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停职？我转投市纪委调查组》 正文 第1章 前世与今生 2008年2月，吉江省。 灵云市政府办。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尹秘书长在车里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当然听说了，现在市里谁不知道啊？” “啧啧，听说市纪委在他家的冰箱里面，搜查出五十万现金，好家伙，摆满了整个冰箱啊。” 几个市政办综合科的工作人员，正在窃窃私语。 但说完之后，就忍不住瞥向前面的那张办公桌。 “哎，你说杨东是不是完了？” “他啊？肯定的啊，他可是尹铁军的人，尹秘书长要是完蛋了，他肯定完！” “活该，一个连副科都不是的小组长，对我们呼来喝去的，显他能耐啊？”一个女人冷笑着，眼中满是火气。 “嘘，小点声，他现在还是咱们的组长。”旁边有人拽着，一脸的紧张。 “慌什么？秋后蚂蚱，能蹦跶几天？”女人不以为意，冷笑连连。 杨东能够清晰的听清楚身后这些人的议论，以及对他的冷嘲热讽。 可他可没时间理会，他脑子到现在都有些发懵。 因为他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年前。 他低下头，手中紧握着一个撕碎一半的烟盒，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电话号码。 杨东盯着这一串电话号码，思绪不禁飘远。 他还记得在上辈子，也就是十五年前。 一天夜里，寒风急骤，大雪纷飞。 他的出租屋门口，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市政办秘书长尹铁军。 当他看到尹铁军满身雪水的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尹铁军把他拽进出租屋，给了他一个写在烟盒上的电话号码。 从头到尾，尹铁军只说了一句话。 “打这个电话，报信！” 说完之后，尹铁军急匆匆的离开，消失在鹅毛飞雪的黑夜之下。 他当时有些不明所以，但仅仅半个小时后，他就接到了市政办最好同事李臣的电话。 “组长，尹秘书长在车里被市纪委带走了。” “我是在值班室听说的。” 那天，李臣在市政办值班。 杨东这才意识到，尹铁军交给自己的电话号码，有多么的烫手。 尹铁军平时在市政办颇为和善，为人很好，很照顾他们这些笔杆子。 尤其是他，更是被尹铁军青睐。 当初市考，他以笔试和面试双第一成绩，被尹铁军招进了市政办。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面，尹铁军也没少照顾他，先帮他转正，后让他担任综合科的一个小组长。 权力仅次于综合科的科长和几个副科长。 可以说，他是典型的尹铁军嫡系。 原本尹铁军已经拟定他，为副科级干部人选。 只等组织通过，就可以实现。 但这一切都随着尹铁军被市纪委带走，结束了。 上辈子的他被吓懵了，一直都不敢拨出这个电话。 最终结果就是尹铁军被快速办案，市纪委仅用三天时间，就移交司法机关，判刑十年。 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哪有这么迫不及待结案的？ 后来也证实了，当年这件事就是一个局，故意针对尹秘书长的局。 可那又如何？没人会在意了。 在尹铁军被判刑的一周后。 新任市政办秘书长田光汉，一脚把自己这个尹铁军的嫡系，踹到了偏远乡镇的农办。 此后他就窝在一个小山沟里面，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做着农办人员，带领乡民种土豆，种树。 虽然是深入群众之中去，可他却没能再脱离群众。 刚满四十岁，就在一次抗洪抢险中因救人，溺水丧命。 本以为大水一冲，一切都烟消云散。 可没想到，睁开眼睛一看，竟然回到了十五年前，尹铁军被双规后的第一天下午。 也就是现在。 杨东回过神来，目光也恢复了神采。 上辈子的自己因为懦弱而没敢拨通这个电话。 那么这一世，自己还不敢打吗？ 上辈子的失败，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咚咚！！ “杨东，发什么呆？你就是以这个态度工作的？” 急促的敲桌子声音，打断了杨东的全部思绪。 抬起头，只见办公桌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夹克，正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 “田副秘书长…” 杨东一惊，立马站起身来。 “我看办公室就你最闲，既然如此，去！把这些资料送到材料科！” “耀东，把资料给他！” 田光汉说着，就指着身后的年轻人示意。 林耀东一脸笑意的走上前，把手中一大摞资料都拍在杨东的办公桌。 咣的一声，足有二十多斤重。 “杨组长，辛苦了。” 林耀东满脸泛着笑意，只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小人。 杨东一看到他这张脸，火就不打一处来。 林耀东，他在市政办综合科的对手，处处看自己不顺眼，处处和自己争。 更过分的是，半个月前，林耀东抢了自己的女朋友韩雯。 不仅如此，在上辈子尹铁军倒台后，林耀东屁颠屁颠的跑到田光汉面前污蔑他，说他背后诋毁这位新上任的秘书长。 这才有了田光汉把他一脚踢走的结果。 而林耀东这个小人，则成功的担任了市政办综合科的副科长，那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害的自己从一个市政办有前途的秘书，变成了一个穷山僻壤的农办人员，政治前途结束了。 “杨东，发什么愣？还不快去送！” 田光汉板着脸瞪着杨东，他这位市政办副秘书长，此刻很火大。 “田副秘书长，送材料似乎不是我的活？” 杨东的脸憋红了，朝着田光汉提出质疑。 “不能送？不能送给我滚蛋，市政办不养闲人！” 田光汉说到这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杨组长，还是送去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林耀东一脸虚伪的劝着，拍了拍这些资料，转身得意的往外走。 杨东攥着两只拳头，目光死死的盯着离开的田光汉和林耀东。 田光汉刁难自己，完全是因为尹铁军。 之前他就在竞争市政办秘书长位置上，输给了尹铁军，一直就不太服气。 现在尹铁军被市纪委带走调查，这田光汉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肯定会刁难自己这个尹铁军的人。 至于林耀东，完全是个小人！ 看这个架势，已经投靠了田光汉。 “组长，我去送吧…” 这时，自己在市政办最好的同事李臣走了过来。 说着就要抱起那一大摞资料。 “不用，我自己去！” 杨东推开李臣，一把将二十多斤的资料抱起来，然后往外走。 自己被田光汉如此折腾和刁难，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但依旧生气。 “啧，看到没有？失势的征兆吧？让他嘚瑟，这回看他如何倒霉！” “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做文创组长？” 刚才满嘴嘲讽的女人，此刻再度调侃着开口。 李臣一听，忍不住朝她喝道：“不就是被杨组长批评过一次吗？周慧，你至于吗？” “你给我闭嘴，李臣，你就是杨东养的一条狗！” “你…你个泼妇！” “你再骂一句？” 一时间，综合科犹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 杨东气喘吁吁的抱着这一堆资料来到市政办的材料科。 而以往都会跟自己笑着打招呼的材料科人员，此刻一个个漠视了自己。 很显然他们也都知道，尹铁军要完了，自己这个被尹铁军器重的人，也要倒霉了。 “放这里了啊！” 杨东把这一摞文件和资料都放在柜子上，朝着这些材料科的工作人员开口。 但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 人情冷暖，官场现形啊。 他摇了摇头，也没再热脸贴冷屁股，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综合科，而是快步离开市政府大楼。 外面的天快黑了，也到了下班时间。 他手中攥着烟盒，不敢有丝毫怠慢。 急忙忙的赶往联通营业厅。 “办个卡！” 两分钟后，杨东把新卡插入手机。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他深呼口气，心情忐忑的按下了那一串数字。 拨了过去… 正文 第2章 打电话报信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这一刻，杨东只感觉血液不断的往头上汇聚，他有些紧张。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人声音。 乍一听，年纪不大，似乎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让杨东有些发愣，这就是尹秘书长的后手？ 一个年轻的女人？能救他？ 杨东愣然之时，让接了电话的苏沐芸微皱着眉头。 因为电话号码是灵云市归属地，她才接了电话。 可为什么对方不说话？ 摇了摇头，她准备挂电话。 “那个，我叫杨东，灵云市政府办的，是尹铁军秘书长让我打的电话。” 杨东急忙开口，生怕对方挂了电话。 苏沐芸听到杨东的开口介绍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让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声音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犹如寒冰般彻骨的冷。 杨东藏了一个心眼，没有立马说事，而是开口问道：“我能信你吗？” 苏沐芸一怔，然后意识到不对劲。 “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这女人，真聪明啊。 杨东有些吃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尹铁军是我爸以前的秘书，你可以信我。” 苏沐芸知道杨东的意思，不禁嘴角勾了一丝弧度。 这个男人，还挺谨慎的，有点意思。 “尹秘书长出事了，他因贪污被保姆举报，市纪委在他家搜出五十万现金，现在尹秘书长已经被带走，立案调查。” 杨东这回可以相信对面这个女人，把一切都告诉她。 苏沐芸脸色没有神色上的变化，她坐在沙发上，露出两条纤细犹如白玉的长腿，以及两只嫩足。 一身白色的睡衣，被她穿出了仙裙的感觉。 “知道了！” 嘟嘟嘟… 杨东只听这女人冷冷的丢了一句，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草！ 这女人到底是哪路神仙？架子这么大？ 如此态度，让杨东心里面有些不爽。 可又能如何？只能等了。 不过不能苦等，他直接朝着面馆走去，先吃饱肚子再说。 与此同时，吉江省委4号别墅内。 苏沐芸从沙发上坐起来，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书房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苏沐芸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看了眼正在坐在桌后的老人，双鬓略有些斑白。 老人面色复杂的盯着一张四寸黑白照片，里面是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 苏沐芸的脸色微微一变，快三十年了，老人还是念念不忘。 “尹铁军出事了，在灵云市被保姆举报，说他贪污，五十万现金被市纪委搜查到，现在已经双规。” 她冷声开口，打断老人的悲伤情绪。 老人握着照片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看着照片。 书房内，陷入了诡异般的沉默。 苏沐芸也没开口，就这么盯着老人。 大概五分钟后，老人把照片放下，小心翼翼的放到抽屉里，锁上柜子。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抬起头来，看向苏沐芸。 “消息哪里来的？” 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戴着黑色眼镜，像个老学究。 “一个叫杨东的，说是灵云市政府办的。” 苏沐芸语气很平淡的回答着老人。 老人眉头一挑，而后开口：“能把铁军逼到这种程度？用一个基层人员传话，看来对方的确急了。” “不过是竞争个副市长而已，就如此激烈？连市纪委都出动了。” “看来这灵云市纪委，要尽快配备纪委书记了。” 老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低下了头不再说。 苏沐芸见此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 只听身后幽幽的传来老人的声音。 “沐芸，你哥哥已经丢失二十六年了，你说我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苏沐芸闻言，娇躯一颤，脸上立马露出怒意。 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你还敢提？ 但很快，她恢复冷冰冰的样子。 “也许吧。” 说着，她关上房门，走出去。 杨东吃完了面之后，便站在面馆等着女人的回电。 可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都没见那女人给他打过来。 这让他意识到，这女人是不会再打回来了。 杨东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电话都打过去了，信也报了。 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只希望尹秘书长没事。 这样自己也不会被林耀东那种小人踩下去。 “呀，这不是杨东组长吗？资料送过去了？” 有时候越烦什么，越来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身后传来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声音。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林耀东！ 他转身看去，然后目光一变。 在林耀东身边，他看到了一个女人，韩雯… 这让他脑中浮现出相关记忆。 他和韩雯是大学同学，大四那年开始恋爱。 毕业后自己考入市政办。 韩雯则是在家里运作下去了市医院做护士。 两人处了五年的时间。 原本他打算商量结婚事宜。 可因为自己是农村的，条件也不太好。 韩雯家里死活不同意。 当初也是冲着他考入市政办，韩雯爸妈才答应两人试着相处。 可他四年来没啥大发展，韩雯的爸妈对他的态度恶劣了起来。 韩雯老爸是重点高中的副校长，老妈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 于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在市政办的老对手林耀东看准了机会。 很顺利的从他手中把韩雯给抢走了。 但苍蝇不叮无缝蛋，说明韩雯内心已经不爱自己了。 眼下，是两个人分手后半个月的第一次见面。 此刻，她穿着一件粉色羽绒服，黑牛仔裤，打扮很是靓丽。 她略施粉黛，正挽着林耀东的手。 脸色有些尴尬的望着自己。 杨东皱起眉头，上辈子也没遇到这一幕啊？ 难道随着那通电话打出去，蝴蝶效应出现了？ “杨…杨东，你下班了啊？” 韩雯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和杨东打起招呼。 两个人分手刚满半个月。 前几天听人说杨东似乎拟提副科，她心里就有些后悔分手。 但今天听林耀东说，杨东不可能提副科，因为杨东的靠山尹铁军要倒了。 她这才庆幸，并打消后悔念头，彻底放下心的和林耀东订婚。 “看来你很享受现在？” 杨东面带讥讽的望着韩雯的手，正挽着林耀东。 韩雯脸色一变，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耀东却是笑着开口道：“杨东组长，听说尹秘书长被查了，啧啧，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之前大家都以为尹秘书长是个清廉正直的干部，没想到啊…” “五十万啊，好大的手笔，干部的好名声都是被这种人败坏了！” 杨东闻听此言，脸色顿时一沉，想到了上一世林耀东丑陋的嘴脸。 在新上任的市政秘书长田光汉面前，大肆说尹铁军坏话，以及他杨东的坏话。 可他全忘记了，当初他林耀东在尹铁军屁股后面，可没少拍马屁。 这种墙头草的小人，简直就是市政办的耻辱。 “林耀东，一切还没有定论，你不要胡说八道！” 杨东脸色泛寒的瞪着林耀东，沉声呵斥。 “切，搁浅的鲸鱼，快死透了，有什么得意的？” 林耀东冷笑不已，他丝毫不怕杨东的喝叱。 他要是怕的话，也就不会抢杨东的女人了。 他敢这么恶心杨东，就是仗着他老爸可不是一般人。 他老爸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 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官二代。 “行了，你俩别吵了。” 韩雯立马开口，打断两个人的争吵。 这样的争执没任何意义。 “杨东，我和耀东要订婚了，今天特意请了市政办和我们医院的同事，去ktv喝酒。” “你…要不也来？” 韩雯觉得仇恨宜解不宜结，他想得到杨东的祝福。 而且她也想让杨东彻底对她死心。 那么这种方式，是最彻底的。 让他亲眼看一看，她和林耀东的订婚之夜。 “是吗？这样的大喜事，我得去啊！” 杨东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笑着答应下来。 “啧，杨东组长可真是胸襟宽广啊，佩服！” 林耀东满脸嘲讽的冷笑着，心里却警惕起来。 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女朋友被抢走了，还能舍下脸面去参加女朋友和新欢的订婚酒局？ 要么就是有病。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可杨东绝不是有病，那么必然是另有所图。 该不会想趁机闹事？搅和自己的订婚之夜吧？ 杨东瞥了眼他，没搭理他。 “地址在哪？我打车去。” 杨东看向韩雯，问道。 “在喜洋洋ktv，101包厢。” “那个杨东，我俩开车来的，你…” 韩雯指了指不远处的奥迪a6，急忙说道。 但话都没说完，就被杨东打断。 “不用了，我打车去。” 杨东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雯雯，你多余让他去。” “这小子去了ktv，肯定不老实。” 林耀东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遇到这种邀请，都不会同意。 可杨东同意了，还一脸的笑意，这绝对有问题。 “你不是说他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吗？” 韩雯挽着林耀东的手臂，眼里满是爱意。 林耀东看到韩雯如此信任自己，心里立马踏实下来。 “没错，只要尹铁军垮了，他杨东立马就完蛋了。” “不管他怎么蹦跶，都没意义。” 他早就有内幕消息，这次尹铁军会死的很惨，毫无还手之力。 而他也及时的选择站队，站到了副秘书长田光汉这边。 只等事情尘埃落定后。 笑看他杨东倒霉。 正文 第3章 关九九 … 喜洋洋ktv，灵云市最高档的几家娱乐场所之一。 杨东从出租车下来，望着眼前这个装修的金碧辉煌的ktv，驻足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 进入一楼大厅，立马就能够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股热浪也扑面而来。 “这位先生，您有预约吗？” 站在大厅里的男服务生立马上前问道。 “101包厢。”杨东开口回答。 “请您跟我来！” 男服务生指了指包厢走廊，然后迈步在前面走。 杨东跟在他身后，朝着包厢走去。 最外侧的是109包厢，最里面的是101包厢，也是最大的一间包厢。 男服务员站在101包厢门口，伸手推开门，示意杨东进去。 “哟，这不是杨组长吗？” 但还没等杨东走进包厢，只听身后传来略带刻薄的女人笑声。 杨东转身看去，就看到几个市政综合科的同事们走了过来。 刚才开口的女人，就是中间那个有些肥胖，长相一般的女人。 她叫周慧，是自己这一组的组员，自己是组长。 只是以前因为周慧写的稿件不合格，自己批评她两句之后，她就怀恨在心。 自己当时也只是对事不对人，后来也跟她道了歉，可她依旧不依不饶。 “杨东，你也来了？” “呵呵，是杨东啊。” 这一刻，其他几个综合科的同事，都开始直呼其名。 而以前可是一口一个杨组长喊着，带着三分巴结，七分讨好。 态度上的变化，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尹铁军出事。 可以说这些混仕途的人，比女支女都现实。 杨东也懒的跟他们计较什么，收回目光，转身走进101包厢。 “还摆臭架子，也不知道还能蹦跶几天。” 周慧不屑的撇嘴，然后一拽一拽的迈着两只小短腿走进去。 此刻包厢内已经有了不少人，一部分是市政办的同事，另一部分是韩雯在医院的同事。 在杨东走进包厢之后，所有市政办的同事都错愕的望着他。 谁也没想到，杨东竟然来了？ 这不是韩雯和林耀东的订婚之夜吗？ 杨东哪有脸过来啊？ 一个大男人，女朋友都被人家给抢了，他还恬不知耻的过来参加订婚之夜？咋想的？ 这一刻，包厢内的氛围，忽然有些沉寂下去。 原本有人点了一首甜蜜蜜，也唱不出来了。 坐在沙发中间的林耀东正搂着韩雯窃窃私语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虚伪的站起身来，很是亲切的拽着杨东大笑。 “哈哈，老杨，你来了啊。” 又看向其他几个新来的同事。 “那啥，周慧，邹晨，快，你们几个都坐啊。” “今天全场消费，我买单，大家别拘束啊。” 他表现的格外的热情，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很快气氛又恢复了，嗑瓜子的嗑瓜子，唱歌的唱歌，也有人在聊八卦。 杨东坐下来之后，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和自己说话，都避之唯恐不及。 他也乐得安静，自己拿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他今天来就是见证一下这对狗男女的订婚之夜。 也是自己彻底和过去做个了断。 他不会在这里闹事。 一个女人而已，他格局没这么小。 嗯？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对面沙发上，看到一个坐在角落处的女孩。 她很是文静，一言不发的坐着，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是微笑示意。 关九九？ 杨东心里讶然，但也不意外。 关九九是市医院的护士，和韩雯是同事，她能来参加也很正常。 “杨东…” 有人打断了杨东的思绪，让他回过神来。 是韩雯，她正一脸笑意的端着酒杯，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 杨东不解的望着韩雯，她不去陪她老公林耀东，找自己干什么？ “我敬你一杯！” 韩雯举着酒杯示意，然后抿了一口。 杨东也没多说什么，拎起酒瓶陪了一口。 韩雯随即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精美礼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耀东给我准备的钻戒，花了三万元。” 杨东眉头皱了起来，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杨东，我记得你的月工资是两千吧？” 韩雯继续问着杨东，似乎不在乎杨东的表情变化。 “是！” 杨东面无表情的点头，韩雯对自己工资怎么可能不清楚？ 以前自己发了工资，除了往老家寄钱，剩下几乎都给了她。 但她每一次都嫌弃自己赚的太低，哪怕在市政办，也是表面风光。 此刻周围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韩雯和杨东的聊天，纷纷握着酒杯看了过来。 “你一个月两千的工资，耀东给我买的钻戒花了三万，差不多是你一年半的工资。” “如果扣除你的衣食住行和往家里寄钱，可能你攒三年，都未必能买得起。” 韩雯继续出声，看向杨东。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一点！” 杨东极其不耐烦的盯着她，让她有话直接说。 韩雯抿嘴一笑，看了眼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我希望你对我，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了。” “我和耀东今天订婚之夜，估计年末就要结婚。” “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俩，好吗？” 韩雯的话，说到这里，才算是图穷匕见。 这也是她邀请杨东来ktv的目的。 “杨东，韩雯姐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意思就是让你不要癞蛤蟆吃天鹅肉！” 周慧在一旁插嘴，满脸冷笑，毫不客气的开口，不给杨东留面子。 “周慧，你这话不对啊，癞蛤蟆怎么能是杨组长啊？” “就是啊，我们杨组长马上就是副科长了啊，是不是啊杨组长？” “还有个屁副科长啊，尹铁军都贪污了，市纪委都出动了，还哪有什么副科长？” “啊？那岂不是说，我们的杨组长，没戏了？” “啊哈哈哈…” 周围所有市政办综合科的同事们，全部破口大笑，一个个像是捡了钱一般高兴。 以前大家都羡慕嫉妒杨东被尹铁军重用。 而现在反过来了，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杨东踩到泥土里面，谁不知道尹铁军完蛋了？ 尹铁军完蛋了，还需要顾忌杨东吗？ 本来在场的这些同事，就跟杨东不是一伙的，都是跟林耀东混的好的，又怎么可能对杨东客气？ 人家林耀东虽然是个科员，可他老子牛皮啊。 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听说马上就要升组织部副部长了。 这样的一个大粗腿，他们怎么可能不去抱？ 谁都知道市组部可是管官帽子的，把林耀东哄好了，大家都有好处在里面。 不去讨好林耀东，难道要去巴结一个即将无权无势的杨东吗？ 杨东的脸此刻很是难看，虽然知道自己来这里，肯定不会痛快。 但是没想到这帮人如此没底线，还有没有一点做公务员的底线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事，你们越说越过分了啊。” 林耀东这时摆了摆手，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虚伪的维护着杨东。 大家也给了面子，适可而止。 继续说下去的话，就会影响今天的订婚气氛。 杨东攥着拳头，冷着脸不说话。 他再次看向对面沙发，却没见到那个文静的女孩关九九。 嗯？出去了？ 砰！ 突兀的一声，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焦急的大喊。 “韩雯姐，不好了。” “关九九在洗手间门口，被一个老男人缠住了。” 瞬间包厢内安静下来，随即医院的几个人都站起身来。 韩雯也是脸色一变，关九九是她的好闺蜜。 如果要是出事的话，自己可没法交代。 “耀东…” 她喊着身旁的林耀东。 “别急，我们去看看。” 林耀东笑着摆手，丝毫不担心有人闹事。 他是什么身份？他爸又是什么身份？ 站起身来，他抓着韩雯的玉手，一起往外走。 市政办的同事也都跟着出去。 杨东走在最后。 正文 第4章 得罪大人物了？ 喜洋洋ktv，一楼洗手间门口。 “小妹妹，走，陪我喝几杯。” 关九九满脸恐慌的被一个老男人抓着手腕，她拼命挣脱也挣脱不开。 眼前这个老男人穿着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商人打扮，尤其是手上戴着一个大金表。 只是他明显喝多了，一身的酒气，醉醺醺的双眼迷离又泛着色光。 这里的响动，引来很多人的注意，但没有人多管闲事，都各自走回包厢。 几个服务生朝着老板示意，但老板摇了摇头。 “那人咱们惹不起，是建材实业的吴总。” 老板一句话，让几个服务生心里发凉，也只能低头装作没看到。 “你，你放开我！” “放开！” 关九九只觉得手腕都有些疼，被这个老男人拽的手腕发红。 “哈哈，小妹妹还挺烈啊？穿的这么性感，装什么清纯啊？” “不就是个陪酒的吗？” “走，跟我进去！” 吴建材发狠了，他堂堂一个建材公司的老总，难道还弄不动一个陪酒小妹？ 他拽着关九九，就朝着103包厢走去。 “你给我放开她！” 这时，101包厢里的人都出来了。 市政办的人，市医院的护士，还有林耀东与韩雯。 大喊出声的就是林耀东。 他脸色很是难看，自己的订婚之夜，邀请的客人，竟然在洗手间门口被耍流氓？ 这简直是不给他面子。 韩雯满脸爱意的盯着林耀东，自己选这个男人没错，果然是个有担当的！ 关九九看到林耀东和韩雯之后，脸色一喜，连忙出声：“雯雯姐，快救我。” “九九，别急，你姐夫会保护你。” 韩雯朝着关九九开口安慰，示意她放心。 关九九却是微皱眉头，对于林耀东，她实在是不来感。 抢别人的女朋友，这本身就不是光明磊落的人。 “小子，你踏马谁啊？” 吴建材猛的回头，醉醺醺的怒瞪着林耀东。 “毛长齐了吗？学人家英雄救美？” 林耀东刚要发怒，目光却是一变，他显然认出了吴建材的身份。 这…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冒失，竟然没弄清楚局势就冲上来。 现在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英雄救美，这要是退堂鼓了，岂不是丢人？ “原来是吴总！” 林耀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去。 “哼，认识老子就好。” 吴建材依旧是满脸冷意，但却是更加的倨傲。 这年代能够做建材和建筑的，就没几个软乎人，都是草莽出身。 “吴总，给我一个面子，这是我女朋友的同事。” 林耀东来到吴建材面前，笑着开口。 吴建材一怔，转过头看了眼关九九。 他心一沉，不是陪酒小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抓错人了，这酒喝的误事啊… 可面子摆在这，堂堂建材实业的老总，怎么能被小年轻给吓唬住？ “给你面子？你算哪颗葱？” 吴建材将错就错，一脸冷意的瞪着林耀东。 林耀东只觉得脸有些发烫，当着这么多同事面前被人骂。 “我是市政办综合科的林耀东！” 吴建材闻言一怔，而后摇头：“没听过。” “我爸是林良铭，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 林耀东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压不住对方。 吴建材可是建材实业的老板，资产数千万，在整个灵云市官场，都是座上宾。 所以他只能把老爸抬出来。 吴建材一听林良铭，这才有了印象。 怪不得敢玩英雄救美，原来是林良铭的儿子。 要是平时的话，他也就给面子了，毕竟林良铭好歹也是个实职正科。 但今天不行！ “你爸也不够资格！” 吴建材摇头冷笑。 林耀东瞬间头皮发麻。 只觉得局势失去了掌控，他最大的背景就是老爸。 现在吴建材说，老爸都不够资格？ 吴建材见林耀东不服，立马拽着关九九来到103包厢门口。 他推开包厢的门，喊了一声：“各位领导，请出来一下！” 只见从103包厢里面走出好几个大肚便便的中年人，但官威一个比一个足。 林耀东随即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 “马…局长？” 林耀东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市招商局的马局长？ “陈副局长？” 公安局的陈副局长，一身便装走出来。 “田秘书长。” 看到第三个走出来的人之后，林耀东傻眼了。 自己在市政办的领导也在其中。 田光汉也是一怔，盯着林耀东。 “还有市委办的唐副秘书长。” 韩雯也认识一个，小声朝着林耀东开口。 “耀东，你不是跟你女朋友举办订婚仪式吗？跑这里干嘛？” 田光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秃顶，此刻错愕的问着林耀东。 下班之前，林耀东专门和他汇报过此事。 “呵呵，田秘书长，这小子刚才想玩英雄救美，还骂我。” 吴建材在一旁冷冷发笑，一脸的不满。 田光汉面色顿时一变，随即朝着林耀东大骂：“赶紧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们几位领导在和吴总谈生意。” 田光汉朝着林耀东使眼色。 不要在这里胡闹，破坏了招商，这是大罪。 林耀东只觉得冷汗涔涔，自己老爸在这里都不算大官了，还有比他更大的。 他意识到自己怕是救不了关九九，于是也不想管周围的目光，只想灰溜溜的走回101包厢。 “雯雯姐…” 关九九有些绝望了，她一脸期盼之色的望着韩雯。 但韩雯此刻也绝望，这么多领导，她和林耀东真的无能为力。 “算了，给你爸一个面子。” “这女孩挺不错的，就让她陪我们喝几杯酒，我就放了她，如何？” 吴建材也不是蠢货，他也知道事情闹大不好，于是给了林耀东一个台阶。 林耀东立马脸色泛着喜色，急忙答应：“好，好。” “不行，不可能，我不陪酒！” 然而当事人关九九，满脸抗拒，更是双目冷色的瞪着林耀东。 她还没发话，林耀东就替自己决定了？ 林耀东立马遗憾的摊手朝着韩雯道：“雯雯，你同事不领情，不怪我了。” “九九，别闹了，陪几位领导和吴总喝几杯，就没事了。”韩雯转身朝着关九九使眼色。 但关九九满脸的冷意，对韩雯也失望心寒。 亏自己把韩雯当好姐妹，好闺蜜，好同事，原来是这种人… 她绝望了，周围这些市政办的人都以林耀东为主，林耀东都妥协了，根本没人为自己说话。 而自己在医院的几个护士同事，都是女孩子，早就被吓坏了，根本指望不上。 她眼圈立马红了，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 “姑娘，陪吴总喝几杯就行，没事的啊。” 田光汉笑呵呵的开口，朝着关九九示意，然后转身走进包厢。 几个领导都没当回事，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娃子，得罪吴总。 一个个都笑着往包厢里面走。 吴建材冷笑着，拽着关九九往里面去。 “站住！” 这时，一道很平淡却又很坚定的男人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众人耳中。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 纷纷转身看去。 正文 第5章 被打入院 关九九从未听过如此悦耳的男人声音，让她绝望的内心，升起一丝希望，一丝暖意。 但一声突兀的站住，也让林耀东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正走回包厢的几个领导也停下脚步。 他们所有人都看向声源处，那缓缓从后面走上来的年轻身影。 “啊！杨…杨东，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吴慧看清声音来源后，顿时一声惊呼，又气急败坏的指着杨东大喊。 “哪都能显着你？没看领导们都在吗？你想给市政办的综合科丢脸吗？” 吴慧这一句话，故意把杨东的身份爆了个底朝天，坏到了极点。 “哦？市政办的？” 市委办的唐副秘书长有些诧异，然后看向田光汉。 “是我们市政办综合科的，叫杨东，是尹秘书长一手从市考之后，带到市政办的。” 田光汉满脸阴沉的瞪着杨东。 见市委办的副秘书长问，他不敢怠慢，立马回答。 两个人虽然都是副秘书长，可人家是市委办副秘书长，那是正处级。 自己不过是个副处。 “尹铁军？怪不得…” 唐副秘书长目光一凝，而后笑容复杂的摇头。 吴建材目光冷冷的盯着杨东，气恼恼的问道：“你也想英雄救美？” “你爸又是谁啊？” “我爸是农村的，种地的。” 杨东开口回答他。 “啥？一个农民的儿子，你也敢拦我？” 吴建材的酒其实早就醒了，可他面子摆在这里。 三番两次的被人打断，他堂堂灵云市有名的建材老板，面子往哪挂？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陪酒的事了，而是面子问题！ “吴总，您这么大人物，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 “还有诸位领导都在这里，影响这么恶劣，万一传出去，岂不是被老百姓议论？” 杨东不慌不忙的开口，看向吴建材，和几位市里的领导。 这话一出，几个领导脸色都变了，这是明晃晃的警告和威胁。 这事传出去，虽然造不成实际威胁，但也会给他们增添麻烦。 “小同志说的不错！” “老吴，别跟小孩置气，走吧，咱们继续喝酒。” 市委办的唐副秘书长笑呵呵的开口，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质。 吴建材心里再有不忿，也只能笑呵呵的点头答应：“是，一切听领导指示！” “小子，你有种啊。” 他把关九九的手腕松开，然后笑眯眯的朝着杨东竖起大拇指。 杨东也不在乎吴建材释放的敌意，上前把关九九拽过来。 吴建材转身往103包厢走去，但却朝着旁边的秘书使了眼色。 秘书会意，转身往外走。 “你没事吧？” 杨东关切的看向关九九问道。 关九九眼圈泛红，她揉着自己已经泛红被勒出印记的手腕，白嫩的玉臂出了个红印子。 “我没事，谢谢你。” “杨东！” 她摇了摇头，朝着杨东致谢。 她是认识杨东的，之前杨东和韩雯处对象的时候，她见过几次，只是不熟悉而已。 没想到今天最像个男人的，竟然是杨东。 韩雯啊韩雯，你可真是看错人了。 “杨组长，呵呵，你倒是英雄救美了。” 林耀东冷笑一声，从杨东身边走过，又看了眼关九九，转身带着韩雯走进101包厢。 韩雯从始至终都没看杨东一眼，而是对关九九说了一句：“九九，你先回去吧。” 她心里也有气，好好的订婚之夜，被关九九和杨东给破坏了。 还险些让自己男朋友丢脸，让自己丢脸。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邀请杨东和关九九。 “知道了。” 关九九依旧满脸笑意的朝着韩雯点头，只是心里已经不再把韩雯当朋友。 一件事，就可以看清楚一个人。 一个小细节，就可以知道一个人的心。 “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杨东开口问。 “去什么医院啊，我自己就是护士，没事的。” 关九九忍不住抿嘴笑了，觉得杨东还挺逗的。 两个人在周围市政办和医院同事的目光下，走出ktv。 只是谁都没有去送，更没有多半句关心。 “你今天这么做，只怕得罪好几位领导，还有那个吴总，你不怕吗？” 关九九和杨东走在夜色下的街道，她沉默了好久之后，问道。 杨东怎么可能不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吧？ 眼睁睁看到一个女孩被欺负，他做不到。 就算是个不认识的人遇到这种事，他也会冲上去。 就比如去年，就有提副科的机会。 结果自己遇到城管欺负摆摊的果农，气不过的他就跟城管吵了起来，还动手了。 于是就这样，提副科的计划被终止了，尹铁军也是担心影响不好，就耽搁了一年。 前段时间又提及起来，结果尹铁军出事了，又要无疾而终。 “就是他们，打！” 关九九刚要继续开口问杨东，却被吓的花容失色。 只见从一旁公路的面包车里面，冲下来七八个魁梧的大汉。 手里面拎着棒子和甩棍，朝着杨东两个人就冲了过来。 杨东反应很快，一把将关九九拽到自己怀里护住。 跑根本就来不及，他们出现的太突然了。 七八个人握着棒子和甩棍一拥而上，再加上拳打脚踢。 他们一句话不说，就是叮咣一顿打。 杨东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后背更被打的直不起腰来。 可他依旧死死的护住关九九，不让她受伤。 整整挨打了一分多钟。 最后杨东只觉得脑袋被棍子打了一下，嗡的一下迷糊起来。 他费力的抬起眼，看到这几个人迅速的跑到面包车，然后开着车离开。 一阵黑烟之后，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但他记清楚了车牌号。 然后眼睛一黑，没了意识。 “啊？杨东，杨东！” 关九九看到杨东满头鲜血的倒在地上，吓的她大喊。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从包里取出弹力绷带给杨东缠上，快速止血。 她是个护士，这些急救是基本操作。 然后她拿出小巧的诺基亚手机，拨通自家医院的救护车电话。 “我是妇产科的关九九，有人在街上被打，你们快来，地址是…” 挂断了救护车的电话之后，她再也绷不住的哭出声来，拨通自己老妈的电话。 “妈，呜呜，我被人欺负了，妈…” 正文 第6章 孙秀芬的身份 … 灵云市中心医院，二楼病房内。 杨东头上缠着白色纱布绷带，隐约可见血迹。 而他迷糊之中，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身旁说话。 “妈，要不是杨东护着我，可能昏迷不醒的就是我。” “还有在ktv，也是杨东给我解了围，不然我就被那个吴建材抓去陪酒了。” “妈，灵云市官场风气不正，社会治安不好，已经好几年了，要不我还是回省城上班吧？” 杨东幽幽的醒了过来，只是稍微活动一下肩膀，就感觉火辣辣的疼，牵动着全身神经都跟着疼。 让他忍不住痛苦出声。 “嘶…” 关九九正一脸愤怒的和老妈孙秀芬描述昨夜的情景，忽然听到病床上的声音和响动，立马转过身去。 “杨东，你醒了…” 她惊喜的走上前去，关切的柔声问道。 孙秀芬坐在椅子上，一身端庄的气质，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显的格外年轻。 虽然只穿着一件红色外套，却依旧感觉到气质不凡。 她看到女儿久久如此关心这个小同志，不禁一皱眉头。 但看到杨东此刻受伤的样子，又不禁叹了口气。 要不是这个小伙子，自己的女儿可能就危险了。 “九九…我这是？在哪？” 杨东满脸痛苦的摸着头，发现头上缠着绷带，而且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微微动一下后背，就感觉脊梁骨疼痛难忍。 “你在医院，昨天晚上的事，你没记忆了吗？” 关九九眼圈发红的看向杨东，一脸的关心之色。 杨东一怔，然后这才想起来，昨天有一伙人从面包车下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揍。 自己把关九九护在身底下，然后…就没了记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杨东急忙看向关九九，问道。 “我没事，被你护在身下了，倒是你，昨夜拍了急诊ct，有轻微脑震荡。” “其余的倒是没事，都是硬伤。” 关九九心里有些愧疚感，又格外的感激杨东。 昨天晚上，相当于杨东救了自己两次。 一次关乎清白，一次关乎生命。 “你没事就好，我皮糙肉厚，挨一顿打不碍事。” 杨东松了口气，朝着关九九笑了笑，却又露出痛苦面具，他的嘴角也坏了。 “小杨啊，谢谢你救了九九。” “你放心在医院养伤啊，医药费不用担心的。” 杨东没有注意到，身旁还有别人。 他诧异的看向孙秀芬，然后又望着关九九，一脸的疑虑。 “杨东，这是我妈，你叫她秀芬阿姨就行。” 关九九连忙笑着介绍自己老妈给杨东认识。 “阿…阿姨，您好。” 杨东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躺着说话是对长辈的不尊重。 “不碍事的，小杨，你快躺好！” 孙秀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杨东的身子，不让他乱动。 “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孙秀芬对杨东的表现很满意，是一个懂礼貌的年轻人，并没有因为救了关九九，而得寸进尺，理所当然的态度。 “静养？不行啊，我还要上班。” 杨东一听要静养，立马急了。 他一看病房窗外已经是大中午，心里一沉。 “九九，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杨东急忙问着关九九，带着焦急。 “你都昏迷一夜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上班…”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自己又没有请假，这已经是迟到半日。 尤其是市政办这个单位，他们综合科的事太多。 加上最近几天，自己的境遇不太好，昨天又得罪好多领导，更容易被针对。 他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话柄，让他们有针对自己的理由。 在尹秘书长平安无事之前，自己必须谨慎行事。 “哎呀，你干嘛啊…” 关九九看到杨东倔强的像头驴一样，支撑着双手就坐了起来，然后就要下地，立马急了。 孙秀芬吃惊，还没见过受伤这么重，还坚持去上班的年轻人。 “小杨，不急的啊，养个一两天再去也行啊。” 她也开口帮着女儿，劝着杨东。 杨东满脸泛苦的说道：“阿姨，我是在市政办综合科上班，我们科事情太多，我不去不行啊。” “哦？你是公务员啊？” 孙秀芬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这件事，女儿没跟她说过，她也没问。 “杨东在市政办综合科工作，不过这几天日子不好过。” 关九九在一旁开口帮腔，和老妈介绍起来。 “先不说了，我得去上班。” “九九，还有秀芬阿姨，不好意思了。” 杨东不敢继续浪费时间，将手上埋的注射针拔掉，按住针口处，就往外走。 “杨东，你…” 关九九脸色一变，就要跑出去追。 “九九，别追了！” 孙秀芬拦住了女儿。 她是看出来了，杨东非要上班不可。 这样执拗的小同志，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九九，你跟我说一下这个杨东，他日子怎么不好过了？” 孙秀芬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关九九叹了口气，然后说起了杨东的事情。 “他半个月前跟女朋友分手了，不，准确来说是女朋友劈腿，她女朋友就是我在医院的同事韩雯。” “而前天市政办秘书长尹铁军被市纪委带走了，杨东是尹铁军一手带到市政办的，是典型的尹铁军的人。” “现在尹铁军被市纪委带走，凶多吉少。” “可想而知，杨东在市政办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昨天又为了救我，得罪了市委办的唐副秘书长，招商局的马局长，市政办的田光汉副秘书长，以及公安局的陈副局长。” “最重要还得罪了建材实业的吴建材，昨晚那几个人打手，肯定是他派来的，简直是太过分了！” 关九九把她能知道的，全都告诉老妈孙秀芬。 孙秀芬彻底被震惊到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杨东救女儿的严重性。 这孩子莫不是傻的吗？为了救素不相干的女儿，得罪这么多市里领导？ 该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也不会…再有所图谋，也不敢拿自己的仕途以身犯险。 那…这小子会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故意接近女儿？ 应该不会，自己在灵云市官场从未公开露面。 女儿关九九更不是那种仗着家势，跋扈的女孩。 她也从未对别人提及过家里情况。 至于杨东有没有可能打听到关于自己老公，也就是关九九老爸的人事调动？ 她觉得更不可能。 毕竟这个人事调动很突然，连她都是昨天才知道。 所以一个灵云市的基层人员，更不可能打听到。 孙秀芬脸色复杂的想了很多很多。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先考虑这些。 “妈，杨东要是丢了工作，肯定是因为我。” 关九九满脸担忧的看向孙秀芬。 孙秀芬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没事，他要是在市政办被赶出去，我们市委宣传部接收！” “为人正直，不惧强权，是个好小伙子。” 关九九闻言这才眯着眼笑了起来，笑成了月牙。 她本来就是这个意思，要不为啥跟老妈说这事？ 因为老妈是灵云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主抓宣传日常事务。 正文 第7章 停职反省！ 噔噔蹬… 杨东下了出租车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市政办大楼，市政办公室综合科楼层。 他也顾不上后背牵扯的剧痛，他必须赶到这里。 呼… 站在综合科门口，他终于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很多同事都去食堂吃饭。 还有几个吃过的，正在奋笔疾书，也有倚靠在椅子上，悠哉的看电子书的。 李臣就是奋笔疾书那个，他工作一直认真负责敬业，要不怎么能和杨东成为好朋友。 杨东就是对工作格外负责那个。 事情要是办不好，他更是对事不对人。 “杨组长…” 李臣抬起头看到杨东一瘸一拐的进来，立马起身上前。 突然的响动，让办公室内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到杨东进来，又是一阵的意外。 “哟，这不是英雄救美的杨东大组长吗？” “昨晚没有浴沐红颜啊？” 顾晨开口笑了起来，一脸的冷意。 他就是昨天去ktv参加林耀东和韩雯订婚之夜的人之一。 可自从昨天因为关九九这件事发生，以至于林耀东和韩雯的订婚之夜草草收场，大家都憋了一肚子气。 好好的氛围，被杨东和关九九给破坏了。 尤其是杨东在林耀东英雄救美失败之后，做了一回真正的英雄救美。 一下子就把林耀东比下去了，以至于林耀东脸面无光，回去的时候，脸都是跨的，为此都跟韩雯吵了一架。 他身为林耀东这派的小跟班，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羞辱杨东的机会。 因为杨东马上就要完犊子了，也不需要怕他了。 “顾晨，你少说几句！” 李臣不是好气的看向顾晨。 “李臣，这里有你啥事？你装什么蒜？” 顾晨脸色一沉，指着李臣骂道。 “行了，吵什么？这里是市政办，不是菜市场！” 杨东烦躁的吼了一声，怒瞪着顾晨。 顾晨下意识的一缩脖子，有些害怕。 不过一想现在杨东就是个纸老虎，自己还怕个屁啊？ “你还知道这里是市政办？一上午不上班，旷班，你请假了吗？” “身为综合科的小组长，你以身作则了吗？” 顾晨怒瞪着杨东，拍着桌子。 巨大的争吵声，很快就吸引到了外面人的注意。 “吵什么？” 林耀东背着手，穿着白衬衫黑衬裤走了进来。 顾晨看到林耀东进来，连忙开口告状：“林哥，杨东迟到！” “我知道。” 林耀东冷冷开口，他就是为这事来的。 “杨东，田秘书长找你，跟我来！” 他看都不看杨东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杨组长，你小心一点啊。” 李臣满脸关心的开口，眼中带着焦急。 “放心啊。”杨东笑着拍了拍李臣肩膀。 这个好兄弟一直都从一而终，上辈子自己落寞之后，他也没有落井下石，更没有背叛。 但结果也不太好，自己被踢到乡里之后，李臣也被田光汉找了个理由，发配到了.离退休人员工作科。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灵云市政府办内部，离退休人员工作科可真的是一个毫无前途的科室。 听名字就知道负责什么。 杨东转身跟在林耀东的身后，朝着田光汉副秘书长的办公室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在两米左右的距离。 “昨天英雄救美，滋味很好吧？” 林耀东在前面低声开口，语气透着嘲弄。 杨东没有搭理他，继续默默的往前走。 “你搅和了我的订婚之夜，这笔账，我早晚跟你算！” “哎呀，杨东组长，你进去吧。” 来到田光汉的办公室门口，林耀东的脸色变的可真的是快，上一秒还是充满威胁的话语，下一秒就是虚伪的客套。 杨东刚准备敲门，就见林耀东把门推开，然后在背后推了一把杨东。 杨东整个人都冲进了田光汉办公室，噔噔蹬的发出声响。 “杨东！” “你连规矩都不懂吗？门都不敲？” 田光汉一拍桌子，满脸阴沉的瞪着杨东。 他没看到之前的过程，只看到杨东急冲冲的进来。 本就瞧不上杨东的他，经过昨夜ktv事件，让他现在火气很大。 “出去，敲门，再进来！” 田光汉二话不说，直接指着门口，让杨东出去，重新敲门进来。 杨东心中滔天怒火，林耀东这个阴险小人… 但当着田副秘书长的面，他根本无法告状，因为告状显的自己幼稚，其次田光汉也不会主持正义。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外。 这个时候林耀东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咚，咚咚… 他沉稳的敲了三下，是开始敲一下，隔着一两秒钟后，在敲两下。 这是敲门的学问。 不能一上来就咣咣咣的砸门。 只有报丧的敲门节奏，是咣咣咣。 或者遇到大事发生，才这么敲门。 杨东敲完三下之后，田光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继续敲。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杨东竭力控制着火气，但依旧难免敲门节奏快了起来。 他真的很想一脚踹开房门，把田光汉拎出来揍一顿。 但他不能，那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进来！” 差不多隔了三分钟，终于里面传来田光汉的应声。 杨东这个时候火气已经憋到了嗓子眼。 要是田光汉再不应声，他真的准备转身离开。 不伺候了，大不了就不吃这碗饭。 就是凭借自己重生者的身份，凭借自己看遍了后世十几年发展趋势，就算是从事商业，也能混一碗饭。 何必在这里装孙子？ 杨东深呼口气，推开门，缓慢的走了进去。 “杨东，上午为什么不来上班？” “还有昨天，你的鲁莽举动，险些造成市招商局的重大损失。” “招商局的马局长，对你颇有微词。” “建材实业的吴总更是对你非常不满。” “要不是我们几位领导说好话，建材实业至少三千万的投资项目，就会胎死腹中，到时候你就是灵云市经济发展的罪人！” “面对三百万灵云市的人民，你是要负责任的！” 领导不愧就是领导，一件事可以说的非常严重，甚至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杨东头上。 明显昨天的事，是吴建材大错特错，他酒后耍流氓。 可在田光汉嘴里面，仿佛吴建材受了多大委屈一样，自己这个仗义之举反而是罪恶滔天。 “所以鉴于此，组织决定，你先停职反省！” “什么时候你真心的认错改错，我在考虑让你回来工作。” 田光汉说到此处，笑眯眯的坐了下去，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 端茶送客，示意让杨东滚蛋。 杨东却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冷意的盯着田光汉。 “田副秘书长，是哪个组织让我停职反省的？” “杨东！” “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出去，停职反省！” 田光汉愤怒的把保温杯摔在桌子上，指着门外。 杨东转身就走，不值得和田光汉啰嗦。 明显就是故意针对，给自己穿小鞋。 自己再辩解，再争取，也没任何意义。 停职反省，呵。 估计等田光汉做了市政办秘书长之后，这停职反省，立马就会变成一份调令，把自己踢到犄角旮旯，和上辈子一样。 正文 第8章 炒股计划 杨东走出田光汉的办公室，就看到一堆人都从综合科探出头来，一个个像鸵鸟一样，全都是看热闹的。 其中就是以周慧和顾晨为首，眼中都带着痛快之意。 “杨组长，田秘书长怎么说啊？” 周慧捂着嘴，满脸讥笑的问。 “是啊，田秘书长到底怎么说的啊？” 顾晨也咧着嘴笑着，望着杨东的脸色透着酣畅淋漓的解气意。 也不知道杨东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就把他们得罪成这种程度？ 杨东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和他们争辩什么，而且也没有兴趣和他们斗嘴。 没意义的斗嘴，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杨组长…” 从综合科门口挤出来一个人，李臣。 他满脸忧虑担心的望着杨东，为杨东现在的情况担忧。 “李臣，在综合科好好干！” 杨东走上前去，拍了拍李臣的肩膀。 自己在综合科的这几年，也不算是一败涂地，至少还有李臣这样的同事。 在一群通过找关系，花钱进来的综合科同事的面前，自己和李臣这样通过正经市考进入的人，都是不被待见的吧？ 市政办公室本来就是香饽饽，尤其是综合科更是香饽饽里面的馅，无论是有钱的有势的，父母是干部的，都想塞人进来。 林耀东就是典型的例子，他爹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他就可以通过老爹的人脉关系，进入市政办。 还有周慧和顾晨这样的人，都不是正经市考进来的，而是找关系塞进来。 虽然他们这么做，以后升迁会有很大限制。 但人家求稳啊，而且在市政办更加的稳定。 本身背后就有人，所以只要自己不惹祸，根本不会出事。 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是没什么背景的，尤其是市政秘书长尹铁军被市纪委带走之后，自己更是无依无靠了。 而家里就是农村，老爸和老妈都是农民，以种地为生，他是农民的儿子。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家里的压力也很大。 自己的工资都会寄回家一部分，自己省吃俭用。 哦对，没了女朋友韩雯之后，自己也能吃几顿好的。 他朝着李臣告别，转身离开市政办综合科楼层，继而离开市政府大楼。 “哈哈，走了，可算走了！” 周慧看到杨东仿佛一条丧家之犬，灰溜溜的滚蛋，顿时笑出声来，丝毫不在乎这里是综合科。 “这回林哥放心了。” 顾晨也咧嘴笑了起来，林耀东没了杨东之后，以后肯定会在综合科有大发展。 听说田光汉副秘书长正在运作升迁，只要成为市政秘书长的话，林耀东绝对会被田光汉提拔重用，至少一个副科是跑不掉了。 而且听说市长侯勇的秘书下放县里锻炼去了，那么肯定要继续物色市长秘书。 林耀东如果能够成为综合科的副科长，就有可能成为市长秘书，继而过个一两年解决正科级别。 “不要聊杨东了，一个过去式的人物，没意思。” 周慧不再笑了之后，便朝着其他人开口。 引来一些人的白眼，你自己笑完了，就不让我们讨论了？你算哪颗葱？ 不过周慧很是泼妇，一般没人跟她一般见识。 “你们听说了吗？市纪委书记到任了！” “真的吗？空了半个月的纪委书记，终于到任了？谁啊？你们知道吗？” “好像是个男的。” “你…这不废话吗？”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起市纪委书记的人选。 李臣满脸郁闷的坐会椅子上，杨组长走了，以后这市政办综合科，自己更会遭受排挤。 望着这些人模狗样的同事们，在讨论市纪委书记，顿时心中冷笑。 你们一个个小科员，甚至有的连科员都不是，也配讨论灵云市常委？纪委书记？ 杨东走出市政府大院，望着后面这栋比较老旧的八层楼。 那楼顶上的国旗鲜艳的迎风飘扬，楼上的国徽也是熠熠生辉。 这就是自己工作四年多的地方，但是以后估计就没有机会回来了。 但他绝对不会和上辈子一样，被一脚踢到乡下农办，碌碌无为一辈子，最终死于一场抗洪抢险。 他带着领先这个时代近二十年的发展眼光和经验，回到2008年，那就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既然仕途走不通的话，那就走商业。 弃官经商也是一种方式，尤其是进入2008年以来，国内的民营经济快速发展，互联网经济更逐渐占据大量比重。 努力个二十年，争取做到财富自由，争取混个几十亿身价，这辈子也就彻底衣食无忧了。 走回出租屋，花费了十分钟。 出租屋距离市政府还是很近的，当初选择这里方便上班。 出租屋不大，只有四十平米左右。 一室一厅一厨，没有独立卫生间，是公用卫生间，在走廊角落处。 东北的房租还挺便宜的，这里哪怕挨着市政府大楼，也只要一个月三百块。 杨东回来之后，从抽屉里面找出一张农行的银行卡，里面有他存储的三万块钱。 这些是他在大学期间勤工俭学，所得奖学金，以及工作这几年所存下来的。 原本打算在结婚时候，给韩雯买三金所用，也就是金项链，金耳坠，金戒指。 但现在不需要了！ 他拿着银行卡走出出租屋，打一辆出租车，前往银行，准备取出这些钱。 既然是弃官经商，总要有启动资金吧？ 但现在启动资金只有三万，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所以必须让钱生钱，只有钱变多了，才有创业的灵活空间。 房地产在2008年处于高速发展阶段，但这不是他现在能玩得起的。 现在能够玩一玩的也就是互联网，以及一些地产建材配件之类的。 投资手机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销售手机也能赚钱，未来十年是国内手机用户消费的黄金期间。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有前提，那就是启动资金。 所以他取出三万元，准备投资股票，而且必须是一年内就可以赚大钱的股票。 短期回报率必须超过五倍甚至十倍以上才可以。 有一只叫st盐湖，这是08年表现最好的妖股之一。 如果现在买的话，每股最多4块钱。 等到3月10号以后就会狂窜到每股35元以上，甚至在2008年的4月17日晚间，涨到了每股107以上的历史最高点。 记忆里面的这只股票并没有延续太久的辉煌，几次停盘。 但作为短期回报率最高的妖股之一，杨东买它绝对是稳赚不赔，甚至利润率会达到二十倍。 而现在才是2008年2月26日，还有足够可操作的空间和余地。 如果想多赚的话，最好再多一些钱。 不过自己手里面只有三万元，看来要跟爸妈商量一下，先借用爸妈的钱。 至少也得投资个五万块，这样利润至少一百万。 有了一百万的启动资金，那么可选择的余地就很多了。 他没有那些商业小说主角那么好的机遇，随便做什么都可以赚几千万上亿，买个彩票都可以中大奖。 他上辈子也不玩彩票，对那些根本就不了解。 就连st盐湖这只股票，还是尹铁军秘书长跟自己提过一嘴。 他就喜欢炒股，而且早就在省纪委备案过了。 所以由此可见，尹铁军秘书长贪污五十万？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他通过炒股都赚了不少钱，没必要冒险去贪污。 要知道尹铁军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是正处级的市政府秘书长，有大好的未来，根本没必要做这些事情。 坐在出租车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大学同学楚利的电话。 楚利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深证交易所工作，也就是很出名的深交所。 自己委托他购买股票，也省了很多麻烦，节省很多步骤。 电话响了一会，被楚利接听。 “杨东？你可有一段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了啊。” “你这个市政办的大秘书，有何指教啊？” 楚利的声音还是这么令人讨厌，不过还是很好的人，自己大学和他不仅是同学，也是室友。 他家里不是普通家庭，不然也不会跑到深交所工作。 “老楚，我想炒股！” 杨东言简意赅的开口，没有废话，干脆利落。 “呃…” 原本想调侃杨东几句的楚利，被杨东这话给噎住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正文 第9章 关木山就任 … 就在杨东与楚利打电话聊着股票的同一时间。 市委大院门口，灵云市四套班子领导，全市正处以上领导干部，全部站在门口站立。 其中以灵云市委书记武新开为首，左边站着市长侯勇，右边站着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部长魏立明，其余是其他市委常委领导。 “来了！” 市委书记武新开面色一凝，轻声开口。 只见市委大院门口的公路上，缓缓行驶来一辆考斯特，很快就停在了大院门口。 武新开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带着四套领导班子往前走去。 考斯特车门打开，从里面率先走下来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穿着黑色棉夹克的男人。 “欢迎马书记指导工作！” 武新开伸出手去，满脸热情。 “哈哈，武书记，我可不是指导工作，我是给你们灵云市委班子送精兵强将来了！” 马树立脸上带着笑意的和武新开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望着从考斯特，笑道：“木山同志，下来吧。” 马树立话落，从车里走下来一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脸的正气，不苟言笑，精致的短寸，显的格外的干练，一身黑色夹克透着官威。 关木山下车之后，先快速的扫了眼灵云市四套领导班子，然后露出笑意。 “武书记，我来报到！” 关木山径直走向武新开，主动伸出手去。 武新开脸上依旧带着热情的笑意，与关木山握了握手，说了句：“木山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灵云市班子，欢迎你的到来，你的加入，相信咱们灵云市纪委工作，会更上一层楼。” “马书记，省委和省纪委真的是给我们送来了一位精兵强将啊。” 他喊的马书记，就是第一位走下车来的男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马树立。 这次就是由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马树立，代表省纪委送关木山赴任。 “哎哟，姜部长！” 武新开看到紧随关木山走下车来的男人，又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武书记，我代表省委和省委组织部送木山同志赴任！” “还望灵云市市委支持省委与省委组织部工作！” 姜红阳，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武新开继续堆着笑点头：“请省委放心，我们灵云市市委，坚决支持省委的决定，一定配合木山同志的纪委工作。” “纪委工作是我们灵云市的重点工作之一，干部树立革命理想强不强，一靠纪委监督，二靠自身修养！” “我相信木山同志的到来，既可以提高灵云市干部的革命理想，又能提高灵云市干部的自身修养。”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面却已经有些沉重。 一个市纪委书记上任，竟然能出动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两位重磅的正厅级干部。 这足以表明省委领导已经对灵云市纪委有所不满，才会如此重视关木山的赴任。 “马书记，姜部长，礼堂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这时，灵云市长侯勇适度的开口提醒道。 “对，总不能让我们纪委书记在寒风中冻坏了，那可是我们灵云市委的不对了。” 灵云市委副书记，统战部部长魏立明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两位省领导带着关木山，走进了市委礼堂。 下午1点，市委大礼堂内，召开干部迎新大会。 全市（区，县）正科以上相关干部，坐在礼堂下面。 灵云市四套领导班子，坐在第一排。 “我代表省委，宣读关于灵云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任职决定。” “经省委研究决定，关木山同志担任灵云市委常委，灵云市纪委书记，路正同志不再担任灵云市委常委，灵云市纪委书记。”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姜红阳宣读任职决定。 路正也就是上任市纪委书记，但因为恶性肿瘤已经提交辞职，所以不再按照惯例，宣读另有任用这四个字。 随后，市委书记武新开主持会议并讲话：支持省委决定，贯彻落实省委的指示精神，欢迎关木山同志来我市工作，灵云市党委坚定支持关木山同志的工作…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马树立代表省纪委讲话，重点传达纪委工作问题，指出灵云市纪委要在省纪委领导下开展工作，要支持省纪委的相关工作，支持关木山同志的工作。 最后就是关木山表态发言。 他站在台前，铿锵有力的开口：“省委决定我担任灵云市纪委书记，这是组织对我工作的信任，我将以饱满的热情，积极投入纪委工作当中去。” “相信在座有很多同志不太了解我，但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与大家共进共勉，同时希望大家配合好市纪委的相关工作。” “我将继续学习党的各项方针政策，认真学习中纪委关于纪委机关贯彻党的十七大精神的通知要求。” “我将做到…” “我将以崇高的…”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 掌声在灵云市委大礼堂内响起，经久不息。 随后，在市委书记武新开，市长侯勇的再三邀请下，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马树立，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姜红阳参加了欢迎宴会。 一个小时后，两位领导乘车离开灵云市，返回省里。 … 下午三点。 灵云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在市纪委大楼内，召开纪委全体干部会议。 在会议室，关木山亮相，并再三强调中纪委，省委的指示精神，要求各市（区，县，镇）纪委干部积极开展纪委工作，严格遵守纪委干部要求。 “允才同志，我听说最近两天，市纪委在调查核实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的相关案情？” 会议临近结束前，关木山突然看向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随意的问道。 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突然一问，让在座的纪委干部都是一怔，而后心思各异。 但局限到徐允才这里，他心里却是一沉，有些紧张。 不过他脸色如常的点头回答道：“是的，关书记，最近两天，关于尹铁军的案情引发全市干部和人民的热议，影响特别恶劣。” “不过目前案件进展顺利，差不多再有一两天就可以调查完毕，移送相关司法机关。” 关木山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开口道：“我虽然刚来纪委工作，对你们也不太熟悉，但我带来了省纪委的要求，咱们灵云市有些干部违法乱纪问题突出，引起了省纪委的高度重视，我整理了一下，一共涉及到二十位正科级以上干部。” “我既然担任了市纪委书记，就要履行好本职工作，让灵云市干部空气风清气正。” “所以尹铁军的案情，不如合并一块，由市纪委成立一个调查组，针对灵云市干部作风问题，进行一并调查。” “我们不能冤枉了一位好同志，也绝对不姑息违法乱纪的干部。” “大家别误会啊，我不是不信任你们的工作，而是省纪委有要求，我们灵云市纪委就不能不当回事。” 关木山的话，如重锤铁镐一般，砸在每一个在座纪委干部的心头上。 谁都不太明白关木山是什么意思，成立市纪委调查组？把尹铁军案件合并一起去调查？ 不过关木山是纪委一把手，又是市委常委，带着省纪委尚方宝剑。 这个时候，没人敢提出异议，跟他碰一碰。 哪怕是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卫崇虎，此刻都沉默以对。 但是徐允才急了，他连忙开口道：“关书记，尹铁军案情几乎查清了啊，这就不必…” “允才同志，尹铁军毕竟是市政府秘书长，正处级干部，事关市政府的颜面，我们要给市政府一个交代啊。” 关木山摆了摆手，没让徐允才的发言继续。 徐允才有些郁闷的坐了回去，但心里已经是有些慌了。 “那…关书记，调查组的人员数量和构成？” 第一副书记，也就是常务副书记卫崇虎看向关木山，试探的问。 “市纪委出百分之七十，剩下的从市委办，市政办，公安局，法院，检察院抽调一些人员。” “我这里有个名单，是关于借调人员的，你们看一看。” 关木山说到此处，拿出一张纸，摆在桌子上。 卫崇虎坐在关木山左手边，他率先拿了起来，仔细看了一下。 然后他没有异议的传给后面的徐允才。 徐允才急忙拿过来一看，而后眼睛一眯，他看到了一个特别意外的名字。 市政办综合科，杨东！ 他不禁看向关木山，却见关木山脸色如常，甚至带着微微笑意。 他心，有些发沉。 正文 第10章 市纪委的借调？ … “不是我说，杨东，你咋想的？炒股？在这个时候？” 时间回到1个小时前。 杨东和楚利打电话，听到杨东要炒股，楚利吓的毛都竖起来了。 “现在可是全球经济危机啊，你还敢把钱往股市投？” “老杨，你该不会…贪污了吧？想洗钱？” 楚利脸色一变，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放屁，我一个连副科都不是的人，我贪谁的污？” 杨东有些无语，这个楚利大学时候脑洞就比较大，现在都怀疑他贪污上了… “那你为啥非要炒股？” 楚利在深交所工作，非常清楚今年股市的情况，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上午坐香车搂美女，中午去天台排队跳楼，晚上去阎王爷那报道。 股市的情况，几乎是几个小时一个变化。 他这个深交所的工作人员，都看的心惊肉跳，那股市的线路图，比心电图都刺激。 “老楚，你信我吗？” 杨东脸色认真的问他，这个东西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 楚利沉默一下，然后开口道：“你在咱们中文系是优秀学生，又是学生会干部，咱们班的班长，你一向以稳重著称，我信你。” “那就行，帮我这把。” 杨东见楚利对自己评价这么高，也就放心了。 “行吧，买哪只股？买多少钱的？” 楚利见杨东已经是铁了心，便不再规劝，而是问起股票的情况。 “st盐湖，我现在手里有三万，我争取弄到五万块吧。”杨东说道。 “行，你要是真想买，哥们陪你疯一把，我手里有点钱，我借你个五万，你这样可以凑个十万。” “要是赔了，算咱俩倒霉。” “赚了的话，你把本金还我就行，你看咋样？” 楚利不愧是杨东最好的同学兼室友，他直接一开口借了五万。 上辈子自己碌碌无为，楚利也没嫌弃过自己，只要回到吉江省，他都会看望自己。 “行，我不跟你客气，不过要是赚钱的话，该多少给你就是多少。” 杨东很清楚st盐湖这股支票的优势，以及所赚的利润有多大。 如果买十万块的话，以每股不到五元的价格，一旦获利，那就是20倍利润，至少会赚个二百万，不算本金的情况下。 08年的二百万块钱，已经非常多了。 “行，你去筹钱，然后我帮你去买。” 楚利也不废话，也不跟杨东客气。 两个人说好了之后，便各自放下电话。 杨东正好走下出租车，来到银行门口。 然后继续拿起手机，拨通家里的座机。 爸妈都是农村人，没有手机，只有家里的联通座机。 打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传来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谁啊？” 听到老妈杜玉香的声音，杨东的眼圈立马红了，看似是没分别多久，实际上已经是很多年了。 上辈子的老妈，在自己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肺癌去世了。 “妈，是我，杨东。” 杨东憋住哭腔，笑着出声。 “你这孩子，大中午打什么电话，话费不贵啊？你要懂得存钱啊，雯雯怎么样了？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听着老妈杜玉香在电话那边唠叨，他没有半点心烦，反而觉得暖洋洋的。 老妈的嘟囔，老爸的说教，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妈，我跟韩雯分手了。” 杨东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自己的感情问题，以免老妈还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个好儿媳妇。 “啥？分手了？你这小子，你…” 见老妈要动怒，杨东连忙开口：“妈，我有重要事跟你说，分手这事，以后跟你细说啊。” “啥事啊？哎，多好的姑娘啊，你说你咋不知道珍惜啊？” 老妈还在唠叨，语气带着遗憾和不舍。 “妈，家里有多少钱？能不能给我打过来两万？我有用。” “用不了一年，就还你。” 杨东有些难以启齿，但自己这个是稳赚不赔的营生，所以他还是开了口。 “有，我这就让你爸去镇里给你转啊。” 老妈也不问用来干什么，她知道她儿子是个稳重的人，又是市里面的政府干部，不会做坏事。 “妈，弟弟和妹妹还好吗？” “都好，你弟弟高三了，还有四个月就高考了。” “你妹妹初三，也快中考。” “你在市里不用惦记家里啊，我跟你爸都很好，放心吧。” “就是你跟雯雯，你俩怎么…” 说着说着，这老太太又唠叨韩雯。 “妈，我有事先挂了啊，你保重身体，告诉我爸少抽烟喝酒。” 杨东可不敢继续听老妈念叨韩雯，现在想到韩雯，他心里就恶心。 立马挂断了电话，这才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舒心多久，不经念叨的韩雯，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大概是最近两天之内，自己见过最多面的人，但也是最不想见的人。 “杨东，你在银行门口干什么？” 韩雯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很是时髦，一副贵妇打扮。 她看到杨东之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自从昨天晚上ktv事件发生之后，杨东和关九九就成了她不受待见的人。 尤其是杨东，英雄救美，还打了她男朋友林耀东的脸。 以至于晚上的订婚之夜，都搞的没什么滋味，她还和林耀东吵了一架。 虽然很快就和好了，但她的恨意，都放在了杨东身上。 “我来银行，还需要和你报备吗？” 杨东脸色平淡的开口，瞥了眼韩雯，然后准备走进银行取钱。 “杨东！” 韩雯在身后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吸引了很多人来人往的注意。 杨东转身，看向韩雯。 只见韩雯满脸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还喜欢我，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杨东，你要知进退。” “你也看到了，昨天耀东给我买的金项链，花了一万多，那是你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 “你何必在苦苦追求我？” “虽然我们恋爱五年，可这五年时间里面，你没有一次满足我的时候。” “我真的受够了！” “你今天还跑到银行门口堵我，是不是从谁口中打听到的？知道我今天要来取钱？” “杨东，拜托，你做个男人好不好？” “别输不起，可以吗？” 韩雯一脸的郁闷和愁苦，觉得杨东现在的出现，已经打扰到了她的生活，她和林耀东的感情。 杨东却更加的郁闷和无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舔狗。 后世的词，他了解，虽然这个时代还没这词，但不耽误他用舔狗描述。 在韩雯的眼里，自己就是个舔狗？ 只是她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吧？ 上辈子自己都没死缠着她，更别说这一世… “你想多了，我来银行…” 杨东开口，想要和韩雯说清楚。 但韩雯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 “我不听你苍白的解释，我只希望你离我远点！” “听说你被停职反省了？昨晚上那么多领导，你怎么就那么傻？还为关九九出头？” “林耀东那么大背景，都不敢去做，哪里显着你了？” “现在好了吧？停职反省，估计你在市政办的日子也到头了。” 韩雯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为杨东的傻子行为表示遗憾。 “你有病吧？有毛病！” 杨东懒的跟她辩解和解释，跟这种女人没什么话可说的。 他摇了摇头，朝着银行走去。 “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能不能不要用在这里？被我拆穿之后，恼羞成怒了？” 身后，传来韩雯的冷笑声。 铃铃… 就在这时，杨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今天手机是真的忙，先是给楚利打电话，然后给老妈，现在又来了电话。 “喂，李臣？” 杨东接听电话，语气有些诧异。 韩雯好奇的上前几步，竖起耳朵听。 “什么？市纪委的借调令？让我去市纪委报道？” 听着电话那边，李臣激动兴奋的语气，仿佛比他还高兴。 可杨东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市纪委？” 韩雯更是惊呆了，有些难以置信的微微张嘴。 市纪委的借调？ 就他？杨东？骗人的吧？ “杨东，能不能别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想唤我回心转意吗？” “可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你这种演戏，太卑劣了。” “喂，杨东，你去哪？” 韩雯冷笑着，满脸失望，对杨东最后一点好感都没了。 可她话都没说完，就见杨东急匆匆的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车离开。 理都不理她。 正文 第11章 下一步计划！ 灵云市政办，田光汉办公室内。 林耀东和田光汉面对面坐着，但是此刻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异常的沉闷。 甚至田光汉的脸色还非常的难看，铁青着脸，他心里有一种屈辱感。 中午刚给杨东进行停职反省，还没到一下午的时间，结果市纪委办公室联合市纪委组织部，直接发来一份借调函。 借调你市政办综合科杨东，请杨东同志于今日下午六点前，前往市纪委办公室报到。 田光汉拿到这份借调函的时候，脸色都垮了，总有一种被恶心吃了苍蝇的感觉，这市纪委简直就是打他脸啊。 他可以直接一口回绝，不同意市纪委的借调，毕竟他现在是市政副秘书长兼市政办副主任，主持日常事务，在尹铁军不在的时候，他有权决定市政办的任何事情。 可要考虑清楚，拒绝市纪委借调的后果是什么。 市纪委这个部门相当特殊，没有几个干部敢去主动招惹，尤其是田光汉这种屁股不干净的人。 加上今天下午，新任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到任。 结果自己拒绝市纪委的借调？那岂不是给人家新来的纪委书记难堪？ 今天全市迎新干部大会，他也去了，他都被吓到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马树立，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姜红阳，两位大佬亲自送关木山赴任。 这里面的信号，他田光汉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懂？ 这位关书记，明显是带着省委和省纪委的尚方宝剑而来的，他不敢拒绝这一份借调。 而且为了一个小小的杨东，得罪市纪委，更是犯不上。 不过就是恶心，真恶心。 “田秘书长，难道就这么答应了？” 林耀东的脸色难看，望着田光汉沉声问道。 市纪委的借调令，就是大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难受至极。 本以为这一次可以踩死杨东，先对杨东进行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羞辱，然后一脚将他踢出市政办，就算完事。 但这个市纪委的借调函，让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况且也没听说杨东背后有什么大背景吧？怎么突然市纪委就借调他了？ “不答应，还能如何？” 田光汉脸上的难看渐渐消失，他笑眯眯的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口劝道：“小林啊，有些时候总要看开一些。”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不要局限一城一地的得失。” 林耀东立即露出敬佩的神色，满脸受用的赞叹道：“秘书长就是秘书长，您的这个境界和格局，我拍马都赶不上啊。” “哈哈，你这小子啊，就是长了个好嘴。”田光汉闻言不禁大笑出声。 咚咚！ 他的笑声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收敛笑意，微眯着眼睛，朝着林耀东示意。 林耀东起身，来到门口推开门。 “杨东！”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杨东，再看到杨东的一瞬间，他心里的火气就窜上来。 但想到田秘书长刚才的那番话，他又露出笑容来，很是热情的朝着杨东开口：“哎呀，杨组长，快进来。” 说着，就把杨东请了进来。 杨东对于林耀东的人品是有了解的，具体来说就是道德没下限，做人没底线，做事没能耐，全靠溜须拍马，站队。 此刻林耀东这样的表现，也实属正常。 自己被借调到市纪委这件事，林耀东肯定知道了，毕竟都在田光汉办公室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杨东没搭理他，而是看向田光汉。 “我来取借调函！” 他直接开口，也不想跟田光汉多说什么。 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壶里面去，表面的尊敬是要有，但前提是对方也得把你当人看。 既然对方都不把你当人看，非要把你往死里整，你还给人家好脸色，那不是贱皮子吗？ 他杨东又不是没火气的人，怎么可能惯着田光汉？ 这老家伙，上辈子就阴了自己不止一次。 这些仇，自己可没忘记。 “杨东同志，恭喜你啊，市纪委的借调函，哎，你可是给我们市政办争气了啊。” “咱们灵云市还从未有市纪委借调市政办人员的情况，你算是打破惯例。” “你可要在心里记着啊，咱们市政办是你的家啊，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家属啊。” “去了市纪委，一定要多多照顾咱们市政办啊。” 田光汉此刻眯着眼睛，满脸热情的开口出声，还站起身来拍着杨东的肩膀，仿佛关系真的很好一样。 可中午就是田光汉让杨东停职反省。 要不怎么说这些人有好几张脸，会应对不同的人和事，不同的地位关系。 对待不同的人，也就有不同的脸。 “嗯，我记住了，多谢副秘书长的提点。” “那我先走了。” 杨东对于田光汉的‘示好’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田光汉之所以如此，完全是自己被借调到了市纪委。 田光汉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市纪委。 自己现在已经是市纪委的人了，手里面也就有了那么一点可以威胁田光汉的权力。 田光汉也算是能屈能伸的主，也不得不佩服他，呵。 “怎么不多待会啊，你也是市政办的一份子啊。” 田光汉虚伪客套的假意开口，想要挽救杨东。 杨东也笑了一声，看向田光汉，颇为讥讽的说道：“副秘书长，我现在是停职反省期间！” “所以留在市政办，影响不好，会让人觉得我不尊重领导的决定！” “我先走了。” 杨东说着，转身迈步离开。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一眼林耀东，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至于林耀东此刻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他也懒的去看。 “秘书长，这个杨东，他太狂妄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他竟然…” 林耀东把门关上，愤怒的朝着田光汉数落着杨东。 但田光汉摆手，脸色如常的一笑：“行了，人家现在是志得意满，进入了市纪委啊。” “这算什么进入？不过是借调罢了，期限满了还是要回咱们这里。”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等他借调期满回来之后，您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 林耀东气愤的开口。 田光汉坐下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轻飘飘的笑道：“你这个小林啊，心眼不能狭隘，做人要大度一些！” “哎，秘书长您的心胸和气度，是我要学习的榜样啊。” 林耀东随即开展新一轮的拍马屁。 杨东走出市政府大楼，盯着手中这个小小的借调函，不过就是一行字而已，底下盖着市纪委办公室的红戳子。 就这么一个小纸张，就把自己从市政办给借调到了市纪委。 可到现在的自己，还是一头雾水。 谁调的自己？为什么借调自己？ 他现在都一无所知。 难道是之前打的那通电话？有了效果吗？ 想到接电话的那个性格冷傲的年轻女人，他就有些无语。 那个女人傲到天上去了。 咋的，人间留不住你了？ 杨东收回心思，开始琢磨下一步计划。 既然自己被借调到市纪委，那就有机会接触到尹秘书长。 自己要想方设法的见到尹秘书长，最好能参与进去这个案件。 他也难啊… 人家都是领导去捞手下。 可放在自己身上，就是他这个手下，去捞领导。 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杨东坐车来到了市纪委大楼。 “这里是市纪委，不能乱进！” 刚到门口，就被这里的保安拦了下来。 只见保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戴着帽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背着双手，胸口挺的高高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市纪委书记那… 杨东拿出借调函，递给门口的保安。 “领导好，您请进！” 保安看到借调函之后，立马换了一个面孔，满脸堆着笑意，腰也弯了下来。 杨东收回借调函，也不搭理他，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这种保安，多数都想方设法的为难底层人，可他们曾经也是底层人。 只是因为小人得志般，穷人乍富的思维在作祟，让他们很容易飘飘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但能让他们发挥小权力的对象也就是底层老百姓，但凡遇到个正经编制的公务员，他们都得退避三舍。 “你好，请问借调到市纪委的人员，去哪里报到？” 杨东走进市纪委大楼，来到纪委办公室所在楼层，便看到走廊内站着一个年轻人，立马走过去，客气的问。 正文 第12章 对手初现 被杨东叫住的年轻人顿时一怔，看了眼杨东，好奇的问道：“你也是借调到市纪委调查组的？” 借调到市纪委调查组？难道是… 杨东心里一惊，他忽然想到，上辈子的时候，市纪委的确成立了一个调查组，而且经过两个月的调查，一共查处了近二十个正科以上的领导干部。 他们的犯罪证据，犯罪事实，都全面曝光出来，在灵云市内影响很大。 只是当时自己早已经被田光汉踢到了乡下农办，只能通过新闻感受一下那次调查的惊涛骇浪。 难道这一次，自己可以成为其中一员吗？ 蝴蝶翅膀果然还是扇动了，只是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扇动的翅膀。 是自己打电话？还是什么时候？ 不过这样最好，自己有很大机会，可以插手到尹铁军案件了！ 杨东收敛心神，朝着他笑了笑：“是，今天刚接到借调函。” “那就是了。” 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金，来自市委办公室综合科。” 他这突然介绍并且主动伸手，让杨东意识到，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借调过来的人员，而不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于是他也立马伸出手与这个罗金握了握，自我介绍道：“咱俩差不多，我也是两办的，不过来自市政办公室，综合科杨东。” “你好你好，我听过你。” 杨东这么一介绍，顿时让罗金心里吃惊不已。 他在市委办可都是听过杨东的大名啊。 昨天ktv的那场英雄救美，已经传遍了市内各个部门，几乎都知道了。 毕竟涉及到了那么多领导，还有建材实业的吴建材，以及女人，英雄救美，这么多话题量，怎么可能不传播出去？ 但他没想到，杨东得罪了那么多领导的情况之下，还能够被市纪委借调过来？ 难道这个杨东，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不成？ 想到这里，罗金的心里不由得对杨东看重了三分，脸上笑意也更足了几分。 “罗金同志听过我，怕也是不好的风闻吧？” 杨东一点都不意外，很淡然的一笑。 昨天ktv事件，肯定会让全市单位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来自市委办的罗金听过自己，也一点都不奇怪。 “两位，请问借调人员在哪报到？”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洪亮的大嗓门。 杨东和罗金都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警服的汉子站在后面，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长的有些着急，皮肤也有些发黑，身高不高，一米七上下。 只是这一身警服，还是挺侧目的。 “我俩也是被借调的，咱们一样。” 罗金笑呵呵的开口，望着这个警服汉子。 “那就好，没迟到就好。”这警服汉子闻言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是一路跑来的，就怕耽误事。 “不会迟到的，借调函上规定最晚下午六点前报道，现在才五点不到。” 罗金继续开口一笑，然后问着警服汉子：“同志，自我介绍一下？” 警服汉子闻言立即立正，严肃的开口：“蒋虎，灵云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所属！” “好家伙，经侦支队？” 杨东有些吃惊不已，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警员，都被借调到市纪委了？ “我叫罗金，来自市委办综合科。” 罗金这个时候朝着蒋虎，介绍他自己。 杨东也随即开口：“杨东，来自…” “你就是杨东？” 但杨东的介绍还没完，就见蒋虎瞪大眼睛，而后朝着杨东竖起大拇指。 “佩服，听说昨天我们市局的陈副局长也在ktv，也被你给怼了？当着市里那么多领导的面，从身家过亿的吴建材手里，英雄救美。” “杨东同志，我真佩服你！” 蒋虎这番话，看似有些嘲讽的意味，可他真的是佩服，不带一点水分和折扣，也不是嘲讽。 杨东顿时止不住的苦笑，看来自己这英雄救美已经传到了市公安局了… 连经侦支队的人，都知道了。 “你们几个在走廊吵吵什么？这里是市纪委！” 就在这时，从市纪委的一间办公室内，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但却是一脸的严肃，他直奔三人快步走来。 “领导好，我们是其他部门借调到市纪委的人员。” 蒋虎立即开口，解释一句，以免给市纪委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徐允才的脸色很是难看，尤其是听到借调两个字，他心里更是火大。 市纪委什么精兵强将没有？非要从其他部门借调一些人？ 这是做什么？不信任市纪委内部人员？ 还有尹铁军案件，目前进展顺利，为什么非要合并调查组去调查？ 这是不信任自己吗？难道自己还会陷害尹铁军吗？ 徐允才现在心情很不好，见到三个年轻人在走廊喧哗还大笑，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在你们单位，你们平时就是这个素质吗？随便在走廊喧哗？有没有把市纪委放在眼里？” 徐允才指着三人，沉声质问。 按理来说市纪委的副书记，不会这么差劲，更不会如此的沉不住气。 可惜徐允才已经破防了，尹铁军的案子不在他手里查的话，想要把尹铁军这个政敌彻底打倒，就没希望了。 事关能不能上升灵云市的副市长，哪怕不入常委，只是个普通副市长，可那也是副厅级啊。 也是他所向往的。 他在市纪委不是常务副书记，只是副书记之一，正处而已。 所以要进步要努力，就必须打击政敌，尹铁军就是威胁最大的那个。 必须把尹铁军搞掉，自己才有机会。 而且此事也征得自己背后领导的默许，所以他才敢这么干，平白无故的陷害一位市政秘书长。 但新来的纪委书记关木山非要搞什么调查组，又把尹铁军案件，归入调查组的职权范围内。 一下子，就让自己没了抓手。 可偏偏关木山的提议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就是他郁闷的原因所在，所以现在这三个借调的人在这里喧哗，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杨东眯起眼睛，望着徐允才，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尹铁军秘书长，就是被这个人搞垮的。 之后徐允才顺利的成为灵云市排名最后的副市长。 罗金转过身来，看到徐允才，不禁眯起眼睛。 显然他在市委办，接触的人多，此刻必然认出了徐允才。 “原来是徐书记啊，还记得我吧？我是罗金，市委办综合科副科长。” 罗金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徐允才笑道。 徐允才一怔，而后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小罗同志啊，你也借调过来了？” 他在罗金转身后，便认了出来。 这可是市委秘书长朱阳明的心腹。 而市委秘书长朱阳明可是市委常委，虽然排名最后，却也不是自己可以惹的存在。 那么对待罗金，也必须给与一丝尊重。 他随即又看向杨东和蒋虎。 蒋虎这一身警服穿着太明显，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来自市公安局。 “徐书记好，我叫蒋虎，来自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蒋虎立即站好，朝着徐允才敬礼。 “你那？” 徐允才没搭理蒋虎，而是目光不善的看向杨东，面色泛寒的问。 很显然，他已经认出了杨东。 毕竟借调人员的资料，身为副书记的徐允才，不可能看不到。 “杨东，市政办综合科。” 杨东很清楚自己只要报出名号，就会被徐允才针对。 市政办这个单位，在徐允才心里，是最敏感，也是最危险的。 果不其然。 徐允才听杨东自我介绍后，脸色立马阴沉下去。 “市政办人员的素质就是你这样的吗？” “你给我出去，从哪来回哪去！” “市纪委不欢迎你这样没素质的人！” “借调函作废！” 他正愁着没有办法破局，这一下子可算有理由了。 他无法阻拦调查组成立，也无法插手借调之事。 但动用权力，让一个借调人员回去，还是可以做到的。 徐允才的沉声一喝，让罗金和蒋虎面色一变，立马看向杨东。 很显然他们三个人的喧哗，最后杨东成了倒霉蛋。 “徐书记，喧哗可不止…” 蒋虎急了，心直口快的就要说句公道话。 却被罗金踩住他的脚，打断他的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东不受徐允才的待见和欢迎。 他们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大家互不认识，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正文 第13章 卫崇虎 杨东一点都不意外徐允才发威，要把自己赶回去。 尹铁军案件，别人不清楚其中猫腻，他杨东最清楚不过。 尹铁军家里的保姆之所以举报尹铁军，就是收到了徐允才的好处，才故意污蔑。 冰箱里的五十万现金，也是徐允才安排保姆，让保姆放入冰箱的。 然后市纪委突袭检查，来了一个‘物证齐全’ 而且这五十万元，走的还是尹铁军的账户。 是保姆偷拿出了尹铁军的一张卡，在徐允才的暗示下，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可以说证据链条几乎已经齐全，除了尹铁军自己不知道以外，其他的证据均指向了尹铁军的贪污。 这样的话就算是尹铁军自己不承认，但证据齐全的情况下，也可以将其移送司法机关。 “徐书记，我的借调函是市纪委办公室下发，由市纪委组织部进行借调。” “按照相关规定，撤销借调函，也应该由市纪委办公室或者市纪委组织部，来进行处理。” “您这么做，并不符合相关规定。” “您是市纪委副书记，相关规定肯定比我熟悉。” “所以，您可以和纪委办公室沟通，或者市纪委组织部提，只要它们同意，我愿意服从决定。” 杨东不卑不亢的开口，朝着徐允才出声说道。 他不会因为徐允才的几句话，就吓的惶惶不已，更不会方寸大乱。 因为他有预感，借调自己过来的人，绝对是徐允才忌惮的存在。 不然自己是进不来的，有徐允才的阻拦，自己怎么可能进来？ 这个简单的逻辑关系明白之后，杨东心里就不着急，也不害怕。 “好，那就走程序。” 徐允才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直奔市纪委秘书长办公室。 市纪委秘书长，兼任市纪委办公室主任，又是纪委常委，是副处级。（各地都不一样，有个别的地方，纪委常委是正处，但灵云市纪委常委就是副处。） “杨东，喧哗的是我，刚才是我的笑声太吵了，连累你了。” 徐允才离开之后，蒋虎立马一脸郁闷和愧疚的和杨东道歉。 他刚才是想到了杨东在ktv英雄救美事件，才会那么笑出声来，忘了这里是市纪委，不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结果连累了杨东，他很愧疚。 “没事，我也的确在走廊说话了，也是喧哗。” 杨东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真的怪罪蒋虎。 况且就算是喧哗，也不至于把自己赶回去。 说白了徐允才就是故意为之，想方设法赶走自己，不让自己有机会接触到尹铁军，插手尹铁军案情。 但越是这样，自己越要接触尹秘书长，插手这个案子。 “两位，我去趟洗手间。” 杨东歉意的和蒋虎与罗金示意一声，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有了对这两个人的评价。 他对蒋虎的评价是老实人，有自己的做人底线，是一个可交之人。 可那个罗金，看似为人和煦，但骨子里很清高，而且懂得趋利避害，这种人可以做点头之交，但不能成为朋友，否则早晚坑死自己。 来到洗手间，杨东望着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有人，拿起手机拨通尹铁军给自己的号码。 他这是再一次打通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再一次被那个女人接通了。 但这次杨东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是杨东，我现在借调到了市纪委，可能要进入市纪委调查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不想知道。” “我只说一句，如果想救尹秘书长，你们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市纪委的徐允才，刚才找了个理由，要把我赶出市纪委，借调函作废。” “如果想救尹秘书长，最好帮我！” “就这样，你不必说话了，听你说话容易得风寒！” 杨东说完这几句话，也懒得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冷的跟个冰山一样，好像欠她多少钱一样。 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洗了个手，转身往外走。 苏沐芸整个人都愣住了，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杨东已经挂电话了。 这让她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甚至是羞怒。 她什么时候被主动挂过电话？哪个男人敢这么对待她？ “灵云市政府办，综合科杨东？我记住你了！” 她咬着牙齿，气的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但过了几秒，她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真有意思，一个小蝼蚁，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又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你们灵云市纪委借调的人里面，有一个叫杨东的，徐允才要赶走他，你要保住他留在市纪委。” “并且有机会，让他参与到尹铁军案件里面。” “你要和我爸汇报？你先不要见我爸了，把这件事办好，再说吧。” 苏沐芸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露出两条笔直白嫩的大长腿，别有一番滋味。 杨东走回走廊，看到蒋虎和罗金正跟两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交谈。 “这位就是杨东！” 罗金看到杨东走出洗手间，朝着两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开口。 立马，两个市纪委工作人员都看向杨东，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你就是杨东，跟我们来！” 杨东也没深究原因，直接跟在两人身后。 很快，这两个人就走到了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门口。 “进去吧！” 杨东先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老令，这就是杨东。” 徐允才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见杨东进来，冷冷的瞥了眼他，然后朝着纪委秘书长开口。 市纪委常委，市纪委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令震庭。 五十来岁的年纪，双鬓微微泛白，略有些发胖，嘴角处有个黑痦子。 令震庭抬起头，瞥了眼杨东，语气平淡的开口：“把你的借调函给我！” 杨东心里一沉，他还是太过于相信相关规定了。 可有些时候规定这个东西，在领导眼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徐允才不管怎么说都是市纪委副书记，市纪委常委。 他和令震庭开口，要踢走一个抽调来的工作人员，简直太容易了。 杨东心里有些遗憾，自己要是无法留在市纪委调查组，就没办法接触尹秘书长。 可他决定不了这一切… 面对一群市纪委的领导，自己这个小小的科员，屁都不是。 他一言不发的从兜里取出借调函，这个刚由市纪委办公室下发的通知，这么快就要收回去了。 徐允才满脸都是风轻云淡的神色，看都不看杨东。 一个小小的杨东，根本翻腾不出什么浪花。 他要把尹铁军的活路，彻底掐断。 “老令，抽调是书记决定的，咱们不太好更改。” 就在这时，一人从门外走进来。 他连门都不敲，直接就推门而入了。 进来之后，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准备把借调函放到垃圾桶的令震庭，立即停住了动作，然后看向来者。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卫崇虎。 卫崇虎不仅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还是监察局局长，主持纪委的日常工作，全面负责监察局工作，是正处级。 卫崇虎在市纪委内部，除了头顶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之外，他就是真正的二号人物。 卫崇虎走进来之后，无论是徐允才还是令震庭，全部起身相迎。 “卫书记！” 卫崇虎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令震庭继续开口：“调查组是根据省纪委指示成立的，而借调人员名单是关书记亲自主抓。” “你跟我，都不应该随意插手。” “毕竟关书记刚来，他选择的抽调人选，你跟我要是随意发落，这会让书记怎么想？” “老徐，你觉得那？” 卫崇虎说到这里，看了眼徐允才。 徐允才连忙点头笑道：“是，卫书记说得对。” 他可不敢跟常务副书记顶牛，但他还是不甘心的说道：“不过这个杨东大庭广众在走廊喧哗，影响比较恶劣，藐视咱们市纪委，这总得有个处理结果吧？” 他还是不死心，想把杨东踢出去。 “老徐，不要上纲上线，对于年轻的小同志，我们要宽容一些对待。” 卫崇虎摆了摆手，不再听徐允才的话，而是指着杨东说道：“你跟我来一趟！” 说着，卫崇虎转身就走。 正文 第14章 第十小组，组长 杨东跟着卫崇虎，绕过几间办公室，就来到了这位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办公室。 进来之后，卫崇虎给杨东倒了杯白水，放在桌子上。 “坐吧！” 卫崇虎笑了一声，然后坐在椅子上。 “卫书记，我站着就好。” 领导让你坐，也得看自己的地位。 如果是领导身边的熟人，比如是尹铁军秘书长让自己坐，自己肯定会坐。 但自己跟卫崇虎素不相识，他不敢坐，以免有一个藐视领导的嫌疑。 况且，谁知道卫崇虎是什么目的？ 卫崇虎笑了一声，哪里不知道杨东谨慎。 这个年轻人还真有意思。 “进入调查组后，你打算怎么做？” 卫崇虎收敛笑意，面色凝重的看向杨东问道。 杨东心里疑虑，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于是给一个标准答案：“服从领导命令，遵守纪委规章制度，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必说这些官话了，你既然打了电话，那就不必对我这么拘谨。” 卫崇虎见杨东还是谨慎，不信任自己，于是他只能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我会履行好调查组人员应该做的事情，不错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杨东再一次开口回答着卫崇虎。 依旧是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但卫崇虎明白杨东这话的深层次含义。 什么是不冤枉一个好人？好人指的是谁？ “嗯，这就行。”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出了我的办公室，左转第四间310小会议室，你去那里报道。” 卫崇虎说完这两句话之后，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水。 “把水喝了，不要浪费水资源。” 杨东这才笑了，拿起纸杯把水喝掉，正好他有些渴了。 喝完之后，他把纸杯扔掉。 又看到卫崇虎的茶杯里面没水了，于是他拿起茶杯，走到暖壶前，倒了一杯，又放在桌子上。 然后抬头便开口：“领导，我想要个机会，争取可以负责个别的特殊案件。” 杨东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卫崇虎抬起头，先看了眼倒满的茶杯，又回味着杨东这话。 不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老尹，你倒是发掘一个好苗子，不惜以身犯险啊。” 可惜这个年轻人是尹铁军发掘的。 不然他真想把杨东直接调到市纪委，给自己做个联络员。 想了一下，他拿起桌子上电话，按下几个数字。 “市纪委调查组的小组长，挂上杨东的名字。” 杨东走出卫崇虎办公室，按照他的指示，来到310小会议室。 站在门口，他就看到里面已经黑压压的坐了好几排。 其中罗金和蒋虎也在其中。 他见会议室还没有领导过来，立即快步走到会议室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好挨着市公安局的蒋虎。 “杨东，你没事了吧？” 蒋虎看到杨东进来了，立即小声的问。 杨东点了点头，善意的一笑：“没事了。” “那我就放心了。”蒋虎松了口气。 如果杨东真的被赶出市纪委，他会心里有愧。 “大家肃静！” 就在这时，前面主席台，多了几道身影。 全都是市纪委的领导。 顿时整个会议室寂静下来。 “人员齐了，现在开会！” “根据省纪委反馈有关于灵云市涉嫌违法违纪干部名单，市纪委高度重视，从即日起成立市纪委调查组。” “现在开始，请你们在座的把个人手机交上来！” “调查期间，将统一使用市纪委下发的联络手机。” “在办案期间，你们每个人不允许私自外出，有任何情况，及时和调查组汇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同州，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 “这位是柳山，市纪委案件审查室主任。” “从即日起，市纪委调查组由我们两位担任副组长。” “现在把你们个人手机交上来，然后你们将集中居住市纪委安排的宾馆，调查期间不允许私自离开。” 苏同州开口，脸色严肃的看向在座的每一位调查组人员。 立马就有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下去，逐一收手机。 来到杨东面前的时候，杨东也把手机交了上去。 但交手机之前，他特意删掉了和苏沐芸的通话记录。 很快，大家的手机都被收上去，然后工作人员下发市纪委借用的联络手机，里面除了两个副组长的电话号码，就是调查组员之间的电话号。 剩下的，没有任何通话名单。 “调查组分为十个小组，每个小组五人，设一名组长。” “现在我来分配十个小组的名单，以及组长名单。” “第一小组，组长吕艳青，组员为…” “第二小组…” “第三…” “第九小组，组长罗金，组员为陈秉正，鲁音，杜生，金云，景凌海。” “第十小组，组长杨东，组员为蒋虎，陆亦可，侯东来，侯双全。” “以下就是调查组所属十个小组的人员情况。” “谁有不同意见，现在就提出来，以免正式工作后，互相掣肘，在背后搞小动作。” 苏同州板着脸开口，望向在座的五十个调查组人员。 比如谁不服谁当组长，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我有意见！” 果然，事关小组长任命，都会出问题。 虽然这不是正常的人事任命，只是市纪委调查组的内部临时任命，完成任务就会解散。 但一旦成为小组长，权柄还是会重很多。 自然有人不满，有人不解，有人不服，很正常。 “说！” 苏同州看向站起身来的这人，点头示意后者说明白。 这人年纪也不大，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的却比较老派，打扮的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毕竟身在体制，都会往成熟上面打扮。 只是他这样子，倒是有些沐猴而冠，看起来反而幼稚。 “苏组长，我是市检察院的侯东来，我在市检察院是副科干部，按理来说就算借调到市纪委，我的级别也不会变。” “我看了一下，其他组的组长基本上都是副科甚至正科级担任组长。” “为什么我们小组却让一个连副科都不是的人担任组长，我不服！” 侯东来这一开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了杨东身上。 杨东就是这第十小组的组长，而侯东来则是小组的组员，但他又是副科级别。 换做是谁，都不服气，自己的组长是个比自己级别还低的。 “侯东来，谁做组长是领导综合考量的，你凭什么不服？” 蒋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火气的瞪着侯东来。 侯东来此举，明显就是故意针对杨东，嫌弃杨东级别低。 可他蒋虎却觉得杨东为人不错，一个能够不畏强权主持正义的人，他很佩服。 杨东没想到蒋虎会为自己说话，甚至自己都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怒冲冲的站了起来。 “蒋虎，这哪有你的事？” 侯东来没想到蒋虎为杨东出头，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很显然，他认识蒋虎。 甚至可以说在公检法司系统内部，就没有不认识蒋虎的，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有名的没脑子。 总惹领导不高兴，但为人好打抱不平，主持正义，让领导头疼不已。 他侯东来在市检察院，所以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蒋虎，也素有了解。 “侯东来同志，咱们小组内部问题，可以消化在小组内部，不必放在这里来说。” “两位领导，我能解决好小组内部问题，请领导放心。” 杨东起身，看向站在前面的两个调查组副组长，苏同州和柳山。 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让苏同州和柳山对杨东大为放心，也格外满意。 但他们心中也有疑虑，不知道为啥领导要安排杨东做小组长，以他的资历和级别，的确有些勉强。 可领导交代的事情，他俩只能完成。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市检察院的侯东来继续闹下去的话，他们立马会把侯东来踢回市检察院。 “好，现在散会。” “大家跟着我，去坐中巴车，前往宾馆，集中住宿。” 正文 第15章 拿捏侯东来！ 晚上六点，市纪委安排的宾馆门口。 杨东等人陆续从中巴车里面走下来，排队进入其中。 先办理入住，一个小组分一间房，一间房里面五张床，正好够五个人居住。 但如果小组内部有女同志，会把女同志抽调出去，女生放在一起居住。 杨东这组，就有一位女组员，陆亦可。 所以他现在带着三个男组员，走到了宾馆的210房间。 一个五十多平米的房间，里面五张床，并不算拥挤，环境也还不错。 砰！ 然而刚走进房间内，从市检察院借调来的侯东来，脸色难看的把包扔在床上，转身指着杨东开骂：“姓杨的，你凭什么担任小组长？” “我侯东来在检察院干了八年，现在是副科级干部，咱们五个人里面，我级别最高，按理来说也是我做组长。” “你算哪棵葱，也配做组长？” “双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发完脾气，又朝着侯双全使了眼色。 他和侯双全全都是市检察院借调来的，市检察院内部管他俩叫做二侯，但两者没亲属关系。 “东来，一个临时任命小组长而已，又不是真的领导，算了吧。” 侯双全长的很胖，像个弥勒佛一样，说起话来眯着眼睛，只能看到一条缝隙。 他这话看似是给杨东解围，实则是暗讽这小组长啥都不是，任务完成之后，杨东依旧是个基层人员，而侯东来还是副科级干部。 “也是，一个破小组长而已，我还不稀罕呢。” 侯东来冷笑一声，然后转身坐在床上，脱掉鞋子，顿时屋内臭气熏天。 “侯东来同志，你跟我来一下！” 杨东皱起眉头，对于侯东来这种行为，他有些反感。 仗着自己资历老，在这里搞事情。 “你踏马算哪颗葱？我就不…” 砰！ “走！” 杨东直接上手，一把拽着侯东来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拽了出去。 侯东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杨东给拽了出去。 “杨东，你…” 侯双全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杨东竟然粗暴的动了手。 立马上前阻止。 “侯双全同志，这可没你的事！” 蒋虎立即笑眯眯的上前，拦住侯双全。 侯双全望着膀大腰圆，浑身黝黑的蒋虎，咽了口唾沫，没敢开口，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杨东，你踏马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侯东来憋红了老脸，被杨东拽住衣领，他像条狗一样。 尤其是走廊里面，还有没进屋的调查组的其他组的人，都在这看着。 他感觉丢脸，丢大脸了。 “进去！” 杨东一脚踹在侯东来的屁股上，将他踹到了男士洗手间里面。 然后杨东砰的一声，把洗手间房门反锁。 “该不会出事吧？” “这第十组的组长啥来头？这么暴躁？” “你不知道？他就是昨天在喜洋洋ktv英雄救美，不惜得罪好几位市领导的杨东啊。” “啊？就是他，怪不得这么耳熟。” “这侯东来当面给他脸色看，也是自找的。” 走廊内，其他组的组员都嘀咕起来，望着洗手间方向，很是好奇，会发生什么。 难道会来一场互殴？对打？ 洗手间内，杨东冷冷的盯着侯东来，这个市检察院的副科级干部。 “杨东，你要干啥？