到距离刘志明只有几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刘志明的眼珠似乎动了动,没有说话。 “赵总受了伤,要赶快送医院,刘县长,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救人......” “以后......还有以后吗?”提到赵燕,刘志明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终于有了反应,把目光落在夏扣龙身上。 “假的......都是假的......”刘志明喃喃说着,再次举起手里的枪。 围观的人一阵惊呼,魏强更是大声喊:“夏书记,快回来!” 刘志明把手里的枪指向夏扣龙,神色变得狰狞起来。 没人敢说话,连夏扣龙也只能安静的看着,生怕再刺激到他。 过了一会,刘志明颓然的垂下手,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夏书记,没有以后了,我没有,你也没有,兴南也没有......” “刘县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先救人,只要人没死,就都有余地......”夏扣龙试探着边说边朝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刘志明往后退了一步:“他们都该死!还有我,还有你夏书记,都该死!” “刘县长......”夏扣龙还想劝说。 “都是假的!假的!懂吗?什么美食街,什么招商,什么江省最大,假的,统统都是假的!”刘志明突然咆哮起来。 刘志明的声音足够大,大到连警戒线外围的人都能听到。 这句话太有杀伤力,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句话上面。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眼前的事情再大,那也只是热闹,但美食街,可是关系到他们切身的利益。 人群骚动起来,连很多警察都竖起了耳朵。 夏扣龙此刻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虽然近日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心里有所疑虑,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往整个项目是假的这么离谱的结果上去想。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完了!我,你,你们!”刘志明用手指指夏扣龙,又指向四周的人们:“钱都被他们弄走了。美食街......哈哈哈!都是编出来的!我替你们杀了这个女人,杀了这个女人!” 刘志明说着,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再次把枪口对准了生死不知的赵燕。 现场赶来的警察越来越多,其中还有武警战士的身影。 “刘县长!别冲动!他们跑不掉,钱能转走,也能追回来,结果没你想的那么糟!” 周严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刘志明愣了一下,随即惨笑一声:“周书记啊!你开心了吧?这个盈兴公司真的有问题!哈哈!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比你聪明吧?” 周严摊摊手:“刘县长,你要是真比我聪明,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我原本真的以为你很聪明的,至少应该是个阴谋家。” 周严说着看看躺在地上的赵燕,接着说:“我还真没把刘县长和赵总往一起想过。按说,人家要勾引,也应该勾引夏书记才对......” “你......!”刘志明和夏扣龙脸上同时出现了怒色。 “好了,刘县长,盈兴公司那些人没跑掉,已经被三泰市局的同志抓到了!”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你要是一直坐着不说话,那就让我千万别出来刺激你。像你现在这样,不但站起来了,还说了这么多的话,气已经泄掉了,别说杀人,连自杀的勇气恐怕也没了。” “这两个人说不定还有救,人只要不死,刘县长大概率也能保住命,再耽误下去,最后这点机会也没了。” 嘴里说着,就径直走向刘志明。 旁边的夏扣龙抬起手,似乎想拉住周严,不知为什么,却只是停在了半空。 周严走近刘志明:“刘县长,武警已经来了,估计狙击手也到位了,何必呢?怎么说也是文化人,体体面面的不好吗?” “我陪刘县长去公安局,而且我也会帮你作证,你是自愿放下枪的,也许能算自首......” 说着也不等刘志明说话,伸手过去抓住了刘志明手里的枪。 刘志明霍然抬眼瞪着周严,周严没有停手,这一刻,他从刘志明眼中,清楚的感觉到了恐惧。 “走吧,让医生赶快过来抢救,不然来不及了。”周严说着,手上用力,竟然真的把枪从刘志明手里拿了过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严一手拎着枪,一手抓着刘志明的胳膊朝警车的方向走去。 早已等着的医生已经抬着担架跑过来。 夏扣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眼神有点飘忽。 “最后一点风头也被这小子抢走了,也就意味着仅有的一点从轻发落的筹码,也不复存在。”夏扣龙满心都是后悔,后悔刚才怎么没有胆子再大一点。 不过当他看到周严背后的一大片汗渍,心里稍稍感到了一点平衡...... 面对危险,每个人都会害怕,有的人会一边害怕一边向前冲,而有的人则会因为害怕,停下脚步甚至选择逃避。这就是勇敢和懦弱的区别。 夏扣龙觉得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只不过今天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勇敢一点点的人而已。 一点点...... 魏强带着几个警察跑过来:“周书记,刘.....” 周严看看魏强手里的枪,又看看一边拿着手铐的警察,摇摇头:“不用,我陪刘县长去公安局,出事我负责!” 魏强呆了呆,看周严脸色不善,连忙说:“好的好的。我陪周书记一起。” 周严笑了,意味深长的说:“魏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干嘛的?” 魏强脸一下子涨红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周严把枪递给一名警察,拉了拉刘志明:“刘县长,走吧,我送你去公安局。” 刘志明回头看看,这才低声说道:“谢谢。”跟着周严上了警车。 “快开车!”周严关好车门,吩咐开车的警察。 