我告诉你，打，打人犯法。” “我是检察院的，我是懂法的，我告诉你！” 侯东来原本很窝火愤怒，可看到杨东的脸色之后，他心里一颤，开始怕了。 “侯东来，你不服我？” 杨东脸色很冷，语气更冷的直接开口问。 侯东来往后退了一步，抓住了洗手盆上的水龙头。 “对，对啊，我不服你。” 他仗着胆子，抬起头来瞪着杨东。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杨东敢揍他，他就喊。 到时候对杨东影响不好。 他不相信，市纪委领导，会选一个暴力狂做小组长。 “呵呵，可以，你可以不服我。” 杨东见侯东来这么回答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侯东来觉得杨东要动手的时候。 却见杨东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 立即让侯东来有些发慌。 “黄小翠，你认识吗？” 杨东这么一问，侯东来立即瞪大眼睛，心里扑腾腾加快跳动。 “你，我，什么黄小翠，我不认识！” 他话都开始结巴了，杨东的一句话，直接让他破防。 杨东继续冷笑着开口：“黄小翠，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跟一位市检察院的副科级干部有染，还怀了一个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应该至少一岁了吧？” “哎侯东来同志，你说这孩子要是被那个市检察院副科级干部的妻子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侯东来同志，你好不好奇？” 杨东说到这里，摸着下巴呢喃一声：“看来，得告诉他妻子一下。” 说完这句话，杨东立即转身，就要打开洗手间的门。 “哎哎哎，组长，杨组长，别走别走。” 侯东来脸色苍白的上前，语气带着讨好甚至哀求，把杨东拽住。 “侯东来同志，你叫我啥？” 杨东诧异的看了眼侯东来，问他。 “组长啊，您是调查组第十小组的组长，我侯东来是组员，以后绝对听您的话！” “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侯东来满脸谄媚的笑着，略微弯腰的示意杨东，只是眼里有些惧怕。 这件事情，连他亲爹妈都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可杨东怎么知道的？ 然而现在不是纠结杨东为何知道，而是不能让杨东把这事说出去，尤其是告诉他妻子啊。 他能进入市检察院，全靠妻子的家族。 妻子的老爸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虽然几年前退休了，可在市检察院依旧还有一些影响力。 这要是被妻子知道，妻子一气之下跟她家里人说了。 他侯东来，立马就得被市检察院踢出去。 “不会吧？侯东来同志，不是不服我做小组长吗？” 杨东继续故装诧异，满脸的不解。 “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要勉强。” 说着，他继续转身往外走。 “哎哎不勉强，不勉强，我跟您开玩笑那。” “杨组长，您做组长，我坚决服从！” 侯东来已经快哭了，这要是真的把这件事给闹大，他就活不下去了。 这杨东到底哪来的消息？能够知道自己的龌龊事啊？ 杨东心里冷笑，眼前这个侯东来，再过几年提了正科之后，那可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臭苍蝇，虽然级别不高，可贪污受贿一点不少。 自己还记得上辈子，侯东来事件爆发的导火索，就是这个女人和偷生的孩子，被他妻子发现了，然后事情闹大了，市纪委介入。 最后调查发现，侯东来自从担任正科级干部以来，帮助违法份子无数次，在开庭审理，案件审查过程中，均有干涉。 几年的时间，通过这种违法乱纪所得收入八百多万元。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的市检察院的干部，几年下来，就贪了八百多万。 可以说眼前这个侯东来，不是个东西。 可能现在就已经处于贪腐的泥潭里面了，只要调查他，绝对能查出问题。 然而可笑的是，侯东来此刻竟然被借调到了市纪委调查组，成了调查别人的‘纪委人员’ “真服了？” 杨东冷笑着问。 侯东来立即点头，满头的汗水。 “真服了！” “那就行，没事了，咱们出去吧，别耽误人家上洗手间。” 杨东见侯东来是真怕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推开门往外走。 侯东来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亦步亦趋的跟着。 “组长，注意脚下啊。” “组长，我来开门，我来！” “您请进，您请！” 侯东来此刻表现的异常的谄媚，不知道的还以为杨东是个什么大领导。 这让走廊内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傻了眼。 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啥了。 不是不服气杨东吗？ 这是什么情况？ 也没听到洗手间里面传来动手打架的声音啊？ 这侯东来就这么屈服了？ 正文 第16章 分配任务！ 晚上七点整，调查组的全体人员，齐聚宾馆的三楼会议室。 大家面色严肃的端坐在会议室下面，望着主席台坐着的几位市纪委领导。 杨东的身旁，侯东来紧紧的挨着，时不时看向杨东，心里畏惧惶恐。 蒋虎感觉到有些腻歪和恶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回来之后的侯东来对杨东，可谓是谄媚到了骨子里。 他问杨东，杨东也不说。 他的思绪，很快被主席台的市纪委领导发言打断了。 “同志们，根据市纪委所掌握的，有关灵云市涉嫌违法违纪干部线索，一共二十人，涉及2位正处级市管干部，6位副处级市管干部，12位正科级市管干部。” “下面分配各小组具体工作。” 市纪委调查组副组长苏同州开口。 几个市纪委人员，立即走下来，发放案件涉及文件。 每一位小组长，都拿了厚厚的两份案件文件，里面全都是涉嫌违纪违法干部的资料和举报线索。 “每个小组在接下来两个月时间里面，需要暗中核实，查证举报线索，如情况属实，立即进行双规措施。” “如果已经被双规的干部，要尽快查明情况，把案件落于实处。” “证实是被污蔑，被栽赃陷害的，要立即恢复干部名誉。” “如果证实违纪情况属实，要立即按照程序，进行严肃处理，如出现违法问题的，要依法进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同志们，市纪委调查组责任重大，省纪委高度关注，市委领导高度重视，咱们关书记更是提出严抓严打，不放过任何违纪违法干部。” “大家散会之后，要认真分析案情，抓好调查取证工作，有任何需求，直接找我或者柳山副组长申请。” “我给同志们准备了庆功宴，在两个月后，希望大家能够圆满完成任务，不醉不归。” “好了，散会。” 苏同州一看就是个作风非常干练的领导，开会没有长篇大论，更没有絮絮叨叨，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宣布散会。 这或许就是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的作风吧。 杨东掐着厚厚的一堆材料，转身往外走去。 路途，碰到了第九小组的组长罗金。 “杨组长，你们第十组负责哪两位？” 罗金满脸笑意的随口问道。 杨东开口回答：“都是难啃的骨头。” “罗组长，你手上是哪两位？” 他不动声色的反问回去。 “嗐，也都是难啃的骨头啊。” 罗金也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愁苦。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各怀鬼胎的笑了。 “加油吧，罗金同志！” “你也是，杨东同志！” 杨东带着四个组员回到了房间。 “组长，我们负责调查谁啊？” 陆亦可有些兴奋，一脸的蠢蠢欲动。 她长的很是漂亮，皮肤很白，而且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七，在女性里面已经是非常高了。 光看外貌的话，根本想不到她会是纪委人员。 但不要小瞧了她，她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工作人员，手里面更有不少辉煌战绩。 很多副科乃至正科干部都倒在了她的手上。 她是真正的纪委办案力量。 杨东这个小组，也只有陆亦可是真正的市纪委人员。 侯东来与侯双全来自市检察院。 蒋虎来自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自己来自市政办综合科。 所以有些时候，还真得倚重陆亦可。 “亦可同志，我们第十组负责两位正处级干部案件！” 杨东脸色严肃的朝着陆亦可开口，同时也是和其他三个组员示意。 “嘶…” 侯东来冷吸口气，只觉得头有些晕。 正…正处级领导？ 他们第十组，竟然要负责两个正处级领导的案件？ 这不是得罪人的活吗？ 要是调查几个正科也还算可以，毕竟头顶市纪委这个纪律部门，他们都是镀了一层光。 可现在要调查正处级干部？这太可怕了。 就他们这五个小人物，能行吗？ 到时候会受到多少压力和掣肘，想都不敢想啊… “看来是市政秘书长尹铁军，和教育局局长古三通了。” 陆亦可脸色立马凝重下去，她是纪委内部人员，情况肯定更了解。 涉嫌违纪违法的正处级干部，也只有这两位。 现在挺好，都给他们第十组了。 她有些怀疑上面领导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针对他们第十组。 不仅陆亦可感觉头疼，连其他三个人，也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只有杨东心里面窃喜，终于接到了尹秘书长的案件。 而且自己还是以调查小组的组长身份，名正言顺的调查尹秘书长。 嘿嘿，老尹啊，这回你可落在我手里喽。 “亦可，你知不知道尹铁军关在哪？” 杨东看向陆亦可，开口问她。 这里面只有陆亦可是纪委内部人员，也只有她清楚。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位市政秘书长这两天，被双规到了哪里。 “组长，你现在就要查案？” 陆亦可有些吃惊的问。 “时不我待，咱们负责两位正处级领导，压力很大啊，不拼命不行。” “同志们，看来这段时间，咱们要连夜奋战了。” 杨东双手按住厚厚的案件档案袋，看向几个人沉声示意。 “听组长的，连夜奋战！” 侯东来立即附议，他现在亦步亦趋的跟随杨东，不管杨东说啥，他都附议。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在怕什么。 “我在经侦支队总熬夜，习惯了，把泡面给我准备好，我能熬死嫦娥！” 蒋虎满脸无所谓的开口，一点都不怕熬夜。 他们公安局的人，从不怕熬夜。 “我没意见！” 侯双全摇头，连侯东来都‘叛变’到了杨东怀里，他更没什么意见了。 “组长，要见尹铁军需要汇报领导，获得领导同意才可以。” 陆亦可开口，看向杨东示意。 杨东摇头：“既然调查组把案件交给咱们，说明咱们第十组就是全权处理案件的负责组。” “不需要汇报，直接去见尹铁军！” 杨东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必须要把尹铁军案件彻底拿过来。 以免再出现上辈子的情况，市纪委用了三天结案，效率快的惊人，生怕给尹铁军背后势力反应的时间。 “好，他关押在另一个宾馆，距离咱们这里挺远的。” “那？咱们现在就去？” 陆亦可试探着问杨东。 “对，现在走！” 杨东立即点头，起身率先往外走。 杨东随即跟在后面。 蒋虎和二侯也都亦步亦趋的跟着。 第十小组，出去查案了！ 这是其他组员亲眼看到的情况，于是一个个组长都紧张了起来。 大家都是小组长，不怕大家都睡觉，就怕有的人搞特殊，大晚上出去调查。 现在第十组已经出去调查了，他们难道还要在宾馆睡大觉？ 该死的杨东，该死的第十组，就不能休息一晚上吗？ 于是，被杨东第十组刺激到的其他小组，也都立即展开案件调查。 当苏同州和柳山这两位市纪委调查组副组长，准备和同志们谈谈心的时候，才发现宾馆二楼空无一人。 要不是有留守的纪委办公室人员告诉他俩真相。 他俩还以为这些人都跑路了… “杨东，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 这是苏同州和柳山，这一刻非常一致的心里想法。 都在分析杨东，究竟是谁的人。 借调杨东，是新任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决定。 让杨东担任第十小组的组长，是常务副书记卫崇虎的意见。 关木山和卫崇虎，偏偏又不可能穿一条裤子。 谁都知道，在系统内都传言卫崇虎很有可能进一步担任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可结果却是关木山突然调任过来，让卫崇虎进一步的愿望落空。 所以这两个人以后肯定有的是时间明争暗斗。 但杨东却把这两个人都连在了一起，所以杨东这小子究竟是谁的人？ 他俩想不明白，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看待杨东。 如果杨东是卫崇虎的人，他俩一定会照顾杨东，因为他俩都是卫崇虎的在市纪委的嫡系。 可如果杨东是关木山的人，他俩虽然也不敢难为杨东，却会对其放任自流，不得罪，也不帮忙。 杨东不知道苏同州和柳山这两位副组长，因为他而烦恼。 此刻他已经在陆亦可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非常老旧的宾馆，几乎位于市郊区。 而这里，也就是双规尹铁军的地点。 宾馆一楼，107房间。 “我们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小组的，负责接管尹铁军案情！” 陆亦可拿出证件，朝着守在107房间门口的两个市纪委人员示意。 “陆姐，您怎么…” 两个市纪委人员都纳闷，陆亦可怎么跑调查组去了？ “别废话，赶紧滚蛋！” 陆亦可立即瞪着眼睛，吓的两个市纪委小年轻转身就走。 杨东朝着陆亦可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市纪委有名的女纪检。 陆亦可在后世是非常出名的，她从基层一步步办案，最后办到了省纪委，担任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 陆亦可骄傲的挺起胸脯，然后推开107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杨东在她推开门的一刹那，只觉得浑身紧绷，血液凝固。 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紧张感和期待感。 两世为人的他，还是第一次在尹铁军出事后，再见尹秘书长。 上辈子因为自己懦弱胆怯，没敢打出那个电话。 导致尹铁军失去政治前途，自己也失去了政治前途。 而现在蝴蝶翅膀已经扇动了，未来已经被改变。 自己被借调到市纪委调查组，就是一个铁证。 从这一刻，他的人生将大不相同。 这一世，他要换个活法！ 深呼口气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的迈步走了进去。 正文 第17章 终见尹铁军 尹铁军浑身疲倦不堪的坐在床头，眼睛全都是红血丝，头发凌乱不堪。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市纪委的人就以这样的熬鹰方式，非要让他承认自己贪腐。 可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腐败问题，更不可能去收取别人的受贿金钱。 但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市纪委的审问人员都一口咬定，自己一定贪污，赶快交代。 他觉得自己快熬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非心脏病发作，死在审讯上面。 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甚至连饭都不给吃饱，水都不给喝足，这种滋味真的很难熬。 甚至他有过放弃的念头，要不就认了吧，何必在这里苦苦支撑？ 明显是对手的阴谋，自己已经掉进深坑里面，无法自拔了。 但另外一个念头却是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自己还有希望，只要小杨能够拨通那个电话，自己一定还有希望！ 他就一直在等，等待自己背后的靠山出手，把自己救出去。 可尹铁军不知道，上一世的他只坚持了三天，就彻底绝望。 三天没有任何人来救他，杨东也没打电话，他所有的后手都失效。 也因如此，上一辈子的他，最终绝望的‘认罪’。 咚！ 就在尹铁军思绪混乱之时，听到房门被外面推开。 他脸上露出一丝惧怕和痛苦，又要到了连夜审问的时间，又将是难熬的一夜… 这几天的折磨，让他疲惫不堪，连白发都增了许多。 杨东迈步走了进来，看了眼坐在床头的尹铁军，又看向房间周围。 所有跟自杀自残有关的东西都被清理出去，诸如茶杯，水壶，指甲刀之类。 喝水的杯子，都是一次性纸杯。 甚至连窗户都被锁死，想要钻出去都不可能。 至于跳楼更是想都别想，因为这里是一楼，跳出去最多闪了脚。 “尹秘书长，感觉如何？” 尹铁军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天再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 而且这个声音，犹如天籁之音。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注入了灵魂。 他猛的抬头，瞪大眼睛，望着房门外走进来的年轻人。 他张嘴就要喊，但又瞬间恢复如常。 “你们是？” 尹铁军茫然的望着这几个人，不解的问。 杨东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尹铁军对面。 “我叫杨东，现在代表市纪委调查组第十小组的组长，与你谈话。” “请尹铁军同志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们绝对不会让我们自己的同志蒙冤受屈！” “也请你放心，市纪委调查组虽然是最新成立的，但我们第十小组是值得信任的。” “有什么话，尹铁军同志，请你说出来，不要拘束，听懂了吗？” 杨东望着尹铁军，心里很心疼自己的老领导。 老尹才四十岁的年纪，此刻却被折磨的犹如五十多岁老人。 双鬓发白不说，连头上的白发都增加了许多，头发凌乱，满脸都是倦怠之色，双眼血红。 徐允才，还真的是不把人搞死不罢休。 为了让尹铁军强行认罪，不惜用这种夜里熬鹰的方式。 不过现在没事了，市纪委调查组接了案件，自己就是唯一的一个，合理合法调查尹铁军的人。 就算是徐允才，从现在开始，也休想参与进来。 哪怕他是市纪委副书记！ 尹铁军望着杨东，虽然只过了两天时间，却恍如隔世一般。 他忽然觉得杨东是这么的顺眼，这么的亲切。 而且他心里很是震惊，杨东一个市政办的人，是怎么进入到市纪委调查组的？还成了第十小组的组长？ 虽然他不清楚这一切，但可以肯定这两天杨东必然做了很多努力。 他内心由衷的感动。 当然，也必然是自己背后的靠山出手了。 但不管如何，他心里终究看到了光亮，有了希望。 “请杨东同志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调查组！” 尹铁军点头开口，嗓子很是沙哑。 杨东立即朝着侯东来吩咐道：“东来，给尹秘书长倒点水！” “是，组长！” 侯东来连忙屁颠的上前，拿起纸杯给尹铁军倒了一杯水。 “尹秘书长，您请喝水。” 侯东来弯着腰，满脸笑意的朝着尹铁军开口示意。 虽然他人品不行，可他政治智慧却不低。 杨东是从哪借调来的？市政办啊… 尹铁军是谁？市政秘书长啊。 要说这两个人没关系，他打死都不信。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尹铁军。 尹铁军不跟侯东来客气，拿起纸杯就咕咚咕咚喝光了。 他已经六个小时没喝水，徐允才手底下那帮市纪委人员，诚心想让他渴死。 “尹铁军同志，请你交代一下，冰箱五十万现金的来源。” 杨东拿出笔迹，开始记录。 同时陆亦可也把执法录音笔，放在桌子上，进行执法记录。 现在是正式审问的过程，无论是杨东还是尹铁军，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是栽赃嫁祸！” 尹铁军情绪很平静，有了杨东在这里，他仿佛有了依靠。 这种感觉也挺奇怪的，他这个正处级市政秘书长，却对杨东有了依靠… “据我们所知，放在冰箱的五十万现金，来自你的账户银行卡，是这样吗？” 杨东用笔记录，然后继续问着尹铁军。 他心里很清楚事情真相，其实想要破案的话，也只需要一夜而已。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破案，只能让尹铁军恢复自由。 却无法借此机会把徐允才拽进去。 这件事的重点是尹铁军贪污吗？并不是！ 而是徐允才对尹铁军开展了不正当的竞争，使用这种卑劣的阴谋陷害尹铁军。 所以杨东要做的事情，不仅要还尹秘书长一个清白，更要让徐允才深陷其中，让他别想兴风作浪。 就算搞不垮徐允才，也要让他重伤。 “是，但那张卡虽然是我的名，可我一直没用过，银行记录摆在那，你们可以去查！” 尹铁军继续回答杨东的提问，表现的异常的冷静而且听话。 这让陆亦可很是诧异，她之前也听同事说过，尹铁军这两天脾气暴躁，对市纪委调查人员动辄打骂。 本想今天晚上，又是这样的气氛。 可她想不到，杨东审问尹铁军，竟然会让尹铁军如此的老实？ 难道这跟杨东来自市政办有关系？所以尹铁军给杨东面子？ 她哪里知道市政办内部的情况，杨东是尹铁军嫡系的事，也局限于市政办内部知晓。 实在是杨东的地位太低，但凡他是个正科级干部，都不会这么透明。 早就被有心人，打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地位低，也有低的好处，比如现在。 “家里保姆什么情况？为什么会举报你贪污？” “你跟保姆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杨东继续记录，继续问。 尹铁军摇头回答：“没有矛盾，我家保姆是个干活认真的人，她家里条件不算很好，有一个重病缠身的老伴，还有一个先天心脏病的女儿才七岁。” “我也是看她可怜，最后选她做了保姆。” “我从没有骂她，更没有得罪过她。” “我跟她也没有任何矛盾。” 尹铁军如实回答着杨东的提问，之前不愿意说的内容，现在他都没有隐瞒。 杨东的这一次审问，已经可以说是有了重大进展。 至少尹铁军很好的配合了审问，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感谢尹铁军同志的配合，今晚上好好睡一觉，不要多想。” “组织上不会冤枉自己人，也不会偏袒贪污犯！” “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求，敲门叫我，我就在外面守着！” 杨东站起身来，把案件记录的本子递给蒋虎，让蒋虎拿着。 他最信任的还是蒋虎。 尹铁军听懂了杨东的意思，心里大为放心。 有杨东在外面守着，对手想做什么小动作，都不可能。 除非把杨东杀了！ 但杨东现在头顶着市纪委调查组第十小组的组长头衔，谁敢动他？ “我们出去，让尹铁军同志好好休息。” 杨东摆手，带着几个人出去。 正文 第18章 顶住压力 杨东带着几个人走出107房间，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了门口。 “组长，您回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侯东来殷勤的表现着，满脸讨好的看向杨东。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杨东，可又怕杨东，生怕杨东把他的把柄告诉妻子，那他就完犊子了。 所以他只能拼命的巴结杨东，讨好杨东，千万不能让杨东那么做。 “不用，我在这里守着！” 杨东摇头，他不放心别人看守。 一旦徐允才派人过来，要见尹铁军的话，谁能阻挡？谁敢阻拦？ 而且徐允才一定会派人过来，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必须是自己亲自镇守在这里，任何人都别想进入房间。 “侯东来，今晚辛苦你一下，你去107房间窗户守着！” 杨东看向侯东来开口，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比较过分。 现在可是二月下旬，东北的气候依旧很冷，大晚上的外面零下十几度，让侯东来出去守着，绝对是个遭罪的活。 侯东来听了杨东这个命令，心里的确破口大骂，骂了杨东的祖宗十八代，缺了大德。 可他不敢拒绝，反而满脸笑意的点头答应：“是，组长，我这就去！” “双全，你跟我一起去吧。” 侯双全立即在心里大骂侯东来，不是个东西。 杨东故意搞你，你却拉着我做垫背？ “双全不用去，双全去超市买泡面吧。” 杨东为侯双全解了围。 侯双全松了口气，感谢地朝着杨东点头：“好，组长，我这就去买。” 之后他也不管侯东来的表情，立即出去。 侯东来只能郁闷的一个人走出宾馆，去107房间的窗户底下守着。 “蒋虎，给你一个任务，一定要完成！” “你是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肯定对银行系统有所了解。” “我给你一条线索，你去核实！” “核实完了之后，不要声张，偷摸的告诉我结果。” 杨东又看向蒋虎，面色严肃的开口。 他信任蒋虎，所以交给蒋虎的任务很重要，关乎尹铁军的清白。 只要这条线索查清楚，尹铁军被污蔑贪污五十万的事情，立马就会迎刃而解。 “你说！” 蒋虎面色认真的点头，等待杨东开口。 杨东没有开口，而是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唰唰的写了几个字，交给蒋虎。 “记住，调查后的结果，不能声张！” 他再度重复强调一遍，蒋虎心里有数的点头：“我知道，那我…现在去？” “明天再去吧，现在银行早就下班了。” 杨东摇头，这么晚了，银行早就下班了，想查也查不到。 “没事，我有路子！” 蒋虎却是咧嘴笑了，一脸的自信。 他这个经侦支队的干警，怎么可能没路子？尤其是涉及到了经济案件，就离不开和银行打交道。 “好，注意保暖，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打电话和我汇报。” 杨东见此，立即点头，拍了拍蒋虎的肩膀。 很快，蒋虎也离开了这个宾馆。 整个走廊内，只剩下杨东和陆亦可，一男一女。 但没有任何孤男寡女的尴尬气氛，两个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陆亦可皱着眉头，看向杨东问道。 她觉得很奇怪，杨东只不过审问了尹铁军一下，还不到十分钟时间，难道就有了发现？ 那要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可怕了。 简直比她还像市纪委的人。 “尹铁军案件有三个疑点。” “第一，如果你是尹铁军，正处级干部，你会把你贪污的钱，明晃晃的放在家里冰箱吗？” “第二，如果你是尹铁军，你会将把柄暴露在自家的保姆面前吗？这种事情但凡连普通人都知道，更何况尹铁军可是正处级领导，会不明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贪腐的金钱，会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吗？这是生怕市纪委不知道自己贪腐？” “以上三个如此简单的疑点，你说为什么市纪委的办案人员要自动忽略？” 杨东说完后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问。 陆亦可见杨东这么说，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这么简单的疑点，为什么…” 陆亦可突然愣住了，而后沉默下去。 她不是政治白痴，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案件早就不局限在贪污本身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卷入了一场斗争之中。 “所以你让蒋虎去查什么？” 陆亦可好奇的开口问。 她对杨东的办案思路，办案方法，很是好奇。 “查…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东刚要回答，立马反应过来，朝着陆亦可歉意的一笑。 这件事，在真相大白之前，都需要保密。 “德行…” 陆亦可立即瞪了眼杨东，这男人在自己面前装什么神秘感？ 就算不告诉自己，自己早晚也能推测出来。 她苦思冥想的站在一旁，想着到底蒋虎去查什么？ 哒哒哒… “有人过来了？” 陆亦可一怔，她耳力很好，听到了皮鞋踩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杨东没有回答他，因为杨东已经看到了宾馆外面走进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夹克，胸前佩戴国徽。 为首的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年纪，长的其貌不扬，个头也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左右。 可陆亦可看到他之后，立马走上前打招呼。 “吴主任！” 吴主任一怔，看到了陆亦可，而后和善的一笑：“原来是小陆啊，这么晚了还在执行任务？” “是的，我们第十小组负责审问尹铁军。” 陆亦可点头，朝着吴主任回答。 吴主任听到尹铁军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点头道：“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还有…这位小同志，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办案的时间足有两个月，不急于一时。” 他又看向杨东，满脸带笑的开口。 杨东却不认识这张脸。 上辈子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所以应该这个人在以后没什么大发展。 不然他不可能没印象。 “杨东，这位是吴主任，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 陆亦可立马朝着杨东使眼色，介绍这位吴主任。 杨东听了名字，这才有了印象。 吴三才，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 可同时，他心里更加警惕。 徐允才，包括这个吴三才，都是前世陷害尹秘书长的人。 就是他们组队给尹铁军罗织罪名。 “吴主任好！” “我在执行任务，今晚不回去，谢谢您的关心。” 杨东朝着吴三才开口，但拒绝了后者让自己回去休息的建议。 吴三才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继续笑着开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市纪委的工作人员都要懂得养生，小同志，还是回去休息吧。” 陆亦可看向杨东，眼中带着忧虑。 她已经猜到了吴三才来这里的意图，那…杨东能否顶住压力？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吴三才可是干部监督室主任，又是老资历的市纪委委员，老牌正科。 可杨东一个被借调过来的冒牌纪委人员，啥级别都没有，能扛住压力吗？ 杨东已经明白吴三才要做什么，让自己回去后，他肯定要见尹秘书长。 事关尹秘书长的政治前途，和自己的未来。 自己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吴主任，我是调查组的第十组组长，我有权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 “很感谢您的关心与爱护，天色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 杨东再次摇头，扛住了吴三才给的压力。 吴三才脸色立马阴沉下去，背着手没再开口。 倒是旁边的一个相对年轻的纪委人员，上前指着杨东开骂：“姓杨的，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回去！” “吴主任的话，你敢不听？” 杨东立即瞪着这个年轻的纪委人员，冷声大喝：“你是想威胁市纪委调查组人员吗？” “你要干什么？想干预市纪委调查组的办案吗？” 一听这话，后者气坏了。 这么大帽子扣过来，他可戴不起。 “小子，你踏马…” 愤怒的他立即攥拳就要上前出手。 “行了，鸿宇，回来吧。” 吴三才摆了摆手，叫住了他。 他深深的看了眼杨东，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很不错的小伙子，那你继续工作吧。” 说着，他转身快步离开。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纪委人员也都一起离开。 倒是这个叫鸿宇的纪委人员，恶狠狠的瞪着杨东威胁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陆亦可上前，朝着杨东说道：“他叫季鸿宇，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 “他也是市纪委秘书长令震庭的外甥。” “你…哎…” 说到最后，陆亦可只能一声叹息。 正文 第19章 徐允才出招 吴三才走出关押尹铁军的宾馆门口，朝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吴主任，那我们走了。” “您也早点休息啊。” 几个人也都困的不行，这宾馆可不仅关押着尹铁军，也关着其他双规的干部。 他们都熬了很久，现在吴三才有了命令，立马都走了。 季鸿宇脸色难看的朝着吴三才说道：“吴主任，这个杨东，我不喜欢。” “坚守原则，这可是好同志，你为什么不喜欢？” 吴三才笑眯眯的开口问着。 季鸿宇脸色阴郁的摇头：“总之就是不喜欢，看他就烦。” “哎，有些时候眼缘这东西，就是这么离奇。” “有些人明明素不相识，见面就如同好友，但也有见了面就是天然敌人。” “鸿宇，不说了啊，你也回去休息吧。” 吴三才说到这里，笑着摆手。 “吴主任，这件事我会和我舅舅说，这个借调来的杨东，最好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季鸿宇心里闷着火，转身离开。 吴三才望着季鸿宇坐车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屁大点的小子，不过二十多岁，就是副科了，不就仗着你有个好舅舅吗？” “可惜你政治头脑太差，智商太差了，呵呵。” 吴三才嘲讽的开口，对于季鸿宇这种靠裙带关系升迁的副科长，他很不屑。 刚才他可是故意供火，就是要利用季鸿宇，通过他舅舅令震庭秘书长那条路，把杨东搞走。 杨东不走，尹铁军就办不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隔了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徐书记，那个叫杨东的小子看的很严，我没能进去。” 吴三才沉声开口汇报。 “什么？你还对付不了一个借调过来的小子？” 电话那边，传来徐允才的诧声和不解。 徐允才觉得，有了吴三才出面的话，那小子肯定挡不住啊… “那小子看似年轻，实则老道的很，很会扣帽子。” “质问我们是不是要干涉办案，要威胁市纪委调查组工作人员。” “他这帽子扣下来，我就不太好出面了，否则影响更不好。” 吴三才郁闷的很，平时都是他喜欢给别人扣帽子，可现在杨东这小子给他们扣了帽子。 “那小子古怪的很，而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哪颗葱。” 徐允才闻言，也不禁点头，深以为然。 “按理来说他是关书记亲自借调过来的，应该是关书记的人。” “可卫书记又出手，先保住了杨东借调的身份，后又任命杨东为第十小组的组长。” “搞的我现在头疼不已，他到底是谁的人？后面站着哪路神仙？” “而且他来自市政办，我怀疑他跟尹铁军有关系。”吴三才继续开口说道。 徐允才冷声开口：“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杨东这个碍眼的狗踢走，不然尹铁军一旦洗刷了清白，以后没咱们好日子过。” “他可是市政秘书长，权力大的很。” 徐允才书房里的烟灰缸，已经一下子烟头，书房内更是烟雾缭绕。 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该用什么招，把杨东整走，只是没什么头绪。 “徐书记，能不能让市政那边出手？” 吴三才忽然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立即出口。 “哦？愿闻其详。” 徐允才来了兴趣，打算听一听吴三才的高招。 这老小子最喜欢搞阴谋诡计，这次尹铁军被污蔑贪污五十万，从头到尾都是吴三才做的。 吴三才找的人，吴三才弄的假证据，可谓是天衣无缝。 “徐书记，市政副秘书长田光汉，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啊？” 吴三才嘿嘿一笑，略微点拨一下。 徐允才立马抓住了这根线，并且发散了思维。 “你这老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老田，是要利用起来啊。” “一旦尹铁军垮了，收益最大的可就是他啊。” “可不能光咱们出力，他享福啊。” 徐允才笑了起来，一脸的阴险狡诈。 “老吴，你做正科也有几年了吧？” 徐允才随即问着吴三才。 吴三才闻言心里一动，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是啊徐书记，已经整整八年了。” “从办公室副主任，到干部监督室主任，一直在原地踏步啊。” 吴三才想到这个就有些郁闷，自己这个老资历正科，也想进步啊… 他今年都五十多岁了，要是还不能升上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最近咱们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老黎要退了，我打算推荐你做第三室主任。” “咱们市纪委的第一到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都是高配的副处级。” “老吴，好好努力，这件事成了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允才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只要把尹铁军案件砸实，这件事就成了，你好我好大家进步。 “您放心，一定不会出问题。” “大不了我雇人把杨东打一顿，让他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 吴三才也发狠了，为了这个副处级的三室主任，他拼了！ “那就这样，好。” 徐允才放下电话，顿了几分钟后，他又拿起话柄放在耳边，按下几个数字键。 “老田，知道我是谁吗？” 田光汉刚到家吃了饭，在书房里面写材料，忽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接电话，听着话筒内有些熟悉的声音，立马想了起来。 “哎呀，是徐书记啊？领导有啥指示啊？” 他叫领导还真没啥毛病，徐允才在市纪委是正处级的副书记。 而田光汉在市政，只不过是副处级的副秘书长。 当然两个人分属不同单位，一个在纪委，一个在政府，也不存在谁领导谁的问题。 只是大家相互客套，喊一声领导。 “哎，老田，别叫领导了，我进入市政府担任副市长这件事，可能要有变故啊。” “做不了副市长，我可不算你领导啊。” 徐允才叹了口气，满嘴忧心忡忡的语气。 田光汉心里顿时一紧，立马急了。 他在意徐允才做不做副市长吗？ 他根本不在意啊。 他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做市政秘书长啊… 徐允才潜台词的意思是，他做不了副市长，你田光汉也就做不了市政秘书长。 因为尹铁军可能要爬起来，又活过来。 到时候大家谁也别想晋升。 一个尹铁军，足以把两个人的路，堵的死死的。 田光汉把这层意思琢磨透了，立马急了。 “徐书记，怎么回事？” 徐允才叹了口气：“哎，最近尹铁军案件出现了麻烦。” “你想必也知道市纪委组建了调查组吧？” “而其中第十小组接管了尹铁军的案件。” “这样一来，我就插手不进去了。” 徐允才的话，让田光汉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第十小组管那么宽？” 田光汉沉声再问，事关自己的前途，不得不急。 “哎对了，老田，你们市政办有个叫杨东的，是不是借调到了我们市纪委啊？” 徐允才话音一转，来了一个转折。 “杨东？您提他干什么？”田光汉也是一怔，不解其意。 “别提了，你们市政办的这个杨东，就是现在调查组第十小组的组长啊。” “这小子，可真的是倔驴啊，坚守原则，不懂变通，我的人想去见一见尹铁军都不行。” “我也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心，我就是觉得这杨东如此认真的工作态度，不回到你们市政办，真白瞎了啊。” “老田，我这还有事，先不说了啊。” 徐允才说到这里，立即挂了电话。 田光汉气的把电话扔在一旁，一拍桌子起身。 “杨东，你小子到底要干嘛？” “想让你的老主子平反昭雪？做梦！” 他气呼呼的在书房转了好几圈，然后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林耀东，今天是你值班吧？” “立即以市政府办公室名义，给市纪委办公室和市纪委组织部发函文，要求调回我市政办杨东，立即！” “别问这么多，让你做，你就做！” 田光汉啪的一声把电话放下去，望着窗外夜色，目光深沉。 “尹铁军，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市政办！” “四年前，你突然从省里下来做市政秘书长，抢了我的路。” “要是没你，没准我田光汉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 “你压了我足足四年，你个外来户，凭什么？” “就凭你以前是苏玉良的秘书吗？” “哼，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苏玉良也救不了你！” “你死定了！” 正文 第20章 分析局势 杨东在宾馆的107房间门口守了一夜，整整一夜都没有睡觉。 陆亦可上半夜还能坚持在这里守着，到了后半夜她实在坚持不住，一个人回了宾馆休息。 侯双全买了一堆泡面和香肠以及矿泉水，和杨东一起守着。 早上七点，困意褪去的杨东看向侯双全，随意的开口笑问。 作为组长，总得了解一下组员的情况。 “双全同志，你在市检察院是什么职务？” “组长，我在市检察院就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侯双全笑呵呵的开口，眯着眼睛像极了弥勒佛。 杨东闻言点了点头，没再问他。 对方既然不想说，那就不问了。 这个侯双全的心眼很多，比侯东来精了好几个级别。 想要彻底折服他，需要想办法。 哎呀… 想到侯东来，杨东立即站起身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让他在外面窗户守着。 这一夜该不会冻坏了吧？ “双全同志，快把侯东来叫进来。” 侯双全闻言，心里不禁想着，你才想起来啊？我以为你打算把侯东来冻死… 他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宾馆外面走去。 很快，他带着侯东来走了进来，只见侯东来裹着绿色的军大衣，冻的浑身打摆子，身上冒着寒气。 “东来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没冻坏吧？” 杨东走过去，满脸歉意的开口问道。 吸溜… 侯东来吸了吸鼻水，然后摇头：“没，没事，组长。” “来，这有刚泡好的面，快吃点，去去寒气。” 杨东真的很愧疚，并不是想整蛊侯东来，他是真忘了侯东来在外面守着。 “谢…谢谢组长。” 侯东来被杨东扶着坐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他大口的吃了起来。 最后把汤都喝了，这才觉得好了不少。 “我说组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啊？” 侯东来眼里满是幽怨和郁闷之色。 “怎么可能？” 杨东立马摇头，他真的没想整侯东来。 哪怕侯东来在以后，是个违法乱纪的贪官。 “要不然怎么这么整我啊，大半夜零下十几度啊，寒风呼啸，我侯东来能活下来，全靠看门大爷给的军大衣了。” 侯东来吸溜着鼻涕，他好像有些发烧了。 “今天你不用工作了，好好休息，吃点感冒药。” 杨东给侯东来一天的假期，让他好好休息。 “组长，你可不能这么做啊，我…” 侯东来有些没完没了，还在叨咕这件事。 彻底把杨东惹怒了。 “你还有完没完？信不信我每天让你蹲外面？” 杨东瞪了眼侯东来，吓的后者不敢再开口说了。 “我去里面看看，尹铁军醒了没有。” 杨东拿起一包泡面和一壶热水，打开107房间的门锁。 “尹铁军，我进去了！” 杨东在门口喊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侯东来捧着热水喝，耷拉着脑袋。 而侯双全则是目光望着房门口，目光闪烁不定，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杨东走进107房间，看到尹秘书长已经睡醒了，正在整理他的头发。 相比较前两天满脸沧桑，疲倦的模样。 现在的尹铁军精神恢复大半，睡了一个好觉之后，他精神头很足。 “秘书长，快吃桶泡面吧。” 杨东小声开口，然后给尹铁军用热水泡面。 “小东，外面什么情况了？” 尹铁军看到杨东进来，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立马沉声问着。 他心里很急，但也终于有了布局的机会。 自己在市政办综合科，地位最低的嫡系，来了。 “秘书长，我简单说，电话我打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接的。” “我在市政办，被田光汉针对，他已经把我停职反省了。” “不过昨天下午，我收到了市纪委办公室和市纪委组织部联合下发的借调函，我顺利进入了市纪委调查组，并担任第十小组的组长。” “而您的案件，我有把握，甚至我如果想的话，一天之内，就可以破案。” 这些话原本昨天见尹铁军就应该说的，但昨天陆亦可也在屋内，他没办法明言。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单独见到秘书长的机会，这才详细交代。 尹铁军闻言目光一亮，脸色满是喜色，急忙开口：“那你还等什么，快把我弄出去啊，你这小子…” “秘书长，您就不想报复回去吗？就这么出去，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对方了？” 杨东认真的问着尹铁军。 尹铁军目光一凝，而后重新打量起杨东。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杨东。 “你都知道什么？” 他现在满脸郑重之色，目光更带着审视。 杨东也不怕尹铁军这样，只是他很清楚说出接下来的一番话后，就意味着自己彻底被卷入这场斗争之中。 可想要进步，想要出人头地，难免要沾染这些。 有了上辈子彻头彻尾的失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一世，他换个活法。 “您要上副市长，而竞争对手也盯上了这个位置。” “这个竞争对手比较特殊，是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他利用职权陷害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你打掉。” “您在市政办和市内的所有嫡系，应该都被他们盯死了，所以您才想到我，让我打电话报信。” “是这样吧？” 杨东说到这里，笑意满满的看向尹铁军。 尹铁军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杨东一个小小的科员，竟然把局势看的这么透彻… “你小子…” “把泡面递给我，妈的，饿死老子了。” 尹铁军指着泡面，朝着杨东飙脏话。 杨东闻言心里松了口气，自己这一步赌对了。 如果说尹铁军以前只是颇为照顾自己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尹铁军真正信任的第一人，谁也别想霸占自己在尹铁军心里的位置。 领导要注意仪态，可领导在你面前随口飙脏话，说明什么？说明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不需要避讳的自己人。 杨东把泡面递了过去，尹铁军一边吃泡面，一边开口问道：“这两天，新任市纪委书记是不是上任了？” “纪委书记？” 杨东一怔，他还真没注意过这个事情。 主要是这两天都忙活着尹铁军的事情，没有考虑那么多。 记忆里面灵云市的纪委书记路正因为癌症晚期，自己病退离任。 然后新来了一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应该是关木山。” 杨东轻声开口，示意的看向尹铁军。 尹铁军闻言点点头，却也没再提及关木山。 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 这让杨东有些不明白，尹铁军为啥要问新来的纪委书记。 “徐允才背后站着一尊大人物，咱们先别轻举妄动了。” 尹铁军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想要报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先把我弄出去。” “有些事情，因为你地位太低，你办不了。” “就算要操作运作，也由我来。” 尹铁军很清楚，他肯定要报复回去，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处于不利形势，根本没办法回击。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于一时。 政治上的事，并不是你给我一招，我就非要一拳还回去。 “好，那我尽快办案，让您出去。” 杨东明白尹铁军的意思了，自己地位太低，根本报复不了人家，反而有可能被人家给铲除。 “你想办案帮我，可对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个借调的人，弄不好要被他们想办法退掉。” “你要是被市政办收回去的话，我想出去就彻底没希望了。” “所以你去找卫崇虎，让他帮你，不能让对手的阴谋得逞。” 尹铁军不愧是正处级的市政府秘书长，他几句话就把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 而且都预料到了杨东现在所处的危险局势。 “我一直想问一句，您和卫书记既然关系这么好，又是一路人，他为什么不帮您？反而眼睁睁见您受难？” 杨东心里一直有个不解的地方，现在有机会肯定要问出来。 尹铁军瞥了眼杨东，笑了：“谁告诉你，我和卫崇虎关系好？” “啊？他…” 杨东大吃一惊，心里猛的一跳，冷汗从后背唰唰而下。 既然两人关系不好？ 那为什么卫崇虎要帮自己？还把自己调到第十小组做组长？ 尹铁军见杨东如此，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也不再吓唬杨东了。 “我跟他关系很不好，但的确是一伙人，只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老领导。” “我是老领导的第三任秘书，他卫崇虎是老领导的第二任秘书，仅此而已。” “但我个人跟他没关系，现在你懂了吧？” 尹铁军这几句话，就让杨东明白了其中关系。 都是老领导的红人，所以很难尿到一壶里面去。 两个人尤其都是领导的秘书，就更难免互相不顺眼。 怪不得上辈子尹铁军进入市纪委，卫崇虎没出手过… 应该是自己这一世打了那个电话后，估计是电话背后的人，示意卫崇虎出手帮忙了。 所以卫崇虎才不得不帮忙。 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就放心了。 “秘书长，您的老领导是谁啊？” 杨东好奇的问，他想知道。 上辈子他都不知道尹铁军背后站着谁，一直没搞清楚过。 这或许也是他这个重生者，目前唯一不知道的事情。 “你小子…” “贪多嚼不烂，滚蛋！” 尹铁军瞪了眼杨东，指着门口，让他滚蛋。 杨东脸色一垮，而后语气严肃的开口：“尹铁军同志，请你不要辱骂市纪委调查人员！” “对你警告一次！” “你好好反省，我先出去！” 杨东喊完之后，拔腿就走，关上房门。 尹铁军愣了半晌，然后一拍大腿。 “这小子，欠抽啊…” 正文 第21章 重大进展 “组长，我回来了…” 杨东刚走出107房间，就看到蒋虎穿着一身便衣，气喘吁吁的走了回来，呼吸都带着白气。 而他手里面，则握着一个档案袋。 “快，跟我去见调查组的两位副组长。” 杨东脸色一喜，不等蒋虎喘口气，他拽着蒋虎就往外走。 时间不等人，既然尹秘书长不打算立即报复回去。 那就必须要抢在对手前面，把案子破了！ 可想到这里的情况，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侯东来，你给我死盯这里！” “任何人来，都不能让他们进入107房间。” “你要是顶不住压力，就推到我身上。” “可如果你敢放人进去，别怪我不客气。” “你懂我的意思。” 杨东朝着侯东来开口，不惜威胁恫吓他。 他怕自己走了之后，徐允才那伙人贼心不死，还想过来逼供。 所以必须守好这里。 原本侯东来是不可信任的，他也没有那么硬的骨气。 只是侯东来的秘密，在自己手里抓着，他不得不听命。 侯东来心里顿时一跳，他明白杨东所说的不客气，是什么意思。 他做的那件事，可是要命的事。 “您放心，我一定看好！” 侯东来嘴唇哆嗦着急忙表态。 这回就算是市纪委书记亲自来，他都不能开门！ “好！” 杨东转身，带着蒋虎，急匆匆离开这家宾馆。 坐着市纪委调查组派发的捷达车，两个人直奔市纪委调查组安排的入住宾馆。 十分钟后，地方到了。 下车后，蒋虎满脸敬佩的出声道：“组长，你可真神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五十万元，先后跨了四个银行？而且牛生的供词有问题？” 他忍了一路，可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 先前市纪委在调查尹铁军案件的时候，查到了一个叫牛生的建筑私企主。 根据牛生交代，他想要承包市政办的项目，然后通过贿赂尹铁军，拿到了项目。 这就是市纪委之前对尹铁军案件的掌握。 不过杨东昨夜就给了他一个新的查案方向，让他查清楚牛生的这五十万来源。 杨东让他先去工行，然后再去建行，农行，最后去商行，逐一往上追查。 一开始蒋虎还有些不解。 可调查完了之后，他服了！ 杨东见蒋虎这么问自己，不禁轻声一笑：“万事万物都有蛛丝马迹，而且这么浅显的线索，发现很难吗？” 说罢，他就敲响了宾馆201房间。 这里就是两位副组长住的地方。 市纪委调查组办案期间，整个调查组的所有人都要住在这里，无事不能随便离开。 包括这两位市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也是如此。 “进！” 里面，传来苏同州的声音。 蒋虎还在发呆，杨东刚才那句话太酷了。 简直是逼格满满。 “进来！” 杨东朝着蒋虎喊了一声，才把蒋虎喊醒，立马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 苏同州在房间的沙发上坐着，手里面翻阅着大量的资料，全部是关于这次涉嫌违法违纪干部的举报材料。 上面给了两个月的时间，说实话时间挺紧迫的。 所以他这位副组长，压力很大。 市纪委调查组的组长是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卫崇虎担任，但总不能让组长亲自查案。 组长只是纵览全局的，真正决定查案的还是副组长和调查组的组员，以及各调查小组的组长和组员。 “嗯？杨东同志，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杨东的出现，让苏同州很是诧异和不解。 但望着杨东像是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就知道杨东一夜未睡。 心里又不禁感慨，这个年轻的小同志，果然敬业，是一个适合搞纪委工作的好苗子。 “领导，关于尹铁军案件，有了重大进展，和您汇报！” 杨东开口，没任何废话。 苏同州闻言点了点头：“哦，这是好事啊，尹…” 忽然，他反应过来，猛的抬起头，瞪着眼睛望着杨东，有些不可置信的高呼：“你说什么？尹铁军案件有了重大进展？”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涉嫌正处级干部的案件，有了重大进展？ 这一次市纪委调查组要调查的干部里面，有两位是正处级，颇为让他们头疼。 一个是市政秘书长尹铁军，另外一个是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 这两个人级别都不低，查案也没那么容易，影响会很恶劣。 他正考虑要不要把这两个案件提高办案权限，由他和柳山副组长接手。 毕竟让第十小组接手，有些太胡闹了。 杨东所在的第十组，除了陆亦是纪委人员之外，包括杨东在内都跟纪委工作不搭噶。 要不是有二侯，这两位市检察院的人。 苏同州都不知道，杨东该怎么开展工作。 毕竟你连程序都不懂的话，根本没办法查案。 可这个时候杨东说他有重大发现，让苏同州实在无法相信。 杨东侧着身子，把蒋虎让出来，又朝着蒋虎示意。 这是给蒋虎表现的机会。 借调人员，虽然任务完成就要回原单位。 但借调的单位肯定会有一个评语，给人家一个交代，总不可能白使唤人吧？ 所以借调过的人员，基本上都会得到重用，甚至有一些表现优良的，干脆就被借调单位留下了。 甚至出现过借调单位和原单位，为了这个人员，‘打起来’的情况。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后世对借调程序，有了越来越严格严明的规定和标准。 不过2008年，借调程序还不是特别严。 蒋虎感激的看了眼杨东，他虽然性格实诚耿直，却不傻，知道杨东的意思。 “领导，我先后调取了工行，建行，农行，商业银行在灵云市云北区支行的用户明细数据。” “发现尹铁军所在的商行账户，在3天前突然收到了一笔五十万汇款，我继续追踪发现，这笔五十万汇款，先后经过了三个人，跨了三大银行，最后查到了一个公司上面，这个公司叫建材实业！” “也就是说，建材公司流出的五十万，最终通过三个银行，三个人的跨行转账，流入了尹铁军的商行账户。” 蒋虎说着，看向杨东。 杨东立马把手中的档案袋递给苏同州。 苏同州望着上面完好无损的封口，以及上面还有蒋虎的签名。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蒋虎，对程序还是比较懂的。 “老柳，你出来一下！” 苏同州看向房门紧闭的洗手间，喊了一句。 杨东和蒋虎这才注意到，柳山副组长在洗手间内… 滋啦一声，马桶的抽水声响起。 然后柳山走了出来。 “大早上的，这么热闹？” 柳山有些诧异，随即看了眼杨东和蒋虎，最后放在档案袋上。 杨东想到了一个笑话，说有个人看到领导从厕所出来，就热情的问了一句，领导，您还亲自上厕所啊？ 杨东现在要是也这么问的话，也不知道柳山会是个什么表情。 当然这是他个人的恶趣味，他可不敢这么虎比… “第十小组对尹铁军案件有了重大进展，你也在场，咱俩看看。” 说着，苏同州当着柳山的面，拆开了没有开封的档案袋。 两个人立即拿着里面工行的用户明细数据，查看了起来。 只是看完之后，柳山不禁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案件重大进展？这只能说明尹铁军存在贪污事实吧？” 正文 第22章 直接破案！ 柳山有些不明白，这些银行的汇款和出入明细有什么特殊的？ 之前的市纪委办案人员，也查过类似的明细，所以抓到了给尹铁军汇款的人，叫牛生，是一个搞市政项目的私企主。 他跟市纪委坦白，是他通过贿赂尹铁军，拿到了市政项目的活，四百万的市政项目，他花了五十万贿赂尹铁军。 这件事他很清楚，所以第十小组查的这些，似乎没什么意义吧？ “不，领导，不是这么回事。” 杨东立即摇头开口，继续说下去。 “牛生交代是他承包了市政的项目，然后贿赂尹铁军，才拿下来。” “可实际上这笔项目，早就在一星期之前，就已经承包给了牛生。” “我是市政办综合科的人，我很清楚这个项目。” “这又说明什么？”柳山继续皱着眉头，看向杨东问道。 杨东觉得柳山陷入了思维误区，所以他继续解释道：“如果您是尹铁军，会先给牛生办事，然后再收钱吗？” “当然不愿意，钱没到手，谁愿意办事？” 柳山干脆的摇头，换了他，他可不干。 随即，他反应过来，看向杨东：“你的意思是？” “这是疑点，一个一周前就已经被牛生承包成功的市政项目，可这笔钱是两天前打到尹铁军的账户。” “我觉得没有一个贪污干部，愿意先办事，后收钱。” “当然，假设尹铁军喜欢先办事，后收钱。” “可他不至于用自己账户卡收钱吧？更不要说放在自家的冰箱里面。” “而且牛生的这五十万元，上家是一个叫齐成的人，齐成是牛生的合作伙伴，而齐成又是通过杨凯拿到的五十万元，杨凯是接收了建材实业打过来的五十万元。” 杨东说到这里，觉得有些绕，可能很多人不太明白。 于是他拿起记号笔，站在白板上面，把人物都写上，又划了线。 建材实业（工行）—杨凯（建行）—齐成（农行）—牛生（商业银行）—尹铁军（商业银行） “也就是说，这五十万元从建材实业账户开始，先后跨行过户了三个人，最终到了尹铁军账户。” 柳生和苏同州都皱着眉头，望着杨东。 杨东笑了一声，指着白板开口：“而且他们转款的时间，两位领导，注意到了吗？” 瞬间，柳山和苏同州的脸色都变了。 立即仔细的翻阅着工行灵云市江北区支行的明细数据，尤其是这几个人的汇款到下一个人账户的时间。 “建材实业公司账户在2月24日上午9点15分，从工行账户，跨行转出五十万到杨凯的建行账户。” “杨凯是从2月24日上午9点25分，把这五十万又转到了齐成的农行账户。” “齐成收到钱之后，又从2月24日上午9点30分，把这五十万转到了牛生的商业银行账户。” “牛生随即在上午的10点10分，把钱转到了尹铁军的商业银行账户。” “最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尹铁军家里的保姆举报尹铁军贪污，是2月24日上午10点50分，市纪委立案是在下午3点，入户搜查尹铁军家里是在下午5点，发现冰箱有五十万元。” “最后市纪委人员把尹铁军从车上抓走是在24号深夜的11点30分。” “两位领导，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 “这条完整的证据链，竟然奇迹般的在一天之内就完成了，啧。” 杨东把案件分析到这里，其实就没有必要再分析下去。 再说下去的话，就有些打脸市纪委的味道。 苏同州和柳山两个人，哪里还不清楚这里面隐藏别的东西？ 他们都是老纪委了，办案了二三十年，鼻子嗅一下，就知道案件的真假。 这个证据链条，一天时间就全部到位，假的不能再假。 那么这么浅显的道理，如此明白的证据链，为什么市纪委先前不查？ 这话就得问徐允才了，为什么市纪委人员不查清楚啊？不查账户，也不分析问题？ 他们查案只截取到了牛生这个人，而且竟然相信了他的供词就是最终供词。 更不去查牛生账户的情况，也不仔细查证市政项目的有关问题。 所以上辈子在三天之内匆匆结案，把尹铁军移送司法机关，进行宣判。 你说，为什么？ 徐允才冒着这么大风险，收获也很大，最终顺利的担任了灵云市的副市长，后来又成为了常委副市长。 可惜但凡要是能倒查当年尹铁军事件，都会发现证据链条的重大错漏之处。 这就是冤假错案！ 柳山河苏同州对视一眼，两个老纪委人都明白，这件事干涉太大。 这已经不是什么尹铁军涉嫌腐败问题，这背后的东西，他俩把握不住。 苏同州起身，把银行所有明细数据都装到档案袋里面，重新封好，然后签上他的名字。 柳山随即也签上他的名字。 “杨东，你也签字！” 柳山朝着杨东示意。 杨东点头，上前接过笔，签上了他的名字。 这就是办案程序，少不了有这么一道。 “杨东同志，蒋虎同志，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和领导汇报！” “保护好尹铁军同志，千万不能出事！” 苏同州急匆匆的朝着两人吩咐一句，转身往外走。 柳山紧随其后，也跟着离开。 事情到了现在，基本上就没杨东什么事了。 他所能掌握的东西，也就到此为止。 他的第十小组没有更大的权限了。 其实事情到现在，该查清楚的都已经查清楚了。 剩下的都是单纯的猫腻了，比如保姆为什么做假证，为什么污蔑尹铁军，报假案。 还有建材实业为什么会转出五十万，用于‘行贿’尹铁军？ 这里面的猫腻，太多太多。 杨东和蒋虎回到了关押尹铁军所在的宾馆。 然而刚到宾馆，就看到107房间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真不行，没有我们杨组长命令，不能让你们进去！” 侯东来满脸无奈的看向这几个人，他已经把这几个人都得罪死了。 可他不得不如此，得罪市纪委的领导，总比自己老婆知道自己做的丑事好。 “侯东来，你好大的胆子，你敢阻拦季科长？” 旁边的人愤怒的开口喝叱，指着侯东来。 杨东放缓脚步，仔细的观察一下。 他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季鸿宇，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也就是市纪委秘书长令震庭的外甥。 “几位领导，第十小组全权接管尹铁军案件，你们无权进入房间，对尹铁军进行调查！” 陆亦可也来了，她此刻脸色严肃的看向这几个人。 她没想得罪这几个人，她只是依法办案，依照程序办案。 上面就是这么规定的，第十小组负责尹铁军案件。 她必须坚持原则，绝对不会因为领导的压力，就放弃了原则。 “亦可，你别忘了，你是纪委的人！” 季鸿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面对陆亦可，还是态度比较和善。 主要是忌惮陆亦可的背后，以及陆亦可在市纪委内部的重要性。 “我现在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小组的成员！” 陆亦可脸色如常的怼了回去，没给季鸿宇面子。 “你…” 季鸿宇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指着陆亦可。 “组长，您可算回来了。” 这个时候，已经满脑袋汗水的侯东来，看到了杨东和蒋虎的身影，立马松了口气，喊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要扛不住了，甚至要不是陆亦可在这里扛，他早就扛不住了。 “杨东！” 季鸿宇转身一看，立马双眼喷火，他看到了最让他厌恶的人，杨东。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杨东很讨厌。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可能就是没眼缘。 “几位领导，打算干扰第十小组的办案？” “甚至想干涉市纪委调查组的办案？” 杨东冷着脸，走了过来，最后站在季鸿宇身前，冷声开口。 “杨东，你不过就是个借调人员，你不是市纪委的人，你别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 季鸿宇脸色泛红的瞪着杨东，沉声开口喝叱。 杨东指了指宾馆门口，朝着季鸿宇开口：“请离开，不要干扰第十小组执行任务。” “杨东，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你的借调令，马上就会作废，你会滚回你的原单位去！” 季鸿宇冷笑一声，望着杨东，眼里满是嘲弄。 “哈哈，不用马上了，现在就已经作废了！” 就在这时，宾馆门口传来笑声。 只见两个人并肩而来。 杨东和季鸿宇都望去。 杨东看到来人后，顿时瞳孔一缩。 正文 第23章 借调结束？ 只见林耀东，与一个人并肩而行。 他满脸笑意的来到几个人面前。 他先朝着季鸿宇示意：“季科长，我是市政办的林耀东，我来带走杨东。” 随后他看向杨东，满脸笑意的说道：“杨组长，田秘书长申请把你调回去了，市纪委办公室以及市纪委组织部撤销了借调函。” “这是市纪委办撤销借调函声明！” 林耀东得意的将手中的声明递给杨东。 杨东看了一眼，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早上尹铁军提醒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 所以才会那么急迫的在蒋虎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找苏同州和柳山汇报案件。 但凡再晚半个小时，局势就会很被动。 “杨东同志，我是市纪委组织部的。” “这是你的手机，还给你。” “然后请把市纪委的联络机，还给我们吧。” 跟着林耀东一起过来的这个人，身份是市纪委组织部的人，他把杨东的手机交给杨东，然后索要杨东的办案手机。 杨东扫了眼季鸿宇，发现他满脸冷笑，带着讥讽。 又看了眼林耀东，满脸的笑容，仿佛很欢迎他回去一样… 实际上，他就是单纯看自己笑话和热闹。 他没开口说什么，而是把市纪委派发的手机交了上去，把自己手机塞到裤兜里。 “亦可，接下来你是第十小组的组长！” 杨东转身，朝着陆亦可开口。 第十小组还在侦办案件，自己必须找一个放心的人。 “杨东同志，你现在无权干涉市纪委调查组办案，无权交代任何命令。” 这个市纪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的开口。 杨东想把第十小组交给陆亦可，这需要组织任命，领导任命。 杨东的随意指定，不算！ “好！” 杨东点头一笑，也没有什么愤怒之举。 他很平静的接受这个结果。 “杨东，这下你只能滚回市政办嚣张了。”季鸿宇讥讽开口，一脸的玩味之色。 “季科长，你这话错了，市政办他也回不去，他被停职反省了啊。”林耀东不合时宜的冒出来这么一句，满脸认真的朝着季鸿宇解释着。 可他这解释，却让季鸿宇笑开了花。 “啊？哈哈哈哈，怪不得…” 季鸿宇闻言，顿时崩不住笑出声来。 “那岂不是说，他没活了？” 林耀东继续朝着季鸿宇点头：“差不多，他在市政办停职反省期间，不能工作。” 两个人完全是故意羞辱和嘲讽杨东，在玩双簧。 蒋虎此刻脸都憋红了，虽然他不认识这些人，可听这些话，就知道在侮辱杨东。 他现在对杨东已经是非常佩服，办案神速，只用了一天就告破尹铁军案件。 现在这几个人羞辱杨东，他看不下去了，就要开口。 杨东立即拽住蒋虎，朝着他摇了摇头。 “夏虫不语冰，不必生气。” “东来同志，双全同志，亦可，虽然我们成为同事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天，但很感谢你们支持我的工作。” 杨东转身朝着三人鞠了一躬，对他们道一声感谢。 “蒋虎，有时间我们出去喝酒，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杨东最后拍了拍蒋虎的肩膀，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蒋虎点了点头，只是满脸还是愤怒，但听杨东的话，没发脾气。 “尹秘书长，我等着您出去！” 杨东朝着107房间喊了一声，然后往宾馆外面走。 别看林耀东，现在闹的欢。 早晚就得被拉清单。 他相信尹铁军肯定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他也必然知道自己现在遭遇了什么。 尹铁军的确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出不去，因为门被锁住，但他站在门内，从头听到尾。 对于杨东此刻遭遇的情形，他很愤怒，很生气。 此刻杨东越是被动，他心里越是愧疚，越信任杨东。 他已经完全把杨东当成了自己的人，自己的铁杆心腹。 在他那么多心腹都无法出手的时候，是杨东这个小科员，为自己奔走相告，为自己洗刷冤屈做努力。 甚至更是因为自己被牵连，被田光汉针对，被林耀东羞辱。 这些，他心里有数了。 “哈哈，尹秘书长，我林耀东也等您出来啊。” “我先走了，尹秘书长。” 林耀东哈哈大笑，也模仿杨东的话，朝着房间内喊了一声，只是意思完全不同。 他的这话，完全是一种嘲讽，甚至是羞辱。 他已经笃定尹铁军，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去了。 尹铁军转身回到床上，脸上没有任何火气，平静的却很可怕。 杨东走出了宾馆大楼，已经快中午了。 外面的积雪很厚，但也逐渐融化。 再过几天，就是三月份。 三月春，万物复苏之际，东北地区也会逐渐变暖。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暴风雪已经是过去式了。 诺大的暖阳等待着自己。 他走出宾馆门口，望着面前的公路，车来车往，但多数是摩托车和三轮车居多，汽车很少。 08年的经济虽然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可在东北地区，尤其是吉江省灵云市，却并不明显。 吃透了国企红利的东北地区，先于其他地区一步，进入到了后发展时代。 而这个时期，正是南方沿海地区吃民营企业红利的阶段，所以他们在快速发展。 只是杨东很清楚，再过二十年，或者三十年，民营经济也饱和了，或者干脆说房地产经济饱和后，沿海地区的发展也会停滞下来。 那个时候其他地区，也会和东北地区一样，经历一个低欲望，低生育率，低发展，高城镇化率的阶段。 “杨东，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难道还寄希望于回到市纪委调查组吗？” 林耀东站在杨东身后，冷笑着开口。 他此刻的表情，与在宾馆内完全不同。 这就是典型的小人，两幅面孔来回切换。 “林耀东，你知道半场开香槟的典故吗？” 杨东转身过来，似笑非笑的盯着林耀东，问他。 林耀东面色一变，而后冷哼一声：“还做梦那？尹铁军死定了，你也死定了。”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杨东懒的和林耀东多说废话，跟他做口舌之争，没任何意义。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 “可你现在别忘了，你在市政办是停职反省阶段。” “你能去哪？” 林耀东晃着头，语气全是调侃之意。 “杨东！！” 就在这时，公路前停下来一辆出租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庞，朝着杨东挥手并喊。 林耀东下意识的看向出租车，而后愣了一下。 这不是自己女朋友韩雯的同事关九九吗？ 她怎么在这里？ 杨东也看到了关九九朝着他挥手，让他有些疑虑不解。 关九九怎么在这里？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宾馆？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关九九的妈妈气质不凡，绝对不是一般女人。 关九九也是如沐春风，文静芬芳的女孩，无论是家教还是气度，都不是一般家庭能生出来的女孩。 看来她不简单啊。 “我能去哪，就不牢你操心了。” 他瞥了眼林耀东，然后走上前去，拽开出租车们，上了车。 “该死！” 林耀东恶狠狠的咬着牙齿，望着行驶离开的出租车，心里全是怒火。 因为他突然认清一个事实，看似是他抢了杨东的女人。 又何尝不是杨东玩弄了五年的女人？自己完全是捡了一个破货。 可看杨东现在… 似乎有了新的目标。 关九九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甚至是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他却依旧要守着韩雯这个破货，甚至很快就要跟她结婚。 他的心，无法再平衡了。 正文 第24章 这…是你的新家？ 出租车内。 杨东坐在关九九的左边，两人都坐在后排。 “九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杨东皱着眉头，问着关九九。 如此保密程度，按理来说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关九九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关九九捂嘴轻声笑着：“这你就别管了，我反正知道就是了。” “行吧。” 杨东见关九九还在隐瞒，也没办法再问了。 “你的伤没事了吧？” 关九九随即满脸关心的望着杨东的头，还有杨东的嘴角。 虽然绷带都已经拆掉了，嘴角的伤也结疤了。 可她还是很关心杨东，那一夜被打，杨东可伤的不轻。 昏迷了一夜的时间，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而且杨东的伤，还是为了自己。 这就更让她内心愧疚起来。 “没事，早就好了。” 杨东笑着摇头，又故意的扭了扭后背，拍了拍头。 “你看，没事了吧？”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关九九放心，不让她心怀愧疚。 关九九见杨东是真的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愧疚也的确少了很多。 只是这一份愧疚，已经转化成了别的东西。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杨东这才反应过来，关九九应该是刻意找自己而来的，就是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 关九九闻言不禁皱着小鼻子，故装很生气的样子，问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能，当然能了…” 杨东无奈的苦笑，这女人的性情果然是多变的。 无论是谁，都一样。 他不禁想到之前的女友韩雯，也是这样，上一秒笑，下一秒就生气了。 嗐，想她干嘛？ 这个女人，已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关九九很认真的盯着杨东，问道。 她感觉到了杨东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厌恶和烦躁，心里不禁一痛。 她却是误会了，杨东流露出来的厌恶和烦躁，是想到了韩雯，而非针对她。 “啊？怎么会这么想？我不烦你啊。” 杨东诧异的望着关九九，不知道这女孩为何这么问？ “你烦我也正常，毕竟我给你带来麻烦，你还因为我，得罪那么多市里领导。” 关九九却是自我安慰的勉强一笑，她为杨东开解，也把责任推给自己。 “越说越离谱，我要是烦你，我当初就不会替你出头。” 杨东皱起眉头，关九九的这番话，有些羞辱了他的人格。 关九九见杨东真的生气了，连忙开口道：“我家今天搬新家了，我妈说在新家做第一顿饭很有纪念意义，就想着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你妈妈请我吃饭？” 杨东有些惊讶，没想到关九九的老妈孙秀芬会邀请自己去吃饭。 “怎么？我妈就不能请你吃饭吗？” 关九九昂起头颅，露出白白的脖颈，宛若白玉。 她调皮的瞪了眼杨东，然后又笑了起来：“我妈说了，你救了我，我们要是不请你吃饭，就是不懂礼数。” “毕竟你是有生命危险的，如果当时没能醒过来，我家甚至都打算照顾你一辈子的。” “因为你是为了救我，而昏迷，真要是出事的话，我家也不会不管你。” 关九九很认真的语气，虽然她在笑。 可杨东听出来了，如果自己当初真的一直昏迷不醒，关九九家里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 这不禁让他更加好奇起来，关九九家里到底是做什么？ 她妈妈孙秀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非富即贵的气质。 她关九九的性格文静，知性婉约，又不失年轻女孩的小俏皮，也绝非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今天又能找到自己在市纪委规定的宾馆，更不简单。 “那你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吗？” 杨东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一句。 但问完之后就后悔了，自己这句可带着强烈的暧昧属性。 他正要解释，却见关九九脸红的点了头：“会，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关九九觉得自己的脸更红更躁得慌。 车内的气氛，不免有些尴尬，一时间有些肃静。 偏偏出租车司机听着音乐广播，里面响起奶茶刘若英的歌。 “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这让原本就暧昧的气氛，更加的增添了暧昧感。 好在出租车司机开的快，到了目的地。 “那个…下车吧。” 关九九红着脸，立马推开车门，几乎是逃荒一般的跑了下去。 杨东尴尬的挠头，推开车门下去。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还不如我们那一代。” “喜欢就说呗，真的是…” 司机大哥开车离开前，叹了口气，一脸的鄙夷之色。 杨东和关九九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杨东立即将目光放在小区上面，本想转移一下话题，聊聊关九九的新家。 可他却被这个小区给吓了一跳。 “这里是？寰海小区？” 寰海小区，灵云市最高档的小区之一。 虽然不是别墅区，可这里面住着的都是市里领导… 尤其是市里面的常委们，几乎都在这里住。 除此之外，市里副厅级别以上的领导，也都在这里住。 虽然他们不是市委常委，可都是大权在握，诸如几个副市长，还有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市中级法院的院长等等。 所以基本上这个寰海小区，就是扩大版的常委住宅楼。 而关九九在这里下车，说明她家就在这里。 这就让杨东的心里无法平静。 “这就是你说的，搬了新家？” “搬到了寰海小区？” 关九九知道杨东的意思，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要是告诉杨东，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让杨东对自己产生距离感？ “其实…” 关九九心脏怦怦跳，想着和杨东解释一下。 “杨东？你怎么在这里？” 但她刚要开口，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个有些厌恶的男人声音。 闻言，杨东和关九九都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两个人身后，也就是寰海小区的小区门口，停了一辆宝马车。 从车里面探出一个头来，一个粗头大脑袋，堪比猪头的脸，有些秃顶。 杨东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会在寰海小区门口，见到这个人。 正文 第25章 庐山真面目 “田副秘书长好。” 杨东虽然不愿意见到这个人，可还是得打招呼。 没错，宝马车里的人，就是市政副秘书长，市政办第一副主任，田光汉。 他只能打招呼，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别说田光汉比自己高了那么多级。 他只能很客气又很疏远的喊了一声。 田光汉脸色一沉，对杨东称呼自己为田副秘书长很不满。 虽然自己的确是副秘书长，可你也不能喊出来啊？ 可每一次杨东都喊自己副秘书长，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他，你只是个副的… 这让他如何能心里舒服？ 再加上杨东是典型的尹铁军的人，所以他对杨东就更厌恶。 “你在这里干嘛？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赶紧给我回家反省去，你别忘了，你还在停职反省期间！” “要是反省不好，认识不到错误，你别想回市政办上班！” 田光汉板着脸，训斥着杨东，摆着官架子。 杨东没想到田光汉在外面，还摆着他的官架子，还想训斥自己。 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也没必要假客气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撕破脸的状态。 自己被借调到市纪委，担任市纪委调查组的第十小组组长。 可被田光汉捣乱，主动把自己要了回去。 还让林耀东这个小人去传令，去侮辱自己。 明眼人都知道，田光汉的意图。 他生怕尹秘书长脱困出来。 既如此，何必给他脸？ “首先，田副秘书长，我是来朋友家做客的。” “另外，停职反省，也没规定我一定不能外出吧？” “田副秘书长，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杨东看向田光汉，不咸不淡的开口。 这种领导，尊不尊敬都无所谓了。 就算自己跪在他面前，田光汉都不会正眼看自己，依旧会把自己往死里整。 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痛快嘴。 “你…” 田光汉瞪大眼睛，没想到杨东敢这么和自己说话，顿时气的浑身发颤，嘴唇都在颤抖。 想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有哪个小科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了。 上一个这么和他说话的小科员，现在已经去市档案馆做保洁了。 “好好好，非常好，杨东，你可以！” “目无领导，看来你是不想回到市政办工作了。” 田光汉朝着杨东竖起大拇指，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他半点生气的样子。 可杨东知道，田光汉只要露出这样的面容，就代表他很生气，会把人往死里整。 如果说前世的自己被田光汉踢到乡里农办，还保留了公务员编制。 那么现在的自己绝对连乡里农办都去不了，田光汉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扒掉公务员这层皮，做回老百姓。 甚至可能连老百姓，都不让自己做。 没准就污蔑自己，让自己身陷囹圄和麻烦。 就像是徐允才陷害尹铁军一样，田光汉也如法炮制自己。 可他不怕，现在尹秘书长脱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现在就等着尹铁军出来，好好的出口恶气。 这段时间，他太憋屈了。 不仅是这段时间，包括上辈子自己被一脚踢出市政办，足足憋了十五年的气。 这笔账，必须还给徐允才，田光汉，林耀东，周慧和顾晨这批人。 “我回不回市政办工作，貌似还不是田副秘书长能决定的。” “尹秘书长一天没被撤职，你永远说了不算！” 杨东冷笑，瞪着田光汉。 既然撕破脸，何必给他脸？ “哈哈哈，你还想着尹铁军出来啊？” “痴人说梦！” 田光汉听到杨东的话，忍不住冷笑连连。 他知道的内幕，可远比杨东多啊。 这件事，是简单的徐允才搞尹铁军吗？ 如果只有徐允才自己一个人，他敢这么做吗？ 要知道构陷一个正处级的市政秘书长，后果有多可怕。 若不是有人指示，有人保驾护航的话，徐允才敢吗？敢以身犯险吗？ 这些东西，岂能是杨东一个小小科员能知道的？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 田光汉把视线放到关九九身上，先是一怔，而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两天在ktv，被吴建材吴总错认成陪酒女的女孩吗？ 她家住在这里？ “田秘书长好！” 关九九甜甜的一笑，朝着田光汉打招呼。 她家教育如此，父母对她教育的很严格，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要礼貌对待。 所以她虽然知道田光汉不是个好东西，跟杨东不对付。 但她还是先礼后兵，这是家教！ “呵呵，小姑娘，你家住在这里啊？” 田光汉笑呵呵的开口，随意的问了句。 他觉得关九九应该也是来找朋友的，或者求人办事的吧？ 他从来都没往关九九的家庭背景上面想。 但凡关九九有个不凡的背景和家庭，那天在ktv都不至于如此。 而且他田光汉对一些市领导的子女包括侄子外甥之类的，都如数家珍。 上到市委书记，市长的儿女后辈，下到哪个副处长的侄子，哪个科长的儿子，他都清楚的很。 而关九九从来都不在他的记忆之中，所以他不会想到这也是个领导之女。 “是啊，我家住这里啊。” 关九九却很理所当然的点头回答田光汉，依旧是满脸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 “怪不得可以跟杨东混在一起，果然是啥人找啥人啊。” 田光汉闻言，不禁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谎话连篇啊。” “尤其还是个女孩子，哎，真替你家里人操心啊。” 田光汉说到这里，一脸的痛心疾首。 “田光汉，我女儿怎么就谎话连篇了？” “还有…你想替我操心，我女儿的教育问题？” 冷冰冰的声音，很突然的从宝马车后面传来。 杨东和关九九都没注意到，宝马车后面出现的孙秀芬。 孙秀芬推着自行车，车筐里面装着去菜市场买的菜。 她正好听到田光汉羞辱自己闺女的几句话，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她闺女虽然不说是一线名校毕业，但也是吉江省有名的医科高材生，进入市医院做妇产科护士，也是凭自己本事，家里从未对她有任何帮助。 怎么到田光汉嘴里，就成了谎话连篇的女孩？不正经的女孩了？ 田光汉被吓了一跳，猛的转头一看，而后脸色大变。 “孙…孙部长？” “哎呀！” 田光汉立马把车熄火，从驾驶位走下来。 “孙部长，你刚才啥意思？” “这丫头是…你女儿？” 田光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记忆里面孙秀芬不是有个儿子吗？啥时候多了一个闺女了？ 孙秀芬冷着脸，推着自行车来到关九九身前，朝着杨东关心的问道：“小杨，伤没事了吧？” 杨东从诧异中缓过神来，连忙点头回答：“多谢秀芬阿姨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孙部长… 孙秀芬？ 杨东心里这才想了起来，灵云市委宣传部，的确有一位常务副部长，就叫孙秀芬。 只是上辈子自己只听过名字，却没见过她，更不知道她长相如何。 至于前几天因为头部受伤，加上着急去上班，所以当时也没反应过来。 现在，他这才想了起来。 关九九竟然是灵云市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女儿？ 这下子，可算是见到了关九九家庭的庐山真面目。 孙秀芬见杨东的脸色带着几分怪异，她立马就笑了。 “看来，小杨知道我身份了？” 正文 第26章 我是农民的儿子 孙秀芬的问话，让杨东只能如实的点头回答：“孙部长，我也是刚反应过来。” “没事，你继续叫我阿姨就行。” “在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 孙秀芬摆手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田光汉，脸色一板，沉声开口：“老田，我女儿什么素质教养，今后不用你说。” “我们家，能教好自己女儿。” 她听到田光汉对女儿的批评，心里很是不满。 原本她对田光汉的印象就不是很好，没什么能力，还喜欢上蹿下跳，又跑又送，总来这个寰海小区，至于找哪位领导。 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没必要彻底戳破。 “是是是，孙部长，我实在不知道这丫头是你女儿啊。” “我就知道你有一个儿子，你家这保密措施也太好了…” 田光汉心里这个后悔啊，要是知道关九九是孙秀芬的女儿，他在ktv那天就帮着说话了。 现在好了，他们这几个算是把孙秀芬给得罪死了。 当然市委宣传部门，也管不到他们市政来。 加上孙秀芬也只是常务副部长。 当然级别比他高了半级，孙秀芬是正处级，他是副处级。 可大家终究是领导，这面子上过不去啊。 “田秘书长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家里什么情况，还需要和你报备吗？” 孙秀芬脸色一冷，瞪着田光汉嘲讽的问。 田光汉连忙摆手，讪笑一声：“怎么可能，孙部长别误会。” “好了，不打扰孙部长家庭聚会了，我先撤。” “改天，一定摆酒谢罪啊。” 田光汉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走的话，这脸就被丢尽了。 这一刻他也记恨上了孙秀芬，你个老娘们就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我要是以后成了市政秘书长，看你敢不敢这么针对我？ 要是还敢这么当面冷嘲热讽，我一定要在市长面前，给你穿小鞋！ 别忘了市长不仅是政府一把手，更是党委二把手，是市委副书记。 市委副书记，完全有资格管市委宣传部的干部。 田光汉狼狈的上车之后，立即开着宝马车进了寰海小区。 “走吧，小东，跟我上楼。” 孙秀芬收回目光，朝着杨东笑着开口示意。 杨东有眼力见，立马朝着孙秀芬说道：“阿姨，我来推车子。” 孙秀芬笑了笑，也没有拒绝杨东表现的机会。 只是她越看杨东越满意，这孩子还真不错。 “小东，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好孩子？” 孙秀芬一只手挽着女儿的手臂，另一只手拍了拍杨东的肩膀，笑着问。 杨东脸上露出一丝‘自卑’之色，低下了头。 “阿姨，我家是农民家庭，我爸妈都是种地的，在开阳县下水镇小杨村。” 这一份自卑，当然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从他知道孙秀芬的身份之后，杨东就有了别样的心思，说是心机也好，说是套路也罢。 但这也不能说他虚伪。 身在官场没有心机的话，早就被吃的骨头不剩。 就像是惨淡的上辈子的一样。 所以凡是有利于自己的，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没有违背道德良俗的行为，都可以利用。 他现在就是用演技，迅速拉近双方关系。 孙秀芬眉头不禁一挑，有些不满的道：“我说小东，家里是农民咋了？让你丢脸了？” “谁往上倒三辈，家里不是农民？” “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 孙秀芬没想到杨东的思想有这么大问题，有些失望。 杨东见孙秀芬对自己流露失望之色，却是丝毫不慌。 先抑后扬嘛… 先让孙秀芬失望，再让孙秀芬心疼，才能更好的拉近关系。 于是他自嘲的摇头苦笑：“阿姨，我可没嫌弃自己的家，自己的身份。” “我爸妈省吃俭用，每年种地供我上学念书，我高考以645分进入的吉江大学，当年就差10分就可以进入清北，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家里的骄傲，全村乃至下水镇的骄傲了。” “我爸妈累了一辈子，看到他们弯着腰，头发花白，我心都不舒服。” “可阿姨您知道吗？现在农民的儿子，不占优势。” “我前女友韩雯的家里，就是嫌弃我农民的身份，觉得我配不上他们家，哪怕我进入了市政办综合科，也嫌弃我原地踏步，没什么出息。” “后来，也就是半个月前吧，韩雯背叛了我，被我同事追求成功，他俩已经订婚了，估计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吧？” “阿姨，您还觉得农民身份光荣吗？” “我虽然从未嫌弃过自己的出身，可环境如此，我能怎么办？” 杨东说到这里，眼圈有些泛红，脸上露出耻辱的怒意，攥着拳头。 关九九听着杨东的苦楚，看到杨东的模样，不禁心里一疼。 她和韩雯是同事，可她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现在听了杨东的这番话，她觉得韩雯真的过分了。 “妈，我记得姥爷家里条件很不错，而我爷家是农民，为啥你跟我爸夫妻和睦？” 关九九问着孙秀芬，朝着孙秀芬使着眼色。 孙秀芬哪里不明白女儿的意图？不过她也想劝一劝杨东，不要因为出身而否定自己。 “其实你姥爷也是农民出身，只不过当年打仗立了功，日子才好了起来，但你姥爷从未忘记自己是农民出身。” “你爸虽然是农民家庭出身，可你爸学习刻苦，志向高远，我就喜欢他这股劲头。” “所以你看，你爸今天不也挺好吗？都做了市…” 孙秀芬还想说下去。 但关九九脸色一变，立马打断了孙秀芬的话。 “那个，妈，今天做什么吃啊？” 她再次朝着孙秀芬使眼色，但这一次孙秀芬不太懂闺女的意思了。 拦我干嘛？ “谢谢阿姨，谢谢九九，我会放平心态的，不让你们失望。” 杨东知道这对母女是想借他家的情况，劝慰自己，树立自己的信心。 所以很感谢她们。 不过听到孙秀芬提到了关九九的爸爸，这让他有些好奇。 孙秀芬既然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只怕关九九的爸爸也不是凡人吧？ “阿姨，九九的爸爸是做什么的？” 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倒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冒犯之意，刚才孙秀芬似乎都要说出来了，但被关九九拦住。 所以这丫头肯定还在隐瞒着什么。 孙秀芬笑着就要回答，却感觉到手臂被关九九轻轻掐了一下。 “你这丫头，你想干啥啊？” 她回头瞪了眼关九九。 今天关九九怎么回事？如此反常？ “妈，快带我看看新家，我也没来过呐。” 关九九开始撒娇，对孙秀芬摇晃着手臂。 “你这丫头，都25岁了，还长不大…” “以后谁要是娶了你，估计有的罪受了。” 孙秀芬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气，然后朝着杨东说道：“小东，车子放在这吧，我家到了！” 杨东噢噢的点了点头，把自行车停在这栋楼下面，然后把车筐里的菜拎了出来，跟在孙秀芬身后。 只见这栋大楼并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非常矮，只有三层的高度，但通体都是金红色，给人一种格外高贵的感觉。 他望着这栋楼的楼号。 寰海小区7号楼。 不会吧… 杨东心里猛的悸动一下。 他虽然没来过寰海小区，但也听过无数传闻。 只有市委常委领导，才有资格住在7号楼或者9号楼。 而退休过的市委老领导，人大与政协的领导，都住在8号楼。 因为七上八下，长长久久，这个寓意就是如此。 孙秀芬虽然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可她毕竟不是市委常委… 可她怎么把自己领到7号楼了？ 他很是不解，但还是跟在孙秀芬和关九九后面，走了进去。 7号楼一共有六个单元。 孙秀芬推开的是4单元的门。 这就让杨东的心跳更快了。 只有三层楼的7号楼，几乎就是个独立的高级公寓一样。 甚至从一楼到三楼，都是一户人居住。 实际上，这已经是独立的小别墅了。 那么也就意味着，整个7号楼的4单元，全都是孙秀芬的…新家？ 新家？ 最重要的是新，刚搬进来的新家… 孙秀芬又不是市委常委，但7号楼住的都是常委。 灵云市最近哪个常委是新来的？ 还姓关… 这答案，呼之欲出。 正文 第27章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 “小东，快进来吧，就当是在自己家啊，不要拘束。” “阿姨先去做饭啊，你进来坐着，让九九陪你。” 孙秀芬拿钥匙打开一楼房门之后，换了拖鞋，从杨东手里接过菜，知会一声后就朝着厨房走去。 “喂，你发什么呆啊？” 关九九看到杨东傻愣的站在门口，也不进屋，不禁伸出玉手在杨东脸上晃了晃。 杨东这才醒过来，看了眼关九九，面色复杂。 “你怎么了？” 关九九看到杨东这个眼神望着自己，心里立马有些紧张。 “九九，你隐瞒的我好苦啊…” 杨东苦笑摇头，关九九竟然是关木山的女儿… 他发誓，他是真的不知道。 上辈子的关九九就是个透明小女孩，只是因为韩雯的同事身份，自己见过两面，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交集点。 可以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关九九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背景。 而且就像是田光汉说的一样，关木山有一个儿子，这是公开的秘密。 他杨东也只知道关木山有个儿子，却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更加不知道孙秀芬和关木山，竟然是夫妻… 可按照干部任职的相关规定，直系亲属，夫妻关系等，是不能在同一个市的重要部门工作的，更忌讳上下级关系。 尤其夫妻都是中级干部，关木山是市纪委书记，孙秀芬是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两个人绝对不能都留在灵云市工作。 看来孙秀芬为了老公的事业，可能要委屈自己，调任外地，或者辞职？ “看来你猜出来了？” 关九九看到杨东这样子，又听到他的话，立马意识到杨东已经猜到自己老爸是谁了。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和忐忑。 杨东会不会疏远自己？或者对自己有距离感？ 毕竟自己是市纪委书记的女儿，这身份立马就有了差距。 刚才杨东还因为农民儿子的身份，而自卑。 只怕知道自己身份后，他更自卑了吧？ “是啊，关书记是你爸。” 杨东摇头苦笑，自己要是还猜不出来，那可真的是傻子。 关九九有些无奈的笑了：“其实我无法决定自己的家世，有些时候我也想像个普通女孩一样，不要有这么多背景束缚。” “我这几年在市医院工作，都竭力的隐瞒自己的家世，生怕别人对我疏远，或者开始利用我，关系不再纯粹。” “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给你增加心理负担，也让你疏远我。” “你救了我两次，我对你很感激，所以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关九九在家门口，说出了她的心里想法。 杨东脸色却有些怪异的盯着关九九，这个丫头的确挺傻的… 自己知道她的家世后，怎么会疏远她？ “九九，你说反了，知道你是市纪委书记的女儿，我可要抱你大腿喽。” “你以后可是我的政治资源。” 杨东调侃的开口，语气满是玩笑语气。 至于是不是真的开玩笑，就不得而知了。 关九九闻言松了口气，但瞪了眼杨东：“你敢利用我往上爬，我就拿针扎你，别忘了，我可是护士！” “我扎人可疼了，哼。” 关九九仰起她的小拳头，威胁着杨东。 “小东，怎么还不进屋啊？” 孙秀芬已经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杨东还在门外站着，立马朝着关九九瞪了一眼。 “九九，不许欺负杨东！” “啊？妈，我可没欺负他。” 关九九极度郁闷，老妈怎么能冤枉自己？自己啥时候欺负他了？ “阿姨，别怪九九，是我惹九九生气了，不怪她。” 杨东笑眯眯的朝着孙秀芬开口，替关九九解释一句。 只是他这么一解释，就更坐实了关九九欺负自己。 关九九咬着牙齿，露出两只小虎牙，朝着杨东恶狠狠的瞪着。 “杨东，你…啊爸？” 突然，她脸色一变，立马规矩起来，看向杨东身后。 杨东只觉得自己背后有人，而且气场很强大，自己甚至能够感觉到后背丝丝泛着寒气。 “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 关木山背着手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关…关书记…” 杨东立马转过身去，正好看到关木山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 他看到关木山，立马紧张起来。 两世为人，关木山都是自己见过最高级别的领导… 他虽然在市政办是尹铁军的人，也见过几位副市长。 可那些都是远观，从未如此近距离过。 况且那几个副市长都不是市委常委… 而眼前这位，可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灵云市第四号人物。 关木山穿着一身灰色的棉夹克，典型的高级干部打扮。 他的头发很短，短寸，四十多岁的年纪，显的极为干练和精神。 个头虽然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但那双眼睛透着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别堵门口，都进去！” 关木山此刻笑了一下，朝着杨东拍了拍肩膀。 “是，关书记！” 杨东立马钻进屋里面，拿出拖鞋换上，又主动给关木山找了一双43号的拖鞋。 关木山很自然的接过拖鞋穿上，然后脱掉他灰色的棉夹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东北的冬天和初春，室内集体供暖。 人在外面很冷，可进了屋就要脱外套，不然受不了屋里的热。 “关书记，我给您放到衣架上！” 杨东开口，接过关木山脱下来的外套，转身挂在客厅的衣架上。 关九九望着杨东为自己老爸服务，她不禁郁闷的开口道：“你刚才还跟我说，我是你政治资源，这么快，你就叛变了？” 杨东身子僵在原地，冷汗唰唰往下流。 我的天啊，关九九，你个丫头，啥话都往外说啊？ 我跟你开玩笑的话，你也往外说？ 当着关木山的面，你怕不是要害死我？ 只见关木山听了这话，不禁笑吟吟的调侃出声。 “啧啧…政治资源？把靠山说的这么文雅，不愧是市政办的笔杆子。” 杨东急忙开口解释：“关书记，我刚才是跟九九开玩笑，我…” “呵呵，不用解释，我相信尹铁军看上的人，不会错的。” 关木山笑着朝杨东摆了摆手。 然后他面色严肃的盯着关九九，沉声开口，对女儿进行实时教育。 “丫头，你跟杨东的玩笑之语，以后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不然你会害了他！” “这幸亏是我，换做别人，凭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杨东丢半条命。” 关九九吐了吐舌头，开口说道：“爸，我也是当你面才这么说，我又不傻…” “老关，今天回来这么晚啊？” 孙秀芬再一次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关木山已经坐在沙发上，不禁笑问。 关木山点头开口：“市纪委调查组的相关案件，有了重大进展，我听他们汇报来着，时间就晚了点。” 说到这，他瞥了眼杨东。 “你跟我说一下，你是怎么在一天之内，破了尹铁军的案子？” 正文 第28章 拒绝关木山 “你这个第十小组的组长，用了一天就破了案，让市纪委那些人羞愤自愧。” “苏同州和柳山跟我汇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关木山觉得很有趣，一个市政办的小子，在市纪委能掀起这么大浪花来。 只用了一天，就闹的这么大。 那天自己刚赴任，就把杨东借调到市纪委调查组。 其实他当时根本就不认识杨东，更不知道杨东竟然救了自己女儿。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妻子孙秀芬提到了杨东救女儿的事。 只能说是真的太巧合了… 而他为何要借调杨东？那是因为他的老领导提到了杨东。 自己赴任之前，老领导交代他要办一件事，给他半个月的期限。 这件事就是查清楚尹铁军案件。 如果尹铁军真的存在贪污，不要顾及旧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如果尹铁军是被冤枉的，那就帮助尹铁军洗刷冤屈，恢复名誉，重返岗位。 说实话，他是不太愿意做这种私事。 只不过老领导对他的恩情太大了。 老领导这么多年没少提拔重用自己，现在又提拔自己做灵云市纪委书记。 可老领导求你办事，自己却不答应，岂不是成了白眼狼？ 好在尹铁军这个老领导的前任秘书，没给老领导丢脸，他真的没贪污。 当然最大的意外还是杨东。 这个被老领导提了一嘴的市政办综合科的基层小秘书。 借调过来后，竟然只用了一天就查清楚尹铁军案件。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给足了他惊喜。 他可以放心的给老领导一个交代了。 “关书记，明眼人都知道尹秘书长是被人构陷。” “对于尹秘书长的贪污证据，还有证据链，都太苍白了，太刻意了。” “所以，一天破案也没什么，也不是我能力有多强，而是…” 杨东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 他不敢说，但关木山替他说。 “而是市纪委内部有问题，对吗？” 关木山问出声来，看向杨东。 杨东点了点头，脸色严肃的道：“但凡是个办案多年的纪委人员，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案子问题所在。” “可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想给尹秘书长泼脏水而已。” “关书记，这几年灵云市干部风气恶劣，说明市纪委的问题很大，没有做好监督警示作用。” “路正这位前任市纪委书记，严重的不合格！” 杨东这几句话可以说非常大胆，甚至非常刺骨。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说话，说的如此直白。 当着市纪委书记的面，妄议市纪委，挑市纪委的问题，如同当面打脸。 可他很聪明，把路正这个前市纪委书记抽出来做挡箭牌。 而且，过错本来就是路正的，跟关木山没有任何关系。 关木山摇头笑了：“你这小子，别耍滑头。” “路正同志对灵云市纪委是有贡献的，我们不能否定这位同志在纪委工作所做的努力和贡献。” “当然也不能掩饰存在的一些问题，既然有问题，市纪委就要加紧改正，解决问题。” “所以我这个新任市纪委书记，责无旁贷。” 关木山脸色一板，认真起来。 省委和省纪委把他任命到灵云市担任纪委书记，原本就有这样的考量。 灵云市这两年问题频频，已经惹的省委很不高兴。 马上再过几天就是全国两会了，在这期间可不能出现什么问题。 不然的话吉江省委无法和上面交代，而灵云市委更无法和吉江省委交代。 “关书记，纪委机关是党风廉政的一把尺，一个地方的干部风气如何，营商环境如何，政治土壤如何，社会风气如何，纪委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个人觉得，我们要深入贯彻新时代框架下中央对纪委工作的新要求，新标准，新内容。” “把握住新时代下的新形势，新动态，新风向。” “秉持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对干部要加大思想教育，让干部完善自身，提高道德底线，提升政治素养，我们要为党和国家，培养出一支政治思想过硬的干部队伍。” 关木山抬起头，很是惊讶的看着杨东。 单单凭借这几句话，就让他对杨东生了爱才之心。 杨东说的这些，完全符合他的胃口。 “小杨，有没有兴趣来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我提拔你当副科长，然后做我秘书。” “我刚来灵云市，正好缺一个秘书。” “我看你也挺适合做纪委工作的。” “怎么样？来帮我一把？” 关木山满脸期盼的望着杨东。 他这两天一直在寻找秘书人选，可是在市纪委办各科找了好几个，也让令震庭这个秘书长推荐几个，但他见了之后，都不是那么满意。 现在杨东的这番表现，包括杨东对尹铁军的情谊，还有他救了自己女儿，为此不惜得罪好几个领导。 光是这些，就足以说明杨东的为人是非常好的。 有正义感，有原则，有情义，还有能力，虽然有些锋芒毕露一些，但市纪委就需要这样锋芒毕露的人。 “老关，你要让小东做你秘书？” 孙秀芬做好了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刚解下围裙，就听到关木山的话，不禁有些吃惊。 “对，老孙，你觉得咋样？” 关木山点头笑着，问了自己老婆一句。 但他的称呼也很有意思，称呼老孙。 或许这就是他们夫妻之间，独有的称呼吧。 “我看可以，小东人品好，能力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在吉江大学毕业的，跟你可是同校啊。” 孙秀芬满脸笑意的朝着关木山介绍了一下杨东的学校。 关木山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更好奇了不少。 “小杨，你是吉大毕业的？哪个系，哪一届？” 他关木山是79届的吉江大学中文系。 “关书记，我是00届的中文系。” 杨东开口回答关木山。 关木山一听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那我可是你纯正的老学长啊，我也是中文系，79届。” “你大学辅导员是谁啊？” 他继续问，目的就是套近乎，让杨东来市纪委帮他。 “关书记，我大学的辅导员是孙干江老师。” 杨东知道关木山的意图，但他还是得回答。 “啊？是孙干江啊？哈哈，那可是我的同班同学啊，原来你是我老同学的学生啊？不错不错。” “我得和老同学，打听打听你！” 关木山来了兴趣，便拿出手机，翻到老同学孙干江的电话号。 孙干江，吉江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也是中文系的辅导员，管理中文系的1到5班。 很快，电话就拨了过去。 “老孙，我是木山。” “哎呀这不是大领导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手机内传来孙干江调侃的声音。 杨东面色有些感慨，他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孙老师，一晃都快五年了。 孙干江知道自己家庭贫困，所以为自己申请了很多次国家奖学金，助学基金，贫困学生补助等。 当然前提是学习成绩必须优异，而他在校期间，所有科目都是优秀，更是学生会的纪律部的部长。 或许关木山说自己适合纪委工作，可能就是在大学的学生会时代，打下来的底子吧。 “谁？杨东？噢，我有印象，00届的，我们中文系3班的班长，学生会的干部，成绩非常优异，咋了老关？打听杨东干嘛？” 孙干江和关木山开始聊起杨东来。 “这孩子在灵云市政府办工作，我想把他要过来，给我做秘书。” 关木山笑着开口，解释一句。 闻言，孙干江立马点头：“我同意，这孩子不错。” “好，那就先这样，老同学，等我回省城，请你吃饭。” 关木山和孙干江没有过多废话和客气，就挂了电话。 老同学嘛，没那么多虚伪客套。 他放下手机，看向杨东，眼里更带着满意之色。 “怎么样？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为了杨东又拉关系，又扯感情，还问了杨东在大学时期的辅导员。 连杨东的辅导员孙干江，都同意杨东做自己秘书。 这回，杨东还能拒绝吗？ 可杨东，还真就拒绝了… “关书记，非常感谢您的看重和赏识。” “按理来说，遇到这么好的机遇，我应该答应您，毕竟这是可以改变我命运的机会。” “但是…” 但是？ 关木山面色一怔，觉得有些不太妙。 孙秀芬也诧异的看向这孩子。 “我不能答应您。” 杨东说出了最后一句，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也让客厅内的气氛，立马凝固下去。 就连关九九都心脏猛跳，一脸担心的看向杨东。 因为她发现自己老爸关木山的脸，已经沉了下去。 正文 第29章 再回市纪委调查组 “看来我市纪委庙小，容不下你这位市政办的大秘书。” 关木山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虽然脸色恢复了正常，可语气上面还带着火气。 主要是他没想到过，杨东会如此的不给面子，直接当面拒绝。 “关书记，我知道您给我的机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能很快就成为副科级干部，甚至成为您的秘书，市纪委书记的大秘，听起来很是威风。” 关木山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听一听杨东能说出什么来。 如果说出来的理由，打动了他，那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过对我而言，情谊更重要。” “我是尹秘书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要不是因为我的性格鲁莽，在去年跟城管发生了冲突，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可能我去年已经是综合科的副科长。” “原本今年我也被尹秘书长提名为副科级干部，只等程序通过，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虽然我至今还是个科员，但尹秘书长对我的恩情，我必须报答。” “尹秘书长如今还在市纪委进行双规调查，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转投到了您的麾下，估计尹秘书长会很伤心，我内心更会不舒服。” “我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尹秘书长，做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是一个为了往上爬而忘记老领导提拔之恩的投机分子。” “所以关书记，我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请您见谅。” 杨东此刻非常真诚真挚的开口，这已经不是解释了，而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关木山听着杨东的这番话后，便沉默了下去。 孙秀芬在一旁却是笑着点头：“不错，你能承受住巨大诱惑，坚守本心，不辜负你老领导的恩情，你这个小同志，真的很不错。” “老关啊，你也就别怪小东的选择了，要怪就怪你晚认识了这孩子几年。” 孙秀芬朝着关木山开口，替杨东说话开解。 关木山听了老婆的话，却是笑了起来：“我关木山还没这么小心眼。” “只是小杨，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如果尹铁军真的倒下了，你岂不是彻底结束了前途？到时候你不后悔吗？” 他很好奇，杨东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杨东既然死死的跟紧尹铁军的步伐，那么一旦尹铁军真的出不来，真的进入泥潭的话。 那么杨东顷刻间就会被尹铁军的对手和政敌清理出去。 届时，杨东会不会后悔没有答应自己的邀请？前来市纪委？ “关书记，我一直信奉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做人凭良心，做官凭正气！” “如果尹秘书长最终真的出不来，那我大不了就不在体制工作，现在是08年，国家经济高速发展，尤其是南方沿海民营经济已经如火如荼。” “大不了我就去沿海做生意，我觉得也不会饿死我自己。” “甚至没准，还能混出一番名堂，不是吗？” 杨东无比潇洒的耸肩一笑，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之前被田光汉停职，让自己反省的时候，他已经想辞官经商去了。 甚至已经准备借钱投资炒股，要不是市纪委突然而来的借调函，他已经要施行商业计划。 况且也真的没什么可失去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再难，难道还会比上辈子更难吗？ “好，有志气，有魄力！” 关木山听着杨东这番话后，彻底相信杨东不是假清高，而是真性情。 “九九，你跟杨东以前就认识？” 他转过头，朝着沙发左边坐着的女儿问道。 关九九看了眼杨东，收拢回眼神，朝着老爸回答着：“爸，杨东的前女友是我在医院的同事，所以我也见过他两次。” “那也就是说，你们之前不熟悉，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是！”关九九继续如实的点头回答。 关木山顿感诧异，很难理解这样几乎陌生的关系下，杨东还能为了女儿去得罪市里面的几个干部？更得罪了建材实业的吴建材？ 还有为了保护女儿不被打，他把女儿护在身体下，一个人扛着棍棒拳脚，为此都陷入一夜昏迷。 他就不怕被打成植物人吗？从此再也醒不来？ “杨东，你之前知道我家的情况？” 关木山目光再次犀利起来，沉声问着杨东。 他不太相信这样的人真的存在，除非杨东在见到女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家庭。 他可能知道自己老婆是灵云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甚至可能知道自己当时是副厅级高官。 否则的话，他怎么敢毫无顾忌的帮忙？这简直就是拿命帮忙。 “关叔叔，我对天发誓，我是真不知道您家的情况！” “如果我真的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我出门就被车…” 杨东将手举过头顶就要对天发誓，却直接被孙秀芬给拦住。 “哎哎哎，这孩子，说什么那？” 孙秀芬拦住杨东之后，朝着关木山板着脸喝道：“我说老关，人家孩子的赤子之心，到你这成了算计阴谋了？” “他去哪知道咱家情况？他要是有这样的消息渠道，还需要算计咱们？” 关九九立即搂住关木山的手臂，也附和着老妈的话，为杨东解释。 “对啊爸，妈说的有道理，他要是能打听到咱家情况，那就说明他不是一般人。” “可他家在农村，爸妈都是庄稼人，所以上哪有这样的人脉关系？” “再说了，我这几年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连我同事都不知道，不然我那天在ktv也不会没人管。” “您想啊，要是他们知道我妈是市里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我爸爸是省里机关的副厅级干部，他们会欺负我吗？会没有人保护我吗？” “所以啊，爸爸，你不要误会杨东，好不好？” 关九九说到这里，朝着关木山撒娇起来。 关木山满脸无奈的点头开口：“好好好，爸不误会他，行了吧？你这丫头，都二十多岁了，还跟孩子一样…” “就不能和你哥哥一样？稳重一点？” 关木山无奈的指着关九九的脑门，然后看向杨东，一脸的歉意开口道歉：“对不起啊小杨，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关叔叔，您别这么说，您这么怀疑是正常的。” “换了我在您的职位上，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阴谋算计。” 杨东立马摆手，给关木山递台阶。 主要是市纪委书记的道歉，他承受不起。 “老关，你侮辱了人家孩子，你得补偿人家。” 孙秀芬在一旁说起了公道话，依旧板着脸。 “行，补偿。” “我这市委常委在家里，地位不保啊。” 关木山郁闷的摇头，然后目光恢复认真的看向杨东。 “你继续回市纪委调查组，继续参与相关案件调查！” “我亲自去和市政办副主任田光汉沟通！” 正文 第30章 股票购买完成 “杨东，你别生我爸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纪委工作做久了，思维都变了。” 杨东从关木山的家里走出来，关九九送自己出来。 关九九在身旁替她老爸关木山解释，生怕自己心里有火气。 但其实自己真的没什么气。 关木山身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考虑问题肯定先考虑利弊得失。 这也不算是侮辱吧，只能说在这些高官眼里，已经很少能看到赤子之心了。 “没事，关叔叔也是为你好，怕你被骗。” 杨东笑着摇头，反过来安慰关九九。 他今天中午在关木山家里吃了顿饭，这顿饭吃的很是和谐。 主要是有关九九活跃气氛。 吃过了饭，自己就立即离开，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而关九九还要回市医院上班，所以两个人一起下来。 “你现在又要去市纪委吗？” 关九九问着杨东，主要是也没什么可聊的。 原本大家是陌生人，只是因为经历了ktv事件，才有了联系。 但关系也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就深厚起来。 彼此都在互相熟悉的过程里面。 “先去办一件私事，然后去市纪委。” 杨东摇头回答。 “好，那我…先去医院？” 关九九觉得气氛有些过于发闷，她便问了杨东一句，准备先走一步。 “好，那你先去医院。” 杨东点头，之后朝着公路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杨东，你可真是个实心眼…” 关九九无语了，却还是上车离开。 杨东笑而不语，望着出租车逐渐远去。 他岂能不知道关九九的意思？甚至关九九对自己有好感，他也感觉到了。 可是自己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前车之鉴摆在这里。 况且自己现在一无所有，而对方家庭这么的高门大户，自己配不上的。 韩雯的爸妈，一个是市重点高中的副校长，一个是医院的主任医师，这样的家庭都瞧不起自己。 更何况关九九的家里了，人家爸妈，一个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一个正处级的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 可这也只是露出来的冰山一角罢了。 听孙秀芬说她娘家更不简单，她老爸是老军人，打过仗。 如此家庭，不是自己可以染指的。 他有自知之明，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觉得人家不嫌弃。 摇了摇头，杨东立即拿出手机，找到楚利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这个时候得赶快把股票买了，不然的话再次进入市纪委调查组，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无法在私自外出。 “老楚，你钱准备好了吗？” 电话打通了之后，杨东第一时间就问。 “老杨，你这失联两天了啊…” 楚利很是无语，两天都没有收到杨东的联系，还以为杨东炒股只是个玩笑。 没想到今天，又打过来了。 “不好意思，有些特殊工作要忙，咱们别聊我了，重点不是这个。” “行行行，聊股票，st盐湖是吧？我五万块已经准备好了，你的五万准备咋样了？” “我也准备好了，现在就去银行给你汇过去。” “不过我要说清楚，咱俩各投资五万，出现收益的话，咱俩也一人一半。” “行，随你，反正最后肯定亏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楚利撇嘴一笑，什么利不利的，收益不收益… 今年的股市就没正常过，他根本就没指望杨东购买的这只股票能够营利。 “那可未必，没准到时候你跟我就财富自由了。” 杨东神秘兮兮的嘿嘿一笑。 作为重生者‘先知’的他，对这只股票丝毫不怀疑，它不仅可以赚钱，而且至少二十倍的收益。 五万元投进去，到了股票顶点抛售后，至少会赚一百多万。 08年的一百多万，还真的可以说是财富自由了。 “老楚，你要是有钱，你就听我的，再往里面投一些，我是没办法，只有五万块，但你不一样，你家有钱。” 杨东觉得投五万太少了，很是可惜。 这样的一支黑马股，要是无法从它身上多薅羊毛，岂不是对不起这个机遇？ “哈哈，我说老杨，你是把我当傻子吧？我是不增投。” “不过你要是想多投，我倒是可以借你钱，但我自己不投，就这五万，陪你疯一把算了。” 楚利听了这话就大笑不已，笑是对他职业的自信，觉得这股票绝对亏。 而借钱是出于老同学之间的情谊。 杨东想了一下，将心一横，这么好的机会，就投五万，太少了。 “老同学，你有多少钱能借我？” 楚利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杨东真的敢干啊… “我手里还有二十万吧，不算之前的五万。” “老楚，你借我十五万吧，我自己凑五万，我投二十万买这个股票。” “等赚钱，我三倍还你本金，怎么样？” 杨东为楚利觉得可惜，但他既然不敢往里投，那么只能自己来！ 但借钱还三倍的本金，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甚至自己只还个本金加利息，楚利都说不出什么来。 只希望这只股票赚疯的时候，楚利别哭就行了。 “老杨，你可悠着点，股票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啊。” 楚利语重心长的劝着杨东，他可真的不想看到杨东跳天台啊。 “别废话，我全投了！” 说罢，杨东提着手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着银行而去。 上次去银行比较晦气，遇到了韩雯，被韩雯一顿嘲讽侮辱。 又因为突然而来的市纪委借调函，没能把钱汇过去。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杨东真的要好好感谢一下田光汉和林耀东他们，要不是他们把自己弄出来，自己可能真的会错失炒股的良机。 毕竟进入市纪委调查组，是不能私自离开的，更别说中途让你炒股… 十几分钟后，杨东来到银行，这回没有韩雯出现，他顺利的五万元转入了楚利的账户里面。 这五万块里面，有三万是自己省吃俭用攒的，有两万是老爸老妈转过来的。 “老楚，钱转给你了，买股票的事靠你了啊。” “你给我盯住股盘，尤其是到了四月中旬那几天，千万盯住！” “要是你联系不到我的话，你就在你觉得合适的时机，赶快出手抛售！” 杨东再次拨通楚利的手机，要把一些话嘱咐清楚。 尤其是联系不到自己的时候，楚利也不能耽误抛售的时机。 四月中旬就是st盐湖狂涨到历史最高点的时候，会达到近108每股的价格。 而自己今天会再次进入市纪委调查组，若没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内都出不来。 两个月已经是五一左右了。 自己可能真的赶不上抛售股票的时间点。 至于楚利抛售之后，会不会拿着钱跑路？ 杨东肯定楚利不会，楚利是自己值得信任的，否则自己也不会找他炒股。 而且楚利的家不缺钱，从他随随便便就能借自己十五万块钱，就可以看出来人家有钱。 “放心放心啊，我会帮你处理好。” 楚利很不耐烦的答应下来。 “我在工作，先挂了啊。” 楚利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杨东把手机放回衣兜里，离开银行大楼，继续打了一辆出租车。 但这回他直接前往，双规尹铁军，关押尹铁军所在的宾馆。 半个小时后。 尹铁军所在的107房门前。 杨东的身影，再次出现。 “杨东？你怎么又回来了？” 季鸿宇抬头就是一怔，而后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他没想到刚离开不到一下午的杨东，又回来了… 简直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人，让他厌烦。 而杨东看到季鸿宇站在这里，也不禁眉头一皱，忍不住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正文 第31章 再次担任组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季鸿宇冷笑连连，瞥了眼杨东之后，便从兜里取出他的工作证，当着杨东的面展示出来。 “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调查小组，组长，季鸿宇！” 季鸿宇展示完他的工作证后，立马朝着两旁的侯东来和侯双全大喊：“你俩还愣着干什么？有无关人员干涉纪委办案，还不把他赶出去？” “要是泄密了，你们承担责任吗？” 季鸿宇的喝叱，让二侯心里都不舒服。 季鸿宇成了第十小组的组长之后，彻底把他们当成了小跟班一样，对他们呼来喝去，根本没把他们当组员，而是当成了狗腿子。 现在他又指使两人把杨东赶出去，这让二侯心里很是愤怒。 不管怎么说杨东才是原配组长，这个季鸿宇只是个继任者。 而且侯东来对杨东很是畏惧，生怕杨东说出他的秘密。 可季鸿宇毕竟是组长，这命令还是要执行。 “杨组长，您先出去吧。” 侯东来满脸无奈的走上前来，朝着杨东开口说道。 他也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什么杨组长？他现在跟市纪委调查组毫无关系！” “侯东来，你还想不想干了？” “不想干，你也给我滚出市纪委！” 季鸿宇对侯东来称呼杨东为组长，极为不满。 他现在才是第十组的组长，杨东算个屁组长？ 这个侯东来简直没摆正位置啊，没站好队伍啊… 侯东来老脸一红，心里的火气直窜，他再也受不住了。 “滚就滚，你以为我想在市纪委啊？” “老子在市检察院好歹是副科干部，凭啥到市纪委被你呼来喝去的？你算个吊毛啊？” “季鸿宇，你不就是仗着你有个好舅舅吗？” “老子不干了，行吧？” 侯东来一脸愤怒的转身就骂，指着季鸿宇的鼻子骂，然后一把扯下市纪委工作证。 杨东很是吃惊，侯东来竟然还有这样的胆魄，敢对季鸿宇发脾气？ 这一下子，让他对侯东来有了一点好感。 只是一想到侯东来在上辈子是个小官巨贪，刚攒下来的好感又消失殆尽。 “我也走！” 侯双全看到侯东来撂挑子了，他也没什么犹豫，也摘下了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证。 他和侯东来都是从市检察院借调来的，如果侯东来走了，剩下他自己在第十小组，更不好过。 到时候季鸿宇肯定得针对死他，给他穿小鞋。 所以他也毫无二话，跟着侯东来走。 “你们都走了，工作谁干啊？” 季鸿宇瞪大眼睛，心里一跳。 他没想到这二侯的脾气这么大，竟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爱谁干谁敢，你不是有能耐吗？你自己干！” 侯东来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直接朝着杨东走去。 “杨组长，我做的还行吧？” 他谄媚的站在杨东面前，朝着杨东问道，语气带着讨好之意。 这可把季鸿宇鼻子都快气歪了，一个被终结借调的杨东，早就不是第十小组的组长了。 可侯东来依旧对杨东如此的谄媚和讨好。 这个杨东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的‘忠心耿耿’？ “很好。”杨东笑着拍了拍侯东来的肩膀，点了点头。 他知道侯东来这么做，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说出他的秘密而已。 如果自己不掌握这个秘密，可能侯东来杀了他的心思都有吧？ 这也给了他一个警示，以后绝对不能做坏事，更不能授人以柄，否则被人拿捏住了七寸，会很难受。 为官一任，就应该坦坦荡荡，不怕任何政敌和对手的暗算，要么做一个刺猬，要么做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前者满身是刺，后者毫无抓手。 “那咱们走吧？杨组长？” 侯东来继续开口朝着杨东示意。 杨东笑着摇头：“不走，该走的也不是我。” 他之所以再次回来，就是得到了关木山的许可，关木山让他再次回来的。 所以这第十小组的组长之位，不好意思，还真得我杨东来做。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好使。 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亲口承诺，还不管用吗？ “季鸿宇，这第十小组的组长，可能还得我来担任！” 杨东抬起头，挺胸走向季鸿宇身前，朝他开口。 语气很平和，但也很坚决。 “你在做梦吗？” “你看清楚，我的工作证明，是由市纪委办公室下发的！” 季鸿宇指着他的工作证明，敲的啪啪作响。 白纸黑字写着，而且还盖着市纪委办公室的红戳子。 难道他这个第十小组的组长，是假的吗？ “或许出了问题吧？” “要不你去市纪委办公室，随便再问问？” 杨东满脸笑意的问他。 “你的确是疯了，你把市纪委办公室当什么？菜市场吗？还随便去问问？” 季鸿宇满脸冷意的瞪着杨东，眼角都在抽搐，被气的。 “季鸿宇，你还真得去市纪委办公室去问一问！” 走廊后面，突然传来陆亦可的声音。 只见陆亦可一身黑色女士西装，胸前别着国徽，昂首阔步的走过来。 她把手中的工作证打开，是一个崭新的工作证明，上面印着一行黑色字体。 灵云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调查小组，组长：杨东。 这一行黑字上面，是一张免冠二寸红背景照片，照片上面正是杨东。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市纪委的联络手机。 “组长，欢迎回来！” 陆亦可把工作证件和手机递给杨东，并朝着他伸出手。 “谢谢，亦可同志！” 杨东丝毫不意外，自己的工作证件会回来。 他接过工作证件，并和陆亦可握了握手。 当杨东把工作证件挂在脖子上后，侯东来立即小跑着过来。 “组长，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离开调查组，我还是您手底下的兵，您随时吩咐！” “…” 侯双全心里很累，先跟着侯东来撂挑子，现在侯东来又回去，他也只能回去… “好，咱们第十小组，都不走。” 杨东点头，这一刻看侯东来顺眼多了。 唯一不顺眼的，就是眼前这个季鸿宇，非但不顺眼，甚至有些碍眼。 “这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他的作废证件给他了？” 季鸿宇立马急了，朝着陆亦可瞪着眼睛喝问。 “这不是作废证件，这是市纪委办公室刚通知我拿过来的！” “令秘书长还说了，第十小组的组长依旧由杨东担任！”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啊。” 陆亦可双手插兜，瞥着季鸿宇开口。 别人或许忌惮季鸿宇的身份，有个好舅舅。 可她并不把季鸿宇放在眼里，别说是季鸿宇了，就算令震庭又如何？ 要不是她真的喜欢纪委工作，喜欢在纪委做些实事，她早就回省城去了。 她更不喜欢这些明争暗斗，把市纪委弄的乌烟瘴气的，让这里毫无纪委部门的威严。 杨东两天之内被搞了三次，要说这里面没有明争暗斗，狗都不信。 而现在杨东之所以又回来担任第十专案调查小组的组长，这背后还是明争暗斗，背后大佬各显其能。 “我不信，怎么可能？我不信！” 季鸿宇懵了，他这小组长刚做了不到四个小时啊… 怎么就又换回了杨东？ 他舅舅令震庭中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答应他的啊？ 舅舅说了，这第十小组原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是有个别领导插手，才让杨东把自己的位置给顶下去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又有领导插手了？ 他杨东哪来这么多背景啊？这么多领导帮他？ 这也太无耻了吧？靠背后领导帮忙？这算什么本事？恶心！！ 他恶狠狠的咬着牙齿，转身往外跑。 他要去找他舅舅帮忙！ 正文 第32章 令震庭的自知之明 季鸿宇气呼呼又委屈屈的跑到了市纪委大楼，舅舅令震庭的办公室。 市纪委秘书长的办公室，可没几个人有胆子连门都不敲，就直接冲进去。 除了三位副书记之外，也就是他的这个外甥。 令震庭正在写文件，看到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外面推开。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自己那个外甥，这让他很是无奈。 家里就那么一个妹妹，妹妹的儿子季鸿宇，他这个做舅舅的也只能宠着。 可惜这个外甥多半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平时仗着自己是舅舅的身份，在市纪委没少得罪人。 现在又跟一个叫杨东的杠上了，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跟人家过不去？ “舅，你骗我！” 季鸿宇进来之后，眼圈泛红的站在办公室前面，盯着令震庭。 “放肆，工作时候称职务！” 令震庭面色顿时一寒，朝着季鸿宇怒喝一声。 季鸿宇一缩脖子，他对这个舅舅还是很是惧怕的。 他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喊了一声：“令秘书长好。” “说，我怎么骗你了？” 令震庭盯着季鸿宇，沉声开口问道。 季鸿宇郁闷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他很是生气的喊道：“为啥啊？他凭啥又做回第十小组的组长了？” 令震庭听到是这件事，他就一阵的火大。 自己下午刚把外甥扶到第十专案小组的组长位置，这还没过几个小时，上面领导直接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再把杨东给借调回来。 这次田光汉对此都是无条件放行，语气里面似乎透着一股憋闷，又不敢说。 他知道田光汉肯定也受到了领导的巨大压力。 至于哪个领导有这么大的本事和面子，直接压的他们这种秘书长喘不上气？ 自然是市纪委常委，纪委书记关木山。 关木山下午的时候亲自找到自己，在自己办公室。 这让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相迎。 关木山进入办公室后，直接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反客为主，或者说直接告诉他，谁才是市纪委的主。 “老令，你在市纪委几年了？做了几年秘书长了？” 关木山脸上很平和的开口问着他。 他不敢怠慢，当时略微弯着腰，笑着回答道：“关书记，我在市纪委十几年了，先从市纪委办综合科做起，一步步做到了市纪委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至于做秘书长大概有三年了吧。” “哦，三年了，是时候动一下位置了。” 关木山说到此处，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让他令震庭心里顿时一跳，但可不是高兴，而是紧张忐忑。 注意关木山的话，可不是加一下担子，更不是提拔的字样，而是动一下位置… 动什么位置？当然是要把自己调整出去… 市纪委秘书长必须跟市纪委书记保持一条心，否则的话就危险了。 可他这个市纪委秘书长，是前任纪委书记路正提拔上来的，肯定不是关木山的嫡系。 现在关木山随意的一句话，就让他亡魂皆冒。 “关书记，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到位？请您批评！” 令震庭紧张的擦了擦额头冷汗，立马把腰弯的更低了。 “哈哈，老令，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刚来，能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关于借调人员的事，听说有个别人员被送回去了？” “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会很繁重，咱们市纪委内部对待借调人员的进出往来，要更慎重，再慎重。” “好了，我就是看到你办公室，过来看你一眼，没别的事啊。” “我先走了，有时间去我办公室喝茶。” 关木山笑着开口，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令震庭的肩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老令，前任书记对你不错吧？听说路正同志化疗期间，你都是亲自在医院陪同的？” “呵呵，别多心，随便问问。” 关木山笑着走了，但令震庭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的头目眩晕，让他一下子就瘫坐在沙发上，久久都起不来。 这只是一个小时前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悸不已。 他要是还读不懂关书记这些话的意思，他也就没资格做到这个位置。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给田光汉打电话，让他再把杨东送过来。 这事弄的…简直成了笑话，成了过家家一样。 更可怕的是，杨东这个借调简直是一波三折，先后经过了卫崇虎第一副书记，和关木山这位纪委书记。 这两位大佬，为啥都这么青睐杨东？ 这给他极大的警惕和教训，今后绝对不能再得罪这个杨东。 甚至找准机会，还要跟他修复一下关系才行。 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和位置的，没一个傻子，但凡不是死仇，都不要结怨太深。 “老田，杨东再借调给我们吧。” 他给田光汉打电话，是这么直接开口的。 而田光汉的态度，更加出乎意料，他竟然答应了，甚至语气更主动。 “令秘书长，你不说的话，我也要提，你们市纪委借调我们市政办的人，怎么能半途而废啊？这让我们市政府很没面子。” “我一定会把杨东送回去，你放心。” 令震庭当时就不太理解，田光汉的态度转化这么快吗？ 但再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关木山能够给自己施加压力，也可以给对方施加压力。 虽然市纪委书记这个身份，管不到市政府，但关木山还是市委常委，还是排名第四位的常委。 这就不得不让田光汉考虑一下了。 他不知道的是，田光汉在接他的电话之前，早就被吓坏了。 因为田光汉接到了市纪委书记关木山打来的电话。 “我的亲娘啊，吓死我了。” 田光汉坐在办公室内，冷汗是不断的往下流。 接到了关木山的电话，整个人都傻了。 这才有了他迫不及待答应令震庭的一幕。 “舅？你咋不说话啊？” 季鸿宇急切的喊声，把令震庭的思绪打断了，也让他收回心思。 “这件事就这样，以后不许去招惹杨东！” “听到没有？” 令震庭脸色极其难看的盯着季鸿宇，沉声喝叱着，威胁着他。 他真怕季鸿宇政治智商太低，继续傻乎乎找杨东的茬。 那样的话，可真就把自己这个市纪委秘书长，给扯到杨东背后大人物的对立面了。 谁是杨东背后的大人物？自然是关木山，卫崇虎… 如果他现在还看不清楚局势，他也就白混二十多年仕途了。 他忌惮的不是杨东，而是杨东背后的大人物。 “噢，我知道了。” 季鸿宇一下子就蔫吧了，看到了舅舅坚决的态度后，他立马就转身往外走。 只是走出门外后，他便咬着牙齿，一脸的恨意，攥着拳头。 “姓杨的，咱俩没完！” 正文 第33章 保姆的下落 … 市纪委调查组所在住处宾馆内，杨东带着侯天来，站在调查组副组长苏同州和柳山的办公室。 “两位领导，现在尹秘书长可以离开了吗？” 杨东问着他俩，眼中满是认真。 苏同州和柳山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笑着摇了摇头。 “还不行，虽然你们调查的证据都倾向于好的方向，但…” 苏同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柳山顺势接了过去，继续说道：“但是毕竟是臆测，若是那条证据链没问题那？万一尹铁军真的喜欢先办事后收钱那？万一尹铁军真的就嚣张胆大到用自己账户卡接收贿赂那？” “所以杨东同志，你们还需要调查一个人，抓到关键证据才行。” 柳山说到这里，面色立即严肃下去，沉声道：“知道什么是关键证据吗？” 侯东来老老实实站在杨东身后，他一句话不说，全都给杨东表现机会。 “您的意思是？保姆殷秀英的证词？” 杨东立马就明白柳山的意思，也知道尹铁军案件的关键的关键，就是保姆的举报。 如果保姆能够重新作证，证明她是污蔑尹铁军，说出真相的话。 那么尹秘书长，才能真正的洗刷冤屈。 “对，你们第十专案小组，如果能找到保姆，并且让她说真相，尹铁军案件就会清楚了。” 苏同州点头，对于杨东一点就透的悟性很是满意。 “而且杨东同志，尹铁军毕竟是市政秘书长，关乎市政府的颜面问题，尤其涉及到了市政项目，这个项目也跟侯勇市长息息相关。” “到时候尹铁军案件，肯定要提交到市委常委会讨论，想要让常委领导们同意撤案放人，必须把案情做扎实，你懂吗？” 柳山面色很认真的开口，敲了敲桌子。 杨东心里顿时一震，是啊，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市纪委内部的调查问题，更涉及到常委会了。 市政秘书长是否贪腐？市纪委只有查清楚，但决定还得从市委常委会上面下达。 这水越来越深了。 “两位领导，组长，我听说这个保姆已经下落不明了？” 侯东来这个时候，忍不住仗着胆子开口了。 在两位副处级领导面前，还有握着自己大秘密的杨东面前，他很谨慎和忐忑。 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着三个人。 “下落不明？” 柳山河苏同州脸色都是一变，意识到了复杂性。 如果这个保姆真的下落不明的话，想要让她出面作证，怕是没那么容易。 其实就算没有下落不明，想让她说真相，也不容易。 毕竟污蔑一个正处级干部的罪名，也是不小的，也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更不要说这里面有阴谋，只怕保姆早就被对手警告过了一些东西，她绝对不敢说真相。 这件事，真麻烦了。 “两位领导放心，我们第十小组会查清楚，会找到人的！” “只希望两位领导充分给我们第十小组放权，同时帮我们挡住上面的干扰，让我们能够心无旁骛的调查案件。” 杨东顺势提出要求，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也基本上看出来了这两位副组长，都是卫崇虎的人。 第一副书记卫崇虎，又跟尹秘书长是一个老领导。 那么卫崇虎值得信任，而这两位副组长，也值得信任。 “这一点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上面的因素干扰办案，你们尽管去办案。” 柳山脸色立即严肃的开口，朝着杨东做出保证。 不管上面是谁的压力，他们都能替杨东挡住。 如果他们挡不住的话，还有卫崇虎副书记，甚至新来的纪委书记关木山。 除非是市委书记或者市长亲自下场，不然谁都别想干扰办案。 “那我放心了，感谢二位领导。” “那我们就先去查案了。” 杨东朝着两人点头作谢，然后带着侯东来往外走。 只有市纪委调查组内部没有压力，杨东就有很大程度的自主空间，可以调查清楚这件事，甚至找到保姆的下落。 其实他知道保姆在哪。 可能其他人都觉得保姆殷秀英失踪了。 但作为重生者的他，很清楚保姆去了哪里。 她其实哪里都没去，还在灵云市，只不过她跑到了灵云市云北区下辖镇里的一个村子，跑到了她亲戚家里。 想必她也很清楚污蔑一个正处级领导的罪名有多大，也知道她做的事情不好，所以躲了起来。 “组长，这怎么查啊？”侯东来满脸郁闷的开口，问着杨东。 如果能够把两个案件办理的舒舒服服，他们这些借调来的人，回到原单位，也会受到重用。 可以说这两个案件，关乎他的职务升迁。 他肯定要上心一些。 他已经是副科级领导了，如果继续升职的话，那么在市检察院就是正科级干部，可以担任市检察院内部机关的二级单位的一把手了。 “先回去继续审问尹铁军，然后再做打算。” 杨东看了眼他，说了一句，之后拽开车门上车。 市纪委给他们十个专案调查小组都配备了专车专用。 侯东来屁颠屁颠的跑到驾驶位开车。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关押尹铁军的宾馆。 进入宾馆之后，侯东来就站在走廊内，望着杨东拿着钥匙打开107房门。 此刻走廊内，只有侯双全一个人，算上他两人。 至于陆亦可和蒋虎，都去暗中调查另一个案子，关于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腐败案。 毕竟第十小组负责两个正处级干部的案件，总不可能只是在尹铁军案子上面跟进，另一个案件也需要人负责。 于是杨东就把办理古三通案件，暂时交给了陆亦可和蒋虎，如果需要人手的话，再让侯双全或者侯东来加入。 尹铁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听到门被外面推开，让他心里一紧。 下午的时候，季鸿宇可以说问了他一下午，也‘折磨’他一下午。 看来又要继续折磨了。 关于杨东被赶走的事情，他是亲耳所听到的。 当然他对杨东已经很感激了，但也知道杨东一个小人物，是没办法扛住上面压力的。 所以他对杨东没有任何失望感，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 可他望着走进来的杨东，脸色不禁一怔。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尹铁军立马站起身，走到杨东身前，满脸关切的问。 “秘书长，长话短说吧。” 杨东脸色很严肃，这让尹铁军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缓缓坐了回去，朝着杨东点头：“好，你说。” “我前两天救了一个女孩叫关九九，她爸爸是关木山，就是新任市纪委书记…” “我今天中午去了关书记家里吃了顿饭。” “下午关书记让我继续回到市纪委调查组，所以我现在还是第十小组的组长，依旧负责您的案件。” 杨东用最短的语言，最精炼的话，交代一下。 尹铁军却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巴，如果不是信任杨东，他都觉得这是小说才能发生的情节。 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救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的爸爸是关木山？正好来灵云市任职了？ “老关还有个女儿？” 尹铁军的第二反应，就是关木山啥时候有个女儿了？他都不知道… “秘书长，您认识关书记？” 这回轮到杨东惊讶了，望着他问道。 尹铁军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指了指杨东笑骂道：“你这臭小子，看来又想打听我的事吧？” “行，那我就和你好好说一说。” 正文 第34章 水越来越深 杨东的确想知道尹秘书长到底有多少人脉关系，或者说他的背后靠山情况。 因为上辈子尹秘书长被判了十年，也没看到他背后的靠山出手救他。 所以现在他想知道的多一些，这样的话自己心里也有底，更有信心的调查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本身其实没什么可说的，真正起决定关系的是上面。 而上面偏偏是自己决定不了的因素，只能看尹秘书长靠山硬不硬了。 “我跟老关，以及卫崇虎都是老领导的心腹。” 尹铁军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告诉杨东一些事情了，展现自己实力也好，给予杨东信心也罢。 但不管怎么说，杨东为自己上下奔波，自己都是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这个小子，没辜负自己的器重和信任。 当然如果他要是知道，关木山中午拉拢杨东，却被杨东拒绝的话，只怕会更感动。 杨东坐在椅子上，听着尹铁军讲。 卫崇虎，关木山，尹铁军，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老领导。 这一点杨东不吃惊，他从这几天的一些局势已经猜出来了。 甚至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打的那通电话，起到决定性作用了。 因为自己打了电话，自己被借调到了市纪委调查组。 因为自己打了电话，关木山这个新任纪委书记，过来赴任了。 在这之前，市纪委书记已经空缺了半个多月有余，一直都没定下来由谁任职，到底是市纪委内部擢升，还是从省纪委或者其他地方派任。 可突然自己电话打完的第三天，这关木山就赴任了。 这要是说跟自己打的那通电话没关系，打死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就合理推测出，关木山，卫崇虎，尹铁军是一个派系的人。 而能够拥有两位正处级，一位副厅级干部的手下作为心腹，这位老领导绝对是省里的大官，甚至有可能是副省级的大领导，甚至有可能是省里常委领导。 “我们三个都是老领导的秘书，老关是第一任老领导的秘书，卫崇虎是第二任，我是第三任。” 好家伙… 是不是得叫你们为秘书帮？ 忽然杨东脸色一变，目光古怪的看向尹铁军。 因为他想起来，吉江省鼎鼎大名的秘书帮… 有一位省领导喜欢提拔秘书和老下级，但偏偏用人很合理，这些被他选中的人都是有作为的人。 只不过因为他喜欢任用秘书，甚至任用秘书的秘书，就惹了一些争议。 难道尹秘书长，甚至关木山，卫崇虎，都是这位省领导的人？ “你小子想到啥了？” 尹铁军看到杨东脸色古怪变化，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个小子的脑子很灵活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还有这个优点？ 之前的杨东在他眼里，只能说勤勤恳恳，工作上任劳任怨，能力也不错。 但跟头脑灵活没啥联系，反而性格太锋锐。 怎么自己被双规之后，发现这小子变了不少？ 他当然猜不出来，眼前的杨东，已经是两世为人的重生者了。 “秘书长，您继续说吧。” 杨东笑着摇头，示意尹铁军说下去。 他也只是个猜测，但现在不能随便问尹铁军。 万一出错了，岂不是尴尬？ “我们三个人都是老领导的秘书，只不过我特殊，我没进入纪委部门，而是被老领导运作到了市政部门，担任了灵云市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 “而老关和卫崇虎，都在纪委部门巡任。” 尹铁军继续说了下去，把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他依旧没有涉及老领导的身份，只不过杨东其实已经猜到了… 关木山和卫崇虎都在纪委系统，而尹铁军说他被老领导运作到了市政部门。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老领导也在纪委工作。 而且这位领导的秘书有资格担任正处级秘书长，说明这位老领导绝对是省委常委，而且绝对是排名靠前的那几位。 毕竟省常委的秘书，少数是正处级，多数是副处级，至于副厅级的秘书不多见，除非兼职。 如此一来，答案呼之欲出。 省委常委，排名靠前，纪委系统，喜欢任用秘书，秘书帮。 这几个关键词一出，他就知道了。 吉江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苏玉良。 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可能性。 “苏书记为什么把您调到灵云市政府？” 杨东开口问着尹铁军。 尹铁军笑着开口道：“因为苏书记想…呃…” “你怎么猜出来的？” 他猛的抬头，错愕的望着杨东。 他刚才竟然没反应过来，杨东已经猜到了他的老领导身份。 这小子，挺邪门啊。 “秘书长，除了您，其他两位秘书都在纪委部门工作，那么除了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谁能总在纪委部门任职？” “而且喜欢任用秘书的省领导，除了苏玉良书记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杨东也不怕尹铁军痛斥自己，到了现在自己和尹铁军早就在一条船上，分不开了。 “不许说出去！” 尹铁军面色严肃的朝着杨东嘱咐着，他的确没痛斥杨东，但还是警告了他。 “您放心，我知道严重性！” 杨东立即点头，满脸严肃的答应。 “老领导觉得我不适合搞纪委工作，反而更适合搞市政工作，于是把我运作到了灵云市政府办。” “你也知道在纪委部门升职前期简单，但以后会越走越难的，而且只能在纪委系统任职，发展机会也小。” “毕竟巅峰赛的几个席位，只有一个席位是留给纪委部门的。” “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你找我想说什么？” 尹铁军收回话题，看向杨东问道。 他知道杨东没事是不会进来的，毕竟进来找自己聊天，他是冒着风险的。 “秘书长，您的案子不简单，徐允才背后绝对有人，否则他不敢算计你，给你罗织罪名。” “所以您能不能告诉我，徐允才背后站着谁？好让我心里有个数，也让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或者防备他？” 这就是他来见尹铁军的目的，光知道徐允才是对手还不够，必须知道徐允才背后的能量，自己才能做进一步工作。 否则所有的努力都白费的话，这也挺绝望的。 尹铁军面色立马一凝，目光复杂着转动，很显然作思想上面的挣扎。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杨东，毕竟知道越多，杨东越危险，越和自己解不开。 但杨东的态度又很明确，他跟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小子，挺傻的。 不过也让他心暖暖的，有这么一个心腹挺好的。 “徐允才一个市纪委副书记，你猜为啥他要运作到市政府，去做副市长？” 尹铁军最终还是开了口，选择说出更高层次的秘密。 既然杨东都做好了决定，那么他也不再扭捏。 “我大概知道是因为派系斗争。” 杨东板着脸开口，之所以这么猜测，也来源于上辈子的记忆。 只不过上辈子自己也不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 “对，那你知道是谁跟谁的斗争吗？” 尹铁军冷笑一声后，继续问杨东。 杨东只感觉脑中一闪灵光，立即脱口而出：“市委和市政…” “没错！” 尹铁军欣赏的点头笑了，他已经不再吃惊杨东的脑子转的快。 而是觉得杨东有从政的头脑，能够从迷雾中分析出局势来，这是非常难得可贵的。 “市委书记武新开，和咱们的市长侯勇，已经斗了快三年。” “只不过武新开虽然是市委书记，但在常委会上面，反而时常被市长压制。” “他就想往市政府内部掺沙子，不想让市政府成为铁板一块，于是就想把徐允才调到市政府担任副市长，从内部瓦解侯市长的优势。” “徐允才是武新开的人，是武新开当年做县委书记时候的秘书，后来武新开做到市委书记之后，就往市纪委里面掺沙子，把徐允才从市检察院调到了市纪委，担任了副书记。” “而现在又想往市政府掺沙子，就想故技重施，再把徐允才调到市政府。” “现在你明白了吧？” 正文 第35章 晚了一步！ 杨东听着尹铁军的话，立即点头笑了：“明白了，徐允才就是一把沙子。” “哈哈哈，你这么说也没错。” 尹铁军知道杨东的话带着嘲讽，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但下一刻立马恢复严肃的模样，沉声开口道：“不能大意，想置我于死地的是徐允才，但市委书记武新开也绝对不会让我好过。” “他想往市政府里面掺沙子，就必须把我扳倒才行。” 杨东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可以说还是比较严峻的。 不过既然市长侯勇在市里面占据优势，那么武新开想要闹成，也不容易吧？ “秘书长，难道市长就不管您吗？” 尹铁军闻言不禁笑了：“市长也好，市委书记也罢，他们是不会亲自下场的，最多就是在局势关键时候，出手给予雷霆一击。” “所以你不用考虑他们大人物的想法，只要你把我案子查清楚，明明白白的摆在常委会桌子上，我相信市长不会让我出事的。” 杨东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明意，只要自己把尹铁军案件查清楚，那么到了常委会上，市委书记武新开想要兴风作浪，是不可能的事情。 市长这一派的常委，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只是一旦尹铁军的‘罪名’落实的话，那么市长就没办法说话了，总不好替一个‘贪污犯’说话吧？ 所以这其实也是一种搏斗，一种在规则允许下的搏斗。 “你快出去吧，以免惹人怀疑。” 尹铁军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便让杨东出去，在这屋子里面待久了，容易惹人怀疑。 “秘书长，我还要审问您，请见谅。” 杨东朝着尹铁军使了眼色，然后拿出执法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尹铁军立马笑了，这小子做事还挺缜密的。 哪有什么审问？此举不过是糊弄外人罢了。 他于是正襟危坐，开始配合杨东的审问。 十分钟后，杨东拿起执法录音笔，转身离开。 走出107房间，杨东把执法录音笔递给侯东来。 “这是尹铁军的审问内容，交给你保管。” “是，组长。”侯东来连忙把执法录音笔接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的点头。 “组长，保姆的事情，我们怎么做？” 侯东来收好了执法录音笔之后，便忍不住继续问杨东有关保姆的情况。 现在他比杨东还希望这个案子查清楚，有了这个功劳的话，等到借调期限满后，再回到市检察院，他或许会被提拔重用。 “东来，你在这里看守尹铁军，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我跟双全，去找保姆。” 对比侯双全和侯东来，他现在更信任侯东来一些，毕竟侯东来有秘密被自己攥着，他不敢乱来。 可侯双全这个人看似笑眯眯，人畜无害，可心里面想法很多，也根本看不出来侯双全的小心思。 所以看护尹铁军的重任，不能交给他，杨东不放心。 把侯双全带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顺便也能够测试一下，侯双全究竟是不是那伙人的卧底。 “组长，我服从命令。” 侯东来连忙立正站好，朝着杨东点头。 侯双全也没多说什么，起身跟着杨东离开。 这次杨东开车，侯双全坐在副驾驶。 “双全，你觉得咱们小组能不能查清尹铁军案件？” 杨东一边开车，一边‘随意’的问着侯双全。 侯双全笑呵呵的开口：“有组长的带领，我们肯定能查清楚尹铁军案件。” “你对我就这么相信吗？” 杨东继续笑着问他。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组长的能力，我已经看出来了。” 侯双全笑着点头，再次回答杨东。 杨东听了这话之后，便继续说道：“咱俩这次去找尹铁军案件里面最关键的人，保姆。” 侯双全闻言不禁脸色一怔，而后不解的问：“组长，听说这个保姆不是失踪了吗？” “哦？你听谁说的？” 杨东眉头一挑，好奇的问着他。 之前侯东来也说过类似的话，听说听说？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的吧？毕竟尹秘书长的案件影响太大了，大家都在谈论，所以也都好奇关注。” 侯双全脸色如常的解释着，看不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杨东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道：“是啊，案件影响太大了。” “这个保姆的下落，我知道。” 杨东朝着侯双全开口，满脸的自信。 侯双全闻言脸色顿时泛着喜色，连忙开口道：“组长，这可是大功劳啊，要是真找到这个保姆，咱们第十小组肯定会被市纪委表扬。” “这个保姆的大姐就在东吉村，她知道保姆的下落，咱们去找她吧。” “正好东吉村距离咱们市里不到三十公里，挺近的。” 杨东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把车提速，直接上了乡道，直奔东吉村。 侯双全也没再说话，而是看向窗外的景色，其实也没啥景色，东北的三月初，除了正在融化的地上积雪，就只剩下黑土地，以及远处光秃秃的树干。 “憋不住了，先去撒泼尿。” 杨东把车子停靠在了乡道的一旁，推开车门下去，跑到一旁尿尿。 两分钟之后，杨东提上裤子，回到车上，继续开车。 而侯双全依旧在望着窗外，一声不发。 杨东收回目光，继续开车直奔东吉村。 虽然叫乡道，但也不是油漆路，更不是水泥路，只是夯实的土路，所以车速有限。 一个小时之后，杨东才把车子开到了东吉村的村委会门口。 “你们找谁？” 看到一辆捷达车停在院里面，正在清理院子积雪的老头儿诧异的问道。 “大爷，我们是灵云市纪委调查的办案人员！” 杨东朝着老头儿亮出证件。 “哎呀，市领导啊你们这是？” 老头儿立马放下铁锹和扫把，擦了擦手，热情的主动伸出手来。 “二位领导好，我是东吉村的村长王建国。” 王建国热情的和杨东以及侯双全握手。 “二位领导有事吗？” 王建国一脸的不解之色，市纪委调查组来村里干什么？ 不过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可从未贪污，所以他也不怕，腰杆子也站的直。 除非是来抓他们村的村支书。 可抓个村支书的话，最多镇纪委就足够了，犯不上出动市纪委吧？ “王村长，我们是来找你们村殷秀梅的，有点事情询问。” 杨东笑着开口，朝着王建国说出来意。 王建国一听是来找殷秀梅，立马皱起眉头：“找她干嘛？她犯什么事了？” “王村长，你误会了，她没有犯事，我们只是有点事询问她。” 杨东笑着开口解释，以免这老头儿误会。 “啊，好，我带你们去。” 王建国听说是别的事，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热情的就带着两人去殷秀梅家。 “坐车去吧。” 杨东邀请王建国上车，然后开车根据王村长的指路，来到了殷秀梅家里，是个连体三间的砖瓦房。 看来日子过的不错。 这个时代的东北农村，条件好的是砖瓦房，条件差的甚至还有土房子。 新农村的建设，任重道远啊。 “牛老三，你媳妇那？” 王建国下车之后，就逮住殷秀梅的丈夫问。 殷秀梅丈夫牛老三正在外面劈木头，见村长来了，而且又是来问自己媳妇的，不禁郁闷的回答：“她被镇里派出所带走了。” “啥？被镇派出所带走了？” 王建国大吃一惊：“派出所抓她干啥？” “老乡，带走多久了？” 杨东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问他。 殷秀梅丈夫瓮声瓮气的回答：“快半个小时了。” 杨东闻言，不禁瞥了眼身旁的侯双全，心里一沉。 自己这是晚了一步？ “走！” 杨东也不废话，招呼侯双全，上车就走。 王建国背着手，望着离开的汽车叹气：“就不能把我送回去？年轻人就是急躁啊，哎。” 然后转身瞪着牛老三怒骂：“你个夯货，你媳妇被抓了，你都不急？” 正文 第36章 声东击西 “组长，这镇里派出所为啥带走她？” 侯双全坐在副驾驶，一脸的不解和疑虑。 杨东瞥了眼侯双全，忽然笑了一声：“看来…是咱们的行程被泄密了。” 一个农村妇女，不招灾不惹祸的，为啥在自己要来的时候，提前一步被派出所带走了？ 如果这里面没有猫腻的话，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肯定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知道了自己要来东吉村找殷秀梅。 这个殷秀梅就是保姆的亲大姐。 保姆叫殷秀英，她有两个姐姐，大姐殷秀梅，二姐殷秀兰。 “组长，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侯双全立即眯起眼睛，望着杨东问。 知道行程的一共就两个人，他和杨东。 所以杨东这话，明显是怀疑他啊。 “怎么会？我对你是放心的，咱们都是一个小组的，不是吗？” 杨东笑呵呵的开口，朝着侯双全摇头。 “组长，那咱们怎么办？” 侯双全皱着眉头，继续问着杨东。 “没事，不用管殷秀梅，咱们直接去找保姆。” 杨东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笑意，然后立即掉头换道，朝着东吉村的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侯双全有些错愕的问：“组长，你知道保姆下落？” “是啊，我知道。” 杨东笑眯眯的看了眼侯双全。 “您这是声东击西？” 侯双全吃惊的看向杨东，然后竖起大拇指。 “高啊，组长。” 杨东闻言只是笑了一声，没再开口说什么，而是认真开车。 十分钟后，他把车子停在了一户村民的家门口。 然后推门下车。 “这是西吉村？” 侯双全诧异的望着这个村子，距离刚才去过的东吉村，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 但却是另外一个村子，西吉村。 杨东没搭理侯双全，直接迈步朝着屋子里走去。 推开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保姆殷秀英坐在土炕上，正在和她二姐殷秀兰包饺子。 家里来了陌生人，让两个妇女都是一怔。 “你是？” 殷秀兰满脸错愕的望着杨东。 殷秀英却是哎呀一声，整个人都从土炕上窜了起来，好像被土炕烫到了屁股一样。 很显然，保姆殷秀英已经认出了杨东。 她的确认识杨东，杨东以前去过尹铁军的家送过东西。 她还不止一次的见过杨东。 所以看到杨东之后，她知道她的事发了，更被尹铁军的人找到了。 “殷姨，好久不见啊。” 杨东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盯着殷秀英打招呼。 殷秀英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就哭了起来，抹了眼泪。 殷秀兰看到三妹这样，就知道事情不对劲，立马恶狠狠的拿起擀面杖，瞪着杨东破口大骂：“你滚我出去，滚！” “我家不欢迎你！” 杨东没有搭理殷秀兰，而是朝着保姆殷秀英叹了口气：“殷姨，尹秘书长对你不薄，你说你为啥要做这种事？你的良心不痛吗？” “尹秘书长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多的工资，可比我这个公务员的工资都要高。” “你女儿有先天心脏病，也是尹秘书长推荐医院，让你带孩子去看病。” “殷姨，为什么这么做？” 杨东实在不明白，殷秀英是否还有良心。 难道真的是斗米恩升米仇？对她越好，她越不当回事？ 殷秀英捂着眼睛哭，无声的哭，抽泣着哭。 “你再不走，我拿擀面杖打你了啊？” 殷秀兰已经下了地，拿着擀面杖恶狠狠的指着杨东。 杨东看了眼殷秀兰，沉声开口：“你难道不知道你三妹做的事吗？” 殷秀兰立马茫然的转头看向殷秀英。 “二姐，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咱爸妈，更对不起尹秘书长，呜呜…” 殷秀英放声大哭，这一段时间她的内心又何尝好过？每天都失眠，活在惊慌痛苦之中。 “三妹，你到底做啥了？” 殷秀兰皱着眉头，有些不太明白。 “你三妹做了昧良心的事了！” “她之前在市里给领导做保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凭空污蔑人家领导贪污，害的这位领导被市纪委双规。” “你们大姐殷秀梅，刚才被镇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就是因为她的案子！” “殷秀英，你已经牵连了你大姐，现在你难道还要牵连你二姐吗？” 杨东沉声怒喝，痛斥着殷秀英。 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安抚，更不能心慈手软，必须言辞犀利，甚至必须吓唬她，她才能知道后果。 果然，一听说自己大姐被自己牵连，殷秀英整个人都慌了神。 “我大姐咋了？为啥被派出所抓走了？” 她满脸都是紧张惶恐之色，无助的看向杨东。 杨东沉着脸瞪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拿人家钱了？才昧着良心做这种事？” “我…是，拿了五万。” 殷秀英老脸一红，只觉得有些灼烧羞愧。 但她没办法，女儿的心脏病必须要手术，不能拖延时间了。 这五万元，可以救女儿的命。 她没得选择。 “哼，你拿的这笔钱，不烫手吗？” “你觉得这笔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一旦事情过去，你这笔钱全得吐出去，你知不知道？” “你也是上过学的人，天底下有免费的馅饼吗？” “现在你大姐已经被你连累了，你难道还想连累你二姐？甚至你家的其他亲人吗？” 杨东继续喝叱，根本不给殷秀英反应的时间。 几句话一问，这个保姆早就傻了，懵了，心里只剩下恐惧。 “小杨，你，你救救我大姐，救救她，我…我不能牵连她啊。” 扑通一声，殷秀英直接爬到地上，然后朝着杨东跪了下来，开始磕头。 杨东没有拦着她的下跪，而是冷冷的喝道：“现在只有你说出真相，帮尹秘书长洗刷冤屈，才能挽回这一切。” “要不然，你大姐，甚至你面前的这个二姐，包括你家里其他亲人，都会出事！” 杨东现在图穷匕见，先是一通威胁恫吓，再说出目的。 这个时候殷秀英才会抓住这个机会，不肯撒手。 因为在她的心里面，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只能这么做了。 “我说，我说出真相，只求你们救救我大姐。” “这件事，跟我大姐她们没关系，不能牵扯到她们啊。” 杨东脸上的冷意收敛一些，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叹了口气：“可我就是个小人物，救不了你大姐啊…” 闻言，殷秀英面色惨白一片，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 “不过…有人能救你大姐。” 杨东看到殷秀英瘫坐在地，又来了一个转折。 瞬间就让殷秀梅的心，提了起来。 正文 第37章 斗智斗勇 … 同一时间，市纪委大楼，徐允才办公室。 “什么？殷秀梅不知道保姆在哪？” 握着电话的徐允才，脸色很是难看。 “你们干什么吃的？派出所难道审不出来吗？” “我怎么提拔你这样的一头猪？废物！” 徐允才此刻火大的很，好不容易得到了杨东的行程，甚至知道了保姆大姐殷秀梅知道保姆下落。 于是他立即安排灵云市下辖的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贺武去办这件事。 贺武得到了老领导的指示后，立马指挥小仓镇派出所所长亲自带队去东吉村抓殷秀梅。 可小仓镇派出所抓到人之后，却没能审问出保姆所在。 殷秀梅说她不知道自己三妹在哪里。 把人抓到派出所已经是很离谱，也很冒险的行为，如果要是动刑审问，更容易出事。 于是小仓镇派出所的所长立即和贺武汇报，贺武又打电话找徐允才汇报。 这才有了徐允才发飙的一幕。 “老领导，这殷秀梅不知道保姆在哪啊，我们也没招啊？” 贺武满脸郁闷的穿着警服，坐在办公室内汇报。 “饭桶，你们就不会开拓思维吗？” “保姆家的情况，你们不会查清楚吗？” “她大姐不知道，那就找她大哥，二哥，二姐，甚至她老家的人，我不信问不出来！” “我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之内还找不到保姆的下落，你这个云北区的公安局副局长，别做了！” “我会和市委武书记反映，把你换个位置。” 啪嗒！ 徐允才气呼呼的骂了几句，甚至动用了威胁，直接挂了电话。 贺武被吓坏了，他全靠老领导提拔，把他从市检察院转任到了云北区公安局，担任副局长。 现在要是把他踢下位置，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啊。 虽然他这个云北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只是个副科级干部，但好歹也有油水可捞啊。 他可舍不得这个位置。 原本他还想着给老领导一点家乡特产，看能不能争取成为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成为正科级。 现在这件事要是做不好，别说晋升常务副局长，可能连这个普通副局长都没得做。 “你们下仓镇派出所都是猪吗？就不会开拓思维吗？殷秀梅不知道，你们不会查她二姐，她大哥，甚至她老家的亲人吗？总得有一个人知道吧？” “给你两个小时，要还是查不到，你这个下仓镇派出所所长就别做了，干你的老本行，喂猪去吧！” 官大一级压死人，一级一级往下压。 徐允才给他三个小时，而他就给派出所所长两个小时的时间。 “是是是，局长放心，我这就去查，一定查个底朝天！” 下仓镇派出所所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点头哈腰，朝着电话内的贺武做保证。 他撂电话之后，立马戴着帽子，带着人去查。 果然，只用了十分钟，他就查到了保姆殷秀英家里有二姐，还有大哥。 于是他派人分头行动，一个去找她二姐殷秀兰，一个找她大哥殷达财。 而在殷秀兰家里。 杨东望着瘫坐在地的殷秀英，叹了口气说道：“我都跟你说了，我救不了你大姐。” “但尹秘书长能救，你也知道他在市里的影响力。” “可如果想让尹秘书长救你大姐，你就得先把尹秘书长案件的真相说出来。” “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杨东已经跟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殷秀英却迟疑了。 怎么？她难道不想救她大姐了？ 其实杨东只是吓唬她，她大姐殷秀梅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些人问不出什么东西之后，就会把人放了。 但杨东必须这么说，没办法，只能用计谋骗殷秀英。 而且必须让她尽快做决定，带她回市里。 否则一旦殷秀梅被放出来，殷秀英知道消息，她绝对不会上当了。 “那五万元…要还吗？” 殷秀英哆哆嗦嗦一会，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杨东心里无语至极，原来她是惦记这件事。 估计钱已经花了，不然她不会这么纠结。 “不用还，给你钱的那个人，他们做了坏事，他们不敢大张旗鼓，也不敢声张的。” “可你大姐现在很危险，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应该陷你大姐于危险境地，你知道吗？” 杨东沉着脸开口，望着保姆殷秀英。 殷秀英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不要还钱就好，不然的话她哪来的钱还他们啊？ “我跟你走。” 她站起身来，也恢复了力气。 殷秀兰在一旁面色复杂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显然她对三妹的行为，已经没办法做评价了。 她也必然知道殷秀英的所作所为，肯定不对。 无论是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不对。 “我说出真相，我大姐就能出来吗？” 殷秀英跟着杨东走出房门，在后面不断地问着杨东这个问题。 “会，放心！” “真的会出来吗？我大姐会不会被打？她不会出事吧？” 杨东心烦的很，却又不得不耐心的替她解释。 “现在是法治社会，虽然那伙人可能玩阴的，但不会太为难你大姐。” “至少你大姐不会死，也不会受伤，最多就是被非法关押个几天而已。” “但她能不能出来，取决于你说不说真相。” “只有尹秘书长顺利出来，他才能救你大姐，甚至你家的其他人。” “不然你迟早，要被他们盯上，你家人也跑不了。” 杨东一半安抚，一半威胁恫吓。 侯双全脸色很是怪异，他没想到杨东会用这种办法，真的把保姆骗出来了，而且真的让她同意作证了。 “组长，现在就回市里吗？” 侯双全立即把车门打开，示意殷秀英进去。 然后他问着杨东。 杨东先点头，又摇头。 “肯定要回市里，不过是我开车带你回市里。” 侯双全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立马指着保姆殷秀英。 “那…她怎么办？” “费了这么大力气，不带她回去吗？” 轰隆隆…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村口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侯双全立即看向村口。 他看到一辆警队的摩托车行驶过来，由远及近。 吱的一下，刹车声响起。 摩托车停了下来。 蒋虎摘下了头盔，看向杨东，咧嘴一笑：“组长，我来了。” “蒋虎，你怎么来了？”侯双全大吃一惊，满脸不可置信。 蒋虎瞥了眼侯双全，但没搭理他。 这个侯双全看似是笑面虎，可浑身阴森，他不喜欢。 杨东朝着侯双全解释了一句：“是我让他来的。” “啥时候？我咋不知道？”侯双全皱紧眉头，他这一路上也没见到杨东和蒋虎联系啊？ “你忘了？我开车中途去撒尿？” “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短信告诉的蒋虎，让他过来。” 杨东似笑非笑的盯着侯双全。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侯双全这才明白。 “组长，你还要继续玩声东击西？” 侯双全随即也明白杨东的意图。 这是想让蒋虎骑摩托车把保姆带回市里。 而他和杨东继续原路开车返回。 “是啊…毕竟我怕消息再次被泄露，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东冷笑一声开口。 他现在是跟对手斗智斗勇，就看谁能棋高一筹了。 正文 第38章 车祸 “蒋虎，你把保姆送到市纪委宾馆，然后让陆亦可亲自审讯。” 杨东走到蒋虎身旁，趴在他耳边开口嘱咐。 “放心，组长，我记住了。” 蒋虎脸色严肃的点头，他知道这件事有多大，有多么重要，马虎不得。 “殷姨，你跟着他回市里。” 杨东朝着殷秀英开口示意。 殷秀英望着蒋虎一身警服又骑着警队摩托车，心里放心的很。 这个时代，警察还是可以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轰鸣声再次传来，但这次逐渐远去。 蒋虎骑着摩托车，载着殷秀英离开村子。 “双全同志，你怎么了？” 杨东坐在驾驶位后，这才发现侯双全倚靠在副驾驶门把手上发呆。 “啊？没，没事。” 侯双全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坐在了副驾驶上。 “把安全带系上吧，弄不好咱俩这次要医院！” 杨东冷笑一声，这次返回市里，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因为对手绝对不会让他顺利的带走保姆。 侯双全面色大变，立马把安全带系上。 杨东启动捷达车，朝着原路返回，直奔灵云市。 而此刻的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贺武办公室内。 贺武正在打电话，一脸的阴狠之色。 “既然市纪委的人带走了保姆，那就…别让保姆顺利的回到市里。” “你找辆报废车吧，做完事之后，一定要做好收尾工作，别留下把柄。” 贺武放下私人手机，脸色复杂，目光带着一丝紧张，心中忐忑。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做。 可必须这么做。 领导的意图必须领会贯彻，而且他也别无选择了，他身上已经打上了徐系的标签，这是摘不掉的。 他想进步，前提就必须是老领导徐允才进步，如此他才能进步。 为了仕途，牺牲一个农村妇女，还是一个保姆而已，比较划算。 毕竟那五万元，足够买她这一条命了。 西吉村通往灵云市的这条公路，路上的车不多。 道路周围也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山路，没有峡谷，更没有悬崖峭壁。 杨东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车载广播播放着郭徳纲的相声。 “晚上的时候嫂子还跟我说那，德刚，你身体可不如原来啊。” “谁啊？凭什么都是我媳妇说啊？” “不止你媳妇，高老师的媳妇也这么说，孙越的媳妇也这么说。” “哈哈，有意思。” 杨东心情格外的放松，听着相声时不时发出笑声。 而侯双全坐在副驾驶，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双手死死的把住车门，肉眼可见的紧张。 杨东瞥了眼侯双全，笑着开口：“双全，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 “啊？我？我有吗？” 侯双全猛的抬起头，看向杨东，然后反应过来，立马把双手从车门上松开。 “怎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杨东继续笑着开口，问着侯双全。 “没有啊，组长。” 侯双全摇头，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只是即便再笑，也挡不住他眼中的紧张与不安。 杨东叹了口气：“你说咱俩会不会出车祸啊？” 咯噔… 侯双全心里猛的一翻，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然后他勉强的露出一丝笑意：“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可不吉利。” “哦？是吗？可我总觉得要出事啊？” 杨东眉头一挑，看向车窗外两侧道路，虽然前后还没有车，可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估计是太累了吧？回到市里宾馆，好好睡一觉。” 侯双全笑着开口，安抚着杨东。 杨东闻言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听着相声。 半个小时后，即将到达市里路段，只需要行驶出前方的十字岔路口。 然而就在这时，公路岔路口东边，二级路段上，一辆满是铁锈的小型货车。 以肉眼可见的超速，至少一百迈，横向朝着杨东的捷达车撞了过来。 杨东看似精神放松，可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周围的路况。 他早就看到对面公路的车辆情况。 不过对方的小货车速度太快，虽然有所预料，可他应对方式有限。 只能是猛打方向盘，朝着路下冲去。 然而这辆货车明显是故意撞车，它速度再次加快朝着杨东的捷达车后尾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小货车直接撞在了捷达车的车尾后面，将杨东的捷达车撞飞出七八米，侧翻在了田埂上。 巨大的惯性让杨东直接冲向挡风玻璃，脑袋撞在了玻璃上面，顿时一脸的鲜血。 挡风玻璃也哗啦一声碎裂一地。 侯双全坐在副驾驶更惨，车门因为巨大的惯性被甩开，他半条身子都被甩了出去。 不过安全带还是管用，他虽然下半身在外面，但上半身被安全带死死的缠着留在车里。 只是这种滋味，险些把侯双全给勒死，勒的他喘不过气。 “双全同志，我猜对了，是车祸！” 杨东满脸鲜血的朝着侯双全咧嘴一笑。 侯双全望着杨东满头鲜血又咧嘴笑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 他浑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更是内心惶恐。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可以说都在杨东的预料之内。 杨东早就看穿了对手的招数，甚至连车祸这种情况，都预料到了。 但最可怕的还是杨东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选择以身犯险，以身为饵。 只为了把对手钓出来，让他们入圈套。 以保姆回城为饵，以他自身为饵，骗对手出手。 这种人，简直太可怕了… 从未对杨东有过任何好感的他，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可以拿来做局的人，绝对是个疯子！ 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他！ 杨东忍着疼痛解开安全带，也不顾头上的鲜血，推开车门从车里费力的爬了出去。 他故意以身为饵，就是迷惑对手的视线，如此蒋虎可以成功带走保姆。 当然这种以身犯险弄不好就是丢掉性命。 可受益也是无穷尽的，且不说自己这一伤，会让尹铁军更加心疼和信任自己。 单单是市纪委调查组的小组长出车祸，就可以让事态升级。 从而引来市委甚至省委的高度重视。 能让对手心存忌惮，再也不敢出手。 这也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贺局长，保姆不在车里，我们都被骗了！” 这时，杨东清晰的听到车后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贺局长？公安局的？ 市公安局？还是区县公安局？ 杨东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他头上的鲜血还不断的往下流，让他晕的很。 但他费力的想起身去看。 好不容易钓出来对手，必须亲眼看一看是谁，哪怕不认识也要记住对方面孔。 可这么一动，却只觉得鲜血快速的汇聚到了头上，让他眼冒金星，眼前快速黑了下来。 得，这下，真完犊子了… 扑通一声，杨东的身体直接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 正文 第39章 事态升级 杨东从来都没想过，会在一周之内连续两次进入医院。 上一次是被几个社会混混打，而这一次是发生车祸。 医院还是那家医院，但病房换成了icu重症监护室。 另外的不同就是，上一次杨东住院的时候，没有这么多守在玻璃门外面的市里领导。 可这一次杨东住院，走廊的长条椅上坐着的可都是市里领导。 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支队长，有市检察院的领导。 当然最多的还是市纪委的领导。 这让主治医生心理压力很大，但他很清楚要尽心尽力的救治。 市医院的院长亲自陪着这几位领导干部，不敢有丝毫怠慢。 “苏主任，柳主任，还有各位领导，你们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尽全力救治病人。” 医院的院长做出承诺，面色认真的朝着苏同州和柳山开口。 这一次苏同州和柳山全都来到了市医院，只因为杨东这一次出车祸可是不同寻常，里面透着古怪。 蒋虎把保姆送回市纪委宾馆之后，陆亦可第一时间就跟苏同州汇报了案情进展。 苏同州这才知道杨东这小子竟然真的把保姆找到了，而且还玩了一出声东击西。 可紧接着市交警支队就通知市纪委，在距离灵云市公路三公里的岔路口处，发生了车祸，核实身份之后，才发现是市纪委的人员。 于是苏同州和柳山才知道杨东出事了，立马来到了医院看望。 天色已经黑了，但是杨东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对此主治医生是这么解释的，这位病人前几天就头部受过伤，脑中有轻微脑震荡，这一次车祸又伤到了脑袋，脑震荡加重，并且手臂骨裂，肩部肌肉也出现了一定损伤。 就算醒过来的话，至少也需要休养半个月的时间。 苏同州听到这样的诊断，心里很是生气，也很是愤怒。 车祸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他很清楚。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如此不守规矩吧？ 连这种事情都敢做？这是想干什么？破釜沉舟了？不惜一切的撕破脸？ “两位领导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 蒋虎看着苏同州和柳山示意，他脸色很是愧疚。 当时他只顾着把保姆送回市里面，却完全没有想杨东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风险和猫腻。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杨东，如果他要是早点反应过来，他肯定不会骑着摩托走，他会让杨东骑摩托送走保姆，他留下来开车回去。 “杨东怎么样了？” 苏同州和柳山还没开口回应蒋虎，就听到走廊那边传来喊声，声音透着着急，是个女孩。 关九九穿着一身护士服，通体全白，她脸上满是紧张与关切的往病房跑来。 “杨东怎么出的车祸？你们谁能告诉我？” 关九九来到病房门口，趴在窗户往里面看，却见杨东包裹着头部，还在昏迷之中。 这一次杨东可没有上次幸运，这已经是足足昏迷半天还不见苏醒的迹象。 “事故原因还在查明，这位女同志，你是杨东的什么人？” 柳山开口问着关九九，见她穿着护士服，那就是市医院的护士了，就是不知道跟杨东的关系是什么。 可如此关心杨东，应该是恋人关系？ 关九九望着柳山，很有礼貌的开口回答道：“领导好，我是杨东的好朋友。” “你是不是在ktv被杨东救下的关九九？” 蒋虎望着关九九半天，忽然想到了这件事，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件事可传遍了整个灵云市，官场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 杨东为红颜，怒怼各位市里领导，甚至不惜得罪建材实业的吴总。 苏同州和柳山当然也有耳闻，也感觉好奇。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关九九看向苏同州问道。 她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就是杨东现在的领导，市纪委的领导。 当然也是她爸爸关木山的手下。 “这个…还是等他醒过来吧。” 苏同州犹豫一下之后，还是摇头拒绝关九九。 “两位领导，我跟她在这里守着杨东，领导们先回去吧。” “一定要让交警支队抓到肇事者，一定要严惩。” “看车祸现场的情况，明显是故意撞车！” 蒋虎气呼呼的开口，朝着两人说道。 苏同州和柳山都点了点头，他们不仅要督促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快速查明车祸原因，还要和市纪委领导通报这件事。 市纪委调查组人员出车祸，这件事不是小事。 “小蒋，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打电话。” 苏同州示意蒋虎一声，然后带人快速撤离市医院。 其他领导看到两人都走了，他们也就各自往外走。 很快，走廊内只剩下了蒋虎和关九九。 两人不熟，所以也没有聊天，都盯着病房内的杨东，心里期盼着早点醒过来。 苏同州和柳山开车直奔市纪委大楼，然后便出现在了常务副书记卫崇虎的办公室，把车祸这件事汇报给卫崇虎。 砰！ 卫崇虎听完两个心腹手下的汇报之后，顿时满脸怒火的起身，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苏同州和柳山站在一旁沉默着，两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这个过分说的是谁。 不在规则之内办事，这已经是犯了忌讳。 甚至连这种故意杀人的事情都敢做，更是突破了底线。 只怕也突破了卫崇虎的底线。 “走，跟我去找关书记汇报，这种事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卫崇虎气呼呼的双臂摆动，朝着关木山办公室而去。 苏同州和柳山立马紧跟其后，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闹大了。 而与此同时的徐允才办公室内，徐允才同样大发雷霆之怒，甚至气的浑身发颤。 “贺武，谁让你擅自行动的？啊？你胆肥了？竟然敢动市纪委的人？”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咱们所有人？”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阴谋，这是故意的车祸，你真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徐允才非常后悔提拔这个蠢如猪的贺武，早知道让他烂死在市检察院好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斗争，必须要围绕在规则允许之内，他给尹铁军罗织罪名，故意陷害，其实已经是犯了忌讳，但至少还符合规则。 可是贺武自作聪明的要把市纪委的人给做掉，这就是彻底的破坏规则了。 上面的板子打下来，他这个市纪委副书记，都扛不住啊。 “手脚处理好了吗？司机哪里找的？赶紧让他跑路！” 徐允才深呼口气，保持理智的再问。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就不是责怪贺武的时候，而是必须处理好尾巴。 “您放心，已经处理好了，那是一辆报废车，没有牌照，也销户了，司机是我找的一个社会闲散人员，给了他十万元，他已经跑路了，这个时候估计已经离开灵云市了。” 贺武的汇报声从话筒处传来。 “那就行，但以后不准私自行动，否则你死活，我不管了！” “是是是，老领导，就这一次，我也是真的想帮您。” 贺武电话内传来谄媚的声音，让徐允才揉着眉头，头疼不已。 “真不知道你是帮我，还是害我。” 他很清楚，其实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开始，事态就已经变了，事态升级了。 正文 第40章 市长露面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办公室内，气氛沉重。 关木山坐在办公椅上，而卫崇虎和苏同州以及柳山，排次坐在沙发上。 苏同州把尹铁军案件仔细的汇报给了关木山，尤其是保姆已经找到，但杨东开车回市途中发生车祸，车祸现场存在故意车祸证据。 他把这些都跟关木山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了之后，就等待这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进一步指示。 关木山却是沉默了下去，脸上没有露出愤怒之色，只是越平静，越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市纪委办案人员回市途中发生车祸，如果是意外车祸，那谁都没办法。 可偏偏这次车祸不同寻常，毕竟按照正常的安排，杨东车里面坐着的是保姆殷秀英。 现在故意发生车祸，这绝对是奔着殷秀英而来的，对方这是想杀人灭口，把尹铁军案件的重要人证给处理掉。 不过让关木山欣慰的是，杨东这小子头脑灵活，竟然玩了一出声东击西，把对手给耍了，还让对手暴露了马脚。 最难得可贵的是，保姆殷秀英已经顺利的回到了市里面，而且陆亦可已经在秘密审问。 尹铁军案件，到这里才算是明朗，至少说明尹铁军是被冤枉的。 尹铁军已经可以洗刷冤屈，出来了。 杨东虽然年轻，却总能够料敌于先，把事情做到实处，让对手空手而归，还暴露了自身。 可惜这样的好苗子，竟然拒绝来给自己做秘书，真的是… 关木山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杨东，难道做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委屈他了吗？ 当然杨东重情义的这一点，还是让关木山很满意。 对老领导重情义，老领导才敢放心的使用你，大胆的提拔你。 若是提拔一个狼崽子，关键时刻反咬你一口，岂不是自作自受？ “书记，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处理？” 卫崇虎见关木山始终沉默着，他还是坐直身体，朝着关木山问了一句。 对于关木山，卫崇虎的心是比较复杂的。 于公来说，关木山的突然到任，彻底堵死了他上升市纪委书记的路。 虽然常务副书记直接上纪委书记比较罕见，但总有一丝希望不是吗？ 他在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做了四年，之前在市纪委担任第二副书记，加起来就是六年多。 这六年多的正处级资历，足够升纪委书记了。 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关木山直接空降。 但于私，关木山又是自己老领导的第一任秘书，也是自己的前辈。 对于前辈，总要保持三分客气和尊敬。 所以他这种复杂的心思，让他这几天很难受，不是滋味。 但凡市纪委书记不是关木山，他卫崇虎都想在市纪委内部，跟新来的市纪委书记斗一斗，展示一下他的实力。 可偏偏是关木山，这让他一肚子怨气却也无法发泄。 “老卫，这件事肯定要往上汇报的，市纪委调查组是由省纪委提出来成立的。” “尹铁军案件又关乎市政府的脸面问题，关乎干部清廉问题，他本身又是正处级干部。” “省纪委那边，咱们瞒不住。” “只是我现在犹豫的是，咱们是先汇报市委，还是省纪委，这个顺序大有文章啊。” 纪委部门也是条块管理，在本级的市委党委主管下开展工作，更受到省纪委的直接管理。 可汇报案情，也要有先后。 到底是先通报市委，还是先报省纪委知晓？ 如果先报省纪委，就会让市委很难做，毕竟市委不知道这件事，上面责问下来，丢脸的是市委领导。 而他这个纪委书记，又是市委常委，也不能不考虑市委这边。 可若是先让市委知晓的话，就有可能徒增事端，甚至市委会建议这件事由内部解决，内部消化，不必上报省纪委。 如此一来，就违背了纪委工作程序和相关条例。 “书记是一把手，理应由书记独断。” 卫崇虎知道关木山的顾虑，但他这个常务副决定不了，能够决定的只有关木山这个一把手。 铃铃… 就在这时，关木山案头上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很突然，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关木山望着黑色座机电话，脸色一凝，立马拿起电话接听。 “我是关木山！” 关木山神色严肃，语气发沉。 “呵呵老关，我是侯勇啊。” 话筒里面传来笑声，随即一个爽朗的声音传入关木山耳中。 关木山听到市长侯勇的声音，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微俯下身子。 “市长，您有什么指示？” 卫崇虎三人听到是市长打来的电话，皆是神色一肃。 果然事态升级之后，局势明朗之后，这些背后的大佬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了。 “哈哈，我哪敢指示你这位带着省纪委尚方宝剑的纪委书记啊？” 侯勇听着关木山的话，便是再次笑出声来。 但很有尺度的侯勇，只是笑了两秒钟，就恢复了正常，语气也相对严肃起来。 “老关，我冒昧的打听一下，听说负责侦办尹铁军案件的市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发生了车祸？有没有这回事？” 关木山一听这话，心里不禁感慨。 都说灵云市的市长侯勇手眼通天，是真正的灵云市一把手，果不其然啊。 侯勇的情报工作，也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也正常，公安局本来就是政府单位，交警支队发现车祸扯上市纪委，肯定要和局里汇报，局里再和市长汇报，合情合理。 所以他不意外侯勇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市长，我正想和你与市委领导汇报这件事，你既然打来电话，我就先说一下吧。” “的确发生了车祸，而且事故现场均存在故意撞车的嫌疑，但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说起来市纪委调查组受伤的同志，其实是你们市政府的同志。” “因为市纪委人员的缺少，办案力量不够，就和其他单位借调了一部分。” “而这位出车祸受伤的同志就来自市政办综合科，叫杨东。” “杨东同志的能力很强，办案思路清晰，他用了一天就发现了尹铁军同志案件存在的漏洞，今天又找到了那位涉案保姆。” “本想带保姆回来的他，在中途发生了车祸。” 关木山详细的把案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把今天车祸发生的前因后果也说了一下。 侯勇坐在办公室内，他四十岁刚出头，完全属于年轻有为的批次，精神奕奕，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眉很黑也很粗。 他听着关木山的汇报之后，便是笑了：“没想到我们市政办内部还有这么优秀的小同志，看来你们抽调结束后，我们市政办得重用一下。” “哈哈，市长，要不还是把这位同志留在我们市纪委吧？实不相瞒，前两天他还正巧救了我女儿两次，我见过他一面，是个很好的同志，我想让他担任我的秘书。” “您知道我刚来，需要打开局面，有个得体的秘书，能帮我很多。” 关木山依旧不死心，想直接从市长这里入手，把杨东调过来。 这样的话，杨东拒绝也没意义，除非他撂挑子不干。 “哎哎我说老关啊，你这是跟我抢人啊？其实要是其他同志，我就忍痛割爱了。” “只是这个杨东，我还真知道，写材料是一把好手，更有一手好字，他写的稿子，我多次表扬过，也让尹铁军多多关注。” “本来这小同志要提拔副科级，只是没想到尹铁军发生这件事，耽误了人家。” “这是我们市政府有愧于人家，得给人家补偿，所以这位同志，还是留在我们市政府办吧。” “怎么？你老关在纪委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非要来我们市政府抢人啊？” 两位大领导谈话之间，就把杨东的未来给定了。 正文 第41章 更高层次的斗争 关木山听了市长的话之后，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自己小瞧了杨东，本以为自己亲自和市长开口，市长肯定会同意。 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 但既然此路行不通，他也就不再坚持。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小同志而已。 “市长，我们市纪委对尹铁军案件已经查明，相信尹铁军同志很快就可以出去。” “同时我们市纪委会专门恢复尹铁军同志的名誉，避免尹铁军同志承受谣言中伤。” 关木山不需要问侯勇打电话的意图，到了这个级别，能让侯勇亲自打电话过问的，只能是尹铁军。 尹铁军是市政秘书长，可以说是侯勇的得力助手，甚至是绝对的心腹。 侯勇打电话，除了问尹铁军，还能是问什么？ 就连询问车祸，最终目的还是尹铁军。 侯勇打电话过来，从始至终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尹铁军既然没事了，那你们市纪委，最好还是放人吧。 关木山对此也心知肚明，只是还差一道程序，于是他开口问道：“市长，尹铁军案件影响比较大，是不是得上常委会讨论一下？” “嗯，应该讨论，毕竟影响比较大，上了常委会，也可以更好帮助尹铁军同志恢复名誉，而且我们市政府光明正大，也不怕同志们讨论，那就上吧。” “到时候你这位市纪委书记，可得率先帮尹铁军同志恢复名誉。” 侯勇这话，意思不言自明。 他一是拉拢关木山，二也是试探关木山，你这个新任的市纪委书记，该站在哪里？ “市长放心，我身为市纪委书记，肯定以案件结果为主。” 关木山笑呵呵的开口，给了侯勇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两人便没有太多的交流，市长说了句有空来我这里喝茶，便挂了电话。 关木山放下座机话柄，然后坐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侯勇市长言语里面的拉拢和试探之意？ 只是他这个市纪委书记刚来灵云市，对灵云市局势还没有摸的很透，他不能立即表态。 立即表态，显的自己很迫不及待一样，白白的作贱了自己，把自己位置给放低了。 不管怎么说，他关木山都是市纪委书记，灵云市第四号人物。 而且市纪委又相对独立，他完全有资格暂时中立，他有这个资格。 最后他也想看看侯勇能够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他也在待价而沽。 他知道市长侯勇肯定明白自己的心思。 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 侯勇也没指望打一个电话，就让关木山收心，成为他的人。 那样的话，把市纪委书记看成什么了？ “老卫，你去和省纪委汇报。” 关木山经过侯勇的这一通电话之后，有了应对之策，朝着卫崇虎开口。 卫崇虎是第一副书记，主持日常事务，由他和省纪委汇报，也合情合理。 况且大家一个老领导，谁汇报都一样。 “那书记您？” 卫崇虎一怔，不解其意的看向关木山。 关木山脸色凝重的开口：“我得和市委书记汇报一下。” “咱们两路并进，不犯毛病。” 卫崇虎点头，然后带着苏同州和柳山离开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之后，苏同州忍不住问向卫崇虎。 “书记，关书记是什么章程？” 他怎么感觉自己没听懂？自己和柳山汇报之后，这车祸该怎么解决啊？如何给杨东同志一个交代啊？还有对方这么不顾规矩的出手，要不要出手啊？ 卫崇虎面色带笑的看了眼自己的心腹，忍不住笑道：“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老苏，这件事已经不是咱俩能决定的了，你没看市长都露面了吗？懂啥意思吗？” 柳山在一旁拽着苏同州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苏同州也不傻，立马就反应过来。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战场了… 来到了更高层次的战场。 有资格进入战场的，只能是卫崇虎，甚至关木山这样的级别。 时间不经混，很快就到了晚上。 蒋虎和关九九还在门口站着，站累了就坐一会，然后继续站着。 只是杨东还没有醒过来，让两人都有些着急。 “哎，该不会成植物人吧？” 蒋虎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这是他这一晚上说的第二句话。 “呸呸呸，什么植物人？你会不会说话？” 关九九听着蒋虎的傻话，立马连呸三声，然后瞪着蒋虎。 蒋虎立马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我以前在刑警支队的同事，就有执行任务出车祸，变植物人的。” 他最开始是在刑警支队，而不是经侦支队，看他的体格和块头就知道了。 只不过在刑警支队不老实，喜欢和上司顶牛，还总抱打不平。 刑警支队的领导对他头疼不已，于是申请局里领导后，就把他调到了经侦。 然而经侦支队的领导也头疼啊，已经预谋着把蒋虎送回刑警队去… 没想到市纪委的借调令先一步来了，可想而知经侦支队的相关领导都是欢欣鼓舞啊，拍手欢送。 甚至期盼着蒋虎留在市纪委，可别回来了。 这位爷背景不小，又头铁，得罪不起，所以最好送出去。 “那是你同事，不是杨东。” “杨东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关九九越听越不舒服，又瞪了眼蒋虎，然后继续盯着病房内的杨东。 “哎呀，醒了？” 她这么一看，立马脸上泛着喜色，只见杨东已经睁开了眼睛，还扭了扭头。 她这么惊呼出声，立即引来重症监护室护士的提醒。 “关九九，你是护士，你难道不懂医院需要肃静吗？更别说这里是重症监护室！”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 关九九立马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护士表示歉意，她也是太激动了，忘了医院规定。 “病人醒了，我们去检查一下。” 几个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朝着里面走去。 杨东睁开眼睛之后，就看到自己身处一堆医疗急救设备的病房，他知道这里应该是icu了，连呼吸机，除颤仪都有，还有氧气设备。 他扭了扭头，没觉得有多疼，但发现肩膀以下就是动弹不了。 他心里有些慌，该不会高位截瘫了吧？ 可别啊… 我冒着这么大风险，就是为了以后在仕途混的更好。 这要是高位截瘫的话，我可就白忙活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护士进来了，问着杨东。 “我怀疑我高位截瘫了…”杨东脸色有些发白，朝着护士开口。 护士也被吓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发现我肩膀和手臂动不了…” 杨东苦涩的回答护士。 几个护士一听这话，立马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杨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都高位截瘫了，你们还笑？ 有个护士指了指杨东身上绑的三角绷带还有石膏板。 “你自己看！” 杨东低头一看，不禁老脸一红。 他刚才看到自己在icu就光顾着紧张了，没意识到双臂已经被绑起来，手臂还打着石膏。 “血压正常！” “心率正常！” “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观察。” 几个护士一顿检测之后，便把杨东推到了普通病房。 刚进入普通病房躺下，关九九和蒋虎就冲了进来。 “杨东，你感觉怎么样？” 关九九满脸急切的问着，眼圈甚至有些泛红。 蒋虎挠着头站在后面，憋红了脸，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咋没变植物人那？ 正文 第42章 孙秀芬的心思 … 时间一晃，来到了2008年的3月12号。 距离车祸也过去了十天的时间。 杨东接连在市医院病房躺了十天，他感觉自己身体都要发霉了。 只是他根本就出不去，即便他头已经没什么大事，手臂骨裂也慢慢长好。 但还是出不去，因为市纪委领导不准。 他好几次跟市纪委调查组的领导申请想回去查案。 但都被柳山副组长拒绝，并且给了他半个月的病假，一直到3月17号。 在这期间让他好好养病。 医药费不需要担心，由市纪委承担，毕竟杨东是出任务导致车祸，由公家负责。 另外就是每天的早上和中午以及晚上三个时间段，关九九都会来看望自己三次。 每一次来都会拿不同的大补之物，全都是对恢复骨伤有好处的补品，诸如大骨头汤，鸡汤，排骨汤，冬瓜排骨汤，蘑菇排骨汤… 总之就是跟这些东西干上了，前两天喝的时候，杨东还夸关九九厨艺很好。 但一连喝十天，杨东觉得自己放屁都是排骨味。 看到腻乎乎的汤，就有些反胃。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关九九的老妈孙秀芬看望自己，给自己带了好吃的。 杨东满脸期待的打开保温饭盒，结果… 还是骨头汤!!! “怎么了？小东？莫非是觉得阿姨做的不好？” 孙秀芬有些疑虑的问着杨东的脸色，这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 杨东无奈的摇头苦笑：“怎么可能，阿姨，你手艺很好，而且骨头汤，我…喜欢…” “哈哈哈…” 蒋虎在旁边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关九九也跟着捂嘴轻笑，她哪里不知道杨东已经喝腻了骨头汤。 “你们笑什么？” 只有孙秀芬一脸的不解之色，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事了。 “妈，现在杨东一看到骨头汤，就想吐。” 关九九朝着老妈孙秀芬解释着，把这几天自己送骨头汤给杨东喝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孙秀芬的关注点却不在骨头汤上面，而是盯着女儿好半天。 心里浮起了不好的心思。 女儿从小到大，都没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 就连她哥哥在部队因一次演习被炮弹误炸，导致手臂被弹片穿透，住院了半个多月，也没见这小丫头这么勤快，每天送骨头汤啊？ 知女莫若母，孙秀芬立马就意识到自家这丫头，怕是对杨东有了好感。 按理来说她本不应该干涉，只是自己家老爷子，也就是她爸爸，早就把关九九的亲事给定下来了，已经七八年的事了。 这事关九九还不知道，她和关木山也不敢告诉女儿，就是怕女儿想不开。 女儿看似文静，实则内心刚强，她要是不喜欢做的事情，死都不去做。 今年过年的时候，老爷子还提到了亲事的事，被她含糊过去了。 可关九九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切，身为她这样家庭的女儿，婚姻多半都没办法自由。 在这种情况下，女儿对杨东有了好感，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阿姨，您能不能跟关书记说一声，让我出去回市纪委调查组，我想查案。” 杨东不辜负孙秀芬的一番好意，他把骨头汤都喝光了，又吃了半个馒头压了压胃里的反恶。 之后抬起头朝着孙秀芬开口，这算是求情吧。 他真的不想继续在医院待着，实在是百无聊赖。 他的手臂只是骨裂而已，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是没什么事的。 而且已经养了十天时间，骨裂估计已经恢复好了。 蒋虎在一旁闻言，也不吃惊关九九和关木山的关系。 他也是前几天知道的，关九九的老妈是灵云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她爸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不过也没什么觉得大不了的，毕竟这些都是杨东的缘分，都是杨东的际遇，他只有为杨东开心的份。 哦另外提一嘴，孙秀芬已经和组织申请调离灵云市委宣传部，她和关木山必须走一个，不能都留在灵云市。 关木山的未来更广，级别更高，位置更重。 所以孙秀芬愿意为关木山让位置。 目前孙秀芬已经不是灵云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只保留了正处的级别，职务空白。 “这件事阿姨可说了不算，你关叔叔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这段时间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停了。” 孙秀芬歉意的朝着杨东开口说了句，又给他解释了一下市纪委调查组的目前状况。 杨东皱起眉头，有些意外和不解。 “停了？为什么？” 这个市纪委调查组不是省纪委提议成立的吗？调查的都是正科级以上涉嫌违法违纪的干部，怎么能停下来？ 孙秀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着电视遥控器，把电话打开。 杨东的病房是市医院的高级病房，是有电视可看的。 “我伤的还真是…时候啊。” 杨东摇头苦笑，看到新闻之后，所幸他没有耽误工作，也算是好事。 尹秘书长的案情目前也不必担心了，也不怕对手出招陷害。 对手再胆大妄为都不敢现在出什么阴招，否则就是自找死路。 “九九，你送送我，我回家给你爸做午饭。” 孙秀芬关了电视，然后起身朝着关九九示意。 关九九说道：“妈，你就自己回去呗，又不是不知道路。” 以前老妈也没少给自己送饭过来，对市医院内部早就熟悉无比。 “让你送送我，哪来这么多废话，走。” 孙秀芬瞪了眼关九九，然后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杨东目视着母女两人走出去，然后摇了摇头。 孙秀芬应该是看出什么苗头了，这是要给关九九说一些事情。 不过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不会缠着关九九不放。 如果关九九的父母同意自己跟她相处，那么自己不会傻到拒绝。 但如果关木山和孙秀芬不同意的话，他也不会主动缠着不放。 人不分地位高低，都有尊严。 让他学习某部电视剧里的祁厅长？下跪求婚？ 他学不来，这种丧失尊严的事，他也不做。 如果是靠失去尊严得到了职务和级别，他宁可回老家种地一辈子。 “组长，告诉你个好消息。” 蒋虎这时起身走到床前，小声的趴在杨东身前说道：“保姆殷秀英已经交代实话了，现在陆亦可已经把审讯内容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目前已经提交到了两位副组长手上。” “苏副组长跟我说，等到18号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杨东听了蒋虎的话之后，也很是开心。 这的确是一件大好事，自己被借调市纪委调查组，又忙前忙后，又不惜以身犯险把保姆接回去，不就是为了尹铁军可以出去吗？ 咚咚… 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敲响了。 杨东和蒋虎都抬头看了出去。 绝对不会是关九九，她没有这么生分和客气。 杨东望去，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中年胖子，穿着黑色夹克，秃头秃顶，正笑眯眯的盯着病房内。 看到这人，杨东脸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凝。 他来干什么？ “杨东同志，我进来了啊。” 正文 第43章 现在想示好？晚了！ 杨东从未对一个人厌烦到极点，哪怕对林耀东这个抢了自己女友的对手，他也只是厌恶而已。 但对眼前这个田光汉，是真的烦到了骨子里。 偏偏这段时间，从他重生回来，他已经不止四次见到了这张脸，让他心里堵得慌。 大家已经撕破脸了，而且泾渭分明，为什么总能看到他？ 此刻田光汉满脸堆笑着拎着果篮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子上，也不客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蒋虎见此，只能往后退了几步。 “杨东同志，感觉怎么样？” “听到你车祸的消息，我很担心啊。” “你是咱们市政办的优秀笔杆子，我对你也关心的很啊。” 田光汉一脸猫哭耗子假慈悲，一脸的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他虚伪的样子，让杨东几乎要吐了。 尤其是刚喝过了骨头汤，本来就反胃。 “谢谢田副秘书长的关心，我没事，死不了，估计要让某些人失望了。” 杨东朝着他微微一笑，很客气也很礼貌的笑。 只是他这话，就差指着田光汉明说，让你失望了。 田光汉脸色依旧带笑，毫无半点变化，点头附和道：“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啊小杨，知道你车祸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到了市纪委办公室。” “你可是咱们市政办的人啊，借调到市纪委，结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很愤怒！” “我可是把态度撂在那了，让市纪委督促市公安局限期破案，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皮还真是厚啊… 杨东盯着田光汉的脸，肥嘟嘟的脸蛋，估计一针都扎不透吧？ “是吗？这可真让我吃惊，没想到田副秘书长这么关心我啊？” 杨东故意露出吃惊的神色，望着田光汉。 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啊？ 你田光汉敢演，我就敢接。 倒要看看你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他不觉得田光汉是真的关心自己，这老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小杨，你跟我的确有些小误会，但你说到底都是我们市政办的人啊，我可是公私分明的很啊。” 田光汉故意把脸一板，严肃的说道。 你公私分明？ 杨东心里冷笑，你这个老东西都可以公私分明的话，这天底下就没有自私自利的人了。 “田副秘书长，你能来看望我，我很高兴。” “不过我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吧。” 杨东实在不想跟他多说了，也不想跟他演戏了。 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你来有事吗？没事赶紧走。 田光汉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深处能够看到火气。 他此刻的确是憋着气，要不是局势所迫，他怎么可能来看望杨东？ 他巴不得杨东撞出个好歹来，给他好好出出恶气。 只是他很清楚，车祸这件事发生之后，尹铁军出来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这就是他为啥今天要来看望杨东的原因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是愚蠢了。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修补双方关系，通过杨东这个纽带，把自己的态度传达给尹铁军。 不然等尹铁军回到市政府之后，他田光汉的日子可能就不好过了。 “小杨啊，听说尹秘书长的案件有重大突破了？这是好事啊，能够洗刷尹秘书长身上的污点，也还咱们市政办一个清白。” “麻烦小杨见到尹秘书长后，一定要跟他说，我老田一定摆酒设宴，为他能够洗刷冤屈而庆贺。” “到时候把咱们市政办的人都叫上，好好喝一顿。” “大家可都是一家人啊，团结就是力量！” 图穷匕见了。 杨东顿感好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老小子是意图修补关系来了。 只是现在才想着示好，才想着修补关系，是不是晚了点？ 而且田光汉在尹铁军案件过程中，肯定也扮演了一些不好的角色，这是肯定的。 大家都已经撕破脸了，还妄想和睦相处吗？ 这不禁让杨东想到了后世的一部官场电视剧，叫做某某的名义，里面有一个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肖某在被抓的时候，还在嬉皮笑脸。 他说大家都是同志，有点误会吃个饭就解释清楚了嘛？ 可谁跟你是同志？又怎么可能吃顿饭就没事了？ 你以为是游戏吗？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眼前的田光汉，像极了这位肖某。 都是这么的幼稚，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严重性是什么。 “田副秘书长，我在住院，见不到尹秘书长。” 杨东摇头，朝着他严肃的开口。 这是拒绝的态度。 田光汉见杨东毫不客气的拒绝，顿时火气从心里窜出。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为了时局不得不低头，而且是对一个小小的科员低头。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情况。 偏偏杨东根本就不给他面子，这让他无法接受。 你个小小的科员，你哪来的资格不给我面子？ 我亲自来你这里释放善意，你竟然如此对我？ “真是给脸不要脸！” 田光汉脸色垮了下来，冷冷的喝叱一声，甩着手臂，转身就往外走。 “呵呵，不管你咋样演，都是个脏东西。” “原形毕露！” 杨东毫无顾忌的冷笑讥讽，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往外走的田光汉绝对能听清。 田光汉当然听到了，他人还没走出病房，怎么可能听不到？ 但这让他更生气了，杨东这小子难道真的没有政治智慧吗？他真的不在乎一切吗？还懂不懂规矩了？ 他堂堂市政副秘书长，主管市政办全面工作，又是市政办副主任，副处级干部。 他竟然被如此对待？ “你，你小子别得意太久了…” “一切还没有定论，你别以为你们赢定了！” “还有你已经出了车祸，还不长教训吗？还想第二次出车祸吗？” 田光汉转身站在门口，愤怒的指着杨东威胁着。 杨东目光一冷，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蒋虎开口：“蒋虎同志，他是不是在威胁市纪委调查组人员？是不是再威胁第十专案小组的组长？” “是！” 蒋虎面色冷寒的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的盯着田光汉。 田光汉心里一颤，这小子扣帽子真是一把好手，跟谁学的啊？ 他不敢多说半个字，快步离开。 蒋虎迈步上前，想要把田光汉追回来。 “好了，别追他了，他不过说了两句气话，伤不到他的，毕竟也是个副处级干部。” 杨东摆手，拦住了蒋虎。 如果只靠两句威胁话，就可以搞垮一个田光汉，那杨东早就这么做了。 想要搞垮田光汉，还是得靠证据，或是贪腐证据，或许渎职证据，又或者是其他证据。 对于其他人而言挺难找的，但对于自己而言太容易了。 田光汉在自己上辈子的2018年就被扫进去了，证据链全部面向社会公开，犯罪细节全部剖析清楚。 所以说杨东想搞垮他，呵呵，轻而易举。 只不过政治远没这么直白，搞垮他可以，前提是得有利益，得有理由，更得有用处。 如果只为了单纯的报复而搞垮，啥好处都得不到，那不如先继续‘放养’一段时间。 其实自己不仅仅只掌握着田光汉的罪证，包括徐允才，林耀东他爸林良铭，乃至于吴三才等人，自己都有。 这其实得感谢几年之后的那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腐行动，才让自己能够了解这么多贪官污吏的证据。 正文 第44章 未来的时局 田光汉脸色铁青的走出市医院，一脚踢飞市医院门口的易拉罐。 “垃圾，也配在这里！” 他气呼呼的走到车里面，然后拿出手机，拨通林耀东的手机号。 三秒之后，电话被林耀东快速接听。 “秘书长，您指示？” 林耀东接到田光汉的手机之后，一句废话没有，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 这让田光汉的心情好受了不少，杨东不给自己面子，是杨东的不识好歹。 好在林耀东对自己毕恭毕敬，也站队到了自己这里，满足了他的权力欲望和虚荣心。 再加上林耀东的老爸是组织部一科的科长林良铭，那也是自己需要交好的对象。 “耀东，你对杨东了解多少？” 既然杨东不给自己面子，那必须把他打掉。 大不了和尹铁军撕破脸吧，反正自己背后也不是没有人。 并且他很肯定尹铁军即便能够出来恢复原职务，但他这次竞争副市长也泡汤了。 不管怎么说都被双规一次，虽然查明无事，影响也不好。 只要尹铁军做不成副市长，他田光汉就不需要太担心。 那么杨东这小子，就必须处理掉。 他以为仗着尹铁军就可以没事了？ 可笑，幼稚！ 他摆弄不了尹铁军，难道还摆弄不了一个小科员吗？ “秘书长，我对杨东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吉江大学毕业，毕业第一年就以市考笔试和面试第一，进入了市政办综合科。” “怎么？您想了解什么？” 林耀东多聪明的人啊？立马就意识到田光汉问这话的不寻常之意。 “哼，市政办的杂草，定期就得清理，不然影响市政办的容貌。” 田光汉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冷笑。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白，只是没有直白说要搞杨东而已。 林耀东顿时眼睛一亮，而后嘿嘿一笑便是开口：“嘿嘿，秘书长，想搞他，很容易。” “你有啥主意？” 田光汉目光一亮，立马问道。 “秘书长，杨东有一个致命缺点…” 林耀东嘿嘿阴森的笑着，便开始和田光汉说了起来。 两个人开始算计杨东。 … 医院病房内。 “组长，田光汉被你这么得罪死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他这个人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蒋虎开口，皱眉看向杨东。 他只是憨直一些，并不是傻。 他也能够分析出来田光汉示好失败，绝对会对杨东出手。 当然了他都能够猜到，杨东岂能猜不到？ “我已经忍了两次，所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既然他要对付我，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只不过还不到时间！” “所谓打蛇打七寸，一旦出手必须一击致命！”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杨东眯起眼睛，笑呵呵的出声。 这一段养病，他可不是光喝骨头汤而已，大脑一直都在快速运转，把整个灵云市局势分析了一遍。 尹铁军出来之后，副市长是暂时没戏了，只能等以后在再做调整。 不过秘书长的机遇还在后面，因为两会结束之后，从上到下肯定会完成新一轮的换届，干部履新，被称之为大调整。 其实关木山这个市纪委书记，就赶在了这次两会关口调整。 他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市委书记武新开在09年初就被调离灵云市，担任省民政厅厅长。 看似属于平职调动，实则有些暗贬的意味。 灵云市在吉江省的经济排在前四位，历届市委书记下一步都会进入省委担任排名相对靠后的常委，最差也是个副省长。 只有武新开成了例外。 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市纪委干监室主任吴三才，都是他的人。 只不过上辈子的徐允才命比较好，在武新开没有失势之前就上位了副市长。 不过市委秘书长朱阳明，就绝对没有这个好运气了。 市委秘书长朱阳明作为武新开的绝对心腹，又同时是排名最后的市委常委，一旦武新开失势，他绝对会被调整。 因为市长侯勇做市委书记之后，肯定不会用朱阳明。 所以尹秘书长的机遇就在这里。 他是市政秘书长，那么直接升任市委秘书长，也合情合理。 跟着侯市长走呗，侯市长做了市委书记，尹铁军做市委秘书长，合理吧？ 市委秘书长，这可是市委常委，不比那些不入常的副市长好多了？ 只要尹铁军忍耐一年多时间，就有机会。 而尹铁军机遇到了之后，自己的机遇也就跟着来了。 尹铁军不会亏待自己的，到时候无论是把自己调到市委办，还是下放区县，或者镇做一二把手，都在尹铁军一念之间。 至于如何对付田光汉？自然是在尹铁军做了市委秘书长之后，再对田光汉动手，先养着。 尹铁军升迁之后，以田光汉的资历，再不做市政秘书长，肯定说不过去了。 但自己不能让他如愿。 所以当田光汉觉得他可以做市政秘书长之时，在他准备升迁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岂不是更好？ 他的那些破事，自己可谓是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对他发难，也都是自己一念之间。 “虎子，你是警察系统的人，你知不知道一个姓贺的局长？” 杨东看向蒋虎，开口问他。 他没有忘记车祸那天，他亲耳听到的一句贺局长。 那个货车司机估计是个不长脑袋的，打电话汇报都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到背后指使者是谁。 这才把对手的底给漏了。 贺局长，绝对是导致自己出车祸的主要元凶之一。 “贺局长？姓贺？” 蒋虎微微一怔，然后皱眉思考起来。 能够被称呼局长的其实有很多，市局的局长和几位副局长，区里的局长和副局长，包括县里的公安局局长和几位副局长。 所以有资格被称呼局长的人，其实很多，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十多位。 但姓贺的局长，在蒋虎的记忆里面，好像只有一位。 “我想起来了，云北区公安局有一位副局长姓贺，叫贺武。” 蒋虎想起来之后，立即开口朝着杨东出声。 然后他不解的问道：“组长，你打听他干什么？” 正文 第45章 拿捏侯双全 “车祸的背后指使者，就是这个姓贺的局长！” 杨东倒也没有隐瞒蒋虎，而是对他实话实说。 蒋虎闻言不禁大吃一惊，而后满脸的怒火。 “组长，你既然知道，还等什么？我们去汇报给两位副组长，让他们给你主持公道！” 他气冲冲的开口，说着就拽着杨东的手臂往外走。 “嘶…虎子，疼，疼…” 杨东被他这一拽，感觉自己骨裂的这只手臂又要旧伤复发。 蒋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放开杨东的手腕，有些局促不安的道歉：“组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没事。” 杨东揉了揉手腕，感觉没什么大事。 这也幸亏是养伤了十天，这要是出车祸第一天被蒋虎这么拽，那么骨裂也会变成骨折。 “你现在跑去跟领导说，领导会信吗？” “况且就算领导信了，证据在哪？光凭借我的一念之词吗？” 杨东望着蒋虎，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除非当初抓到现行，否则的话根本就拿不住人家把柄。 凭你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要去调查云北区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怎么可能？ “可明知道对方算计，却动不了人家，真难受啊。” 蒋虎觉得很憋气，总是这么被动，什么时候才可以扬眉吐气？把对手打的落花流水？ 当然他也知道，他和杨东的地位太低，没有权力在手，很难做出犀利的反击。 这很现实！ “没事，总会抓住机会的。” 杨东笑了笑，其实这个贺武跑不掉，自己有办法对付他。 而且不需要自己动手，别人就会替自己出手。 那…这个别人是谁呢？ “双全同志也在医院住院吗？” 杨东换了话题，问起了侯双全。 “在，就在离病房不远的308病房。” 蒋虎一怔，然后还是回答杨东。 但他不太明白杨东为啥要问侯双全。 这上一句还在讨论贺武，下一秒就聊到侯双全了。 杨东的思维，自己真的跟不上… “我去见见他！” 杨东起身往外走。 他这些天都没有离开过病房。 现在走出来后，这才看到在自己病房门口的长条椅上，竟然坐着一个市纪委的同志。 但面孔很陌生，自己不认识，这让他疑虑不解。 “组长，这个人是监督你和侯双全的，怕你们和外界人接触。” 蒋虎小声给杨东答疑解惑。 杨东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怕自己和侯双全泄密。 毕竟两人都是市纪委调查组的成员，手里面握着违纪违法干部的举报材料和罪证。 若是见了外人导致泄露消息，就有可能导致那些名单上的干部提前跑路，或者销毁证据。 从而让调查失去意义。 苏同州副组长在市纪委调查组成立当晚就开会强调过。 要求所有调查组人员不得私自外出，若要行动也要请示汇报。 出任务也不能单人，至少两人，要互相监督才可以。 最后他们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在市纪委调查组工作没有结束之前，不允许泄密，否则要受到党纪国法的严惩。 “这位同志，我能进去看望一下我的组员侯双全吗？” 杨东看了眼市纪委派来的这位监督员同志，问道。 监督员同志抬起头看了眼杨东，然后点了点头：“内部人员可以相互探望！” “多谢！” 杨东朝着他点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推开308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蒋虎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杨东。 他对侯双全实在是无感，他不喜欢侯双全那种人。 所以不想看见侯双全。 他的喜恶很直白。 杨东走进病房，只看到侯双全双腿打着绷带，头也打着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去年最火的电视剧《士兵突击》 侯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出现，他依旧盯着电视，只不过目光复杂的发呆，明显心思不在电视剧上面。 直到杨东坐在了椅子上，听到响动的侯双全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杨东。 当他看到杨东已经不声不响的坐在自己身边。 他吓的浑身一激灵，脸色更是变了。 “组…组长…” 他立即坐起身来，望着杨东显的格外惊慌。 和他以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看来你伤的比我还重啊？” 杨东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侯双全的样子，双腿都打着绷带，手臂打着石膏，头上包着绷带。 说是木乃伊，也挺符合的。 “组长，就不要笑话我了。”侯双全勉强的露出一丝苦笑。 此刻的他也没了往常弥勒佛般的笑容。 “不，我的意思是说，卧底还会伤的这么重？你图啥那？” 杨东笑着摇头，然后叹了口气问他。 身为徐允才的卧底，侯双全最后却搞成这幅样子，比自己都惨。 他图什么那？ 图刺激吗？ 侯双全一听杨东这话，汗毛竖立起来。 面带震惊的望着杨东。 杨东果然猜到了…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你很聪明。” 侯双全苦笑一声，这一刻卸下了心里的所有包袱。 他也不再提心吊胆，没意义了。 因为最恐惧的其实不是审判结果，而是等待审判的过程。 现在自己卧底身份暴露，一切都结束了。 