警车拉响警笛缓缓启动,周严回头看看,夏扣龙和魏强等人已经被人群围在了中间...... 正文 第302章 麻烦在后面 这个夜晚的兴南县城,注定是无法安宁的。 刘志明说的那番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假的?到底有多少是假的?假到什么程度? 猜疑是谣言最好的催化剂。 对于那些已经交了几十万所谓预付款的人来说,从满怀希望到绝望,这落差大到会让人失去理智。因为绝望而恐惧,而恐惧到了极致,就会变成愤怒。 和他们有着同样情绪的,还有那些家里的房子刚刚被拆掉的人们。如果项目都是假的,那即使是三年后,他们也很可能拿不到拆迁补偿。房子岂不是白白被拆掉了? 谁来负责?或者说,根本不会有人负责? 夏扣龙和赶到现场的一众官员,最后是在警察和武警部队的保护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人群的包围,回到县委的。 但很快,更多的人围住了县委办公楼。一起被围在里面的,还有谢平等闻讯赶来的市委一干领导。 大家只能庆幸现场还有一队武警战士。否则的话,单凭几十名警察,还真未必镇得住场面。 “你作为县委书记,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事先一点迹象都没发现吗?!” “堂堂县长,当街开枪行凶,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平拍着桌子,怒视着低头不语的夏扣龙。 为了什么,都不用警方审问,大家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但夏扣龙能说什么呢? 何况此时此刻,夏扣龙的心思根本不在刘志明身上。一个结局已经注定的人,该怎么处理,那是法律层面的事情。这件事背后牵涉的乱局,才是会让很多人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书记,这件事我有责任。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安抚群众,彻查盈兴公司才是当务之急。” “而且这个项目是省里介绍来的,我认为有必要上报省里,毕竟我们也算是受害者。”夏扣龙说道。 谢平一窒,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夏扣龙说的不错,根据刘志明在现场的说法,美食街项目是假的,那后续的处理才是件麻烦事。那些交了钱以及被拆了房子的人,可不管是谁的责任,老百姓只会找政府要说法。 但夏扣龙除了建议,话里话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这个项目可不是我找来的,要是追根究底的话,包括你谢平在内,大家都脱不了关系。” 大难来时各自飞的同林鸟,可不只是夫妻,还有兄弟和上下级。 夏扣龙现在显然不想让谢平“飞走”。 ...... 县公安局羁押室。 周严和刘志明坐在同一张长椅上抽着烟。 “刘县长,我刚打电话问过了,人还在抢救,没死!不是骗你,真的没死。不过能不能抢救过来还不知道。”周严先开口说。 刘志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满足,又像是心有不甘的愤恨。 “何必呢?就是被他们耍了,也不用自己拿着枪去杀人吧?太冲动了。”周严拍拍刘志明的大腿。 刘志明身体哆嗦一下,转头看了周严一眼,轻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我不明白,就是赵燕骗了你,或者利用了你,或者你和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但这件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处理起来,最多丢了官,甚至坐几年牢,有必要这么做吗?” 刘志明脸上又露出那种似哭似笑的表情:“这个女人骗了我,利用了我,威胁我,我都认了。但最后还要嘲笑我,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不会明白当时那种感觉,男人啊......唉!” 周严又递给刘志明一支烟:“那她确实该死!” “鬼迷心窍啊!活到我这个年纪,我居然还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感情,真是报应!” 周严扶额,刘志明的这句话是真的出人意料。 “那个,刘县长,还是说说她威胁你做什么吧......” ...... “你是说这帮人已经把钱都转走了?不是说每天转账有限额的吗?他们账上好几亿,这么快就能转走?”周严觉得不可思议。 刘志明“哼”了一声,闷头抽烟,似乎不想和外行说话。 周严也反应过来,讪讪的摸摸鼻子:“脑子短路了.....” 周严确实是脑子短路了,或者说,脑子里普通人的思维习惯太根深蒂固。考虑问题时,下意识的就会陷入惯性思维的误区。 “竟然没有想到提前盯紧他们的账户!实在是不应该犯的大错!”周严一边检讨,一边离开羁押室,走到楼梯间拨通了张小乐的电话。 电话接通,里面传出来电视机的声音。 “挺悠闲啊,居然在家看电视!” 张小乐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下班时间,我在家看看电视也碍着你了?我就必须天天加班啊?” “哈哈,我都在加班,你凭啥休息!”周严说的理直气壮。 “好吧,你的事还在查呢。照片上那几辆车倒是查到了,下午有两辆从城东收费站上了高速,不过还没来得及跟高速那边核实具体的去向,明天......” “不用查了。这边他们的同伙已经抓了,他们要去沪上汇合!” “抓了?你不是说要等我这边的结果吗?那边怎么先动手了?” “别提了......” 周严把晚上的事情经过大略讲了一下:“现在真假已经不用查了。要尽快把这些人抓到,把钱追回来。钱要是追不回来,那可真是出大乱子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抓这些人吧?这可是你们兴南县的事,再往上,那也是三泰市局......” “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案子,你现在手里又有线索,一旦成功把人抓到,赃款追回来,最少也是个集体三等功吧?” “等粤省的案子结了,还能有一份功劳。那你说不定就能往上挪挪了!” 电话里传来张小乐猛烈的咳嗽声,过了半晌,张小乐才哑着嗓子说:“一激动喝水呛到了!我这就回局里组织人手,连夜去沪上,咱沪上也是有点关系的......” “嗯,那就赶紧!你最多只有一天时间,要是一天之内还没有线索,你想独占这份功劳就不可能了。我估计这个案子,最迟明天下午三泰市这边就会上报公安厅。” “等我凯旋的好消息......” 周严还要再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