他接受现实。 “不是我聪明，而是你太傻了。” “我为啥要带你去找保姆？你真就猜不到吗？” 杨东摇头叹气，为侯双全的愚蠢而叹气。 “原来你早就知道？” 侯双全瞪大眼睛，很是震惊。 他以为杨东知道自己卧底身份，应该是在车祸发生之后。 可现在听杨东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早就知道？ “你还记得吗？咱俩去找保姆的途中，我曾停车下去撒尿？” 杨东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望着侯双全问道。 侯双全一怔，然后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一幕。 当时杨东下车撒尿，他那个时候没怀疑什么。 难道… “原来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是卧底，所以你故意给我时间和空间，让我把消息传递出去？” 侯双全仿佛看鬼一样的看向杨东，这一刻他内心无比恐惧。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被杨东给盯上了… “没错，我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会不会给你背后的人传递消息而已。” “只是很可惜，双全同志，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在我眼皮底下还敢传递消息，唉。” 杨东满脸悲悯的盯着侯双全，摇头叹息。 侯双全的脸色，瞬间浮现羞愤之色。 正文 第46章 棋子还是棋手？ “杨东，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在这之前似乎没有露出马脚吧？” 侯双全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彻底接受这个事实。 但他还是好奇，杨东是怎么发现的？ 他自从调入市纪委调查组之后，就没有任何存在感，简直就是个小透明一样，目的就是为了不被人怀疑。 可杨东却依旧怀疑到了他，这是为什么？ “对，你自从加入市纪委调查组，就一直存在感不强，甚至一直做侯东来的应声虫。” “可越是如此，我对你越是怀疑。” “有一句话可能你不喜欢听，但挺恰当，那就是咬人的狗不叫！” 侯双全脸皮一抽，这话的确难听啊，把他比喻成狗了。 但即便杨东这么解释，他心里还有疑虑。 “就算如此，你凭什么怀疑我？沉默和低调也是错了？” 杨东闻言不禁笑了：“低调没错，只不过你来自市检察院！” “那又如何？” 听着杨东的话，侯双全很是不解。 市检察院怎么了？ “徐允才没有成为市纪委副书记之前，就是在市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 “而你也来自检察院，所以我不得不怀疑。” 侯双全觉得这个理由，依旧有些牵强，便摇头继续提出质疑：“照你这么说，侯东来也来自市检察院，你怎么不怀疑他也是卧底？” 杨东摇了摇头：“不一样，他不敢！” 就凭借自己手里有侯东来的把柄在，他侯东来就不敢做卧底。 哪怕他真的是卧底，他也不敢做。 但侯双全不一样，自己之前手中没有侯双全的把柄。 不过现在…有了。 “所以杨东，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举报我？把我交给市纪委？”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问杨东。 他认命了，他很清楚卧底一旦暴露，肯定有这样的结局。 他也做好了准备，不然他也不会冒风险给徐允才传递消息。 “不，我不会举报你，也不会把你交给市纪委。” 然而让侯双全意外的是，杨东的态度。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盯着杨东。 他双眼都是疑问和不解。 他不知道杨东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那你想干嘛？” 侯双全皱眉问着杨东。 杨东拍了拍侯双全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你跟我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已经是战友了。” “对待战友，我怎么会那么无情？” “所以，好好养伤吧，咱们第十专案小组的案子还没查完，你出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杨东说到这里，便站起身往外走。 也不在乎侯双全满脑子的疑问。 侯双全望着杨东的背影离开病房，直至消失。 他只感觉浑身发软，大口的喘着气，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 他越发的感觉到杨东的可怕，不仅可怕，甚至有些神鬼难测。 杨东对自己轻拿轻放，可这更让自己心里没底。 因为杨东手上已经握着他的把柄了。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自己在仕途上是死是活，都在杨东一念之间。 他不是傻子，他已经明白杨东的潜在意思。 这是想拿捏自己，为他杨东所用。 偏偏这既是个阴谋，同时又是个阳谋，无懈可击。 只是他还是不清楚，杨东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等！ 自己只能等！ 看杨东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杨东走出308病房之后，就带着蒋虎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之内。 “组长，你跟侯双全说啥了？这么长时间？” 蒋虎可是掐着时间，一共十三分钟。 “小虎，我能求你办一件事吗？” 杨东没有回答蒋虎问题，而是目光严肃且认真的朝着他开口问道。 蒋虎还从未看过杨东这样的表情，这是第一次。 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你。” 他对杨东的信任是盲目的，他只要觉得这个人可交，他就不会怀疑。 这种性情，容易吃大亏，但也容易吃大福，全看遇到的人是好是坏。 “你一定能办到！” 杨东以肯定的语气朝着蒋虎点头。 这件事对于蒋虎而言，一点都不难，甚至还很简单。 “你说吧，什么事？” 蒋虎盯着杨东问。 “帮我给侯双全传递三句话。” 有些话自己不能当面说，就得需要别人去说。 蒋虎是最合适的人选。 “啥？让我去说？你不是刚从他病房出来吗？” 蒋虎愣了一下，一脸的不解其意。 杨东不是刚从侯双全的病房出来吗？为啥他刚才进去的时候不说？ “虎子，帮我！” 杨东也不跟他解释，只是盯着他。 蒋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好，不就是几句话吗？我去说！” 他已经把杨东当成了战友，兄弟，志同道合的同志。 杨东笑了，蒋虎这个人可交可信。 自己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他。 “第一句话，告诉他，他欠我一顿饭，以后找机会请我。” “第二句话，跟他说，他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找机会还我！” “第三句话，跟他说，这次车祸的幕后指使者是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贺武。” 杨东把这三句话告诉蒋虎。 不多不少，蒋虎可以完全记得住，不至于丢字落字。 “搞不懂…” 蒋虎挠着头，一脑门子问号。 他当然知道这三句话肯定不止表面意思这么简单。 但具体什么意思，他琢磨不透。 他是刑警出身，根本玩不起这样的玲珑心机。 叹了口气，蒋虎转身朝着侯双全的308病房走去。 推开门，蒋虎径直走了进去。 侯双全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去。 一看是蒋虎，不禁目光一怔。 “组长让我转告你三句话。” “第一句，你欠组长一顿饭，以后补上。” “第二句，你欠组长一个人情，以后还上。” “第三句，车祸幕后指使者是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贺武。” “转告完毕，走了。” 蒋虎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不肯多留一秒钟。 他不喜欢侯双全，无感。 一开始侯双全满脸都是错愕之色。 但他仔细的琢磨这三句话后，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这不禁让他心里发沉，面色惶恐。 杨东真的太可怕了。 杨东这是逼着自己跟徐允才决裂啊！ 可自己能拒绝吗？有资格拒绝吗？ 自己的把柄已经被杨东捏住了。 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以后的发展，他没得选择。 他得认命！ 既然入了这个局，成为其中一枚棋子，就得认清楚做棋子的下场。 “杨东啊杨东，你可真狠啊！” 侯双全苦笑着摇头，目光深处全是恐惧。 原本他以为杨东也不过就是个小棋子罢了。 和他一样，都是这棋盘的棋子。 棋手是徐允才书记和卫崇虎书记。 但现在他看明白了，这棋盘的棋手是杨东… 他一个小小的科员，竟然才是棋手，是这幕后之人，一直在暗暗推动局势… 真是可怕… 老领导徐允才一直都以为跟他下棋的人是卫崇虎，是尹铁军。 可曾想过，棋手是杨东？ 正文 第47章 弟弟出事 … “我还是不明白，你那三句话啥意思。” 蒋虎一大早就来到了病房，继续缠着杨东问。 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了… 可他还是不明其意，想了很多次之后，还是干脆的过来问杨东，顺便给杨东带早餐。 只是杨东吃着早餐，却一言不发，就是不告诉他。 这让他很生气，欺负自己没脑子是吧？ 杨东把早餐吃完，抬头看了眼墙上日历。 今天是2008年的3月13日，距离全国两会结束还有五天。 也就意味着尹秘书长的案件也还剩下五天就会有一个定论。 而他车祸之后，已经在市医院住了十一天。 这十一天里面，自己真的是出不去啊。 外面市纪委派来的监督员，除了不管吃喝拉撒，什么都管。 自己想出市医院走一走，都不允许。 若不是早就知道市纪委调查组的规矩，杨东甚至觉得这是市纪委在软禁自己。 铃铃！ 杨东刚把早餐垃圾扔到垃圾桶，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让他有些纳闷，这大早上的，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家的座机号。 家里找自己有事？？ 杨东微微皱眉不解。 三月份，东北农村的‘猫冬’还没彻底结束，家里能有什么事？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是爸，还是妈？” 虽是家里座机，但不确定是谁打来的，所以有此一问。 “小东，呜呜，你弟弟出事了！” 只听老妈在电话那边哭，一边哭一边说他弟弟出事了。 这让杨东瞬间浑身紧绷，没有一点心理防备，突听这样的坏消息。 “妈，你先别哭，慢慢说，我弟弟怎么了？” 杨东虽然急，但没有慌，而是很冷静的问着老妈杜玉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弟弟一个上高三的学生，能出什么事？ 杜玉香坐在炕上，抹了抹眼泪，努力的憋住哭声，然后朝着自己大儿子说了下去。 “你弟弟今天早上去镇里上学，结果就在校门口被几个社会混混给堵住了，被打了一顿，已经送医院去了，腿骨折了！” “你爸已经去镇上派出所报警了。” 杨东听了老妈的话之后，心里立即泛沉。 只是一瞬间，他就察觉事情不太对劲。 弟弟杨南性格比较老实，在高中也只学习，从不招灾惹祸，怎么会被社会闲散混混堵在学校门口揍一顿？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看来多半还是跟自己有关系。 自己这段时间得罪的人不少，但有胆子有能力，做这种事的不多。 是徐允才？还是吴建材？ 又或者是别人？用自己家人对自己展开报复？ 徐允才现在应该不会出手，毕竟两会期间，他但凡有点政治智慧，都不敢轻举妄动。 是吴建材吗？这个建材实业的董事长，名副其实的涉黑分子，手里面养着几十号‘保安’。 可实际上就是社会招募来的混混。 吴建材在灵云市社会的影响力很大，道上的人称他为吴哥。 灵云市这些年一直都有个顺口溜。 灵云市的天，灵云市的地，灵云市的吴哥就是天地。 三年的书记，两年的市长，最终还是我吴哥的主场。 “妈，你别急，我马上就回去！” 杨东收拢思绪随即开口，安抚着老妈的情绪。 然后他挂了电话。 抬起头看向蒋虎出声：“我弟弟出事了。” “嗯，我听到了。” 蒋虎脸色难看的点头，电话声音那么大，他听到了。 “这绝对是有人报复。” 以他曾经在刑警支队的办案经验来看，这绝对是对杨东展开的报复。 只是暂不清楚，对手是谁。 “不管是谁，敢对我家人出手，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 杨东此刻脸色异常平静，语气更平静。 只是越是平静，越能够感受到他的怒火。 对家人出手，这已经上升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领导，我有点私事，要回老家处理！” 杨东拿出市纪委的联络手机，直接打给市纪委调查组的组长，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卫崇虎。 他跳过了两位副组长。 越级汇报是官场大忌，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这么做。 卫崇虎见杨东的语气不对劲，不禁皱起了眉头，沉声开口问：“什么私事？” 杨东不是在医院养伤吗？怎么突然要回老家处理私事？ 他难道不知道市纪委调查组的规矩吗？ 工作期间，不允许随意接触外界。 “我弟弟在老家下水镇高中上学，今天早上被混混在学校门口打断了腿！” 杨东没有隐瞒卫崇虎，开口回答。 虽然他知道，无故不能接触外界，否则就会触犯保密条例。 可弟弟出事，他没得选择。 “杨东，你现在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小组的组长，你要是擅自离岗回老家，这会让我们市纪委很为难。” “你也参加了市纪委调查组的成立大会，知道市纪委调查组的相关纪律规定，也知道保密条例的内容，在办案期间，你是不能随便接触外界的。” “若是每个市纪委调查组的组员都因为家里出事而回家，岂不乱套了？” “万一泄密给那些正在接受暗查的干部，岂不是走漏了风声？” “一旦导致这些干部跑路或者自杀，这个后果谁承担？” “所以，有些时候，个人要服从组织，个人要顾全大局。” 卫崇虎耐心的开口，劝导着杨东。 如果是其他事情，杨东愿意顾全大局。 可家人有事，他忍不了。 杨东的态度，这次很坚决。 “领导，我愿意承担后果！” “但我必须回去！” 如果连家人都保护不好的话，自己还做什么官？ 虽然他现在还不算是个官，只是个基层公务员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弟弟出事，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回去。 更别说此事是因为自己而起。 “你这个小同志…” 卫崇虎挠了挠头，有些头疼的很。 原本市长和市委书记，包括他和徐允才都很默契的等待两会结束。 然后再召开市委常委会议，继续在尹铁军的案件上斗法。 可现在杨东弟弟出事，他一旦回家，很有可能打破这个政治默契。 可杨东现在坚持回老家，他也必须给个答复。 不管怎么说，杨东都是为尹铁军洗刷冤屈的最大的有功之臣。 昨天他跟老领导汇报案情的时候，老领导还罕见的夸了杨东一句。 “这样吧，你想回去的话，就让陆亦可跟着你，监督你一举一动！” “不过只给你三天，三天后必须赶回市里！” 卫崇虎想了一个折中策，让陆亦可监督杨东的一举一动，确保他不会泄密。 这个做法也挺无奈的，虽然明知道杨东没有撒谎，真的是家里出事。 可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啊。 有些时候人言可畏，这种行为更会被人利用。 一旦徐允才那批人借此机会，抓住这个行为不放，就有可能导致棋局发生变化。 他们那些人只要咬住保密条例这一点，就占据了理。 那么无论是自己还是关木山，都无法在保护杨东。 这和权力大小无关，有些时候谁占‘理’谁无敌。 “好，领导，三天之内，我一定回来！” 杨东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他也知道卫崇虎这么做，已经尽力了。 这一刻他也很感激卫崇虎愿意冒着风险帮自己这个私事。 这个情，他记下了。 “卫书记，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卫崇虎办公室内，柳山和苏同州此刻都在这里。 两个人听了电话的内容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杨东回老家肯定会造成风波。 这对他们很是不利！ 至于对杨东越级汇报的行为，他俩已经没心思纠结。 这件事就已经很大了。 卫崇虎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沉重，恢复如常，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朝着两个心腹开口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家人出事，谁能保持理智？” “让他去吧！” 正文 第48章 不再忍让！ 杨东放下手机之后，看向蒋虎出声：“虎子，你在开阳县公安局，或者下水镇派出所，有没有认识的警察？” 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就免不了动用人际关系。 打人的虽然只是社会混混，闲散人员。 可想要把这些人查清楚并且抓起来，就离不开公安系统的帮助。 可基层派出所办案的态度和效果，杨东可太清楚了。 基本上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很难让他们‘跑’起来。 镇里派出所即便是立案也会磨蹭很久，甚至就这么不了了之。 公道在哪里？公道在权力身上。 有权力就有公道，没权力就没公道，或许这话太绝对，但相对而言是有道理的。 蒋虎知道杨东的意思，这件事离不开公安系统的支持。 “开阳县公安局，有我两个警校的同学，他们都在县公安局的刑警大队。” “你到了县公安局，直接找他们。” “我把他俩电话号告诉你！” 蒋虎开口出声，把两个警校同学的电话告诉了杨东。 杨东存到了手机里面，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组长，抱歉啊，我这次没法跟你回去。” “做了这市纪委调查组的人，太不自由了…” 蒋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头。 如果不是有这个身份在这里，他肯定会跟杨东一起去，到时候他能够给杨东很大的帮助。 “没事，你的心意我明白。” 杨东笑着摇头，拍了拍蒋虎的肩膀。 咚咚！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陆亦可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组长，可以出发了。” 陆亦可来的好快啊，杨东和卫崇虎汇报完还没几分钟，陆亦可就到了。 “好，麻烦你了亦可同志。” 杨东朝着陆亦可歉意的一笑，这毕竟是自己家的私事。 但麻烦着陆亦可跟自己回去，虽然是以监督的方式，可终究还是麻烦人家一回。 “不麻烦的，组长。” 陆亦可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杨东走到洗手间，脱下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裤子。 然后跟着陆亦可走出病房，离开市医院。 这大概是时隔十天之后，杨东重见天日。 三月上旬了，天气也逐渐转暖，气温也远不如冬天那么寒冷。 陆亦可负责开车，副驾驶坐着杨东。 “组长，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解决就是了。” 她对杨东开口，安慰着杨东。 “谢谢亦可，我现在不着急。” 杨东朝着陆亦可点头一笑。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急是没用的，最重要是把对手揪出来，再把那些混混绳之以法。 “组长，你弟弟被社会混混打断了腿，这件事病根应该在你身上吧？” 陆亦可开着车，继续问着杨东。 她在纪委办案很多年，一听到这个事情就知道有猫腻。 社会混混专门在学校门口堵杨东的弟弟，然后殴打断腿。 这已经涉嫌故意伤害罪，性质已经变了。 那些社会混混鬼精鬼精的，他们反而是最懂法的人。 但既然他们敢这么做，绝对有人指使。 “对，冲着我来的！” 杨东点头，脸色沉重。 弟弟杨南被打断腿，这伙人就是为了报复自己，才对自己家人出手。 但对自己家人出手，已经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你得罪的人都有谁？徐允才？吴建材？还有谁？” 陆亦可皱眉问着杨东，帮着杨东分析起来。 杨东望向窗外，目光沉重的回答她：“应该是田光汉！” 之前怀疑过徐允才和吴建材。 但徐允才不会这么愚蠢，他现在不敢动手。 而吴建材的报复不会这么绕弯子，他会对自己动手，会很直接也很直白。 只有田光汉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才会恶心到报复自己家人。 毕竟自己拒绝了他的示好，以田光汉这种小心眼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杨东想不到，田光汉竟然如此过分，对自己家人动手。 原本他不准备现在对付田光汉，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这条鱼不养了，现在就杀！ “亦可同志，你是纪委人员，我有个问题请教你。” “如果我手里掌握着干部的违法违纪证据，那么这个干部的案子可不可以并到市纪委调查组？” 杨东沉声问着陆亦可。 这次市纪委调查组的案件都是固定的，也就是点对点调查，一个小组负责两个干部，并不是以往的那种巡视组性质。 巡视组是先巡视，后接受社会各界的举报材料，然后确定某个干部存在问题，之后实施调查，继而双规。 但调查组是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举报材料属实，可以直接调查该干部，完全不需要前期的巡视和分析工作。 那么发现新的违法违纪干部的证据，可不可以并入市纪委调查组？ “可以，如果你有确切证据，你可以实名举报，然后由市纪委调查组立案调查。” “你想举报谁？你有谁的违法违纪证据？” 陆亦可有些好奇的望着杨东。 杨东目光泛冷的开口：“市政副秘书长，田光汉！”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自己弟弟被打是不是田光汉指使，他这次都不会放过田光汉。 有些时候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对手更加的肆无忌惮，觉得自己好欺负。 但这一次就从田光汉下手，从田光汉开刀，如此也能够震慑所有人，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惹急了是不好办的。 “你这该不会是故意报复吧？栽赃陷害可不行啊。” 陆亦可诧异的望着杨东，她担心杨东是被仇恨蒙蔽了头脑，想要故意陷害田光汉。 “不，你接触了我这段时间，就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田光汉，的确有违法犯罪证据。” “我不会撒谎，更不会故意陷害他。” 杨东摇头，他不会说谎话。 事实上田光汉在上辈子的2018年，就被省纪委给拿下了，那个时候他的很多腐败证据才公之于众。 也是那个时候，自己知道田光汉诸多的违法违纪行为。 现在把他拿下，不过是提前十年罢了。 “如果证据属实的话，我帮你！” 陆亦可沉默许久，给了杨东这么一句答复。 两个小时后。 两人驱车来到了灵云市下辖的开阳县公安局。 在开阳县公安局，杨东见到了蒋虎推荐的两个警校同学。 开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于百江。 开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队长宋岳。 正文 第49章 新的人脉！ “于大队，宋队，真不好意思，我弟弟的事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东和于百江与宋岳主动握手，毕竟是求人办事，肯定要更主动更客气一番。 “别客气，我们俩和虎子在警校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死党。” “他兄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于百江脸上满是笑意的开口，简单的解释一下他们和蒋虎的铁杆关系。 宋岳在一旁点头跟着笑，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两位！” “现在到了中午了，于大队，宋队，咱们先去吃个午饭吧？” 虽然他想尽快见到爸妈和受伤的弟弟，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急是没用的。 反倒是求人办事，必须得有一个态度。 你没有好态度，谁还会给你办事，帮你忙？ 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不能因为是蒋虎推荐的朋友就不当回事，觉得帮自己忙是理所当然。 “别这么客气，先办你弟弟的事吧。” “吃饭先不着急。” 于百江摆手开口，朝着杨东示意道。 他已经从蒋虎的电话里面，知道了面前这位杨东的事情。 同时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来自市纪委调查组。 光是这样的身份，也足够让他于百江慎重对待。 所以吃饭其次，主要是把事情办理好。 “对，吃饭是小事，你弟弟被打是大事。” 宋岳在一旁点头附和着开口。 两人此刻都穿着警服，格外的神气。 两人一个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一个是刑警大队下辖一中队的队长。 开阳县是灵云市八个县（区）之一，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同时经济水平也是八个县（区）里面最强的，2007年全县gdp117.5亿元。 占据全市百分之三十的比重。 所以开阳县的县委书记，政治地位很高，不仅是副厅级干部，更是灵云市的市委常委。 地位甚至比市委秘书长朱阳明还高一位。 而开阳县下辖七镇八乡，一个经济开发区。 下水镇就是七镇之一。 杨东的老家就在下水镇的小杨村。 所以回到开阳县，其实就已经算是回到了老家。 他高中就在开阳县一中读的书，对开阳县格外的熟悉。 “我去开警车，咱们现在就去下水镇。” 宋岳朝着杨东开口，然后转身走进公安局院子里。 “杨东老弟也是咱们开阳县人吧？” 于百江脸上满是笑容的问着杨东。 他的年纪比蒋虎和宋岳都大，要大了两三岁。 但却是同届的警校的校友，不过在这个时代也很正常。 别说年纪差异两三岁，就算是差了五岁八岁，也并不罕见。 “是的，于大队，我就是开阳县人，我老家在下水镇的小杨村，我高中是在开阳县一中读书。” 杨东点头回答着于百江。 于百江目光一亮，忍不住再问：“哦？你也是开阳县一中毕业的？你是哪届？” 杨东心里一动，看了眼于百江的神色，笑了：“我是00年在高中毕业的，难道于大队是校友？” “哈哈，对啊，我比你早三年，我97年毕业。” 于百江爽朗一笑，他也是故意找话题，和杨东增进一下感情和关系。 他可是听蒋虎说了，这个杨东可不简单，帮他办事最好尽心尽力，绝对会有好处。 蒋虎的背景，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可让蒋虎这么看重的人，他于百江就不得不重视了。 所以才故意拉近关系。 社交这东西，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利益交换，大家心知肚明，却不必说出来。 “哦对了，还没给于大队介绍，这位是陆亦可同志，来自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 杨东看到站在自己身后默默不语的陆亦可，立马和于百江介绍她。 于百江一听陆亦可三个字，脸色都变了，目光古怪的望着这位大美女，却没半点想入非非的想法，反而只有害怕。 这位陆亦可，这几年在市纪委可是闯出了一番名堂，查了不少的干部啊，从正股级到正科级，甚至副处级也办过两个。 陆亦可早就打下了黄金招牌。 “陆亦可同志，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于百江立即朝着陆亦可敬了礼，然后伸出手去。 陆亦可淡淡点头一笑：“幸会可以，别行贿就行！” “啊？呵呵，亦可同志真幽默。”于百江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有些紧张。 他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做副大队长，怎么可能两袖清风？ 不过大贪污没有，可平时收几条烟，几瓶酒，给别人办点事，这是免不了的，人之常情。 只是如果纪委严查的话，这收的烟酒都是违纪行为。 “警车出来了。” 杨东此刻适度的开口，终结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看向公安局院内行驶出来的一辆桑塔纳改装的警车，车身白色与深蓝色相间，喷着两个大字，警察。 在八项规定出台之前，公车私用还是很常见的。 也没有人会仔细追究这种事情，哪怕纪委也不会追究，全靠各级政府干部的自觉。 “杨东老弟，坐我们的车去吧。” 于百江拽开车门，朝着杨东笑着示意。 “还是算了，坐警车总觉得有点怪，我还是坐我们的车吧。”杨东立即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于百江的邀请。 “行，那咱们在下水镇卫生院集合。”于百江也知道杨东心里的想法，也不强求。 说实话，没几个人愿意坐警车的。 杨东上了市纪委的捷达车，陆亦可继续开车，跟着前面的警车走。 “我看那个于百江有问题。” 陆亦可一边开车，一边冷冷的开口，死死的盯着前面警车。 她的直觉不会错，这个于百江绝对手里面不太干净。 “亦可同志，身处这个环境，想要活成海瑞几乎不可能。” “只要他没有违法犯罪，没有侵害老百姓的权益，没有造成严重的恶劣影响，就已经不错了。” “水至清而无鱼，难道亦可同志想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吗？” 杨东苦笑着开口，这不是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而且他也不想第一次见于百江，就被陆亦可给抓起来… 毕竟这是蒋虎推荐帮自己忙的两个警察，结果把人家给抓了，这算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陆亦可叹了口气，她做了这么多年纪委人员，她爸也是三十多年的老纪委了，岂能不知道国内的官场风气？ 歪风邪气短时间改不了，能够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亦可不再开口，默默的开车，直奔下水镇。 开阳县比较富裕，所以道路修建的不错。 从县城一路到下水镇，全都是油漆路。 下水镇距离开阳县不远，只有二十公里，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水镇卫生院，院内。 杨东还没下车，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的老爸杨建文蹲在地上抽旱烟，一脸的忧虑苦闷。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略显沧桑的身影，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 陆亦可刚把车停下，杨东就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跑了下去。 再次见面，却已经是另一世。 上辈子老爸在19年也去世了，数一数时间，他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老爸了。 “爸！” 他挥手大喊。 正文 第50章 我的一家人 杨建文抽着旱烟，心里提心吊胆，想着小儿子的事该咋办啊？ 突然他听到大儿子的喊声，让他满脸泛喜，抬起头就看到杨东快步跑过来。 “大儿子！” 杨建文只觉得有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内心。 他急迫的站起身来，便抓住杨东的手，焦急的开口：“大儿子，你弟的事，咋弄啊？” 他就是个农民，从小到大也没读过什么书，那个时候也没啥条件。 但他该懂的道理一点都不少，他知道小儿子杨南这件事，里外里都透着古怪和邪乎。 只是他去了镇里的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的民警说了，这件事不好管，社会闲散人员哪都走，想抓回来，很难。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管不了啊。 他很生气的和派出所民警争论了几句，结果人家直接急眼，指着自己让自己滚回去等消息。 派出所民警的态度恶劣至极，让杨建文一点希望都感觉不到。 虽然并不意外基层民警有这样的态度，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心凉。 “别急，爸，我这次回来就是为弟弟的事。” 杨东拍了拍老爸有些佝偻的后背，安抚着杨建文。 “先说我弟弟吧，小南咋样了？醒了吗？” 杨东一边问起了自己小弟的情况，一边拉着杨建文朝着卫生院里面走去。 于百江和宋岳三个人，跟在后面。 “哎，你弟弟醒了，但一直不说话，问他也不说，你弟弟的性格你也知道，从小就沉，我怕他想不开，再憋出点事啊。” 杨建文提到自己小儿子杨南，满脸的忧虑。 杨东看了眼老爸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了。 老爸杨建文今年只有四十五岁而已，可农民嘛风吹日晒，脸朝黄土背朝天的，都显老。 说他老爸今年五十多岁，不会有人觉得夸张。 “小东，你可算回来了，你弟这件事咋整啊？” 老妈杜玉香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条椅上，看到儿子跟老头子进来了，立马起身，忧心忡忡的问着杨东，眼圈泛红。 老妈也是庄稼人，今年四十八岁，要比老爸大了三岁，所以更显老。 满脸的皱纹，尽显疲态。 “妈，你先别急，我进去看看弟弟。” 杨东安抚着老妈杜玉香，然后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可不是高级病房，跟他在市里面住的不一样，病房里面住着三个病人，加上陪护的家属零零总总七八个人。 病房闹吵吵的，还有人在抽烟，也没人管。 杨东皱起眉头，这样的环境怎么养伤？ 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来到靠窗户下的病床前。 弟弟杨南就躺在床上，腿上已经打上了石膏板，绑了起来。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小南！” 杨东喊了一声，杨南的神色才恢复一点灵动，歪着脖子看到杨东之后，眼睛转了一下，干巴巴的嗓子喊了一句：“哥，你回来了。” “认不认识打你的那几个混混？” 杨东比杨南大了八岁。 所谓长兄如父，从小在家里，杨南就比较敬畏他这个大哥。 有些时候自己说话，比爸妈都管用。 “认识其中一个，他是从我们高中辍学的学生，整天不务正业，跟着那几个人一起混社会，他叫潘大龙。” “潘大龙？好，哥知道了。” “你别多想，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哥。” “哥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受到法律严惩。” 杨东拍着杨南肩膀，安抚他几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 杨南望着杨东的背影走出病房，然后脸上轻松了不少。 他之前之所以沉默，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件事很麻烦，那些混混在镇里面有点关系，指望爸妈给自己出气，不可能的。 所以他一直都在等自己大哥回来。 现在大哥跟他说的话，让他心里有了底。 杨东走出病房之后，看向老爸杨建文问道：“爸，你去派出所报案了吗？” “报了，但没用，派出所的民警说了，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他们管不了。”杨建文长叹了口气，一脸的憋闷之色。 “小东，咱们镇子的情况，你最清楚，乱的很。” 杜玉香也在一旁苦笑，遇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 杨东冷着脸哼了一声：“就是因为下水镇这种混乱，小南才会出现这种事。” “派出所民警严重的懒政，屁事不管，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算遇到命案，他们也只会把案子往县里一报，就完事了！” 他此刻真的生气了。 且不说对手用自己弟弟报复自己，已经让他愤怒。 单是派出所这种做事态度，就让他无法平静心情。 “杨老弟，你别生气，这件事交给我们吧。” 于百江和宋岳迈步走了进来，来到走廊之内。 于百江朝着杨东示意，脸色沉重。 他一点都不意外基层民警的办事作风，更别说这几个混混很有可能跟派出所本身有关系。 但凡能在镇子里面做混混，谁没点背景？没点关系？ 这些年开阳县的治安还算可以，不然也没有那么好的经济。 可开阳县下辖的几个镇子里面，下水镇的治安是最差的。 派出所的所长已经换了三四个了，可治安依旧乱，根本就打不住。 他身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又岂能不知？ 但正因为他知道，才会示意杨东，由他们出手。 杨东看向于百江和宋岳，脸上带着歉意的开口：“真的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东，这两位警察是？” 杨建文诧异的看着于百江和宋岳，这两个人都穿着警服。 于百江的肩章上面是一个杠三个花。 而宋岳的肩章上面是一个杠两个花。 他虽然是农民，但对这些也颇有研究。 他知道于百江是一级警司，而宋岳是二级警司。 这… 杨建文很是吃惊，他记得下水镇派出所的所长，也不过就是个二级警司而已啊… “爸，这是我两个县公安局的朋友。” “小南的事，免不了麻烦人家。” 杨东开口，朝着老爸杨建文开口示意。 杨建文一听是自己大儿子的朋友，顿时喜笑颜。 立马从怀里掏出一盒长白山香烟，这是他上午特意给派出所民警买的，结果人家不要，嫌弃太便宜… 他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把烟递给两人。 “警官，抽烟，抽烟！” “叔叔，我们不抽烟，太麻烦您了。” 于百江和宋岳连忙摆手拒绝。 “这…那你们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饭吧，去镇里最好的馆子。” 杨建文见两人不抽烟，立马又想到了请客吃饭。 儿子的朋友也得维护好，也得伺候好，不然谁帮你办事啊？ 这一刻，不管是杨东还是杨建文，都是一个想法。 “杨东同志，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于百江被杨东老爸的热情给吓坏了，只能苦笑的看向杨东。 “爸，妈，你们好好照看小南，剩下的事别管了。” 杨东朝着爸妈开口，然后带着于百江两人往外走。 陆亦可始终就坐在车里面，没有出来。 她虽然被上面派下来监督杨东，可她自己也懂分寸。 这个时候杨东还是专心处理他弟弟的事吧。 自己不给他添乱就行了。 至于杨东会不会泄密？她相信杨东不会这么做。 就算泄密，能泄到哪里去？ 第十专案小组负责的两个正处级干部，一个尹铁军，一个古三通，早就被市纪委控制起来了。 根本就不怕泄密。 至于其他专案小组负责的案件，连她陆亦可都不知道，杨东更不可能知道。 因为大家彼此都是独立办公办案，谁也打听不到对方办理谁的案子。 杨东出来了，坐在了副驾驶上。 “你弟弟怎么样了？” 陆亦可关切的问。 “情绪稳定，没什么事了。”杨东朝着她笑了笑。 然后杨东开口说道：“亦可，咱们去派出所！” “好！” … 正文 第51章 见人下菜碟 下水镇派出所，位于一栋三层小楼内，楼已经比较老旧了。 院里面停着三辆警车，周围野草丛生也没人清扫。 在派出所的办公大厅内，五六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民警百无聊赖的坐着聊天，嗑瓜子。 “老秦，上午高三学生被打断腿的那件事，你怎么处理的？” 有民警收拾一下瓜子皮，然后好奇的问着同事。 老秦就是接到报案的民警，也是他对杨建文敷衍塞责，表示这件事办不了，那几个混混也不好抓。 老秦五十来岁的年纪，有些胖，头有些秃顶，满脸的坑。 他正坐在电脑前面看电视剧，看的还是武侠剧，《天下第一》 “嗐，还能咋处理，跟那个学生他爸说明白了，这件事自认倒霉呗。” 秦大鹏敷衍的摆了摆手，说完就继续嗑着瓜子，看电视剧。 “这曹督主这一退，江湖倒退二十年啊，哎。” 他感慨着，拍着巴掌。 “我说老秦，你就不怕人家的背景不简单？到时候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那个问他的民警，此刻又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丝调侃。 秦大鹏听着同事的调侃，不禁撇嘴一笑：“背景？啥背景？眼瞅着就是个老农民，有个屁的背景。” “老秦，话可不是这么说，你是不是忘了，00年咱们下水镇可出了一个全县的高考状元，以645分的成绩，考入了吉江大学。” “那个孩子叫杨东，现在听说是在咱们市里的政府办上班。” 另外一个女民警朝着秦大鹏开口，说起了八年前的事。 秦大鹏错愕的抬起头，看了眼这个女民警。 “赵姐，这跟我有啥关系？” 赵姓女民警笑了起来：“上午那个农民，就是杨东他爹。” “你说这杨东要是在市里面认识啥领导，再给你施压，你怕不怕？” 赵姓女民警说到这里，便继续嗑着瓜子。 大家就是闲聊天，也没啥别的意思。 他们几个民警也不存在勾心斗角，都踏马在镇派出所上班了，这辈子还能有啥出息和发展？ 无非是在这里混日子罢了，只要下水镇别出人命官司，别出社会治安案件就可以了。 “怕个屁，他就算找到市长又咋了？老子现在不怕市长，就怕镇长，所长。” “哈哈，是这个理，老秦，你说对了，咱们啊就怕镇长，所长。” “上回老马去饭店吃饭没给钱，结果那个饭店是镇长家亲戚开的，老马可是被镇长骂了一顿，回来就把钱都结了。” “是啊，镇长在我眼里，可比市长可怕，毕竟市长咱们见不到，是不是？” 几个民警很快就从高考成绩，谈到了他们的同事老马。 老马就在这里，憋着老脸，别提多难受。 这件事，都被这几个混蛋提了大半年，到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抖落抖落。 “请问，你们所长在吗？” 老马坐在距离门最近的地方，被这几个混蛋议论心里不爽。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让他烦闷不已，立马转身看向门外吼道：“找你妹的所长，我们所长是你能见的吗？” 杨东脚刚迈进办公室门槛，听到里面传来的吼声，他脸一冷。 他是非常有礼貌，也很客气的问话。 可下水镇派出所的民警素质，真的是很恶劣。 “我是来报案的！” 杨东迈步走进办公室，然后看向距离门口最近的老马。 马安脖子往后一仰，倚靠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问：“啥事啊？就报案啊？家里死人了？” 杨东皱起眉头，原本心里就不悦的自己，听了民警这样过分的问话，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把你们所长喊出来！” 杨东冷哼着开口，瞪着马安。 顷刻间，派出所办公室肃静下去，几个民警都抬起头看向杨东。 他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杨东。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老马，他说啥？” “好像是要见咱们所长？” “那就让他见见呗？” 几个民警顿时都笑了起来，一个个大笑不已，语气却透着讥讽嘲弄。 “你有事没有？没事就滚蛋，别在这碍眼！” 马安摆着手，不耐烦的朝着杨东挥手开口喝叱。 杨东虽然想过到了派出所可能不会心平气和，但也没想过会达到这种程度。 他真的是大开眼界，彻底见识到了下水镇派出所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 “我说了，我要报案。” 杨东盯着他，沉声开口。 “那你说啊，磨磨唧唧的，你不说，我咋知道你要报啥案？” 老马敲了敲桌子，拿起纸和笔，瞪着杨东。 杨东不跟他一般见识，继续开口道：“我弟弟早上在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被几个混混打了，腿骨折，我报案。” 杨东这话一落，办公室又陷入了一阵的肃静。 然后赵姓女民警就抬起头错愕的问：“你是不是叫杨东？当年考入吉江大学那个全县高考状元？” “这跟我弟弟案件有关系吗？”杨东皱眉，看了眼这个岁数不小的女民警。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那？这是我们所里的副所长，你给我客气点！” 一直在看电视剧的秦大鹏立马就怒了，拍着桌子起身朝着杨东吼道。 “你是副所长？”杨东没搭理秦大鹏，而是盯着这个赵姓女民警问。 赵芳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心不安的感觉，却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于哪里。 她点了点头，朝着杨东开口：“是，我是副所长。” “好，你既然是派出所的领导，那我问你，我弟弟被几个混混打断了腿，这件事怎么处理？” “你们治区内出现这样的恶劣事件，你们就不管吗？” “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这么做警察的？” 杨东望着赵芳，厉声呵斥。 赵芳直接被杨东给喊懵了，这一顶顶的大帽子扣过来，让她头发懵。 “你踏马谁啊？小崽子，你敢在我们地盘闹事？” “不教训你一顿，你是不知道警察是干嘛的！” 砰的一声，秦大鹏一脚踹开椅子，猛的就朝着杨东冲了过来，抡起拳头就朝着杨东挥过去。 杨东冷眸盯着秦大鹏，然后从兜里掏出证件，挡在面前。 “打，来，往这打！” 杨东语气冷冷的开口，瞪着秦大鹏。 “靠！” 秦大鹏看到杨东掏出来的工作证件，上面诺大的国徽，以及中共灵云市纪委的字样，立马脸色大变。 他急忙收拳，差点闪了老腰。 杨东收回证件，冷冷的盯着秦大鹏。 “打啊？怎么不打了？” “不是想让我知道一下，什么叫警察吗？” 赵芳也看到了杨东掏出来的市纪委工作证件。 不光是她，其他几个人基本上都看到了。 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而刚才骂杨东最狠的老马马安，此刻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原来是市纪委的同志。” “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下水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赵芳。” “你弟弟的事，请你放心，我们派出所一定会查清楚，还你弟弟一个公道啊。” “别站着，来，杨东同志，咱们坐下聊。” 赵芳立即满脸笑意的拉着杨东的手，拽着他来到椅子前，然后把杨东按在椅子上。 这样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见人下菜碟！ 杨东只能这样形容。 正文 第52章 立即抓人！ “赵所长，上午我爸过来报案过一次，但你们派出所说处理不了？” 杨东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向赵芳问道。 赵芳脸色有些不自然，立马瞪了眼秦大鹏。 秦大鹏连忙上前开口道：“这位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早上你爸爸…” 杨东立即摆手打断秦大鹏的话，他不听解释。 “我爸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们派出所在敷衍他，跟他说这件事解决不了，那几个混混也抓不着，让我弟弟自认倒霉，是不是？” “看来你们需要有人来督促，才能把案件办好！” 杨东说到这里，冷哼一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于大队，宋队，请你们进来吧！” “啊？” 赵芳和几个民警闻言，猛的看向办公大楼门外。 哪个于大队？哪个宋队啊？ 只见于百江和宋岳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只是脸色难看无比。 他俩没想到下水镇派出所的作风如此恶劣，这哪里有半点派出所的样子？ 还敢随便打人？打报案人？ “杨老弟，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们！” 于百江脸色铁青的朝着杨东开口，然后瞪着赵芳和几个民警便是吼出声来：“你们下水镇派出所想干嘛？啊？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刚才他们来到派出所之后，是他于百江很自信的和杨东说，让杨东直接进去找派出所的所长田中民，跟田中民提他于百江的名字，绝对好使。 他和宋岳就不进去了，不想亲自露面。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杨东非但没能见到田中民，反倒差点被秦大鹏给揍了一顿，在这之前还被几个民警集体嘲讽。 要不是杨东亮出身份的话，只怕早就挨揍了。 其实在秦大鹏抡拳头的时候，他和宋岳就想跑进去阻拦。 但陆亦可却拦住了他俩，这位姑奶奶让他俩继续看下去，看看下水镇派出所是如何办案的。 他们看到了，下水镇派出所的民警就是这么办案的！！ “于，于大队？您怎么来了？” “宋队，你也在？” 赵芳的脑子一下子就大了，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于百江竟然在这里。 还有刑警大队一中队的队长宋岳。 其实原本刑警大队是管不了基层派出所的，大家虽然是一个公安系统，但不是直属关系。 可于百江不一样啊，于百江兼着县公安局警风巡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为期任务两个月的警风巡查整改工作目前还没结束，只要在这期间发现一切问题，都可以进行处理，轻则口头警告，重则就地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呵呵，是不是我们不应该来啊？” 于百江闻言不禁冷笑出声，瞥了眼赵芳和其他几个民警，脸色一寒再次怒喝：“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对报案人还想动粗？” “你，给我出来！” 于百江说到这里，指着秦大鹏。 秦大鹏脸色带着苍白的走到于百江面前，此刻像是犯错的学生，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等待训斥。 “你叫什么名字？” 于百江瞪着秦大鹏，沉声问道。 “秦，秦大鹏！” 秦大鹏不敢不回答，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口回答。 “看来只有你知道警察怎么做啊？秦大警官，不如你也教教我？” “是不是可以打骂报案人？暴打受害老百姓，狠揍人民群众啊？” 秦大鹏立马慌了神，他刚才都是气的，根本就没想后果就冲了上去。 “于大队，我…” 他想解释，但于百江冷哼一声，根本不给他解释机会。 “你什么你？你想解释什么？你当我和宋队长都是瞎子吗？” “田中民在哪？他平时是怎么当的所长？把你们管成这样？” “让他出来！” 于百江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怒火却没有丝毫减少。 他不得不这么做，也不得不闹，不得不吼。 因为派出所门口站着陆亦可，陆亦可的脸色很冷，冷到让他心里发颤。 市纪委管一切党员干部，只要是党员就可以管，就可以查，可以抓。 不管是哪个系统，都能管。 不过一般情况公检法司系统，都有自己的督查巡查部门，以及纪委驻办机构。 但这不代表市纪委就查不了，管不了，同样可以查。 陆亦可又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同志。 对此于百江很忌惮。 他觉得杨东是故意带着陆亦可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俩尽心尽力的帮忙。 不过他这倒是想差了，杨东可没这么大脸面和权力，能让陆亦可跟着自己回老家解决私事。 这都是卫崇虎书记的决定。 “于大队，我们田所去镇政府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然后您等一会？” 赵芳试探着开口，问着于百江。 于百江瞥了眼她，用鼻孔嗯了一声。 赵芳立即拿出手机，走到外面准备打电话。 但她出来之后，却又被吓了一跳，原来外面竟然还有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只是这女人穿着市纪委的工作西服，胸前佩戴着国徽，纪委味道太重了。 她赵芳仔细看了一眼陆亦可的长相，然后脸色彻底变了。 她认识… 这年轻女人竟然是陆亦可？ 市纪委有名的‘女魔头’。 谁要是犯到陆亦可的手上，不管找什么关系都没用，她肯定会按照党纪国法，将其严肃处理。 “陆主任，是你吗？” 赵芳心颤胆突的问着陆亦可。 陆亦可瞥了眼她，倚靠在车身上的她，立即转过身去，不搭理赵芳。 赵芳尴尬一笑，她确定面前是陆亦可，但也不敢生气。 她走远了一些，然后拿出手机，给田中民所长拨了过去。 “喂，田所，所里出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 “对，你快点回来吧，于大队和宋队都在，还有市纪委的陆亦可，对就是那个女魔头，她也在！” 打完了电话的赵芳转身又看了眼陆亦可，却没敢再打扰这位市纪委的女魔头，鸟悄的走回派出所办公大厅。 “于大队，我们田所马上回来。” 赵芳小心翼翼的和于百江汇报着。 于百江此刻却已经来到了办公大厅的墙边，抬起头望着上面挂着的流动红旗，一把将其扯了下来。 “你们下水镇派出所，也配流动红旗？还月最佳基层警务单位？” “没了！” “那个姓秦的叫什么？秦大鹏对吧？” “立刻，马上，就地停职反省！” “赵芳，记过处分一次！” “回去我亲自和局长汇报！” 于百江也是发了狠，彻底把下水镇派出所给‘刮’了一遍，一点脸面都没留。 赵芳这个副所长也不敢吱声，哪怕她被记过一次，她也只能忍着。 只是心里这个后悔啊。 要是早知道被打断腿的高三学生，有这样的背景，她早就督促秦大鹏处理了… 不就是几个混混吗？这几个混蛋的案底，他们派出所有一堆。 只要想抓，就可以抓起来，给人家一个公道。 即便这几个混混每年都会请他们吃饭喝酒，甚至过年的时候给一些‘特产’。 但该放弃的时候，必须得放弃！ 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 “老马，老周，还愣着干什么？快不去把那几个打人的混混抓回来？给杨东同志一个交代？” 赵芳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不赶快抓人，万一那几个混蛋真跑了，那可就头疼了。 “好好好，赵姐，我们这就去！” 马安忙不迭的点头，立即带着几个民警出发。 警车嗡鸣声响起，警笛也拉了起来。 如此风风火火的架势，再跟之前的散漫态度比，不禁有些可笑。 杨东坐在椅子上，见此心中叹气。 前后态度如此差异，原因不过是报案人身份的不同罢了。 之前他以普通人来报案，被他们漠视，甚至还差点被打。 可自己拿出了市纪委工作证件，自己喊来了于百江和宋岳之后，这些人立马就换了个态度。 这让杨东心中更加明白，权力与地位的重要性。 但杨东也很明白，现在自己依旧是个小人物而已，不过是借着市纪委和于百江狐假虎威罢了。 如果自己本身是领导的话，根本不需要亲自来下水镇派出所，直接一个电话，整个下水镇都得忙飞起来。 正文 第53章 默契的一场‘戏’ 田中民接到了副所长赵芳的电话之后，急忙从下水镇政府出来，连口气都不敢仔细喘，骑着自行车赶回了派出所。 他看到派出所院内的那辆捷达车门前，站着的陆亦可，心里不禁一颤。 “陆…陆主任好。” 田中民不敢不上前打招呼，身在官场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获得领导的青睐，可想要得到领导的冷遇太容易，就看有没有虔诚之心。 遇到一位副科级别的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他怎么敢怠慢？ 要知道他这个派出所的所长连副科级都不是，就是个正股级罢了，要是他能做到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的话，或许在陆亦可面前还能硬气三分。 可现在他是真的没这个资格。 “嗯，你好。” 陆亦可还是一样的态度，脸色很冷淡，但也没有特别冷，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 “陆主任怎么不进去啊？这外面多冷啊。” 田中民脸上带着讨好笑意的问着陆亦可，东北地区三月上旬的天气也不是那么暖和，气温依旧在零度以下。 “你别管我，忙你的事去。” 陆亦可淡淡的开口，将目光收回。 田中民也不敢多说什么，急忙朝着派出所楼里面走去。 他进屋之后，就看到自己所里面的几个刑事民警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副所长赵芳和两个负责户籍的民警。 而在角落处的墙角，他看到了手里握着流动红旗，正一脸冷意盯着自己的于百江。 他心里一颤，连忙咧嘴笑着开口：“哎呀，丁大队，你来怎么不打声招呼啊，我也好去接你啊。” “宋队好。” 他和于百江开口之后，也没忘记和宋岳打招呼。 这两位县公安局的刑警队的领导，他哪个都惹不起。 “哼，可算回来了？” “田中民，你们下水镇派出所的破事，一会再说。” 于百江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太为难田中民。 首先田中民跟他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吃吃喝喝。 其次不管怎么说都是基层派出所的所长，比自己年长十几岁，是老资历。 于百江想到这里，立即指着杨东，和田中民介绍起来。 “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纪委的同志杨东。” “他弟弟杨南今天早上前往下水镇高中上学，结果在学校门口遇到几个社会混混，遭受群殴导致左腿小腿骨折，现在还在下水镇卫生院躺着。” “上午人家老爹来你们所里报警，结果你们所里的秦大警官跟人家老爹说，这件事管不了，让人家自认倒霉。” “我想问问，你们下水镇派出所的民警想干什么？嗯？” “他秦大鹏是不是党员？还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 田中民见于百江这样说，似乎把罪都推给了秦大鹏，立即心里一喜，连忙附和着开口喝道“于大队，请你放心，我们派出所一定把秦大鹏这样的害群之马清理出队伍，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 “嗯，我已经让他原地停职接受反省，他竟然还跟我甩脸子，回家去了，呵呵。” 于百江冷笑几声，就在刚才他宣布秦大鹏停职反省，宣布赵芳记过一次。 赵芳这个副所长没敢吱声，但秦大鹏却直接冷着脸摔门而去。 他于百江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一个小小的基层民警敢这么和他甩脸子，那还能让你好过？ “还有这种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田中民老脸一冷，沉声开口朝着于百江道。 “田所长，秦大鹏的事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问一句，我弟在学校门口被社会混混殴打，性质极其恶劣，这件事你们派出所管不管？” 杨东站起身来，朝着田中民开口问道。 田中民连忙回答道：“杨东同志，你放心，我们下水镇派出所绝对管到底！” “那就好，麻烦田所长了。” 杨东脸色一缓，朝着田中民露出一丝笑意。 他刚才看到于百江对待田中民的态度，就知道这两个人平时关系不错。 类似这种小细节的东西，能不能领会，全靠天赋。 他杨东幸好有这个天赋，所以他就算不给田中民面子，也得给于百江的面子。 毕竟于百江是蒋虎介绍帮自己的人，这个人情自己欠了人家，面子也得给人家。 所以他没有喝叱田中民，也没有为难田中民。 “老田，你估计还不知道吧，这位杨东同志，跟咱们一样，都是咱开阳县的人，是咱自己人！” “甚至他跟你更近，他老家就在你们下水镇小杨村。” 于百江见杨东对待田中民的态度，立马就改了称呼叫老田。 大家彼此很默契，有些时候达到一定妥协就可以。 田中民也是个人精，不然也做不到所长的位置。 他惊讶的张着嘴巴，看向杨东，这才惊呼一声：“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千禧年考入吉江大学的那个高材生，645分，对不对？我记得你！” “杨东同志，你忘了我吗？当时我跟着书记和镇长去你家，给你送录取通知书，忘了吗？” 田中民无比激动且热情的来到杨东面前，主动的拽住杨东的手腕握手。 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很融洽。 杨东也跟着他演戏，笑着开口：“有点印象，当时田所长还很瘦，对不对？” “对对对，那个时候年轻，才一百四十斤，现在哎一百八了。” 田中民拍了拍大腹便便的肚子，有些郁闷的叹气。 “富贵肚的象征，说明田所长未来肯定能飞黄腾达。” 说好话又不费钱，杨东也就说了两句，哄着田中民。 不管怎么说派出所的民警能否尽心尽力办事，田中民有决定权。 “嘿嘿，那可就要借杨老弟吉言了。” 田中民喜欢听这样的好话，尤其是还是从高材生嘴里说出来，从市纪委的同志嘴里说出来。 威武威武！ 就在这时，公路上传来警笛声音，很是响亮，由远及近。 杨东听着警笛的声音就像在喊威武威武… 很快，两辆警车开进了院子里面。 田中民和于百江脸色一凝，全都走了出去。 杨东心里一凝，知道那几个民警应该是把人抓回来了。 果不其然，两辆警车的车门推开之后，以老马和老周为首的民警，从车里面下来，然后从车里拽出了四个满身纹身，非主流造型的小年轻。 四个全都是小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二十一二岁而已，双臂全都是纹身，头发不是红就是黄，要么就是绿色。 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上面印着义气两个字，中二气息叠满。 只是此刻耷拉着脑袋，被老马和老周几个人押着进入了审讯间。 “进去！” 老马和老周威风凛凛的摆着双臂，一脚接着一脚把这几个混混踹进审讯间。 杨东看了眼于百江和宋岳，他没有说话。 但是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要论审讯的话，没有人比他们刑警更专业了。 其实杨南被殴打导致腿折的事，已经触犯了刑法，这是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对社会和学校造成极大的威胁。 于百江和宋岳穿着警服，走进审讯间。 “田所，我能跟着进去吗？” 杨东又问着田中民，他想亲自参与审讯，想知道他们由谁指使，由谁策划这起行动。 如果真是田光汉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田光汉！ “当然可以，走走走，咱俩一起。” 田中民哪里还敢拒绝杨东？立马笑呵呵的搂着杨东肩膀，一起进入了审讯间。 派出所的条件有限，说是审讯间，其实就是一间简陋办公室而已。 前面摆着一张桌子，对面摆着几张椅子，仅此而已。 但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电棍和甩棍，明显带着警告意味。 四个混混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杨东进来之后，便看向他们问：“谁是潘大龙？” 他记得弟弟的话，弟弟认识这里面的其中一个，曾辍学混社会的潘大龙。 或许这个潘大龙，就是破局的关键。 正文 第54章 果然是他！ 潘大龙错愕的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帅气过分的年轻人。 “我是！” 他倒是有胆魄，敢承认自己是潘大龙。 虽然他心里发颤，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 “我弟弟叫杨南！” 杨东冷哼一声，开口对他说。 潘大龙立即瞳孔一缩，不仅仅是他，其他三个混混也都抬起头，眼中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早上做的事，下午就被抓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 “说吧，为什么要揍他？” 杨东开口，问着潘大龙。 于百江和宋岳背着手站在杨东身旁，一左一右，气势莫名，让几个混混不敢直视。 他们平时见到最大的警察就是田中民这个所长，何曾见过警衔是一级警司的警察啊… 他们四个虽然混社会，但都是人精，哪里能不知道警察的具体级别？ 一级警司，这至少是县公安局的领导。 “就是看着不顺眼，就揍了…” 潘大龙老老实实的开口，只是越说语气越弱。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撒谎，看着不顺眼就揍？还打断腿？ “聚众斗殴，跑去学校闹事，以故意伤害罪导致人腿骨骨折，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如果构成轻伤，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构成重伤，应当判处3到10年有期徒刑。”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或死亡的，要依照《刑法》第234条，232条的规定进行定罪处罚！” “甚至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属于涉黑案件，量刑更要加重，起步就是七年以上！” “你们确定要撒谎？替人扛雷？” 杨东冷哼出声，念出有关刑法的有关量刑标准。 潘大龙四个混混心里顿时发颤，面色终于变了。 他们知道故意伤害罪肯定要判刑，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甚至说他们涉黑？ 于百江和宋岳更加吃惊，他们不可思议的望着杨东，两人对视一眼。 “杨东，你怎么对刑法条例这么了解？” 于百江忍不住问着杨东，实在是吃惊杨东对刑法的理解和掌握。 杨东明明不是警察，更不在司法系统工作，竟然对刑法这么懂？ 他真的吃惊了。 “略懂一些！” 杨东朝着于百江淡淡一笑，然后继续冷着脸盯着潘大龙，喝道：“想好了吗？是想替人顶雷，进监狱吃窝窝头吗？” 潘大龙脸色发白，浑身发颤的立马开口：“不，我不蹲监狱，我说！” 他们平时虽然混社会，但也知道轻重的，只是在胡同或者道路口堵学生，索要保护费罢了。 每次要一些保护费，就可以潇洒好几天。 要不是这一次他们几个见钱眼开，也不会接这种活。 其实他们很担心出事，但想到逢年过节就给派出所的警察买特产，请客吃饭，他们又胆子大了起来。 于是就仗着胆子做了，把杨南的腿打断。 可看到派出所几个民警脸色都很冷，朝着他们带着威胁之色。 潘大龙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个兄弟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这几个派出所民警，保不了他们了… 眼前这个杨东，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毕竟左右站着一级警司和二级警司，就可见他的身份不简单。 而连他都需要巴结讨好的田中民所长，此刻也是一脸巴结的望着杨东。 由此可见，他们真的惹祸了。 “说，谁指使的？” 于百江接过话茬，朝着潘大龙怒喝。 这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一开口，气势都不一样，典型的老刑警。 有些心理素质很差的犯罪嫌疑人，经过这么一吓唬，什么都招了，可能连穿什么颜色内裤，都会说出来。 “开阳县的马老四，四哥。” “他昨天晚上找到我们，请我们哥们吃饭喝酒，又去了舞厅玩女人，之后告诉我们把一个叫杨南的下水镇高中高三的学生打一顿，最好是打断腿，然后给我们五千块钱。” “他给我们照片了，我们就拿着杨南照片，专门在校门口堵人。” 潘大龙吓的浑身瑟瑟发抖，一股脑把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于百江皱起眉头：“开阳县的马老四？他竟然还不老实？” 宋岳脸色也很冷，这个马老四刚被他们公安局放出去，这还没到半个月，又开始混社会了？ 只是两个人都有些迷糊，这马老四和杨东有仇吗？专门找混混打人家老弟？ “不过他还没给钱，说今天晚上给我们钱，约在下水镇舞厅。” 潘大龙又补充了一句，他觉得他们冤枉的很，事情做了，可钱还没给，结果就被抓了。 宋岳一听这话，不禁讥讽冷笑，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看他们。 “如果我所猜不错，他是不会给你们钱了，可能你们联系他都联系不到！” 这种事明显就是利用潘大龙几个社会小混混，把他们当做一把刀，一个棋子罢了。 事情做完了之后，保证潘大龙几个人联系不到人家。 还给钱？做梦吧！ “不可能，四哥最讲江湖义气！” “五千块，对四哥而言，就是大腿毛一根而已！” 潘大龙怒瞪着宋岳，见宋岳说四哥不好，他不愿意听了。 “那你现在给你这个四哥打电话，联系方式总该有吧？”宋岳冷笑连连盯着潘大龙。 他难道还不了解马老四是个什么玩意吗？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但有却是有名的抠门。 这笔钱，潘大龙几个人休想拿到了。 “打就打，四哥最讲信用！” 潘大龙很不忿的拿出一个破手机，拨通四哥的手机号。 然而…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潘大龙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不甘心的继续拨了两次，还是一样的，关机，关机。 “老大，你拨一下！” 潘大龙脸色难看的看向旁边一个年龄最大的混混，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个老大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拨了一遍电话，可结果还是一样，关机。 “也许四哥手机没电了，都有可能，这说明不了什么。” 潘大龙安慰着自己，朝着宋岳开口。 宋岳冷哼一声：“冥顽不灵，看来得让你们死心才行。” 说着，他拿出手机，直接给马老四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听了。 “宋警官，我最近可没犯法啊。” 电话里面响起马老四的声音。 潘大龙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包括其他三个混混，都一样的脸色。 这个时候才彻底意识到，他们真的被玩了，被耍了，被骗了。 “马老四，你指使几个不懂人事的小混混去打人，你还说你没犯法？” 宋岳冷笑一声，朝着电话那边开口。 “哟，这是谁传的风言风语啊？我马老四现在改邪归正了啊，可不会干那种事。” 电话那边继续传来马老四的笑声。 “你放屁，就是你指使我们四个人打人，你不承认是不是？我还有录音为证据！” 潘大龙气鼓鼓的站起身来，握着手机，朝着电话那边的马老四怒吼。 “你还说你是受市里面三哥的指使，对不对？” 杨东和于百江脸色都变了，前者是怒火窜目。 后者是惊诧潘大龙这几个小子，也没傻到底啊，还知道录音保存证据。 马老四此刻坐在家里的客厅，岔开双腿坐在沙发上。 可听到潘大龙的吼声，他吓的差点从沙发跌落下去。 “你个杂种，你敢录音！！” 宋岳不听马老四的吼声，直接挂了手机。 “录音在哪？” 他问着潘大龙。 潘大龙立即把手机递了过去，然后打开录音文件。 宋岳立即点击播放，一段虽然背景略显嘈杂却完整的对话，传了出来。 “你们几个只要做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亏待你们。” “实话告诉你们，这件事可是市里的三哥交代的，你们混社会的，应该知道三哥是谁吧？” “事成之后，五千块送上，咋样？” 这是马老四的声音，极具蛊惑性。 然后就是四个小年轻热血上头的吼声。 “就他妈干了，干死他！” “能得到四哥和三哥的看重，我们的荣幸，这件事我们做了！” “打断那小子的腿，我亲自打！”潘大龙的声音极为明显，因为他年纪最小，声音发尖。 杨东立即盯着潘大龙，目光满是冷意。 原来老弟的腿，是他亲手打断的！ 他笑了，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很好。 马老四，田老三（田原） 果然牵扯到了田光汉，这位市政副秘书长。 因为这个田老三，田原，道上称为三哥的家伙，就是田光汉的儿子！！！ 正文 第55章 田光汉，留你不得！ … “杨老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是我们哥俩能参与的了。” 离开下水镇派出所后，站在卫生院门口，于百江有些苦笑着开口，看向杨东。 如果说镇里面的事，他们还能帮杨东处理。 但涉及到了市里面的人和事，他们就没资格管了。 田原是灵云市的混混，想要抓他不容易。 他们在县公安局工作，也都知道田老三田原是有背景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作恶多端，还能够在灵云市逍遥法外，活的滋润。 “没事，于大队，宋队，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帮我抓到了这几个混混，让他们交代了后面的事，已经很感谢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欠你们的，以后等兄弟发达了，一定还。” “现在必须请你们两位吃顿饭，以表心意。” 杨东开口，他知道于百江和宋岳的能力极限就在这里。 但能帮自己抓到这几个混混，让下水镇派出所老老实实工作，已经很感激。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光靠自己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查不到。 明眼人都能看到下水镇派出所，有意包庇那几个混混。 但于百江出头，这几个混混的结果就注定不太好。 接下来就是按照相关司法程序，最终判刑，等待法律的严惩。 尤其是那个潘大龙的罪责最大，因为就是他打断弟弟的腿。 到时候量刑至少是三年以上。 而其他几个混混至少也是一两年的刑期。 这个忙，于百江还是能帮的。 把他们送入法庭，也算给弟弟还了公道。 然而这是自己找了人，有人脉帮忙，才能伸张正义。 可天底下那么多老百姓的苦和仇怨得不到申诉，被官官相护，被保护伞耍的团团转。 他们又岂会和自己一样幸运？他们的正义什么时候才能伸张？ 难道最后要等到一句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用这种狗屁的话来安慰吗？ 说到底，还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权力真的是令人着迷啊。 “先不吃了，你弟弟的事还没解决，你赶紧去继续解决吧。” “这顿饭欠着，等以后让虎子带我们去灵云市，再好好吃你一顿！” 于百江笑着摆手，他可没那么容易让杨东还人情。 而且在镇里吃饭，能吃什么？ 以后有机会，去市里面，专门宰一顿杨东才行。 “好，那就说定了，两位哥哥，小弟先回市里，有些事总得解决！” “不过还有件事麻烦两位哥哥帮忙！” 杨东也不跟他们客气，有事就求。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 “这卫生院条件不太好，你们也看到了，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县里的医院？对我弟弟恢复腿伤也有好处。” “钱啥的，我们家自己花，只需要两位哥哥帮我们找个好一点的医院病房，还有好一点的骨伤科医生就行。” 两个人在县公安局也算是一个人物了，也肯定认识一些医疗体系的人脉。 “这不巧了吗？我姐就在开阳县医院做副院长，交给我吧，这件事。” “你啥都不用操心，到时候让开阳县医院的救护车，直接过来把你弟弟拉走。” 于百江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朝着杨东开口道。 杨东一听这话，再一次感慨人脉的好处。 没人脉，想办事太难了。 “于大哥，都记在心里了！” 杨东拍了拍胸口，朝着于百江示意。 “行了，我们也得回去上班了，再不回去，局长得骂我们不务正业了。” 于百江不跟杨东废话了，带着宋岳转身上警车。 “陆主任，我们走了啊。” 于百江离开之前，特意朝着陆亦可摆手示意。 陆亦可点头，目视着警车离开。 杨东转身进入卫生院，在病房门口看到老爸杨建文，和老妈杜玉香。 “爸，妈，一会县医院的车来接弟弟去县医院治疗和住院，我已经联系好了主治医生，还有病房。” “围殴弟弟的几个混混也被派出所的警察抓了，以后会判刑。” “你俩别担心了。” 杨东朝着爸妈开口，说了一下事情进展，也安慰了一下他们。 同时，提了一下弟弟去县医院治疗。 “大儿子，你那两个朋友走了？” 杨建文没看到于百江和宋岳进来，忍不住问道。 “对，回县公安局了，他们都是刑警队的领导，很忙的。” 杨东点头一笑，望着杨建文说道。 “好家伙，刑警队的领导？大儿子，你可以啊，这样的人都认识？你现在混的这么好了？” 杨建文惊呼一声，然后满脸激动的望着儿子。 儿子当年进入市政办工作，然后就没了动静声响，四年多了还是科员。 村里面一开始都羡慕嫉妒，但现在就开始说闲话了。 说什么杨东不会有大出息，这辈子就是个科员了。 至于有人说科员升副科也需要年限规定，规定科员满几年才能升副科… 狗屁的规定，真要是有那样的规的话，，那些三十多岁的副厅干部，四十多岁的正省干部，咋来的？ 真的按照升迁年限和资历进行升迁，等升到市委书记，至少六七十岁了… 说白了，还得有人脉，有出身。 或者有领导赏识。 领导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升迁。 至于其他的都是假的。 “爸，妈，我得回市里了。” 杨东对老爸的反应，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也没法说，只能说命运正在一点点改变吧。 但目前还处于狐假虎威的态势，不过快了，希望就在眼前，只等尹秘书长出来。 “小东，外面那个姑娘，是你啥人啊？我看她长的很漂亮啊，就是有点冷淡，年纪好像也有点大，不过做媳妇也可以，你跟韩雯俩分手了，那你…” 老妈杜玉香的关注点变了，放在了外面的陆亦可身上。 她喋喋不休的，想问个清楚。 杨东立马打断了老妈的絮叨。 “哎呀，妈，人家是我同事，你别想差了。” 他知道老妈是啥意思，自己跟韩雯分手，而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26岁了。 在08年的今天，26岁还不结婚，已经是大龄青年。 说不定在老家村里，那些长舌妇已经开始议论自己，老妈才如此着急。 “我先去看看弟弟，然后回市里。” 杨东走进病房里面，这个时候病房略微安静一些，病人多数都在午睡，陪护的也在午睡。 只是这此起披伏的呼噜声，让他烦躁不已，看到弟弟杨南也一脸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让于百江帮忙，把弟弟送到县里医院住院，是正常的决定。 “小南，一会县医院来人，接你去县医院住院治疗，你别有心理压力。” “住院期间，学业不能落下，还有不到三个月高考了，你得努力了。” “你不说你也想从政吗？那就得努力了，至少考个省一流大学才行。” 杨南听着大哥的话之后，点了点头：“放心哥，我心里有数。” “我对你放心，你这小子从小就成熟，心里有想法，我放心。” 杨东点头，不担心杨南的状态。 他和杨南说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跟爸妈告别之后，直接上了捷达车。 “亦可，回市纪委大楼，我要和卫书记实名举报，田光汉的犯罪证据！” 杨东面色泛狠，攥着拳头。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敢对我家人出手，你已经动了我的逆鳞！ 田光汉，我留你不得！ 正文 第56章 令秘书长释放善意 “组长，你确定要实名举报？” 陆亦可被吓了一跳，望着杨东吃惊的问。 她虽然知道杨东肯定要有所准备，有所行动，毕竟田光汉都对杨东家人动手了，杨东要是还没反应的话，未免也太窝囊。 可她没想到杨东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这可是实名举报啊。 实名举报自己的上司，领导？ 就算最后赢了的话，把田光汉给扳倒了，可杨东这辈子的前途也就废了。 “我知道一旦实名举报，我自己前途也就完了。” “没有人会得意一个喜欢举报领导的属下，这会给人很不好的印象。” “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田光汉欺我太甚，拿我家人出手，拿我弟弟泄愤，我绝对不放过他。” 杨东脸色很是阴沉，目光涌动着的怒火，久久都无法消退。 陆亦可闻言不禁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杨东。 只是杨东如此意气用事，在官场上面属实是大忌啊。 其实自己也喜欢意气用事，每次遇到证据确凿的贪污干部，哪怕领导不同意调查，她也要一意孤行。 但自己可以意气用事，一意孤行啊，因为自己背后有个好爸爸。 可杨东不行，杨东没什么背景，一个农家子弟，在体制内很难做到意气用事。 她倒也不是瞧不起杨东，而是她很清楚体制内的一些事情罢了。 不过她见杨东已经决心已定，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关系虽然可以，但也没达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一个多小时后，陆亦可把车开回了市纪委大楼。 杨东下车之后，直奔市纪委大楼三楼，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卫崇虎的办公室。 至于为何不直接去找关木山这位市纪委书记，想必以他和关九九的关系，关木山肯定也会着重考虑。 不是不找，而是不能找。 市纪委调查组的组长是卫崇虎，自己这个调查组的成员，专案小组的组长，只能找到卫崇虎这里。 若是直接找关木山，那就是彻底犯了官场忌讳，完全没把卫崇虎这个市纪委调查组的总组长放在眼里。 “杨东同志，你风风火火，这是要干嘛去啊？” 杨东还没等来到卫崇虎办公室，就在走廊里面碰到了市纪委秘书长令震庭。 令震庭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手里面握着保温杯，从他办公室内走出来，笑眯眯的看向杨东。 杨东看到令震庭，不敢对这位不敬，即便这位之前也曾针对过自己。 但令震庭针对自己，完全是给徐允才这个副书记面子。 他本身跟自己素不相识，也毫无矛盾。 杨东自然不会因此记恨上这位市纪委秘书长。 能不结仇，最好不结仇。 “秘书长，您好。” 杨东很客气的朝着令震庭微微鞠躬，点头朝他示意。 令震庭看到杨东对自己这么客气，心里最后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 之前他看杨东不顺眼，其实都是因为徐允才的缘故罢了，还有因为外甥季鸿宇的挑唆。 “手上的伤势怎么样了？你车祸之后，我也没顾上看望你，不怪我吧？” 令震庭笑着指了指杨东的手，关切的问道。 “您客气了，哪有领导看我的道理，手上的伤势没事了，已经差不多好了。” 杨东笑着点头回答令震庭的话。 既然令震庭如此释放了善意，自己也不是傻子，肯定要更加客气对待这位市纪委秘书长。 “你这是要去哪啊？” 令震庭继续笑着问杨东。 “我找卫书记，有点事汇报。” 杨东继续笑着回答令震庭。 对于这位市纪委秘书长，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和客气。 不求什么青睐，只求令震庭以后不再故意针对他，就足够了。 “哦？那一起，正好我也有点事找书记。” 令震庭说罢，笑吟吟的指了指卫崇虎的办公室门口，朝着杨东示意。 “秘书长，您请。” “我等会吧！” 杨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有天大的事，都不能抢了领导的时间。 令震庭说一起，那不过是客气罢了。 可自己这个小小科员要真的和人家秘书长一起去卫书记办公室汇报，那就是对令震庭的不尊重。 “你这小同志，行，那你在外面等会吧。” 令震庭当然也就是客气客气，他笑着朝杨东示意，然后敲了敲卫崇虎的门，随即抓着保温杯走了进去。 杨东望着关上的门，他只能站在走廊里，开始等待。 “组长，不是要和卫书记汇报吗？怎么站在这？” 陆亦可走了过来，看到杨东站在这里，诧异的问。 她来的这么慢，是因为她把车停好才上来的，自然比杨东慢了一会。 “秘书长进去汇报工作了。” 杨东开口，和陆亦可说了一下。 陆亦可这才点头：“怪不得，那就等会吧。” “亦可，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案件，进展如何？你跟我说说吧。” 杨东站着也无聊，便想到第十专案小组还负责市教育局的局长古三通案件，于是问陆亦可。 陆亦可听到案情，脸色立马就认真严肃很多，朝着杨东汇报道：“组长，经过我和蒋虎这几天的暗访调查，基本上确定古三通有重大的贪污行为。” “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古三通的贪污所得。” “因为现在属于暗地调查，不太好大张旗鼓的查，怕打草惊蛇。” “其实只要能够搜查到古三通藏钱的地方，就可以对他实施双规措施。” 陆亦可仔细的和杨东汇报起这个案件，她是组员，杨东是组长，哪怕她级别是副科级，但对杨东也必须尊重。 她傲是傲，冷淡也的确冷淡，可工作上面不能马虎。 好在杨东做组长，她现在是佩服的。 一个人能够为了调查案件，深入危险境地，故意以身为饵，光是这种做法，就值得她敬佩。 “古三通的藏钱地方吗？” 杨东闻言，目光复杂起来，思绪不禁瓢远。 他努力的回想着上辈子的有关记忆，古三通把钱藏在哪了？ 高家园小区？还是高家园广场？ 他有一点记忆，但是不确定，不过大范围错不了，肯定跟高家园小区或者广场有关系。 “他…” 杨东刚要开口，朝着陆亦可说出这两个地方。 但就在这时。 咔的一声，卫崇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令震庭从卫崇虎办公室走了出来。 “卫书记，您止步，可不敢您送我，我走了啊。” 令震庭满脸笑意的把卫崇虎推到了房间里面，然后自己一个人往外走，他可不敢让常务副书记送他出来。 “小杨，进去吧。” “小陆也在啊？” 令震庭看到走廊内的杨东和陆亦可，立马又笑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朝着陆亦可态度非常和蔼的问：“小陆，你爸的身体还好吧？” 这让杨东颇为疑虑，仔细的望着陆亦可。 “多谢秘书长挂念，我爸的身体挺好的。” 陆亦可点头微微一笑，朝着令震庭开口道。 “那就好，有时间我找你爸爸汇报一下工作。” “你们快进去吧，不耽误你们时间，呵呵。” 令震庭笑呵呵的离开这里，回到他的办公室。 杨东的目光从他身上移转开来，然后望着陆亦可仔细的打量。 怪不得… 上辈子的时候，陆亦可四十多岁就先后担任省纪委第七和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主任，副厅级干部。 没背景，果然做不到… “杨东，你想让我等你多久啊？” 卫崇虎站在门口，望着杨东半天了。 这小子傻掰掰的想啥那？也不进来？ 他这么一喊，杨东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卫书记，我有点走神了。” 他连忙朝着卫崇虎道歉，随即走进去。 陆亦可见此，不禁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杨东走神的原因。 肯定是再琢磨自己的背景和身份。 不过她没说什么，默默的跟着进去。 正文 第57章 卫崇虎的支持 “你俩坐吧，喝水自己倒。” 卫崇虎走回椅子上坐下，然后看向两人。 “说吧，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杨东和陆亦可肯定有事要说。 他给了杨东三天的假期，但杨东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从老家赶回来。 如此急迫，说明肯定有事。 “卫书记，我…” 杨东见卫崇虎这么问，立马就要开口说事。 但他刚开口，就见陆亦可拦住了他，并且接过话茬，看向卫崇虎说道：“卫书记，我有关于领导干部的犯罪证据。” “现在证据差不多确凿，过来请示卫书记，是否同意双规措施！” 杨东震惊的望着陆亦可。 她… 陆亦可朝着杨东微微摇头，然后继续看向卫崇虎。 卫崇虎一怔，而后有些头疼。 又来了… 这个陆亦可啊，是不把天底下的贪官抓完，她是誓不罢休啊。 可偏偏自己还不能不答应她，尤其是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干部，只要不破坏市里面的大局。 他都答应陆亦可去调查，去双规。 看来今天，陆亦可又有目标了。 “你说说看。” 卫崇虎朝着陆亦可点头示意，然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市政副秘书长田光汉，存在重大违法违纪嫌疑。” 陆亦可不废话，不磨叽，直接开口汇报道。 “噗…咳咳…” 卫崇虎的这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呛的他咳嗽不已。 “卫书记…” 杨东立即起身，来到卫崇虎前面，大胆的拍着他的后背。 “没，我没事，别拍了。” 卫崇虎摆了摆手，示意杨东。 杨东这才收手，退了回去。 “亦可啊，你们不是在调查古三通的案件吗？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卫崇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目光复杂的问着陆亦可。 他这话的意思是问，你们第十小组这么闲的吗？分配你们的两个正处级干部的案子，还没个着落，就盯上了田光汉？ 尹铁军案件基本上已经结束，只等全国两会结束，敏感时间结束，市里会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 可古三通这个市教育局的局长，目前还没有完整的腐败证据。 光是这个案件，第十小组就得查一段时间，都未必能够如期结案。 现在陆亦可竟然又盯上了田光汉，这让卫崇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田光汉？ 卫崇虎突然一怔，而后猛的看向杨东，目光一沉，喝问：“杨东，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就觉得奇怪，陆亦可和田光汉没仇没怨的，怎么会突然盯上田光汉。 而这里唯一和田光汉有牵扯的，实际上是杨东。 会不会是这小子利用了陆亦可的正义感？从而利用陆亦可？让陆亦可出头？ “卫书记，亦可同志的确是替我出头。” “谢谢你，亦可，但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毕竟这是我的事情。” 杨东朝着陆亦可感激的点头，但不能让陆亦可出头。 陆亦可想帮自己的心，自己很感激，这个情也记下了。 可田光汉报复的是自己，他是拿自己家人泄愤。 所以这件事，必须自己亲自处理。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卫崇虎冷着脸，瞪着两个人。 跑自己这里唱双簧来了？还组队骗自己？ 杨东脸色沉重的开口：“事情是这样的，这两年我在市政办上班，发现田副秘书长有违法违纪的行为，也存在贪污受贿的行为，渎职的行为。” “甚至还包庇其独生儿子田原犯罪事实，涉黑行为。” “之前接触不到纪委部门的同志，加上他是领导，我也不敢声张。” “现在我被借调到市纪委，如今成为市纪委调查组的一员，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所以我要和这些黑恶势力，腐败分子，斗争到底！” “绝对不对他们屈服，不对这些违法犯罪的犯罪分子妥协！” “所以…” 杨东深呼口气，说到此处，站起身来。 “我杨东，实名举报，灵云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办副主任，田光汉，涉嫌重大违纪违法，情况属实，请组织调查，我愿意承受一切带来的后果！” 陆亦可听着杨东如此坚定的实名举报，顿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杨东的实名举报，简直是双输的局面。 田光汉就算被他搬倒，进了监狱。 可他杨东这辈子的仕途，也完蛋了。 “杨东，你知不知道，你实名举报你的领导，后果是什么？” 卫崇虎身子坐直，脸色沉重的盯着杨东，沉声问他。 “我知道，举报领导，犯了官场忌讳。” “但是，田光汉对我家人出手，对我亲弟弟出手，造成巨大身体和心理伤害。” “我身为哥哥，若不能为他出头，我白活一回！” “若是连家人都保护不好，我又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卫崇虎听后，沉默许久。 陆亦可也望着杨东，目光复杂，也没开口。 卫崇虎的办公室，陷入了安静。 杨东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他这一刻其实很紧张。 但他不后悔，哪怕为此真的失去前途和未来，他也不后悔选择。 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连家人都保护不了，算尽心思往上爬，还有什么意义？ 大不了把田光汉搬倒之后，自己出去做生意去。 等股票收益了，自己手里有个几百万，自己就去玩商业，不比在体制内受气好吗？ 他有退路。 “你到底是为了给家人报仇，才来实名举报田光汉。” “还是真的想和田光汉这种腐败分子做殊死搏斗？以此维护党纪国法？” 卫崇虎沉默足有三分钟，忽然抬起头看向杨东，问道。 杨东闻言不禁心思一动，立马开口回答：“我是和田光汉这种腐败分子做殊死搏斗，以此维护党纪国法，以此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他这种腐败分子，给人民群众造成极大恶劣的影响。” “如此贪官，人人得而除之！” 卫崇虎见杨东如此聪明，自己这么一点，他就上道，不禁笑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你回去等着吧！” 卫崇虎说到这里，便指了指门外，示意杨东可以出去了。 杨东心里有谱了，领导看似什么都没承诺，但实际上什么都承诺了。 卫崇虎的态度，是支持的！ 杨东朝着卫崇虎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陆亦可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搞不懂卫崇虎为何突然态度变了，但终归是好事。 只是杨东搬倒田光汉之后，他自己怕是也要离开体制了吧？ 陆亦可摇着头，跟着离开。 卫崇虎望着两人走了后，沉思了片刻钟头，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档案，把档案袋打开，露出里面十几份不同的举报材料，被举报的对象全部都是田光汉。 这些举报材料，市纪委其实早有掌握。 只是引而不发而已。 至于为何引而不发，啧啧。 “田光汉啊，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啊。” 卫崇虎笑呵呵的把举报材料放在桌子上，起身拿出桌子上的黑色电话，拨通几个数字。 五秒钟后。 “关书记，有关田光汉的违法违纪问题，想和你做个说明！” “好，好，我这就去你办公室。” 正文 第58章 尹铁军的怒火！ 杨东离开市纪委大楼后，便跟着陆亦可前往关押尹铁军所在宾馆。 宾馆走廊，107房间门口，侯东来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握着mp4，戴着耳机，正在听歌。 时不时的摇头晃脑。 杨东看到侯东来这样子，也不禁笑了，走到前去，拍了拍他肩膀。 侯东来聚精会神的听歌，突然肩膀传来力度，吓了他一跳。 “哎呀妈啊，组长，你啥时候回来的？” 侯东来惊出一身冷汗啊，这人吓人，可是吓死人啊。 “辛苦了，东来。” 杨东朝着侯东来点头示意，不管怎么说侯东来这么多天在这里守着尹铁军，没有让那伙人接触到尹铁军，就是大功一件。 “没啥辛苦的，本职工作嘛。” 侯东来笑呵呵的开口，他现在是市纪委调查组的一员，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罢了。 跟杨东手握他的把柄，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进去看看他。” 杨东没再多和侯东来说什么，而是指了指107房间。 侯东来立即从兜里掏出107房间的钥匙，递给杨东。 杨东拿着钥匙，打开107房间的锁头，走了进去。 侯东来望着杨东进入房间，他要是再看不出来，杨东和尹铁军之间有特殊关系，他也未免太傻了。 可以说尹铁军能够洗刷冤屈，跟杨东分不开。 “亦可同志，你坐，你坐。” 侯东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到陆亦可进来，立马把椅子让给女同志。 陆亦可朝着侯东来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坐在椅子上。 107房间内。 尹铁军精神状态非常好，甚至比他在市政府做秘书长的时候，还要好。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已经知道保姆找到了，还说出了真相。 他被污蔑的证据也都坐实，只等过几天常委会结束，他就可以出去，恢复本来职务。 他只要从宾馆的门走出去，就还是那个市政秘书长，市政府排名最后的市里领导。 市政秘书长，虽然不是副厅领导，但同样属于市里领导。 除了市长和几位副市长之外，只有市政秘书长算市领导。 可惜… 他这次发生这种事，即便是被污蔑冤枉，可想再进一步做副市长，是没可能了。 但能够保住秘书长的职位，已经是极为不易。 而保住他秘书长职位的大功臣，是杨东。 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小子。 曾经越看他，越觉得这小子顺眼。 只是此刻，尹铁军对杨东很不顺眼…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是什么后果？啊？” 尹铁军气的拍了桌子，他是第一次和杨东动了肝火。 “谁让你这么做的？啊？” “你想不想要前途了？想不要要未来了？” “你胆子太大了，你！” 尹铁军脸色极其难看，目光透着怒火，瞪着杨东。 当杨东告诉他，田光汉被他实名举报了，他就彻底憋不住怒火了。 这件事都不跟他商量一下，就这么肆意妄为的做了？ “尹叔，我意已决！” “他敢对我家人动手，已经触犯了我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啪！ 杨东的话刚落，尹铁军直接气的拍了杨东的脑袋一下。 力气不大，但杨东还是感觉很疼。 “你小说看多了你？还踏马逆鳞？” 尹铁军背着手，气的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来踱去。 “早知道你这么鲁莽，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招如市政。” “什么是政治？什么是规则？什么是官场？” “实名举报自己的领导，且不说他犯罪事实是否清楚，光是你这个举动，会惹多少领导厌恶？” “哪个领导，喜欢这种行为？” “糊涂，你糊涂！” 尹铁军气的喘了粗气，脸都憋红了，对杨东是恨铁不成钢。 杨东也老实的站在尹铁军面前，任由他骂。 领导还能骂你，说明还关心你，还在乎你。 尹铁军深呼口气，火气渐渐收敛回去。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改变不了了，杨东已经去卫崇虎那实名举报，说明这件事定了。 既然改变不了，就得补救。 “我得出去，你想办法！” 尹铁军瞪着杨东，不是好气的开口。 杨东抬起头，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同时把纸杯递过来。 “尹叔，喝水！” “消消气！” 尹铁军接过纸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你想办法让我现在就出去，我不能在这个宾馆继续窝着。” “你既然实名举报田光汉，我总得帮你兜底，让你不至于成为棋子，被牺牲掉了。” 尹铁军开口，语气复杂的很。 “你个傻小子，你真以为市纪委没有关于田光汉的违法犯罪证据吗？” “田光汉在市政办上窜下跳，他儿子田原在市里混社会，跟着吴建材混，时常打架斗殴，无恶不作，真以为市纪委领导都是瞎子？看不到？” “田光汉的老婆穿金戴银，穿的都是名牌，出门就是宝马车，钱哪里来的？真以为市纪委领导都是瞎子聋子？” “市纪委早就掌握相关证据，但为何引而不发？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 “你二逼啊？” 尹铁军是真的被气坏了，连这种脏话都骂了出来。 可能很多人觉得领导嘛，肯定是气度不凡的，肯定是电视剧里面那样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可实际上你但凡接触领导多了，就会发现领导也是人，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发脾气，甚至发脾气更狠。 只不过他们从不在外人眼里发脾气，只在自己人面前发脾气而已。 “其实，我都知道。” 尹铁军的话，让杨东不禁苦笑一声，但还是开口回答道。 “嗯？你知道？” 尹铁军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杨东。 杨东点头，目光复杂的说道：“市纪委早就掌握田光汉的相关证据，只是一直引而不发。” “引而不发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原因是田光汉是市委书记武新开的人。” “既然是武书记的人，那么市纪委怎么敢调查？” “之前路正这个纪委书记，是武新开的人，那么市纪委更不会调查田光汉了。” “但现在市里局势不一样，两会召开了，新纪委书记关木山到任，市里的局势乱了。” “现在都传言省委书记要调离咱们省，而作为省委书记的心腹，市委书记武新开，肯定也要离开灵云市。” “这个时候，侯市长如果想更进一步，就得找点把柄拿捏住市委书记武新开，让武新开去和省委推荐侯市长为下任市委书记的人选。” “毕竟武新开的人要是出事，他不仅颜面无光，还会影响下一步升迁调动。” “如此侯市长借此机会，就可以拿捏住武新开。” “武新开为了下一步升迁，肯定会迁就侯市长，毕竟妥协才是政治常态。” 杨东什么都懂，也正因为什么都懂，他才会在这个时候义无反顾的做这个‘棋子’ 自己这个‘棋子’恰逢其会的出现在这件事上面，侯市长肯定能看见，也能知道。 同时市纪委内部也会做出选择，到底是偏向市政府，还是偏向武新开？ 或许，早就有了答案。 杨东赌定这一次市纪委肯定会对田光汉出手，毕竟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天时就是全国两会后的大调整。 地利就是现在的时局。 人和，就是他杨东实名举报田光汉。 “呵呵，我是不是还得夸你聪明啊？” 然而分析到最后，杨东却惹来尹铁军的冷笑声。 尹铁军深呼口气，然后摇头开口：“我得出去为你张罗，不然你这个‘人和’棋子，就会变成小卒子，被毫不留情的打掉。” “你要知道武新开毕竟是市委书记，就算会和市长妥协，可不代表他会放过你这个小卒子。” “堂堂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想除掉你，太简单。” 尹铁军说到这里，目光忽然更加复杂，语气更加沉重的感慨起来。 “别说是除掉你，就算是除掉我这位正处级秘书长，又有何难？” 杨东立即沉默。 是啊，看似是徐允才和吴三才陷害尹铁军，实际上背后不就是武新开的授意吗？ 看似是尹铁军和徐允才为了个副市长争斗。 背地里却是市委书记武新开，与市长侯勇的掰手腕。 正文 第59章 韩雯的老妈 “尹铁军同志身体不舒服，要立即送往医院检查！” 杨东走出宾馆107房间，朝着陆亦可开口，脸色严肃且凝重。 陆亦可脸色古怪起来，看了眼杨东。 有病了？这么巧吗？ 你在房间里面待了快半个小时，突然尹铁军就有病了？ 怕不是故意想的招，想出去吧？ 不过她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没有拆穿，而是朝着杨东说道：“组长可以请示领导。” “我已经请示过了，苏副组长让我们带尹铁军同志去医院！” 杨东继续开口朝着陆亦可回答道。 “我进去看看！” 陆亦可听了杨东的话，朝着107房间走去。 “组长，我去开车门！” 这时，侯东来抢先一步，屁颠屁颠的往外走。 杨东带着陆亦可再一次进入107房间。 房间里面，只见尹铁军捂着腹部，脸色透着痛苦，甚至脖子还流淌着虚汗。 陆亦可脸色彻底变了，瞪大眼睛望着杨东。 她…以为杨东是故意想办法，想把尹铁军给带出去。 可没想到尹铁军竟然真的有病了？ 这可真是大事，尹铁军已经被证实是冤枉的，那么过几天他还是市政秘书长。 这要是市政秘书长在市纪委出事。 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尹铁军同志，你身体怎么样？我们立即送你去医院。” 陆亦可脸色凝重的朝着尹铁军开口。 “多…多谢陆科长…” 尹铁军浑身都在发颤，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腹部传来极大痛苦。 陆亦可不敢再多说，生怕尹铁军真的出事。 立马跟着杨东扶起尹铁军，朝着宾馆外面走去。 尹铁军是真的肚子疼，肠胃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 但走出宾馆的门这一刻，他仍然忍不住双眼泛红。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整整十六天的时间了！ 从2月25号开始对他实施双规到现在足足关押了他半个月的时间。 而现在终于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陆亦可把尹铁军扶到汽车里面之后，立即问着杨东。 “尹秘书长原本的胃就不好，而在宾馆这半个月，吃的最多的就是泡面，喝最多的就是冷水，胃肠出现问题了。” 杨东脸色带着关切的开口，和陆亦可解释一句。 陆亦可闻言不再多说，立即踩着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东来，把你大衣脱下来，给尹秘书长裹在腹部！” 杨东坐在副驾驶，他朝着坐在后排的侯东来吩咐。 侯东来二话不说，立马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卷成团，塞到尹铁军的肚子前。 如果是由胃肠炎引起的腹痛，可以用棉衣包裹放在肚子前，然后双臂用力按压棉衣，使其疼痛缓解。 但这也只是缓解一时，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治疗。 二十分钟后，陆亦可把车停靠在市医院门口。 侯东来与杨东立即扶着尹铁军直奔医院。 “我要挂号！” 侯东来跑到挂号窗口，朝着里面的医院人员急迫的催促着。 这医院人员瞥了眼侯东来，不紧不慢的开口：“急什么？去5号窗口，我这里下班了！” 说着，他指了指窗口玻璃贴的红字。 冬季上班时间11月-3月：上午8点到11点，下午2点到5点。 而现在已经刚好是五点，不多一秒，不少一分。 “你就不能帮我挂了吗？就差那几秒钟？” “等5号窗口，那么长一排的人，谁能等得起？” 侯东来火气大的很，医院这种办事效率，到底是跟谁学的？ 让他等5号窗口排队，根本来不及，这5号窗口至少三四十个患者在排队。 “我帮你挂号，你帮我约会去？” 工作人员狠狠瞪了眼侯东来，站起身来收拾一下就要走。 “市纪委办案，挂号！” 奶奶腿的… 侯东来火不打一处来，立即把自己的证件拍在了窗口上。 他的吼声吓了工作人员一大跳。 工作人员看到证件上面的国徽，以及中共灵云市纪委字样，脸色立即变了。 “哎呀，领导，您怎么不早说啊？真的是…” 只见这工作人员堆着笑容和讨好之色，立马屁股又坐会椅子上，握着鼠标开始操作。 “领导，您哪不舒服啊？” 侯东来冷冷的开口回答：“消化内科！” 噼里啪啦的键盘响起来，根本用不到三秒钟，工作人员就恭敬的把挂号卡递给侯东来。 “欠扁！” 侯东来瞪了眼工作人员，转身快步走到杨东身前。 “组长，号挂好了！” “去消化内科。” 两人扶着尹铁军，直奔二楼的消化内科。 而刚才窗口的工作人员见到几个人上了二楼的消化内科，立即拿出座机拨通自己领导的电话。 “科长，有个市纪委的同志，来医院看病，已经到二楼消化内科了。” 一分钟后。 市医院的院长许中牧接到了总务科科长的汇报这件事。 许中牧闻言不敢怠慢，立即从院长办公室走出去。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他，直奔二楼的消化内科。 而杨东和侯东来已经把尹铁军扶到了消化内科的第一诊室。 “东来，去交卡！” 杨东朝着侯东来示意着，侯东来立即拿着挂号卡走了进去。 尹铁军见到侯东来进了诊室，立即转头狠狠的瞪了眼杨东，咬着牙齿出声：“你小子，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 他不是想离开宾馆吗？他让杨东想办法。 杨东真的就给他想了一个办法，只不过不是啥好主意，可以说是馊主意。 这个主意，杨东还是从保外就医四个字获取的灵感。 于是杨东让尹铁军多吃泡面里的辣包，一盒泡面放了三袋辣包。 可想而知，吃完了这泡面的尹铁军，肚子得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没办法，为了出去，只能想这种旁门左道。 加上尹铁军也首肯同意这么做，才有此刻这么一遭。 “尹叔，你现在怪我，好没道理啊。” 杨东嘿嘿一笑，朝着尹铁军说道。 这件事可是尹铁军自己同意的，跟自己没关系。 “你小子…喔…真他妈疼，嘶…” “组长，可以带秘书长进去了。” 侯东来走了出来，朝着杨东示意。 杨东立即扶着尹铁军，进了消化内科第一诊室。 然而走进诊室里面，当杨东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女医生，脸色不由得一变。 冯玲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意的问道：“这位患者，你是哪…里，不，舒服…” 抬起头看到杨东站在这里，她的脸色顿时变了，语气也越来越慢。 “小杨，没想到，会是你…” “你这是带长辈看病？” 冯玲语气有些泛冷的问杨东，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来。 “冯阿姨，你好。” “是，带我长辈看病。” 杨东点了点头，先和冯玲打了声招呼，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 眼前的这个女医生冯玲，她是韩雯的妈妈。 曾经也是他的准岳母，不过现在已经是林耀东的岳母。 “小杨，先带你长辈出去等会吧。” “我要下班了，一会有值班大夫过来替班！” 说罢，冯玲就脱掉了白大褂，露出里面价值不菲的女士皮草大衣。 她拎着包，准备往外走。 杨东脸色一沉，瞪着冯玲。 早不下班，晚不下班，这个时候下班？ 就算医院规定是晚上五点下班，可哪个医生在有患者求诊的时候，直接抛弃患者不管？ 这还有没有医德了？还有没有最基本的人的良心？ “冯阿姨，你身为医生，患者在这里痛苦，你却要下班？” “挂号卡也给你了，你也知道有新患者来求诊。” “你要是不想接诊，为什么不提前说明白？导致现在挂的号录入你名下了，取消不了。” “你想让我们重新去挂号，再折腾一遍，去别的医生那里吗？” 杨东是真的忍不住火气，这种事发生在其他行业也就算了。 可医疗行业会遇到这种事情？他真的无法忍受。 尤其是冯玲这种态度，明显是因为自己和韩雯分手之后导致的。 然而私事是私事，怎么能因私废公？ “杨东，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冯玲脸色唰一下变了，变的阴沉难看。 她两只大眼睛狠狠的瞪着杨东，一脸的怒气。 “翅膀硬了是不是？跟雯雯分手，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就不看病，我时间到了，不行吗？” “有能耐你现在去重新挂号，我这里电脑关了，下班了！” 啪嗒一声，冯玲极其过分的把电脑关机了。 她故意的瞪着杨东，扭着脖子气杨东。 但杨东生气倒是其次，此刻尹铁军真的怒了。 他才是患者，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可左等右等，等不到治疗，只因为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医生！！！ 他，忍不了。 正文 第60章 停职？韩雯老妈傻眼！ “你身为医生，患者来了，你不管？” “你算什么医生？我看你胸牌还挂着主任医师，你就是这样做主任医师的？” 尹铁军捂着腹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以及脖子不断往外流。 他的怒火也窜了出来，颤抖的手指，指着冯玲大骂。 冯玲又没见过尹铁军，更不知道这位是市政秘书长。 她此刻闻听此言，立即眉毛一挑，冷哼一声开口：“我怎么做主任医师，还用你教吗？” “医院白纸黑字的规定，冬天下班时间是晚上五点。” “现在已经是五点零三分，我凭什么不能下班？” “就算告到院长那里，我也有理！” 冯玲瞪着尹铁军开口，然后又看向杨东冷哼出声：“姓杨的小子，我家雯雯没选你，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你看看你这样子，有啥能耐？” “呵呵，你要是真有能力，你直接找院长啊，直接让院长安排给你长辈看病啊？” “说白了，你还是没权势，没权势你就给我憋着！” “要是换了耀东，他要是带长辈看病，早就安排好了高级病房，医生都得主动去病房看病。” “这就是能耐！” “换了你？你行吗？” “你配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我家雯雯这块天鹅肉，也是你配吃的？” 冯玲冷声讥讽，满脸张狂，一脸的得意。 在她看来杨东这种小人物，毫无权势才会按部就班的过来挂号。 但凡他有能耐的话，直接一个电话，医院就全都给解决好了，又何至于以这种方式看病？ 杨东现在跟自己争吵？ 呵呵，丢脸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杨东。 杨东目光古怪的盯着冯玲，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冯玲说… 你面前这位患者，是市政秘书长尹铁军。 你觉得有什么样的权势，比尹铁军还大的？ 市政府这边，加起来也没几个。 “杨东，我算明白了，这人要是心脏了，看啥都是脏的。” 尹铁军喘着粗气，脸色发白的看向杨东，忍不住出声感慨。 他实在是没想到啊，杨东前女友的老妈冯玲，堂堂市医院的主任医师，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一刻，他更加心疼杨东。 杨东这几年在市政办除了转正科员之外，杨东就毫无寸进，指不定遭受了韩家多少白眼。 指不定被韩雯羞辱了多少次，践踏了多少次男人的尊严。 林耀东又把韩雯给追走了，要知道两个人还没分手，韩雯这属于恋爱期间劈腿。 这种奇耻大辱，放在杨东身上，真的是无法想象的。 他尹铁军忽然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去年就应该坚定的给杨东副科级别。 不过得之所幸，失之也幸。 要是去年杨东成为副科级干部，只怕见不到韩雯一家人的丑陋嘴脸。 这要是真的跟韩雯结了婚，以后杨东但凡发展不好，指不定就不仅是劈腿，而是出轨，而是给杨东戴绿帽了。 好的妻子可以帮助丈夫很多，可一个坏女人也足够坏事。 丈夫就算是有天大的青云之志，都得因为她而跌入垃圾堆里。 “心有病了？那你去心内科挂号，来我这干嘛？有病！” 冯玲听到尹铁军这话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知道尹铁军是讥讽自己，但她丝毫不在意。 “杨东同志，原来是你来看病啊？” 二楼消化内科走廊楼梯口，传来洪亮的喊声。 杨东和侯东来都朝着后面看去。 只见灵云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许中牧在总务科的科长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冯玲看到院长竟然来了，不禁有些吃惊。 院长怎么会来？难道是为了杨东？ 不会吧？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可却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许中牧看到是杨东，心里就明白了。 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说有市纪委的同志看病，他就想到了正在住院的杨东和侯双全，这都是市纪委的人。 这几天，他们医院可没少跟市纪委打交道。 所以他特意来看一看，究竟是市纪委的什么人。 这么一看，他立马笑了，也放下心来。 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杨东… “许院长，你好！” 杨东看到许中牧过来，也客气的朝着他点头。 “你不在病房呆着，跑这里干嘛？看肠胃？” 许中牧有些不解的问着杨东，然后看向杨东此刻扶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只不过这男人背对着自己。 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光是这个背影，就熟悉不少。 “这位是？” 许中牧指着尹铁军的后背，问着杨东。 杨东刚要张嘴，就看到尹铁军板着脸转过身来，死死的瞪着许中牧。 “许院长，你们市医院，医风真的很‘好’啊！” 尹铁军皮笑肉不笑的朝着许中牧开口。 许中牧当即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看到了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 这… “啊？尹秘书长，您这是？” 许中牧只感觉脑子发晕，大脑感觉转慢了很多，因为他懵了。 尹铁军不是被双规了吗？都已经十几天时间了。 怎么现在出来了？ 还在自己的医院？ “看病！” “我胃疼，过来挂号看病！” “结果你们医院消化内科的主任医师冯玲同志对我说，她下班了，让我等替班医生，或者重新挂号。” “呵呵，真的很好啊，许院长，我才知道你们市医院如此的医风。” “看来我得和市长提一提，你们市医院的这种作风，很值得嘉奖嘛，值得大力发扬嘛，对不对？” “市里各县区医院，都应该和你们市医院学习一样，对不对？” 尹铁军的话令许中牧不寒而栗，浑身发毛。 “冯玲，怎么回事？” 他立即怒瞪着冯玲，满脸都是怒火。 冯玲，韩雯的老妈，市医院主任医师，这一刻，懵了，傻了。 她掀了掀嘴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真的有理吗？ 如果在老百姓面前，她有理。 可在领导面前，她没理。 尤其是她刚才嘲讽的这个人，竟然是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 她听到院长叫破尹铁军身份的那一刻，她有想找个地缝钻起来的冲动。 “许院长，尹秘书长胃痛来求诊，但这位冯医生给我们甩脸子，还故意关闭电脑，清除界面挂号数据。” “我不知道许院长是怎么管理的医院，我只知道医生应该是白衣天使，救死扶伤。” “可…贵医院这位冯医生的做法嘛，恕我直言，有点过分。” 杨东满脸复杂的缓缓开口，长吁短叹了三句话，却让冯玲脸色惨白，指着杨东，一句话说不出来。 太狠了，这个小子！ 三句话，几乎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几乎砸了她的饭碗。 果不其然，许中牧一听这话，当机立断，朝着身旁的总务科的科长问道：“总务科，怎么处理？” 总务科的科长此刻都吓懵了，市政府秘书长过来看病，竟然被自己医院的冯玲给羞辱，还故意不给看？拖延人家病情？ 看一看此刻尹铁军浑身的冷汗，苍白的脸色，痛苦的表情吧。 这得遭多大罪啊… “按照医院相关规定，停职处理！” 他沉着脸，瞪着冯玲，然后开口看向院长。 纵然他和冯玲之前关系还算不错，大家平时没事也出去喝个酒，聚个餐。 可一旦涉及到领导发难，对不起，大家关系并不好，无非就是个酒搭子罢了，酒友而已。 “老章，你…” 冯玲浑身发颤，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如纸。 她没想到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总务科的科长老章，竟然这么处理自己？ 市医院总务科的科长，当然不是科长了，只不过就是这么称呼罢了。 连许中牧这个市医院的院长都只不过是个副处罢了。 而且医院的副处不值钱，远不如党政同级别值钱。 除非医院的院长由卫生局副局长兼任，那就值钱了。 （08年还没有卫健委这种称呼，有一些省市地方叫卫计委，县区叫卫计局，卫生局等等。） “那就停职！” 许中牧听了总务科的决定，立即语气平淡的开口，表示赞同。 这话，一下子就掐死了冯玲最后的希望。 冯玲只感觉眼前一花，她差点晕过去。 “尹秘书长，我亲自安排您的治疗，住院！” 许中牧很会做事做人，立即亲自扶着尹铁军，然后把医院所有消化内科的医生都喊了出来，跟着一起去高档病房。 尹铁军被医院院长扶着，身旁屁颠屁颠的跟着十多个白大褂医生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视察… 杨东在后面看着，忍不住感慨。 正文 第61章 林耀东装逼失败！ … “妈，你先别哭了！” 晚上，韩雯家里。 冯玲一边哭一边用纸巾擦脸。 韩雯满脸难受的望着自己老妈，老妈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哭。 自己问老妈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就是这么哭，不断的哭。 “你别哭了，到底出啥事了？” 此刻，韩雯的老爸韩达明皱着眉头，放下手中报纸，也看向自己妻子。 冯玲渐渐止住了哭声，但仍然抽泣着缓缓说话。 “还不是那个杨东，他今天带人去看病。” “我都跟他说了，我下班了，让他等值班大夫。” “可他非要让我给看病，我就跟他吵了两句，就惹了看病的那个人。” “然后院长许中牧和总务科的科长老章就过来了，给我停职了，呜呜，我委屈…” 冯玲说完之后，又开始哭出声来。 韩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谁？杨东？他？他有那么大能耐，让院长停妈的职？”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看病的人，不简单吧？” 韩达明作为冯玲的丈夫，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是最了解这个女人的性格。 肯定没说真话，一定是冯玲做了什么事，也惹了不该惹的人。 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如此。 “是不简单，尹铁军，市政的尹秘书长。” 冯玲脸色有些郁闷的回答了韩达明。 韩达明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不是双规了吗？哪还…你说什么？” 突然，韩达明浑身一颤，然后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问：“你说尹铁军在医院？” “是啊，他去看病，他说他胃疼。” 冯玲又抽了一张纸，又开始抹眼泪。 韩达明皱起眉头，脸色很是难看，心里更震惊。 尹铁军在市纪委的人员陪同下去了医院，这说明什么？ 重点当然不是尹铁军的生病问题。 而是尹铁军可以出去了… 原本已经双规接受调查的尹铁军，已经消失在灵云市政坛半个月了。 可现在忽然出现在市医院，这说明什么？ 说明尹铁军，距离回归市政府秘书长席位的日子，不远了。 他韩达明身为重点高中的副校长，也是有政治头脑和智慧的，他知道这几天是两会。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两会结束之后，灵云市绝对会召开相关会议，讨论尹铁军的案件。 以灵云市的常委会局势来看，市长侯勇应该会占据一定优势。 届时，尹铁军恢复原职，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妻子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得罪了尹铁军，还拒绝给人家诊治？这简直蠢笨如猪，蠢到极点。 得罪谁不好？你得罪市政府秘书长？ 你知不知道不管是市医院，还是市高中，全都在市政府的直接管理之下？ 市医院由市卫生局管理，市高中由市教育局管理。 而这两个市局，都是市政府的直属局单位。 你把人家秘书长得罪死了，只怕我韩达明都得跟你吃瓜落。 韩达明心里窝火，可却不能发脾气。 这个时候发脾气，妻子冯玲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更没智商的事，万一造成更大的危害，得不偿失。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发脾气也没意义。 “雯雯，这件事就得靠你了。” 韩达明想到这里，立即看向韩雯，朝着她开口。 韩雯诧异的看着老爸，不太明白爸爸的意思。 只见韩达明说道：“有两个办法，都得需要你出面。” “第一个是你去找杨东，求杨东高抬贵手，让市医院放你妈妈一马。” 韩达明开口道。 但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见冯玲不哭了，恶狠狠的瞪着他吼道：“不行，我女儿绝对不可能和那个窝囊废低头！” “他算什么东西？我女儿岂能求他？” “这也就是我不认识尹铁军，但凡我认识尹铁军，我都不会出事。” “他杨东故意挖坑给我，这小子太坏了。” “他要是第一时间说，那是尹秘书长，我能那么做吗？” “这个小子，窝囊废一个，又这么阴损坏，雯雯跟他分手，简直太英明了。” 冯玲咬牙切齿的开口，对杨东恨到了骨子里面。 她恨不得咬下杨东几块肉才解恨啊。 “行了！说这些有用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韩达明皱眉喝了一声，瞪了眼冯玲。 然后他看向韩雯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想求杨东，那就只能去找耀东。” “对对对，找耀东！” 冯玲眼睛一亮，连忙开口朝着韩雯拍手示意。 “耀东的爸爸林良铭可是组织部一科的科长，人家管着官帽子。” “你找耀东，让耀东求他爸出面，给我恢复工作！” “想必市医院的院长，也不愿意得罪组织部吧？” 冯玲此刻像是一只斗胜的大公鸡一样，傲然的挺胸抬头，得意洋洋的开口。 “哼，但凡你长点脑袋，也不至于出这事！” 韩达明看到她这样，却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讥讽开口。 “啥？你怪我？啊啊啊？你怪我啊？” “这事能怪我吗？你竟然怪我？” “我跟你拼了！” 冯玲一听韩达明的指责，立马就受不了啦，张牙舞爪的直接朝着韩达明冲了过去，一顿乱挠。 “泼妇，你给我住手！” “住手！” “爸，妈，够了！” 韩雯只觉得烦躁不已，朝着二老大吼一声。 冯玲和韩达明这才停下来，纷纷看向韩雯。 他俩其实有些故意演的成分，就是逼着韩雯去找林耀东帮忙。 其实这两天林耀东和韩雯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一点裂痕。 他俩正想着该如何修复。 现在这算是个好机会，让这对情侣的关系能够和好如初。 毕竟他俩对林耀东这个女婿都很满意的，对林耀东家室更满意。 “我去，我去行了吧？” 韩雯拍了拍脸，郁闷的拎起包，转身离开家。 她能不知道二老是故意演戏吗？就是为了让她去找林耀东。 可林耀东和她吵架，错的是林耀东，他嫌弃自己花钱太大了。 这两天，一直跟林耀东闹别扭，生气。 现在，凭什么要她主动低头啊？ 这次找林耀东，就意味着她低头了。 这恋爱期间，谁低头，谁以后就没地位。 一旦时间长了，她韩雯在林耀东面前，就一点威严和地位都没了。 可爸妈都逼着自己，这让自己很难做。 却不得不去找林耀东，只因为老妈被停职了。 一个小时后。 林耀东像是一只斗胜利的大公鸡，骄傲的挺胸抬头，双手插兜的走进了韩雯的家里。 韩雯家里住在高档小区，毕竟她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市医院主任医师，一个重点高中副校长，两个人工资加起来早就过万了。 有一套高档的房子，也不过分。 “叔叔阿姨，你俩别担心，不就是这件事吗？” “都不需要我爸出头，我自己就解决了。” “还有，杨东那小子对阿姨的仇，我早就替阿姨报了。” “他在老家的弟弟，腿都被打断了，哈哈哈。” “那都是我给田秘书长出的主意！” 林耀东骄傲自满的摇头晃脑，晃荡着两只脚，得意的开口。 一想到杨东无能狂怒的样子，一想到杨东弟弟被断腿那种惨状。 他就忍不住想笑。 就算杨东知道又如何？就算知道是田光汉出手，是田原出手，又如何？ 你敢报复吗？ 你个小小科员，给你胆子，也不敢得罪。 至于杨东报复自己？他更不敢。 自己老爸是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 给杨东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嘚瑟。 “我给许院长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个事，这么不给面子吗？” “敢停我丈母娘的职？真是过分了。” 林耀东冷笑一声，拿出他的诺基亚手机，翻到市医院的院长许中牧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许中牧接听了。 “喂，我说许院长，我是林耀东啊，你怎么把我女朋友妈妈的工作给停了？” 许中牧此刻站在病房里，歉意的朝着尹铁军示意，然后走到一边听电话。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许中牧皱起眉头，对林耀东的这种质问语气，很不满。 “没什么，就是觉得冯玲医生应该恢复工作。” 林耀东自信的开口，朝着许中牧示意。 他相信许中牧只要不是傻子，他就可以听懂自己的意思。 “恢复不了！” 然而许中牧的语气很冷，冷邦邦的开口。 “啥？恢复不了？” 林耀东脸色一变，脸上别提多尴尬。 跟韩雯一家人吹的叮当响，结果这位许院长这么不给面子吗？ “要不，让我爸跟你说？” 林耀东阴沉着脸，朝着许中牧问。 这算是他的杀招。 “哦，那你让你爸打电话吧！” 可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以往无所不利的杀招，这次却碰壁了。 许中牧冷冷的回了一句，就直接挂电话了。 嘟嘟嘟的声音很清楚，本就寂静的客厅，无论是韩雯，还是她爸妈，此刻全都听到了。 尴尬，写满了林耀东的脸。 正文 第62章 林耀东转圈丢人 林耀东很是尴尬，尤其是坐在韩雯家的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 装逼不成，这种社死的滋味，简直是太难受了。 韩雯目光怪异的看着林耀东，然后眼中流露出几丝失望和失落之色。 冯玲听到自己医院的院长连林耀东他爸的面子都不给，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韩达明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对于市医院院长不给林耀东他爸面子，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许中牧都是副处级领导，虽然只是个医院的院长，职务含金量远远不如一个市委组织部干一科的科长，可毕竟级别摆在那，市医院又相对独立，市委组织部也管不到人家。 就算是牵扯到医院的干部升迁，身为市卫生局的直属单位，身为市政府的事业单位，走的也是市政府这边，市委组织部干预不到。 “耀东，别有啥心理负担。” “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帮忙。” “只要你跟雯雯两个人稳定，比啥都强。” 韩达明朝着林耀东安抚着开口，不想给林耀东太大的压力。 他并不会对林耀东感到失望，总有一些事情，是束手无策的。 林耀东自己就是个市政办的小秘书，他爸爸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正科级的市委组织部中级干部而已。 林良铭这个干部一科的科长，拿捏一下市局单位的副科和科员升迁还可以。 但牵扯到人家副处级干部，可以说屁用没有。 如果林良铭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还算有点威慑力。 “叔叔，你别劝我，我就不信了，我搞不定一个医院的破院长！” “我去找田秘书长。” 林耀东脸色阴沉难看的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 他现在是脸面彻底丢在韩雯家里了，这让他极为没面子，以后在韩雯面前还如何重振男人雄风？ 而且许中牧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也记恨上了许中牧。 不让许中牧付出一下代价，他决不罢休！ “耀东，你…” 韩达明脸色大变，立即站起身来，朝着林耀东的背影喊着。 可林耀东头都不回，摔门而去。 “雯雯，你快把耀东追回来，别让他做傻事啊。” 韩达明立即看向韩雯，催促着。 他对这个女婿可是满意的很，这要是出点啥事，可犯不上啊。 冯玲这件事虽然严重，但也不严重，实在不行等风声过了之后，换一个医院就行了。 没必要跟许中牧的关系搞的这么僵化啊。 “爸，让他去吧。” “他要是连妈妈的职位都恢复不了，说明他也不咋地。” “人家杨东能坏妈妈的事，他林耀东要是不能平事，那跟杨东那个窝囊废有啥区别？” 韩雯摇了摇头，没有起身去追林耀东。 “你…哎！” 韩达明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是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功利，也为物质了吧？ … 林耀东气呼呼的离开韩雯家之后，开车就直奔市政府大楼。 回到了市政府大楼之后，他就直奔田光汉的办公室。 敲门之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田光汉有些神游太虚，目光略显呆滞的仰望着窗户外面已经融化的积雪，初春了本该是万物复苏，一切都在变好。 可此刻田光汉的心情，不知为何总有些空落落的。 尹铁军从市纪委秘密宾馆出来了，去了市医院住院，这件事他知道了。 但这里面传达出来的信号，却很不一般。 尹铁军出来了… 拨开云雾，直达重点。 尹铁军能够出来，说明市纪委对他的审查调查基本上结束，这就是尹铁军复出的征兆。 “秘书长？” 耳边传来林耀东的喊声，这让田光汉脸色恢复一些，转头看向林耀东。 “怎么了？小林？” 田光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笑的有些勉强。 “秘书长，杨东弟弟杨南的腿断了，这件事您是不是觉得很痛快的？” 林耀东眉头一挑，然后嘿嘿笑着，问着田光汉。 他没有一开始就提及韩雯老妈冯玲的事情，而是从杨东下手。 只有勾起田光汉的怒火，才能够成功的引出话题。 否则自己的面子，还真未必能够让田秘书长出手帮忙，去给一位市医院的院长施压。 “痛快，当然痛快！” 田光汉一听林耀东的这话，立马就冷笑连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尹铁军出来，可能已经势不可挡。 但能够报复杨东，让杨东这小子明白和清楚现实的险恶，也挺好的。 “可现在杨东还在兴风作浪，他没把您放在眼里！” “我那个女朋友韩雯他妈妈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今天杨东故意给她挖坑，害的她被停职。” “我知道后，亲自给市医院的许中牧打电话，可许中牧根本就不给我爸面子。” “我无奈之下，只能搬出您，可许中牧依旧不松口。” “您说，这是不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林耀东一脸的咬牙切齿，攥着两只拳头，为田光汉‘抱打不平’ 他觉得田光汉受到了屈辱，这让他‘无法忍受’。 田光汉目光一怔，而后脸色一变：“他不给我面子？” “是啊，许中牧不给我爸面子也就算了，竟然连您面子都不给，您可是市政秘书长啊…” “副的，副的…” 田光汉苦涩的开口，纠正林耀东的错误叫法。 以前他是最忌讳别人叫他副秘书长的，尤其是杨东每次都喊副秘书长，让他火大。 可现在必须得摆正位置了，他这个副的还要继续做下去。 因为正秘书长，快出来了。 “嗐，您扶正做秘书长，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林耀东却是撇嘴开口，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一点。 他爸爸早就说了，有市委书记出手，这次田光汉扶正是板上钉钉。 “小林啊，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折腾了，低调一些吧。” “许中牧毕竟是医院的院长，他有自己的决断权，毕竟是医院内部的事。” “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行吧？” 田光汉面色复杂的望着林耀东，朝着他语重心长的劝着。 现在局势逐渐明朗，就不适合继续折腾。 否则越折腾，失去的越多。 “啊？可秘书长…他不把您放在眼里啊？您就忍了？就这么算了？” 林耀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田光汉。 觉得今天的田光汉太不对劲了吧？ 他本来就是利用田光汉心眼小的缺点，疯狂的挑拨。 他其实根本就没和许中牧提及田光汉，自然就没有许中牧不尊重田光汉。 可这种事情，难道田光汉还会傻乎乎的去问许中牧吗？ 所以他这么撒谎，也绝对没问题，不会露馅。 但没想到，田光汉竟然这么算了？ “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家市医院的院长也是副处级，我这个副秘书长也是副处级，我俩级别一样，他不给我面子，不正常吗？” 田光汉笑呵呵的开口，然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可…他怎么和您比啊？他就是个医院的院长罢了，您可是市政府秘书长啊…” “职务含金量都不一样啊。” 林耀东依旧不死心，还想劝田光汉出手对付许中牧，让韩雯老妈恢复工作。 可有些时候过犹不及，挑拨过头，难免令人怀疑。 田光汉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林耀东。 “林耀东，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耍？” “出去！” 他指着门外，朝着林耀东沉声喝叱。 这是他第一次和林耀东生气。 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林耀东是利用他？这种小心思太明显了。 林耀东慌了，知道自己过犹不及，把田光汉惹生气了。 “我错了秘书长，我也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想维护您的脸面，我错了，秘书长。” 林耀东立即朝着田光汉鞠躬道歉，他最大的靠山除了老爸之外，就是田光汉。 这要是把田光汉惹怒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田光汉脸色缓和许多，见林耀东认错态度如此虔诚，叹了口气道：“行了，回去好好工作吧。” “是是是，您忙着，我回去工作。” 林耀东立马点头哈腰，然后老老实实的转身离开。 他这一天先后两次碰壁，撞的他七晕八素的… 极为狼狈。 正文 第63章 杨东‘回’市政办 … 2008年3月16日。 上午九点。 距离尹铁军入院治疗过去了两天。 这一天，市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内气氛肃杀！ “杨东，行动吧。”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影响！” “千万不要闹的太大，不然市委那边会有麻烦。” 关木山掐灭烟头，脸色凝重的朝着杨东开口示意。 他的办公室内，此刻不仅仅只有杨东一个人。 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卫崇虎。 市纪委第二副书记宫新力。 市纪委第三副书记徐允才。 市纪委常委，秘书长令震庭。 市纪委常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市纪委调查组常务副组长，苏同州。 市纪委常委，案件审查室主任，市纪委调查组副组长，柳山。 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吴三才… 市纪委… 林林总总的至少有十来位市纪委的领导，端坐在此。 以及陆亦可，杨东，蒋虎，侯东来，全部在办公室内。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透着一股肃杀气，有一种大军出征前的动员大会的味道。 能够把市纪委高级领导全部聚在一起，必然是要做大事。 而这个大事，就是双规田光汉。 很突然吗？ 其实一点都不突然！ 市纪委早就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和举报材料，无非是引而不发而已。 但现在形势有变，需要引而发了。 “书记，是不是再慎重一点？” “毕竟好歹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说动就动，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此刻，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有些不同意见，朝着关木山开口。 他心里已经很慌了，市纪委的突然行动，让他意识到了危机感。 这个时候若是田光汉被拿下，对于市委书记武新开而言，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关木山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徐允才，只是板着脸，没开口。 杨东站在办公室内，见徐允才这么说，忍不住笑着开口：“徐书记，副秘书长怎么了？” “当初市纪委双规秘书长尹铁军的时候，速度比今天还快吧？” “而且我听说，好像还是您力主抓捕的吧？” “那个时候您怎么不说太仓促？影响恶劣？” 杨东的话一出，徐允才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下去，狠狠瞪了眼杨东，不是好气的开口：“你个小小科员，这是在质问我吗？” “不敢，我只是和您学习。” “您双规尹秘书长的时候，可是声势猛烈，行动迅速，如同秋风扫叶一般。” “我也是按照您的意思来说啊？您怎么反而生气了？” 杨东一脸诧异的望着徐允才，有些‘郁闷’的问。 陆亦可实在是绷不住脸，忍不住笑出声来，又立马捂着嘴转过头去。 其他的几个市纪委领导，嘴角都有不同弧度的泛起。 关木山脸色不变，心里也不禁想笑，这杨东的嘴，也太损了。 不过倒也说的有道理，你徐允才当初可是一意孤行的抓捕尹铁军，当时从立案到双规只不过几个小时罢了。 现在要对田光汉这个副秘书长施行双规，你倒阻拦了？ 这和你以往的形象以及做法不符啊？ “你…” 徐允才浑身气的发颤，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科员，此刻竟然把他怼的哑口无言，自己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东可是拿他的做法，封他的嘴。 “我没意见，双规吧！” 徐允才郁闷的出声，然后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不再开口。 “双规一个副处级干部，不能太随便。” “老苏，你带队！” 卫崇虎抬起头，看向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苏同州。 苏同州又是市纪委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由他亲自带队双规，已经给足了田光汉面子。 “是，卫书记！” 苏同州搓了搓手，一个副处级啊，这又是一个政绩。 他们纪委人员的政绩从哪里来？不就是这些干部吗？ 他们跟市政府的干部不一样，市政府需要搞经济促民生，市委的干部需要搞党风建设。 只有他们纪委，只需要抓捕违法违纪干部，亲自把他们送到监狱，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关书记，是不是需要和市委和市政府通个气啊？” “市委领导一切，市委书记有权知晓双规行动。” “市政府作为田光汉的工作单位，市长也应该知晓。” “不然事情发生的话，对咱们市纪委不太有利吧？” 很少露面，也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市纪委第二副书记宫新力，在这个紧张时刻，他看向关木山，眼中带着忧虑的提议道。 他年纪比较大了，也没什么上升的机会，只想平安退休。 所以他想的比较全面，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市纪委受到上面的指责。 “老宫，我已经和侯市长做了汇报，他同意双规田光汉。” 关木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的望着宫新力。 宫新力见此还想问市委书记知不知道？但心思一动，立即闭嘴不言了。 老狐狸… 关木山看到宫新力想问又不问的样子，心里不禁想笑。 显然宫新力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行动吧！” “现在是上午九点十二分，十点前把人带回来，送到市纪委秘密宾馆！” 关木山站起身来，看了眼手表的时间，面色严肃的开口。 “是！！” 苏同州立即正身子应承，然后转身看向杨东和陆亦可等人。 “你们几个，跟我走！” 说罢，苏同州拉上黑色夹克的拉锁，朝着外面走去。 杨东和陆亦可，蒋虎与侯东来，立即跟在后面。 行动，开始了。 三辆市纪委车辆，呼啸着直奔市政府办公楼。 市纪委干监室主任吴三才，急匆匆的走出市纪委办公楼，来到角落处，拿出手机，焦急的拨出电话，通风报信。 “武书记，出事了！！” … 再次回到市政府大楼，苏同州想问杨东是什么感觉，亲自过来双规自己的上司田光汉，又是什么感觉？ “领导，没什么感觉，反而有些紧张。” 杨东开口回答苏同州，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苏同州闻言不禁撇嘴，你小子眼中的兴奋都隐藏不住了，当我瞎啊？ 不过他也挺欣赏杨东这个年轻人，尹铁军案件原本已经‘证据确凿’。 几乎可以说快到了移送司法机关的程度，硬是被他给搬回来了。 一天的时间，就洗刷了尹铁军的全部冤屈。 而随着保姆被带回来交代真相，彻底砸实尹铁军被冤枉的事实。 为此杨东还出了车祸，住院了十几天。 尹铁军要是知道，指不定得如何感谢他。 “领导，为什么抓捕行动开始前，要通知徐允才和吴三才？就不怕他们通风报信？” 陆亦可看向苏同州，板着脸问。 她心里始终有个担忧，那就是双规行动会出现问题。 因为徐允才和吴三才都参加了动员会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市纪委办公大楼就算距离市政府办公大楼不太远，可车程也得有几分钟。 可人家报信的话，一个电话几秒钟的事。 “杨东，你告诉亦可同志！” 苏同州笑眯眯的笑着，然后看向杨东问道。 杨东朝着陆亦可笑着出声：“亦可，官场规矩还是要守的，双规一位副处级干部，市纪委的三位副书记必须通知到。” “而且…通风报信，不是更有意思吗？” 杨东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他甚至很期待徐允才和吴三才等人通风报信。 这样岂不是暴露了他们？到时候市委书记武新开可就犯愁了，到底保哪个？ 如此一来，市长侯勇手里面的抓手可就多了。 徐允才，田光汉，吴三才，或者其他忍不住露面的一些干部，你武新开要保哪个？ “故意打草惊蛇？我懂了。” 陆亦可立即恍然大悟，她很聪明，一点就通。 “到了，下车吧！” 苏同州看了眼外面白色大理石的大门垛，那块白体黑字牌子：中共灵云市人民政府。 杨东推开车门下车，仰头望着熟悉的大白楼。 不知不觉，离开这里快一个月。 “杨东，你带人进去吧！” 苏同州看向杨东，用以鼓励的目光。 他让杨东去带田光汉出来，这算是给杨东的奖励。 让他出口气。 正文 第64章 田光汉，你被双规了！ 田光汉的心不知道为何，此刻很是难受，一跳一跳的不舒服。 他总觉得今天要发生点什么事一样。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今天出现，其实这几天都有不好的预感。 所以他在前天没有答应林耀东的请求，没有为韩雯老妈出头。 他跟韩雯老妈又没有任何人情往来，为了一个医生得罪市医院的院长不划算。 加上尹铁军出来了，这对他是个威慑力。 正的永远是正的，他这个副的只能摆正位置。 继续兴风作浪，只会把他卷进去。 原本尹铁军案件，就有他的影子，他在推波助澜。 这个时候往外收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继续得罪尹铁军？ 林耀东政治白痴，他不懂这些。 可自己都副处级干部，他怎么可能不懂？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走廊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不悦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市政办可不能出事了，这帮靠关系进来的家伙，还有没有点规矩？ 上班期间，闹什么？ 市政办公室楼层，综合科门口。 林耀东脸色难看的瞪着杨东，将其拦住。 “杨东，你来干什么？” “你可别忘了，你还在停职反省期间！” “没有田秘书长允许，谁让你回来的？” 林耀东指着杨东，脸色无比愤怒。 这几天他一直备受煎熬和痛苦，没能够把韩雯老妈恢复原职，他感觉自己丢大脸，为此这两天都不敢联系韩雯。 而韩雯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联系他。 这两天他脾气很不好，哪怕是他的那几个跟班，惹了他的话，也会被他一顿骂。 现在看到杨东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怎么可能心里舒服？ “啊？杨东？你还有脸回来？” 周慧迈着小粗腿走出来，看到杨东站在走廊，脸上立即变了，之后便是讥讽冷笑。 “我说杨东，你不是被停职了吗？现在回来干嘛？是想求秘书长让你恢复工作吗？” 顾晨也走出来，脸上带着嘲弄的开口。 他和周慧这些人，都不知道杨东被借调的事情，毕竟也不会大肆宣扬。 知道这件事的林耀东，也不愿意给老对手抬面子，所以也没告诉这几个人。 李臣身为杨东的好兄弟，好同事，更不会惹麻烦，为杨东招口舌之灾。 所以杨东在市政办综合科的同事的印象里面，依旧是停职的状态。 “恢复工作？做什么春秋美梦？” “尹铁军进去了，他杨东还有个屁的工作？” “我说杨东，你赶紧回家种地去吧，不然连钱都赚不到啊，哈哈哈。” 周慧接过话茬，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就因为之前杨东骂过她，就彻底把她得罪死了。 “哎哎哎，你俩越说越过分了啊？” “人家杨组长没准只是想咱们了，想过来看看罢了。” 林耀东拦住自己的‘左膀右臂’然后眯着眼睛开口。 “看我们？他也配？” 顾晨讥讽冷笑，满脸都是不屑之色。 “就是，我们需要他看吗？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镜子？” 周慧在一旁符合的开口，双臂环抱胸前，用余光瞥着杨东。 杨东脸色很平淡，目光更是平淡的盯着这几个人在这里‘耍宝’。 “说完了吗？” 他见这几个人不开口了，这才开口淡淡的问。 “组长，你怎么回来了？” “是恢复工作了吗？” 李臣此刻正在写稿子，听到外面吵闹声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就看到杨东身影，立即跑了出来，关切的问。 杨东看到李臣站在面前，样子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看来自己走后，李臣的日子很不好过。 “没有，我没有恢复工作。” 杨东笑着摇了摇头。 有田老狗挡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恢复工作？ 而且自己市纪委的借调日期为两个月，现在还差一个月多一些。 “好吧。”李臣眼中一闪无奈，苦笑着摇头。 他还以为杨东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日子真的很不好过，林耀东故意刁难他，每次写的稿子都被林耀东批的一文不值。 顾晨和周慧也搞他心态，让他心态炸裂。 田光汉又时不时让他出去买烟，出去搬东西，把他当小工一样使唤。 说到底都是因为杨东，谁让自己是杨东的人… 可他即便遇到这样的刁难，他也没想过要背叛杨东，他一直咬牙坚持。 “杨东，你到底来干嘛的？” 林耀东皱着眉头，望着杨东。 之前他有些忘乎所以，加上心里有火气，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冷静下来，这才意识不对劲。 他得问清楚。 毕竟杨东的身份不一般，身为市纪委的人员，来到市政府办公室，有问题。 杨东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林耀东背后，走廊内出现的中年秃头胖子。 田光汉此刻已经从他办公室内走了出来，就看到走廊内聚集着一群人，不禁怒喝：“都踏马干啥呐？不工作了？” “都滚回去工作…杨东？” 他骂了两句，走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他面前站着杨东，正盯着自己。 杨东看到田光汉之后，立即朝着田光汉走了过去。 几步，来到田光汉面前，缓缓从兜里掏出市纪委工作证。 “田光汉同志，我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组长杨东，现在有些问题，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请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啊？？？ 瞬间，一众市政办的人员全部目瞪口呆，皆是瞪大眼睛望着杨东，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耀东更是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三步。 倒是周慧见此，立马上前，指着杨东大骂：“姓杨的，你踏马在这装什么犊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说什么屁话？” 她冷着眉瞪着杨东。 旁边的顾晨却早就吓的往后躲了，他看到了杨东手中的那份市纪委令，白纸黑字都在他视线之内。 双规… 田秘书长他…被双规了！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炸的他外焦里嫩。 杨东瞥了眼周慧，然后转身看向楼梯喊了一声：“蒋虎，东来！” “来了！” 蒋虎和侯东来立即从四楼的楼梯跑了上来，来到了走廊内。 “清障，无关人员不要在这里耽误市纪委办案！” 杨东冷冷的开口，瞪了眼周慧和其他人。 周慧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杨东不是故弄玄虚，他们… “你们是，市纪委的？” 周慧脸色瞬间白了，这个时候她才看到其他人早就退了回去，甚至全都躲到了办公室里面。 只有她傻掰掰的站在外面。 就连她一直信任的林耀东，此刻都离她好几米远。 “我…” “后退！！” 蒋虎沉声一喝，瞪着周慧。 他刑警的气势一出，周慧立马往后退。 侯东来和蒋虎把走廊全部清理干净，然后一前一后的站在田光汉身边，避免田光汉跑。 可此刻田光汉哪里还会跑啊？早就被吓的大脑宕机。 这一刻，市政府的另外几个副秘书长，办公室副主任，以及各科的科长，副科长，全都出来了。 他们远远的望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皆是被吓了一跳。 市纪委的人，过来双规田光汉？ 这市政府怎么一个月内出现两次这种事？ 市政秘书长被双规二十天，现在常务副秘书长又被双规了？ 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杨东，你，你…” 田光汉浑身发颤，目光发红的指着杨东。 “你故意报复！！” “我要去见武书记，我要和武书记检举你！” “你这个小人，小人！” 田光汉颤声大吼大叫。 “田光汉！！” 杨东其实早就怒火中升，一直在憋着，此刻彻底忍不住的朝着田光汉怒吼咆哮。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你无视党纪国法，背离人民群众，你应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带走！” 杨东大手一挥，蒋虎和侯东来立即上前几步，架住田光汉的双臂，将他带离。 田光汉此刻脸色煞白，心跳加快，他想到了前几天报复杨东，对杨东亲弟弟出手。 他…后悔了… 不该啊，怎么就脑子一热，听了林耀东的蛊惑？对杨东家人出手啊… “是林耀东，是林耀东出的损招，是他让我拿你弟弟动手！” “杨东同志，小杨，小东，不是我，我是从犯啊！” 远处，传来田光汉杀猪般的嚎叫声。 杨东脸色立即一变，原本打算下楼的他，猛的看向远处的林耀东。 林耀东吓的几乎停止呼吸，他浑身发凉的望着杨东的目光。 此刻杨东的目光带着杀意。 不过这种杀意只是一念之间就没了。 杨东脸色恢复如常，甚至还朝着他笑着摆手。 “耀东，后会有期！” 林耀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摔了一个屁股蹲。 正文 第65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来，组长你弟弟被打断腿，竟然是林耀东出的主意？” 走出市政府大楼，将田光汉塞进市纪委专车里后。 蒋虎就忍不住朝着杨东开口问，脸色难看。 他还以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田光汉父子的所作所为。 但刚才听了田光汉的揭露，他这才明白。 这个报复行动，竟然林耀东才是军师。 他是知道林耀东这个人的，毕竟林耀东的爸爸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 只是没想到，林耀东如此的阴险，躲在田光汉的背后搞事情。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是林耀东啊。” 杨东叹了口气，自己这个老对手啊，简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不找死就不会死。 原本他都没打算尽快收拾林耀东，寻思先把尹秘书长的事情解决掉，然后争取把自己的副科级别解决。 之后再一步步的搞垮林耀东，最后搞垮田光汉。 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两个上辈子最大的仇人，害自己最惨的两个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合流了，这么迫不及待对自己出手。 但既然是送上门来的脑袋，自己要是不敲几下听听响声，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热情了？ “上车，先把他顺利的送回市纪委秘密宾馆再说。” 杨东大手一挥，朝着蒋虎示意，然后拽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蒋虎拽开后排的门，跟田光汉坐在一起，他要盯着田光汉，避免出现什么自杀自残的行为。 蒋虎坐在田光汉的左手边，而侯东来坐在田光汉的右手边。 陆亦可跑到了后面的那辆市纪委行动车辆，与苏同州副组长坐一辆车。 可以说从头到尾苏同州都没有露面。 哪怕卫崇虎宣布由他带队抓人。 他也全程都在隐身。 杨东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觉得他有那么好心，故意把‘复仇出气’的机会交给自己。 这些老狐狸，可没有一个简单的。 苏同州全程不露面，是因为他想置身事外，因为他知道双规田光汉，原本就是市长阵营的人，对市委书记武新开派系的一次挥刀。 田光汉就是这只鸡。 而苏同州不想进入局里面，就只能置身事外，只要他不下车，田光汉就看不到他，就不会记恨他。 这样就避免直接得罪田光汉。 你说万一田光汉这次也顺利的出去，那他苏同州岂不是得罪了田光汉？ 所以他让杨东露面，实际上也是把杨东当成了挡箭牌。 况且让杨东上去宣布双规田光汉，也符合杨东的心思。 如此大家各取所需，就是这么简单。 这样的政治默契，这样的小心思，都是需要细细品味的东西。 要是真觉得苏同州只是向着杨东，让他单纯的出气，那就太浅薄了。 两人毫无人情往来，更没任何关系，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杨东，你不能这么搞我啊…” “杨东啊，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一些成见，但你不能打击报复啊，不能公报私仇啊，这…这这，这不行的啊。” 此刻坐在后排的田光汉，情绪无比的激动，他双手乱比划，朝着杨东焦急的开口，喊的是唾沫横飞。 “田光汉同志，请你冷静！” 侯东来立即扶住田光汉，板着脸看向田光汉，沉声喝叱。 田光汉瞥了眼侯东来，然后叹了口气。 他这是落魄凤凰不如鸡。 他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于是他坐直了身子，继续朝着杨东开口，并且打起了感情牌。 “小杨啊，我知道，这几年其实挺委屈你的。” “去年你原本可以解决副科待遇，因为跟城管闹起来，我觉得影响不太好，就提了反对意见。” “没能让你的副科级待遇下来，我心里其实不舒服的…” 田光汉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泛红，更有些哽咽。 “可是市政府的颜面总要维护吧？啊？咱们身为市政办的一员，作为市政府的腹部单位，总要有所担当吧？” “我田光汉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唯一的一次，就是去年这件事。” “如果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小杨，你放过我！” “但咱们身为国家干部，可不能这么搞事请，不能啊。” “我求求你，别搞我！” 说着，田光汉双手抱拳，朝着杨东不断的鞠躬作揖。 杨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极其难看。 田光汉此言，何其毒也… 他这是想凭借这一番话砸死自己啊！ 田光汉对他自己的腐败问题事实抛开不谈。 全程都暗示是他杨东在挟私报复，说他杨东是因为去年副科级没成而搞事。 田光汉这番话根本就不是和自己说的，他也不是求自己。 他只是对某些人说的，对某些小团伙在传话。 某些人和某些小团伙，就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和借口把水搅浑，为田光汉争取办案时间。 而他杨东绝对会成为某些团伙的眼中钉和肉中刺，对他泼脏水。 车里面的人，蒋虎和侯东来，可以说都是杨东的人。 尤其是侯东来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他不得不靠拢自己。 司机身为市纪委的司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么田光汉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因为车里面有实时监控，有实时执法的录像。 从他被双规上车开始，一直到下车，这段时间都会持续监控。 田光汉假惺惺的这么做，就是朝着实时监控做‘记录’。 他哪里是朝着杨东抱拳作揖，而是监控头就在副驾驶的方向。 他就像个演员一样，摆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把脸上的惶恐，惊惧都表现的淋漓尽致。 杨东但凡回答错了，或者直接朝着田光汉发火，都会被田光汉给吃的死死的。 这个‘罪名’立马就会坐实。 你杨东就是挟私报复，就是打击报复，就是以公谋私！ 蒋虎是听不出来这些弯弯绕的，这些动脑袋的事，跟他都没关系。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田光汉有些恶心，这个时候还有侥幸心理。 然而侯东来却眯起眼睛，望着田光汉后，又立即看向杨东，眼里露出几丝担忧。 杨东要是回答不好，那就完犊子了。 只见在田光汉阴谋得逞后的深层得意之下。 杨东却是猛的转过身来，一拍椅子大吼：“田光汉，你说什么胡话？” 生气了，生气了，哈哈哈。 年轻人啊，你还是年轻啊，上当了，哈哈哈… 生气吧，吼吧，叫吧，继续吼叫吧。 田光汉脸色继续装苦色，心里却无比的激动兴奋，巴不得杨东动怒，甚至动手打他。 杨东怒火越多，他死的越快啊，自己越是安全啊。 正文 第66章 市检察院的传唤令 田光汉抬起头见杨东朝着自己大吼，连忙满脸委屈的补充一句：“杨东同志，你别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这是继续挖坑，继续攒土，等杨东跳进来之后，这些攒的土将是埋葬杨东尸体的坟墓。 杨东目光紧紧的盯着田光汉，沉声高喝：“田光汉同志，你太小瞧我了！” “我是一名党员，眼中只有国家和人民。” “而现在我更是一名纪委人员，我的眼里更多了党纪和国法。” “我杨东始终恪守着党性原则，从未背离过人民群众。” “我身为纪委人员，更不会知法犯法，去污蔑你，去报复你，去陷害你。” “你的犯罪材料，难道是我收集的吗？” “难道中共灵云市纪委，是我家开的吗？为了报复你，他们都配合我行动？” “田光汉同志，请你不要这么幼稚了！” “你这样我很痛心，真的很痛心啊。”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领导，你觉得我是好受的吗？我亲手双规自己的领导，我的心如刀割啊。” “我一直以为田光汉同志，你是一个党性原则很强的干部，是一个把人民放在眼里，把老百姓切身利益放在心里的干部同志！” “谁能想到，你竟然如此的人面兽心，无耻！” “我在这里以党性发誓，以一位党员的身份发誓，以一位农民的儿子发誓！” “我杨东从头到尾，只遵守党纪国法，只坚持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同你这等违法犯罪的腐败分子做殊死斗争！” “就算我摔的粉身碎骨，我也无所畏惧！” “我只请田光汉同志，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卧槽… 侯东来目瞪口呆的望着杨东。 此刻杨东在他的面前仿佛镀了一层光。 这一番话，张嘴就是党纪国法，闭嘴就是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甚至掺杂着对老领导，对老上司堕落的痛心疾首。 你杨东去演戏吧，绝对可以拿个金马奖影帝。 把人民群众都搬了出来，你田光汉继续挖坑啊…挖啊挖啊… 我看你怎么挖坑，我看你怎么下套。 只见田光汉的眼中先是错愕，而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愤怒，他憋红了老脸，指着杨东想说什么，却只剩下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你…你…” 田光汉承认，他在今天之前，从未把杨东放在眼里面。 在他眼里面的杨东，就是个老实的一个小科员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对杨东有一个翻天覆地的看法上的变化。 这哪里是一个老实的小科员啊，这简直就是个闪瞎眼睛的正义战士啊。 自己给他挖的坑，攒的土，倒是一点都没糟蹋，全都给自己用上了… 杨东的这番话一出，记录到了监控里面。 但凡上面的诸位领导看到，都会拍巴掌，竖大拇指。 哪怕老百姓看了这段视频，都会拍手叫好。 因为杨东年轻啊，因为杨东级别低啊，因为他田光汉是领导啊… 手下斗领导的戏码，往往迎来喝彩声的都是手下啊，因为他站在弱势者的角度。 在某些人的心里面，弱势者就是被欺压者，被欺负者，自然可以获得更多的声援。 他田光汉已经被杨东打入了违法犯罪又不肯认罪的顽固分子行列。 在上面的领导心里，他失分。 在下面的人民群众眼里，更失分。 杨东简直就是把他放在火上面烤，不把他烤成金黄色，都誓不罢休啊… 咯吱！ 突然，田光汉只感觉身子往前一耸，然后又朝着后面仰去。 司机踩刹车了，而且踩的非常急。 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提醒车里面的人。 杨东也往前一耸，继而后仰，之后就看到在道路的前方，三辆检察院的执法车辆拦在了路中间。 执法车前面站着几个检察官，皆是一身黑色的执法西服，胸前佩戴国徽。 为首的是个男人，年纪不小了，至少得有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花白，但一脸的正气。 “车主任？” 侯东来有些错愕的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忍不住呢喃一声。 市检察院第二检察室主任车锦鹏。 杨东摘下安全带扣，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陆亦可从后面那辆车跑下来，踩着女士皮鞋的她快步来到杨东身前。 “怎么回事？” 她沉着脸问着杨东，又看向道路前面停着的三辆市检察院的执法车辆。 “亦可，告诉苏组长别出来！” 杨东立即歪着头，小声朝着陆亦可示意，然后冷着脸走了上去。 陆亦可先是一怔，而后明白了杨东的意思。 苏同州不出来，这一切都有缓和的余地，或者有出后手的余地。 如果苏同州也出来了，那可真的是针尖对麦芒，彻底僵在一起。 杨东走了几步，来到了这几名市检察院的同志面前。 “我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组长，杨东！” “你们检察院，这是要做什么？” 杨东先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看向这些市检察院的人。 为首的车锦鹏瞥了眼杨东，然后看了眼身旁的人。 他身旁的检察院人员立即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传唤书，给杨东展开。 “杨东同志，有人实名举报，你在担任灵云市政府办综合科文创组长期间，收取过三万元的贿赂款。” “市检察院对你依法进行传唤，所以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审查！” 这个年轻的检察官宣布完了之后，立即朝着两个同事使了眼色。 两个同事立即迈步上前，准备架住杨东的手臂。 车里面，蒋虎看到这一幕，登时推开车门，一个健步就窜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 蒋虎朝着这些人吼了一声，冲了过来，推开两个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将杨东护在身后。 “你们知不知道在做什么？市纪委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哪里允许你们这么胡作非为？” 蒋虎脸色不善，这个时候市检察院突然传唤杨东，这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猫腻。 杨东但凡跟他们走了，可想而知下场如何。 侯东来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其实不愿意下来的，可看到杨东组长被缠上，他不下车也说不过去。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市纪委的办案人员，而不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车科长，你们这是？” 侯东来站在杨东身旁，面色诧异的望着市检察院的这些人，尤其是为首的车锦鹏，市检察院第二检察室主任。 “哦，是东来同志啊，二十多天不见，显老了不少，看来市纪委的工作，比我们市检察院的还要累吧？” 车锦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望着侯东来开口。 侯东来脸上也露出笑意，刚要开口出声。 就见车锦鹏立即抬手拦住他。 “东来，我在执行公务，不要聊天！” “你们把人带上车！” 车锦鹏随即朝着手下检察官示意，把杨东带走。 “我看你们谁敢？？” 蒋虎拼命的把杨东护在身后，瞪着这些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蒋虎，你在公安局耍横也就罢了，在我们检察院执行公务期间，还敢胡闹？” 车锦鹏脸色一寒，朝着蒋虎大喝。 公检法司是一家，彼此的人员，大家都是认识的，更何况是蒋虎这么特立独行的存在。 他认识蒋虎。 “车锦鹏，今天你休想把人带走！” 蒋虎瞪着车锦鹏，眼中丝毫不惧。 气氛，立马就紧张起来。 市纪委与市检察院，双方人员，泾渭分明。 正文 第67章 陆亦可出招 … “你为啥拦我？陆亦可，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市纪委执法车辆前，蒋虎满脸怒火的瞪着陆亦可，大声质问。 就在五分钟前，市检察院的检察官们，如愿以偿的将杨东带上了市检察院的执法车，然后大张旗鼓的离开。 他蒋虎原本就拦不住，毕竟他也知道不能随便动手，要是动手的话，事态可就升级了。 可他就是用身子保护杨东，不让杨东被他们带走。 但是陆亦可出现了，他拦住自己，让市检察院的第二检察室主任车锦鹏，把杨东给带走了。 他拦不住，也没办法拦… 但他不理解，很生气。 陆亦可的脸色很冷，瞪着蒋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上了后面的车。 蒋虎其实是有些怕陆亦可的，原本两个人就是认识的… 只不过很早以前了，十几年前，大家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然而陆亦可比他大了两三岁，所以当时是大姐大，每次都能把他揍哭的那种。 可今天为了杨东，他还是朝着陆亦可发了脾气。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接受杨东被带走的事实，凭什么被带走啊？明显就是市检察院找茬，明显就是某些人的阴谋。 他气呼呼的拽开车门，上车。 “这位同志，杨东被带走了？” 田光汉此刻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犹如老僧坐定一般，笑眯眯的望着蒋虎问。 蒋虎恶狠狠的瞪了眼田光汉：“别逼老子揍你！” 田光汉撇嘴一笑，然后不再开口，只是心里面却一点都不担心了。 市检察院出手了，意味着啥？ 意味着自己背后的人物在使劲了，或许是徐允才，甚至是…那位！ 毕竟能够指挥市检察院的人，整个灵云市也没几个。 这次杨东被检察官带走了，其实就是暗中传话，给他田光汉传话，你别担心，我们有人！ 你看，敢跑去市政府宣布双规你的杨东，已经被我们给拿下了。 所以你田光汉一定要坚持住，别到了市纪委什么话都说啊，一定要记住。 田光汉是这么理解的，当然上面也确是这个暗意。 你只要管住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田光汉自己斟酌。 市纪委的车辆行驶到了市纪委指定的秘密宾馆。 停车之后，陆亦可和侯东来将田光汉带下车，然后直接送到了宾馆里面的109室，就在之前关押尹铁军房间的对门。 “东来，你在房间看着他！” 陆亦可朝着侯东来示意，然后转身离开宾馆。 “蒋虎，跟我去市纪委！” 她瞥了眼坐在门口台阶的蒋虎。 “不去！” 蒋虎气呼呼的一甩胳膊，坐在地上生闷气。 陆亦可冷笑一声，这小子牛脾气又上来了。 “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给你妈介绍儿媳妇！” 蒋虎脸色大变，立马拍着屁股起来，望着陆亦可气呼呼的开口：“你…太损了。” 他就是不想太早结婚，才从省里面跑到了灵云市公安局。 不然每天迎接的都是老妈的念叨和催婚，他烦的很。 可现在陆亦可要给他妈妈介绍儿媳妇，那不就是给他找媳妇吗？ 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听不听我的话？” 陆亦可盯着他，冷哼着问。 “听！！” 蒋虎咬着牙齿答应。 他小的时候，陆亦可就欺负他。 自己长大了，陆亦可还是欺负他。 那他不是白长大了吗？ “德行~” “我知道你担心杨东，但你一个小警察，你能救出杨东吗？” 陆亦可脸色严肃的朝着蒋虎开口问道。 蒋虎板着脸，没开口，却低下了头。 他当然救不出来杨东，人都被市检察院带走了，怎么救？ “你跟我去一趟市医院！” 陆亦可随即开口，朝着蒋虎示意。 蒋虎闻言这才抬起头来，诧异的问着陆亦可：“姐，去市医院干什么？” “现在知道叫姐了？我这个姐在你心里都不如认识几天的杨东重要。” 陆亦可冷哼一声，有些吃味。 蒋虎没敢再开口，他敢反驳绝对会被陆亦可拿介绍对象威胁。 “能救杨东的，只有尹秘书长。” “不去市医院找他，还能找谁？” 陆亦可叹了口气，朝着蒋虎答疑。 蒋虎一听这话，再一想尹铁军的身份，立即面色大喜的开口：“那快走啊，还等什么？” “要不是你生气，早就上车了，怪我吗？” 陆亦可狠狠瞪了眼蒋虎，转身朝着车走去。 “我错了，姐，嘿嘿。” 蒋虎立即屁颠屁颠的给陆亦可开车门，然后扶着陆亦可上车。 他亲自坐在驾驶位，开着车前往市医院。 二十分钟之后。 灵云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高级病房内。 尹铁军的胃肠炎已经好了，当时只是因为吃的过于辣，导致肠胃有些发炎。 但为了从市纪委的宾馆里面出来，他不得不拼这一把。 纵然杨东想的主意是歪的，他也愿意使用。 除了就医这条路，没有别的办法。 再就是就医这条路，也是给他和市纪委的台阶，各退一步。 你尹铁军也别追责我们市纪委双规你，我们市纪委对你出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很默契的接受这个现状。 市纪委还是派了两个监督人员，只不过根本就不进屋，就在门外坐着。 所以尹铁军无论是做什么，其实都是自由的。 比如此刻他坐在床上，正在接见陆亦可和蒋虎。 “杨东被市检察院带走，不意外！” 尹铁军并没有着急，哪怕蒋虎描述当时情形很紧急，他也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 他已经是市政府的领导之一了，‘准副厅级’市政秘书长。 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这是对手出招了！” 陆亦可点头，朝着尹铁军开口说道。 尹铁军闻言没有回答，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没态度，就是默许。 陆亦可知道他们这些市里的高级干部，一举一动都很注意，生怕被人抓住缺点和漏洞。 可陆亦可不能赌尹铁军的真实想法，更不能赌杨东在尹铁军心里的重要性。 万一赌输了，杨东可就完蛋了。 所以她抬起头继续说道：“尹秘书长，您知道吗？杨东出过车祸！” 尹铁军的脸，瞬间凝固。 哪怕只有一瞬，但还是被陆亦可抓住了。 就是这么一瞬间，陆亦可放心了。 “污蔑您贪污的那个保姆，在被杨东找到之后，杨东用了声东击西，让蒋虎同志带保姆殷秀英回市里。” “而杨东则跟着侯双全开原车，走原路返回市里。” “只是就在返回途中，杨东出车祸了。” “杨东被紧急送入医院，就是您此刻住的这个医院，市人民医院，不过杨东直接进了icu病房。” “他出现了中度脑震荡，肩膀肌腱挫伤，肋骨软组织挫伤，左手小臂骨裂，锁骨挫伤。” “在icu病房昏迷了八个多小时，才醒过来。” “我听说杨东当初市考的笔试成绩是第一，面试原本排第五，当时只选四人，是没有资格考公成功的。” “是您给他加试一道题，他得到了您的青睐，最后排名第一，进入市政办。” “四年时间里面，您先帮他提前半年转正，提前三年从办事员升科员，原本去年还打算提拔副科级，对吧？” “这对您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杨东可能就是涌泉之恩。” “所以我理解了，他为什么在您出事这段期间，如此着急，着急破案，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尹秘书长，有些话，杨东可能不好意思跟你说，他也不能跟你说。” “但我陆亦可必须得说，公正客观的说！” “杨东组长…对您到这种程度，可能…比对他父亲还要好吧。” “市纪委还有事，还要审讯田光汉，所以秘书长，我和蒋虎先走了。” 陆亦可说到此处，便不再说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 她站起身来，拽着还傻乎乎呆滞的蒋虎，转身离开。 两个人消失在病房内。 尹铁军的脸终于不再绷着，他双眼泛红，有些朦胧。 “哎，杨东啊，你这傻小子！” 尹铁军脸色迅速凝重下去，拿出手机，翻开电话簿，找到一个号码，拨通过去。 “老祁，你们市检察院太过分了！” 他，出手了！ 正文 第68章 尹铁军的安排 “老祁，你们市检察院太过分了！” 祁东强接到尹铁军的电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尹铁军啥时候出来了？他不是已经被市纪委双规并且接受调查了吗？ 但气氛不给他反应思索的时间。 况且他身为市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政治敏感度非常高。 尹铁军既然能够出来，给他打电话，并且不受市纪委的监督和约束，这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他立即笑着开口：“我说尹老弟啊，您老人家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啊？” “我老祁可没招惹你啊，你可不能对我发火。” 祁东强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微微俯着身子，身子前倾，握着电话手柄，脸上带笑。 “老祁，我也不跟你废话，咱哥们关系归关系，我今天找你办件事，你答不答应老弟？” 尹铁军神色严峻且凝肃，与以往的城府大不相同。 按理老说身为市政秘书长，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城府，说出如此浅白的话，把他的急迫都表现在语气上。 但他这是故意为之，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位市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我尹铁军有急事求你，你必须帮忙。 你不帮忙的话，咱哥俩的关系就不一定保住了，我以后也未必会叫你一声老哥。 “嚯，老弟，啥事啊？这么急？” 祁东强被尹铁军的话给吓了一跳，他很久没见过尹铁军这样的语气，他有些害怕。 “你们市检察院今天上午，你们第二检察室主任车锦鹏带队，把市纪委调查组的同志给抓了，理由是有人实名举报这位市纪委的同志贪污三万元。” “我也不为难你老祁，你给我查！看一看是谁实名举报！” “另外请你老哥哥帮我照顾一下这位同志，不瞒你说，他是我在市政办最中意的小同志。” “我这次能够洗刷冤屈，从市纪委出来，全靠这位小同志！” 尹铁军此刻算是露了底，但同样也是故意的，就是告诉祁东强，我尹铁军没有失势，我还是市政秘书长。 祁东强心里一紧。 果然，尹铁军真的没事了。 立马，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电话那头的尹铁军严肃开口：“尹秘书长，请你放心，我身为三级高级检察官，身为灵云市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我一定给这位小同志一个交代！” “如果确实被冤枉，被恶意举报，我祁东强不会不管。” 在尹铁军透露真正的底之后，他祁东强立马摆正了位置，并改换称呼。 权力加持下的尹铁军，他惹不起。 “好，我等着你电话！” 尹铁军也不跟祁东强废话，他也没时间废话。 他把电话挂了之后，再次翻开电话簿，凝望着市长侯勇的手机号许久。 最终，他深呼口气，还是按了下去。 这次为了救杨东，为了把杨东摘出来，他尹铁军，拼了！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但侯勇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尹铁军率先用极度愧疚的语气开口：“领导，铁军给您丢人了，请您责罚！” “我没能提高警惕，给市政府，市委，给市政办带来了巨大的风波和负面影响。” “领导，我请求组织对我处分，我也好减轻一下心理负担。” 尹铁军一开口，就是连续的三句道歉，每一句都说的情真意切。 侯勇在接到尹铁军的私人电话后，的确皱眉了一瞬间，不过听到尹铁军的话，这般真情实感的道歉后。 他脑中不禁想了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从他市长开始这几年，尹铁军可谓是矜矜业业，对他帮助很大。 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年轻干部，也是一个很有水平的人，不仅仅只是靠着他老领导的提拔和关照。 “铁军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 侯勇脸色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握着电话柄朝着尹铁军开口，语气满是语重心长。 “更何况这件事你没错啊，道什么歉那？” “你能持身自正，没有被市纪委查出问题来，还洗刷了你的贪污嫌疑，这很好嘛。” “都说一旦被双规的干部，很难再出来，可我灵云市的秘书长尹铁军同志，就不一样嘛。”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侯勇在市政府治理上面还是有点功劳的，至少党风廉政建设，我侯勇没有出大篓子。” “所以铁军啊，不必道歉。” “听说你住院了？肠胃怎么样了？还好吧？” 侯勇几句话之后，便立马转换了身份，由一个老同事，老伙伴，老搭档的语气，关心起尹铁军的私人情况。 侯勇的转换如此自然，也给尹铁军带来了信心，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领导开始关心你的私事，这本身就是个态度。 “多谢领导关心，就是这段时间在市纪委宾馆遭罪啊，肠胃炎犯了，不过好了，这还得感谢市医院的许中牧同志。” 尹铁军话尾，提到了市医院的院长许中牧。 就这么一句，再也没有多余的赘述。 “好，那你好好养病，肠胃会没事的，放心！” “多谢领导关心。”尹铁军连忙感谢，但心里更有谱了。 因为侯市长的最后一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精妙之极。 肠胃会没事的？ 应该是常委会，没事的！ 这是在暗示他尹铁军，别担心你自己了。 常委会的情况，我侯勇尽在掌握，你好好等待时间，风光的回到市政府吧！ 自己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尹铁军立马说出打电话的第二个目的。 “领导，有件小事，请您费一下心，也算是我厚着脸皮，求您吧。” 尹铁军语气很谨慎的开口，也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侯勇握着钢笔，耍了一个笔花，微微一笑：“是关于市纪委的那位杨东小同志吧？” “果然瞒不住领导啊，是啊，这位小同志对我可算是恩重如山啊。” “为了完成市纪委的工作，结果出了车祸，也不跟我说，这孩子，实诚的很。” “今天被市检察院的某些同志带走了，我也不太清楚情况。” “但是领导啊，咱们市政办由我掌管，我很清楚手底下每个人的性格和品德。” “这个杨东同志，非常不错。” “听说在市纪委办案还不到一个月，关书记就不止一次的夸过他。” 尹铁军循序渐进，从大说到小，从粗说到细，从市政办说到市纪委，还勾了一下关木山。 侯勇见此便是笑道：“还别说，老关还真对这位杨东同志青睐的很啊，前几天他还跟我要人，让杨东去担任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做他关木山的秘书。” “这可不行，领导，我们市政办的人，怎么能去市纪委啊？借调可以，转调绝对不行！” 尹铁军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是风光，但哪有市长的秘书风光啊？ 他下一步就是要运作，把杨东转入侯勇市长的麾下，做一任市长的秘书。 这关木山岂不是砸人家杨东的路吗？ 绝对不行！ 他急了。 正文 第69章 杨东接受问讯 在尹铁军与市长侯勇私人电话的同一时间。 市检察院大楼，第二检察室临时审讯室内。 “杨东同志，请你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车锦鹏面色冷冽的盯着面前的杨东，沉声一喝。 杨东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微微的小姨，点头：“好，我回答。” 车锦鹏看了眼旁边的两个第二检察室的年轻检察官。 两个年轻的检察官立即会意。 其中一位拿出手中的一些书面举报材料放在桌子上。 另一位则看向杨东，面色严肃的开口问：“杨东同志，去年九月份，市文明中心申报一项文办用品，申报款项额度二百万元。” “这项目是由你审批的，对吧？” 杨东努力回想了一下，虽然是去年的事，可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他可是重生回来的，这种久远的事，他都有些忘了。 但这件事还是记得的，因为自己在市政办担任文办小组长期间，唯一能用的小权力就是这个。 车锦鹏望着杨东努力回想的样子，不禁心里冷笑。 故弄玄虚，想拖延时间吗？没门！ “到底是不是你审批？” 车锦鹏加重语气，开口喝问。 杨东面色严肃的盯着车锦鹏，沉声质问：“市检察院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我犯罪情况下，就是这这种语气执法的吗？” “还是说车主任，已经笃定我犯罪了？要不要直接签字画押啊？” 车锦鹏冷笑一声：“杨东，市检察院既然对你动用传唤令，说明我们的确掌握了一些确切证据。” “对待你这样的违纪份子，我的态度已经够好了。” “现在请你不要拖延时间，老实回答问题！” “三万元说白了，不是很多，构不成太严重的罪。” “组织上会宽大处理你的，没必要扛着，对吧？” 说到这里的车锦鹏，忽然语气软和了下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语重心长的开口劝道。 仿佛杨东真的贪污了三万元一样，被他说的言之凿凿。 “我杨东是党员，有党性，有原则，我不会做这种事，我相信组织上不会冤枉我这个好同志。” “至于你们的问题，我回答你们，的确是我审批的。” “但市文明中心申请文办款，这是正常的工作业务往来，有什么问题吗？” 杨东回答之后，立即反问回去。 年轻的检察官继续开口问道：“但是根据市文明中心财务科科长交代，你在审批项目之际，曾暗示他想过审批，就需要交钱，有没有这回事？” 杨东心里想笑，这帮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先给尹秘书长罗织罪名，故意栽赃陷害。 现在尹秘书长针扎不透，水泼不进之后，开始搞自己了。 “没有这回事！” 杨东继续摇头，脸色平静的很。 “杨东同志，我们市检察院掌握了确切的实名举报，这位市文明中心财务科科长亲自举报你，说你在去年九月十六日，暗示索要三万元。” “他不得已将三万元现金交给了你！” 车锦鹏再次开口补充，一脸的正气凌然。 “平白无故的一封实名举报信，就可以污蔑自己的同志吗？”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实名举报你车主任，你车主任在去年对我索贿，索贿额度八百万。” “请问，市检察院立案还是不立案？要不要也调查你？” “如果每个人都拿着实名举报信，是不是谁都可以被你们市检察院带回来？” 杨东脸色转冷，语气更冷的朝着车锦鹏质问。 这个车锦鹏，铁狼已经自爆了。 这是不打算要未来了吗？竟然替那些人当马前卒？ 哦，五十多岁了啊，快退休了。 看来是被那伙人许以重利了，让他心甘情愿的牺牲这身皮，来做这种事。 “杨东同志，请你不要在这里混淆是非了，请你回答问题。” 车锦鹏毫无反应，更不生气，他在这里就是负责落实杨东‘罪名’。 尽快，越快越好。 这样的话，他们才能够占据先机，把握住先手。 “我没什么好回答的，我没有贪污受贿，更没有和别人索贿。” “你们可以把实名举报人带过来，跟我对峙！” 杨东摇头，面色严肃的开口。 “我们市检察院有权保护实名举报人，不会跟你对峙，也不需要跟你对峙！” “小王，给他看！” 车锦鹏冷笑一声，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农业银行开具证明。 年轻的检察官小王起身，拿着这一份农业银行开具证明走到杨东面前，给杨东看了一眼。 杨东只看到这份开具证明上面，显示的是他半个月前从存折里面转走的三万元。 顿时，他皱起了眉头。 这帮人的卑鄙，已经没了底线。 要说巧合，也是真巧合。 他杨东这几年省吃俭用的存了几年前，就是三万元。 而市文明中心对他的实名举报，也是说他索贿三万元。 这数目，对上了。 甚至原本就是这些人查了自己的账户之后，看到自己转走的三万元，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审讯室气氛有些压抑，杨东没有开口，他完全是被气坏了。 面对这样不讲规矩，不讲程序，故意罗织罪名的一伙人。 他胸口有一口闷气，挥之不去。 大家都说这两年的灵云市的官场风气乱，社会风气更黑。 那么乱在哪里？黑在哪里？ 或许这一切，此刻都有了一点明证，已经看到了冰山一角。 “你还有什么话说？” 车锦鹏老神在在的眯着眼睛笑了，一脸的稳操胜券。 他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杨东。 原本审讯桌的高度，就比杨东坐着的椅子，高了差不多三十公分。 这会在气势上，给与杨东极大的震慑力。 “你们生活在上个世纪吗？难道不会查明细吗？” “银行明细，就会清清楚楚的交代清楚，我这三万元是怎么来的！” 杨东也不急，甚至有些想笑。 自己这漏洞百出的所谓证据链，简直和污蔑尹秘书长的证据链，同出一辙。 车锦鹏也跟着笑，甚至笑的更大声，更有自信。 这让杨东眉头皱起来，不明所以。 “给他看！” 车锦鹏再次指着小王这个年轻检察官。 小王再次起身拿着一张纸走到杨东面前，这是一份银行明细。 杨东瞳孔一缩，只看眼前的银行明细单，跟自己实际的明细完全不同。 在去年九月十九日，自己的这个账户‘转入人民币三万元整’ 然后取出时间是，今年的二月末，也就是他炒股的那天。 银行系统有他们的人？ 有人在银行里面，故意脱网脱机改了本地银行数据明细！！ 车锦鹏冷笑不已，这个时候杨东还死不死？ “早点交代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他懒洋洋的开口，最后问了杨东一句。 他的上面还等待他拿到杨东的证词和签字书，他还要请功领赏。 时间，不等人啊。 砰砰！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审讯室的外扩设备内传来敲击麦克风的声音。 紧接着… “审讯先停下来，你们第二检察室的人，出来！” 祁东强穿着检察官制服，已经站在总监控台室。 盯着监控里的第二检察室的审讯间，发生的一切。 他敲了敲麦克风，沉声开口。 车锦鹏的脸立马变了又变，猛的站了起来。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正文 第70章 审讯田光汉！ … 在杨东接受审讯的同一时间。 市纪委指定秘密宾馆，109房间内。 柳山，陆亦可，蒋虎三个人坐在田光汉对面。 “田光汉，请你交代一下，2006年6月2日，市政有一批办公器材采买补给，你和财务科申报了一百万款项。” “但是据我们了解到，当年的办公器材的市场价，远远达不到一百万的价值。” “打印机五台，传真机五台，座机电话二十台，办公桌二十六套，办公椅十五套，茶杯三箱，档案夹和档案袋五百套，笔类文具五十盒，a4纸*200张一盒，一共五十盒。” “根据以上市政办档案科提供的记录所示，再根据当时的物价所定，哪怕是灵云本地市场最贵的打印机也不过只有六千元一台，传真机八千一台，座机电话五百元一台，其余桌椅板凳也没有那么高的价格。” “但核定付款之后，你们市政办所开的发票却显示，花费了123万6千元，又和财务科申请补了23万6千元的款。” “可根据我们核算的价值是28万，请问多出的将近一百万花销，究竟是怎么来的？钱去了哪里？” 柳山盯着市纪委所掌握的材料文件，然后望着田光汉，开口沉声审问。 陆亦可和蒋虎不说话，但冷冷的盯着田光汉。 他们都在拼时间，比速度。 谁能够抢到最先的速度优势，就可以掌握有利的局面，占据先手。 杨东那边肯定也在接受市检察院的审讯，自己这边也必须加快速度。 一旦真的被市检察院打开了‘突破口’的话，不仅杨东危险，连带着后面的一些事情，都不太好解决了。 “我知道这项采买，但虽然名义上是我负责，可实际上是当时财务科科长负责，具体采买过程，我不清楚。” “你们可以问当时的财务科科长。” 田光汉态度很配合，他端坐身子，坐在床上，回答着柳山的问询。 他的态度很配合，这就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哪怕是柳山这些负责问询田光汉的纪委干部，也没办法对他苛求太多。 田光汉很难对付，这位从市政办一步步坐起来的市政副秘书长，市政办副主任，老道的很。 除了心眼小，报复心强之外，几乎没啥别的缺点。 柳山却也是老纪委，身为案件审查室主任，副处级干部，在纪委工作十几年，也非同小可。 “当时的财务科科长，我们已经问询过了，根据他交代，这批办公器材，是由你指定采买办公地点！” “鼎新通讯店，博彩文体办公超市，金辉综合用品超市，这是你指定的三个办公采买地点！” “我们市纪委人员问询过三家文体办公，也查阅了当年的财账。” 田光汉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坦然的坐着。 但柳山仍然是从他目光深处看到了一丝警惕和紧张。 柳山继续开口：“结果三家文体办公老板均承认，当时的采买价格并不贵。” “可是最终付款额度，却虚高了三倍之多。” “请问田光汉同志，对此怎么解释？” 柳山语气一冷，盯着田光汉喝问，加大了纪委的气势。 田光汉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柳山，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当时是市政府紧急需要这批办公用品，当初是用来召开全省体育动员大会。” “因为第12届吉江省体育运动会，地点放在了咱们灵云市体育场。” “这是灵云市的大事，为了在全省人民和运动员教练员面前露面，我们市政府准备非常充分和详细。” “可办公用品稀缺，上面又催的紧，我就联系了三家办公采买地。” “三家老板表示没有那么大库存，想要尽快到货，得多付款，才能抢单。” “这件事我跟尹铁军秘书长申请过啊，他当时就已经是秘书长了，他批准了，我只执行啊。”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田光汉说到这里，立即把苗头转给了尹铁军，把脏水泼到了尹铁军的身上。 他这个副秘书长，办公室副主任，就这么一点好处。 遇到事情，得询问一把手。 尹铁军当时是同意的，既如此问我干什么？问尹铁军去啊？ 柳山皱起眉头，对于田光汉的狡猾，有了进一步的领教。 但这件事还真被田光汉抓到了机会，把责任推给一把手尹铁军，肯定没错。 可是… “但是田光汉同志，事情是你主办的，三家采买地点是你定的，钱是你申报的，也是你最终签字的。” “而且三家老板都表示价格虚高三倍，也是你田光汉同意的。” “我不相信就算办公用品不足，也不至于严重到花三倍价钱去购买。” “另外就算这三家店的文办用品不足，那么市内其他店就没有货了？” “就算其他市内的店都没货，可各个县区总有货吧？为什么不到下面的县区买？” “田光汉同志，你这回答说不通！” “请你交代问题！” “现在缺口九十五万元，到底去了哪里！” “另外根据我们调出你妻子以及你弟弟在工行与建行的账户明细显示，她们在06年7月份到9月份的两个月时间里面，账户陆续进入了十五万元到十八万元不等的额度。” “请问，你妻子不过是个小学教师，你弟弟不过是印刷厂的员工，她们是怎么接收这么大一笔款项的？” “另外，根据当时的市政办财政科的科长所交代，这笔钱曾经他提出过质疑，可在你的警告威胁之下，他不敢声张。” “后来七月份，这位科长的银行账户莫名收到了两万元的汇款。” “请问，田光汉同志，你怎么解释？” 柳山连续开火，连珠炮一样的朝着田光汉身上招呼。 这个时候，田光汉终于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坦然对待，脸上也没了笑容了，而是凝重起来，甚至开始坐立不安，额头偶尔有汗水流下来。 可天气并不热，甚至室外依旧零下十几度。 而且大热公司的集体供暖也逐渐降低了温度。 他为何如此热到流汗？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笔采买没有任何问题！” 田光汉摇头，一口咬定没问题。 “那你妻子账户的钱，你弟弟账户的钱，怎么解释？” 柳山冷着脸，一点都不给田光汉时间，继续催问。 “我妻子喜欢炒股，我弟弟也喜欢，他们炒股赚到了钱！” “可给你妻子和弟弟转账的人，是三家店的老板，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砰！ 柳山质问到这里，直接拍了桌子。 “田光汉同志，你老实交代！” 田光汉只觉得冷汗涔涔流出，汗毛竖立，心猛的一翻，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 他身上开始颤抖，哪怕竭力的控制，他也控制不住。 生理反应，人在恐慌中会不断的发抖，人为控制不住。 “领导，我给他送杯水！” 陆亦可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此刻她突然站起身来，在纸杯上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向田光汉面前。 就在柳山和蒋虎的注视之下。 田光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里也略微平复了一下。 “谢谢同志！” 陆亦可缓缓俯下身子，趴在田光汉的面前，递完了水杯之后，突然低声快速道：“去年12月12日，彩云ktv，公主小娜娜死亡，顾客田原。” “不客气！” 陆亦可说完，便笑着转身走回去。 啪嗒！ 田光汉呆若木鸡的望着陆亦可后背，他握着的水杯，掉在了地上，弄湿了他的裤子，他都毫无察觉。 他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冒着金星。 儿子田原的事… 她怎么知道？ 正文 第71章 选边站队 … “已经是18号了，看来灵云市的常委会，也要召开了！” 尹铁军看了眼日历，目光复杂些许。 距离市纪委审讯田光汉，市检察院问询杨东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在这两天时间里面，市检察院仿佛静默了一样，自从车锦鹏问询过杨东一次之后，市检察院便再无任何动作。 巧合的是，市纪委这两天竟然也没有继续审讯田光汉。 这两个部门，很默契的都选择了住手。 只不过他们收手，可不代表风平浪静，而是因为更高层次的碰撞即将开始。 市纪委对田光汉的审讯，市检察院对杨东的问询，都只不过是大家的开胃菜罢了，或者说先试探性的出手，试一试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尹秘书长，你今天感觉如何？肠胃还有没有不舒服？” 这时，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许中牧，带着几个大夫走了进来。 每天上午，他这个院长都会亲自带队查房。 当然能够让他这位院长带队查房的必然也是高级病房，普通病房的话自有各科的主任医师带队。 “谢谢中牧同志，我的身体已经全好了，没事了。” 尹铁军收回思绪，然后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许中牧，脸上带着笑意的点头示意。 许中牧闻言也松了口气，只要尹铁军没事就好，不然的话他们市医院的责任可就大了，毕竟之前冯玲拒绝诊治尹铁军，可以说是得罪了尹铁军。 真要是因为拒绝诊治，而导致尹铁军出现什么问题的话，这责任都得市医院承担。 那么他这个市医院的院长，可就首当其冲。 幸好他当天的决定很果断，直接把冯玲停职，给了尹铁军一个交代。 “尹秘书长，那你是否可以办理出院了？” 许中牧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 尹铁军听着许中牧这话，不禁笑了调侃着问：“怎么？你许大院长想赶我走？怕我不付钱啊？” 许中牧一听尹铁军这话，连忙摆手开口：“怎么可能，尹秘书长想多了。” “放心吧，情况好的话，明天就出院。” 尹铁军知道许中牧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哪里是问自己什么时候出院，而是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市政府，恢复市政秘书长的身份。 他也给了许中牧一个比较肯定的回答。 那么许中牧为何要问的这么清楚？ 这话就要从昨天说起了。 昨天晚上下班，许中牧准备开车回家，结果接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林良铭电话。 林良铭在电话里面客套了几句，然后就说：“好久没见你许大院长了，大家应该聚一聚聊一聊。” 许中牧第一个念头就要拒绝，可不等他回答，就见林良铭继续开口笑道：“正好市委唐秘书长也过来，你许大院长总不能比唐秘书长还难请吧？” 许中牧知道自己是摆脱不过去了，林良铭连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唐建业都搬出来了，自己要是再不去赴宴的话，那就真的给脸不要脸，把人得罪死了。 得罪一位市委组织部的干一科的科长，也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还有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唐建业，这一下子可就得罪两个人。 “好，林科，你说地方，我过去！” 许中牧握着手机，只能这么回答。 “哈哈，我就说你老许是实诚人，那你来吧，在吉祥食府二楼201包厢。” 林良铭告诉了他地址，他也随即开车直奔云北区的吉祥食府。 吉祥食府也不算是什么大牌饭庄，但胜在开店的老板有点能量，所以基本上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许中牧到了吉祥食府二楼的201包厢，就看到林耀东站在门口迎接自己。 “许院长，快请进！” 林耀东极为热情的把他领了进去，丝毫没有之前打电话的那种尴尬。 许中牧笑着夸了林耀东几句年轻有为，以后必将飞黄腾达，而且是在进入屋子里面说的。 屋子里面的林良铭听到夸奖儿子的话，他也满脸笑意的起来。 大家都是演戏嘛，就看谁的演技高了。 “我说老许，你这大院长可真不好请啊。” 林良铭笑眯眯的朝着许中牧伸出手来，邀请许中牧落座。 “哎别提了，忙啊，医院太忙了，你知道医患关系是最不好处理的。” 许中牧连连摆手，满脸都是郁闷之色。 两个人落座之后，聊了几句，气氛也很是热络。 “唐秘书长好！” 很快，林耀东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来。 林良铭和许中牧听到唐秘书长来了，立马全都站起身来，走出门口迎接。 “唐秘书长，你好你好！” 林良铭马上上前握手，略带着讨好之色。 身为正处级的市委常务副秘书长的唐建业，自然有让林良铭折腰的资格。 “别客气老林，都是自己人。” 唐建业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棉衬衫，贵气十足。 “哟，这不是许院长吗？” 唐建业看到许中牧之后，略带诧异。 许中牧心里冷笑，你能不知道我来？ 你过来吃饭，不就是给林家父子撑腰的吗？ 但他心里想，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悦，而是快步迎了上去。 “唐秘书长，你好你好。” 大家握手客气之后，就都回到了包厢里面，大家落座之后，开始觥筹交错，话题聊的五花八门，从女人聊到了家庭，从家庭又聊到了少妇，然后聊到了市里面的一些事情。 差不多几杯白酒下肚之后，林良铭借着酒劲忽然问了他儿子林耀东。 “耀东，你跟雯雯处的咋样了？” 这话一出，气氛略有些沉寂下去。 林耀东捧着酒杯，一脸苦闷之色的开口：“这几天韩雯的老妈冯玲阿姨在医院出了点事，我跟韩雯的关系也有些冷了。” “爸，不过不用您担心，您放心吧，您肯定能抱孙子。” 林耀东说着，嘿嘿一笑，将杯中酒喝掉。 唐建业听了林耀东的话，故装诧异的问：“哦？你女朋友的老妈是医生？哪个医院的？” “唐伯伯，是在市人民医院工作，消化内科做主任医师。” 林耀东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唐建业的话。 唐建业听了，忽然看了眼许中牧笑了：“这不巧了吗？你丈母娘可是老许的手下啊。” “来来来，喝酒喝酒。” “今天不醉不归！” 林良铭立马抬起酒杯，朝着左边的唐副秘书长敬酒，又朝着许中牧示意。 这顿酒喝的许中牧格外的郁闷，却又不得不全程陪着笑脸，不敢有半点不悦。 两个小时之后，酒局才散。 自始始终林良铭和林耀东父子都没有提及具体的事情，也没求他办事。 可给他带来的压力，却是非常大的。 只因为唐建业的那一句，这不是巧了吗？你丈母娘可是许院长的手下啊。 巧什么？怎么就巧了？你许中牧自己斟酌去吧。 这件事，办不办，怎么办？我唐建业不管。 可你许中牧要明白，要清楚，这顿饭是个什么局。 豁出这么大面子，我堂堂市委常务副秘书长过来，你许中牧给不给面子？ 这两天，许中牧都有些发愁。 所以，此刻他才这么问尹铁军，到底什么时候出院，什么时候回市政府，恢复市政秘书长的职务。 得到了确定答案之后，他许中牧才放心的做出选择啊。 站队啊，哎，没那么简单。 正文 第72章 市委碰头会 许中牧都要恨死冯玲了，这个女人给他捅了大篓子。 本来他这个市医院的院长做的好好的，也不跟市里面掺和，自己管自己的医院。 他年纪也不小了，也不想折腾这些事情，什么站队啊，参与进入市里面的事情，他不想。 可这东西不是你不想，就不想的事情。 身为副处级的干部，哪怕只是个医院的院长，也躲不过去啊… “怎么了？中牧同志？心里有事？” 尹铁军是什么人？能够在灵云市政府做了几年的市政秘书长，岂能是寻常的眼力？ 更何况他以前可是老领导的秘书，身为秘书怎么可能没眼色？ 他看到许中牧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大半。 可还是得装糊涂，有些东西自己明白是一回事，但点透必须得对方来。 “哎，尹秘书长，我，跟您说实话吧！” 许中牧满脸为难的叹了口气，然后干脆的说了出来。 “昨天晚上林良铭，就是市委组织部那个干一，他请我吃饭，还把唐建业秘书长叫去了。” “我从昨天回来，这心里就七上八下。” “秘书长，请您指示，我该怎么做。” 他也是豁出去了，摇摆不定是官场大忌，必须在这个时候做出选择。 纵然会得罪另一方，但你也不会受到任何风波。 尹铁军立马就笑了起来，从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许中牧。 “老许，昨天跟市长打电话，我提了你，我说你是位值得信任的好同志，身为院长能够做到按规办事，不讲人情，这很重要。” “吃顿饭就吃顿饭嘛，大家酒桌上的交流嘛，都很正常，不必放在心上。” “你啊，就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过几天市长可能会视察全市的医疗行业，我争取把视察点之一，放在你们医院吧。” “这些天，你好好准备准备，不能给全市的患者丢脸啊。” 尹铁军的话，无疑是强心剂，让许中牧脸一下子就蹿红了，他激动的看向尹铁军，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他是市医院的院长，副处级干部，可想要见到市长也不太容易。 “秘书长，您放心，一定不让全市的患者失望，我们市人民医院身为三甲医院，一定会以最好的面貌，展现在市长和全市患者面前！” 市长视察医院，也就意味着一些东西。 毕竟领导视察的地方，肯定是自己的地盘，是自己人。 你会去别人的地盘视察吗？踩脚吗？ 市人民医院这么多年了，也就分管医院的副市长来视察过一次，剩下的都是卫生局再管。 “许院长，有杨东同志的病历吗？给我看看？” “不违背医院的规定吧？” 尹铁军忽然转了话题，朝着许中牧问道。 许中牧一怔，哪个杨东？ 哦~~ 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连忙开口回答：“不违背不违背，您是市里领导，督促我们医院的院务，合理合法。” 说到这里，他立马转身朝着站在门口外的几个医生开口：“去把杨东的病历取过来！” 院长说话了，底下的人立马就动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一个医院的大夫就把杨东的纸质病历捧了过来。 这个医院的大夫，就是之前负责杨东的主治医生。 “秘书长，拿来了！” 许中牧双手捧着病历，递给尹铁军。 尹铁军点头：“谢谢！” “没什么事的话，老许，你先忙你的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许中牧他们可以走了。 “那秘书长，你慢慢看，有事叫我。” 许中牧弯腰示意，然后转身带着人往外走，小心翼翼的把病房门关上。 病房内安静下来，尹铁军脸色带着担心的翻阅着病历。 从头到尾，尹铁军看的非常仔细。 “哎，这傻小子！” 满心的担心和心疼，化作长长的叹息。 灵云市政府大楼和市委大楼并不在一起，甚至相距比较远，一个在灵云市东边，一个在灵云市的南边。 连办公地点都不在一起，可想而知这心也就不在一起。 除了有事情要碰面之外，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几乎独立办公。 但今天下午，市政府侯市长，坐专车前往市委大楼。 市委武书记的秘书给市政办打了电话，请侯勇市长过来一趟，武书记要开个碰头会。 当然同时间，武书记的秘书又分别通知了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魏立明，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市委组织部长顾同。 下午两点，车牌号为吉江g00003的黑色奥迪专车，行驶进入市委大院。 车辆停在市委大楼门口台阶底下，市长司机下车拽开后车门，市长侯勇从车里下来。 “侯市长！” 市委门口早就有人等候，市委秘书长朱阳明。 朱阳明长的粗眉大眼，很是粗狂，看起来像个老兵出身，身高也很高，足有一米八五。 侯勇只有一米七五，但很是年轻，刚四十岁出头，短寸头，穿着白衬衫黑衬裤，很是精神干练。 “老朱啊，都有谁到了？” 侯勇面色露出微微笑意，一边往市委大楼走，一边问着朱阳明。 “侯市长，魏书记和顾部长都到了，纪委关书记还没来。” 正说话间，外面又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只见一辆车牌号为吉江g00006的黑色奥迪车，进入市委大院停下来。 关木山同样很是年轻，也是短寸头，也穿着白衬衫黑衬裤，从车里面夹着公文包走下来。 “老关啊，你可来晚了！” 侯市长满脸笑意的驻足下来，站在楼里面等待关木山进来。 关木山步伐加快一点，来到侯勇面前主动伸出手。 “市长，不好意思，我们部门有点事，耽搁了。” 关木山不得不解释一句，不然的话这就算是一个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的失误。 你个纪委书记，比市长来的还晚。 “哈哈没事，你刚来，千头万绪总得捋顺。” “捋顺了没有？” 两位大领导一边聊着，一边往市委武书记办公室走去。 市委秘书长朱阳明默默的跟在后面，距离两人有半米距离。 侯勇笑问着关木山，寻常语气，闲聊而已。 “差不多理顺了，一会和几位领导汇报一下。” 关木山淡淡一笑，朝着侯勇开口。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往武新开办公室走去。 市委七楼，武新开办公室。 “书记，侯市长和关书记到了。” 朱阳明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开口示意。 武新开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和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魏立明，市委组织部长顾同闲聊。 彼此聊的很是热络，时不时哈哈大笑。 朱阳明秘书长进来之后，三个人这才收敛笑声。 顾同听了朱阳明的话后，立即站起身来。 魏立明是第二个站起来。 武新开是看到侯勇和关木山已经进来之后，再缓缓起身。 “小侯市长，小关书记，你们来了。” 武新开伸出手去和两个人分别握了握，脸上带着莫名的气势。 顾同微微皱起眉头，这会还没开始，就开始已经暗中交锋。 不管怎么说市长都是灵云市的三号人物，真正主政灵云市政府的一把手，武新开就算年纪大了十几岁，也不该这么称呼。（市委书记，市人大主任，市长，市政协主席，位次） 侯勇淡淡一笑，没当回事。 “武书记，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 市委朱阳明秘书长请示开口。 他不是过来开会的，他也没资格开会，哪怕他是市委秘书长，市委常委。 他只是过来负责记录会议的，由他这个市委秘书长亲自记录。 “嗯，开始吧！” 武新开嗯了一声，淡淡的点头，然后坐回沙发主位上。 正文 第73章 暗流涌动 … 市委碰头会开始前一个小时。 下午一点，市检察院第二检察室主任车锦鹏，第二次将杨东带到审讯室。 杨东的神色略有些憔悴，这两天没怎么睡觉。 市检察院安排的宾馆隔音效果很不好，就在主干道边上，晚上全都是沙土车，大货车在行驶，嗡嗡作响。 而且一到清晨四五点走廊就会传来声响，叮咣乱响。 他睡的正香，就会被吵醒，然后就别想继续睡。 连续两天的时间，都是这样的‘待遇’。 今天，第二次问询开始。 “杨东同志，看来你休息不好啊？是不是心里备受煎熬？” 车锦鹏坐在审讯桌后，满脸笑意的问着杨东。 杨东抬起头，眼里面全是红血丝，但见他这么问，却是笑了：“车主任，你学过算命？还是会读心术？能知道我的想法？” “那你怎么这么疲惫？” 车锦鹏明知故问的笑问。 这两天之所以没有继续审问，是因为常务副检察长祁东强在阻拦。 不过今天不会有阻拦的事情发生了，祁东强副检察长去省检察院开会去了。 祁东强走的第一时间，他车锦鹏立马把杨东带过来，继续问询。 今天两点半之前，必须得有一个结果！！ “想女人了，你知道我年轻，哎。” “估计车主任是不理解我们年轻人的火气，躁啊。” 杨东脸上带着调侃之色，望着车锦鹏回答。 车锦鹏老脸立马垮了，这是嘲讽我老了？ 的确，他今年都五十六岁了，马上就要退居二线。 对比杨东这个青春洋溢的脸庞，二十六岁的年纪，真的是大好年华。 “杨东同志，请你继续交代问题。” “时间过去三天，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拖是没用的，党纪国法不允许你拖延时间！” 车锦鹏冷着脸，朝着杨东开口喝问。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杨东滑不留手，一点把柄都不给他留。 总不能逼着杨东签字，那样的话就属于强行定罪，容易出事。 可杨东不签字，不承认的话，他的任务就完不成。 现在的局势，基本上已经把他给逼到了角落处了。 “车锦鹏同志，不要带着火气工作，我觉得身为检察官跟纪委人员都差不多，都是维护党纪国法，都是为人民服务，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都应该心平气和。” 杨东脸上带着笑意的朝着车锦鹏开口，安抚着后者不要这么大火气。 “我在市纪委工作小一个月了，我就有深得体会，这纪委工作很难，哎，真的难。” “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做，这是对党，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这一个月对我思想上，灵魂上，都有一个深刻的启发，让我坚定了以后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 “你们市检察院的工作作风，应该也是如此吧，车主任，你说…” 砰砰砰！！！ 车锦鹏脸色难看的拍着三下桌子，朝着杨东沉声大喝：“杨东，不要转移话题，老实回答问题。” “现在是交代你的问题，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们检察官上课的。” “我们检察官怎么工作，是我们的事情。” 车锦鹏原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此刻已经被消耗的一干二净了。 这个杨东虽然年轻，可却非常的老道，尤其是装糊涂，唱高调，扣帽子，简直是出神入化。 他都怀疑，这个杨东到底是不是二十六岁？ 要不然的话，这小子贴上毛，比猴都精。 “好，车锦鹏同志，那咱们就聊我的事情。” 杨东脸色严肃下去，盯着车锦鹏的眼睛。 “这三万元，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锦鹏冷声喝问。 “我不知道，我已经说了，市政办的采买，不是我亲自去采买的。” … “可能我存在失察之过，但我不承认，我贪污了这笔钱。” 市纪委规定宾馆109房间内。 田光汉摇着头，脸色严肃的望着审讯自己的柳山和陆亦可。 时隔两天，他第二次参加市纪委的审讯。 和杨东在市检察院接受问询一样，也在同一时间，同时进行。 “田光汉同志，抛开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想和你求证一下！” 柳山看到田光汉咬紧牙齿，死鸭子嘴硬，身为经验丰富的纪委人员，他立即换突破口。 他手里面举起手机，然后递给陆亦可。 陆亦可立即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田光汉的身前，点开播放。 这是一段略有些模糊的视频，但每个人还是可以看清楚的。 这是在一个酒局上面，金碧辉煌的装修包厢内。 田光汉坐在主位上面，满面红光的端着酒杯，和周围的人够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田秘书长，市里铺路的用料，还是交给我们建材实业吧。” 说话的是吴建材，堆着大肚腩，举着酒杯笑眯眯的盯着田光汉问道。 此刻田光汉的灵魂仿佛抽出体外，他只觉得全身发冷，浑身汗毛炸起。 “这段视频，谁拍的？” 田光汉猛的抬起头，朝着陆亦可，朝着柳山沉声喝问。 “别急，继续看下去！” 柳山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陆亦可继续举着手机，让田光汉看下去。 “这个，吴总啊，市政府铺路是大事，咱们三条主干道都有些老化，都需要重新铺设。” “按理来说你们建材实业是完全有资质中标的。” “但我说了不算啊，这得市长点头才行。” 田光汉喝了不少的酒，但他还保持着一丝冷静，没有崩溃。 吴建材微微一笑，然后看了眼身旁的手下。 手下立即拿出一个皮箱，打开之后，放在转桌上，转了一圈，皮箱到了田光汉面前。 田光汉的脸色瞬间变了，只见他目瞪口呆的望着皮箱，久久说不出话来。 “帮我吴建材这个忙，田秘书长，咱们可是好朋友，好朋友请你帮忙，你不会不干吧？” 吴建材情真意切的开口，望着田光汉，等待田光汉的回答。 “不，我真决定不了。” 田光汉摇头，但眼睛却无法从皮箱里面抽离。 吴建材见此，立即笑了：“当然田秘书长决定不了，官场我还是懂的。” “但是第一道手续，甚至第一道审批程序，必须得经过田秘书长吧？” “听说田秘书长家的公子刚大学毕业？没找工作吧？” “让他来我公司帮我吧，我让他从财务部门做起，三年给他转正。” “老哥哥，帮我这一次！” 吴建材站起身来，举着酒杯来到田光汉身前，俯下身子开口。 田光汉沉默许久，然后面色复杂的试探着问：“吴总，事不成的话，我…” 不需要他问完，就见吴建材又道：“事成与否，你我感情不变！” “这些钱，都是老哥哥的！” “不够的话，还有！” “小赵！” 他转头看了眼手下小赵。 小赵又从椅子下拿出一个皮箱打开，红彤彤的票子，一摞接着一摞。 “哎你在干嘛？用手机听音乐那？” 视频的最后，镜头非常晃动，同时传来一个女人的诧异问声，视频也就结束了。 明显是拍摄者被发现了异常，避免暴露就急匆匆结束录制。 从头到尾这段视频，只有三分钟。 可田光汉此刻却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陆亦可收回手机，转身回来。 她和柳山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市纪委调查组的a23案件，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a23案件，也就是田光汉对应的编号案件。 把具体干部的相关案件进行编号，方便审阅和管理的同时，也为了避免纪委内部存在泄密。 “可以和领导汇报了！” 柳山长呼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正文 第74章 高层之战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后的市委大楼，武新开办公室内。 在市委秘书长朱阳明请示了市委书记武新开之后，会议也随即开始。 在会议开始的这一刻，原本脸上还有笑容的市委副书记魏立明，以及组织部长顾同迅速收敛笑容，变的认真起来。 魏立明看了眼武新开，见武新开没有主持会议的意思，于是他这个市委专职副书记就得履行主持会议的职责。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常委碰头会，人数也就局限在常委的前几位。 可毕竟是会议，总得正式一些。 只不过魏立明能够想象到，他这次做会议主持人，肯定会很难。 因为今天碰头会的内容是讨论灵云市违法违纪干部的若干问题。 “武书记，侯市长，同志们，我来主持这次碰头会议。” “会议内容是讨论灵云市有关干部违法违纪的处理问题。” “这是市纪委递交上来的这一份违法违纪干部名单，我先念一下吧。” 魏立明坐在沙发上，手里面拿起一张名单，然后将名单上面的名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涉及市管干部一共22人，其中19人是省纪委移交的违法违纪干部，剩下3人是市纪委所掌握的违法违纪干部。” “谭中风，男，党员，48岁，市水利局规划科副科长。” “鲍玲，女，党员，43岁，市教育局综合科副科长。” “简自利，男，党员，51岁，市教育局财务科科长。” “佟刚，男，党员，54岁，市科协协会会长。” … 魏立明的语气很慢，所以比较占据时间。 但他念的很是仔细，没有错过一个字。 只不过随着市委副书记魏立明念到后面，这涉及违法违纪干部的级别和职务，也就越来越高。 “古三通，男，党员，48岁，市教育局局长。” “田光汉，男，党员，48岁，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办公室常务副主任。” “尹铁军，男，党员，41岁，市政府党组成员，市政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 随着魏立明念完尹铁军后，这23个违法违纪干部名单也就全部被他念了出来。 “针对以上相关干部的违法违纪问题，市纪委已经成立了纪委调查组，现在请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同志，说一下调查进度。” 魏立明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一样，他照本宣科的按照会议的流程在走。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半个字，有关他个人的想法。 “木山同志先不要汇报。” 然而就在关木山准备开口汇报一下市纪委调查组工作进度和进展的时候。 市委书记武新开忽然就坐直了身体，挥手拦住了关木山的汇报。 只见武新开脸上带着几丝怒火，却怒而不愤，更没有失控，表情管理的非常好。 “同志们呐，灵云市出现这样的事情，出现这样的害群之马，出现这样的恶劣干部，我这个市委书记很痛心啊。” “我们市委的工作没有做好啊，尤其是我这个市委书记，没有发挥好大家长的作用，我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 “但是你们有没有责任啊？有没有？” 突然，武新开话锋一转，歪头看向其他四人，用手指着他们。 “就拿市教育局来说吧，名单一共23人，可光是市教育局内部，算上局长古三通，就占据了6人！” “市教育局，这是出了大问题！” 砰！ 武新开说到这里，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如果说刚才他的怒火还是怒而不愤的话，现在就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怒火窜顶一般。 这一巴掌拍下去，整个办公室噤若寒蝉，没有任何声音。 “小侯市长，市教育局是你们市政府市属部门，你这个做市长的，有没有责任？” “不光是市教育局出了问题，你们市政办内部更出了问题，一正一常务副两位秘书长都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勇同志，你得给我解释一下，不，你得给全市三百万老百姓交代一下！” 武新开层层铺垫，层层打埋伏，最终目的就是把刀口冲向侯勇。 但他的质问，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市教育局，市政办，这么多人出事，你这个做市长的没责任？身为市政府一把手没责任？ 甚至武新开为了防备侯勇推卸责任，他刚一开始就表态过，他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 如此一来，就把侯勇给架了起来。 市委的一把手都有责任了，你这个二把手能没责任吗？ 此刻，气氛很是肃静。 市委组织部长顾同将保温杯举起来，喝了口茶。 魏立明这个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沉默不语的坐着，目不斜视的木着脸。 关木山欲言又止，想开口。 但这个气氛之下，他还是暂且沉默。 现在是一二把手之间的角斗场，他这个纪委书记还是别参与了。 只需要一会把尹铁军的事情说清楚，一切也都差不多了。 其他的事，他不管。 侯勇并不意外武新开一上来就对自己开炮。 他们两个人在灵云市斗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概也就只有节假日是最和谐的，见面还能互道节日快乐。 其他的时间里面，要么不见面，大家各自忙自己的。 但凡见了面，肯定要掐一个胜负来。 只不过多数时候，都是他侯勇获得胜利。 “武书记，各位同志，我身为市长，灵云市出现任何问题，我当然要承担责任。” “但这个恐怕不是我们今天碰头会讨论的重点吧？” 侯勇身子微微往前倾，眉头紧蹙的问。 一句话！ 直接把主动权给抓了回来。 武新开铺垫那么多的东西，都不如侯勇这一问，直接有效！ “今天这个会议是讨论这些违法违纪干部的处理问题吧？” “魏书记，是不是？” 侯勇看向魏立明，沉着脸发问。 魏立明面无表情的点头：“是的，侯市长。” “那就行。” 侯勇闻言立即笑了。 魏立明的实话实说，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而且魏立明的实话实说也不会引来武新开的不悦，毕竟碰头会本来就是讨论这些干部的处理问题。 “就算真的按照武书记说的那样，要追责，可以，很正常。” “可谁家米缸里面没点臭虫和老鼠屎？” “而且真要追责的话，只怕在病床上接受化疗的路正同志跑不掉。” “他是前任市纪委书记，执掌纪委数年的时间，名单上的这些干部若真的都出现问题，那么路正同志就有失察失职的责任。” 侯勇要的可不仅仅是把自己摘出来而已，既然武新开搭了梯子，他就敢爬！ 不是要追责吗？ 行！ 但你武新开的老搭档，前任市纪委书记路正，才是最应该被追责的人。 武新开闻言，脸色立马一变。 市委谁不知道上任的纪委书记路正是他武新开的老搭档。 两个人从开阳县时期，就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纪委书记。 这么多年的老搭档，老同志。 结果侯勇直接把重病缠身的路正给牵扯进来。 “就按照侯市长说的，咱们还是讨论一下，对这些干部如何处理吧。” 武新开立即开口，主动退避一步，不再追责上面大搞文章。 不然的话路正跑不掉一个失察失职的罪过。 他身为市委书记，要是连一个病退的路正都保不住，可就丢大脸了。 侯勇见此，也不再勾路正。 原本就不是想追责路正，只是想让武新开不再提追责。 “木山同志，你这次可以开口了，汇报一下案件进展吧。” 侯勇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关木山示意。 然后他身子往后一靠，双腿自然的岔开，大佬坐姿。 关木山把武新开和侯勇的表情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感慨。 武书记终究是年纪大了！ 快六十岁的人，他很难干过比他小了将近十五岁的侯勇。 正文 第75章 各有算计！ “武书记，侯市长，各位领导，名单里的23位涉嫌违法违纪干部，经过市纪委调查组初步核实和排查，明确存在违法违纪事实的18人，存在重大职务犯罪行为的3人。” “剩下有2位比较特殊。” “第一位是田光汉。” “田光汉是这两天才被双规，他的问题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查清楚，所以无法给各位领导一个准确的汇报说明。” “第二个是市政秘书长尹铁军同志，经过我们专案第十小组的查证，发现保姆实名举报尹铁军同志贪污，纯属造谣中伤。” “我们市纪委根据保姆的供词，抓到了给尹铁军同志泼脏水，做假证据，挖深坑的人。” “我也不怕丢脸，这几个人有市纪委的人。” 关木山板着脸，汇报到这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环视一周，把这几位市委前几名的领导，扫了一遍。 武新开的脸色明显露出了一丝焦急。 而侯勇脸上带笑的继续大佬坐姿。 魏立明还是那一副我是木头人，木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顾同这个组织部长盯着他的保温杯，似乎神游天外。 “木山同志，你直接说结果吧。” 武新开再次开口，打断关木山的话，并且直接吩咐关木山说结果。 关木山听到武新开这么说，就明白这位武书记不想听太细节的东西，因为太细节的话，有可能会牵扯到他这位市委书记。 而他关木山其实也不想提及太多。 毕竟涉及到了市纪委内部的作风问题，家丑不可外扬。 可某些人，还是得拿掉才行。 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小心思。 他这位市纪委书记刚来灵云市，算今天也不过二十天而已，想要彻底掌控市纪委的话，一是要立威。 二是必须得在几个关键位置上提拔自己人。 可是市纪委内部有一些科室一把手，都不是自己的人。 比如市纪委干监室主任，吴三才。 “结果就是尹铁军同志没有问题，属重大纪委办案失误！” “在这里，我代表市纪委给市政府和尹铁军同志道歉，因为我们工作上的疏忽，给市政府，给侯市长，以及给尹铁军同志，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关木山面色沉重的站起身来，然后朝着侯勇微微鞠了一躬，他这个市纪委书记要代表市纪委道歉。 侯勇立即站起身来，握住关木山的手臂。 “老关，算了算了，你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能洗刷铁军同志的冤屈，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你不必这样。” “快坐下吧！” 侯勇满脸笑意的拍了拍关木山的肩膀，将关木山按回了座位上。 他当着市委书记的面，演了一场生动的人情世故，收买人心。 但还远远不止这些。 武新开想要听结果？不想知道过程？ 可哪有那么简单？ 你们的人为尹铁军罗织罪名，故意栽赃陷害，就为了一个副市长的位置，就如此的不合规矩。 真当我侯勇是好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无所表示？ 那我以后在市政府还怎么带队？ “老关，你刚才说市纪委内部有个别人员在办理尹铁军案件过程中存在问题？是什么问题？在尹铁军同志这个案子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泼脏水的是谁？做假证据的是谁？挖深坑的又是谁？” 侯勇的连续两问，再次把气氛搞的非常冷肃。 可他丝毫不在意。 不能因为你武新开不想知道，就不知道。 这种事情，必须得有个结果。 “对，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五十万元是从建材实业账户转出来的，转给了一个叫杨凯的人。” “我们的人深入调查发现，这个杨凯是我们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吴三才的小舅子。” “并且根据杨凯自己的交代，他说他的姐夫吴三才，指使他从建材实业账户里面接五十万，然后转给一个叫齐成的人。” “这个齐成以及牛生，全都是搞建筑的，说到底都是建材实业的人，也都是吴三才故意找的人，利用市政项目这个档口，给尹铁军同志罗织罪名，编织了一张大网，让尹铁军同志钻进去。” “尹铁军家里保姆的实名举报，就是这张网的绳子。” “我还大胆怀疑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也参与了这个案子。” “徐允才对尹铁军案件非常上心，上心的过了头，从立案到双规一共不到四个小时。” 关木山逐步将案件真相还原，通过他的嘴巴说给其他几个领导听。 顾同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本来这些事情跟他都没关系，他这个组织部长，也不参与这些东西。 魏立明这个副书记兼统战部长，也快退休二线了，他也不想惹事。 事实上尹铁军案件，只有三个线头。 这三个线头分别被武新开，侯勇以及他关木山抓着。 一人抓一头，互相角力。 甚至他关木山与侯勇之间，其实也在角力，并不完全是合作的关系。 三人其实都需要达成各自的目的，各自想要的结果。 只不过他这个市纪委书记，在面对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时候，难免低了半级。 那么就得借势，就得合作，所以他跟侯勇才在这一刻默契的唱了双簧。 在武新开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听过程之后。 侯勇还是把话题挑开了，而他关木山立即说出来。 这就是一种政治默契，大家没有事先商量过，但都会做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图穷匕见。 事情到了现在，水已经不再浑浊，甚至可以说逐渐清澈，但内部的暗流涌动依旧在继续。 “木山同志，你这个大胆猜测，有没有证据？” 武新开立即摆手，看向关木山沉声问道。 “具体证据，手底下还在查。” 关木山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武新开回答。 武新开皱起眉头，然后看向侯勇说道：“小侯市长，既然尹铁军同志被证明是清白的，那就尽快让他回到工作中去吧。” “你们市政府工作繁忙，他这个市政大秘书长，可不能缺席太久。” 侯勇立即点头，接过话茬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得请示一下武书记。” 不管斗的如何，他这个市长必须得摆正位置。 二把手就是二把手。 无论是言语上还是形式上，该对市委书记的尊重，必须得有。 否则即便是自己斗赢了，可在上面领导眼里，也是输。 正文 第76章 杨东必须处理掉！ “我个人同意，恢复尹铁军同志的职务。” “不过还得提交常委会，由大家举手表决。” 武新开朝着侯勇点头，但他没有把话说死。 随后他转头看向关木山说道：“市纪委要发全市公告，为尹铁军同志恢复名誉。” “请武书记放心，我们纪委一定恢复尹铁军同志的名誉问题。” 关木山立即坐直身体，表态开口。 “木山同志，徐允才同志就不要继续调查了，允才同志我很了解，他以前在市检察院就是我的手下，性格可能鲁莽一些，但工作还是认真负责的。” “至于你说的怀疑他参与污蔑尹铁军同志，这不太可能。” “他们两个人无仇无怨，甚至毫不认识，怎么搞？” 武新开继续开口，朝着关木山说起徐允才的事情。 徐允才，他必须得保住。 一个正处级的市纪委副书记，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如果徐允才要是栽了，他在市纪委可就没有抓手了。 “小侯市长，你觉得那？” 武新开立即看向侯勇，问着这位市长的看法。 侯勇清楚，自己必须得配合武新开。 因为武新开不再死咬着尹铁军不放，他已经退了一步，那么自己也得退一步。 “木山同志，我跟武书记看法一样。” 侯勇看向关木山开口示意。 关木山见两位领导已经达成共识，已经都达到了他俩各自的目的。 于是他自己也就不再坚持。 不过自己的利益，自己得争取。 “武书记，侯市长，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吴三才，的确存在重大问题，事实不容抵赖。” “我个人坚持将吴三才调离干部监督室主任的位置，并展开具体调查！” 你俩都吃肉了，我关木山总得喝口汤吧？ 一个干部监察室主任的位置，对我这个市纪委书记，也很重要。 武新开此刻心很疼，吴三才也是他的老手下啊。 但自己不得不做出选择，保了徐允才，就只能弃了吴三才。 “我同意，但吴三才同志具体有什么问题，一定要仔细查清楚，千万要慎重，毕竟是你们纪委的同志，千万不能冤枉了自己的同志。” 武新开随即表态，但言语之间还是希望关木山高抬贵手，放过吴三才一马。 关木山当然不会放过吴三才，非但不会放过吴三才，而且还要大杀特杀。 老领导的第三任秘书尹铁军，在灵云市摔了这么狠的跤，吴三才就是挖坑人之一。 他关木山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人，如果只是简单的完成老领导交办的任务，这只能是合格分，在老领导心里只能算是合格。 所以还是得在尹铁军案件上面，继续下功夫。 人家对你出手，你毫无还手的动作，只会被人看扁。 要知道你们这么污蔑尹铁军，这么给尹铁军罗织罪名，最终打的还是老领导的脸。 甚至吴三才和徐允才等人，都没想过一个严重的后果。 那就是他们污蔑尹铁军，会间接的害了省纪委书记苏玉良。 一旦省里面局势有变，苏玉良这位老领导就有可能因为前任秘书尹铁军存在贪污问题，而无法更进一步。 那这样的话，就是天大的事了。 所以徐允才也好，吴三才也罢，他们都还不清楚他们惹的祸有多大。 苏玉良书记的怒火，可没那么容易平息。 至少吴三才，在政治上是活不成了。 “武书记，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个吴三才不仅存在嫁祸尹铁军同志的嫌疑，还有别的问题。” “就在三天前，我们市纪委双规田光汉的时候，吴三才还违规进行通风报信。” “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是给谁通风报信，可违背了纪委工作条例。” “这种人，纪委一定要严肃处理。” “这也是我们纪委内部工作，我身为纪委书记，责无旁贷。” 关木山的脸色很严肃，很凝重，朝着武新开开口。 武新开闻言就知道吴三才完了，大势已去。 至于吴三才跟谁通风报信，当然是他这个市委书记了。 田光汉被双规之前，吴三才就是对他这位市委书记通风报信。 不过关木山提到了田光汉，这又不禁让武新开心里无奈。 吴三才可以舍弃，但一个副处级的市政副秘书长不能舍弃啊。 田光汉这两年对他也可谓是尽心尽力，毕恭毕敬，逢年过节该有的晚辈礼仪都有。 “木山同志，你们已经在审问田光汉了吗？” 武新开看向关木山，沉着脸问道。 他要知道最新进展，田光汉能不能保住，全看田光汉自己的骨头有多硬，嘴巴有多硬。 只要田光汉坚持下去，坚持到市检察院那边对杨东问询有了突破后，他田光汉就算度过危机。 武新开知道杨东，对，没错。 他这位正厅级的市委书记，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小小的科员杨东身上。 只因为杨东这段时间‘上蹿下跳’让他厌恶的很。 先帮尹铁军洗刷冤屈，然后又在接回保姆一件事上面戏耍了徐允才一伙人，最后杨东还亲手把田光汉给双规。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杨东针对的都是他武新开的人，戳的都是他武新开的心窝子。 这让他对杨东很不满意。 侯勇这个市长，自己动不了也就算了。 尹铁军这个市政秘书长，拿不掉，也就罢了。 可你小小的杨东，也敢放肆？ 杨东必须处理掉！ 这是他给市检察院车锦鹏下达的原话，可见他这位市委书记有多么愤怒。 正常来说，堂堂市委书记绝对不会这么明意，傻到给政敌留下话头把柄。 可武新开真的生气，杨东的意外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如果没有杨东的话，尹铁军就完蛋了。 市政秘书长会由田光汉担任。 灵云市排名最后的副市长会由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担任，徐允才顺利解决副厅级。 同时也在市政府插了一个抓手，让侯勇的市政府变的没有那么团结与和谐了。 上辈子也的确如此，因为尹铁军被抓之后，导致武新开派系实力大涨，给市长侯勇带来了很大麻烦。 “木山同志，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关注吗？” 武新开发现关木山此刻拿出手机盯着看，不禁蹙眉。 关木山的举动，他有些不悦。 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罢了。 还当着他的面，摆弄手机，看短信？ 关木山此刻顾不了这么多，他一直都在等市纪委内部的消息。 现在，可算有个结果。 关木山抬起头，脸色严肃的看向面前的几人，脸色严肃的沉声开口：“有个最新状况，要汇报给几位领导。” 正文 第77章 领导们达成共识 新的状况？ 武新开望着关木山严肃的脸色，听着他沉重的语气，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低下头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亮起屏幕，更别说来个短信什么的。 市检察院的车锦鹏，简直就是废物！ 当年不重点提拔他，自己简直太英明了。 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木山同志，你说吧。” 侯勇翘起了腿，身子微微后仰，坐在椅子上的他朝着关木山示意。 关木山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向了武新开。 不管如何，市委书记都是绝对的一把手，也是市委的大班长。 自己这个市纪委书记，也必须给予武新开应该有的尊重。 武新开见到关木山询问自己的意见，心里不禁好受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个一把手该有的权威还是要有的。 也就是他现在年纪有些大了，精力不足，才会被侯勇这个四十岁刚出头的市长给掩盖住了辉煌。 但凡早五年八年，他武新开都绝对不会如此被动。 “木山同志，你说！” 武新开指了指关木山，身子往后一靠，倚靠在沙发背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如果确实对自己不利，自己也必须做出裁决。 “武书记，侯市长，市纪委在对田光汉进行审问的过程中，发现田光汉有重大职务犯罪嫌疑，涉嫌贪污受贿，利用职务之便为商人谋求不正当权益，与商人存在不正当利益交往，存在权钱交易。” “在我们市纪委人员对田光汉审讯的不断深入下，基本上已经掌握两条证据。” “一是田光汉在2006年6月份进行的一次市政办公用品采买上面，利用职权指定固定采买单位，与采买单位存在权钱交易，通过让采买单位提高文办用品售价的方式，套取市政府采买资金，事成之后采买单位与田光汉进行二八分账。” “这次采买共贪污八十三万元，其贪污所得由田光汉的妻子以及弟弟通过洗钱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将贪污所得，变为合理所得。” “其二，在田光汉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期间，田光汉利用其职务之便，为商人保驾护航，为商人可以竞标成功，动用权力。” “我们市纪委所掌握了一条视频线索，这条视频里面是田光汉与商人进行晚宴的视频，时间发生在2004年9月。” “视频里面田光汉先后接受商人所赠与的一百万现金，分两个皮箱，每个箱子各五十万。” “在酒桌上就把还未进行竞标的市政项目，定了下来。” “田光汉在酒桌之上当场承诺，要为商人可以成功竞标前后奔走。” “武书记，侯市长，各位领导，田光汉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党员干部原则，践踏了党纪国法，其性质极其恶劣，其行为极其严重，光是这两项就至少贪污所得近两百万元！” “相信随着我们市纪委人员的不断挖掘，一定可以将田光汉的罪行全部挖出来，挖清楚，让他无所遁形。” “在这里我想请示武书记，侯市长以及各位领导，是否将田光汉案件单独列出来，进行严肃审查！” “此案原本从田光汉双规之后，便由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小组负责，但第十专案小组还负责市教育局长古三通涉嫌违纪违法案。” “这对调查组的第十专案小组压力未免有些大了，而且一个小组五个人，用来调查一位正处级干部，和一位副处级干部，显的比较吃力。” 关木山看向武新开和侯勇，等待他们的进一步批示。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田光汉本身案件的问题，而是这个案件的后续深远影响。 他关木山也是老纪委了，在纪委部门工作了二十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出田光汉不过就是个门前小卒子。 说白了他这个市政副秘书长不可能决定一个市政项目应该归属谁。 他只能是第一项环节，负责第一项环节给商人打开方便之门罢了。 因为官场上做任何事都需要有规章制度，都需要讲究一个规矩，程序上的合理合法。 所以田光汉只不过是完成这个程序的一个环节而已。 他为商人‘顺利竞标’提供程序上的依据，让其看起来合理合法。 但是后续审批和签字的人，可能职务远远比田光汉还要大。 这个人至少是个副市长级别，至于是常务副市长，还是分管市政与公路，城建的副市长，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市长侯勇，根本不可能。 侯勇主政灵云市政府三年不到，他跟田光汉作案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侯勇一个外来户在灵云市做市长，还能够把本土派的武新开给压制的死死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但此刻侯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一个重大的隐患，而且这个隐患很有可能对他有非常不好的负面影响。 或许真的被武新开武书记说对了，他侯勇主政灵云市政府这几年来，市教育局也好，市政办也罢，甚至市政府内部都有问题。 他这个一心为发展经济的市长，可能忽略了太多东西。 或者说一切都得为经济发展让路，一切都得为民生福祉让路。 一个市教育局的局长，那么多市教育部门的干部，以及田光汉这个市政副秘书长。 甚至这个案子背后绝对还有大鱼。 市政这条线上面，出现这么大的事情，绝对是他这个做市长的重大失误。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侯勇在省里面可能会很失分。 但现在补救的话，一点都不晚，甚至正当其时，抓着这个契机可以做一下清理。 “田光汉是我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他出现问题，我这个市长只有一个态度，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木山同志，针对田光汉的违法违纪行为，你们纪委要继续深挖下去，不管挖到谁，都不要怕。” “我侯勇在这里表态，坚决支持你们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如果有需要我亲自坐镇市纪委，我看哪些宵小敢破坏纪律工作大局。” 侯勇说到宵小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武新开。 武新开面色凝重的看向关木山，沉声开口道：“木山同志，田光汉以前做过我的秘书，是在我执政开阳县做县长期间。” “这位同志当年很有党性原则，为人也非常的乐于助人，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干部，当时他只有三十多岁。” “可如果田光汉现在真的出现这么多问题，哎，我这个做老领导的心里痛心啊。” 武新开感慨的开口，不断的长吁短叹摇头。 “武书记，你是什么意见？” 关木山看向武新开，沉声问他。 他不需要武新开介绍田光汉曾经是个什么人，年轻时候怎么样。 他只需要武新开说清楚，如何对待田光汉。 这位已经被市纪委掌握住了贪污近两百万元证据的高级干部。 市长那边已经给了态度，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关木山当然听懂了侯勇的潜意思台词。 市政府内部的问题，你们市纪委尽管查，他这个市长保持开放态度。 因为武新开三年前是灵云市的市长，武新开在市政府这个摊子上，留下了比较多的影响力和故旧嫡系。 侯勇这位市长，现在让市纪委严肃调查市政府，其意不言自明。 “查！” 武新开也不是没有魄力的，他现在发现保是保不住田光汉了，那就折了吧！ 他重重的用手指地，言语上一锤定音。 正文 第78章 会议尾声起波澜 取得了武新开和侯勇对田光汉继续调查的许可之后，关木山现在底气也足了一些。 只要田光汉和古三通这一批干部被拿下，他这个新任市纪委书记的威望，也差不多就有了，这会为他打开灵云市纪委工作，开创极其有利的局面。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积极谋划的手段，通过杨东调查尹铁军开始，他就一直做这个局。 做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气候。 再通过对侯勇市长的合作，进一步把这个计划落实，达到让他满意的程度。 而田光汉就完全属于撞自己的枪口上了，自己这个市纪委书记，想不利用他都不行啊。 “武书记，侯市长，还有件事得和你们做个汇报。” 在碰头会即将结束之际，关木山再次开口。 “还有事？” 武新开皱起眉头，这个新来的市纪委书记怎么这么麻烦？ 他还是想念老路，路正做市纪委书记的时候，灵云市真正做到了百姓和乐，干部和谐，真正的作风优良，从未有过违法乱纪的干部，即便是有，也都是零星几个。 一个地方还是要以稳为主啊。 可现在不管是关木山还是侯勇，这两位青壮派的干部，都想把这灵云市盖子掀开。 这让武新开心里面很不满，掀开这个盖子，想干什么？ 想否定我这个老市长过去几年的所作所为？还是打脸我现在这个市委书记？ 不过关木山毕竟是市纪委书记，自己也不能表现出不满情绪来，否则彻底把关木山推到了市政府那边，那就不是好事了。 要知道碰头会只不过是私底下的会议，而不是正式会议。 正式会议是灵云市委常委会，灵云市一共十一位常委，自己如果无法取得半数票的话，这个市委书记就算失败。 关木山是新来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必须争取把他拉拢过来。 “木山啊，你说。” 想到这里，武新开忽然就笑了起来，一脸和善的望着关木山。 关木山四十七岁，而武新开五十六岁，两个人差了近十岁。 其实差了整整一届。 所以作为晚辈的关木山，无论是按照职务，还是按照年纪，都应该对武新开保持尊重。 “武书记，市检察院第二检察室主任车锦鹏，将我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组长杨东同志，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就把杨东同志抓走了。” “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但我保持了克制，我保持了冷静，没有去和市检察院交涉。” “武书记，你是大家长，也是灵云市一把手，市检察院也在你手底下工作。” “请你和市检察院的一些同志交流一下，看一看我们市纪委调查组的杨东同志，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杨东同志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朝气蓬勃，正义感十足，我不相信这样的年轻同志会犯什么错误。” “某些人可能不把水搅浑，誓不罢休啊。” “但我市纪委绝对不做水里面的虾米，任人利用！” “武书记，市纪委调查组是在省委和省纪委提议下成立的，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风波和小问题。” 关木山把这句话作为结束语，看向武新开。 武新开听到省委和省纪委，心里不禁一沉。 田光汉已经折进去了，他和侯勇在这场对决中，其实已经败下阵来了。 田光汉没能够坚持到最后，反而杨东坚持住了。 这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杨东是真的没问题，对他的实名举报，什么贪污三万元，纯属于恶意中伤，无中生有。 可田光汉满身都是疮疤，稍微戳一下都疼。 两个人本质意义就不一样，自然田光汉心里底气不足，被市纪委的办案人员诈一下，就诈出来了。 杨东这个小子虽然年轻，可他很狡猾，市检察院到现在都没能够突破他的心理底线，可想而知短时间是甭想突破。 但这已经不是突破与否的问题，而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做任何事情都得讲究一个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在这种泼脏水和陷害的手段无效之后，应该立即停止。 真闹大了，对大家脸面不好看。 况且关木山这位市纪委书记亲自开口，为一个小小的科员求情。 他武新开不能不给关木山这个面子。 “还有这事？这不是胡闹吗？” 武新开‘吃惊’的抬起头来，看向关木山。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黑色座机电话，按了几个数字键。 “接市检察院！” 几秒后，武新开沉着脸开口：“老周，你们市检察院第二检察室主任车锦鹏对市纪委杨东同志的问询，有没有结果？” “杨东同志没问题吗？没问题为什么不放人？简直胡闹！” “立即放人！” 武新开啪嗒一声，把座机电话放下，转过身来看向关木山开口：“市检察院的个别同志，立功心切，未免上头。” “是啊，办案人员嘛，一心守着党纪国法，可以理解。” 关木山脸上带着笑意的附和着点头。 两个人都露出笑意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狐狸！ 小狐狸！ “其实，说到这个杨东同志，我也有点话要说！” 从未开过口的市委组织部长，此刻却坐直了身子，一脸笑意的开了口。 侯勇目光一凝，不可思议的望着身子右边坐着的市委组织部部长顾同。 不仅仅是他，包括市委书记武新开，市纪委书记关木山，都侧目看向他。 也只有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魏立明，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但其他三位领导都有些吃惊。 要知道市委组织部长顾同在这个办公室，简直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 一直握着保温杯喝水。 但现在提到杨东了，他竟然开口了？ “哦？顾部长，你认识杨东同志？” 关木山眉头一挑，看向顾同，他神色略显平和。 主要是不知道顾同在碰头会都要结束的时候，为何突然开口？到底什么目的？有什么意图？ 虽然他关木山这个市纪委书记在常委上面排名，要比市委组织部长高一名。 可顾同也丝毫不虚他半点。 顾同作为掌握着人事工作的市委组织部长，是真正不可忽视的五巨头之一。 武新开没有开口，但身子微微侧着，看向顾同。 顾同放下保温杯，脸上露出了丝丝的笑容。 “去年，杨东这位小同志在街上为了一个摆摊的菜农，跟城管发生了矛盾纷争。” 的确有这事。 关木山心里明悟，之前杨东去他家的时候，说过这件事。 其他无论是侯勇还是武新开，此刻都两脸发懵，不知道顾同这位市委组织部长，要做什么。 “那个摆摊的菜农，是我老家的三大爷。” “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想感谢杨东同志，只是我这个身份敏感，若是随便接触了杨东同志，反而会害了他。”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去。” “今天为啥要提出来，我觉得想送一个顺水人情。” “关书记也说了，杨东很优秀，办案能力强。” “尤其是有正义感，这一点我赞同。” “侯市长也说过，杨东是个优秀的市政办秘书，无论是在市纪委，还是在市政府办，都能发挥他的作用。” “而我是搞人事工作的，组织上对于这样的年轻干部，对于这样优秀的干部，我们应该重点提拔。” “当然，这是我个人意思啊，不代表市委组织部的意见，只是我个人对于杨东同志的欣赏。” … 正文 第79章 杨东出来了 市检察院，第二检察室门外。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杨东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检察院综合科科长许涛。” 许涛满脸歉意笑容的，主动握住杨东的手。 杨东此刻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被车锦鹏以各种手段‘折磨’。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当他被许涛带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关书记赢了，侯市长赢了。 至于田光汉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他有没有老实交代，就不得而知了。 他这几天都被关在市检察院，对外面的情况是一点都不了解。 “你好，许科长！” 杨东朝着许涛勉强的一笑，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来应付。 许涛当然理解杨东此刻的状态，其实换做是他被这样对待，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是杨东整整三天多的时间，都没能崩溃，让他很是钦佩。 “祁检察长尽力了，杨东同志。” 许涛忽然靠近杨东，趴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声，然后他便大声笑道：“杨东同志，以后有机会调到我们市检察院，咱们做同事。” “我已经安排了车，给你送回去，回去好好睡一觉。” 许涛将杨东带出了市检察院。 杨东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以及蓝天白云，似乎气温也回升了几度。 彻底春天了，以后的天气会越来越暖和。 “杨东同志，上车吧。” 许涛招了招手，一辆市检察院的车辆停在了面前，他亲自拽开车门，示意杨东上车。 “许科长，多谢了。” 杨东上车之前，主动再次和许涛握了握手。 “有机会出来喝点！” 许涛点头，满脸笑意的挥手示意，目视着杨东上车关门，然后车子缓缓行驶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拿出手机拨通祁东强常务副检察长的私人手机。 “祁检，人已经送回去了。” “精神面貌不太好，不过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好，我知道了，祁检。” 许涛放下手机，转身回市检察院大楼。 杨东坐在市检察院车里面，恢复自由的感觉当然是好的。 不过他脑中一直在想许涛刚才小声暗示的那句，祁检察长尽力了，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可不认识祁检察长。 当然他知道祁检察长是谁，上辈子有关于这位市检察院祁东强的印象。 祁东强从市检察院的办公室主任做起，一步步做到了常务副检察长，然后在三年后担任灵云市检察院的检察长。 可以说这是一位未来仕途很稳定的副厅级干部，一直到任后退休。 既如此这个许涛，这个市检察院综合科科长，应该是祁东强的人。 “同志，我去市人民医院！” 杨东收拢心神，抬起头看向开车的司机，朝着他开口示意。 “好的！” 司机点头，将杨东送到市人民医院。 二十分钟后，杨东下了市检察院的车，朝着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走去。 来到高级病房楼层，杨东站在尹铁军所在的病房门口。 病房门口坐着两个市纪委的监督人员，不过两个人就像是木头人一样，什么都不管，就是做个形式。 很显然，来的时候，有人特意吩咐过他们。 杨东敲了敲病房的门。 “进！” 里面传来尹铁军的声音。 杨东随即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尹铁军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正在看着电视，看新闻频道，回顾两会的一些内容。 作为一个市政府的领导，尹铁军必须要看时政，绝对不能被落下。 见到新闻频道里面，正在回顾唱票阶段，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 “尹叔，我出来了！” 杨东的声音，打断了尹铁军。 尹铁军一开始听到敲门声不禁皱眉。 因为他不喜欢看新闻的时候被人打扰，这也是长时间做官养成的坏习惯吧。 不过当他看到是杨东这小子进来，所有的不满全都烟消云散，甚至心里松了口气，踏实了起来。 “坐吧，别说话，我看完新闻！” 尹铁军朝着杨东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阅读新闻。 “尹叔，两会传达了一个信号！” 杨东坐了下来，但让他不说话，是不可能的。 尹铁军闻言，也不看杨东，只是一边盯着新闻，一边随意的问：“什么信号？”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杨东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尹铁军见此也没再问。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以后国家奋斗的目标。 为了这个以后的目标，类似尹铁军这样的正处级干部，应该要开始提前谋划了。 当然对于杨东这个小科员而言，还不够资格谋划。 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去想这些，只需要抱住尹铁军这条大腿就行。 “市检察院怎么审你的？” 尹铁军看完新闻之后，关闭了电视，转头看向杨东问道。 杨东也没隐瞒，将自己在市检察院经历的一切都告诉尹铁军，包括车锦鹏口口声声说得到实名举报，说他养的接受市文明中心干部的三万元贿赂。 “他们竟然利用那件事？” 尹铁军不禁蹙起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了，当初提拔杨东做市政办综合科文办小组长，对接的就是市文明中心。 市文明中心申请文创用品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他也全权放给杨东去处理，没想到这会成为那伙人攻击陷害杨东的点。 “尹叔，他们可能是真的…找不到别的吧？” 杨东苦涩摇头一笑，但凡自己手里权力大一点，他们都不会想这么可笑离谱的理由。 可能他们调查自己后发现，自己就是个小科员，除了一个文办小组长之外，毫无亮点了。 “哈哈，你这小子，咋的？想当官了？” 尹铁军听着杨东的抱怨，忍不住笑了。 “谁不想当官？” 杨东丝毫不怕尹铁军的调侃，反而点头承认下来。 如果连自己的内心欲望都不敢表达的话，凭什么要求领导提拔重用你？ 尹铁军见杨东正面回应自己，他只是露出笑容，却也没多说什么。 “尹叔，祁检察长派人跟我说道歉。” “祁检察长，您认识吗？” 杨东也没有再提及刚才的话题，而是立马换了话题，提到了祁东强。 尹铁军见杨东这么说，不禁笑了：“看来老祁在市检察院也很难做，这是他借着你的口，给我道歉那。” “不过他能保你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出了大力气，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身为市检察院的二把手，祁东强能够顶住上面的压力，保住杨东不被问询，让车锦鹏足足两天时间没有任何动作，也殊为不易。 “尹叔，这也是我欠的人情吧。” 杨东问着尹铁军，不管怎么说这个祁东强副检察长都是为了保住自己。 “你的人情？你认识他？” 尹铁军瞥了眼杨东，笑了。 “不认识！” 杨东摇头，他哪里有资格认识正处级别的市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啊。 “他是看在我面子上，才帮你的，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尹铁军也不是嘲笑杨东，而是说了一句实话罢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赶快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硬仗，还在后面！” 说到这里，尹铁军的脸色凝重下来。 硬仗还在后面？ 杨东闻言，目光一凝。 随即就明白了尹铁军的意思。 的确是硬仗！ 这次那伙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疯狂的反扑。 尤其是针对田光汉这一点。 作为重生回来的他，很清楚那伙人怕什么。 他们怕的是田光汉心态崩溃后，把所有问题都交代出来。 而交代出来的问题，致命！ “硬仗也不怕，有来有回才有意思，不是吗？” 杨东笑了，满脸的自信。 尹铁军看了眼他，虽然不知道杨东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但这一份自信，却让他安心。 “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你小子的副科，也该提上日程了！” 正文 第80章 侯双全‘投诚’ … 杨东按照尹铁军的话，回自己的病房好好的睡了一觉，养精蓄锐。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疲乏感消失。 杨东洗了把脸，走出病房。 准备先去吃点东西，再去工作。 毕竟即将迎来的是对手的反扑。 可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侯双全正满脸紧张的盯着自己。 “组长，我想好了！” 倒是忘了，这小子还在医院… 对于侯双全，杨东的心思是比较复杂的。 一个可怜的人，一个随时都可以被徐允才抛弃的小棋子。 如果侯双全真的在对方眼里那么重要，也不会跟着自己一起出了车祸，甚至伤的更严重。 对于这个内奸，杨东是有打算和布置的，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所以他没有公开侯双全是内奸，是叛徒。 那么侯双全也不存在暴露的风险。 尤其在对手的眼里，侯双全依旧是他们的人。 “双全啊，想好什么了？” 杨东淡淡一笑，问着他。 侯双全见杨东笑了，立即仗着胆子，表明他的态度。 “组长，我想好了，以后听你的话！” “所以请组长给我机会，让我归队！” 这几天他的心情很糟糕，甚至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自己受了伤，结果对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更没有派人探望自己。 按理来说徐允才身为纪委副书记，派个纪委人员进来探望，完全是可以行的，也不会被病房门口负责监管的纪委人员阻拦。 可一个都没有，没有人探望，没有人过问，更别说关心。 这让侯双全心里冰凉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怒火。 怒火是针对徐允才这些人的。 他们把自己当棋子一样利用，结果利用完了就扔了，连自己死活都不管。 既如此的话，也不要怪他不义了。 加上前几天蒋虎带来杨东的三句话，他早就想明白了其中含义。 杨东全程也就表达一个意思。 想跟我混，大家才能在一起吃饭，但你想跟我混的话，要帮我做一件事，因为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毕竟我杨东帮你隐瞒内奸的事实，保住了你的仕途，让你不会被纪律审查。 但我帮你隐瞒，你必须得帮我办件事。 或者干脆说，就是交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不大，就是个云北区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贺武而已。 只要你能够帮我把这个贺武收拾了，或者你掌握贺武的一些罪证，也可以交给我。 在他的理解下，杨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具体他也不知道，但他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杨东见侯双全如此识时务，人也很聪明，这才满意的点头。 “好，你有这份工作态度，我是欣赏的。” “走吧，跟我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办事。” 侯双全虽然是内奸，但之前早就被他杨东全程掌握。 可以说侯双全这个内奸没有任何破坏力，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反而自己可以借此机会拿捏侯双全，让他为自己所用。 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是不会单纯的用对错来评判一个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做了不利于自己的事，自己就非要喊打喊杀，完全处死。 况且侯双全这个内奸身份，是自己需要的一把刀，攻破徐允才那伙人的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已经被自己握在了手中，刀刃冲向了对方。 “谢谢组长！” 侯双全面色一喜，心里更是松了口气。 原本压抑的情绪，立即释放出来。 杨东愿意带着他出去吃饭，这就意味着杨东已经接受了他，接纳了他的‘投诚’。 “双全，你认识贺武吗？” 走出市医院，两人一边朝着面馆走去，一边聊天。 “组长，我认识他，以前一起吃过饭。” 侯双全立即点头回答。 但当他看到杨东脸色古怪的神色后，立马反应过来，杨东根本不是问这些。 杨东是想问，自己手里有没有关于贺武的犯罪证据。 “组长，我知道贺武在云北区公安局售卖辅警名额的事，一个名额两万块，这个算吗？” 侯双全低声开口问杨东。 “双全，有些事不在于贪污多少，而在于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东西，你自己考量。” “走吧，吃面去。” 杨东满脸笑意的拍了拍侯双全的肩膀，然后朝着面馆走了进去。 他没有给侯双全一个准确态度，但只要侯双全不是傻子，他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只有贺武被侯双全搞垮了，自己也才能彻底放心使用他。 投名状还是很重要的。 这就是双保险！ 有了侯双全的把柄和投名状，便不需要担心侯双全反水。 一个简单的人，是混不好仕途的。 杨东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什么恶心的，甚至这已经是非常柔和的手段。 对比用家人孩子来威胁，用金钱美女来控制。 他的做法已经算很正派了。 两个人走进医院对面的一家面馆，点了两碗面。 吃面之前，杨东也通知了蒋虎派车来接他。 “组长，我们下一步工作…” 侯双全想问有关工作上的事情，被杨东立即挥手打断。 “吃面，吃面！” 他看了眼面馆周围，然后瞥了眼侯双全。 侯双全立即闭嘴不言，纪委工作的保密条例还是要遵守的。 两人吃过了面，蒋虎开着捷达车，也出现在了面馆门口。 杨东和侯双全上了车。 “组长，你没事吧？市检察院有没有刁难你？有没有动手打你？” 蒋虎一边开车，一边关切的问着杨东。 至于侯双全，他理都不理。 有些人天生不对付。 第一次见面就会互相瞧不上，更别说成为朋友。 他对侯双全，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如同市纪委综合科副科长季鸿宇，也对杨东天然反感厌恶一样。 “放心吧，他们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的土匪窝，我怎么会被打？” 杨东摇头笑了笑。 对于蒋虎的关心，他很感动。 能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交上蒋虎这个朋友，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 “组长，下一步的工作是什么？” 侯双全没能够在面馆问出来的话，此刻终于是在车里面问了出来。 “审讯田光汉！” 提到下一步工作，杨东的脸色立即变的严肃。 他现在要深挖田光汉，他要让田光汉接受党纪国法的严惩。 这样的一个贪污腐败的干部，不应该继续祸害灵云市的老百姓。 “组长，这恐怕不行了…” 然而杨东的话，却让蒋虎不禁皱紧眉头。 “嗯？为什么？” 杨东看向蒋虎，满脸诧异与不解。 正文 第81章 失去田光汉的办案权？ “组长，我听亦可姐说，今天市纪委要召开咱们调查组内部会议，讨论重新分工的事。” “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可能没办法负责田光汉案件了。” 蒋虎脸色严肃的朝着杨东解释。 杨东闻言不禁面色一变。 果然这伙人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这是打算釜底抽薪，争夺办案权了！ 由谁负责审讯田光汉，其结果是不一样的，虽然大家都是纪委的人。 可要是不能一巴掌拍死田光汉，自己以后的麻烦事绝对不会少。 尹秘书长也会很麻烦。 果然是一场硬仗。 “虎子，快点开车，我们回市纪委办公楼！” 蒋虎点头，加大油门，朝着市纪委办公楼行驶而去。 二十分钟后，市纪委办公楼。 杨东推开车门，急匆匆的朝着大楼里面走去。 但走进去这一刻，他立马冷静下来。 自己不能冲动，事情到了这个阶段，必然是双方进一步出招的时候。 有了麻烦，就得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着急。 “组长，回来了？” 这时，陆亦可手捧着一堆东西，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亦可，会议开始了吗？” 杨东立即上前，朝着她问道。 “会议马上开始了！” “组长，你回来的很及时。” 她其实对调整分工也很不满，可身为纪委人员必须听命行事。 目前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结果。 “会议几点开始？”杨东再问。 “十点，距离现在还有五分钟！” “我拿的这些都是开会用的材料。” “走吧，组长，一起去会议室！” 陆亦可说到这里，抱着文件资料，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杨东点头跟了上去，跟着陆亦可一起走到309会议室。 此刻，309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会议室虽然不大，但也足够容纳近百人开会。 本次会议，原本就是针对市纪委调查组召开的内部会议。 而会议由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卫崇虎主持。 市纪委其他两位副书记，宫新力和徐允才，全部列席参加。 当杨东来到309会议室的时候，基本上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杨东也看到了其他九个专案小组的组长。 包括之前他最先认识的罗金，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 如今担任第九专案小组组长。 等杨东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之后，会议也快开始了。 蒋虎和侯双全也小跑着进来，然后坐在杨东身边。 侯东来没来？ 杨东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东来的身影。 “虎子，东来在哪？” 蒋虎听到杨东问起了侯东来，朝着杨东小声回答：“组长，他还在宾馆负责看守田光汉。” “好！” 杨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侯东来的做法，他很满意。 在市纪委调查组的内部分工没有更改之前。 田光汉必须要严加看管。 为了避免对手出招，必须二十小时有人盯着，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也是苦了侯东来。 如果说一开始侯东来的确是因为把柄在自己手里，而不敢不听话。 那么现在的侯东来，绝对是主动去做这些，也不求回报。 当然本质还是想让自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要让他在外养孩子的事情泄露出去。 砰砰！ 这时，会议室的音响传来砰砰的声音。 台上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卫崇虎正在拍着话筒。 这一个小动作，就立马让所有人都闭嘴，原本有些小声议论的人，立马抬头。 当领导开始敲话筒的时候，你就应该立即闭嘴。 如果这个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不当回事，那就不懂事了。 甚至都谈不上所谓的政治敏感度，这完全就是你智商不够而已。 “同志们，请肃静，现在开会！” “首先由我传达中纪委最新会议精神，最新指示要求！” “2003年以来，全国纪委工作取得进一步新进展，新成效，新态势，在各省市各级纪委部门的共同努力下，纪委工作全面迈入新台阶。” “为了加强党风廉政建设，锻造堪当重任的纪检铁军，按照中纪委的指示要求，以及会议部署，我们将…” 卫崇虎面色严肃的传达着中央纪委的最新会议精神，指示要求。 时间长达半个小时。 杨东面色凝重的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人能够看出他脸上的表情，更无法窥探他内心的想法。 但偏偏此刻盯着他看的人，不少。 比如坐在主席台上的徐允才，他就时不时的盯着杨东，一看就看至少半分钟。 哪怕杨东盯着他，他也不改视线。 想刀人的眼神，可是藏不住的。 徐允才估计最记恨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杨东心里默默的想着，却也并不在意。 他不是人民币，做不到每个人都喜欢。 而且徐允才要是赢了，尹铁军完蛋，自己也跟着完蛋。 自己也是没办法，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必须得罪徐允才。 “同志们，纪委工作要求要严抓严管，不能放松任何警惕之心。” “为此，灵云市纪委在吉江省纪委的指示下，成立了市纪委调查组。” 杨东听到这里，立马集中了注意力。 此刻卫崇虎已经宣读完中纪委的指示要求，会议精神。 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会议主题，各专案小组的新分工。 “省委和省纪委对灵云市调查组寄予了厚望，也提出了更多要求，为此我们灵云市纪委做出了诸多部署，分成十个专案小组进行调查。” “在经过二十二天的调查之中，我们灵云市纪委调查组初步掌握了22名干部的违法乱纪证据，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值得庆贺。” “但同时，新局面要有新部署，新规划，为了进一步深入调查22名违法违纪干部，也为了大家更积极开展工作，同时杜绝纪委内部‘通风报信，暗中勾连’等行为滋生。” “经过市纪委常委会讨论研究后决定，对市纪委调查组各专案调查小组，进行分工调整。” 杨东目光立即凝重起来，盯着卫崇虎手中的稿子。 那里，有他们第十专案小组最新分工部署。 别的组分到什么，他不关心。 他只想听自己的第十专案小组，到底负责不负责田光汉。 “第一专案小组从现在开始负责a8案件，a12案件。” “第二专案小组从现在开始负责…” 卫崇虎从第一专案小组的分工开始宣布。 很快，念到了第六专案小组。 “第六专案小组负责a2案件与a7案件。” 杨东暗中观察这几个组长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们小组负责的案件，应该都被换了。 这让杨东心里顿感不妙。 不过目前还没有听到田光汉的案件被别的组负责。 很快，卫崇虎宣读到了第九专案小组的分工。 “第九专案小组接下来负责a13案，a23案件。” 杨东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a13案件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a23案件就是田光汉案件代号。 为了不泄密，市纪委调查组把每一个干部的案件进行了编号。 除了负责本案件的专案小组之外，其他专案小组都不知道彼此调查的是谁。 并且只有拿到了相关案件后，才知道接下来要负责调查哪位干部。 而现在田光汉案件就从杨东的第十专案小组被转移走了。 转移到了罗金所在的第九专案小组。 而罗金来自市委那边… 其目的也就不言自明。 正文 第82章 拖延时间 陆亦可坐在下面第一排靠边位置。 此刻她听到a23案件被转移到了第九专案调查小组，心里也是一沉。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第九专案调查小组，会不会如实调查审问田光汉。 但肯定不如自己审问，来的踏实。 只是，这毕竟是市纪委领导的共同决定，是市纪委常委会召开之后，达成的共识。 然而陆亦可有些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关木山这位纪委书记，还有卫崇虎这位常务副书记，一二把手都没能拦住这个案件被转移走？ 是没有拦住？还是根本就没有阻拦？ 如果关木山没拦住，那简直是笑话，身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关木山，哪怕他是初来乍到，可也没有任何一个市纪委常委敢和他唱反调。 至于卫崇虎更不可能，他在市纪委这么多年了，有多少科室的一二把手，是他的人？ 就连市纪委常委的名单里面，也有不少跟卫崇虎关系不错。 试问这样的情况之下，会丢掉办案权吗？ 除非压力不在市纪委内部，而在外部。 或者关木山和卫崇虎有别的想法。 她转头看了眼杨东，发现杨东此刻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组长心里应该会很难受吧？毕竟这可是他动用了实名举报，才换来的结果。 双规田光汉，调查田光汉，于公于私对杨东都有利。 可现在，失去了田光汉的办案权。 杨东的这个第十专案调查小组的组长，也失去了调查田光汉的合法性。 咔咔咔… 杨东在做什么那？ 此刻杨东低着头，拿出手机，正在给侯东来发短信。 东来，立即审讯田光汉！ 从去年12月12日的彩云ktv事件入手，他儿子田原对ktv公主小娜娜实施奸杀。 你让他交代清楚，他是如何为他儿子田原抹平这件事的。 如果他不说的话，就明确告诉他，尸体已经被咱们发现，就在东善桥底下！ 让他不要再顽固抵抗，他的所有抵抗都是苍白无力的。 务必要问出来，东来同志，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咻… 杨东点击短信发送，将短信发送给侯东来。 这就是杨东的急智，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首先会议还没有结束。 即便会议结束了，两个小组之间对案件进行移交，也需要时间。 只要还没有正式移交，这田光汉的办案权就还在自己的第十专案小组手里面。 那么自己这个小组，现在对田光汉进行突击审讯，也是合理合规的。 但时间急，任务重，给侯东来的压力也大。 一旦会议结束，自己就要移交a23案件也就是田光汉案件，把办案权移交给罗金。 移交之后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对田光汉所做任何审讯行为，都是不合理不合规的，违规操作。 幸好，侯东来此刻就在宾馆，他有很大优势。 侯东来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竟然会遇到这样紧急事件。 当他收到杨东发过来的短信时候，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去？审讯田光汉？” 侯东来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后背脊椎骨更是唰唰冒着冷汗，汗毛竖起。 杨东啊，你可别搞我啊。 我就是个借调过来的纪委‘临时工’啊。 这么大的风险，我可不敢承担。 他又不是傻子，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杨东如此着急的让他现在对田光汉进行审讯，可见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可自己要是选择错了，这一脚踩下去，就可能是悬崖绝壁，到时候自己这个市检察院的小小副科长，瞬间就会被摔的粉身碎骨。 这一刻的侯东来，非常的纠结。 怎么做？该怎么选？ 是按照杨东的吩咐，按照杨东给的这些提示，去审问田光汉？ 还是原地不动，等待后面局势的进展如何？ 可自己的把柄还在杨东手上，一旦把杨东惹急了，自己这辈子完蛋了。 哎呀…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干脆审问个痛快！ 不就是审讯田光汉吗？老子又不是不敢。 时间有限，不能拖延了。 侯东来站起身来，拿起钥匙打开109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田光汉这几天被摧残的比较惨，每天晚上刚睡着，就会被纪委人员叫起来，深夜接受审讯。 几次下来，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要崩溃。 可他仍然保持着最后的‘底线’。 这个‘底线’就是不该说的千万不能说，也不敢说。 一旦说了的话，那么牵扯的可就大了。 到时候他可能连活命都难啊。 所以他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贪污受贿行为，毕竟贪污罪不至死，最多也就是判个几年或者十来年的时间。 可如果要是把一切都交代出来，那就危险了，自己弄不好怕是要在监狱里面喝水呛死，洗澡淹死，上厕所摔死等等离谱的死亡方式。 或者干脆直接病逝在监狱中。 “我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你们还要问什么？” 田光汉看到侯东来走进来，脸上满是不满的开口。 这已经数不清楚，到底是第几次审问。 杨东要做什么？他就是这么对待自己领导的吗？ 他难道不知道收敛吗？有些时候不能继续深挖下去吗？ 挖断了大楼底下的燃气管道，大家都得死！ 这栋楼上的人不管好坏，都得死，没有例外。 “田光汉，你儿子田原的事发了！” 侯东来没有时间和田光汉扯犊子。 现在的他必须要以最快时间，攻破田光汉的心理防线。 而在侯东来开始审讯田光汉的同一时间。 市纪委调查组的内部会议，结束了。 这时距离杨东发短信给侯东来，只过去了五分钟的时间。 杨东的第十专案调查小组接到了一个新案子，用来替换田光汉案件，那就是很寻常的一个副科贪污的案子。 另外一个古三通的案件，并没有被调换走，依旧在杨东的手里面。 杨东从会议室缓缓往外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为侯东来争取时间。 只要侯东来突破了田光汉的心理防线，那么无论田光汉被转移到哪个小组，或者由谁审讯，都无所谓了。 田光汉但凡交代了，就会形成审讯档案。 这个档案可能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都不会被删除或者更改。 哪怕现在不能重判田光汉，或者不能继续深挖下去。 杨东也不急，等就是了。 毕竟再过几年，类似田光汉这些害群之马，全部都会被清除出去。 “杨组长，请留步！” 杨东刚走出会议室，身后就有人喊住了他。 杨东转过身来看向后面的人。 只见穿着干部服的罗金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杨组长，好久不见。” “罗组长，的确好久不见。” 两个人的上一次见面，还是第一次报到市纪委的那天。 两个人外加一个蒋虎，三个人在走廊说话，结果被徐允才骂了一通，还要把杨东赶出市纪委。 但除了那天之外，杨东再也没有见过罗金。 可此刻看到这个罗金，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不简单啊。 或者说市委那边不简单啊，原来也安插了一枚棋子，很早的就藏起来。 一旦局势有变，立马就会启用罗金这个棋子，处理好收尾工作。 “杨组长，关于a23案件的全部档案，请移交给我吧！” 罗金盯着杨东，伸出手来，一副索要的姿势。 杨东望着罗金如此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和自己挑衅。 只是罗金一不说嘲讽之语，二没有多余的动作，三完全按照规定行事。 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用的也是更高明的手段。 不过即便如此，杨东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 “我忘了带，a23案件的档案在咱们住的宾馆里。” “罗组长，介不介意跟我回去取？” 杨东满脸笑意的问着罗金。 罗金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还能借此机会和杨组长聊聊。” “不过…” 一个转折，从他嘴中发出。 他的笑容虽然没变，但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变了，变的犀利。 “陈秉正，杜生，你们两个立即去市纪委秘密宾馆，先把a23案件的田光汉控制起来！”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再接触到这位问题干部！” 他看向身后的两个组员吩咐起来。 “是，组长！” 第九专案调查组的陈秉正和杜生转身就走。 杨东看他们这样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好像要去抢人一样。 实际上，就是抢人。 “杨组长，你觉得我这么做，如何？” 罗金笑呵呵的再次看向杨东，一脸笑意的问。 正文 第84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杨东同志，你这么做，不符合道义吧？” 罗金深呼口气，尽可能心中保持平静，但脸上仍是带着怒火，朝着杨东质问。 杨东的这种做法，完全是背弃了道义，正常情况之下，谁能在移交案件的间歇期，这么做事？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的组员工作兴致这么高。” “不过罗组长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我没有道义？” “我们第十专案组原本就负责田光汉案件，连双规田光汉都是我做的，真要说不符合道义，那也不是我吧？” “我们第十专案组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事情，最后把案子给转移走了，我们组员就舒服？” 杨东脸色冷了下来，很严肃的朝着罗金开口出声。 罗金立即摆手，不耐烦的道：“哎呀行了行了，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既然你们第十专案组这么做，那就让领导评理吧。” “我们第九专案组现在要把田光汉带走，你们第十组有什么意见吗？” 罗金不再和杨东多说废话，要是真的和杨东吵下去，只会让他们第九组越来越被动。 所以他直接奔着主题而去，那就是他们第九组要把田光汉带走。 “当然可以，毕竟已经重新分工了，你们负责a23案件，理应如此。” 杨东一点都不反对，甚至还很支持。 总不能让第九组什么都得不到，那多不好意思，是吧？ “好，那请杨组长把你们审讯的录音笔，也交给我们，我们第九组一并带走。” 罗金话锋一转，见杨东同意他的话，立马就把目的打到了录音笔上面。 杨东见罗金这么说，却是脸色严肃的摇了摇头：“这不行！” “这是我们第十组在移交你们第九组前，所得到的审讯，应该由我们第十组直接交给领导。” “难道罗组长的第九组，想摘桃子？” 杨东眯起眼睛，盯着罗金问道。 为此证据，不惜撕破脸。 这个录音笔里面有田光汉所交代的一切犯罪事实，这个东西可不能给罗金。 他辛辛苦苦的做了这一切，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东西吗？ “杨组长，杨东同志！！” 罗金双目喷火，他自问自己城府很深，修养也不错。 可面对杨东的时候，他真的不止一次的发了火，控制不住火气。 “组长，这个录音笔不能移交！” 侯东来这一刻也开了口，他脸色极其严肃的走到杨东身前。 第九组的三个人还试图拦着侯东来，直接被侯东来推开，强势的走出来。 杨东接过侯东来手中的执法录音笔，然后点了点头：“放心，该是咱们组的成绩，谁都抢不走，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我第十组的组员兢兢业业工作，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值班，为的是什么？” “行了，罗金同志，我也不跟你废话。” “人，你可以带走，甚至a23案件的全部档案资料也给你。” “但是这个执法录音笔，必须由我亲自交给领导，至于领导会不会交给你，那不关我的事。” 杨东看向罗金，将自己的强硬态度展现出来。 这就是他的态度，也是他的底线。 罗金立即看了眼第九组的三个组员，立即全部围了上来，把杨东和侯东来围在里面。 “如果，我说非转移不可那？” 罗金也展现了他霸气侧漏的一面，死死的盯着杨东。 气氛在瞬间就肃杀起来，双方谁也不肯相让。 铃铃… 就在双方针尖对麦芒之时，罗金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朝着三个组员使了眼色，然后转身拿出电话接听。 三个组员继续围住杨东和侯东来，尤其是盯着执法录音笔。 侯东来也丝毫不惧，瞪着他们三个人，似乎只要杨东一声令下，他都敢动拳头。 身为公务员能不能动手，这得看具体的事件了，如果是为了私事的话，不可以。 但若是因为公务而动手，你非但不会被领导责骂，反而会表彰。 这意义都不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领导。” 罗金在那边接了电话，脸色一点点的凝重下去。 最后，转身走了回来。 “杨东，事情做的太绝，不是好事！”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罗金说罢，立即从侯东来手里面把钥匙拽了过来。 “第九组的，咱们现在接管田光汉，从此刻开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在接触他！” 罗金拿着钥匙转身朝着109房间走去。 杨东朝着侯东来使了眼色，两个人立即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第九组的其他组员没有阻拦他们，任由他们拿着执法录音笔离开。 侯东来负责开车，拉着杨东离开宾馆，直奔市纪委办公楼。 车上。 “组长，其实那个罗金说的对，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侯东来面色复杂的望着杨东手中的执法录音笔，他现在回想田光汉所交代的这一切，依旧有些心惊胆跳。 当他听到田光汉几乎绝望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之后，他这才意识到，一个ktv公主的死，竟然牵扯了这么多省里和市里的领导… 怪不得田光汉在这之前，如此痛快的把贪污受贿的事情一股脑交代。 原来就是为了隐瞒这件事。 不过这件事真的是太大了，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甚至心里开始担心，会不会牵连自己？ 自己知道这么多，该不会被灭口吧？ “知道太多，未必会被灭口，也可能会被保护！” 杨东见侯东这样的紧张，不禁笑出声来。 风浪越大鱼越贵！ 正是因为他知道田光汉这件事所引起的风浪会有多大，才会如此冒险去做。 上辈子的18年，当田光汉案件被中纪委揭露之后，直接震动了全网。 全网议论纷纷，天底下还有这么恶劣的案件，前前后后牵扯到了十多个副厅级以上的干部，甚至连副省级都有两位。 所以田光汉交代的贪污受贿啊，渎职啊，利用职权为商人谋取利益啊，和这个惊天大案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田光汉想借此脱罪，他杨东决不允许！ 中午十二点。 市纪委办公楼，卫崇虎办公室。 “杨东，你手里这是？” 卫崇虎看到杨东敲门进来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杨东手中的执法录音笔，不禁目光一凝。 杨东回答道：“卫书记，这是田光汉所有的犯罪证据，都是他本人的交代。” 卫崇虎闻言不禁皱起眉头，罕见的发了脾气。 “胡闹！” “田光汉案件不是移交给第九组了吗？你们第十组还在掺和？” 市纪委调查组刚刚内部调整，刚开完会不到一个小时。 这小子竟然不把内部调整放在眼里？ 非要顶着炸药往前冲？ “卫书记，审问并不是发生在移交工作之后，而是之前！” “所以，这是属于我们第十组的工作范畴！” “完全合理合规！” “卫书记，您要不要听听？” 杨东说到这里，一脸笑意的把执法录音笔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卫崇虎的近前。 正文 第85章 惊天大案！ “你真的要做这么绝吗？” 卫崇虎并没有立即拿起这份执法录音笔，而是面色严肃的朝着杨东开口。 他相信杨东应该能够明白，自己问的是什么意思。 身在体制内，有些事情都要有一个度，而没有必要玩绝了，不给人留活路。 但杨东这么做，可能会让上面的某些领导对他更加的记恨和厌恶，不利于杨东今后的仕途发展。 “卫书记，其实从我调入市纪委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身在局中。” “有些事情，你们这些领导们可以妥协，可以退后一步。” “但我这个小小科员，没有退路。”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悬崖绝壁。” “所以我只能把事情做绝，才会有一线生机。” 杨东面色凝重的开口，这是他的心里话。 不把田家父子砸死，以后自己会承受田原疯狂的报复。 光让田光汉以贪污腐败入狱，能判几年？ 而且牵扯不到田原，田原依旧可以在灵云市逍遥法外，也会对自己展开疯狂报复。 所以他没有选择，只能死将！ 选择这种斩草除根的做法！ 卫崇虎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杨东决定好了，那自己尊重他的选择。 他拿起执法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他挺好奇，田光汉究竟还有什么犯罪没有交代的？值得杨东如此花费力气挖掘？ 他此刻意识不到，一场惊天风暴即将冲击着他的听觉。 前面的审讯都还很正常。 侯东来不断的抛出彩云ktv事件，一步步的攻破了田光汉的心理防线。 但是当田光汉的心理防线崩溃之后。 田光汉所交代的话，让卫崇虎惊出一身冷汗。 “陪酒女的死，根本就不是我儿子杀的！” “我儿子醉酒之后，的确参与了强奸，但他没有杀这个陪酒女小娜娜。” “是他的几个狐朋狗友，是他们杀的人，是他们！！” 田光汉激动的吼叫声，从执法录音笔内传出来。 “但解决这件事，只能我露面！” “因为当天去彩云ktv玩的不止我儿子一个人，还有省里贾副省长的儿子，省司法厅马副厅长的儿子，以及咱们灵云市好几位领导家的公子。” “我儿子田原的确参与了强.奸，但他没有杀人。” “杀人的是喝醉酒的贾…” 吧嗒一声。 卫崇虎立即把执法录音笔关上，此刻的他已经不敢继续听下去。 这件事很大，大到市纪委都把握不住。 这个录音笔，现在更是成了烫手山芋… “你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卫崇虎瞪了眼杨东，低吼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手下面前，情绪失控。 因为这件事一旦曝光的话，会震惊整个吉江省。 到时候省内老百姓的愤怒会有多大，他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杨东一点都不意外卫崇虎此刻情绪波动，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可以称得上是惊天风暴。 田光汉所交代出来的这几位，灵云市纪委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调查。 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内部移交了，第九组还是第十组的争执也没必要了。 因为市纪委要提交给省纪委，这个事只能由省纪委来管。 “你先出去吧！” “不许声张，就算不为纪委大局着想，你也要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卫崇虎冷冷的盯着杨东，沉声警告。 这件事这么大，杨东敢声张出去的话，绝对会让他粉身碎骨，一点渣都不剩。 “领导，我知道。” 杨东又不是傻子，他做这件事的那一刻，就已经想的很清楚。 他虽然也很希望这件事能够大白天下，还死者一个公道和正义。 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所谓的正义两个字，就可以解决的。 所以杨东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让田家父子没有机会在出来作恶。 至于涉及到了一位贾副省长的儿子，还有什么省司法厅的副厅长儿子之类的事，杨东根本管不了。 他现在连副科都不是，只是个科员。 就算是副科又如何？副处又如何？副厅又能如何？ 除非他杨东达到了副省的级别，才能够为这个ktv的陪酒女之死，讨还一个公道。 但他没这个本事，只能不声张。 能够把田光汉父子扯下来砸死，已经是他杨东的极限操作。 想必卫崇虎也明白自己的本意。 杨东转身走出了卫崇虎办公室，继而离开市纪委办公大楼。 第十调查组没了田光汉的案子，还有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案子，以及又分配了一个副科干部贪污案。 虽然查这两个人，已经和杨东的利益无关。 可能够查贪官，杨东还是愿意去做，最起码这是为老百姓出一口恶气。 当然查这两个案子，也能够借此机会低调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太出风头了，指不定有多少人记恨他。 杨东刚离开卫崇虎的办公室，就看到第九调查组的组长罗金敲门进来。 “卫书记，那份执法记录笔，应该由我们第九组来接收吧？” 罗金进来之后，朝着卫崇虎问道。 他的人看到杨东钻进了卫崇虎办公室，出来之后杨东手里没有录音笔，他就知道录音笔在卫崇虎这里。 所以他踩好了时间，当杨东离开半分钟后，他进来了。 只是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执法录音笔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大的惊天风暴。 不光是他意料不到，估计他的顶头上司也意料不到吧？ 卫崇虎却是心思一动，而后有些想笑。 这伙人到现在还不死心，还想要执法录音笔？ 他们估计不知道这份执法录音笔的内容吧？这简直就是烫手山芋。 不过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分摊风险。 毕竟听了这里面内容的每一个人，都别想置身事外。 但这份执法录音笔不能就这么交出去，必须得备份。 省纪委那边，自己不管怎么样，都得寄过去一份。 对于他们市纪委而言，这个事的确属于惊天风暴。 可对于老领导苏玉良而言，没准就是个机遇，甚至会成为一道底牌。 “执法录音笔你可以拿走，但只能拿备份。” “你十分钟之后再来取吧。” 卫崇虎对罗金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和对待杨东完全不同。 所以语气比较生硬。 罗金也不在乎，大家又不是一个派系的人，态度不好很正常。 “卫书记，这不太好吧？” 可对于卫崇虎的话，罗金大胆的提出了质疑。 “出去！” 卫崇虎冷冷的瞥了眼罗金，指着门外。 好不好，合不合理，不是你个市委办的小小副科干部，可以置喙的。 “是！” 罗金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但他也是着急啊。 要是拿不到这一份执法录音笔，就没办法和领导交代。 可卫崇虎身为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人家才有决定权。 他说啥就是啥，自己这个小小的副科干部，只有听命于事的资格。 罗金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卫崇虎立即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新的执法录音笔，开始录音。 再次播放田光汉交代的话，依旧让卫崇虎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好不容易录音完毕，他立即放下执法录音笔。 这东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三次。 要不是为了备份，他甚至都不会听第二遍。 他深呼口气，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老领导女儿苏沐芸的私人手机。 “沐芸，我是卫崇虎。” “你这几天忙吗？不忙的话来灵云市一趟吧，有个东西必须由你亲手交给老领导，别人我不放心。” 正文 第86章 沐芸小姐来了！ … 寰海小区院内，一辆崭新的宝马行驶进来，随即停下。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云彩被烧成红色，隐在天际头。 车门推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女子，满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她穿着价格不菲的休闲运动装，透着几分青春靓丽。 关木山和卫崇虎两个人已经并肩站在楼下很久，见到年轻女人下车，立马笑着上前。 “沐芸小姐，这么久没见，又漂亮了不少。” 关木山笑呵呵的开口，朝着女人夸奖着。 卫崇虎在一旁陪着笑，却没有说话。 “东西在哪？” 她脸色平淡的直奔主题，言简意赅。 卫崇虎下午给她打电话，让她亲自来取东西，再亲自带回去交给老爷子。 她知道这个东西肯定很重要，要不然的话不会如此谨慎。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沐芸小姐，你嫂子已经做好饭菜了，先吃饭吧。” “今天太晚了，你开车回去也不安全，明天再回省城吧。” 关木山见苏沐芸似乎没有留下来的意思，连忙开口出声劝道。 苏沐芸对他的态度平淡，他一点都不生气。 实在是苏沐芸身份摆在这，省里的大官都司空见惯。 更何况自己是人家老爸的秘书。 “好，那就先吃饭。” 苏沐芸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她只是性格冷淡罢了。 她的性格塑造成这样，跟她从小的家庭氛围有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面前站着的两位都是自己老爸以前的秘书，这个面子得给。 “你嫂子知道你来，特意烧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鸡炖蘑菇。” 关木山脸色松了下来，他放心了。 要是苏沐云来了就走，自己没法跟老领导交代。 苏沐芸点了点头，跟着两人朝着楼上走去。 她来到关木山的家门口，就见孙秀芬系着围裙站在门口。 “嫂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苏沐芸露出了笑容来，她对孙秀芬的感观很好，跟她的关系也不错。 “芸小姐，别笑话我了，我都是半老徐娘了，哪有你漂亮啊，哎。” “快进来！” 孙秀芬客套了一声，然后带着苏沐芸走进屋来。 “九九没在家吗？” 苏沐芸来到屋里换上拖鞋之后，发现屋子没有关九九的身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和关九九的关系也不错，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妹妹，自己以前没少照顾她。 只不过这几年随着关九九在灵云市医院工作，她们就没再见过面。 关木山和卫崇虎也走进了屋子，换上了拖鞋。 但听到苏沐芸问起了关九九后，关木山的脸色一僵，而孙秀芬更是眼露复杂之色。 苏沐芸长年累月在老爷子身边，岂能没有这份眼力？ 见到夫妻两人这个样子，就知道关九九出事了？ “九九怎么了？” 她皱起眉头，看向关木山，又看向孙秀芬。 关木山郁闷的摇头，却没有开口。 孙秀芬则是无奈的说道：“这还得从一个叫杨东的年轻人说起。” “等会！” 一听到杨东两个字，苏沐芸立马开口打断孙秀芬。 只见她秀眉皱起，语气都变冷了三分。 “杨东？是不是你们市政办综合科的杨东？” “芸小姐，你怎么知道？”孙秀芬诧异的看向苏沐芸。 杨东不是农家子弟吗？怎么会认识省纪委书记家的千金小姐？ 苏沐芸见孙秀芬给了肯定回答，不禁冷笑连连：“我当然知道，这可是我活这么大，第一个敢嘲讽我的男人！” “嘲讽你？怎么回事？” 卫崇虎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他认识的杨东虽然性格刚强一些，有自己的执拗，可也不至于嘲讽女孩吧？ 苏沐芸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回答卫崇虎的话。 她不打算说杨东第二次给她打电话的事情。 当时那个杨东一副命令的语气，说什么想让尹铁军洗刷冤屈，你们必须安排我如何如何。 尤其是他还讽刺自己太冷了，听自己说话会感染风寒。 她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整整气了一天，都没吃得下去饭。 要不是省里面事情多，她当时想开车来灵云市，见一见这个杨东。 一个小小市政办的公务员，他是怎么敢的？ “九九到底怎么了？” 她看向孙秀芬问道。 几个人都能感觉到苏沐芸换话题了，明显不想提及她和杨东之间的矛盾。 “九九她姥爷不是给她定了一个口头亲吗？但我们一直没跟她说。” “可这段时间，我和木山感觉到九九好像喜欢上了杨东。” “其实我跟木山没啥门楣之间，只要孩子喜欢就行，可这毕竟涉及到九九姥爷给她定的口头亲。” “我也是没办法，就把这件事跟九九说了。” “可这孩子脾气太倔强了，当时就表示，她不会听姥爷的话，去跟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结婚，过一辈子。” “然后就跑出去了，也不回家了，一直在医院宿舍住，我和木山给她打电话，她都不回来。” 孙秀芬一脸的无奈，她是真的没想逼关九九，只能说老一辈的人思想太守旧了，什么口头亲事，当初也许不过就是个玩笑，结果老爷子当真了。 结果一旦当真，婚约就成真的了… “你家老爷子也是个老顽固。” 苏沐芸一听这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在这件事上面，她是坚决站在关九九这个立场上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过去的一套？娃娃亲？ 孙秀芬摇头苦笑，自家老爷子的确是固执的很。 “沐芸小姐，这个执法录音笔，你拿好！” 关木山在这个时候把录音笔从兜里掏出来，递给苏沐芸。 关九九的事毕竟是家事，他能解决。 但这个录音笔里面所涉及的却是公事，是大事！ “我就不听了，你俩叙述一下，怎么回事？” 苏沐芸懒得去听一个腐败干部的自白，她觉得恶心，虚伪。 “事情是这样的…” 卫崇虎立即开口，把这个录音笔里面的内容复述一遍，包括这个录音笔是怎么来的。 “又是杨东？” 然而当卫崇虎说完之后，苏沐芸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什么副省长儿子，司法厅副厅长儿子的身上，也没有放在人命案上面，而是放在了杨东身上。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杨东的名字，怎么哪都有他？ “要不，还是让杨东同志，过来一趟吧？” 卫崇虎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 这么大的案子在苏沐芸眼里，都不如一个杨东有关注度。 这杨东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能够把这位省纪委书记家的千金，得罪成这个样子？ “老卫，你倒是提醒我了。” 关木山这个时候一拍脑门，立马朝着卫崇虎开口道：“你赶快给铁军打电话，让他来吃饭。” “咱们三个都是老领导的秘书，沐芸好不容易从省里来，他不露面怎么能行？” 这一顿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里面全都是道道。 如果缺了尹铁军的话，难免会被某些人误会，觉得老领导放弃了尹铁军。 这会带来非常不好的政治错误信号，会对尹铁军的未来发展有影响。 “让尹铁军把杨东带来！” 苏沐芸闻言，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得… 看来，还真得把杨东叫过来。 卫崇虎一听苏沐芸的话，也只能照办。 他拿出手机，拨通尹铁军的手机号。 正文 第87章 道歉？不可能！ … 杨东坐在关木山家的饭桌旁。 几分钟前，他跟着尹铁军过来的。 但来到这里后，基本上就是个小透明。 几个领导在热聊，也没他的事。 这让他很不解，为何尹铁军非要把自己带来？ 不过倒是有一个很漂亮，气质也很出尘的年轻女人，一直盯着他。 只是目光很不善，很冷淡。 这让他很是不解。 自己又不认识她，她这么大敌意是什么意思？ “铁军，明天就是常委会了，你马上就可以回市政府工作了。” “为了这件高兴的事，你不得提一杯？” 关木山坐在主位之上，端着酒杯，满脸笑意的望着尹铁军说道。 饭桌位次大有讲究，尤其是官场之上更不能错一点。 哪怕是家宴，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都是干部。 关木山作为一家之主，又是副厅级常委，他自然坐在主位。 孙秀芬身为关木山妻子，又是正处级，要坐在关木山的右手边。 而苏沐芸身为老领导的女儿，又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要坐在主宾的位置，也就是关木山的左手边。 卫崇虎坐在二宾的位置上。 尹铁军坐在三宾的位置。 那么杨东在哪？ 他在三陪的位置… 正好坐在了苏沐芸的右边，两个人只要抬头，就可以直视对方。 “关书记，那我提杯酒吧。” 尹铁军见关木山这么开口了，他立即端着酒杯站起身来。 杨东随即起身，拿起酒瓶给尹铁军倒酒。 苏沐芸见了，不禁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假殷勤！” 杨东听到后，不禁皱了眉头，看了她一眼。 但尹秘书长要提杯讲话，他没有多事。 “首先感谢老领导的栽培，让我尹铁军有今天的位置，但发生这件事，还是很对不起老领导。” “好在我洗脱了冤屈，也算没辜负老领导的重任。” “这首杯酒，敬老领导！” 尹铁军说到这里，这一杯酒一饮而尽。 杨东随即再给尹铁军倒酒。 因为他知道尹铁军还要敬酒。 但他的举动，又让苏沐芸皱起眉头，冷笑一声：“狗献媚！” “其次感谢关书记，感谢卫书记，在关键时刻给我的帮助，让我免于累难。” “咱们都是老领导的秘书，又是相识十几年的老同事，老战友了，废话就不多说，在酒里面。” 尹铁军朝着关木山和卫崇虎敬酒，然后再次一饮而尽。 关木山和卫崇虎相视一笑，陪尹铁军喝了这一杯。 杨东看到尹铁军还要有敬酒的意思，再次准备给他倒酒。 但是这次被尹铁军拦住了。 “小东，这杯酒，你不能倒！” 只见尹铁军面色带着感激之色的望着他，然后把酒瓶抢了下来。 尹铁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就朝着他杨东开了口。 “最后，我得感谢一下我身边的小东。” “说实话，要是没有小东冒着风险，打电话通知沐芸小姐，那我这一切就无从谈起。” “你们可能不知道，当时那些天，我手机被监听，我在市政府的一些手下也被监视着。” “我那个时候能找的人只有小东一个。” “因为这孩子级别太低，就是个科员，不在对手的监视之下。” “也因为有了小东的报信，关书记才会这么快到任，赶在我案子发生的时候。” “要是没有小东，保姆就不会被找到，也不会说出真相。”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小东为了接回保姆，发生了车祸，他是用自己的命，来为我洗脱冤屈。” “所以这杯酒，我必须得敬小东！” 尹铁军说到这里，双眸已经是泛着泪，眼睛微红。 他朝着杨东举杯敬酒，然后一饮而尽。 “尹叔，你…” 杨东想拦住尹铁军给自己敬酒，但是拦不住，只能看着他喝光了酒。 关木山和卫崇虎心思各异，但总体都是羡慕的。 能够有这样的一个心腹，为领导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种佳话。 尤其是关木山，他看到尹铁军此刻对待杨东的真挚和真诚，他这才觉得杨东在之前拒绝自己，是合情合理的。 杨东没有被短暂利益蒙蔽住头脑，更没有被市纪委秘书的职位蒙蔽了心。 如此，更是难能可贵。 “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苏沐芸皱起眉头，在一旁盯着杨东，不禁思绪复杂起来。 尹铁军的三杯敬酒，把最后一杯敬给了杨东。 这让她很是吃惊。 但最吃惊的还是尹铁军说的这番话。 原来这个杨东为了尹铁军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她理解下的杨东属于那种虚伪，谄媚，不识好歹，狂妄自大的人。 可尹铁军的这番话，以及杨东的所作所为，让她心里对杨东改观了不少。 “老尹，你能得到杨东这么一个手下，我也为你开心。” 卫崇虎朝着尹铁军笑着开口。 “错了！” 尹铁军却面色严肃的纠正了他的话。 “小东不是我手下，他是我侄子，没听到他叫我尹叔吗？” 尹铁军永远都忘不掉陆亦可在医院，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杨东对你，可能比对他亲爸还要好。 这句话在陆亦可这个外人嘴里说出来，直击他尹铁军的心灵。 所以杨东不是手下，而是子侄。 卫崇虎没想到尹铁军会纠正他的话，不禁有些尴尬，心里对尹铁军有了更多不满。 他和尹铁军同为老领导的秘书，难免就会争宠。 时间长了，彼此的关系肯定不好。 也就是这次关木山赴任，代表着老领导的一个信号。 他才会出手拉扯尹铁军。 但完全是因为老领导的态度，而不是因为尹铁军。 如果没有老领导的暗示，他卫崇虎不会出手相救尹铁军，只会冷眼旁观。 哪怕为此受到老领导的苛责，他也有理由和借口和老领导解释。 因为他地位不高，权力有限，无法救尹铁军。 上辈子，他其实就是这么做的。 这也导致尹铁军锒铛入狱，失去仕途的未来。 但这一辈子因为杨东做了不一样的选择，毅然决然的冒着风险打了那个电话报信，才改变了这一切。 “小东，你还不认识沐芸小姐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尹铁军放下酒杯，便朝着杨东满脸笑意的介绍起苏沐芸。 “苏沐芸，省纪委书记苏玉良的千金，我老领导的女儿。” “之前你报信打的电话，应该就是沐芸接的吧？” 尹铁军介绍到这里，看向了苏沐芸。 苏沐芸冷着脸点头：“是！” “沐芸小姐，小东可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正好你们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可以聊到一起去。” 尹铁军在这里试图把杨东推荐给苏沐芸认识。 如果能够获得苏沐芸的青睐，那杨东的仕途走的也会顺一些。 毕竟苏沐芸认识的人脉，远比他多。 然而他话刚落，就见苏沐芸嘲弄着开口：“算了吧，我可不敢跟某人聊天。” “毕竟我性格冷，听我说话，估计某人会得风寒吧？” 尹铁军脸色笑意瞬间凝固，错愕的望着苏沐芸。 卫崇虎瞪大眼睛，望着苏沐芸。 这是真的有仇啊？ 关木山的目光则游离在苏沐芸和杨东的身上，然后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杨东听着熟悉的口吻，瞬间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怪不得这个苏沐芸从头到尾见自己充满敌意。 现在还开口嘲弄着自己。 果然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她… 这就是自己当初嘲弄她的原话。 现在被她原封不动的奉还。 “杨东，快给沐芸小姐道歉！” 卫崇虎虽然不知道苏沐芸和杨东到底有什么矛盾。 但肯定不能僵在这里。 于是他用眼神示意杨东，让他给苏沐芸道歉。 不管如何，必须是地位低的道歉。 苏沐芸秀眉一挑，抱着双臂望着杨东。 她心里对杨东的印象其实已经大为改观。 只不过涉及脸面问题，她还是得拿捏一下。 不管怎么说，她在吉江省的这些省委领导子女里，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只要杨东道了歉，她立马给杨东台阶下。 关木山和孙秀芬夫妻俩，全都看向杨东。 现在就差杨东表态了。 尹铁军脸色严肃，却并不赞同让杨东道歉。 可他不能明说，只能沉默。 杨东缓缓的站起身来，先朝着尹铁军鞠了一躬。 “尹叔，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看向卫崇虎。 “对不起，卫书记，我可能要不识抬举了。” “但我没错，想让我道歉，不可能！” “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看都不看苏沐芸一眼。 道歉？不可能！ 错的是我吗？凭什么我来道歉？ 就凭你是省纪委书记的女儿？ 那又怎么了？ 她连最基本尊重人的态度都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涉及到尊严上的东西，杨东不会退让半步。 “这…” 饭桌前的几个人，此刻全都傻眼了。 关木山都不例外，也都瞪大眼睛。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正文 第88章 尹铁军的规劝 “杨东，你等会我！” 杨东刚从关木山家走出来，还没走出寰海小区大门，就见后面有人喊自己。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尹铁军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这让杨东很是惊讶，秘书长怎么出来了？ 尹铁军快步走到杨东身前，指着他不是好气的骂道：“你这小子，脾气也太大了吧？说走就走？还想不想要政治前途了？” 杨东见尹铁军是真心关心自己，心里不禁一暖，觉得自己为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很值得。 不过涉及到了尊严的这种原则性问题，自己一般是绝对不会退步的。 “尹叔，您也别怪我，只是我真的不会和苏沐芸道歉。” “就算她是省纪委书记的千金小姐，我也一样的态度。” “因为我没有错！” 杨东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若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很高，自己就要老老实实道歉的话，自己会恶心自己。 而且一开始就为权贵低头，那么以后的自己还能坚持原则吗？ 为权贵低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所以他绝对不开这个口子。 尹铁军见杨东执拗的跟头驴一样，也只能摇头叹气：“行了，已经发生的事了，说了也没意义。” “走吧，送我回市医院。” 尹铁军摆了摆手，朝着杨东开的车走去。 “尹叔，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杨东给尹铁军拽开车门，同时不解的问道。 “不出来干什么？等着沐芸小姐发脾气吗？” 尹铁军瞪了眼杨东，钻进了车里面。 “况且本来我也不想过来，要不是见沐芸小姐来了，想借此机会推荐你一下，我是真不想来。” “没想到，你跟她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矛盾。” “你跟我说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铁军觉得有必要问清楚，杨东得罪了苏沐芸的话，虽然不会直接导致杨东的仕途出问题，可毕竟得罪了老领导的女儿。 要是苏沐芸在老领导的耳边说几句坏话，那么杨东这以后可就难混了。 他得搞清楚，搞明白，才能如实和老领导汇报。 杨东已经坐在驾驶位，开着市纪委的捷达车，朝着市人民医院行驶。 车上，杨东见尹铁军这么问，他就如实的把自己和苏沐芸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多大事，他跟苏沐芸都不认识。 只不过因为尹铁军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当时自己也是因为苏沐芸高高在上的态度，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仿佛自己是她奴才一样。 这种感觉，他很不舒服。 要知道我是为了你爹的秘书在东奔西走，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在做事。 就算你这个省纪委书记的千金瞧不起我这种小科员，也不至于这种态度吧？ 如此行为岂不是令人心寒？ 也幸亏是遇到自己，万一遇到一个心眼小的，直接反水到对方阵营，岂不是给你爹这位省纪委书记找麻烦吗？ “哎，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啊。” 尹铁军算是听明白了，杨东和苏沐芸的口角争执，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事情。 杨东为自己东奔西走，结果自己老领导的女儿对待人家是那种态度，高高在上，仿佛对待奴才。 这样的话，的确换做是谁都会不舒服。 若是一个世故圆滑，没有做人底线的官场老油子，或许会忍气吞声，当初就给苏沐芸道歉。 可杨东这孩子，是不会这么做的。 也因为这种性情，尹铁军才会越来越欣赏他。 其实刚才，当卫崇虎让杨东立马给苏沐芸道歉的时候，他心里是不赞同的。 所以他一言不发低着头，就是不想给杨东压力。 杨东的所作所为，他也默许了。 要不然的话，他现在早就把杨东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早就逼着杨东去道歉。 如果他真的逼着杨东道歉，杨东还真的会给苏沐芸道歉。 只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从此以后杨东和他尹铁军的关系，正式决裂。 “小东，其实你可能误会了沐芸小姐。” “她不是高高在上，她是因为从小的经历，变得性情如此。” “正好你开车没啥意思，我跟你说说她的事吧。” 尹铁军坐在后排，朝着前面开车的杨东缓缓开口。 杨东没有言语，反正开车无聊，听听呗。 听听这位身份高贵的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沐芸的妈妈，是我老领导的第二任妻子。” “因为在这之前，老领导还有一任妻子，不过年纪轻轻就因为肺痨去世了，两人有一个刚满一岁的儿子。” “但老领导那个时候正是仕途关键期，竞争副县长，所以就没能亲自回去办丧，等老领导第二天一早赶回去的时候，妻子已经下葬，儿子更是被远方妻舅抱走，不知所踪。” “老领导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儿子的下落。” “83年的时候，老领导又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也就是沐芸小姐的妈妈。” “只是老领导和她妈妈属于政治婚姻，不到十年就结束了。” “从小沐芸小姐就跟着她妈妈生活，但她妈妈后来又结婚了。” “沐芸小姐就被送回老领导身边，当时才九岁。” “从小遭遇父母离婚，母亲再婚，可想而知没有安全感，也让她越来越封闭自己的心，如此性格也越来越冷淡。” “说到这里，你应该可以理解她的成长环境是怎么样的。” 杨东朝着尹铁军说道：“尹叔，苏沐芸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家庭背景，跟我都没关系。”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我跟她说白了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只知道我是农民的儿子，她是权贵子女，就是这么简单。” “尹叔，你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回市纪委处理案子。” 杨东把车停靠在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 尹铁军点头，然后走下车来，但没有立马离开。 “小东，你别怪我多事啊，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你既然想在官场混下去，圆滑和世故必须的学会！” “外练脸皮，内藏原则。” “做什么事，都不要暴露自己的内心，否则你会被对手利用的很惨。” “好了，你开车回去慢点，天也不早了。” “明天市里会召开常委会，我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回市政府。” “等你忙完市纪委调查组，我会把你要回来，争取给你运作一下，担任市长秘书。” 尹铁军的话，透着浓浓的关心意味。 这让杨东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愧疚，自己和苏沐芸闹的这么大，肯定会影响尹铁军。 但尹铁军丝毫没有怪罪自己，更没有说他会遭遇什么。 自己还是不成熟，还得继续修炼啊。 尹铁军说的对，想要在官场混下去，成熟和圆滑世故是必须学会的。 就如同尹铁军所说的，外练脸皮，内藏原则。 “尹叔，给您添麻烦了。” 杨东走下车来，再次朝着尹铁军鞠躬道歉。 “臭小子，快滚。” 尹铁军笑骂一声，摆了摆手。 “好嘞，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杨东听了他的话，立马上车，准备滚蛋。 只是刚回到车里，市纪委办案手机就响了起来。 杨东按下接听键。 “组长，古三通的案子，我们陷入了停滞状态，我和蒋虎已经审讯了十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电话内，传来陆亦可的声音。 正文 第89章 夜审古三通 晚上九点半，杨东回到市纪委规定的秘密宾馆。 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被双规在宾馆的116室。 路过109房间门口，看到第九专案组的几个组员，杨东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走了过去。 罗金望着杨东的背影，脸上皱成了囧字。 他在田光汉案件上的表现没有让领导满意，反而受到了批评。 本想把执法录音笔拿到补救。 的确，执法录音笔拿到了，卫崇虎将备份的执法录音笔交给了他。 他拿给背后的领导之后，却又迎来领导的臭骂，说他简直是多管闲事，不问清楚就参与进去。 总之，什么都是他的错。 这让罗金心里面委屈不甘的同时，也记恨上了杨东。 到底杨东在田光汉案件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田光汉又交代出了什么样的重大罪行，竟然让领导如此愤怒？ 他是了解自己背后领导的，平时几乎不喜形于色，唯有遇到天大的事情，才会发脾气。 看来，那份执法录音笔里面的东西，可能超乎了领导的预计和掌控。 杨东自然不知道罗金心里想着什么，他也没心思去分析第九组遇到的难题。 他们第十专案组现在还有一堆事等着解决。 距离市纪委调查组规定的两个月工作期限，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面，如何在一个来月的时间里面，将古三通案件处理好，将新分配给他们的那个副科级干部案件解决掉，是杨东要考虑的。 其实以杨东重生者的身份，对这些案子都了如指掌，想破案，一瞬间的事。 “组长！” 陆亦可看到杨东走了过来，立马从椅子上起来。 “虎子还没回来？” 杨东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不至于吧？自己让他去挖个尸体，给了他具体的地点，怎么快一天了还没回来？ “虎子回来了，在苏组长办公室汇报尸体的事。” 陆亦可回答着杨东，但目光却有些古怪的望着杨东。 蒋虎把尸体给找了出来，也就是彩云ktv公主小娜娜的尸体。 杨东是怎么知道尸体在东善桥底下埋着？ 甚至杨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件事被田光汉父子包的死死的，连市里面都没有任何人议论，ktv那边更是都给了很多封口费，一切都风平浪静。 若不是杨东将这个事情揭开，谁能想到？ 谁又能想象？ 一个市政副秘书长，敢包庇自己儿子这样大的罪行？ 她觉得杨东很神秘，自从杨东来到市纪委担任调查组的第十小组的组长，就一直很神秘。 可这份神秘之下，是一颗正义的心。 “不提a23案了，毕竟咱们已经移交给第九组。” “说说古三通的a20案件吧。” “你们审讯到什么程度了？” 杨东觉得自己这个组长也不太专业，明明第十组负责两个案件，结果自己光顾着尹铁军，忘了古三通。 但，他也不得不如此。 尹叔的案子若不尽快解决，自己都要跟着连累，还会出现上辈子那样，被田光汉一脚踢到乡下去。 现在不必担心了，尹叔没事了，职务恢复在即。 而田光汉嘛，不出意外的话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面度过。 至于他的那个独养儿子田原，也会受到法律制裁。 解决了心腹大患，报了上辈子的仇，又帮死者伸张了一部分正义。 杨东自问，自己这个小小科员，已经做到了极致。 但想要帮死者伸张全部正义，把所有涉案的凶手全部绳之于法，对不起，我杨东目前是没那个能力的。 一个司法厅的副厅长，光是这个大人物，他就对付不了。 更何况这个案子里面还涉及到了多位灵云市领导的儿子，甚至连省里的一位副省长儿子也牵扯其中。 甚至凶手就是那个副省长的儿子，杀人的就是他。 试问杨东有多大的能力，能解决这个案子？ 正义是正义，实力是实力。 光知道伸张正义，却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只凭借一腔血勇往上冲，平白浪费自己的生命，那是傻逼行为。 杨东已经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案子，等自己有了实力的那一天，他一定会重新翻开。 这不只是一个陪酒女被奸杀而已。 这是底层正义能否得到伸张的问题，这是我国法律要不断完善的过程，更是提振政府公信力最好的方式。 “组长，案件你也了解，目前古三通只交代几个小问题，他承认担任教育局副局长期间，担任教育局局长期间，共六年时间，对学校教师的违规补课，没有严加监管。” “他承认在一些教育款项补助，在一些学生教材采买方面，存在监管不严，导致下面干部有腐败行为。” “可他不承认自己的腐败事实，不承认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他人谋取利益。” “更不承认操纵小升初，中考，甚至高考作弊，以谋求利益。” “但这些行为背后指使者就是古三通。” “据我们了解，灵云市涉及到的所有初中和高中应届考生，均存在花钱买答案的行为。” “而学生家长则他们通过身边的熟人和朋友介绍，购买一款所谓的高科技骨传导耳机，不受信号屏蔽器干扰，可以藏在牙齿里面，在学生考试的时候，会听到答案。” “而这款高科技的骨传导耳机，售价是18888元。” “纵然如此昂贵，但依旧有很多应届考生的学生家长，愿意掏这笔钱购买。” “毕竟涉及到孩子考高中，甚至考大学，这是前程问题。” “花钱作弊的学生，基本上分数都会比真实成绩提高20-30分。” “这些问题，影响非常恶劣，但古三通目前都不承认，不交代。” 陆亦可不愧是市纪委的人员，她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案件的进展情况，以及古三通都涉嫌哪些违纪违法行为。 违纪行为和违法行为是不一样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违纪属于违反党纪，违反干部纪律，违反组织规定原则，属于体制内的个人问题。 但违法就涉及到了法律问题。 类似于利用职务之变为他人谋求利益，或者造成重大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涉及操纵金融，涉嫌诈骗罪，组织黑社会犯罪等等，全部属于违法犯罪行为。 违纪的话，只需要双开就可以，也就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但如果违法的话，就需要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后续处理。 而古三通的这些行为，不仅违纪，而且违法，一旦落实下来，等待他的绝对是监狱生涯。 所以古三通到现在都不交代，就是死扛着。 “我去审讯他！” 杨东朝着陆亦可示意。 陆亦可点头，然后拿着钥匙打开116房间的门。 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和某个武侠剧的角色重名了，但这位局长可没功夫。 相反古三通非常胖，杨东进去就看到一堆肥肉，这至少得有二百多斤。 一米七的身高，二百多斤，可想而知得有多胖。 这样的人做教育局局长，只怕学生家长们都清楚这不是个好鸟。 古三通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现在神经敏感，甚至已经达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 只要听到外面的开门声，他都痛不欲生，因为意味着又要接受盘问。 但凡他脑子转的慢一点，都会被市纪委办案人员给套进去，从而被动。 他感觉接受审查，简直比出去洗浴还累。 “古三通，这位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组长，杨东同志。” 陆亦可进来之后，第一个介绍杨东。 杨东这位组长，从未在古三通面前露过面。 这是第一次。 而古三通现在根本打听不到外面发生的情况。 所以也不知道眼前的杨东，已经成了灵云市的风云人物。 被市委书记，市长，市纪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都关注着的风云人物。 他看了眼杨东这么年轻，不禁心生轻视之心。 嘴上没毛，本事不牢啊。 看来自己可以安然无忧了。 古三通美滋滋的想着。 正文 第90章 古三通心态炸了 杨东看到了古三通眼睛里面的轻视和不屑，心里不禁想笑。 古局长啊，希望你一会还能继续轻视我吧。 他坐在了椅子上，翻开案件笔录，拿起笔来。 陆亦可则是把执法录音笔打开，放在距离古三通比较近的桌子上。 杨东翻阅着所有涉及古三通的举报材料，匿名信和实名举报。 匿名信的价值不大，基本上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但实名举报材料里面，倒是有很多实锤证据，只不过这需要古三通亲自承认才行。 “古三通，你今年多少岁？入党多少年了？” 杨东抬起头，看向古三通，以闲聊的方式入手。 这让陆亦可目光一怔，不明白杨东要做什么。 古三通则更发懵，这是审讯自己？ 不过他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聊自己的违法犯罪就好。 一个教育局局长，口才好是必须的，知识储备也足够。 “杨组长，我是67年生人，87年参加工作，89年入党。” 古三通脸上带着笑意的回答着杨东提出来的‘大问题’。 杨东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开口问他：“我国的根本政治制度是什么？” 古三通顿时满脸雾水，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接受市纪委的审讯，仿佛是在接受市委组织部的干部面试遴选，这是考试吗？ 不过虽然不解其意，但他巴不得杨东一直问下去，不要聊自己的犯罪事实。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我国的根本政治制度。” 古三通身为教育局局长，而这些知识基本上都是初中政治教材里的内容。 “我国的三个基本政治制度是什么？” 杨东身子往后一靠，脸上带着笑意的继续问他。 陆亦可越来越搞不懂杨东要做什么了，这哪里是市纪委对干部的调查？这是市委组织部对干部的面试吧？ 不过出于对杨东的信任，她还是默默的观察着，没有出声打断杨东。 “三个基本政治制度是我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层群众自治制度。” 古三通继续回答，而且胸有成竹，仿佛回到了当年学习的年代，让他体验一把当学生的快乐。 “谈谈你对科学发展观的理解。” 杨东继续问着古三通。 古三通脸色微微一变，这个话题可不好谈啊，这可是十六大以来的重大战略思想。 不过他还是想了几分钟，然后继续对着杨东回答道：“科学发展观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理念，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 “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以及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坚持改革开放。” “这是推进各项事业的改革和发展的方法论，也是最科学的发展观，也是我党的重大战略思想，伟大实践，革命方向。” 古三通说完这一切之后，就见杨东双手拍手。 啪啪啪的给古三通鼓掌。 “古局长不愧是教育局的局长，对学生的教材内容了如指掌。” “客气客气，杨组长这么年轻，就可以随便问出这些，说明杨组长也是个高等学历者。” 陆亦可扶额，她越发的迷糊，不知道杨东既然要审讯古三通，为何弄的跟政治课一样。 两个人现在甚至还互拍起来了。 “古局长，你的知识储备量告诉我，你是一个负责任的领导，也是一个博学多才的领导。” 杨东继续望着古三通，满脸笑意的开口。 “那是必须得，身为全市教育工作的一把手，身为教育局的局长，我深感使命重大，责任光荣，我必将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教育工作中去，在具体的教育工作中，我…” “我路过青年路32号，看到了一栋别墅，修的非常漂亮。” 杨东不等古三通的‘政治报告’说完，就满脸笑意的转移了话题。 瞬间，古三通的表情凝固了，眼中露出一丝惶恐的望着杨东。 他的内心，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陆亦可身为多年的纪委人员，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拿出笔来，把杨东说的这个地址别墅记录下来。 杨东继续满脸笑意，自顾自的说着。 “更让我好奇的是啊，这栋别墅东墙上粉刷着墙体字，巧了，那些墙体字的内容，竟然跟我问古局长的内容一模一样啊。” “我国的根本制度，基本制度，科学发展观，在这栋别墅东墙上，用很漂亮的墙体字，红色染料写在了上面。” “只不过这栋别墅的主人似乎不在这里居住，哎呀，别墅里面杂草丛生啊，让我很奇怪，这别墅的主人能够把这些写在墙上，说明是一个懂政治的人，甚至可能是个干部。” “可身为干部的话，得达到什么级别，能买得起别墅那？” “哎我问你一句啊，古局长，你这个正处级的教育局的局长，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杨东笑意满满的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额头逐渐流出冷汗的古三通，问他。 古三通不吭声了，或者说不敢吭声。 “你怎么了？古局长？刚才不还是跟我侃侃而谈吗？” 杨东脸上笑意逐渐收敛，然后猛的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吓了古三通一跳。 也吓了陆亦可一跳。 “古三通，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 古三通哆嗦着抬起头，连忙摆手辩解道：“不，不不不，那不是我别墅啊，那栋别墅的户主不是我的名啊。” 杨东不禁冷笑，身子往后一摊，来了一个葛优瘫。 “我好像没说，那栋别墅是你的吧？” “我好像也没提那栋别墅户主是谁吧？” “既然如此，你古三通为什么这么了解这栋别墅？” “古大局长，这就有点不打自招了吧？” 杨东放下手中笔，朝着陆亦可示意：“给他一杯水，让他缓口气。” “好！” 陆亦可起身，拿着纸杯接了矿泉水，递给古三通。 “谢谢！” 古三通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但他的心却平复不了。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市纪委调查组的专案组小组长，为何跟自己聊那些。 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又提到了青年路32号的那栋无人居住的别墅，一下子就让他心乱如麻。 他一下子就慌了，慌张之下就说错了话。 但他说错的话，对于杨东而言，却是最对的话。 “古三通，你真以为进了市纪委，可以完好无损的出去吗？” 杨东冷笑着，盯着古三通问道。 古三通哆哆嗖嗖的望着杨东，这个年轻人，太狡猾了。 他是怎么知道那栋别墅地址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这小子，不好对付，非常难缠，让他害怕了。 他的轻视之心，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说实话！” 古三通苦涩一笑，事到如今他抵赖不掉了。 就凭借刚才他的错误回答，市纪委就可以直接判他罪。 因为他不打自招了。 “别墅是一个商人送我的，但我没住过，我一天都不敢住啊，太豪华了，我害怕，我是个农民的儿子。” 正文 第91章 可别让杨东查了… “贿赂你的商人叫什么名字？” 在纪委工作多年的陆亦可，立即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朝着古三通沉声问道。 如果要是知道这个商人是谁，就可以将这名商人控制起来，从而可以在商人的身上，审问出更多的东西来。 “我忘记了。” 古三通立刻摇头，闭嘴不言。 陆亦可皱起眉头，古三通已经这样了，他明显是无法走出市纪委了，为什么还要替一个商人隐瞒？ 他到底在怕什么？ 杨东看到古三通这样，眼中提到这个商人，甚至充斥着紧张和忌惮。 不禁让他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古三通心里一紧。 他总觉得这个杨东很古怪，非常的古怪。 仿佛就像是个先知一样，或者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随身监控一样，自己仿佛做的什么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难道他连送自己别墅的商人是谁，也知道吗？ “古三通，我劝你最好自己说出来，这样的算是坦白从宽，也许你的罪还能少一点。” “可如果你自己不说，那这个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杨东笑望着古三通，很真诚的朝着他劝解着。 事情到了现在，死扛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任何意义啊。 “我…不知道…” 古三通有那么一瞬间想说出来，可他还是没敢说出来，不得不再一次的摇头。 “古三通，我劝你坦白从宽，组织会对你宽大处理。” “包庇罪有多么严重，你这个教育局局长，不至于一点都不了解吧？” 陆亦可秀眉一皱，有了丝丝的火气。 古三通都已经快成了煮熟的鸭子了，可到现在还嘴硬，还在为他人包庇，他到底图什么？ 陆亦可的愤怒，并没有让古三通思想松动，他依旧摇着头没开口。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哪怕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他也不能说。 “其实我知道这个商人是谁！” 杨东身子坐直往前倾，然后看向古三通开口。 古三通心里顿时一紧，然后故装轻松的一笑：“是吗？是谁啊？” “抱歉，我不能说不然有诱供的嫌弃，我们市纪委办案，讲究循序渐进，讲究铁证如山。” “一旦我说了这个商人的名字，那就存在诱供你的嫌疑。” 杨东摇了摇头，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自己这个市纪委办案人员说出来，和古三通自己说出来，意义是不一样的。 前者存在诱供嫌疑，后者才是自己的交代，可以作为证据。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弄玄虚？” 古三通冷笑一声，他见杨东一直都不说出这个商人名字，明显是故弄玄虚，想要从自己口中套话。 可惜自己不会再次上当了，之前已经上过一次当。 “没关系，你就当我是故弄玄虚吧。” “这样吧，我们想参观一下你在青年路32号的别墅。” “亦可，把双全和东来叫上，让古局长带我们去他别墅瞧瞧吧。” 杨东说到这里，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站起身来。 陆亦可随即点头，跟着起身。 古三通顿时急了，朝着两人大喊：“我不去，我不去！！” “我已经被双规了，我就在你们这个宾馆呆着，我哪里都不去！” 他一瞬间就慌神了，拼命的反抗着。 陆亦可见他如此抗拒，根据她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啊。 她跑出去打了两个电话，把侯双全和侯东来，这对市检察院的二侯叫过来。 二十分钟之后，侯双全和侯东来跑了进来。 “组长，亦可同志，有行动吗？” 侯东来急匆匆的开口问着杨东，又看向陆亦可。 杨东点头：“是，带这位古大局长，去他别墅看看。” “啥？别墅？？”侯东来瞪大眼睛，完全被震惊到了。 一个正处级的教育局的局长竟然能贪污到一栋别墅？ 果然啊，还是要当大官好啊，手里面的权力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杨东看到侯东来的表情明显不太对劲，眼中深处甚至带着几丝向往和羡慕之色。 这可不是个好情况。 这个侯东来在上辈子就因为腐败被拿下。 难道这一世还要走回老路吗？ 如果说之前杨东对侯东来还没有任何好意，甚至鄙夷这样的腐败人员。 可随着侯东来的尽职尽责，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尤其是今天审讯田光汉，可谓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这样的同志，说句实话，杨东是真的不想让他走到一个犯罪的下场。 看来有时间之后，必须得找侯东来聊一聊了。 不能让侯东来释放出心中的这头貔貅来，这会毁掉他后半辈子的仕途。 “我不去，我不去…” 当侯东来和侯双全把古三通架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拼命的反抗大叫着，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和两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比力气？ 更别说古三通此刻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无力起来。 “哟，这还没到别墅，就开始腿软了？” “你这个老演员怎么还怯场了？” 杨东笑眯眯的走到古三通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一句。 “带上车！” 杨东大手一挥，二侯立即架着古三通朝着宾馆外面走去。 杨东和陆亦可跟在身后。 陆亦可偷偷的问着杨东。 “杨东组长，你真的知道商人是谁？” 她对杨东的这种先知先觉，很是好奇。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消息渠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杨东破获尹铁军的案件开始，到杨东知道ktv的陪酒女尸体埋在东善桥底下，再到杨东知道古三通别墅的位置。 这些她们纪委都没有查出来的东西，杨东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杨东的背后有贵人相助吗？ 可哪位贵人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啊？ “我不知道啊，诈他的。” 杨东摇头，朝着陆亦可回答，然后快步走出宾馆。 “是吗？”陆亦可狐疑的望着杨东的背影，然后快步跟上去。 其实杨东当然知道这个商人是谁，上辈子的诸多案件发酵，都被他记在了脑中。 只不过他现在不能暴露，要是先知先觉用多了，难免会被人怀疑。 尤其是陆亦可这样聪明的女人，真的不能跟她说太多。 哪怕相信陆亦可的正义感，相信陆亦可的人品，也不能说太多。 有些话连对自己亲生父母都不能讲出来，更何况对陆亦可。 侯东来负责开车，侯双全坐在副驾驶。 陆亦可和杨东一左一右，扶着浑身发颤的古三通。 直奔青年路32号的所在别墅。 然而在杨东夜晚行动的同一时间。 市纪委办公楼，关木山的办公室内。 所有市纪委常委全部坐在这里，神色严肃。 卫崇虎坐在关木山下手的第一个位置，他看了眼办公室的同事们，然后沉声开口：“不能再让杨东查下去了。” 徐允才心里一动，看向卫崇虎，颇为意外。 老卫这是啥意思？ 杨东不是你们的人吗？怎么不让他查了？ 正文 第92章 徐允才的阴险 关木山和卫崇虎是从家里赶来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关木山家的晚宴已经不欢而散，因为杨东拒绝道歉，让晚宴的气氛下降到了冰点。 而后随着尹铁军急匆匆的离开之后，这晚宴也就彻底结束了。 苏沐芸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拿着执法录音笔，转身就走，孙秀芬拦都拦不住，直接开着宝马车回省城北春市。 关木山和卫崇虎原本不需要再回市纪委加班，因为当时晚宴的时候已经下班了。 但关木山心里有些不太稳妥，和卫崇虎商量一下之后，便赶回市纪委办公楼，连夜召开这一场市纪委常委会的临时会议。 市纪委一共九位常委，加上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一共十个人。 今天全部到齐。 具体有：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局局长卫崇虎。 市纪委第二副书记宫新力。 市纪委第三副书记徐允才。 市纪委常委，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 市纪委常委，市纪委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令震庭。 市纪委常委，监察局常务副局长董又林。 市纪委常委，市纪委机关党委主任朗海。 市纪委常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苏同州。 市纪委常委，案件审查室主任柳山。 以上的十个人，就是这一次会议的全部成员。 “卫书记，杨东是谁？” 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眉头一皱，看向卫崇虎问道。 他是开阳县的纪委一把手，虽然也是市纪委常委，但他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参与市纪委事务，只管自己开阳县的一亩三分地。 市纪委成立调查组的事情，他知道，但不涉及开阳县的干部，所以他只知道市纪委调查组的几个主要领导。 至于底下的小组的组长和组员，他没怎么过问。 所以对于卫崇虎提出来的杨东，他是不知道的。 “老辛，杨东是调查组下属专案组的第十组的组长，从市政府办公室借调来的年轻同志。” 徐允才满脸笑意的朝着这位开阳县的纪委书记介绍了一下，格外提到了市政府办公室。 辛尧听了徐允才的话，哦了一声，便不再做声。 是谁都跟他没关系，他是开阳县的干部，不惹市里面的浑水。 “大家都是市纪委常委，我也不绕圈子，有些话得说清楚。” 卫崇虎继续沉着脸开口。 “我不是针对杨东这位同志，而是现时期不适合由他继续担任市纪委调查组的专案组组长。” “今天田光汉交代了一些问题，涉及到了敏感区域，为了保护我们的一线同志，才有今天的会议。” 卫崇虎说到这里之后，便看向徐允才，问道：“徐书记，你是否同意？” 徐允才心里一动，立马就想明白了什么情况。 田光汉这个瘪犊子，他妈的交代问题，就好好交代问题呗？非要把彩云ktv人命案的真相交代出来，弄的大家都非常被动。 当罗金把执法录音笔的复件拿到交给武书记之后，武书记也是刚召开完家庭会议，而家庭会议成员就有他徐允才。 当时他就知道，田光汉交代的东西，到底有多么吓人。 一个陪酒女的奸杀死亡案，竟然涉及到了一位副省级干部的儿子，三位省里副厅级干部的儿子，以及灵云市两位副厅级干部的儿子。 这么大的案件，范围这么广，一旦暴露的话，整个灵云市都将成为火药桶，会瞬间爆炸的。 当即武书记就做出重要指示，督促市纪委妥善处理田光汉举报材料，妥善解决田光汉的贪污腐败问题，务必要将田光汉绳之以法，维护党纪国法，维护政府形象。 所有参加家庭会议的成员，全都同意武书记的意见。 但时间还没过半个小时，这边的市纪委办公室就通知他立即回来开会。 然后就是眼前这一幕，卫崇虎主张撤销杨东第十专案组组长的职务。 杨东可真是个幸运的小子啊，竟然能够得到卫崇虎如此厚爱。 这可不是因为杨东犯罪而拿下，这是出于保护杨东的目的，才让杨东暂时调离第十组的组长位置。 可这一切都是由杨东引起，杨东要是退下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我个人觉得没有必要吧？” 徐允才想清楚这一切之后，便满脸笑意的开了口，回答着卫崇虎的询问。 “杨东同志可是我们从市政府借调过来的优秀同志，原本就已经闹了不少事情，已经很对不起杨东同志。” “现在又要停了人家小同志的职务，这会不会令人心寒啊？” “杨东同志虽不是我们市纪委的在编人员，可终究是市政府的一员，我们做事总得考虑市政府的颜面问题吧？” “咱们市纪委三番两次的把人家市政府的同事拿下，不太好吧？” “更何况杨东同志可是有功之臣啊，先为尹铁军同志洗刷冤屈，也让我们市纪委避免工作出现失误，冤枉了自己的同志。” “其次杨东同志又破获了田光汉案件，这是为我们市纪委添光彩啊。” “这样的同志，我不主张停掉人家的组长职位。” 有些时候可不一定为你说话的人，就是为你好的人。 也有可能是想一脚把你踹到悬崖边的坏人。 但人家的行为，你还必须得感谢人家，因为人家‘为你好’。 卫崇虎脸色一板，然后看向宫新力：“老宫，你是三十多年的老纪委了，你最有发言权。” 宫新力摆了摆手笑了：“我不是市纪委调查组的组长，我也不主管具体的办案事务，我不发表意见。” “我觉得借调手续是由市纪委办公室和市纪委组织部下发的，应该问一问令秘书长的意见。” “此举会不会给令秘书长，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毕竟市政府那边要是颇有微词，首先就是令秘书长会被埋怨。” 宫新力满脸笑意的看向令震庭。 这个不粘锅，直接把锅甩给了令震庭。 令震庭见宫新力这么说，心里暗骂不已，但还必须得回答，人家是市纪委副书记，比自己高了半个级别，属于自己的领导。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身为市纪委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我会与关书记保持步调一致。” “我觉得这样的事，还是由关书记发表意见。” 既表了忠心，又把主动权送给关木山。 这个令震庭秘书长，手段很高啊。 “我…” 铃铃铃… 关木山刚要开口发言，他兜里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来电号码，脸色不变的抬起头：“同志们，我先接个电话，先休会几分钟后，大家喝口茶，润润嗓子。” 说着，关木山拿着手机快步走出自己办公室，来到走廊的角落处，然后按下接听键。 “老领导，您还没睡呐？这么晚了。” 关木山的语气带着恭敬的问。 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老领导还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啊。 “木山啊，小芸在你们灵云市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 手机内，传来一道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语气平和带着一点亲切。 关木山一听老领导这么问，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这是老领导在质问了？因为杨东吗？ 正文 第93章 老领导定调子 “老领导，我得先和您承认个错误。” 不管怎么样，自己首先都要承认错误，先把事情揽下来。 他刚才也和尹铁军通了电话，问清楚了杨东和苏沐芸之间的矛盾，也就明白了。 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不过是杨东这小子太倔，而苏沐芸太冷淡造成的。 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因为尹铁军的事，搅和在了一起。 错肯定不是杨东的，人家一心一意的为尹铁军洗刷冤屈。 所以这个错误，得由自己来领。 既保护了杨东，也能让老领导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木山，小芸这孩子我了解，性格冷，但没啥坏心眼，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这个当哥哥的别跟她一般见识。” 老领导的话让关木山连忙开口：“不不不，老领导，您误会了，沐芸小姐没有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老领导。” “铁军的案子，您知道。” “前段时间铁军不是让一个市政办的小同志打电话给您报信吗，铁军留的是沐芸小姐的电话。” “这位年轻的小同志冒着巨大风险，为铁军报了信。” “第一次报信，没啥问题。” “就是第二次的时候，这位小同志觉得沐芸小姐有点高高在上，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小同志也挺执拗，也挺倔强。” “不过我还是欣赏他的这份执拗和倔强，否则也不敢为铁军报信，您说那？” “沐芸小姐的性格，我们几个是了解的，但是这位小同志毕竟不清楚。” “不清楚不怪嘛。” “不是人家小同志的错，这不晚宴的时候崇虎也是维护沐芸小姐的面子，就想让这位小同志道个歉。” “这位小同志本来就委屈，人家尽心尽责帮铁军洗刷冤屈，又帮我们市纪委查案子，结果这么委屈人家，人家也不答应啊。”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没什么大事，老领导，也不需要您过问啊。” 关木山娓娓道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很真实也很真诚的汇报，不添油不加醋不夸张。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位小同志叫什么？” 老领导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关木山听到老领导笑了，也就松了口气，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件事不能成为老领导心里的一根刺啊，毕竟老领导自觉亏欠苏沐芸，现在把这个唯一的女儿当宝贝一样。 要是真的因为私情，而冤枉了杨东，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一个县领导想要拿掉一个小科员都轻轻松松，更别说一位省领导，还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老领导，这位小同志姓杨单名东，杨东，是市政办综合科的。” “哦~我有点印象，就是我让你安排，把他编进市纪委调查组那个杨东吧？” “对对对，老领导您记忆真好啊。” 关木山彻底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铁军怎么样了？” 老领导换了一个话题，问起了他的前任秘书尹铁军。 “您放心，铁军没事了，明天市委召开常委会，会在会议结尾讨论铁军的情况，到时候我亲自去市政府，给铁军恢复名誉。” 关木山连忙回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甚至说起老领导对待他，卫崇虎和尹铁军这三任秘书，其实老领导最爱护的就是尹铁军。 首先是因为年纪的原因吧。 尹铁军今年刚40岁，完全可以做老领导的儿子，所以老领导对尹铁军颇为关怀。 其次尹铁军陪老领导的时间最长，尹铁军是从1999年到2004年担任老领导的秘书，陪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而他关木山只给老领导担任了两年半的秘书，当时老领导还只是灵云市纪委书记，就是他今天这个职位。 他走了之后，卫崇虎继续担任老领导的秘书。 他和卫崇虎加起来，也就勉强和尹铁军担任秘书的时间一致。 所以你想想，老领导对尹铁军的感情肯定很深。 “木山啊，其实铁军这件事很悬。” 这时，老领导叹了口气，也没瞒着关木山。 他继续说道：“这次省里有人抓住了铁军的案件咬着不放，我这边没把握，幸好你们灵云市纪委洗刷了铁军的冤屈，不然铁军危险了。” 杨东此刻就是没在这里，不然就知道了为什么尹铁军上辈子那么惨，被判刑入狱十年，没有人管。 因为他的这位老领导也不是万能的，老领导在省里面也是无奈。 “所以啊老领导，话说回来，还真得感谢杨东这位同志，没有他，咱们都被动。” 关木山很聪明的又把话题饶了回来。 “嗯，是该感谢，吃水不忘挖井人，吃饭不忘砍柴人。” “这样吧，有时间和侯勇聊一下，让他先解决这位小同志的副科待遇问题，之后继续借调在你们市纪委吧。” “老领导，铁军打算把杨东安排到侯市长身边。” 关木山见老领导这个安排，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铁军还是太实在了，那孩子做市长秘书，不适合。” “性格太莽了，太傲了。” “倒是适合咱们的纪委工作，让他先在纪委部门锤炼两年，之后再走行政口，更有利于他发展。” “编制就还留在市政府，动人不动编。” 关木山闻言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市长秘书这么好的机会啊，老领导一句话就给断绝了。 不过也不能亏待了杨东。 做不了市长秘书，那就做我这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吧。 “老领导，我来灵云市这么多天了，还没配个秘书，在市纪委办公室挑挑拣拣，都不满意。” 关木山的意思很明显了。 “那是你的事，选个秘书嘛，德才兼备，你自己看吧。”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下去调研，我先睡了啊，木山。” “你在灵云市好好做，我以前在灵云市留下的一批老班底，你看一看有哪些还没有退休的，能拾道拾道最好。” 老领导说完最后一句话，挂了电话。 一瞬间，关木山这才明白老领导的真实意图啊。 他根本就不是为苏沐芸责问来了，更不仅仅是问尹铁军的情况，他的真实意图是想让自己安排一下他以前的老部下啊。 毕竟老领导在灵云市担任过两年多的纪委书记，肯定也是有一批班底的。 只不过随着龚红和路正两位市纪委书记的先后接任，他的那批老班底也就没有再进一步。 这一批老班底里面，混的最好的应该就是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已经是副处级的县委常委。 这事闹的… 关木山收起手机，缓了一会心情，转身回到办公室内。 原本在喝茶聊天的八个人，看到关木山回来，逐渐的收敛笑容，不再开口。 会议气氛再次恢复。 关木山坐会椅子上之后，沉声开口：“继续让杨东担任第十组组长，就这样吧，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辛尧同志要连夜赶回开阳县，辛苦了，让司机开车注意安全。” “散会。” 众人一脸懵，尤其是卫崇虎更是错愕的抬起头看向关木山。 之前两个人不是商量好的吗？让杨东暂时离开市纪委调查组，出于保护目的。 怎么变了？ 他心思一动，难道是因为那个电话？ 正文 第94章 惊人腐败案！ … 青年路32号门口。 “好了，到地方了。” 杨东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这寂静深夜下的大别墅，玉白色的大别墅的确令人眼馋。 古三通身子缩在一起，他都不敢往外面看，更不敢去看一眼他的别墅。 “古大局长，下车吧。” “这可不是你教育局的局长专车，你还坐上瘾了？” 杨东看了眼古三通，然后和陆亦可一起，将他拽下车来。 此刻的古三通已经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脑门子都是冷汗。 “东来，双全，扶着他进去。” 杨东朝着二侯示意，二侯立即接过古三通，将他搀扶着，朝着别墅的院子走去。 “没钥匙啊。” 来到别墅小院门口，发现门在锁着。 “古大局长，钥匙在哪？” 杨东转头看向古三通问。 古三通低着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得，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东也不靠古三通，来到这铁栅栏的东侧，用脚踩了踩青石板地砖，然后用手搬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 古三通看到杨东竟然知道钥匙藏在那里，心里拔凉拔凉的，浑身更是扑簌簌的冷汗往下透。 陆亦可看到杨东如此熟悉这里，如果这里不是古三通的别墅，她都怀疑这里跟杨东有关系。 杨东是怎么知道钥匙放在这里的？ 忍下心里的疑虑，陆亦可没有问下去，办案要紧。 但是办案结束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与杨东好好的聊一聊。 当啷一声，锁头被钥匙打开，这铁栅栏大门被杨东推开。 几个人随即而入。 来到这栋双层小别墅门口，杨东依旧用这串钥匙里面的一把，将别墅的外门锁头打开。 推开这厚重的别墅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装修豪华的迎客厅。 这花白的地毯，一看就是白虎皮制成，这可都是国家保护动物，却被扒了皮做成了地毯。 看这个面积，至少得有十几张白虎皮。 这白虎皮已经是违禁物，但这十几张的白虎皮至少价值上百万。 头顶的吊灯，纯粹的欧式风格，金黄色透着奢华感，光是半径就有至少一米半。 这直径三米的欧式吊灯，看着真阔气。 进入别墅里面的侯东来，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的震撼到了。 原来做一个贪官，是这么舒服。 这一楼至少有四百多平米，两层别墅加在一起就是将近一千平米。 古典的沙发，对面的50寸背投大电视（这个时代最好的电视） “这个地段的别墅，这一套至少三百万元吧？” 杨东收回目光，看向古三通问道。 古三通尴尬的低下了头，没敢回答，也无法回答。 “让古局长坐在沙发上，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别墅，坐一坐自己别墅的沙发吧，先享受一下，不然以后可没机会了。” 杨东朝着二侯开口示意，又朝着古三通调侃一声。 这么豪华的大别墅，在灵云市的价值也就是三百万，如果要是一线城市的话至少数千万。 不过这三百万元的大别墅，和一个正处级的官员联系在一起，啧啧。 “杨组长，这别墅没什么好看的吧？” “你要是喜欢，送你吧，只求你放我一马。” 古三通颤颤巍巍的坐在自己别墅的沙发上，但感觉到烫屁股，坐在这里让他心惊胆战。 他这个时候才觉得贪污来的别墅，是这么的烫屁股。 “我？我可消受不起。” 杨东先是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这精致的红木茶几，继续朝着古三通问道：“古局长，既然你也说了，这不过就是个别墅，没什么可看的，那你为何这么紧张？” “我？我紧张了吗？”古三通抬起头望着杨东，尽可能的压制着他心里面的恐慌，强装镇定。 可镇定这个东西，一旦心慌之后，可是无法装出来的，否则只会越看越紧张。 杨东对于古三通的演戏，嗤鼻一笑，然后缓步走到餐厅附近的冰箱前面。 此刻陆亦可手持着执法dv将别墅的上上下下，从左到右都记录下来，这都是纪委的办案证据，接下来把古三通交给司法程序的时候用得上，这可都是量刑的标准。 “亦可，你来！” 听着杨东的喊声，陆亦可手持着执法dv走到杨东这边，也就是冰箱面前。 “别…” 古三通看到两个人来到冰箱前面，立马开口大喊，试图阻拦。 但杨东的手更快，一把拽开冰箱门。 噼里啪啦，无数沓红票子从冰箱里面往地上掉。 整个冰箱的冷藏室被塞得满满的红票子，粗略数一下都得几百万，因为这一沓都是一百面值的人民币，一百张为一沓，也就是一万元一沓。 陆亦可以前的办案经历就已经很丰富了，可此刻的她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手套！” 杨东朝着陆亦可伸手，陆亦可立即从兜里取出白丝手套递给杨东。 杨东戴上手套之后，将冰箱冷藏柜的钱全都拿出来。 “二十…” “五十五…” “八十三…” “一百二十五…” “一百二十六！” 杨东把钱放在餐桌上，也幸亏古三通别墅的餐桌很大，才能堆下这么多钱。 “一共是一百二十六万！” 陆亦可也在心里默数，然后开口出声。 “不止…” 杨东将底下冷冻柜也打开，里面所有的冷冻抽屉都被拿掉了，里面全都是堆着满满的人民币。 杨东继续戴着白手套把钱往外拿，继续仔细的数着。 “一百五十万！” 冷冻柜里面一共装了一百五十万，加上冷藏室的一百二十六万，一共是两百七十六万。 陆亦可已经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在这个时代贪污个几十万块就已经是很严重的腐败。 可眼前的这一幕告诉她，这很有可能成为灵云市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次腐败案，堪称是惊人腐败案。 “双全，楼上的洗手间，冰箱，书柜，保险箱，洗衣机，都看一看！” 杨东朝着侯双全开口吩咐。 侯双全立即快步朝着楼梯跑去，走到二楼。 不一会，就见侯双全的惊呼声传来。 “组长，钱，都是钱！” 杨东和陆亦可对视一眼，立即朝着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的时候，哪怕是杨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刚才吩咐侯双全的话，都没啥意义。 因为古三通根本就不需要把钱藏在洗手间或者洗衣机里面。 只见从二楼的楼梯口开始一直到里面卧室的地板上，全都是钱，铺满了红票子。 肉眼看去，至少有个上千万。 杨东看了眼二楼别墅的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生怕有人看到二楼的情况。 陆亦可立即手持着执法dv仔细的拍一拍，眼前的场景，简直太令人震撼。 “把床单掀开！” 杨东朝着前面的侯双全示意。 侯双全点头，走到卧室里面，把这张足有两米宽的双人大床的床单掀开。 钱！ 还是钱！ “光靠咱俩数，是数不明白了。” “亦可，摇人吧！” 杨东朝着陆亦可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叫摇人？” 陆亦可一脸的发懵，没听过这后世的网络语。 “摇人就是打电话和市纪委求助，增派办案人员，光靠咱们几个，猴年马月能数清楚？” 杨东指着这个盛大的场面，满脸复杂。 这样的惊人腐败案，所产生的轰动，只怕不比田光汉交代的小。 因为田光汉交代的那件事，只限于个别市里高层知晓。 可眼前这个古三通的惊人腐败案，却是想隐瞒都瞒不住的。 明天一早，这铺天盖地的报道，绝对少不了。 正文 第95章 连夜召开常委紧急会议！ … “自从来了灵云市，我的心脏都不太好了。” 放下手机之后，关木山满脸苦笑的摇了摇头。 田光汉的腐败案和爆出来的彩云ktv真相，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结果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腐败案有了跳跃式进展。 第十专案组找到了古三通受贿得来的别墅，而在别墅里面见到了数不清的人民币，粗略算都得上千万。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骇人听闻！ 陆亦可是直接和他汇报的，因为这件事太严重了，不得不越级汇报。 关木山立即派了市纪委调查组的三位组长，也就是卫崇虎这位组长，和苏同州与柳山两位副组长，亲自前往青年路32号别墅。 而刚到家准备休息的他，不得不深夜叨扰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些领导。 这么大的案子，必须得和市纪委汇报了。 因为这个腐败干部是正处级，属于市管干部，暂时市纪委不需要和省纪委汇报。 至于汇报的程序，应该是市纪委对市委汇报，然后由市委和省委汇报，同时市纪委再和省纪委汇报。 关木山通知市纪委办公室的值班人员，打电话给市委办和市政办。 十分钟之后，关木山的6号专车来到寰海小区家门口。 关木山坐着车，直奔市委办公楼。 寰海小区原本已经安静下来，但逐渐就热闹起来了。 一辆一辆的专车从寰海小区外面行驶进来，然后拉着对应的市委领导前往市委办公楼。 最辛苦的就是市委常委，开阳县委书记谭龙。 他深夜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说是市委办通知他赶往市里去开会。 刚睡着的谭龙，一脸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身为市委常委，他这必须到场。 没有哪个领导会嫌弃这样的麻烦。 深夜十一点半，市委办公楼，常委会议室。 随着市委常委们的陆续到来，这间会议室不一会就烟雾缭绕。 大家都是刚刚睡着被叫醒，所以有些萎靡不振，不得不靠香烟来提神。 这个时代还没有明文规定领导不可以抽烟，所以哪怕是在开会的时候，只要是烟瘾犯了，也是可以抽烟的。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市长侯勇迈步进来，一脸的严肃。 “市长！” 在座的各位常委立即站起身来，迎接侯勇的到来。 “坐，大家坐！” 侯勇神色肃穆的摆了摆手，然后坐在武新开位置的左下手第一位。 他对面就是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的魏立明。 他旁边是灵云市常务副市长祁秀萍，一位相貌端正，气质不凡的女同志。 祁秀萍对面则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然后其他常委的座次，依次往后排列。 “秀萍同志，古三通的案件，很恶劣！” 侯勇微微侧着身子，看向身旁的常务副市长祁秀萍。 祁秀萍眉头一皱，控制着怒火：“我知道，市长，必须严肃处理！” 她这个负责市政府日常事务的副市长，在这次惊天腐败案下，一定会受到冲击。 因为她这个常务副市长，兼管一切。 “等武书记吧！” 侯勇严肃的说了句，便开始闭目养神。 会议室一点声音都没有。 毕竟遇到这么大的腐败案件，每一个市委常委的心里，都有自己的衡量。 五分钟之后，市委书记武新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秘书。 但他的秘书并没有走进来，而是帮助武新开把外套脱下来，转身走出去。 “武书记！” 大家再次站起身来，欢迎武新开。 侯勇这个市长也不例外，不管两个人的关系如何，在这种情况，都不能有任何纰漏和不礼貌的行为。 “同志们，这么晚把大家叫过来，辛苦了。” “我让秘书准备了咖啡，一会都喝点，提提神。” “谭龙同志还没到吗？” 武新开看到市委常委，开阳县委书记的位置空空如也，问了一句。 “武书记，老谭在开阳县，大晚上的车速不敢太快。” 侯勇立即开口，替谭龙解释一句。 “是要注意安全，多事之春啊。” 武新开叹了口气，一语双关。 办公室内继续陷入安静，除了几分钟后，武新开的秘书走进来给各位常委领导送咖啡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深夜十二点整，开阳县委书记谭龙，终于是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武书记，侯市长，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谭龙四十多岁的年纪，长的很普通，梳着典型的高级干部头型，嘴角有个痦子。 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常委排名是第十位，比市委秘书长朱阳明高了一位。 所以坐的比较远了，他对面就是朱阳明。 两个人在最外侧。 但他这个开阳县的县委书记却是至关重要，是每一个市委常委都要交好的角色。 只因为开阳县撑起了几乎一半的灵云市经济，贡献非常大。 也因此开阳县的县委书记才可以有资格成为市委常委，成为副厅级的省管干部。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一个紧急会议。” “具体情况，请木山同志通报一下！” 武新开开口，亲自主持会议，然后指定关木山通报。 关木山作为市纪委书记，当然要亲自通报。 至于为什么说是通报，而不是汇报。 以他的地位，让他有资格汇报的只有市委书记和市长。 告知其余的市委常委，只能叫通报。 关木山申请严肃的用最短的话语，把事情通报一下。 “情况就是这样，市纪委调查组的同志抓住了古三通的腐败证据，在古三通受贿的别墅内，查出了大量的人民现金，在冰箱内，在橱柜内，在地板上，甚至在床上，初步预计不低于一千万！” “更不要说还有本身的这栋别墅，以及别墅内出现的国家违禁物，白虎皮，多达十几张。” 哗… 关木山的话，让在座的市委常委们，哗然一片。 一个市教育局的局长竟然贪污多达上千万？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要是说他们在座的哪位常委贪污个数百万上千万，还算可以接受。 你一个正处级干部，咋那么能贪那？ 武新开一般情况是不抽烟的，他有高血压和糖尿病，但今夜这种情况，他也和市委副书记魏立明，要了一根烟，点上了。 烟雾缭绕下，武新开再次开口。 “古三通的案件，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同志们，召集大家来，就是谈一谈如何处理。” “省委那边，我们一定要汇报，不能让省里被动！” “只不过确切的消息还没传回来，请大家等一等，等我们市纪委的一线办案同志忙活好了，再做定夺。” 武新开说到这里，想了一下后，又补充一句。 “这样吧，等办案同志查完了，让他们派个代表直接过来当面汇报。” “木山同志，案件现场谁负责？” 武新开看向关木山，问道。 正文 第96章 未尽的交代 “好，关书记，我一会就去市委汇报！” 苏同州接到了关木山打来的电话，等现场结束之后，他这个市纪委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要亲自和市委领导们汇报案件进展。 他立即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放下手机，面色严肃的看向别墅内红彤彤的票子。 六台点钞机不间断的工作，市纪委案件审查室的多个办案人员负责点钞。 原本是七台点钞机，刚才点坏了一台，可见古三通到底贪污了多少钱。 此刻古三通已经被几名市纪委人员控制起来，哪怕古三通已经大小便失禁，失去了行动能力，也要严加看管。 杨东戴着白手套，亲自帮助办案人员点钞。 在刚才的整理之中，又发现了二楼的一处地板是空的，他和两个纪委的办案人员合力把地板拆开，露出里面的夹层，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面全都是金条，数了一下，一共是二十根，每根标注50克。 以这个时候的金价计算，又是一笔大数目。 从晚上十点多到别墅，杨东已经忙活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这还是有新加入的市纪委办案人员的情况下，可依旧还没有把钞票点完。 不过也快了，已经点了三分之二。 但目前光是这三分之二的数目，说出去只怕都会吓人一跳。 目前现金为1289万元人民币，加上别墅，白虎皮和二十根金条，按照市场价估算，总计为1740万元。 “领导，我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杨东摘下白手套，剩下的现金不太多了，不需要自己帮忙。 他走到苏同州和柳山面前，沉声开口道。 苏同州看了眼杨东，面色复杂的很。 这个小子从市政办借调到了市纪委，担任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小组的组长，可真的是大出风头，接连破获大案。 市纪委陷入停滞的案件，在他的带领下，都能够取得重大进展。 这小子简直就是搞纪委工作的人才，可偏偏是个市政办的笔杆子，气人不？ 只可惜是个搞纪委工作的人才，就是太狠了… “杨东同志，你是什么想法？” 柳山看向杨东问了一句。 杨东望着身后已经被整理好装箱封存的现金赃物，面色凝重的开口出声：“一个市教育局的局长能够腐败这么多钱吗？”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我个人觉得，不太可能。” “市教育局的确是权力很强的部门，跟教育息息相关，肯定会出现严重腐败的案例。” “但一个市教育局的局长，拼命贪污，也不太可能贪这么多钱，等统计结束只怕有两千万的赃款。” “我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审讯古三通，问清楚这些钱到底怎么来的？” “如果这么多钱真的是他一个人贪污，这量刑至少也是个无期徒刑了…” 贪污两千多万，要还不是无期徒刑起步的话，那可真成了笑话。 甚至古三通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至于是缓期执行，还是立即执行，就看古三通有没有人保了。 但这个几率非常小，他已经是个定时炸弹，就算他有背景，哪个领导愿意保他？不怕引火上身吗？ “你的敏锐度一直很强，那你去审问。” 苏同州接过话茬，朝着杨东开口，同意杨东当场审讯古三通。 柳山见苏同州这个常务副组长已经开口做了决定，他也跟着点头：“杨东同志，好好问一问，跟他说清楚利害关系。” “是，两位领导。” 杨东脸色严肃的点头，然后转身看向陆亦可。 “亦可，你负责记录。” “双全，你负责整理。” “东来，你负责…防止古三通继续大小便失禁。” 侯东来脸色一垮，捏着鼻子点头。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那？ 杨东来到古三通的身前，也没有条件让他坐下，屋子里面摆满了赃款的大箱子。 他就这么站在古三通身前，给予古三通极其重的气势威压。 古三通抬起头来，望着杨东，满脸灰白颓然之色。 这个年轻的小组长，简直就是个阎罗王派来的索命鬼，这是来索他的命啊。 原本轻视杨东的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杨东。 狠？睿智？聪明？只怕都无法准确评价。 古三通觉得杨东是神。 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么清楚？ 知道自己贪污的别墅地点，知道自己别墅的钥匙藏在哪。 这样的索命鬼，到底是谁安排的？ 简直该死！ 陆亦可打开执法录音笔，侯双全打开执法dv，对准了古三通的脸。 侯东来抱着一包尿不湿，已经用了两片。 “古三通，这么多钱，你是怎么贪的？” 杨东看向古三通，沉声开口审问。 古三通看了眼杨东，声音低沉的回答：“从我做副主任科员开始，我就管不住自己的贪欲，从小恶小贪开始，逐步野心膨胀，利欲熏心的往大了贪。” “我担任市财政局综合科科长开始，就开始拿数目不小的贪污款，少的一笔五万块，多的一笔十几万，几十万。” “我担任市财政局副局长期间，一共拿了六百多万元。” “我担任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期间，以权谋私，给人办事，包括升学考试，中考，高考，都有伸手干预考试的行为。” “我在担任市教育局局长期间，伙同合作者，从国外引进一批高科技骨传导通讯设备，俗称高考耳机，利用这款设备，我每年在高考期间，都可以分红三四百万。” 古三通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也就一股脑的全说了吧。 至少说出来之后，心里不憋了，痛快一些。 “两千多万的贪污赃款，你现在只交代了一千万，还有一千万怎么贪的？” 杨东继续问着他，盯着古三通的脸，冷笑不已。 如果自己不是重生者，或许真被古三通给骗过去了。 但自己知道全貌真相，就知道古三通背后还有大鱼，或者说古三通不过就是个前面的小贪官，背后还有个大贪官。 “都是我自己贪的！” 古三通连忙摆手，朝着杨东开口。 “有一些贪污，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肯定都是我贪的。” “你想啊，如果不是我贪的钱，我为什么要承认？我的量刑不低了吧？” 古三通说到这里，甚至还反问了杨东一句。 杨东点头：“根据相关法律，你的所作所为，至少是无期徒刑。” “无期…够本了，享受了二十多年，够本了。” 古三通突然笑了，一种诡异的笑，一种疯狂的笑，也是一种绝望的笑。 “现在可以说是哪个商人向你索贿了吧？” 杨东继续问着他，再次提到了那个商人，送古三通别墅的商人。 “你不是知道吗？” 古三通抬着头，反问着杨东一句。 然后他脸色很严肃的郑重开口：“你这个小同志，最好别问了，别问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把握的，你把握不住！”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说到这里，他看向身旁几个负责监管他的纪委人员，低头开口：“把我带走吧，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 “等会！” 杨东立即摆手，拦住这几个市纪委人员。 “古三通，你想好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或许罪不至死！” 杨东有些窝火，还打算做最后的尝试。 “年轻人，你已经很优秀了，跟我儿子一般大的年纪，却这么优秀，我很佩服你。” “现在我古三通已经成了你仕途的垫脚石。” “但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你，别，再，问，了！” 古三通目光认真的看向杨东，再次开口，给与忠告。 “带我走吧。” 古三通看向几个市纪委监管人员。 这次他们没有给杨东面子，直接把古三通带走。 “组长，你到底想问什么？” 陆亦可皱着眉头，看向杨东，一脸的不解和复杂。 正文 第97章 前往市委汇报 陆亦可实在不知道杨东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 杨东在这里翻来覆去的暗示古三通。 她听的很清楚。 杨东的脸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朝着陆亦可说道：“只是个人预感，总觉得这么多钱，以古三通一个人，贪不到这么多。” 他心里知道真相，但那是在后世2018年之后，才会真相大白的真相。 可现在只是2008年，古三通这个人不开口，就没有人知道这些真相。 自己更不能主动说出来，否则有事的不是古三通，而是自己了。 他没办法和陆亦可明言，只能这么回答她。 陆亦可皱着眉头，然后看了眼偌大的客厅，赃款装了几十个大箱子。 的确，这样震撼人心的场景，都是由古三通造成的，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可古三通如果死扛着就是不交代的话，那也就没办法继续挖掘。 不管怎么说，市纪委都是要结案的。 古三通贪污这么多，数值这么大，已经是特大腐败案件。 至于那么多赃款的数目，古三通交代不清楚，那就只能用巨额资产来历不明罪定罪。 有太多的贪官，都有这样的罪，巨额资产来历不明。 实在是挖掘不出来，查不出来，要么是贪的多，自己都忘了。 要么…就是不敢说，不能说，说了会有大问题，只能一个人死扛着承受。 “组长，别想太多了，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我陆亦可在灵云市纪委工作这些年，还从未佩服过哪个同龄人，你是第一个。” 陆亦可拍了拍杨东的肩膀，安抚着杨东，不让他继续纠结下去。 身为纪委人员，一开始办案的确会纠结，她一开始也是这样。 后来她的爸爸和叔叔们开导她，她才过了这个关，过了这个坎。 为党和国家追回损失，为老百姓除掉贪官，这才是纪委人员该做的。 剩下的东西，全关乎于人性。 而人性是最摸不透的东西。 “我没事，放心吧。” 杨东点头笑了笑，他也不是纠结，更不是过不去这个坎。 而是有些遗憾，没能够从古三通的嘴里面，说出真正的真相。 这么多钱，不是古三通一个人所贪的。 那个商人才是罪恶的根源，甚至他杨东心里一清二楚。 只不过，古三通不说。 这个案子，就无法继续查起。 其实有些时候即便挖掘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也未必会真的调查。 比如市政副秘书长田光汉所交代的彩云ktv案件真相，就未必会调查下去。 至少明面上的凶手只能是田光汉的儿子田原，而其余腐败和渎职，以及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求福利，都是田光汉所为。 田光汉和田原父子俩，这辈子是完了。 不过这也是杨东想要的结果。 “领导，已经全部点钞完毕！” 这时，案件审查室的工作人员开口汇报。 原本闹哄哄的点钞机的声音，也彻底安静下来。 真的安静之后，大家的耳朵反而有些不舒服。 毕竟习惯了吵闹的环境之后，真的安静下来，反而成了一种不正常。 “多少？” 苏同州立即看向这位工作人员，开口问道。 “全部资产加在一起，一共是2130万元人民币。” 工作人员也是长了见识，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汇报给苏同州。 他这辈子，只听过两千多万元。 但从未见过两千多万元。 而现在…就这么活生生的摆在面前，由他们亲手点钞完毕，真的刺激。 “好家伙啊，真的是特大腐败案啊。” 苏同州做了二十多年的老纪委，还是第一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至少在灵云市纪委，过往二十年是找不到和古三通这样的特大腐败分子。 “资料整理好了没有？” 苏同州继续问着现场办公的市纪委办案人员。 “领导，已经准备好了，一式十一份！” 旁边的办案人员立即把厚厚的一本a4大小的资料递给苏同州。 苏同州接过这些资料之后，将其装在档案袋里面，转身就递给杨东，同时开口：“杨东，你跟我一起，去市委汇报！” “我？去市委汇报？” 杨东诧异的望着苏同州，有些不太明白苏同州的意思。 汇报这种事，尤其是去市委汇报，也是我一个小科员有资格的吗？ 正常的汇报，应该由苏同州这位市纪委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或者卫崇虎这个组长负责吧？ “时间紧，任务重，你别磨叽，走！” 苏同州没时间和杨东解释，他指着杨东后，转身朝着别墅外面，快步走去。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等到他们赶到市委汇报，就得半夜一点钟。 早一点过去，也能让诸位市委领导早点回去休息。 “组长，快去啊，这可是露脸的大好机会啊。” 侯东来一脸羡慕的望着杨东，朝着杨东催促着。 这可是和市委领导们汇报啊，一个小科员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顶了天的幸运。 “这机会给你？你去？” 杨东把手中的一堆资料递给侯东来，问道。 “我？我不行！” 侯东来立即往后退，他没这个胆子，平时见他们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都紧张，更别说去见市委领导们。 “组长，你去吧，毕竟你是专案小组的组长，对古三通的审讯，发现别墅和贪污，都是你主导的。” 陆亦可再旁开口，示意杨东不必考虑太多。 这里面的确是好事多，坏事少。 杨东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快步朝着别墅外面跑去，跟上苏同州的脚步。 苏同州拽开市纪委办案车辆的车门，坐在后排。 杨东则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还没有清晰的交通安全意识，系安全带也不是硬性的交通规定。 但每一次杨东都会系好安全带，对自己负责。 “开快点！” 苏同州在后排催促着司机，他看了眼手表的指针，已经算是半夜十二点三十五分。 这里别墅属于云北区，想要赶往市中心的市委办公楼，得花个二十多分钟。 司机立即踩下油门，让车速快一些。 主要是晚上没什么车辆，所以车速能够提起来。 跟后世晚上的车水马龙相比，现在晚上真的是一片寂静，夜生活极其不丰富，也是因为当地经济发展的原因导致的。 二十多分钟后，车辆开到了市委办公楼，在通过了门卫安保人员的检查之后，顺利的进入了市委大院。 “杨东，到了市委领导们的面前，只汇报案情，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不能问，知道了吗？” 苏同州下车之后，特意喊着杨东，朝着他嘱咐了一句。 他怕杨东见了这些市委领导之后，被这些老狐狸们带到沟里面去，傻乎乎的被利用，充当棋子。 但又不得不让杨东过来，因为整个案件都是第十小小组负责，他这个常务副组长说实在的，都没有那么了解全过程。 “我知道，领导。” 杨东明白苏同州话语里面的暗意思，所以严肃的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市委办公楼里走去，直奔五楼的市委领导会议室。 正文 第98章 杨东的机智应对 两人来到五楼的市委领导会议室门口，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打扮的板正，头发梳的精致，一身黑色的圆领西装。 “汪秘书，我是市纪委调查组的负责人，过来和武书记和诸位常委汇报工作。” 苏同州看到这个青年之后，连忙打招呼。 汪顺看到苏同州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严肃。 “怎么才来？领导们就等你们了！” “先等着，我去和领导们汇报！” 汪顺的态度不好，甚至带着几分怒火，转身朝着会议室走去。 杨东认识汪顺，他在市政办工作的时候，见过几次这位市委书记的大秘。 常言道市委的一号大秘，可能比一个正处级干部的权力还要大，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他可能成不了你事，但想坏你事非常容易。 但杨东这个时候想的是尹叔对自己的安排。 尹叔说等自己在市纪委调查组的借调结束后，安排自己做市长的秘书。 那自己也就是名义上的市政二号大秘了吧？ 看来以后跟这个汪顺打交道的时间，不会少。 如何不给领导丢脸？又让市长满意，自己看来得做个规划了。 “想什么那？进去了！” 突然间，苏同州猛的拍了自己一下，把自己的思绪带到了现实。 杨东立马跟着苏同州，朝着市委领导会议室走去。 汪顺站在门口，在杨东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杨东的错觉，汪顺好像哼了一声。 可当他看向汪顺的时候，却发现汪顺的目光是望着市委领导们的，根本没有看他。 杨东收回心思，屏蔽一切不利的干扰因素，专心致志的准备汇报案件。 会议室的门被汪顺轻轻的关上，这位市委书记的秘书，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杨东跟在苏同州身前，来到了所有干部们都向往的市委领导会议室。 这张古朴的弧形长条状的会议桌，主位上的那位双鬓花白，戴着眼镜，穿着灰色夹克的老者，就是整个灵云市最尊贵的人物，市委书记武新开。 而坐在武新开左手下第一个位置，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就是市长侯勇。 挨着侯勇就座的那位长的端正的中年女人，就是灵云市常务副市长祁秀萍，真正的市政府二号人物。 关九九的爸爸，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就坐在祁秀萍的对面。 然后接下来，就是其他的几位市委常委。 杨东目不斜视，却精准的把每一位市委常委都看了一遍。 这是他在市政办工作时候，已经练就的能力。 “苏同州，我们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也是市纪委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 “他这是从古三通别墅的现场回来的。” “同州同志，你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案件吧！” 关木山适当的开口，先介绍了一下苏同州，然后示意他汇报工作。 但其实关木山对于杨东也出现在这里，颇有些意外。 他没有让杨东过来汇报，看来是苏同州的意思。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第十专案组负责古三通案件，杨东才是真正了解到每一个细节的人。 “好的关书记。” 苏同州朝着关木山点头示意，然后站在一旁，朝着每一位市委领导再次开口：“武书记，侯市长，各位领导，市纪委调查组具体分成十个小组，负责对应的违法违纪干部案件。” “而第十调查组，就专门负责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腐败案。” “经过第十调查组的认真调查后发现，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存在重大腐败问题，也找到了古三通受贿的别墅所在。” “第十调查组深夜突击古三通受贿别墅，在别墅内的冰箱里，二楼的地板上，床上，厨房的橱柜里均发现大量的纸币现金，经过我们案件审查室的工作人员点钞之后，共计数额为2130万元人民币。” “这还不包括地板夹层里藏匿的二十根50克的金条，以及白虎皮地毯多达十几副，还有本身价值不低于三百万元的别墅一套，总贪污数额不少于两千五百万。” “由古三通交代，如此严重的腐败数值，均是他在先后担任财政局综合科科长，财政局副局长，教育局常务副局长，教育局局长期间，贪污所得。” “具体的资料，都在这里，请各位领导阅览。” 苏同州汇报到这里之后，看了眼身后的杨东。 杨东立马把档案袋里面的十一份资料拿出来，然后充当了一下秘书的角色，亲自为这些市委常委分发下去。 但如何发放这些资料，也是大有学问的。 是按照各位常委的排名发放，还是按照各位常委的职位发放？还是按照从远到近？ 关木山盯着杨东，他想看一看杨东会怎么发放这些资料。 可能一件小事，就有可能会给领导心里造成不满。 领导都是人，也不是圣人，一个小举动，就会让人家不满。 武新开面无表情的盯着杨东，他已经认出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杨东的档案资料早就被他翻过好几次了。 市委组织部长顾同笑眯眯的望着杨东，作为救了自己老家长辈的小同志，他也是不陌生的。 只不过这种小事，不需要他来过问。 那天的碰头会，也是因为市长和市纪委书记都为这个小同志说话，他也才做了个顺水人情。 但这个人情也不是要落在杨东身上，而是给市长和市纪委书记传达一个态度罢了。 “书记，这是古三通涉案的全部资料！” 出人意外的，杨东第一个给资料的常委，并不是市委书记，也不是市长，而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我一个市纪委调查组的小组长，把资料第一个发给我的直属最高领导，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为了节省时间，你把资料给我吧。” “你这么一个个发下去，太耗费时间了。” 关木山开口，干脆从杨东手里拿过来全部资料，然后摆了摆手。 之后关木山把资料递给市委书记武新开，和旁边的市委副书记魏立明。 第三个，才是给了对面的市长侯勇和常务副市长祁秀萍。 至于其他常委，关木山也不客气，直接从桌子上推了过去。 一推就是一大把，让那边的几个常委，自己拿吧。 市委组织部长顾同拿到资料之后，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朝着杨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杨东的机智应对，可以打90分。 这在他心里，已经是很高的分数了。 也是难为一个小科员了。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也是帮了杨东一把，顺势把资料都拿了过来，由他来递。 杨东把资料第一个送给关木山，就有这样的求助意图。 可如果关木山没有意识到杨东的求助，也没关系。 杨东早就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如果关木山没有意识到这点，自己就会顺势站在关木山旁边，先把资料给市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然后绕过市委书记，给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然后按照位次发放，从先到后。 不管怎么做，他杨东都没问题。 “这位小同志，我有个问题。” 就在各位常委都拿到了古三通案件的所有资料后，忽然有一个市委常委举了手，看向杨东。 杨东立刻看向这位常委。 “谭书记，您请问！” 谭龙一听这话，不禁诧异的眉头一挑，笑了：“哦？你认识我？” 正文 第99章 常委局势 谭龙对此感到诧异，还真没什么毛病。 现在的互联网可不算发达，至少远没有达到一个人肉搜索，就可以人尽皆知的地步。 同时市委大楼也不像医院那样，医院会把各科的医生资料都挂在展览板上面，让患者了解各科医生。 市委大楼可没有把各位市委资料挂在展览板上的习惯。 尤其是，同为市委常委，但他这个开阳县的县委书记，对于灵云市的基层干部而言，应该是很陌生的存在。 所以杨东能够一口喊出他的身份，自然值得他意外。 “谭书记，我老家是开阳县的，以前您还给我送过大学录取通知书。” 杨东朝着谭龙继续开口，老实的回答道。 谭龙听着杨东的话，不禁更加诧异和意外起来。 自己给这个小同志送过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得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 他忽然有了点印象，仔细的打量着杨东一会，恍然所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八年前咱们开阳县的高考文科状元，你叫杨东？” 那时，他在开阳县还不是县委书记，只是一个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 所以对当时县里的高考状元，印象格外的深刻。 刚进入二十一世纪，对文治教育依旧格外看重。 要是出了省高考状元，市高考状元或者县高考状元的话，是会惊动分管教育的省领导，市领导，县领导的。 根据高考状元的级别不同，会由不同级别的领导来亲自发放大学录取通知书。 “是的谭书记，我有幸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您亲自送来的。” 杨东笑着点头，朝着谭龙开口回答。 谭龙目露笑意的点头，对眼前的杨东不禁顺眼了一些。 “老谭，杨东是我们市政办的秘书。” 市长侯勇见这两个‘老乡’聊的这么热络，不禁在一旁敲了一下。 “但现在是我们市纪委的调查小组长。”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也在侯勇话落，敲了一句。 谭龙面色复杂的看了眼侯勇和关木山，再看杨东的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收拢心思，朝着杨东问道：“杨东同志，古三通的案件，有没有牵扯到咱们开阳县的干部？” 他用的是咱们开阳县的口吻，故意拉近关系。 “如果有的话，你实话实说。” “你也是开阳县人，对老家的廉政工作，应该积极配合，不要隐瞒。” 他身为开阳县的县委书记，古三通的案件，唯一能够让他关注或者重视的，就是是否涉及到了县里干部。 如果有的话，他这个县委书记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否则的话县里也会很被动。 一个贪污两千多万元的特大腐败干部，一个市教育局的局长，不可能牵扯不到开阳县的干部或者学校。 “谭龙同志，你先别惦记你一亩三分地了，你不仅是县委书记，更是市委常委，应该站在市委的高度看待问题。” 不等杨东回答谭龙这个问题，市委书记武新开直接开口，掐死了杨东回答问题的资格。 谭龙脸色一板，然后微微侧着身子，看向武新开。 “武书记，之前针对尹铁军案件，我想发表意见，您说让我处理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怎么现在我想过问一下自己的三分地，您又要让我站在市委的高度看待问题？” 杨东只觉得双脚簌簌的过电，从脚后跟直达后脊梁骨。 这么莽的吗？这位谭书记？ 一个县委书记，纵然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也敢跟市委书记叫板？ 他这次真的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针尖对麦芒。 谭龙的话，直接让武新开下不来台，掉了面子。 杨东都感觉空气中仿佛传来啪啪的巴掌声，清脆响亮。 “谭龙同志，今时不同往日，要辩证的看待问题嘛。” 市委秘书长朱阳明此刻笑眯眯的开了口，望着对面的谭龙，开口为武新开解围。 “是啊老谭，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古三通案件，你怎么扯到尹铁军上面了？”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武，也抬起头看向谭龙，毫不客气的开口。 谭龙呵呵一笑，然后正了身子，不再开口。 “都别吵了，已经半夜了，还是说点正事吧。” 武新开霸气的摆了摆手，把话题和控制权拽了回来。 他又满脸得意的瞥了眼谭龙，自己不露点实力，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没牙齿的老虎了。 你个区区县委书记，高配个市委常委，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还有没有一点党员意识？还有没有一点干部规矩？ 他再次开口，看向苏同州问道：“你们市纪委是否还掌握古三通其他证据？” 什么叫其他证据？ 苏同州似懂非懂，但他选择如实汇报。 “武书记，目前市纪委调查组正在仔细的审查古三通案件，会进行严肃的处理，揪出腐败案件所有涉及的相关人员。” 苏同州是站在市纪委调查组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若是有什么回答不准确的，武新开也没有任何发难的理由。 武新开的确有些失望，苏同州没有回答到关键点上。 这让他立即把目光放在了杨东身上。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年轻人，因为杨东坏了他好几件事。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挖出古三通这个腐败案件，都是给灵云市止血。 他这个市委书记，于情于理都要感谢杨东。 “杨东同志，你是具体负责古三通案件的小组长，你是如何发现这栋别墅的？” 武新开看向杨东沉声问道。 立马其他所有常委都把目光放在杨东身上。 杨东只感觉压力倍增，但他也不紧张，只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回答道：“武书记，各位领导，先前所有关于古三通的举报材料，只说他存在受贿别墅的事实，但没有具体位置。” “我是根据案件进行综合分析，综合判断，综合审讯，然后逐一排查，缩小怀疑范围，最终确定古三通受贿别墅所在位置。” 关木山微微低头，嘴角抿着。 小小年纪，官话套话一大堆… 看似什么都说了，实际上啥都没说。 什么叫综合分析？什么叫综合判断？什么叫综合审讯？ 不过这样也好，谨言慎行，最起码不犯错误。 “杨东同志，你具体说一下，怎么分析的？怎么判断的？又怎么审讯的？” 此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武，很精准的问了这一句。 杨东看向周武，摇头答道：“周书记，根据《纪委审查办案工作条例》我无法对您做进一步的解释。” “我需要获得我的上级领导许可，才可以进一步说明，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市纪委的办案机密。” “你这个杨…” 周武一听不禁皱起眉头，就要批评杨东。 但见武新开摆了摆手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不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 “我们也要尊重纪委工作的保密性和独立性。” 他还是维护了杨东一下，因为杨东是遵守纪委办案条例，没有任何错误。 “大家都看完资料了吧？” 武新开抬头看向所有市委常委，问了一句。 渐渐的大家都抬起头来，朝着武新开点头。 前因后果，包括具体的一些东西，他们都心里有谱。 “那就举手表决，同意对古三通进行严肃处理，按照司法程序，移交司法机关的，请举手。” 武新开开了口之后，第一个举起手来，然后望向左右。 市政法委书记周武，市委宣传部长唐红云，市委秘书长朱阳明，随即跟着武新开举手。 武新开见此不禁微微皱眉。 但很快，市长侯勇举起手。 唰唰唰… 在侯勇举手之后，常务副市长祁秀萍，纪委书记关木山，组织部长顾同，开阳县委书记谭龙立即举手。 三对四。 跟着他武新开举手的一共就三个市委常委，还都是排名相对靠后的。 而跟着侯勇举手的四个市委常委，有纪委书记，有常务副市长，有组织部长，还有开阳县委书记。 只有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魏立明，以及军分区政委张昊还没有举手。 魏立明在最后，缓缓举起手。 “我弃权！” 张昊一身戎装，言简意赅的开口。 他是军方人士，不参与地方具体事务。 杨东站在会议室的后面，远远的望着眼前的举手表决这一幕。 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很清晰的概念。 市里面的局势，基本上也就可以看清楚了。 市委书记武新开，手底下掌握着三票，分别是政法委，宣传部，和市委秘书长。 市长侯勇，手底下掌握着四票，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以及开阳县的县委书记。 市委副书记魏立明，明显因为快退休，不想参与，所以双方都不得罪。 军分区政委，因为独立性的原因，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但杨东随即有些意外，如果说之前市长侯勇很强势，把握了市委的大局。 那么前任纪委书记路正可是武新开的人啊。 关木山没来之前，难道双方不是四比四平吗？ 为什么说侯勇压制了武新开？ 难道之前的市委局势，比这个还复杂？ 是因为关木山的出现？或者某件其他事，而局势改变了？ 他虽然是重生者，可毕竟一直都是个小人物，对市里的局势无法摸透彻，故此心里都是疑问。 “好，通过，散会！” 武新开见此，大手一挥，喊了声散会。 “武书记，先等一下！” 市长侯勇却忽然抬手，开了口。 原本准备起身的武新开，重新坐了回去，看向侯勇。 “小侯市长，还有事？” 正文 第100章 县委书记的暗示 关木山看到侯勇拦住了市委书记武新开，他就知道市长有事要说。 于是立马朝着旁边站着的苏同州和杨东开口：“你们两个早点回去休息，忙了一天了。” “好的，关书记，那我们先回去了。” 苏同州立马反应过来，拉着杨东往外走。 市委紧急会议肯定要讨论大事，而跟市纪委有关的事情也就是古三通案件。 很明显现在市长肯定又有讨论的事情，但明显跟市纪委的案件无关。 这个时候他和杨东肯定是不能留在这里的。 杨东也明白这个道理，市委常委的紧急会议，他这个小科员是没资格听下去的。 别说是小科员没资格听，就算他是副厅级干部，只要不是市委常委，都一样没资格进来。 除非是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或者是专项会议，才会扩容人员。 “杨东同志，天晚了，回去慢点。” 在杨东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开阳县委书记谭龙，忽然满脸笑意的朝着杨东嘱咐一句，似是关心。 “谢谢谭书记的关心。” 杨东朝着谭龙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会议室，关上房门。 关上房门之后，杨东跟着苏同州走下了市委办公楼。 但来到院子里之后。 “领导，你先回去吧，我晚上住市医院。” 杨东开口，看向苏同州说道。 苏同州闻言，不禁笑了：“倒是忘了，你还在市医院住，看来得跟单位说一声，帮你办理出院手续才行。” “你这可算是用公费谋私。” 苏同州调侃了杨东一句，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上车离开。 杨东望着苏同州的车离开之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市委大院内等候。 至于等谁？谁让杨东慢点走，杨东就等谁呗。 开阳县委书记谭龙，最后一句可不是随口关心，而是大有深意的。 所以杨东听出了这个暗示，所以必须在这里等。 如果谭龙只是一个寻常的县委书记，自己或许可以装糊涂离开。 但偏偏谭龙还是市委常委，而且看起来也是市长侯勇这条战线的市委常委。 那自己就不得不等一会。 至于谭龙留下自己要谈什么事情，不用脑子都能猜到。 还是在刚才会议室问的那个问题，开阳县有没有干部涉及古三通案件。 当然，杨东是不会直接告诉谭龙的，毕竟涉及到了纪律检查工作规定，不得泄密。 但他的留下，也是表达一种态度。 市委常委会议室内。 气氛肃穆。 侯勇把大家都留下来，究竟要讨论什么？大家都很是好奇。 忍着困顿之意的诸多市委常委，也都看向市长侯勇，不敢有丝毫不满。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年轻的市长，就会变成市委书记了。 大家都得看清楚这个局势。 “既然今天已经召开了市委常委会，那不如把尹铁军案件也表决一下吧。” “省的明天在常委会上进行额外讨论了。” 市长侯勇直奔主题，谈论起来他们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的案件一事。 这件事，必须要有个定论了。 否则影响他们市政府的正常运转，这也是他这个市长在这一刻提出来的合情合理的要求。 “小侯市长，这么晚了，大家都有些累了，要不还是明天在常委会上讨论吧。” 武新开立马开口，准备拦住侯勇的提议。 他还想做最后的一丝努力，看能不能把尹铁军给拽下去。 就算自己的人已经进不去市政府了，他也不想让市政府太过于和谐。 一个太过于团结的市政府班子，对他这个市委书记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侯勇丝毫不意外武新开的态度，他要是能同意就怪了。 不过侯勇心里一点都不急，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自然就有自己的算计。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祁秀萍这个时候坐直了身子，朝着武新开说道：“武书记，我们市政府班子钉是钉卯是卯，缺一不可。” “这段时间尹铁军秘书长被带走，已经给我们市政府工作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市政府副秘书长田光汉前几天也被带走，让我们市政府办公室群龙无首。” “市委领导一切，我觉得武书记一定会支持我们市政府开展工作。” 祁秀萍几句话，就把武新开给架住了。 你是市委书记，你是大家的班长，我们市政府的工作，你没理由不支持。 要是不支持的话，你这个市委书记何谈领导一切？ 一个女流之辈，能够做到副厅级的市政府二把手，主持市政府日常事务，可见能力和手段都是一顶一的。 哦，值得一提的是，田光汉这个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就是专职为她服务的。 “祁市长说的对，我们市政府需要市委的理解和支持。” 侯勇接过了祁秀萍的话茬，继续开口说道。 武新开见这两个市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要还是不答应的话，倒显的自己怕事。 况且尹铁军案件已经格外清楚，继续揪着的话，意义不大。 该妥协就妥协，不丢人。 “关书记，你们市纪委对尹铁军同志，有什么进一步说明吗？” 不过出于严谨的武新开，还是看向了关木山，问了一下市纪委的意见。 毕竟尹铁军有事没事，市纪委最有发言权。 但他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从之前的木山同志，变成了关书记如此正式的称呼。 其亲疏远近，一下子就体现出来。 从关木山跟随侯勇举手的那一刻开始，他武新开和关木山之间的关系，就清晰了下来。 不一定是敌，但绝非友。 当然武新开也不太担心关木山彻底倒向侯勇。 毕竟市纪委也要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脱离不开一个党字。 “武书记，侯市长，同志们，尹铁军案件经过市纪委调查组第十小组的查证，已经被证实为污蔑。” “尹铁军同志对党忠诚，对国家忠诚，并没有存在任何贪污受贿行为，也不存在违纪违法问题。” “我在这里代表市纪委表态，尹铁军同志没有问题，市纪委也会帮助尹铁军同志澄清这一切。”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话，就是为尹铁军背书了。 侯勇见此，立即开口道：“所以各位同志，耽误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大家举手表个态。” “同意尹铁军同志恢复职务职位，继续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的请举手。” 侯勇说着，率先举起手来，做第一个表态人。 常务副市长祁秀萍随即跟着举手。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接着举手。 然后就是市委组织部长顾同。 市委常委，开阳县委书记谭龙。 武新开看到已经有五个常委举手，他也随即举手。 市委宣传部长唐红云，政法委书记周武，秘书长朱阳明，跟着举手。 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魏立明最后举手。 “弃权！” 军分区政委张昊，依旧是弃权。 “好，十票，表决通过！” “散会！” 武新开立即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 这下可以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市长侯勇也没有再拦住他。 武新开离开之后，侯勇和魏立明等人陆续往外走。 只有谭龙面露复杂之色，心里想的是，希望杨东那个小同志能听懂自己的暗语，在外面等自己。 他脚步加快，往外走。 正文 第101章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杨东抄着手，在市委大院内不断的踱步。 不走不行啊，大晚上的实在是太冷了，零下十来度谁能受得了？ 他渐渐听到市委办公楼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以及三三两两的议论声。 他往门口一看，果然看到这些市委领导们开始下来了。 杨东往旁边靠了一下，让开位置。 武新开急匆匆的走出大楼，直接朝着专车走去。 他没有看到暗影下的杨东。 倒是武新开的秘书汪顺眼睛很贼，一下子就扫到了杨东站在角落处。 汪顺快步走上前，给武新开拽开车门，然后俯下身子在武新开耳边嘀咕两句。 武新开侧着身子看了眼杨东方向，板着脸，没有开口。 很快，武书记的吉江g00001专车行驶着离开市委大院。 一辆接着一辆的市委领导专车，排着队行驶着离开。 “杨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注意，别违背纪委工作条例。” 关木山看到杨东站在角落处，立即走了上去，朝着杨东嘱咐了一句，然后上车离开。 杨东肯定关书记绝对是听懂了谭龙的话外音，才会在这个时候嘱咐自己一句。 当然这也很正常。 连自己都能听出来的东西，身为市纪委书记的关木山，给大领导做过秘书的关木山，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杨东望着市委大楼，排名靠前的常委们都出来了。 那么开阳县县委书记谭龙，也快了。 果不其然，在市委宣传部长唐红云走出来之后，身后跟着的就是谭龙。 这个四十多岁的县委书记，脚步很快。 “杨东同志，这么晚还没走？” 谭龙的注意力从门口的时候就一直放在杨东的身上，也是奔着杨东来的。 但他问的话，还是让杨东有些无奈。 不是你让我慢点走，等你吗？ 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啊。 “谭书记，我能蹭个车吗？” 杨东找不到别的理由，也只能这么说了。 当然找什么样的理由，都不是重点。 主要是必须由他杨东提出来才行。 “小杨啊，你可是咱们县里的骄傲，上车吧。” 谭龙点头一笑，然后朝着他的专车走去。 杨东这才注意到，这位开阳县委书记的专车，车牌号并不是市委的车牌号，就是个很普通的车牌号。 按理来说，以谭龙在市委常委里的排名，他坐的车应该是十号车才对。 不过这都是领导的事，跟他也没关系。 谭龙的秘书很早就从车里走了下来，给谭龙开了车后排门。 “小杨，这是我秘书宋思风。” “思风，这是杨东，市纪委的同志，也是咱们开阳县八年前的县高考状元。” 谭龙把自己的秘书宋思风介绍给了杨东认识。 杨东虽然不知道此举有什么深意，但还是朝着这位市委常委，县委书记的大秘，主动伸出手去。 “宋主任，你好。” 喊大哥太随便，喊秘书太普通，所以喊主任最好。 要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官职，喊一句主任就是万金油的称呼。 “杨组长，我知道你。” 然而出人意外的是，宋思风握住杨东的手之后，却表示认识杨东。 杨东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大知名度吧？ “你俩上车再闲聊。” 谭龙坐在车后排，催促着两人。 “是，书记。” 宋思风脸色一板，然后朝着谭龙应了一声，之后主动朝着副驾驶走去。 杨东却犹豫起来，自己难不成跟谭龙一起坐在后排？ “别愣着，坐个车没那么多规矩，上来！” 谭龙哪里不知道杨东犹豫的原因，不禁笑出声来，主动摆手和杨东示意。 杨东见此也就不废话不客气，拽开车门，坐在了后排的另一头。 不过距离谭龙还是适度的留了一段距离，坐在紧靠车门的位置。 “杨组长，你去哪？” 宋思风坐在副驾驶上，问着身后的杨东。 “宋主任，把我送到市人民医院就行。” 杨东回答着宋思风。 宋思风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司机。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朝着市人民医院的方向而去。 “思风，你是七八年的吧？” 谭龙坐在车后排，见车内的氛围似乎有些安静。 于是他朝着副驾驶的秘书宋思风问了起来。 “是的，书记，我是1978年6月生人。” 宋思风连忙点头，和谭龙回答。 “小杨，你多大？” 谭龙笑呵呵的望着杨东问道。 杨东立即回答谭龙的问题：“谭书记，我是82年2月生人。” “思风的年纪大你四岁，但看起来可比你成熟了十来岁。” 谭龙满脸笑容的继续开口，评论起这两个年轻人的年纪和气度。 总之，就是不往古三通案件上面聊。 既然你不聊，我也不说。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杨东朝着谭龙谦虚的回答道：“谭书记，我刚参加工作没几年，需要和宋主任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杨组长，你太客气了，你在市纪委调查组的成绩，我这个开阳县的秘书，都有所耳闻。” 宋思风连忙朝着杨东开口夸赞起来。 两个人一时间，互相恭维，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商业互捧。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市人民医院大楼。 司机把车子停在了医院大门的门口。 谭龙这个时候面色严肃的问道：“小杨，古三通案件，有多复杂？” 他没有直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但他相信杨东明白。 “谭书记，古三通案件贪污数量巨大，腐败程度极高，自然影响也就十分恶劣。” “您是市委常委，对这个案子自然有您的看法。” “我只是市纪委调查组的一个小组长，只有办案权，没有处理权和决定权。” “谭书记，谢谢您送我到医院，非常感谢您。” “天色不早了，您回去也早点休息。” “宋主任，我先下车了。” 杨东和谭龙与宋思风打了声招呼，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杨组长，这是我名片，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宋思风摇开车窗，将他的名片递了过来。 杨东的大脑这一刻快速的转动，然后才接过宋思风递来的名片。 谭龙的专车，随即行驶着离开，车尾灯的亮度也渐行渐远，最后隐没黑暗之中。 名片没有任何抬头和介绍，只有宋思风三个字，底下是手机号码。 估计在开阳县，没有人不认识宋思风吧？ 毕竟是县委书记的大秘，虽然县级领导配备的只能叫联络员，但没有人真的傻乎乎的这么叫，都是叫秘书。 杨东把名片放在兜里，转身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 车上。 “书记，这个杨东什么都没说。” 宋思风皱着眉头，歪着身子看向后排的谭龙出声。 “不，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然而谭龙却是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宋思风一怔，而后皱起眉头，仔细的回想着杨东的那几句话，可依旧没感觉到哪里说的多了？ “思风啊，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更不需要说明白。” 谭龙觉得自己这个秘书，还是得练一练。 听话听音的本事，还是差了一些。 “开阳县，也该整顿一下了！” 随即，谭龙的脸色认真起来。 古三通的案件，影响极其恶劣，腐败程度极高。 怎么可能不关联到县里面？ 作为全市经济发展排名第一的大县，开阳县绝对是腐败重灾区！ 正文 第102章 官场现形 已经这么晚了，杨东没有去尹铁军的高级病房打扰他。 他也忙了一天，十分困顿，回到自己的病房，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钟刚过。 杨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弄醒了他。 “喂？亦可。” “今天办理出院？好，我知道了。” 杨东打着哈欠，接通了手机，是陆亦可打来的电话，让他今天办理出院手续。 看来苏同州昨晚可不是光开玩笑，而是真的让自己办理出院。 从今天开始，不能住在医院了，要跟着市纪委调查组的人员们，住在一起了。 杨东起床，用冷水洗脸，让自己彻底精神起来。 昨天回来就已经半夜两点了，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五个小时。 杨东整理好一切后，找到了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许中牧，办理出院手续。 “杨东同志，你放心，出院手续很快给你办好。” 许中牧对待杨东的态度非常的和善。 他知道尹铁军对杨东非常关照，就知道这个小子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现在拉拢，有利无害。 “多谢许院长，麻烦您了。” 出院这么点小事，这位院长都如此帮忙，当然要感谢他。 “杨东同志，咱俩一起去尹秘书长病房看一眼？” 许中牧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内幕消息，昨夜的市委常委紧急会议讨论了尹铁军的事情，并且市委常委们一致通过决议。 现在尹铁军，已经恢复了职务，依旧是那位市政府秘书长。 那么身为医院的院长，他必须有所表示。 “好啊，许院长，一起去。” 杨东没有多想，他当然也不知道昨夜市委常委紧急会议的后续情况。 两个人来到尹铁军的病房前面，却看到十几个干部打扮模样的人，一股脑的都挤在走廊里。 杨东看到这十几个人，有些惊讶。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这十几个人，全都是尹铁军秘书长这些年在灵云市的心腹嫡系。 有市政府办公室的干部，也有市教育局，市财政局，市统计局的干部等等。 今天怎么一股脑的来了？ 杨东脑中立即反应过来，再看向许中牧脸上的喜色，不禁心里想笑。 看来尹叔已经走回正规，即将要回市政府工作了。 所以尹叔的这些嫡系心腹啊，才急匆匆的过来。 可惜一件事，就可以证明很多东西。 摇了摇头，杨东朝着尹铁军病房走去，准备敲门进去。 “喂喂，你哪来的？这么不懂规矩？” 但杨东刚要敲门，就被身后的一个干部给喝叱了。 “就是，小同志，你哪来的？没看我们都在外面老老实实等着吗？你还敢敲门进去？知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谁？” 接连有干部朝着杨东表达不满，觉得杨东的举动有些太过分，一点都不对尹秘书长尊重。 “这不是杨东吗？” 但也有干部认出了杨东，却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不善的开口。 “你不去市政府上班，在这里干什么？也是过来接尹秘书长的？” 杨东看了眼他，认出了这个人，市政府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裴军。 裴军也是尹铁军提拔的人，过去甚至可以说是第一嫡系。 不过现在嘛，这第一嫡系的位置，非自己莫属，谁都抢不走。 “裴科，我双规田光汉的时候，你不在市政府吧？” 杨东脸上带着笑意的问了裴军一句。 然后也不等裴军回答，他敲了敲尹铁军的病房门，径直推门进去。 “喂，你小子…” 裴军急了，想要喝叱杨东。 但看到杨东已经走了进去，他只能收敛住喝声，主要怕吵到尹秘书长。 “他双规了田光汉，这是什么意思？” 裴军一脸疑虑的看向旁边的干部。 他的确那天不在市政府，出去办事了。 所以他只知道市政府副秘书长田光汉被市纪委调查组双规带走，但不了解具体情况。 有几个干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必要和你裴军解释。 许中牧也没有这个时候进去，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等候。 他这个市人民医院的院长级别虽然比走廊内的每一个干部都要高。 但他和这些干部都比不了。 更别说跟杨东相比。 杨东走进尹铁军的高级病房，看到尹铁军早就起来了，甚至满面红光，精神奕奕，双目炯炯有神。 头型梳的一丝不乱。 标配的黑夹克外套，透着满满的高级干部气势。 都说人靠衣服，尹铁军现在这么一打扮，就连杨东此刻心里都有些发紧。 自己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跟尹铁军毫无壁垒的相处？ 会不会尹铁军恢复职务之后，就变了？ 当然存在这样的几率。 毕竟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比比皆是。 “小东，怎么样？你尹叔帅吧？” 尹铁军看到杨东进来之后，立马朝着杨东显摆起来，得意的很。 杨东看到尹铁军对待自己这样，也彻底放下心来。 或许有卸磨杀驴的人，但绝对不是尹铁军。 他还是尹叔，没一点变化。 “帅，尹叔，你当新郎估计都没这么帅。” 杨东真诚的夸奖了一句，的确很帅。 尹铁军长的本来就不错，而且没有一点赘肉，也不是那种肥腻的干部。 虽然年过四十，但尹铁军保养的不错，除了有些花白的头发。 不过这花白的头发，也都要归功于前段时间的市纪委，熬鹰审讯尹铁军造成的。 “滚犊子，我结婚的时候，你小子才几岁？还敢调侃起我来了？” 尹铁军瞪了眼杨东，但脸上没有怒火，反而全都是喜色。 今天早上接到市长侯勇亲自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今天回市政府上班，他的心别提多激动。 如果说之前做了几年的市政秘书长，他想上副市长。 那么现在对于市政秘书长这个位置，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再让他做个一两年市政府秘书长，他都不腻。 永远都没有人懂这种滋味，毕竟被市纪委双规后的干部，再想官复原职，几乎不太可能。 但他尹铁军做到了。 不，是杨东做到了。 就是面前这个小子，冒着一切风险，甚至不惜以车祸为饵，平安的把保姆送到市纪委。 没有这一切，他这个市政秘书长，就不会官复原职。 不过这种感激之情也不必总挂在嘴边，他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不会亏待杨东就是了。 “小东，外面怎么那么吵？” 尹铁军皱起眉头，看向病房门口。 一开始他以为是患者吵闹，可一直都不停，明显是在自己病房的门口。 “尹叔，是裴科长他们，他们都来了。” 杨东不添油不加醋，老老实实汇报。 “裴军他们？哼！” 尹铁军的老脸立马垮了下来，原本官复原职的喜悦感，也被冲散。 亏自己对他们实诚实意，用心提拔他们。 可当自己有危险的时候，竟然一个个都做了缩头乌龟，没有一个愿意帮自己出头的。 “尹叔，其实也不能怪裴科长他们，他们肯定都被徐允才安排技术监视起来了，一举一动都被监控着。” “纵然是他们有心，可能也无力。” 杨东替那伙人说了几句话。 这可不是他犯贱。 而是尹铁军毕竟要用人，用人就得有人，总得有人做事吧？ 为了大团队着想，就不能让尹铁军和这些人有了隔阂，至少这个隔阂，表面不能看出来。 这对自己以后的工作也是有利的。 “你这小子，倒劝起我来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尹铁军见杨东这么说，不禁笑了。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些道理？ 翻脸是不可能的，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人在官场之上，哪能事事都随自己心意那？ “走，跟我出去吧！” 尹铁军收敛笑容，然后往外走去。 他这个市政秘书长，今日正式复出！ 正文 第103章 送尹秘书长回市政府 … “秘书长，您可算出来了，我这心可算踏实下来了。” “秘书长，您这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是不是市纪委那边办案不符合规定？要不要找他们讨还公道？” “秘书长，一开始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果不其然，您就是这么一位正直清廉的干部啊。” 当尹铁军推开病房的门走出来的时候，十几个干部一股脑的冲了上来，每一个人都点头哈腰的恭贺着尹铁军，恭贺之词五花八门。 有关心尹铁军身体的，有早早就预言尹铁军没事的，还有要给尹铁军讨回公道的。 人情冷暖，官场现形。 这八个字，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东站在尹铁军身后，把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看了一个遍，每个人的笑都不同。 有的是谄媚的笑，有的是尴尬的笑，有的是歉意的笑，也有的是违心的假笑。 “秘书长，我无能，让您受苦了。” 对比这些单纯虚头巴脑，说空话的干部们。 此刻裴军却是满脸歉意的低下了头，和尹铁军致歉。 这位市政秘书一科的科长，水准还是高了一大截。 他知道尹铁军现在最想听的绝对不是恭贺之词，也不是谄媚之语，而是真诚的道歉。 毕竟他们这些心腹嫡系，在尹铁军出事期间，是一点忙都没帮上。 换做任何一个领导，只怕心里早就有所怨言。 裴军此刻老老实实的道歉，就可以增加印象分，让尹铁军对他的不满降到最低。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当然不聪明的话，也不能做到秘书一科的科长位置，也不会成为以前尹铁军的头号嫡系。 只是如今的局势，总得变一变。 “没事，老裴，我理解。” 尹铁军淡淡的点了点头，朝着裴军示意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裴军见尹铁军对自己致歉似乎并没太大反应，也没有预料中的热络。 “你们都不工作吗？大早上的跑医院来？” 尹铁军看向其他十几个干部，皱起眉头，沉声发问。 他这一问，所有干部都心惊肉跳。 “秘书长，这才七点，还没到上班时间。” “秘书长，您放心，我们绝对不耽误工作，这不是大家伙知道您要回市政府，都想送送您。” “是啊，秘书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些人拼命的解释着，生怕尹铁军生气。 他们改投阵营是不可能的了，已经深深的打上了尹铁军的烙印。 就算改投阵营，可第二个阵营已经被市纪委给冲垮了，也就是田光汉。 这位原本很有机会接任尹铁军的市政副秘书长，已经被双规调查。 不出意外，这辈子都废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没有了第二个选择，必须坚定的跟在尹铁军身后。 “小东，你早饭吃了吗？” 尹铁军并没有搭理这伙人的解释，而是转头看向杨东问道。 小东？ 这么亲热的称呼？还这么关心他吃没吃早饭？ 十几个干部心里皆是泛起了滔天骇浪，一个个都盯着杨东，盯着这个年轻人。 裴军心里更为吃惊，他是市政办公室秘书一科的科长，平时和综合科打交道也不少。 这个杨东虽然工作勤恳努力，也是尹秘书长扶持过的一个小秘书。 可不管如何，也都远称不上嫡系两个字。 怎么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搞不清楚这一切，就会让他这个尹铁军的头号嫡系，心生焦虑。 “秘书长，杨东是综合科的吧？” 所以，这一刻的裴军，准备试探一下尹铁军的态度。 也能够看出来，杨东在尹铁军心里面的地位。 “你想说什么？” 尹铁军看向裴军，微皱眉头。 裴军又不是不认识杨东，至于多此一举的这么问吗？ 裴军继续笑着开口道：“秘书长，我们秘书一科缺个人，要不把杨东同志调到我们秘书一科？” “裴军，让杨东从综合科调到秘书一科？你脑子没问题吧？” 尹铁军脸色直接冷了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声臭骂。 他哪里不知道裴军的小心思？ 这是故意试探自己来了。 好啊，那我尹铁军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的给你说清楚。 省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试探。 “这次我能从市纪委洗刷冤屈，完好无损的出来，都得感谢人家杨东同志。” “你却提议把杨东从综合科调到你们秘书一科？咋的？你觉得我尹铁军是恩将仇报的人？” 裴军的脸色立马变了，慌了神。 他这个秘书一科的科长，城府自然不会太浅薄。 可此刻听了尹铁军如此赤裸裸的话之后，他真的忍不住的变了脸色。 别说是他，走廊里面的十几个干部，脸色一个个都变了。 这回看向杨东的目光，大家都复杂起来。 或许也透着不可置信？敌意？或者羡慕？ 但不管怎么说，尹铁军的两句话，就是正式的表明态度。 以后我尹铁军最大的嫡系，杨东！ 都把招子给我擦亮点。 “原来小杨这么厉害？竟然帮秘书长洗刷冤屈了啊？” 裴军不愧是秘书一科的科长，他脸色的失常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稳定下来。 非但如此，他满脸笑意的看向了杨东，并且伸出手去。 “小杨啊，我得替尹秘书长感谢你啊。” 裴军笑眯眯的开口，与杨东握了握手。 用你替？ 杨东很不悦裴军说话的口吻和方式，不过也没有和裴军斗嘴。 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只会在尹铁军面前，掉印象分。 “裴科长，我只是做到了一名市纪委人员该做的事。” “你也不必这么客气。” 杨东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松开。 “小东，市纪委是什么章程？” 尹铁军再次看向杨东，沉声问道。 市纪委，市纪委，怎么总提市纪委？ 裴军此刻真的很迷糊，杨东不是市政办综合科的吗？ 为什么尹秘书长问市纪委的事，要问杨东？ 杨东借调市纪委的事情，并不是所有市政办的人员都知道。 “秘书长，关书记说要亲自前往市政府，为您澄清并为您恢复名誉。” 杨东收拢心思，朝着尹铁军认真的回答道。 “那你送我回市政府吧，正好你是市纪委调查组的专案组长，送我回去，合情合理。” 尹铁军想的很简单，自己被双规的这段时间，杨东在市政办肯定过的不自在，很憋屈。 现在自己回去了，倒要看一看，还有谁敢给杨东脸色看？还有谁敢给杨东穿小鞋？针对杨东？ 对，尤其是那个林耀东。 他永远都忘不掉自己被留置在宾馆107房间的时候，林耀东在外面对自己的侮辱。 这个林耀东，嘚瑟过头了… 他尹铁军也是领导，领导也是人，自然也记仇。 杨东心里泛暖，知道尹叔是想给自己出出气。 的确，那段时间是自己事业最灰暗的时刻。 上辈子的惨痛记忆，历历在目。 不过这一世，一切都变了，大不相同。 “尹铁军同志说的没错。” “杨东，市纪委这边，就由你们第十专案小组，送尹铁军同志回市政府。”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卫崇虎的声音。 杨东和众人都循声望去。 卫崇虎一身干练的白衬衫黑衬裤，带着陆亦可，二侯，以及蒋虎，走了过来。 正文 第104章 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 “卫书记好！” 或许体制内的干部，天然的对纪委有一种畏惧感和抵触感。 当卫崇虎这个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走过来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以裴军为首的这一批干部，神色都有些不太正常。 但他们又不得不主动的和卫崇虎打招呼，生怕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导致卫崇虎心生不满。 当官的有三不惹，而其中的一惹就是，纪委干部不能惹。 “尹铁军同志，市纪委关书记让我转告你，由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全体成员送你回市政府，关书记会直接前往市政府，亲自为你恢复名誉问题。” 卫崇虎此刻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跟尹铁军也不讲什么私情，更何况两个人也没什么私情，纵然前后担任过老领导的秘书。 尹铁军点了点头，朝着卫崇虎主动伸手。 “多谢卫书记！” 两个人很程序化的握了握手。 杨东在一旁看着，不禁心生感慨，就算在同一个阵营里面，也未必关系会好。 如此也就可以理解，尹铁军上辈子的惨境之下，卫崇虎为什么没有伸手拉一把，以他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的权力，不至于撼动不了徐允才。 “卫书记，那我现在就送尹秘书长回市政府。” 杨东朝着卫崇虎示意，之后带着陆亦可几个人，与尹铁军一起下楼。 卫崇虎站在走廊一侧，望着尹铁军的背影，心里颇为复杂。 他也知道身为一个阵营的人，应该携手共进，团结互助。 可或许是性格的原因？又或者天然的反感。 总之他跟尹铁军之间，就是不来电。 但要说有多大的仇，也谈不上。 最多也就是互不干涉，互不干扰就行了。 不过他对杨东还是很欣赏的，并没有因为杨东是尹铁军的人，而有什么仇视感。 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正派的，不会因为厌恶一个人，就厌恶这个人身边的所有人。 “卫书记，那我们也…也送送尹秘书长。” 裴军等人朝着卫崇虎尴尬的示意，之后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卫崇虎板着脸，没有开口。 对于这种巴结的行为，他有些不耻。 但他也理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卫书记，要不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许中牧满脸笑意的朝着卫崇虎问道。 “呵呵，算了吧，我还要回去上班。” “许院长，有机会你去我办公室喝茶啊。” 卫崇虎朝着许中牧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往楼下走去。 许中牧却是被惊出一身冷汗，去纪委喝茶？ 算了吧，他还是觉得自己院长办公室的茶好喝。 市人民医院陷入了平静。 但市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灵云市委副书记，市长侯勇。 灵云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祁秀萍。 灵云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秦大路。 灵云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陆文博。 灵云市其他几位副市长。 以及灵云市人民政府其他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全部站在办公楼门口。 来往的政府小科员们，一个个都离的远远的，但也都好奇的在旁边观望。 谁都知道，今天是市政秘书长尹铁军回归的日子。 这让每一个人的心，都有些复杂。 本以为尹铁军已经栽了，这辈子都回不到市政府。 可是谁能想到？仅仅二十多天的时间，尹铁军还真就回来了，能够从市纪委的手里出来，可真不容易。 还从未听过灵云市有哪个干部被双规之后，竟然能够洗刷清白，完好无损的回来，官复原职。 其中心里面最复杂，也最忐忑不安的，大概就是以林耀东为首的这一批市政办综合科的人了。 林耀东此刻觉得双腿都在发抖，脸色也很难保持镇定，天不热但他的额头不断的往外冒汗。 在他身旁，顾晨和周慧等人，也都差不多的神色。 李臣也站在林耀东的身后，不过他脸上却带着笑容，隐约透着期待。 上午九时许，三辆市纪委执法车辆，缓缓从公路行驶进市人民政府大楼院内。 而在这三辆市纪委执法车辆后面，还跟着几辆各式各样的汽车。 市纪委的车辆停下来之后，最先从车里走出来的就是侯东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拽开车后门，恭敬的弯下腰去。 “秘书长，您慢点。” 尹铁军从车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车旁，满脸感慨的望着市人民政府大楼。 这栋大白楼，仿佛已经许久未见，可实际上也就是二十多天的日子罢了。 杨东和侯双全从第二辆车走下来。 蒋虎与陆亦可坐在第三辆车，紧随其后的下车。 在这之后，就是由裴军等人组成的尹铁军‘迎接大军’车辆。 以裴军为首的十几个灵云市各单位干部，全都从车里下来。 但他们看到院子里面的场面，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市长侯勇，常务副市长祁秀萍，副市长秦大路，还有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陆文博，以及一众的市政府副处级以上的副秘书长们，此刻全都站在这里。 这让他们本想跟在尹铁军屁股后面，把尹秘书长送到市政府大楼里面去的计划，落空了。 反倒是很尴尬，是留下来也不是，离开更不是。 “铁军同志，欢迎你回家！” 市长侯勇脸上带着笑意的主动朝着尹铁军走过来，并且主动的伸出手。 尹铁军这才中断思绪，连忙朝着侯勇小跑上去。 “哎呀市长，可不敢可不敢，哪敢劳您亲自迎接我啊。” 尹铁军跑到侯勇面前，和侯勇用力的握了握手，他很感动，感受到了市政府全体的重视。 一直以来，市政府都是一个团结互助的队伍。 这一点跟那边，完全不同。 “铁军，欢迎回家！” 常务副市长祁秀萍，等到侯勇与尹铁军握手完毕之后，这才走了上来和尹铁军握手，也说了一样的话。 “祁市长，让你担心了。” 尹铁军此刻双眼泛红，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这可不是作秀，而是真情流露。 他是真的能够感受到市政府全体领导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之情。 “回来就好，好好把市政府办公室工作抓起来，大家干劲十足，就差你了！” 祁秀萍拍了拍尹铁军肩膀，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 “老尹，回来了啊，你还欠我一顿饭，可得请客啊。” 副市长秦大路四十多岁的样子，与尹铁军年纪相差不大，长的倒是肥唇厚耳，一脸的憨厚相。 他一身白衬衫红领带，迈步走上来，与尹铁军握手。 “秦市长放心，我欠你的饭，一定补上。” 尹铁军在市政府虽然只是个正处级秘书长，但已经是准厅级干部，除了跟市长与常务副市长不敢太开玩笑之外，和其他这几位副市长，交流都比较随意。 “老尹，回来就好！” 秦大路深深的看了眼尹铁军，然后后退几步。 “铁军秘书长，欢迎回家啊！” 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陆文博走了上来，满脸笑容的和尹铁军握手。 “谢谢陆市长！” 尹铁军也满脸感激的和陆文博握了握手。 然后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都上来，拍了拍尹铁军肩膀，大家心照不宣。 最后，几位市政府副秘书长走上来，与尹铁军来了一番极其友爱的交谈。 如果说这几位副市长对尹铁军是真心实意，那么这几位副秘书长可就未必了。 尹铁军要是真的栽了的话，其实他们几个都有可能成为秘书长的候选人，原本的几率是没田光汉大。 然而田光汉进去了啊，被双规了，这就让他们都有了机会。 可惜尹铁军还是出来了，人家还是正处级的市政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依旧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尹铁军对待这几个副秘书长，态度就平静了很多，毕竟他是领导。 滴滴… 这时，市政府院内行驶进来一辆车，按了一下喇叭。 吸引了所有市里领导的注意，纷纷看去。 只见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从车里面下来，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市长侯勇看到关木山来了，也是脸上带着微笑的迎了上去。 “木山同志，怎么劳你亲自过来了？” “市长啊，没办法，我们市纪委犯的错误，我这个市纪委书记，不得亲自过来澄清啊？” 两个人重重的握了握手之后，也没多客气。 关木山顺势来到了台阶上站立，看到这么多市政府领导以及市政府办公人员都在。 正好，他在这里给尹铁军恢复名誉。 “同志们，市纪委调查组经过对尹铁军同志的认真调查，仔细排查，严肃审查后发现，尹铁军同志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违纪行为，也不存在腐败事实。” “所实名举报尹铁军同志的保姆，也交代了事情真相，并且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市纪委调查组在对事实掌握清楚，对证据掌握充分的情况下，递交市委常委会，由市委常委领导做出决定，即日起恢复尹铁军同志的名誉，并恢复尹铁军同志的所有职务。” “市纪委将严格执行市委常委会所做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准干部私下讨论尹铁军同志的案件，如若发现造谣中伤行为，市纪委必将联合市公安局，对造谣中伤者，严惩不贷。” 陆文博听到这里，立马站了出来，接着关木山的话茬，沉着脸开口：“我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在这里说清楚，如果以后谁再敢继续捕风捉影，造谣中伤尹铁军同志，我们市公安局必将依照国家规定法律，对造谣者严惩不贷！” 一位市纪委书记，一位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亲自为尹铁军澄清这一切。 这件事到此，正式告一段落。 正文 第105章 就是这么现实 “关书记，去我办公室喝杯茶，总不能让你急匆匆来，急匆匆走。” 市长侯勇拉着关木山，朝着他办公室走去。 关木山倒也没有拒绝，必须给市长这个面子，同时他也有些小事要和市长沟通一下。 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都各自回去开始工作。 几位副秘书长则跟着尹铁军朝着市政办所在楼层走去。 杨东也跟了上去。 而裴军这些干部想了一下，还是没敢上去，全都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秘书长，我们几个亲自给你打扫了一下办公室，你看看，满不满意。” 几个副秘书长跟着尹铁军走到秘书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被打扫的亮堂堂的，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办公室不大，也就只有二十平米的地方。 靠窗户前是一张办公桌，桌子上一台电脑。 东侧是个木制柜子。 西侧是沙发和茶几，仅此而已。 很简单的办公室，但却是市政府秘书长的办公室。 “谢谢各位同志了，你们的情谊，我收到了。” 尹铁军朝着几个副秘书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别管这几个副秘书长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但这一刻他这位正秘书长都得表达自己的善意。 毕竟工作总得有人干，哪怕他是秘书长，也得需要几个副秘书长的支持才可以。 “小东，你过来。” 尹铁军这个时候，朝着走廊站着的杨东摆了摆手。 他这一喊，几个副秘书长立即被吸引过去，都看向杨东。 杨东立即走进尹铁军的办公室。 “同志们，这位年轻的同志，你们不陌生吧？” 尹铁军拍着杨东肩膀，满脸笑意的望着几位副秘书长。 几位副秘书长对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 “当然认识，这可是咱们综合科最优秀的笔杆子啊。” “是啊，杨东同志写的文章，连我这个副秘书长都称赞不已，笔力不浅啊。” “何止你啊，听说市长都夸赞有加。” 几个人轮流着夸赞杨东，堂堂副处级的秘书长，在这里夸赞一个科员，说出去都有些掉价。 可尹铁军的意思，他们再明白不过。 没有一个人是傻子，能够做到这种级别的都是人精。 “也没你们说的那么离谱，不过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 尹铁军笑着摆了摆手，倒是主动贬低杨东。 不过随即，尹铁军继续问道：“你们几个都知道杨东已经被借调市纪委了吧？” “知道，之前市纪委办公室传真，我们都看了。” 几个副秘书长点了点头，他们身为市政府办公室的领导，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同志们，杨东在市政办工作已经满四年了，我打算等他借调结束后，拟定为副科级干部，咱们几个民生的商量一下吧，争取形成一致意见。” “杨东，你先出去吧。” 尹铁军说到这里，朝着杨东摆手，示意他离开。 杨东没多说什么，朝着几位秘书长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并关好房门。 尹铁军拟定自己为副科级干部，他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甚至去年如果没有与城管发生冲突，他已经是副科级干部。 今年升副科，其实没有让杨东很兴奋。 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还是得感谢秘书长的提拔和重用。 “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我们大家都想你了啊。” “是啊，组长，快点回来啊，你不在综合科，大家做事都没干劲。” “组长，你还认识我吗？我去年刚来综合科，你还勉励过我几句。” “组长…” 杨东从尹铁军办公室走出来之后，这一路上就被综合科的人围了上来，甭管之前关系如何，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很热情，热情中又带着巴结和讨好。 杨东看了这一圈，基本上都是以前巴结自己的人，但从尹秘书长双规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再巴结自己。 而现在，又恢复了。 杨东习惯了，也没觉得恶心什么的。 这其实跟体制无关，只跟人有关。 杨东远远的看到了李臣，李臣没有过来，他只是远远的望着自己，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有些时候只有经过时间的认证，才能知道一个人的人品如何。 而经过上辈子十几年的验证，杨东也知道自己周边的这些人，谁可以信任，谁不可以信任。 李臣，就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并且他对李臣充满着愧疚，因为上辈子自己连累了他。 而这一世，自己这段时间，也没少连累李臣。 但李臣从来都不说，也不抱屈不喊冤，踏踏实实做事。 其实李臣跟自己同一年进入的市政府办综合科，资历不比自己差，人家也是靠着本事考进来的。 自己有机会，得和秘书长推荐一下李臣。 李臣也有资格晋升副科级。 “组…组长…” 等到自己走到林耀东身前的时候，林耀东尴尬着脸上前来，而他身后的顾晨和周慧，此刻都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以前他俩可没少嘲讽自己，没少拿话羞辱自己。 尤其是这个周慧，简直就是个泼妇一样的女人，拉高踩低，八卦，没能力还总洋洋自得。 杨东没有搭理他们三个，就这么径直的走了过去。 他跟林耀东还有一笔账要算。 田光汉父子对自己弟弟出手的主意可是林耀东想的，林耀东这个阴险的狗头军师，一定要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其实抛开弟弟被打断腿这件事，他杨东也没打算放过林耀东。 光是上辈子所做的那些恶心事，就足够让自己对林耀东出手。 只不过什么时候出手，以什么理由出手，总得斟酌一下。 “组长，秘书长这回没事了吧？” 杨东走到李臣身前，李臣这才过来，开口关切的问。 “放心吧，秘书长这次是真金不怕火炼，经过了市纪委的认证，以后不会有问题。” 杨东点了点头，给与李臣最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那就好。” 李臣闻言也就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虽然他没有得到尹铁军太多的青睐，可他当初也是尹铁军招进来的，跟尹铁军有扯不断的关系。 尹铁军倒霉，杨东倒霉，他也跟着倒霉。 他没啥大野心，只想踏踏实实的在市政府做事，赚钱养自己的老爸，仅此而已。 “杨东，跟我去市长办公室。” 杨东正在和李臣聊着天，就看到尹铁军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他朝着杨东勾手，脚步却不停的朝着侯勇办公室走去。 杨东看到尹叔这急匆匆的样子，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他没时间多想，立马跟了上去。 引来一众综合科办公人员的羡慕和嫉妒。 正文 第106章 对杨东的安排！（四更） “尹叔，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杨东跟在尹铁军身后，朝着尹铁军小声的问道。 尹铁军的确脸色不好看，甚至眼中能够看到火气。 这对于一位正处级的干部而言，可是非常不多见的。 尤其是尹铁军可是秘书出身，他的城府是很深的，能够把他气成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一般的事。 可问题是尹铁军生气，跟自己有关系。 否则尹铁军也不会喊自己跟着他，去市长办公室。 但能够让尹叔这么生气，又和自己有关系的事，到底是什么那？ 杨东一时间，还没想好。 “我脸色很难看吗？” 尹铁军听了杨东的问话之后，这才驻足脚步，认真的问着杨东。 杨东点头：“火气很明显。” “是吗？” 尹铁军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竟然展现在脸上了，这可不行，去见市长怎么能带着满腔怒火？ 他立即调整自己的情绪。 仅仅是一瞬间，尹铁军就恢复了常态，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根本看不出半点火气。 这样的本事，杨东是彻底服了。 能够随时随地的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收敛自己的火气，这样的人都不简单。 “见了市长之后，如果市长问你要不要留在市政府，你一定要坚决一些，必须留下！” “知道吗？” 尹铁军快到侯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朝着杨东嘱咐一句。 然后他敲响了市长的办公室房门。 杨东在尹铁军的这一句嘱咐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看来是跟自己的工作有关系。 “进！” 尹铁军敲响市长的门，里面传来市长侯勇的应声。 随即尹铁军推开门，带着杨东走了进去。 “市长，我把杨东带过来了。” 尹铁军脸上带着丝丝笑意的开口，然后把位置让出来，让出身后的杨东。 刚才他和几个副秘书长正在商讨拟定杨东为副科级干部的事情，几个人进行民主商讨，最后也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拟定杨东为副科级干部。 只等杨东结束借调，就可以公示下去。 过了公示期，杨东就是副科级干部了。 但就在那个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市长亲自打来的，让他带着杨东来一下。 几个副秘书长都很有眼力见的跟他摆手示意，然后走出办公室。 尹铁军见他们走了，也就问了市长一句，杨东一个小科员，怎么值得您关注啊？ 然后市长侯勇的回答，就让他怒火满满。 侯勇说打算把杨东继续借调市纪委，到期后续补手续。 这下子他就怒了，但压着火气答应市长，然后出去就把杨东带过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杨东要被继续借调市纪委，这不在尹铁军的培养计划之内。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到杨东结束市纪委的借调之后，立即返回市政府，然后安排副科级，之后担任综合科常务副科长，并且推荐杨东为市长的秘书。 这些都是他给杨东安排好的路，已经合计很久了，所作出的决定。 但市长这样的安排，可就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好！” 侯勇看到杨东之后，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对面的关木山，笑着开口说道：“木山同志，我可是很不舍得放人啊。” “所以啊市长，我们市纪委只是继续借调，并不是让杨东把工作编制调过去。” “杨东同志，说到底还是你们市政府的人。” 关木山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回答道。 侯勇见此也就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行，那就这样，我们市政府优秀的苗子，就继续借调你们市纪委。” “市长，关书记，你们两位领导聊什么那？” 尹铁军在这个时候，立即插嘴问着两个人。 这其实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他为了杨东，也顾不上了。 “哈哈，我就说老尹肯定会急吧？” 侯勇见尹铁军这样，不禁笑出声来。 关木山心里叹了口气，他其实知道尹铁军对杨东的安排，他之前也认可对杨东的安排。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老领导发话了，自己就得照做啊。 “铁军同志，市纪委缺好苗子，杨东同志是搞纪委工作的一把好手，他在这几次案件的调查和处理上，也受到了省纪委领导的表扬。” “我跟市长商量了一下，等这次调查组的借调期满，由你们市政府解决杨东同志的副科级待遇，再继续转调给我们市纪委，担任市纪委综合科副科长，顺便给我做一段时间秘书工作。” “市长也很慷慨，这样的好苗子，市长忍痛割爱的放手了。” 关木山认真的和尹铁军解释一下，希望这位小师弟能够听懂自己话里面的意思，也能理解自己的为难之处。 尹铁军的心不断往下沉，拔凉拔凉的。 他听懂了关木山这位大师哥的暗示，省纪委领导提出了表扬，这是指老领导发话了，让杨东继续在市纪委锻炼一段时间。 原本这也是好事，能够在市纪委锻炼，对一名干部的心性和党性塑造都有好处。 可问题是，他尹铁军已经安排好了杨东的后续晋升之路。 只等一个月之后借调期满，杨东基本上就能够板上钉钉的成为市长秘书，灵云市二号秘书啊。 现在老领导的直接发话，直接把他的计划给崩碎了。 “市长，杨东同志不能局限于办案啊，他写过的文章，您不也表扬过吗？” 尹铁军有些不死心，打算做最后的努力。 他这是暗示市长侯勇，杨东优秀的不仅是办案能力，更多的还是笔杆子能力。 侯勇立即摆手，脸色严肃下来。 “铁军同志，不必多说了。” “你是不知道，关书记已经连续三次跟我提过杨东同志的问题了。” “我总不能让关书记失望吧？” “况且咱们市政府也不是小门小户，大方点吧。” “杨东同志的编制还在咱们市政府，过两年还会回来的，那个时候继续让他搞行政工作，更有利于他的发展。” “铁军同志，我这个市长，木山这个纪委书记，亲自讨论杨东的问题，已经很过分了。” “就这么决定吧，服从命令。” 侯勇不想再提了，他堂堂市长。 关木山这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两个人在这里讨论一个科员的任用，已经很过分了。 这其实已经给与了杨东极大的照顾，若是平常，他侯勇想安排走一个科员，都不需要自己开口，直接秘书一个电话的事，哪用得着废话？ 他能够给尹铁军解释这几句，完全是给尹铁军的面子。 但面子归面子，命令必须得服从。 “是，领导，我服从命令。” 尹铁军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市长能给他解释清楚这些，已经殊为不易。 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都得服从命令。 好在杨东的人事关系依旧在市政府，也不耽误解决副科级。 借调市纪委担任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至少也算是一条坦途。 只可惜做不成市长大秘，终究对杨东是一种遗憾。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纵然也很不错，可哪个秘书不想做一秘或者二秘？ 杨东默默的站在门口，他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自己的仕途就这么被市长和市纪委书记给定了。 强势，霸道。 这是杨东对市长侯勇的第一印象。 这个时候他也就理解为何市委书记武新开，压不住这位年轻的少壮派市长了。 正文 第107章 推荐李臣 “走吧，出去再说。” 尹铁军背着双手，脸色沉闷的低头往楼下走。 杨东默默无声的跟在尹铁军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下了市长办公室所在楼层，来到市政府办公室楼层。 其实就隔了一层而已，市领导办公室在楼上，市政府办公室在楼下。 跟着尹铁军回到办公室，杨东给尹叔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子上。 这个时候，尹铁军坐在办公椅上，面色复杂的看向他，开了口。 “小东，有些时候还是要藏拙的。” “你先是办了我的案子，又把田光汉抓走，现在又揭开古三通的腐败锅，光是这三件事，你一个借调到市纪委的小科员，已经出尽了风头。”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形势催人向前，你又负责第十专案组，也是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我的案子被你办了，你想不被注意都难。” 尹铁军说到这里，一把扯下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勒得慌。 每天戴这个，就像是狗戴着脖套一样，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戴。 “尹叔，您别说了，我不后悔这么做。” “说的自私一点，您要是折进去了，我杨东的日子也不好过。” “更何况您以前没少帮我，就为了这个，我也不得不这么做。” 杨东止住了尹铁军的话，他知道尹铁军现在心情不太好，扯掉领带就意味着他烦躁。 不过他还是得这么表态，自己做到了，也必须得说到。 光做不说，也容易被人无视。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希望你没有打那个电话。” 尹铁军目光复杂的抬起头，盯着杨东的脸。 他突然的这么说，让杨东错愕不已。 “如果你没打电话，虽然也会被我连累，至少没有那么危险。” “可你打了这个电话，也就意味着掉进这个局里面了，再想出去，难。” 尹铁军有一些话，都不好跟杨东说太多。 不光是级别地位的事情，也是不想让杨东暂时了解太多的真相。 “尹叔，您不必这样，其实我觉得吧，继续借调市纪委，也挺好的。” 杨东脸上露出笑意，这话并不是安慰尹铁军，也不是自我安慰。 而是他真的觉得，继续借调市纪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能够为党和国家守好最后红线，能为老百姓清理掉一些贪官，腐败的干部，渎职的干部，也是存在的意义。 至少在他工作的开始阶段，是在务实，而不是在务虚。 要是在市政府办公室的岗位上，做个综合科的副科长，再做市长的秘书，看起来很不错，可实际上还是务虚，还掌握不到实际工作。 但继续借调市纪委就不一样了，至少能够做一点实事，哪怕是一点。 “你小子懂什么？” 杨东的话，刺痛了尹铁军的心，让他刚熄灭的怒火，又浮现起来。 之前的怒火是冲着无奈的局势，但现在的火气是针对杨东。 “你吃过几天米啊？你在这大言不惭？” “你真以为市纪委是个好地方啊？啊？” 尹铁军瞪着杨东，脸色很是难看。 毫无预兆的怒火，毫无预兆的批评，让杨东立即低下了头。 他可以跟田光汉顶嘴，可以不把田光汉那样的上司放在眼里，但面对尹铁军这个一心一意为自己好的长辈，领导，上司，他得有敬意。 “市纪委是什么地方？那就是火上面的大锅，看着惩戒贪官挺好的吧？实际上煎的也是自己啊！” “千条万绪的工作，有一根大头，那就是系在纪委上面，真出了事，纪委能跑得了吗？” “不说这些，就说说你一旦在市纪委借调几年，等你出来的时候，你身上已经打上了纪委的烙印，这个烙印是那么容易清除掉的吗？” “我为什么要坚持让你走市政府这条路，是因为你一旦做了市长秘书，过两年外放，或者有机会去做市委书记秘书，前途那是无量的。” “一旦下放，最起码都是个乡镇一把手，给你二把手都算是发配，你懂不懂？” “两年三年就可以做乡镇一把手，不到三十岁就能解决你正科级别，好不好啊？” 尹铁军说的这些话，可真的就是掏心窝子的话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他根本就不会这么说的这么直白。 尤其身为他这种级别的干部，说话都要留一半，剩下说出来的那一半都未必全是真话。 “也没办法了，已经既定事实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找好机会，我会把你调回来的，不能总在市纪委，这对你以后发展不利。” 尹铁军说到这里，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又像是对杨东的一种承诺。 “尹叔，谢谢您。” 再多的感激话，可能够说出来的，也只有这么一句。 “行了，谢什么，别来虚伪客套。” 尹铁军摆了摆手，他这么做也不求杨东感谢。 他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心里舒坦，才这么做。 要不是没办法，当初也不会把电话号交给杨东这么一个小科员。 现在杨东被他拖累，又被老领导给注意到了，这些都是他带给杨东的麻烦。 没错，尹铁军把这一切看成是麻烦。 他觉得对不起杨东。 “市长秘书不能空缺太久，我这个市政秘书长，市政办主任，得尽快配备市长大秘才行。” 尹铁军身子往后一靠，躺在软软的真皮椅子上，脸色凝重且复杂。 选秘书，得选好。 选不好的话，市长对你的印象都会变差。 “尹叔，我能不能僭越一下，给您推荐个人选？” 杨东看到尹铁军提到了这件事，他心思一动。 既然自己肯定是做不了市长秘书，那么争取一个和自己有利的局面，也是很有必要的。 况且，自己心里还真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选。 “你说李臣？” 不等杨东开口，尹铁军就反应过来，替杨东开了口。 很显然他对杨东平时的人际关系，也了如指掌，知道杨东在市政办综合科，跟谁的关系最好。 “是，领导睿智，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东不好意思的一笑，也小小的拍了一下尹铁军的马屁。 “李臣倒也是个好同志，跟你也是同年进入的市政办，当年你双考第一，他笔试第二，面试第三，很不错。” “可是…” 凡事最怕的就是可是这两个字。 因为但凡提及这个，都是拒绝的前兆。 正文 第108章 第十组完工了 “领导，李臣的人品，我是信得过。” “李臣的能力，也没问题。” “可能性格是谨慎了一些，但谨慎无大错啊，给市长做秘书，他完全没问题。” “而且说句实在的，他比我合适，因为他更谨慎，不会做错事。” 杨东很了解自己，真要是让他规规矩矩的给市长做几年秘书，以自己的性格真的会憋屈不行。 所以杨东自己其实对继续借调市纪委，还是挺满意的。 “你小子倒是会送人情啊。” “我提拔他，他感谢你，是吧？” 尹铁军不是好气的瞪了眼杨东，但也没了刚才的那般怒火。 “领导，李臣对您其实很敬佩，他私底下跟我说过很多次，这次您出来，最开心的也就是他了。” 杨东怎么可能顺着尹铁的话说？ 人情可以是自己送的，但功劳必须是领导的，甭管自己跟尹铁军的关系如何亲近，这个原则的东西不能变。 要不然的话，人家领导凭啥给你铺人情，累事领导做，功劳你享受。 尹铁军躺在椅子上，来回的晃悠。 这段时间以来，今天的此时此刻，是他少有的安逸时间。 被双规，被留置，被审讯的资格，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二次。 这一次就是个警惕教训，以后做任何事，都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免踩到别人坑里。 “想让李臣做市长秘书，得先解决他的副科级啊，这也不容易。” 尹铁军认真的开始考虑杨东的提议。 杨东听了尹铁军的话，立马就放心了。 只要领导开始在心里惦记，那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一半了，剩下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再多说。 “领导，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市纪委工作。” 杨东看了眼尹铁军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再不回去上班就算迟到。 “你倒是积极啊，给市纪委忙前忙后，可你工资和绩效还是咱们市政府给你开！” “关书记打的倒是好算盘啊，我们市政府出钱，他们市纪委白使唤人啊。” 尹铁军忍不住笑了，然后朝着杨东摆了摆手：“回去上班吧。” “是，领导。” 杨东点头，转身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尹铁军再度开口：“以后查干部的时候，多动动脑子，看看是谁的人，再查！！” 杨东浑身一震，转身看了眼尹铁军，他伏案已经开始工作了。 杨东默默无声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到市政办综合科的门前，看到综合科十几名同事正在忙前忙后打印文件，写文件，和以往的氛围一模一样。 随着尹秘书长的回归，市政办综合科也好，其他科室也罢，又回到了以往的工作作风，不虚浮，不懒惰，不搞形式主义。 “组长！” 有同事抬起头，看到杨东就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 其他同事看到杨东之后，也都停下手头工作。 “继续工作吧，不耽误你们。” “李臣，你出来一下！” 杨东示意他们继续工作，然后朝着角落处的李臣挥了挥手，把他喊了出来。 李臣正在写一份招商演讲的稿子，马上就得送到市政秘书一科，那边催得急。 不过杨东找他，他再忙也得出来。 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之下，李臣小跑着出去。 林耀东此刻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上办公，也不再和以前一样那么虚浮，整日的往田光汉办公室跑了。 田光汉都已经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副秘书长敢重用他。 哪怕他老子是市委组织部干一科的科长，也不行。 至少市政办公室这块，没人会买他的账。 林耀东低着头，没有人看得清他的面容。 可此刻他的脸是扭曲的是狰狞的，他的双眼全是冷意，双拳躲在桌子底下，攥的死死的。 杨东，我们走着瞧！ 杨东带着李臣往楼下走，往市政府办公楼外面走去。 “李臣，你跟我同年进入的市政办，对吧？” 杨东以一个闲聊的口吻，朝着李臣开口问道。 李臣有些疑惑，杨东最近忙的这么厉害吗？连这事都忘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回答：“是，组长，咱俩是同一年，同一批次考进来的，你双考第一，我笔试第二，面试第三。” “有没有想过解决一下副科级别？” 杨东迈下最后一层台阶，问完这句之后，往大楼外面走去。 “没想过。” 李臣摇头，副科级哪里是他敢想的东西啊。 综合科可是有四五名工作十几年以上的老科员了，连他们都还没升上去，哪能轮到自己这个工作四年的科员。 这东西都是算盘珠子，一个拨一个，得按顺序来，按资排辈，按入单位的时间开始算。 “那就想一下吧，啊，我先走了。” 杨东朝着李臣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朝着市纪委车辆走去。 陆亦可几个组员，都在车里面等着他，都还没走。 李臣一脸发懵的望着离开市政府大院的三辆市纪委车辆。 “让我想想？” 李臣重复了杨东的这句话，而后不禁笑了。 “组长，谢谢你！” “组长，我真谢谢你，昨晚给我安排那么好的工作。” 车内，侯东来一脸郁闷的闻着自己身上的骚味，朝着杨东郁闷的开口。 这阴阳怪气的口吻，不愧是多年副科干部。 “行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回去多洗两次衣服就行了。” 杨东朝着侯东来摆了摆手，昨天自己安排侯东来负责解决古三通大小便失禁的问题。 这不，侯东来现在还在跟杨东叨咕这件事。 侯东来从昨晚到现在衣服都来不及换，结果他就感觉一股尿骚味，总在他衣服上飘荡。 哪怕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可还是觉得有味道。 这更多的时候，应该是心理作用。 “行了，东来，别跟个娘们似的。” 陆亦可瞪了眼侯东来，然后朝着杨东开口道：“组长，我们现在手里就剩下一个副科贪污加乱搞男女关系的案子，估计三天之内就能结案。” “咱们第十专案组，不出意外的话，要提前一个月完工了。” 陆亦可汇报着小组工作进展。 虽然专案小组没有副组长这一说法，但实际上在杨东这个组，陆亦可就相当于副组长。 “提前完工？这么快吗？” 杨东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听陆亦可这么说，还真是… 上面先后交办下来的案子都查完了，尹铁军案件无中生有，古三通案件‘圆满告破’。 额外添加的田光汉案件，也移交给了第九专案组，但也属于结案了。 只剩下一个副科级干部案件，涉及贪污和乱搞男女关系。 这个案子处理起来没有任何挑战难度。 所以说，四月一号前，就能够把工作解决完。 但市纪委调查组的期限为两个月。 接下来他们该干什么？ 难道喝一个月的清茶，等大家忙完？ 正文 第109章 干部公示 … 经灵云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对以下拟任干部进行公示： 彭卓成，男，汉族，1970年6月出生，大学本科，党员，现任灵云市教育局财务科副科长，拟任科级单位正职。 苏红林，男，汉族，1972年9月出生，大学本科，党员，现任灵云市卫生局规划科副科长，拟任科级单位正职。 杨东，男，汉族，1982年2月出生，大学本科，党员，拟任科级单位副职。 李臣，男，汉族，1981年7月出生，大学本科，党员，拟任科级单位副职。 公示时间为2008年4月3日至2008年4月10日。 单位或个人可以通过来访，来函，电话等形式反映上述公示对象的有关情况和问题，对反映的问题请出示实际情况以及线索，不许随意诋毁，我们对反映问题以及反映问题者将严格保密。 公示办公室设在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409室。 受理时间： 工作日上午8：30—11:30 工作日下午14：00—16：30 特此公告：中共灵云市人民政府。 2008年4月3日。 当这样的人事公示，贴在灵云市人民政府的公示牌上。 整个灵云市政府办公室的成员全都炸锅了了，纷纷跑去亲眼看一看。 而且他们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前面的两个拟定正科级干部，这俩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提升正科合情合理。 他们最主要关心的，主要还是杨东和李臣，两个人不吭不响的竟然被拟定为副科级干部的考察公示了。 等到考察公示通过之后，就可以成为既定事实。 等级别提上来之后，再调动去哪里进行工作，一切都顺理成章。 “林哥，怎么办啊？” 顾晨满脸焦急的看向林耀东，现在大家都等着林耀东拿个主意了。 可不能就这么让杨东和李臣升到副科级干部啊。 这要是升为副科的话，以后跟大家的差距，就会越拉越远啊。 要知道一步落后，那可就是步步落后啊。 没准等到人家杨东成为了副处级干部，他们才能提拔为副科啊。 现在唯一能够有办法的也就是林耀东了，谁让林耀东有一个好爹啊，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按理来说应该会发挥一些效应吧？ “我没办法。” 但此刻的林耀东内心只剩下绝望和痛苦，尤其是看着老对手，仇人的名字，在拟定提拔干部公示里面，他只觉得胸腔都跟着疼痛难忍。 气炸了肺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和不甘。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简直就是点背到了极点了。 从田光汉被双规开始，到韩雯要跟着他闹分手，现在又看到这样晴天霹雳一样的干部公示。 可以说所有的郁闷都堆在一起，让林耀东这段时间过的很苦。 苦巴巴的，可是有苦都说不出来。 因为已经没有人能够听他诉苦了，以前还有个田光汉，现在田副秘书长已经准备被提交司法程序，要按照党纪国法宣判，弄不好就会被判个十年八年。 另外田副秘书长的儿子田原也因为ktv案件，涉嫌强奸杀人罪，也被公安局给抓捕了，迎接田原的也是牢狱生涯。 听说田原被抓之前，建材实业的董事长吴建材还特意去了市委书记武新开的家，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交流的，交流了什么。 只知道吴建材从武新开家里出来之后，整个脸色都是垮的，回去之后没多久，田原就被公安局抓了，而吴建材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个屁。 都传吴建材是灵云市地下的公安局长，整个灵云市的治安乱不乱，他吴建材说了算。 可这位地下公安局长，也不灵了，连他公司财务主管田原都保不住。 不过让林耀东不解的是，田原被抓的罪名只有涉嫌强奸杀人，而没有涉黑罪名，公安局这边一点都没有提及，倒也是怪了。 以田原在道上被称为田三哥的名头就可以看出来，他到底有没有涉黑。 当然，他林耀东现在可没心思和精力去管田家父子的事了。 他得顾自己了。 今晚饭局，一家小酒馆。 他和顾晨几个交好的同事，齐聚一堂。 “林哥，你可不能没办法啊，你没办法的啊，大家伙怎么办啊？” 顾晨看到林耀东一脸复杂的样子，似乎像是战败的母鸡。 大家全都急了，都指着你林耀东挺身出手，怎么怂了？ “是啊，林哥，你可得主持事情啊。” “对啊大家伙可都冲着你来的，现在杨东和李臣窜上去了，你让大家伙怎么看你啊？” “林耀东，当初是你说，等你升副科，给我们解决科员的，现在变卦了？” 林耀东身边，这几个一直站队他的同事们，此刻七嘴八舌的，吵的他头都昏了。 “够了！” 林耀东愤怒的一拍桌子，满脸怒气的瞪着这几个人。 “当初都踏马怎么说的？现在要干嘛啊？逼宫啊？看我不行了？想改换门庭了？” “行啊，你们现在就去找杨东，去找李臣，跟他们混，行了吧？” 林耀东气呼呼的转身往外走。 “哎哎哎，林哥，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哎…” 顾晨想要拦住林耀东，但林耀东走的太坚决了，他也不敢真的去拦。 不管怎么说，田光汉没了，可林耀东背后还有他老子林良铭，听说也要升市委组织部，副处级的副部长。 这样的话，大家还是不能得罪林耀东。 林耀东跟他们毕竟不一样啊，林耀东如果在市政府受了大委屈，大不了可以去市委组织部，或者被林良铭安排一个其他单位。 可他们要是受了委屈，做错了事，那可是连走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伙都别闷着，有啥说啥。” 顾晨坐了下来，望着这几个同事，尤其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周慧，问道。 这个周慧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始终沉默，一直不吱声了？ 她不是最记恨杨东的吗？更瞧不起性格沉闷的李臣。 现在这俩都拟定副科级干部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要搁在平时，早就炸了。 “我说周慧，你也说两句。” 顾晨开始点名，看向周慧。 “是啊，慧姐，你也说两句，平时你主意最多。” “小慧，别闷着，该说就说。” 周围几个同事全都看向周慧，示意她开口。 周慧放下茶杯，抬起头来，望向顾晨，又看了眼周围这四个同事。 平时他们玩的很好，有酒局大家也一起参加，有饭一起吃。 当然都是由林耀东带领。 但今天林耀东被气跑了，大家都没了主心骨。 “江里的王八要成精，河里的螃蟹管不了，泥里的虾米就别掺和了。” 周慧说到这里，拎着包就往外走。 大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然后大家都炸了。 “他妈的，她是不是在骂咱们？” “何止骂咱们啊，连林耀东都给骂了。” “不，她是把所有人都给骂了。” 正文 第110章 第十组的协助任务 “组长，你看到市政府张贴关于你的人事公告了吗？” 陆亦可问着杨东，脸上带着笑意。 她一般上班期间是不闲聊的，但是知道杨东的副科级人事公示之后，她还是为杨东表示祝贺。 杨东是一个值得重用的人，光是这几个案子办理之后，就值得一个副科级。 “知道。” 杨东随手翻阅着中纪委下发的《纪检监察机关关于七类案件办理程序及其文书样式》。 他在恶补有关纪委工作的知识。 现在第十专案组比较清闲，自从办理完那个副科级贪污干部之后，他们第十组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任何工作，每天只能在市纪委办公室混时间。 倒是也挺享受现在这种清闲，因为杨东知道，以后是不会再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趁着这几天给自己充充电。 “看来组长倒是挺镇定的，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开心？” 升迁嘛，对于体制内的人可是大事，尤其是从科员到副科级，这几乎可以说是里程碑的意义。 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到副科，只能等快退休的时候，给个象征性的副科级待遇。 而杨东二十六岁就解决了副科级别，可以说在仕途官场上面，已经是极其优秀的了。 当然跟那些官文小说的主角比不了，那些动不动三十岁就正处甚至副厅相比，有些太假了。 并不符合现行的政治体制，你要说在八九十年代还可能存在。 在现行体制下，能够四十岁做到正厅，四十多岁达到副省级干部，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科员也好，副科也罢，不还是为人民服务吗？还是得为老百姓做事。” 杨东对升迁当然是很看重的，否则他也不会再这辈子选择帮助尹铁军。 他也想往上爬，也许往高走。 可经历过上辈子的悲惨结局，他的心态放的很平。 “组长，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样子。” 蒋虎在旁边撇嘴，朝着杨东调侃着开口。 杨东最让他佩服的本事，不是办理案件的洞察力，也不是胆大包天的所作所为，而是杨东可以把什么都扯到老百姓身上。 “我党的干部，要心系人民群众，要牢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践行这样的理念，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 杨东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蒋虎的调侃。 想要在体制内干下去，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永远都要一致。 可能有人觉得他很虚伪，那就交给时间吧，时间可以检验一切。 “组长，这回你可是真正的副科级组长了。” 侯东来趴在桌子上，脸色复杂的开口。 之前市纪委调查组的十个专案组小组长，除了杨东都是副科级。 “是啊，这回组内应该没有不服我的了吧？” 杨东瞥了眼侯东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侯东来立马就想到了一个月前，他当着纪委领导们的面，让杨东下不来台。 可实际上真正下不来台的，是他侯东来。 现在想一想，当时的行为真的挺不理智的，很容易为自己减分。 原本借调是一件好事，结果差点被他搞成坏事。 想到当时杨东坚定的表示可以解决组内的问题，那是杨东在给他侯东来找台阶，是在救他。 可惜当时他不理解，回到宾馆房间，还跟杨东对着干。 也因此，杨东直接抓住了他的把柄。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杨东究竟是怎么知道黄小翠的，也就是他在外面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可不影响他对杨东的敬畏，尤其是经过这几次大案之后，他对杨东更加的敬佩。 “你们第十组倒是清闲啊。” 这时，市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柳山迈步走了进来。 “领导！” 几个人看到柳山进来之后，纷纷站起身来。 “杨东同志，你们第十组最先完成任务，按理来说是可以提前解散。” “但是市纪委调查组两个月的期限不能变，你们现在也没办法解散。” “我跟苏组长研究了一下，和卫书记汇报了一下，决定交给你们一项重大任务。” “当然，这个任务原本并不属于你们，你们要做的话，也是帮其他小组的忙，你们考虑一下吧，不答应也没关系。” 柳山说话也只说了一半，而且先问杨东他们的意见。 但他这么说了，杨东等人还能拒绝吗？怎么拒绝？ 领导话里话外都透着接任务的意思。 所以即便不想接，也必须得接。 至于最后一句不答应也没关系，谁信谁是傻子。 “领导，我们第十组可以接！” 杨东看了眼陆亦可，和其他几个人，见他们都点头了之后，这才看向柳山回答道。 要充分发扬民主精神，要充分征求小组的组员意见。 “好，你们几个跟我来！” 柳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杨东起身跟着走了出去，四个组员紧随其后。 柳山带着几个人走出了市纪委办公楼，院内的两台车早已经等待多时了。 陆亦可和杨东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面领导已经决定好了，要让他们第十专案组出手。 所以柳山看似民主的征求意见，实则都是假象。 几个人全都上了车，一路无话。 二十分钟之后，来到了市纪委规定的秘密宾馆院内。 几个人对这里自然并不陌生，反而熟悉的很。 他们处理的尹铁军案件，田光汉案件和古三通案件，都在这里。 哦，差点忘了，还有个副科级干部的案件，也在这里。 “现在第一专案组已经完成了一个案件，只剩下这个a5案件还没有解决，目前陷入了僵局。” “你们第十专案组办案能力强，不怕啃硬骨头，所以市纪委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把a5案件交给你们，由你们和第一专案组联合办案。” “希望你们发扬作风，坚持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协助第一专案组，合力将a5案件解决。” 柳山下车之后，就朝着几个人开了口，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前因后果，又给他们加油打气。 当然这些都是官话套话，没什么新鲜的。 “领导，第一专案组会不会心里有别的想法？” 杨东沉默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问向柳山副组长。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的第十组要是迎来其他小组帮助自己查案，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 有一种被无视，不被信任，甚至被冒犯的感觉。 大家都是专案组，都在一个层面上，结果因为案件复杂就要引外援，多少有些丢脸。 “纪委工作的要求是能者上，庸者下。” “别的想法？谁敢？” 柳山脸色一板，沉着脸哼了一声：“要是都像你们第十专案组这样办案效率高，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我已经跟第一专案组的组长吕艳青谈好了，他表示服从命令，会和你们第十专案组搞好关系，放心吧。” 柳山知道杨东顾虑是什么，所以他也让杨东放宽心。 “再说你现在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你这个第十组的组长腰杆子更硬了。” 柳山此刻也提到了市政府公布出来的人事公示，大家都知道杨东拟定副科级干部这件事。 “领导，我还在公示期，还不一定那。” 杨东连忙开口纠正柳山的话，可不能半场开香槟。 万一公示期间发生点啥事，导致自己又没上去副科级，这都是有可能的。 有了以前的教训，他必须保持足够低调。 “你这个小同志，办案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怎么轮到你自己的人事问题，胆子这么小啊？这可不像你啊。” 柳山指着杨东，笑着批评了一句。 正文 第111章 你们这么办案，不行！ 101房间门前。 “市纪委调查组第一专案组组长吕艳青！” “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组长杨东！” 杨东和吕艳青在101房间门前握了握手，互相认识了一下。 之前大家虽然在一起开过会，但也没有说过话，本来各个专案组都不互相干涉，所以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艳青同志，我可是豁出老脸，从卫书记那里，为你们第一专案组讨来了强援，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 柳山在一旁板着脸开口，望着吕艳青的脸色，带着一丝不满。 吕艳青的年纪也不算大，三十多岁，短寸头干练的很，一身很普通的灰色休闲装，长的很是精神。 他见柳山如此说话，立马身子一挺，急忙朝着柳山表态：“请主任放心，我们第一专案组，一定和杨东同志的第十组好好配合，争取早日把a5案件查清。” “叫什么主任？叫组长！” 柳山的脸色继续板着，并且纠正了吕艳青的称呼。 吕艳青又急忙致歉开口：“叫习惯了，不好改了，好的组长。” “行了，你们双方聊吧，早点把案件破了啊，我先回去。” 柳山摆了摆手，朝着双方两个组长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杨东站在一旁，对刚才这一幕看的很清楚，也很准确。 这个吕艳青不知不觉之中，就故意暴露了他和柳山之间的关系。 吕艳青喊柳山为主任，而不是组长或者领导，这就说明吕艳青是案件审查室的人，是柳山的手下。 因为柳山是案件审查室主任。 再听柳山最开始说的那句，豁出这张老脸才从卫书记那里得到强援，说明他和吕艳青关系非常好，可能吕艳青就是柳山的嫡系手下。 如果不是嫡系的话，也不会这么帮他。 这几句话透露太多的内容了。 稍有不慎的话，就会遗漏掉。 “吕艳青是案件审查室的副科级副组长。” 陆亦可在杨东身后站着，她怕杨东搞不清状况，在柳山往外走的这个阶段，立马上前小声告知杨东。 果然… 有了陆亦可的这句话，杨东的猜测就获得了证实。 “我知道。” 杨东朝着陆亦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吕艳青开口：“吕组长，现在可以透露一下a5案件了吗？” 他根本就不知道a5案件到底是什么案件。 因为彼此专案组互不干扰，互不干涉。 只有把相对应的案件拿到手，拆开之后，才能知道是谁。 “杨组长，你们先签个字吧！” “程序要求，请不要多想！” 吕艳青脸色很严肃的示意组员递上来档案，然后他看向杨东开口说道。 他把这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杨东，里面鼓鼓囊囊，厚厚的一堆档案，可见这个案件复杂的程度。 “不会多想，这的确是办案规定。” 杨东摇头一笑，之后接过了这个厚厚的档案袋，拿过笔来，在档案袋底下的责任人一栏，签下他的名字，杨东。 “你们也签一下！” 杨东签完字之后，递给陆亦可几个人。 陆亦可，蒋虎和二侯，也都先后签上名字。 “好了，杨组长，这回你可以开启档案了。” 吕艳青见几个人都签了字，示意杨东开启档案袋。 杨东点头，将档案袋的锁扣解开，从里面抽出这一堆资料，至少有七八十张纸的厚度。 他在市政综合科做了四年，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不需要数，只需要用两根手指这么一摸，就知道多少张。 “原来是赵鹏程案件！” “赵鹏程，男，39岁，1969年出生，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又是个副处级干部。” 杨东心里有数了，怪不得第一专案组都没有头绪，原来是赵鹏程案件啊，这就怪不得了。 “对，这个赵鹏程，每一次交代都不一样，简直是反复无常，我们第一专案组集体认为，他的供词已经不可信了。” 吕艳青脸色复杂的开口，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的话，他们也不会找强援。 当市纪委调查组公布了第十专案组的案件调查结束之后，其实给其他九个小组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这也让其他九个小组，连轴转，连夜审讯，都想做第二个结束调查的小组。 可目前为止，成绩最好的也不过只搞定了一个案件。 还有好几个专案组甚至连一个案件都还没有结束。 这样的差距，让大家都比较浮躁。 不仅是组员浮躁，连组长都跟着浮躁。 有一些组员背地里骂杨东，骂第十专案组的组员，你们那么积极干什么？ 太出风头，肯定会遭人恨，这是正常的。 但也会给其他组带来巨大的压力。 现在压力也在他们第一专案组的身上，在他吕艳青的身上。 他这个案件审查室的副主任，亲自带第一专案组，结果搞成了目前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也感觉丢脸。 柳山主任面子上也挂不住，这才找了卫书记，把第十专案组拽了过来。 某种程度来说，柳山主任欠了杨东一个人情，他们第一专案组更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以后都得偿还。 “你们目前卡在哪个地方了？” 杨东抬起头，问着吕艳青。 吕艳青沉着脸，看了眼后面的101房间，朝着杨东示意往外走。 于是两个人往外走了几步，尽可能的离101房间远一些。 虽然这个宾馆的隔音效果比较好，但也不可能完全杜绝外面的声音。 他们在这里聊赵鹏程案件，就怕里面的赵鹏程听到，那就麻烦了。 “实不相瞒，杨组长，我们第一组对赵鹏程案件，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也不怕你笑话，但的确属实。” 吕艳青说到这里，脸上泛苦。 既然已经把第十专案组给请来了，那就不必找补什么了。 脸面这东西是自己赚的，不是撒谎撒出来的。 大家都是办案人员，都有自己的眼力，是不是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根本没必要撒谎。 “审问过几次？” 杨东继续低头翻阅着这些资料，七八十张，可得翻一会。 但不耽误他向吕艳青了解情况。 “审问过七次，两次在早上，一次在下午，其余四次在半夜。” 吕艳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着。 “上手段了吧？” 杨东笑了笑，对于这半夜四次审讯，大家心照不宣。 “嗐，没办法啊，理解万岁吧。” 吕艳青也知道上手段不符纪委办案规定，可规定是死的，案件得解决啊。 为了解决案件，谁又能百分百履行规定？ “这是个老油子。” “而且，你注意他的履历！” 杨东从档案袋里面抽取一张，是这个赵鹏程的履历表。 他指了指上面的一栏，给吕艳青看。 “六年前担任石原市纪委党风廉政监督室常务副主任。” “咱们纪委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你们这么办案，不行！” 正文 第112章 反其道行之？ “你们这么办案，不行。” 杨东开口，倒并不是故意磕碜吕艳青这个组。 而是面对曾经担任过纪委干部的赵鹏程，还用常规的纪委办案手段，是行不通的。 吕艳青的脸色有些尴尬，就算这话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个杨东，多少有些太过于直白了。 还是年轻啊。 “我们也注意到了他的履历，他六年前从石原市纪委党风廉政监督室副主任调任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按理来说他是外地干部，不应该出事。” 此刻，吕艳青开口强调道。 他们第一专案组也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连赵鹏程的履历都不掌握。 但光从履历上面，除了知道赵鹏程有一定纪委工作经验，其他的无从知晓。 “这东西不是应不应该的事，谁说外地的干部就不会犯事了？” 杨东摆手，打断了吕艳青的猜测，没有任何意义的猜测。 “没听过一句话吗？外地的和尚会念经。” “况且身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其权力有多大，你是知道的。” “涉及到副科级干部的升迁，他这个副部长是完全伸得进去手的。” 跟人事工作相关的领导干部，没有一个简单的。 只不过往往市委组织部都直接听取一把手的意见，而一把手又要听取市委一把手的意见。 可也有例外。 “赵鹏程还分管干部一科？” 杨东在赵鹏程的资料上面，看到了赵鹏程在市委组织部内部的分工情况。 干部一科？那不是林耀东的老爸林良铭的科室吗？ 林良铭的直系领导就是赵鹏程？ 这就有意思了。 杨东心思迅速发散，然后想到了一个好的主意。 “我们反其道行之！” 杨东盯着这些资料，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怎么个反其道行之？” 吕艳青有些跟不上杨东的思维，并不是他笨，而是杨东的思维太过于跳跃，他一时间很难跟上。 如果他跟杨东相处多了，打交道多了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陆亦可与蒋虎他们，刚一开始也跟不上杨东的思维跳跃程度，而现在也都适应了。 “作为一个有很强纪委工作经验，反侦查能力的赵鹏程，想要取得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就必须让他放松警惕。” “狐狸尾巴，让他自己露出来最好！” 杨东说到这里，吕艳青终于是跟上了杨东的办案思路。 他也基本上理解了杨东的想法和意思，只是还不知道杨东要用什么办法。 “杨组长，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这一刻他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们第一专案组的调查主动权，已经丢掉了。 他已经被杨东的思维逻辑带着走，完全成了以杨东为主的工作态势。 “把赵鹏程放了！” 杨东开口，看向吕艳青。 话没开玩笑，杨东很认真。 “什么？放了？这怎么行？” 吕艳青被吓了一跳，浑身汗毛只感觉扑簌簌的支棱起来，吓的他浑身都是一阵冷汗。 “万一赵鹏程跑路怎么办？一旦他携款潜逃，造成国家财产的流失，我们灵云市纪委怎么和省委，甚至国家交代？” 吕艳青这一刻觉得杨东太离谱了，一点都不靠谱。 杨东没有说话，任由吕艳青在这里提出反对意见。 等到吕艳青说完了之后，杨东才继续开口：“吕组长，又不是让你们真的放了。” “该把控就把控，该监视就监视，甚至暗中监视。” “我们只是想摸清楚他的人际关系，和谁来往，以及他会不会因为这次双规留置，而有所行动。” “这些，就是我提议放了他的目的。” 杨东把自己的想法和吕艳青说明白，说清楚。 至于吕艳青会不会采用，那是他的事了。 原本他们第十专案组就是配合第一专案组调查，这也不是他们第十专案组的工作范畴。 办案不得力，这板子也落不到他杨东的头上。 而且说句自私的话，他杨东的人事公示都快过了，副科马上到手。 他本来也没必要冒着这么大风险。 尤其是涉及到了市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案件。 只是因为他这几年要借调在市纪委，以后市纪委就是他的工作单位，所以他想跟市纪委的这些干部处理好关系，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积极。 陆亦可，灵云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副科级的。 眼前的吕艳青，灵云市纪委案件审查室副主任，也是副科级的。 这些都是他杨东以后在市纪委工作的人脉关系，想要工作好，是离不开大家帮助的，互相成就是必须的。 杨东现在已经在暗中布局，为借调市纪委这两年做好铺垫工作。 再加上市检察院的侯东来与侯双全，市公安局的蒋虎。 还有开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于百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二中队长宋岳。 这些都可以说是他杨东第一批接触到的，可以和自己同辈交流的干部。 只不过这些心里想的，是不能说出来的。 “还是有风险。” 吕艳青此刻还是有些犹豫，他不敢拿主意，更不敢冒险。 有些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思想，不仅仅是部分党政干部的心思，也是一些纪委干部的心里想法。 “风险与机遇并存，吕组长，你可要想清楚。” “赵鹏程如果按照常规手段，你是审不出来的，拖的越久，对你们第一专案组越是不利。” 杨东无法代替吕艳青做决定，毕竟这个案件要以第一专案组为主，他们就是个帮忙。 吕艳青背着手在宾馆门口踱来踱去，心里并不平静。 把赵鹏程放出去，这是很冒险的招。 一旦有了收获，那肯定是巨大的。 但没有收获的话，只会让局势更加的复杂和严重。 杨东望着吕艳青的纠结样，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纪委的办案人员必须得有魄力，没有这一份魄力，很难做好监督的职责，更别说监督失效后的调查和惩处。 这个吕艳青和陆亦可比，差的就是这一份魄力和手腕。 当然这是表面差的东西。 实际上吕艳青和陆亦可之间，差的可能是背后的东西。 才会导致陆亦可的胆子大，有底气。 而吕艳青不敢冒险的原因。 “要不，还是请示一下领导？” 吕艳青想了一分多钟，踱来踱去了几十步。 结果憋出这么一句来。 正文 第113章 杨东的计划 “吕组长，每个专案组的办案方式都不一样，我理解！” “你打吧。” 杨东脸上带着笑意的朝着吕艳青点头，担当和魄力这个东西，每个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先请示先汇报，还是先斩后奏，完全看事态的发展而决定。 吕艳青自觉有些丢脸，同为专案组的组长，他还不如杨东有魄力。 想一想市纪委调查组后面通报出来的几个大案，可全都是杨东亲自办理的，尤其是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巨大腐败案，贪污了两千多万元啊，简直是触目惊心。 还有市政府秘书长田光汉，也被查出了几百万的贪污款。 还帮尹秘书长洗刷了冤屈，回到了市政府重新工作。 这三件事，随便拿出任何一件来，他吕艳青都做不到。 所以他的心里面对杨东，其实是有敬佩在里面的。 要知道杨东之前就是个小科员罢了，连个副科级都不是啊。 哪怕是现在，也不过刚刚经过了市政府的人事公示期间，只有公示结束，才能成为事实。 “听你的杨组长，不汇报，咱们自己做！” 吕艳青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有一点担当。 柳山主任把杨东这一组请到这里，帮助他们第一专案组查案子，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若是这些事情还要跟主任汇报，自己在主任心里面，只怕就会被彻底打入一个无能的标签。 这不仅是对办案，对以后的发展都没什么好处。 “不是听我的，而是咱们两位商量着来，以你们第一专案组为主，我们第十专案组打个下手。” 杨东纠正了吕艳青的话，把位置摆正，把话说足。 “行行行，那你看咱们具体怎么做？” 吕艳青也是着急办案，所以他也不废话，直接问具体的情况。 杨东想了一下，然后低声开口：“把赵鹏程释放出去，理由就是暂未查出明确问题，但告诉他，不允许离开灵云市，而且暂时不能恢复工作，有问题要随时要叫他过来。” “因为咱们要是彻底放了他，又什么话都不说，以他这种老油子，肯定会怀疑。” “只有我们表现出憋屈，不想放他，又不得不放他，这样的话，就可以让他放下心来。” 吕艳青点头一笑：“这点我懂，你继续说。” “他出去之后，一开始这几天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会有任何行动。” “但等到他过几天发现咱们市纪委真的没有再找他，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你们审问，他不是不说吗？这回不用他说，咱们直接抓一个现行，人证物证都在，也不怕他不交代。” “这种老油子啊，不打在他身上，他是不知道疼的，自以为在纪委工作几年，就成了泥鳅，谁也抓不住他了？笑话。” “等他出去之后，我们一定要留一个明面的纪委监督，监视他，最好让他发现的那种。” “如此一来，他就会误以为咱们派出去的监视人员，已经被他给拿捏了，这样他才会大胆的做事情，自觉心中有数。”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暗处加大布控，严格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最好别让他发现。” “咱们纪委不擅长做这种活，我建议找公安局的同志过来。” 杨东说了这么多，逐条布置，逐条分析，把里面的东西讲明白，让吕艳青可以完全理解并消化。 这让吕艳青直呼牛皮，这样的招数一出，赵鹏程简直就是光屁股娃娃，没有一点秘密了。 不过听到要找公安局的同志过来，这就让吕艳青为难起来。 “杨组长，咱们市纪委调查组办案可是高度保密的，这…不太好吧？” “吕组长，人都放出去了，咱们已经承担了风险，还有什么比这点更难以接受的？” 杨东知道吕艳青担心什么，但赵鹏程都被放出去，这个最大的风险都摆在这里了，其余的也都是小问题。 “而且也未必要调动市公安局的同志，完全可以异地调警。” 异地调警，这也是最近这些年逐步出现的模式。 对本地公安的不信任，就可以调动外地公安，至少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异地调警？调哪个地方的？” 吕艳青觉得办理个赵鹏程，怎么阵仗越来越大了那？有必要搞的这么心惊肉跳的吗？连异地调警都出来了。 不过他觉得挺刺激啊，而且很有成就感啊，好像是拍美国大片一样。 之前他们第一专案组查案子，都比较规矩，也没有什么心惊肉跳，波涛汹涌的感觉出现过。 一切都跟影视剧演的那种紧张感啊，刺激感啊，没半毛钱关系。 但到了现在，才算有那么一点滋味了。 “开阳县公安局！” 杨东早有目标，就用开阳县公安局的警察。 并不是说开阳县公安局有多么好。 而是因为开阳县有些特殊，这也导致开阳县公安局的警察更加独立性一些。 毕竟开阳县委书记是市委常委，而开阳县更是灵云市的经济大县。 开阳县公安局的经费都是开阳县财政直接给的，市里面几乎插不进去。 所以嘛，吃谁的饭，就要听谁的话。 开阳县公安局，只听县委谭书记的话。 正好，自己前些日子送给了开阳县委书记谭龙一个人情。 谭书记的联络员（秘书）宋思风给了自己名片。 这人情不用，到期作废。 是时候麻烦一下这位宋大秘书的时候了。 不过想要做这件事，倒是必须提前和领导申请才行。 “吕组长，咱们分头行动，你去和赵鹏程演戏，让他相信你们是不得不放他出去。” “而我现在和上面打报告，请求开阳县公安局的帮助。” 杨东说完这话之后，直接拿出纪委内部手机，拨通副组长柳山的电话。 既然这件事是柳山交代给自己的，那自己肯定要找柳山回报啊。 找苏同州，也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苏同州可没让自己帮第一专案组。 “好，我们组一定做好这件事！” 吕艳青重重的点头，然后转身朝着101房间门口走去。 而杨东则把手机打到了柳山的手机上。 正文 第114章 汇报的语言艺术 这个时候，柳山刚从秘密宾馆回到市纪委的办公室。 他屁股还没粘在沙发上，就接到了杨东的电话。 “小东啊，怎么了？” 柳山脸上带着笑意的接听了电话，语气十分的和善。 称呼也有了一些变化。 “领导，有件事得和您汇报一下。” “是这样的，我和吕艳青组长商量了一下…” 杨东将自己和吕艳青商量好的计划，和柳山说了一下，然后主要提到了要请开阳县公安局的同志帮忙暗中布控，暗中监视赵鹏程。 柳山坐在沙发之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杨东汇报计划。 他脸色还算平静，心里却被杨东的大胆给吓到了。 果然第十专案组办事就是不同凡响，谁能敢想这样的主意？ 一般的专案组宁可不出现错误，也绝对不会这么冒险，这要是出了意外的话，可就不是简单的程序纰漏出了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打板子都是轻的，弄不好是要被内部审查的。 一旦内部审查的话，这一辈子的仕途可就没了啊。 “我说小东啊，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柳山该劝还得劝，他也是为了杨东着想啊，没必要为了一个案子，冒这么大风险。 第十组之前办理的几个案子，就已经把他们这些领导给惊的一身冷汗。 好在之前几个案子办理的都还算很漂亮，而且都让市纪委抓住了主动权，让关书记，卫书记他们很满意。 杨东办案，就是递过去几把刀。 至于关书记和卫书记他们这些领导，要这些刀有什么用，那是领导的事。 杨东是很好的完成了办案任务，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这也是他柳山为什么想要让第十专案组去帮第一专案组查案的原因，值得信任。 不过值得信任是一回事，这冒风险的责任也不小。 “领导，本来这个汇报是吕组长要来的，被我拦下了，我没让他汇报。” “客观上，我来汇报您，要比他汇报效果好。” “而且您也不会骂我，对吧？所以我就大胆的汇报了。” 杨东并不意外柳山提出异议，要是没有异议的话，他也就不会汇报了。 但杨东有办法让柳山同意。 果然，柳山听了杨东的话，立即松了口气。 “你小子这是堵我嘴啊，行吧，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把你们第十组拖到第一组的，我肯定要支持你。” “这件事有风险，但要是收获了，就会办出一个很漂亮的案子。” 柳山仔细的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纪委办案，能没风险吗？ 这个世界上想要没风险，只有不做事了。 不做事，才会没风险。 想做事，敢做事，就得承担一定风险。 “领导，吕组长这次可是上了魄力，您得支持。” 杨东继续开口，朝着柳山继续攻略着。 两人的交谈，都带着潜在的意思。 而能听懂的人，都是有政治智慧的人。 “我和卫书记汇报一下吧，五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柳山挂了杨东的电话之后，喝了口茶水之后，起身推门走出办公室，朝着楼上的卫崇虎办公室走去。 来到卫崇虎办公室门口，卫崇虎的联络员喊了一声柳常委，然后退到了一旁。 柳山是市纪委常委，副处级干部，可以直接敲门进去，不需要联络员去汇报。 柳山敲门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卫书记，忙着那？” 柳山进去之后，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卫崇虎。 卫崇虎抬起头，看到柳山进来，立即笑着指了指对面座椅。 “老柳，坐吧，想喝水自己倒！” “卫书记，我刚把杨东同志送到第一专案组那边。” 柳山坐在了卫崇虎办公桌外侧的椅子上，然后开口汇报了一下。 “怎么样？这个猴崽子又想干嘛？” 卫崇虎拧上保温杯盖子，朝着柳山笑问。 “这回可不是孙悟空大闹天空了，这回是诸葛武侯想唱一出七擒孟获。” 柳山脸上也憋不住笑的开口。 卫崇虎听了柳山的话，脸色的笑容微微收敛，有些诧异：“他还能学诸葛武侯？” “嗐，武侯学的像不像，总得试试嘛。” “咱们这搭台唱戏的领导，总得让手下人过把戏瘾。” 柳山继续开口，朝着卫崇虎说道。 卫崇虎点了点头，稍微思考一下，后笑道：“那你让他折腾吧，我给他开份保底工资！” “那可太好了，有保底，那这出戏，绝对不会演砸。” 柳山松了口气，之后看向卫崇虎，试探着问道：“卫书记，干监室的主任人选？定了吗？” 干监室，也就是干部监督室，是市纪委正科级的科室。 之前是吴三才担任干部监督室主任，但随着尹铁军案件和田光汉案件的调查，这个吴三才已经被内部拿下了。 当然真正原因是徐允才那边，已经放弃了吴三才，就是拿吴三才顶包的，成了牺牲品。 当然吴三才成为牺牲品，一点都不冤枉。 毕竟胆大包天的敢去陷害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就已经注定他的下场不太好。 可吴三才没了，这干部监督室总得有人上来。 “怎么？你有人选？” 卫崇虎问着柳山，目光犀利。 柳山尴尬一笑，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开口：“卫书记，我们案件审查室有个副主任叫吕艳青，您看…” “副科升正科，按常理来说没问题，符合任免程序，但是资历也是很重要的考量标准。” “我记得你说的吕艳青，不就是这次第一专案组的组长吗？人还可以，就是年轻了点，再看看。” “而且关书记那边是什么意思，咱们也不好猜，是吧？” 卫崇虎的几句话，让柳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点到为止，也不好说太多了。 “那行，卫书记，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柳山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卫崇虎办公室。 卫崇虎望着柳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干部监督室主任的位置，这市纪委内部高层领导闻风而动啊。 而且也不仅仅是市纪委内部，整个灵云市政法系统，乃至下面的纪委部门，都心思活络起来。 只是注定都没什么戏。 这是关木山抓住的位置，关木山肯定要用自己人了。 至于这个干部监督室主任到底花落谁家，还不清楚。 “不唱孙猴子，改诸葛孔明了？有意思。” 卫崇虎想到柳山汇报的事，忍不住笑着调侃起来。 正文 第115章 宴请宋思风 “小东，领导批准了，可以采取你说的办案办法。” 柳山从卫崇虎办公室出来，就把电话打给了杨东，也不废话，直接说结果。 “谢谢领导们的理解和支持，我们第十组一定会帮第一组办好这个案子。” 杨东连忙开口致谢，表现的很是热情主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鹏程这个案子，是他们第十专案组负责。 “小东，有些话不好直说，总之这次谢谢你。” “等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圆满结束后，我一定带吕艳青请你吃顿饭，吃好的，喝好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领导我年轻，吃得可多，到时候可别说我贪嘴。”杨东半开玩笑的回答柳山。 “我就怕你不吃，吃的多还不好？年轻人胃口好，这是好事。” 柳山也满脸笑意的打着电话，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下。 “小东，你打算调开阳县公安局的同志，是怎么个章程？打算让咱们市纪委办公室出面？还是…” 柳山问话不尽，有一种试探之意。 杨东觉得自己也要适度的展现一点能力和人脉关系。 “请领导批准，允许我外出一趟，请个贵宾吃个饭。” “什么局啊？让你这位新晋副科级组长请客吃饭？”柳山眉头一挑，颇有些意外。 “哪有什么局啊，跟领导的局比肯定都是小局，就是机缘巧合认识了开阳县谭书记的秘书宋思风。” 杨东很谦虚，也很谨慎的回答道。 “怪不得你这么胸有成竹啊，行，我批准了。” “不过还是要按照纪委办案章程走，更要注意保密原则，坚持两人办案，互为监督。” “这样吧，让吕艳青跟你一起去，你监督他，他监督你，如何？” “那可太好了，谢谢领导给我和吕组长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就这样啊，小东，我还有事，先挂了。” 两个人的对话交流，还是八百个心眼子互相转。 杨东说自己吃得多，到时候不会客气。 柳山说年轻人吃得多是好事，他欢迎。 这开玩笑之间，就谈好了价码。 柳山说私自外出影响不好，为了确保纪委工作的顺利进行，必须要有人跟着，互相监督，所以选了吕艳青。 吕艳青就这么以纪委办案安全为由，混入杨东和宋思风的饭局上面。 一来一往，格外的精彩。 也就谈好了互相的条件。 “这个吕艳青不仅是案件审查室副主任那么简单吧？” 杨东把陆亦可叫到一旁，皱着眉头问她。 一般的案件审查室副主任，似乎不至于让柳山这么重视。 自己要请开阳县委书记的秘书吃饭，柳山都让自己把吕艳青带着，这明显是绝对的嫡系。 有点类似于现在尹铁军和自己的关系。 这样的人物关系，必须得搞清楚，以免发生误判。 陆亦可在市纪委工作这么多年，她肯定对此一清二楚。 “组长，吕艳青的父亲以前也在灵云市纪委工作，是柳山的老领导。” “不过那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现在吕艳青的父亲已经退休了。” “应该是有这层关系，让柳山花大力气培养吕艳青。” “柳山是个重感情的人，他家条件不好，生活拮据，当年要是没吕艳青的父亲，他都未必会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所以这位柳常委，才会花力气拽着吕艳青。” 杨东听着陆亦可的介绍，心里有了数。 吕艳青倒是没什么大背景，也无非就是柳山这个市纪委常委，案件审查室主任在帮衬着他。 “怪不得这么帮吕组长。” 杨东笑了，倒也觉得正常。 人情社会，在哪个国家都是如此。 “帮我什么？” 吕艳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杨东和陆亦可。 陆亦可立即感到尴尬，当人背后说话，这种滋味很不好。 杨东脸色如常，朝着吕艳青回答道：“当然是帮吕组长把赵鹏程案子解决了。” “说到这个，杨组长，你不是说要调来开阳县公安局的同志吗？上面什么时候负责协调？” 吕艳青很关心这件事，因为这个很重要，关系到了对赵鹏程的暗中监视问题。 只不过他以为是由市纪委和开阳县公安局对接，然后让开阳县公安局把人派来几个。 实际上，这件事得杨东亲自出面。 “吕组长，你今晚上有事吗？” 杨东看向吕艳青，问道。 吕艳青一怔，一脸的不解之色，但还是摇头：“没事，怎么了？” “柳组长让你监督我，跟我外出一趟。” 吕艳青听到杨东提到了柳山，也就没了警惕心思，反而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去哪？” “开阳县！” 杨东拿出手机，当着吕艳青的面，拨通了宋思风的手机号。 … 下午四点半。 开阳县最有名的状元阁中餐馆，201包厢内。 吕艳青坐在杨东的身旁，神色有些拘谨。 当他知道杨东带自己过来，是请市委常委，开阳县委书记的秘书宋思风吃饭的时候，他就有些拘谨。 说一千道一万，赵鹏程这个案子，是直接关系吕艳青的政绩的。 所以吕艳青才是最着急的那个。 包括请宋思风吃饭，也是为了调动开阳县公安局的同志们，帮他一起解决这个案件。 那么这些跟杨东有啥关系？为什么杨东如此积极那？ 自然是有关系的，杨东不仅需要成绩，更需要熟悉市纪委内部，需要有一批朋友，需要有一批人和自己站在一起。 如此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他在市纪委工作，可以对外树敌，但对内必须团结！ 蒋虎也坐在杨东身旁，他今天不喝酒，专门负责开车，以此送杨东和吕艳青回市里啊。 而且蒋虎也很重要，他过来之后，针对公安系统的有些话，更好谈。 虽然杨东目前都不知道蒋虎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是什么衙内？还是哪个大少？ 但至少蒋虎不简单，这是肯定的。 “哎呀，虎子，杨东老弟，你们怎么都提前来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从包厢门外传来。 只见便衣打扮的于百江推开包厢的门，站在门口，一脸粗狂的笑意。 杨东和蒋虎都抬起头，看到于百江出现在包厢，立马站起身来。 “于老大，你可来晚了啊。” 蒋虎一脸笑意的走到于百江面前，和他来了个熊抱，然后埋怨着开口。 正文 第116章 人脉的重要性 “于大哥，快一个月没见了。” 杨东也走上前来，和于百江握了握手。 他和于百江毕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做不到和蒋虎那样来个熊抱。 不过，于百江之前帮了自己大忙，自己弟弟杨南北打断腿这件事，就是于百江给解决的。 于情于理，今天请宋秘书吃饭，都得把于百江叫上。 当然他也是和蒋虎提前商量过的，才决定把于百江叫上。 杨东主要是担心于百江的站队问题，这才问了蒋虎。 蒋虎直接就回答了，没事，于百江一个小小副科，哪来的站队问题？ 这样的机会给于百江，他肯定会感激杨东。 于是就这样，杨东叫了于百江。 当然了，还有开阳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的队长宋岳。 只不过宋岳目前还没来。 “这位是？” 于百江和杨东握完手之后，就满脸笑意的看向了吕艳青。 他虽然不知道吕艳青官居何职，但是看到吕艳青的穿着就知道也不简单。 杨东立即笑着为于百江介绍吕艳青。 “这位是吕艳青同志，在我们市纪委的案件审查室担任副主任。” 杨东没有介绍吕艳青是市纪委调查组第一专案组组长的身份，能够不泄密，就不泄密。 “哎呀，原来是吕主任，失敬失敬。” 于百江脸上立马就带着更浓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和吕艳青握了握。 吕艳青身为干部，哪怕是纪委干部，可这种人际关系，处理的也是非常好的，毕竟从小就耳濡目染。 “于大队在开阳县的名声，我也是有所耳闻。” “05年的缉毒英雄，值得敬佩！” 吕艳青的这番话还是透着真诚的情感的，并不是虚伪的客套。 于百江在05年的时候，的确是缉毒英雄，省厅表彰过的。 那个时候于百江在缉毒大队的便衣缉毒中队。 只是因为家庭原因，无奈之下只能转入刑警大队担任副大队长。 “来来来，都坐下聊。” 杨东开口，招呼着几个人都坐下来。 于百江坐下来之后，立马朝着杨东说道：“杨老弟，宋岳那小子加班，来不了啦，让我跟你说一声。” “最近县里的事情也多，我们刑警队也忙啊，宋岳这家伙已经三天三夜没回家了，估计老婆都有脾气了，哈哈。” 于百江特意和杨东解释一下，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杨东立即点头，表示理解。 “理解，你们公安的同志们都忙，尤其是刑警和缉毒，是最忙碌的。” “虎子应该最有体会。” 杨东看向蒋虎。 蒋虎点头开口：“的确，刑警和缉毒在一线也是最危险的，每年我国牺牲的警察里面，至少百分之七十都是刑警和缉毒警，值得敬佩。” “你这个调到经侦的叛徒，就别说话了。”于百江在一旁笑着打趣。 两个人在警察学院时期，就是一个班的，还是一个寝室的铁杆兄弟，开玩笑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对了，杨老弟，你这今天请谁吃饭啊？搞的这么大？” “这状元阁花费可不小啊，没个小一千可下不来。” 于百江满脸疑虑的望着杨东问道，又指了指这个装修比较豪华的包厢，这在开阳县已经是非常高级的馆子，中餐馆了。 这要是请客的话，肯定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不然不至于杨东如此大动干戈。 “怎么？我就单独请你于大哥，不行吗？” 杨东满脸笑容的望着于百江开口。 “哈哈，那行啊，我老于应该有这个牌面。” 于百江也跟着大笑起来，但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杨东亲自来开阳县请客，还有蒋虎陪同，更有一位市纪委案件审查室的副主任。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不平凡。 “于老大，实不相瞒，请的是你们谭书记的联络员宋思风。” 蒋虎在旁边替杨东开口，为于百江解疑。 “啥？宋大秘书啊？” 于百江吃惊的望着杨东，又看向蒋虎。 他怎么都没敢相信，请的竟然是县委书记的大秘书宋思风啊。 这可让他吃惊不已，因为哪怕杨东请来他们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他都不吃惊。 可请客宋思风，可真的让他出乎意料。 在他印象里面，好像这个宋思风很少接受宴请，身为谭书记的联络员，更是恪守底线，不给领导添麻烦。 杨东如果能够把这位给请过来，那可真的说明人脉不简单。 因为宋思风要是同意参宴，肯定和谭书记汇报过。 谭书记同意，这宋思风才会参加。 说明杨东请客，谭书记肯定知道，而且还答应了。 这就不得了… “早说啊，早知道我就打扮一下了，这弄的…” 于百江有些后悔了，他是下班直接过来的，就换了一套衣服，但这套便衣也穿了好几天了。 这要是给宋秘书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就糟糕了。 杨东他们都是市里面的干部，他们完全不怕。 可自己身为县公安局的人，可是要接受谭书记领导的。 整个开阳县，一支笔就是谭龙，这位谭书记。 谭书记这一支笔，可以说在开阳县说一不二。 很多干部可以不听县长的话，但是绝对不能不听县委书记的话。 因为这位县委书记还是市委常委，副厅级干部。 “随意一些，没事。” 杨东笑着开口，示意于百江不必这么紧张。 他请宋思风请客吃饭，也是为了市纪委的事情，所以跟于百江穿什么关系不大。 铃铃… 这时，杨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东比较特殊，自从上次重回市纪委调查组之后，他的私人手机就一直留在手里面，没有上交。 不过也是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许可，并且技术部门也给他私人手机上了监视手段。 如此才能够不受影响，不需上交。 杨东看了眼来电显示的手机号码，立即抬手示意。 蒋虎和于百江立即收敛声音，包厢内陷入寂静。 “喂，宋主任，对，状元阁二楼左手边201包厢。” “五分钟，好的好的，我出去等你。” 杨东放下了手机之后，随即站起身来，朝着蒋虎开口：“虎子，跟我出去迎一下宋思风。” “那啥，杨老弟，我也跟你下去。” 于百江也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拘谨的开口所求。 他们开阳县的一号大秘来了，他这个县里体制下的干部，怎么能不出去迎接啊？ “那就都去吧。” 吕艳青也站起身来，示意杨东，大家都去吧。 毕竟今天是请人家吃饭，有事让人家帮忙。 总不能让宋思风觉得他们市纪委不会办事，慢待了他。 “行，一起下去。” 杨东点头，带着三个人一起往下走。 正文 第117章 吃饭可以，不要打包！ 开阳县委县政府大楼，距离状元阁中餐馆非常近，也就隔了一条街而已。 从县委县政府大楼出来之后，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宋思风给杨东打电话的时候，他人还在县委县政府大楼里面，还没有出发。 他刚才把杨东请客吃饭的事情，和领导汇报了一下。 谭龙还没下班，坐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处理文件。 “领导，市纪委那个杨东要请我吃饭，在对面的状元阁设宴。” 宋思风一边汇报，一边把领导茶杯里面的凉茶水和旧茶叶都倒了出去，然后用清水涮好了，重新盖上。 领导茶杯里的茶不能隔夜，他每天都会在领导下班前处理好。 “哦？哪个杨东？” 谭龙头也不抬的阅览着文件，随口一问。 不过几天的时间，谭龙对杨东的印象已经丢掉了。 也不怪他不记得，主要是杨东的身份太低了。 而且他这个县委书记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哪有时间记得一个小科员。 “领导，那我不去了。” 宋思风见谭龙连杨东都不记得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去参宴。 他跟杨东原本就素不相识。 只是因为领导之前对杨东印象不错，他才会考虑去参宴。 可领导既然都忘了，自己就没必要去了。 “市纪委？杨东？哦，想起来了，咱们县的那位高考状元。” 谭龙听说秘书不去了，这才放下笔，对杨东有了印象。 主要是古三通案件影响太恶劣了。 现在他想到了这个案子，所以才想到了杨东。 “他请你吃饭，你去你的，没事。” “该吃吃该喝喝，你们年轻人多相处，没坏处。” “不过不管菜如何好，也不要打包，毕竟影响不好！” 谭龙说到这里，朝着宋思风指了指。 “我知道了，领导。” 宋思风立即点头表示明白。 “你去吧！” 谭龙朝着宋思风摆了摆手。 “那我去了，领导。” 宋思风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走廊内，很多干部见到他都和他打招呼，不管级别高低，都得喊一声宋主任。 从县委县政府大楼出去之后，宋思风步行朝着对面的状元阁中餐馆走去。 用了四分钟的时间，来到了状元阁的门前。 如此豪华的装修门脸前，停着好几辆宝马，奥迪以及皇冠这样的好车。 而在这些好车前面，此刻站着以杨东为首的四个人。 宋思风远远的就看到了杨东，原本平静的脸上，很自然的泛起了微笑。 “杨组长，你这大忙人，可算有时间回老家看看了。” 宋思风的态度很是和煦，主动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杨东也伸手和宋思风握了握，并且开口说道：“宋主任，我这次回老家，可是要和你不醉不归的。” “唉，吃饭好说，喝酒就免了吧，最近消化不好，喝不了啊。” 宋思风笑着婉拒，并摆了摆手。 杨东继续笑着开口出声道：“宋主任，这酒可是有助于消化，还有助于活血。” “杨组长，实不相瞒，我现在血压有点高，这越活血，岂不越危险？哈哈。” “宋主任，先进去再说吧。”杨东见宋思风的态度这样，也不着急，先请他进去再说。 一行人从外面来到包厢门口。 宋思风走在前面，杨东和吕艳青跟在宋思风身边，两人都微微落后半步。 蒋虎和于百江走在后面。 “杨组长，这位是？” 宋思风看到吕艳青跟在自己身边，就知道他身份也不简单，于是笑呵呵的问了杨东一句。 杨东推开包厢的门，先请宋思风进去。 然后他才开口介绍起来。 “我来为宋主任介绍一下，这位是吕艳青同志，市纪委案件审查室副主任。” 宋思风听着杨东介绍了吕艳青之后，脸色不变，心里却有数了。 这是市纪委调查组第一专案组的组长吕艳青。 他身为谭龙的秘书，这些内部的秘密，自然瞒不住他。 宋思风脸上满是笑意的朝着吕艳青伸出手去，并且开口道：“原来是吕主任，你好你好。” 他伸手的同时，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 两位市纪委调查组专案组的组长过来请自己吃饭，看来这菜不会太差。 自己今天这顿饭，能吃饱了。 “宋主任，你好。” 吕艳青和宋思风握了握手，也没有太多的客套。 主要是不认识，不好意思胡乱说话，以免破坏了杨东的计划。 “来来来，宋主任，你得坐主位！” 杨东拉着宋思风来到圆桌的主位前面。 宋思风却摆手一笑：“你杨组长请客，我怎么能坐主位那？还是你坐！”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宋主任可是谭书记的大秘，谭书记是开阳县的父母官，你这父母官身边的大秘，不坐主位怎么行？” “你就不要推辞了，来，宋主任，请坐！” 杨东不想跟宋思风拉扯下去，满脸带笑的将宋思风拉到了主位上，让他坐下。 他是最反感这一套的，可求人办事，不得不放下姿态。 宋思风也就是客套一下，他这个县委书记大秘，当然要坐主位，这是毫无疑问的。 只不过这些客套是必须的。 但如果自己把这个客套当真了，真的没让宋思风坐在主位，那可就出事了。 杨东自然不会情商那么低，依旧把宋思风推到主位坐下。 “于大队，你也坐。” 杨东又招呼于百江坐下来。 随即自己坐在宋思风的左手边。 吕艳青坐在宋思风的右手边。 蒋虎挨着杨东，而于百江则挨着吕艳青。 就是这样的座次。 诺大的桌子，也就他们五个人在这里。 他们五个人，除了蒋虎之外，四个人有三个副科，一个准副科。 准副科就是杨东，只是目前还没有结束人事公示期。 但已经板上钉钉了，体制内大家都懂的一个规矩，那就是不要在人事公示期的时候搞事，否则那就是扇领导嘴巴。 领导决定下来的事情，大家最好心照不宣的遵守。 所以他的这个副科，已经定下来了。 “于大队，也在这里啊。” 宋思风这时看向于百江，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他当然认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以前工作上有过来往，但没有人情往来。 坐在一起吃饭，还都是第一次。 “宋主任，我和杨组长是朋友，所以杨组长今天把我也叫过来了。” 于百江这个缉毒英雄，面对宋思风还是有些紧张的。 杨东接过于百江的话茬，朝着宋思风说道：“宋主任，于大队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回开阳县，于情于理都得叫上于大队。” 正文 第118章 蒋虎:别给脸不要脸 “各位领导，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队里的事。” 于百江看到几个人坐在这里之后，立马懂事的站起身来，拿起手机转身往包厢外面走。 很明显杨东找宋思风是有事要说，他这个外人肯定要回避一下。 回避也有好处，那就是不管谈的结果如何，都跟他这个回避的人没关系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当然是越晚越好。 于百江走出了包厢，关上了门。 杨东随即朝着宋思风开口说道：“宋主任，喝点吧，你这平时公务繁忙，就当是放松一下。” “我们吕主任可是从市里拿来了吉江大曲，典藏版，十年的老酒了。” 吕艳青听到杨东的暗示之后，也笑着开口说道：“宋主任，我家亲戚以前就在吉江大曲的酒厂上班，后来厂子关了，但这典藏版的十年老酒，还是被我家亲爱拿回来了几瓶。” “我也是厚着脸皮从亲戚手里拿来了两瓶，今天你可真得尝一尝。” “今天杨组长都还是托宋主任的福，要不然啊，他都喝不上啊。” 吕艳青说笑间，从酒桌底下拎上来包装很漂亮的吉江大曲，一共两瓶，红色的包装很奢华。 他打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两瓶520ml的吉江大曲，放在桌子上。 “这酒可不好买啊，一瓶得两千块吧？” 宋思风很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身为县委书记大秘，怎么可能不认识吉江大曲，这可是全省最高档的酒。 而且比那些茅台和五粮液都不好买。 主要是吉江大曲的厂子已经不生产酒了，所以每一瓶典藏版的酒都很珍贵，喝一瓶少一瓶。 “跟你宋主任喝酒，提钱多俗啊。” 吕艳青笑着出声，然后把酒打开，亲自给宋思风倒满一杯。 “吕组长，我自己来。” 等吕艳青要给杨东倒酒的时候，杨东接过酒瓶，自己倒了一杯。 “宋主任，今天咱们就不醉不归！” 杨东举起酒杯来，朝着宋思风开口示意。 宋思风却伸手把杨东的酒杯盖上，然后脸色严肃的开口：“这酒真不能喝。” “而且你们最好也别喝了，最近开阳县开始查酒驾了，喝酒得小心点。” 杨东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也放下了酒杯。 “宋主任，我们今天从市里来到县里，就是想和宋主任喝几杯。” “但绝对达不到酒驾的标准，你们县里的规矩，你宋主任明白，我杨东也不是不懂。” “所以怎么个章程，宋主任开口，你说，我听。” 杨东看向宋思风，等待宋思风开口。 “宋主任，我们这顿酒喝的尽兴就好，不会让你大醉一场的，放心吧。” “再说这吉江大曲是不上头的酒，好酒！” 吕艳青在一旁也笑着帮衬着开口，拍了拍这瓶酒。 宋思风听着两个人的话之后，身子往后一靠，然后说道：“我这里没什么章程，还真就是我血压高，消化不好，还真喝不了。” “也不光是喝酒啊，还有吃菜，我也得注意。” “这状元阁的菜，肯定是没得说，但菜好，我也吃不了多少，消化不好啊。” 宋思风脸上全都是笑容，朝着杨东和吕艳青开口，语气满是推辞之意。 杨东盯着桌子上的白酒杯，脸上笑容收敛一些，朝着宋思风说道：“宋主任比我大四岁，也不过才三十岁而已，年轻着那，不用注意太多，不必过于谨慎。” “杨组长，你还真说错了！” 宋思风笑着摇头，纠正着杨东的话。 “人越是年轻，越要懂得养生，越是要加小心，不然到老了，麻烦都找上来了。” 吕艳青听了宋思风的话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杨东。 杨东朝着吕艳青微微摇头，然后继续朝着宋思风笑道：“宋组长话说的有理，看来今天这酒，是不能喝了。” “可惜，白费了吕组长的一番心意。” 蒋虎在一旁坐着，此刻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目光喷火的望着宋思风，越看越不顺眼起来。 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爽快。 不喝你早吱声啊？现在当面说不喝酒，也吃不了什么菜，那你来干啥了？ 市纪委调查组现在多忙啊，今天可是特意找个机会出来找宋思风吃饭。 你宋思风要是这不舒服，那也不舒服，直接在电话里面拒绝就是了。 何必我们跑这一趟？ 这状元阁的馆子，又不止你开阳县有，其他县也有。 “真是身体不允许，要不然这酒，我还真喝了。” 宋思风脸上依旧满是笑意的朝着杨东开口，再次致歉。 “没事，那就吃菜吧。” 杨东没有多说什么，按了铃，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我也不知道宋主任爱吃什么，就点了七晕八素，宋主任，吃得惯吗？” 吕艳青把酒瓶盖上，然后朝着宋思风开口问道。 菜是他点的，七晕八素。 原本不是七晕八素，一开始是四凉八热三汤加糕点。 但现在后面那一套不上了，还是上个七晕八素吧。 宋思风自然听出了吕艳青话语里面的不乐意，七晕八素是啥意思？连个老百姓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吕艳青这是讥讽自己故意装糊涂。 但真不是他装糊涂，而是领导之前就发话了，吃饭可以，不能打包，影响不好。 他也是按照领导的吩咐来做的，身为县委书记的大秘，这要是吃完了饭打包，影响的确不好。 至于说得罪市纪委调查组的两位组长，他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其实没有不给面子的意思，不然他就直接在电话里面拒绝杨东了。 完全是因为领导有交代，有吩咐。 可这些，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领导交代给自己的做法，那就是自己的做法，跟领导无关。 谁傻乎乎的把责任往领导身上推啊？ “七晕八素好啊，十五道菜，够吃了！” 宋思风脸上带着笑意的继续装糊涂。 杨东倒是没有和吕艳青一样，求人办事不成，就开始冷嘲热讽。 毕竟是自己给宋思风打的电话，宋思风帮忙也好，不帮忙也罢，其实都很正常。 只不过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道义问题。 之前自己算是帮了开阳县委书记谭龙一个忙，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找宋思风，就是因为这个。 本以为宋思风会帮忙，把这个人情还给自己。 没想到，宋思风装糊涂高手，就是不接茬。 宋思风不接茬，就没必要说下去了。 杨东很清楚宋思风的装糊涂，其实是谭龙的意思。 谭龙要是不交代他这么做，以宋思风的政治智慧，绝对不会这样。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谭龙没有伸手帮忙的打算。 砰！ 就在这时，蒋虎脸色铁青的一拍桌子，从杨东身旁站了起来。 蒋虎指着宋思风的脸臭骂：“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 “不想帮忙，直接说，扯什么犊子？” “组长，别求开阳县了，不就是找公安同志帮忙吗？交给我吧！” 正文 第119章 实力的重要性 “虎子！” 杨东脸色一板，朝着蒋虎沉声一喝，瞪了他一眼。 虎子气呼呼的重新坐了下来，把头扭过去，不再看宋思风。 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一个小小的联络员罢了，叫秘书都是抬举他了。 这要是换在以前，他都不正眼瞧的。 “宋主任，我这兄弟就这样，他跟别人不一样，他脾气虽然暴躁，但人有道义，你别见怪。” 杨东朝着宋思风开口，为蒋虎解释。 宋思风立即摆手：“没事，大家都是年轻人，有点脾气正常。” “不过这也给我提了醒，我这不办事，可不好意思白吃你们的饭。” “杨组长，吕组长，这样吧，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几个服务员把菜都端了上来，的确是七晕八素，挺丰盛的。 几个人都没有喝酒，只是光顾着低头吃菜，气氛也不算融洽。 而此刻站在楼梯口的于百江，把几个从包厢出来的服务员拦了下来。 “里面是什么气氛？” 于百江长了一个心眼，他没有冒失的进去，而是先问了一句。 一个女服务员回答了他：“里面没人说话，都低着头吃东西。” “好好好，谢谢啊。” 于百江朝着女服务员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脸色有些复杂。 这一看就是杨东求宋秘书办事，没有办成，而且绝对闹了不愉快了。 否则的话，不至于是这样的气氛。 但宋秘书不办事，这个非常正常。 开阳县的所有干部都知道宋秘书担任谭书记秘书这两年，不接受请客，不接受私约，更不给人办事，哪怕是自己家里人，这个宋秘书都从不伸手。 所以杨东能够把宋思风请过来吃饭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想要让宋秘书办事，很难。 宋秘书不办事，肯定是谭书记有指示了。 于百江不管他们上面怎么想的，他现在就知道这顿饭，他不能吃了，更不能进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杨东的手机号，然后一路跑到饭馆外面。 “杨老弟啊，实在对不起啊，队里有个紧急案件，我得回去处理。” “实在不好意思啊，杨老弟，真的是哥哥没福气。” “对对对，你帮我和宋秘书还有虎子，说句对不起啊，哎哎好好好。” 于百江放下了手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直接离开。 有些饭局，也不是那么好参与的，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杨东放下手机，朝着旁边的蒋虎说道：“于大队不来了，他队里有案子，急忙回去了。” “不来更好。” 蒋虎点了点头，瞥了眼宋思风，收回目光。 这顿饭吃的倒是挺饱的，虽然气氛真的不算很好，寂静无声，只有碗碟碰撞筷子的声音。 宋思风吃完了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清水漱了漱口。 然后他开口出声：“杨组长，酒是真喝不了，家里人管得严，我得听话。” “家里人也是为我好嘛，毕竟我这身体不太好，总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实在不好意思，浪费了两位组长的一番心意。” “至于这顿饭，我来请吧，我这次做一回东道主。” 他没有给杨东办事，也就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这顿饭还是他来请。 “宋主任，已经说好的，这顿饭我请。” “古人还说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总不能不如古人吧？” “你家里人也是为你好，我理解。” “行了，那就先这样，我去结账，吕组长，你陪宋主任下楼。” 杨东没有怪罪宋思风的意思，虽然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大动干戈的请人家吃饭，事却办不了。 当然宋思风即便不给自己办事，自己这礼数也不能差了，这是做人的基本素质。 “组长，我跟你去。” 蒋虎立即起身，追着杨东走出包厢。 “宋主任，走吧！” 吕艳青强压着心里的失望，还是满脸笑意的陪着宋思风下楼。 宋思风和吕艳青下楼之后，站在饭馆外面等着杨东下来。 两分钟之后，杨东和蒋虎走了出来。 这顿饭花的不多，没有喝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消费，只花了八百多。 但08年的八百多，已经非常多了。 “宋主任，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杨东指了指不远处的捷达车，然后朝着宋思风说道。 宋思风连忙摆手婉拒：“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县委大楼，书记明天有个紧急讲话，我得督促秘书一股，把讲话稿连夜赶出来。” 宋思风说到这里，走向了杨东的身前，主动伸出手去，开口笑道：“杨老弟，你这人不错，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杨东望着一脸笑意的宋思风，也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宋大哥，你慢点走。” “不，我得快点回去，不然一会领导下班了。” 宋思风脸上满是深意的看了眼杨东，然后转身朝着县委县政府大楼走去。 杨东抬起头就能够看到斜对面的县委县政府大楼，大楼建的倒是气派，楼高二十多层。 这也跟开阳县的财政不错有关系，当然也跟县里四套班子都在这里工作有关系。 楼太小了，活动不开。 杨东望着宋思风离开的背影，转身朝着蒋虎和吕艳青摆了摆手，然后上了捷达车。 “组长，你别着急，开阳县不帮忙，又不代表其他县不帮忙。”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解决。” 蒋虎朝着杨东开口安慰，主要担心杨东觉得没面子。 毕竟请客吃饭，人家没有帮忙，换了谁都挺丢面子的。 “开阳县不帮忙？未必哦！” 杨东听着蒋虎的话，却是笑了起来。 假亦真来真亦假，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不过有句话倒是没错，那就是实力的重要性。 只有相对应的实力，才有被人家正眼相看的资格。 “啥意思？” 蒋虎一脸不解的望着杨东。 开阳县会帮忙吗？ 可宋思风从头到尾都打太极，根本就没有松口帮忙的意思。 最后那几句话，连他蒋虎都听明白了。 家里人管得紧，这个家里人肯定指的不是宋思风的家人，而是他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没发话，他就不敢随口答应帮忙。 这不就是开阳县不帮忙吗？ 难道？还会有什么转折不成？ 正文 第120章 峰回路转 宋思风走回县委县政府大楼，进了县委办公楼层。 6楼到12楼是县委的办公楼层。 1楼到5楼是县政府的办公楼层。 至于12楼往上就是县纪委，县人大和县政协的区域了。 7楼是县委书记谭龙所在的办公楼层，当然县委办也在这层楼里。 宋思风走到谭龙办公室门口，看到门还开着，里面的谭书记还在处理文件，他就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谭龙还是没有回家，依旧在处理公务。 谭龙是一个很务实的领导，每天都会帮很久才回家。 这已经是常态了。 所以县委县政府大楼的办事风气还算不错，几乎每个办公室都亮着灯。 县委书记都没走，你们敢走吗？ “看你吃的肚子圆，菜不错吧？” 谭龙抬起头看了眼宋思风的肚子，忍不住笑着调侃一声。 “领导，菜不错，虽然没打包，但都装在我肚子里了。” 宋思风笑着回答道，然后把茶杯拿过来，给谭龙倒了一杯新茶。 “思风啊，你这消化不好，能吃那么多吗？”谭龙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宋思风见了，立马走到桌子后面，替谭龙捏起颈椎来。 他特意去学了几天按摩手法，就是为了给谭龙按摩。 “领导，消化好不好，全看菜对不对胃口，今天的菜，挺对我胃口。” 谭龙听了宋思风的话，略微沉思一下，然后问道：“这个杨东，你感觉怎么样？” “领导，我给他打95分，在我透露不帮忙之后，他身边的两个人都有脾气，至于这个杨东总体来说很有风度，从头到尾没有脾气在里面。” 宋思风没有添油加醋，完全是实事求是的回答谭龙。 谭龙闻言点了点头，笑了：“能让你打95分，看来还真不错。” “你觉得他要请你帮什么忙？” 谭龙继续开口问着宋思风。 宋思风想了一下，回答道：“他把市纪委调查组第一专案组的组长吕艳青带来了。” “吕艳青还带了两瓶吉江大曲的十年典藏版。” “说明求人办事的不是杨东，是这个吕艳青，应该是市纪委调查组第一专案组出现了一些麻烦，想找咱们县里帮忙。” “杨东又请了咱们县公安局的刑警副大队长于百江过来，说明这件事跟公安局有关。” “而杨东的第十专案组已经结案了，现在他出来，说明第十组接到了内部调整，他们应该和第一组联合办案了。” 宋思风层层分析，把杨东没说话，但从实际行动展现出来的隐藏信息，都分析了出来。 杨东如果在这里，都得为宋思风的阅读能力竖起大拇指，简直就是一百分。 “市纪委的面子不能不给啊，关书记来了之后，肯定要有一番作为的。” 谭龙点了点头，沉思了许久之后，朝着宋思风说道：“思风，你去问于百江，看看杨东他们有什么要帮忙的。” “如果不违背原则的话，就让市纪委调查组出示公文，咱们正常的协调一下，能帮就帮吧。” “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开阳县的县委书记都欠了杨东一个人情，得还。” 谭龙朝着宋思风吩咐了下去。 宋思风脸色一肃，然后立马点头：“明白，领导，我这就吩咐下去。” 谭龙望着宋思风走出去，然后收回目光，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播了几个数字。 “接市纪委办公室！” … “组长，你就跟我说说吧，这开阳县真的会帮忙吗？” 杨东几个人还没有出发，依旧在开阳县的县里转悠。 至于为什么要在开阳县转悠，蒋虎也不知道。 但蒋虎听从了杨东的吩咐，就这么开车满大街转悠，欣赏开阳县的夜景。 可是肚子里的疑问，还是一大堆。 “我说蒋虎啊，你就别问你组长了。” 吕艳青脸上带着笑意的朝着蒋虎开口笑道。 “你组长这一次，可是帮了我第一组的大忙。” 吕艳青说到这里，也不禁对杨东佩服的很。 其实一开始宋思风的确表示过了，他不会帮忙。 但是从蒋虎差点掀桌子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宋思风留了一个口风。 也就是这一点，让他明白过来，这件事有门。 不过到底有没有门，一会就知道了。 宋思风回到县委肯定是汇报去了，至于汇报的结果如何，那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待人以诚，终究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杨东笑着说了一句，大有深意。 铃铃…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吕艳青立即探头望去，眼中带着期待之色。 杨东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立马就笑了。 “于大哥，怎么了？” 电话是于百江打过来的。 只听于百江在电话里面语气严肃的说道：“杨组长，我代表开阳县公安局，负责与你们市纪委调查组对接工作。” “六个开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便衣中队的同志，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到达灵云市，由你们市纪委负责对接。” “同时请你们市纪委调查组出示公文，将公文交给我们的同志，双方都要在公文上签字。” 于百江的话，让杨东彻底松了口气。 这一次饭局可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一波三折，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好，我们会尽快走程序。” “这次给你们开阳县公安局添麻烦了，于大队，很不好意思啊。” “杨组长，这次行动，我带队！” 于百江又开口，朝着杨东说了一句。 “那好，我在灵云市等着于大队。” 杨东点头，回答了于百江一句。 之后两个人没有任何寒暄客套，挂了电话。 于百江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明他身边有人，不能和自己开玩笑。 杨东放下手机，朝着吕艳青点了点头：“吕组长，成了！” “杨组长，这次多谢你了！” 吕艳青脸色带着谢意的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杨东和他握了握手，摆手说道：“别客气，都在市纪委调查组工作，大家的目的都一样，办好案子，办好差事。” “组长，我咋还没懂啊？那个宋思风啥时候答应你办事了？” 蒋虎一边开着车，仍然追问道。 “虎子，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和宋思风发脾气，这件事可能真就没机会了。” 杨东朝着蒋虎开口致谢。 要不是蒋虎中途发了脾气，他也没办法展现待人以诚四个字。 到时候这个宋秘书可就真的拒绝到底了。 “哈？我发脾气，还能促成这件事？” 蒋虎瞪大眼睛，傻了。 正文 第121章 赵鹏程的异动 … “赵鹏程，你可以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鹏程刚醒过来，就被吕艳青推开了101的房间门。 吕艳青的脸色不好看的朝着他开口。 赵鹏程原本困顿的状态，一下子一扫而空。 “真的？我以为你们昨天跟我开玩笑。” 赵鹏程脸色倒是波澜不惊，只是微微带着笑意的问了吕艳青。 昨天吕艳青进屋通知他，暂时没有发现他的什么问题，市纪委暂时放人。 但要求他不能回去上班，也不能离开灵云市，要随时接受问询。 他望着吕艳青极其不满的样子，就知道有人给吕艳青施压了。 这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不过昨天一夜都没把他放出去，他的心不断往下沉，以为又出了变故。 但今天这一大早，吕艳青过来通知。 说明没有变故，他真的是要出去了。 赵鹏程在心里面脑补了一波，然后自我放松了警惕。 尤其是看到吕艳青如此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吕艳青应该是非常郁闷的。 不过好事啊，市纪委的人越郁闷，他的心情越好啊。 “我就说我没什么事，你们这些纪委同志啊，简直就是乱弹琴。” “当然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思，我也在纪委干过几年嘛。” “不过办案心切，也不能随便污蔑党员干部，是不是？” 赵鹏程语重心长的安抚着吕艳青几句，表现出了当领导的适度关怀和关心。 吕艳青皱着眉头，深呼口气，忍着心中火气，没有说话。 “小李，送他出去！” 吕艳青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朝着第一专案组的组员吩咐道。 组员小李朝着赵鹏程开口：“赵部长，请吧！” 赵鹏程见吕艳青心气不顺，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能有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整理一下头型，这才挺胸抬头，气宇轩昂的迈步往外走。 组员小李紧随其后，紧跟着他的身后，生怕跟丢了一样。 小李就是明面上监督赵鹏程的纪委人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李都会跟着赵鹏程。 吕艳青望着赵鹏程和小李离开市纪委规定的秘密宾馆，并且已经上了车。 他再也忍不住，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个赵鹏程，这回总该信了吧？” 他刚才已经是强压心里的笑，差点没崩住，但还是得表现出气愤和不甘的样子。 “吕组长的演技，可以去演戏了。” 杨东从走廊外面进来，站在了101房间，打量了一圈。 这些留置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装修，没有任何差别。 “还是杨组长的计划好，能够把这头老狐狸骗住。” 吕艳青笑着摆手，他知道赵鹏程现在放松警惕，也是杨东的功劳。 杨东给赵鹏程挖的坑，赵鹏程会不知不觉的慢慢的掉进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要出来，可就来不及了。 “明面上由小李监督，但暗中得让开阳县公安局的同志们来了。” “虎子，去通知于大队，他们便衣中队，可以行动了。” 杨东立即转身，朝着蒋虎开口示意。 “是，组长！” 蒋虎身子一正，转身拿出手机往外走。 赵鹏程此刻坐着市纪委的车，由市纪委负责把他送回家里面。 “小李啊？多大了？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 赵鹏程笑眯眯的坐在后排，问着负责开车的小李。 “赵部长，我今年刚三十，工作七年了。” 小李朝着赵鹏程开口回答道，似乎也没有任何警惕性。 赵鹏程见小李回答之后，脸色的笑容更足了，眯着眼睛活脱脱的老狐狸。 “七年了？应该还是科员吧？” 他继续笑着问小李。 小李点了点头回答赵鹏程：“是的赵部长，目前是科员。” “哎，看你这么优秀，怎么还是科员，说明我们组织部的工作还不细致，还要加强对年轻干部的挖掘和培养。” 赵鹏程不禁感慨，又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后视镜里面小李的脸，看小李的表情。 小李脸上大体没什么表情，不过还是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就这么一点失望之色，被赵鹏程给捕捉到了。 “小李，想没想过调到组织部来？担任个副科级干部？” 赵鹏程继续开口问着小李。 小李诧异的开口：“组织部？我们纪委的人还可以去组织部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都是党委领导下的部门嘛，调动人事关系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赵鹏程的口气不小，当然他身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有这样的资格说这话。 “没敢想过，也不敢想，行了，赵部长，别说话了，我要遵守纪委工作条例。” 小李眼中的向往之色一闪而逝，又板着脸开口，然后不再开口。 赵鹏程也不失望，反而心里觉得稳了。 这个小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啊，自己想要拿下他，几天的事情而已。 市纪委的人也是太自大了，派了这么一个小同志监督自己。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上面还是有人保了，不然不至于如此。 “1号注意，跟在捷达车左侧！” “2号固定定点，替换赵鹏程家里保姆。” “3号和4号立即定点，在赵鹏程小区内，找好位置。” “5号到位不？好，你伪装小区超市营业员，无命令，不得动！” 于百江坐在车里面，望着前面的那辆市纪委捷达车，车里面就是赵鹏程。 他曾经做的都是缉毒大事，稍有不慎就会丢命的工作。 所以跟踪和暗中监视一个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简直就是个小意思。 这次帮忙也不是白帮忙，事成之后，由市纪委负责奖赏他们六个人，每人按标准发五百块补助。 这可是五百块，对于工资只有不到三千块的他们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补助了。 这样的布置下去后，连续三天都没有动静和异常。 赵鹏程一直待在家里面，也不露面。 但到了第四天晚上，赵鹏程有了异动。 杨东原本就料到过赵鹏程这头老狐狸，肯定不会一开始就有异动。 可他也没预料到赵鹏程这头老狐狸，似乎也没有那么沉稳。 仅仅是消停了三天多的时间，就憋不住了吗？ 得到了于百江的监视信息反馈之后，杨东和吕艳青商量了一下，立即有了决断。 “通知小李，让他答应赵鹏程的一切要求和条件。” “公安局的同志随时待命，听命令行动。” 吕艳青下达联合专案组最高指令。 正文 第122章 赵鹏程和老林 “小李啊，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鹏程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问面前的小李。 市纪委派了一个监督员跟着自己，就是眼前的小李。 赵鹏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个年轻的小李还真不一定会抵抗住副科这种诱惑。 要知道进入体制内，大家都想往上爬，这是最现实的一句话。 他现在就是用利诱惑小李，把他拉到市委组织部的阵营里面，只要小李答应的话，那么接下来自己无论去哪里，小李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他原本很谨慎，避免拉拢纪委人员属于危险做法，一旦暴露的话，他可能会折进去。 但这几天通过他不断的暗示小李，明显感觉到小李已经逐渐动心了。 这才让赵鹏程觉得时机成熟了。 “赵部长，我…不行的，我…” 小李脸上带着挣扎之色，但明显已经动心，他想要拒绝，却也吞吞吐吐，说不出个完整话。 “哎，小李啊，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 “副科啊，多少体制内公务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啊。” “你说说你这个小李，你在纪委要是想升副科，按资排辈要多久？十年？二十年？” “可你在市委组织部就不一样了，有我照应，你怕什么？” 赵鹏程就像是一个诱骗年轻小鲜肉的老玻璃，一步步的试探，一步步的用利许诺。 小李的脸色挣扎明显变少了，眼中也带着一抹向往。 “可…我…” 小李继续扭捏着，他还在做最后一丝抵抗。 赵鹏程见此不禁笑了，对付这种没有任何经验的小年轻，简直太容易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家里的书房，把抽屉打开，取出来一张卡。 “银行卡密码是六个1，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拿着。” “啊？不不不，赵部长，我不要，我…” 小李疯狂的摇头，拼命的拒绝。 但赵鹏程却很坚决的把银行卡塞到了小李的手上面，并且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跟着我有肉吃，还能解决你的副科编制，你就真的不动心？” “这人啊面对道路进行选择的时候，就怕稍微愣神，就错过了机会。”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赵鹏程说到这里，反倒是不着急了，把银行卡收起来之后，自己转身前往卧室。 这拉人下水就像是追女孩一样，不能一味的付出，有些时候也要玩一玩欲擒故纵。 当对方已经快要答应的时候，突然态度变的冷淡一些，或者矜持一些。 这样的话，对方反而坐不住了。 马上唾手可得的一切，即将眼睁睁的越来越远。 那你说，对方会怎么想？ “赵部长，我…我答应！” 赵鹏程快走到卧室的时候，身后终于是传来了小李的喊声。 听到这个喊声的赵鹏程，只觉得浑身连同毛孔，都带着舒坦啊。 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了，他对拿捏年轻的小同志，很有一套经验。 赵鹏程转过身来，把银行卡塞到了小李的手上，朝着小李拍了拍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道：“过几天市委组织部会和市纪委对接，把你要过来。” “然后由市委组织部发人事公示，拟任你为副科级干部，等流程过了之后，你以后身边的同事啊同学啊，就得叫你李科长了。” 李科长三个字一出，小李的脸上明显激动了不少。 “赵部长，您还得多多提点我，您是长辈。” 我们未来的李科长，此刻面色激动的朝着赵部长拍起马屁来，连腰都弯了下去。 纪委的同志把腰弯了下去，那么这辈子都别想在直腰。 “嗯，好说好说。” 赵鹏程淡淡的开口，他的态度跟刚才比，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充满着蛊惑的热情。 但现在小李已经被他拉下水了，拿了他的钱。 那就是自己的手下了。 对待自己手下，跟对待监督自己的纪委同志，态度当然不一样。 “小李，晚上八点我要出去参加一个酒局，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赵鹏程看向小李，沉声开口。 他不是请示，而是命令。 小李对此心知肚明，但他脸上很为难的开口：“赵部长，我现在毕竟还是纪委的人，您也别难为我，最多只有两个小时。” “放心，两个小时内，我就会回来。” 赵鹏程笑眯眯的点头，朝着小李承诺一句。 晚上九点，灵云市云北区的一处高档酒店内。 “老林啊，这次虽然我出来了，但我还是很危险啊，不把证据彻底毁掉，我还是有被调查的风险。” 赵鹏程坐在酒桌的主位上，与旁边的中年干部勾肩搭背。 两个人喝的面红耳赤，喝高兴了，也喝到位了。 足足两斤的白酒，都下了两个人的肚子。 赵鹏程此刻一脸的醉意泛红，但却非常的高兴。 他有机会出来，才有机会毁灭证据。 “部长，证据不好毁啊，那毕竟是钱啊。” 被赵鹏程称呼为老林的中年干部，脸上带着几许为难之色，朝着赵鹏程开口说道。 赵鹏程闻言脸色不禁一沉，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砸，板着脸开口道：“我说老林，该舍的时候必须舍，有舍有得啊。” “别为了这几十万块钱，把这官帽子搭进去！” “我知道你心疼这笔钱，这毕竟是咱哥俩辛辛苦苦捞的，还承担着风险。” “可是这笔钱不赶快出手，早晚是会被纪委查到的。” “我可跟你说啊，一旦被查到，你也跑不掉了。” “你以后还想升官？做梦去吧！” 赵鹏程开始吓唬老林，不吓唬他也不行。 不吓唬他的话，他是不会听话的，不会把这笔钱尽快出手。 到时候两个人都得粘包。 “部长，这笔钱，哎，听你的，舍舍舍！” 老林犹豫了半天，也心疼了半天，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把这笔钱‘扔掉’。 毕竟他自己可是担着风险的，他和赵鹏程一起捞的钱，都放在他手里面。 所以一旦查出来的话，赵鹏程跑不掉，他同样跑不掉。 这段时间赵鹏程被市纪委调查组带走，他心里已经很不安，也很忐忑，只是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现在赵鹏程好不容易出来，他终于不必提心吊胆了。 那么这笔钱，还是处理掉吧。 正文 第123章 重大发现 杨东和吕艳青坐在车里面，听着监控耳机传来的声音，两个人的表情格外的精彩。 但这辆车里，不仅仅有杨东和吕艳青，坐在车后排的还有一位中年领导，气度不凡，只是脸色凝重而严肃。 赵鹏程和老林的酒后交流，还在继续。 “老林，孙常务快退了，我赵鹏程到时候就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而你老林，到时候就会在我的这个位置，成为副部长，解决副处级别。” “眼光放远一点啊，老林，等你成了副部长，等我成了赵常务，到时候咱俩在市委组织部的影响力，可就更大了啊。” “这影响一旦大了，这人事工作的方方面面，哪里不都得需要咱哥俩劳心劳力啊？哈哈哈。” “他顾同就算是市委常委，咱们市委组织部的一把手，可也得听咱们的。” 赵鹏程是真喝多了，这些话若是清醒的时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敢毫无防备的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老林跟他是一个船上的人，所以不必警惕。 赵鹏提到了顾同，这让车里后排的中年领导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只是笑容有些渗人。 “部长，可不敢瞎说啊。” 老林坐在酒桌前，听着赵鹏程的酒后真言，却是被吓了一跳。 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一斤酒下肚，但酒量还是比赵鹏程好了一点。 他连忙拽住赵鹏程，别让赵鹏程说下去了，小心隔墙有耳啊。 “没事~这个酒店可有咱俩的股份，怕啥？” 赵鹏程摆了摆手，又甩开了老林的手臂，然后就笑了起来：“老林啊，你这胆子越来越小了啊。” “以前财政局的小蔡要转正科员，你可是胆大的收了人家二十万块钱，怎么现在胆小了？” “哈哈哈，老林，这可不像你啊。” 赵鹏程开始嘲笑起自己的同船人。 老林苦笑一声，朝着赵鹏程开口说道：“部长啊，这不是要竞争副部长嘛，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也对，我也要竞争常务，也得小心一点。”赵鹏程听着老林的话很有道理，也立马闭嘴收敛不少。 “老林，赶快把钱处理一下，不能让市纪委查出来。” 赵鹏程的话题又回到了之前的脏钱上面，面色严肃的警告着老林。 老林重重的点头开口：“好，我这就回去处理一下！” 说着，他晃晃悠悠的从椅子上起来，夹着公文包往外走。 “你去处理，我回家！” 赵鹏程也笑了笑，从椅子上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真的是喝多了。 他也拿起公文包，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二位领导，慢点，慢点啊。” 走出包厢之后，高档酒店的老总立马上前扶着两个人，把两个人送出了酒店外面。 “牛总，上个月的分红，这个，嘿嘿…” 赵鹏程两只手指捏了捏，朝着酒店的老总示意。 “您放心，绝对少不了您的那份！” 牛总立马承诺并保证，摆着手示意赵鹏程放心。 “好好好，还是老规矩，直接兑换外汇，转到我在瑛国的儿子账户上面去！” 赵鹏程嘱咐着牛总，生怕这笔钱黄了。 “您放心，肯定是老规矩。”牛总点着头，堆着笑，把赵鹏程送到了车里面。 “牛总啊，我的那份就先存着，这段市里风声比较紧，过几个月一起提出来。”老林拍了拍牛总的肩膀，低声说道。 “好，林科长，我帮您存着，您什么时候取，都可以。” “听说您儿子要结婚了？到时候我肯定随大礼，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您慢走，慢走。” 牛总把这两位领导都送上了车，然后笑着在外面挥手，目视着两辆车朝着不同方向行驶着离开。 “他妈的，这帮玩意，生怕钱拿不到。” 牛总等到车远去之后，脸色的笑容立马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火气。 他好不容易开了个高档酒店，结果还得不断贿赂这帮玩意，甚至就连分红都得交出去百分之三十。 你不交还不行。 你不交的话，用不了几天，税务，治安，城管，工商，环保等等部门，全都得来人查你，罚到你不得不交。 “牛总啊，背后说人，可不好啊。” 突然，牛总只听身后有人调侃着开口。 他却被吓了一大跳，瞬间汗毛竖起，他整个人猛的转过身去。 “你们谁啊？” 他看到身后站着几个人，全都是年轻的面孔。 为首的最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杨东脸上带着笑意的把市纪委工作证亮出来。 “市纪委的，有点事希望牛总配合！” 牛总听到市纪委三个字，心猛的一翻，不断的下沉。 他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皱起眉头看向杨东问道：“纪委？我又不是党员干部，你们找我干什么？” “牛总，我希望你配合我们。” “刚才走的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你比我们都清楚吧？” 杨东脸上笑意收敛，面色严肃的看向这个牛总，沉声开口。 牛总听到杨东这么说，尤其是提到了赵鹏程和走的老林，脸色立马变了。 市纪委的目标看来就是这两个干部了。 可倒霉的是他这个开酒店的商人啊，他又不偷不抢，只是为了把酒店顺利的开下去，不得不如此啊。 “你们纪委想知道什么？” 牛总的脸色有些无奈，朝着杨东问道。 “牛总，你的经营合法不合法，不归我们纪委管。” “我们今天来，只是想知道刚才离开的两个干部，他们在你酒店有多少股份，分红过多少钱？” “如果有账目的话，给我们看一下。” 杨东也不客气，直接这么要求他。 牛总的心里倒是略微的安稳不少，主要是杨东说了他经商合法不合法，跟市纪委无关。 这就是暗示他，市纪委今天来只为了查这两个干部，而不是找他这个商人的麻烦。 这就让他放心多了。 “你们跟我来吧。” 牛总朝着杨东点头示意，然后转身朝着酒店走去。 杨东和吕艳青对视一眼，两个人随即跟上。 五分钟之后。 杨东和吕艳青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的是有关赵鹏程和老林的分红账目，每一笔每一项都有记录，包括转到了哪里，都是有迹可查。 不过杨东还是很佩服赵鹏程这个老狐狸，怪不得市纪委在他银行账户查不到什么钱，也找不到什么真凭实据。 原来他贪污受贿的钱，根本就没有经过他的手，而是由牛总代劳，在香江那边换成了外汇，继而转给赵鹏程在瑛国留学的儿子。 赵鹏程这边的财产，只有一套房子，一辆车，银行卡里面只有几万块钱而已。 剩下的市纪委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线索。 这就是聪明的干部，狡猾的干部。 可惜还是漏了陷。 要不怎么说喝酒误事啊。 “顾部长，这是赵鹏程和林良铭的贪污罪证。” 杨东回到捷达车里，将手中的账目递给后排的中年领导。 市委组织部长顾同！ 正文 第124章 人赃并获 这位管着官帽子的市委组织部长，是杨东通过汇报给关木山，由关木山负责协调，把顾同请过来，见证一出好戏。 顾同来了之后，果然看到了一出好戏。 只是他的脸色很精彩，也很难看。 毕竟手底下的一位副部长，一位干部一科的科长都出了问题。 他这个一把手的脸色岂能好看？ 顾同板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杨东递过来的酒店账目，翻看了一遍。 “市纪委自有办案章程，我不发表意见，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顾同沉默很久，然后开口朝着杨东说道。 杨东点头：“请部长放心，不会牵扯到组织部的其他领导。” “杨东同志，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关书记跟我提过你。” “另外，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为了一个菜农摆摊和城管打起来的事？” 顾同脸上恢复了笑容，朝着杨东开口问道。 杨东当然记得这件事，甚至记忆深刻，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去年就已经是副科级别了。 因为这件事影响恶劣，导致好几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对此颇有微词，尤其是田光汉更是直接表示，他杨东不能进行副科级别的人事公示。 所以去年没能有这个机会成为副科干部。 好在今年一切顺利，公示期已经过了，他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副科领导。 “部长怎么知道？” 杨东对顾同提到这件事，很是诧异和不解。 顾同见杨东满脸疑惑，忍不住微笑着开口道：“那个菜农，是我老家的一个长辈。” “好了，杨东同志，艳青同志，你们忙吧，我就回去了。” 顾同点到为止，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杨东和吕艳青立马跟着下车。 顾同把手中的酒店账目交给杨东。 “杨东同志，别有什么顾虑，市委组织部不会偏袒这种有问题的干部。” “中纪委，省纪委三令五申，要求查处干部队伍里面的害群之马。” “我这个市委组织部的部长在这里表个态，市纪委无论查到谁，我们市委组织部都绝不包庇。” “当然也要注意影响，不能破坏了大局。” 顾同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和杨东与吕艳青都握了握手，转身上了他的专车。 车牌号为吉江g00008的奥迪a6专车，缓缓行驶着离开。 吕艳青望着顾同离开之后，立马松了口气，朝着杨东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部长，心理压力特别大。” “那是自然，毕竟管着官帽子啊。” 杨东笑了，对此表示理解。 每个干部最害怕的除了市委书记和市长之外，也就是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 组织部长管着官帽子，管着人事考核。 而纪委书记管什么，大家都知道。 “问问于大队他们，林良铭回家之后，是怎么处理的赃款。” 杨东朝着吕艳青开口示意道。 吕艳青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于百江的电话。 经过几天的合作，他和于百江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于大队，你们对林良铭监控到了哪一步？” 吕艳青朝着于百江问道。 话筒内也传来于百江的声音。 “吕组长，刚要打电话和你们汇报。” “的确有了重大进展。” “林良铭回到家之后，拿出了三个皮箱放在了车里，我们跟踪他的车，跟踪到一个树林里面，他竟想把钱埋在地下，结果被陆亦可和蒋虎同志，抓了一个人赃并获。” “现在人已经被你们纪委的同志带回去了。” 杨东在一旁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笑意。 其实本来没想对林耀东的老爸林良铭动手，或者说还顾不上对他们出手。 可有些时候吧，真的就是意外之喜了。 谁能想到赵鹏程案件，最终竟然把林良铭牵扯进来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不办你的话，岂不是对不起党纪国法？ 杨东很清楚林良铭绝对不干净，要知道林耀东能够给韩雯花三万块钱买金项链，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林耀东家里还有一辆奥迪a6的车，这可是08年啊，不是18年。 可想而知，林耀东的家里肯定有钱，而且这钱的来历绝对不干净。 不然就凭林良铭一个正科级，每个月不到四千的工资。 林耀东每个月不足三千的工资。 就算再加上林耀东老妈的工资。 他家的生活水平，也绝对达不到又买车又买房，还有钱买金项链的程度。 而且林耀东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每顿饭都得花个大几百甚至一千多。 林耀东啊，这回可真不是我针对你啊。 真的是你爸啊，自己不争气哟。 我都还没出手，你爸就倒下了… “人赃并获，再加上这个账目。” “吕组长，你们第一专案组，结案在即了。” 杨东看向吕艳青，恭贺他们第一专案组。 吕艳青此刻却是满脸感慨的看向杨东说道：“杨组长，这些可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的话，我们想要办赵鹏程，还是有些困难。” “话不能这么说，吕组长只是思维没转变过来，即便没有我们第十专案组，以你们第一专案组的能力，破案也是早晚的事。” 杨东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他是虚伪客套。 但有些时候，必须虚伪客套。 “杨组长，杨老弟，等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结束后，我要请你吃饭！” 吕艳青朝着杨东伸出手去，脸上满是亲近之意。 杨东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吕哥，那我点贵的？”杨东笑着试探问，也伸出手和吕艳青握手。 “哈哈，你随便点，大不了我豁出一个月工资。” “指定让你们第十专案组的同志们，吃好喝好。” 吕艳青现在心情格外的好，赵鹏程案件取得重大进展，他很开心。 因为有了这个功劳之后，他想升正科，也就指日可待了。 案件审查室的主任是副处级，这个他指望不上，也不敢奢求。 但是吴三才空出来的干部监督室主任，是正科级编制。 他很有希望竞争一下。 至于能否成功… 他想到这里，又看向杨东，心里不禁一动。 以杨老弟和关书记以及卫书记的关系，如果能让杨老弟帮自己说句话，应该管用。 看来自己还真得下血本，请客吃饭啊。 正文 第125章 杨东参加审讯 … 整整三天时间，第二次进来的赵鹏程依旧一言不发。 林良铭虽是第一次进来，但也是个老狐狸。 一问三不知，再问就头疼，浑身不舒服，血压高。 让第一专案组的工作再次陷入停滞。 吕艳青觉得不能这么审讯下去，不然的话又回到了之前的原点。 然后他找到了杨东，必须要请杨东帮忙了。 杨东始终觉得吕艳青的第一专案组的审讯方式太过于常规，也太过于正常。 这样很难突破赵鹏程的心理防线。 毕竟是赵鹏程这头老狐狸，又在市纪委工作过，根本不吃这一套。 至于林良铭则是笃定了赵鹏程不会开口，他也就死咬着不张嘴。 两个人似乎还存在侥幸心理，才会咬牙坚持。 所以只有毁掉两个人的侥幸心理，他们才会心理崩溃，才能老老实实的交代。 虽然之前已经人赃并获，但那属于物证。 可物证再重要，也需要当事人的口供。 物证和口供必须完备，如此才能算得上把这个案件破了。 这是上面针对纪委工作的最新要求。 绝对不能搞零口供办案，这样的处理方式会导致以后问题很多。 一旦被上面纠察部门抓到，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零口供办案，就有成为冤假错案的风险。 哪怕你办案的方向对了，结果也没错，可一旦办案过程错了，那就是彻底错误！ “吕哥，别怪我多嘴啊，我是觉得你们的审讯方式太常规了。” “要不要我参加一下审讯？” 杨东开口问着吕艳青。 他也提前打了一个预防针，不能让吕艳青误会。 自己绝对不是瞧不起他们的审讯能力。 他相信吕艳青会理解自己的意思。 况且现在吕艳青更急。 因为第一专案组如果无法完成这个案子，没办法结案的话，会影响吕艳青的人事调动。 另外就是其他九个专案组都在争夺第二个结案。 市纪委的领导们也都在默默关注，到底哪个组能做到第二个结案。 这会导致其他九个组拼命的工作。 杨东也没想到，自己的第十组结束的太早，竟然把市纪委调查组给卷了…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内卷这个词，但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卷了其他的九个组。 不过其他的组，杨东管不着。 可第一专案组，是自己帮扶的小组，自己肯定要负责到底。 光是为了结交吕艳青这个市纪委案件审查室的副主任，就值得自己这么做。 “你说什么那，杨老弟，我能怪你吗？” 吕艳青听到杨东打的预防针，立马脸色一板，严肃批评了杨东这种错误的思想。 “我们身为纪委的工作人员，齐心协力办案，这有什么错？” “我得批评你啊，杨东同志，这个思想要不得。” “我们第一专案组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吕艳青批评了杨东几句之后，脸上又恢复了正常，朝着杨东笑着开口道：“杨老弟，我们还真需要你的帮忙。” “我听亦可同志说，你的审讯能力堪称一绝，让我见识一下呗？” 杨东点了点头：“好，我尽全力。” 吕艳青随即把杨东带到了101房间。 两个人此刻都穿着黑色的纪委工作制服，胸前的国徽很是显眼。 赵鹏程在房间里面无精打采，他没想过会再一次回到这里，而且这次回来之后，肯定是出不去了。 他被抓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栽了，他这个打猎的猎人如今也被猎物啄了眼睛。 他哪里还不知道，监督自己的那个小李，就是故意投靠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消自己的猜忌和疑虑。 枉他还满心的得意，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住了纪委的人员，更戏耍了市纪委调查组。 结果这一切都是个局。 但他隐约觉得这个局，肯定不是第一专案组搞出来的，如果第一专案组有这样的能耐，他们早就对自己用了，何必拖到现在？ 所以肯定有别人，第一专案组绝对请外援了，请了一个‘心黑手辣的军师’ 当杨东跟着吕艳青走进来的时候，赵鹏程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军师就是面前的杨东。 他从未见过的年轻同志。 杨东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握着手中的纸和笔，朝着赵鹏程看了一眼。 “赵鹏程，你打算负隅顽抗多久？” “你身为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应该清楚组织想办什么事，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了的。” “你和林良铭合伙吞利，联起手来操纵市里和各县的人事工作，罪证都摆在台面上了，你有什么可隐瞒的？又能隐瞒多久那？” “你就算是骨头硬，也不该硬在这上面，用错了地方。” “而且与组织对抗，与纪委工作相背而行，你的下场不会太好。” 杨东开头三句话，就让赵鹏程的脸色更难看下去。 不过赵鹏程依旧没开口交代违法违纪事实。 因为这些话，其实吓不到他。 之前第一专案组已经说过无数次这样的威胁话，没用。 他不吃这一套。 吕艳青朝着杨东看了一眼，示意杨东这种办法没用，他们第一专案组都用过了。 所以才要请杨东过来，因为杨东肯定有别的办法，可以另辟蹊径。 难道杨东也没别的办法吗？ 吕艳青心里有些发沉，对杨东的期待感一点点变小。 “赵鹏程，林良铭已经在隔壁房间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所以你现在负隅顽抗是没意义的，只会增加你的量刑。” “而林良铭就可以获得组织上的轻罚，因为他属于主动交代问题，量刑也会酌情减轻。” “可你赵鹏程就属于对抗组织，目无组织，目无党纪国法，对于你这种顽固分子，必须严惩不贷！” 杨东朝着赵鹏程沉声一喝，开始加大审讯的力度，用上了办法。 凡事就怕对比。 做错事的两个人，哪怕约定好了都不说出真相，可一旦有一个人扛不住交代的话。 那么另外一个人的心态会直接崩溃，更会老老实实交代。 因为若是不交代，等待他的就是过重的量刑。 杨东现在用的就是这种方式，他也笃定会百分百出效果。 正文 第126章 赵鹏程交代 赵鹏程一听到林良铭交代了问题，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慌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意识到这是假的，这是杨东的审讯手段罢了。 故意骗自己说林良铭交代了问题，诱骗自己赶快交代。 可惜自己不是刚参加工作的小菜包，他工作这么多年，又在市纪委待过几年，岂能不知道这些把戏？ “你这个小同志，有诱供的嫌疑。” “身为纪委工作人员，诱供要不得！” 赵鹏程冷笑连连，一脸得意的盯着杨东，一副我已经戳穿你把戏的得意。 杨东见赵鹏程的头脑还如此的清楚，丝毫没有因为这几天的反复审讯，而让他精神崩溃。 这让他不得不感慨，这些敢贪污受贿的干部，敢违法违纪的干部，果然都有几把刷子。 毕竟敢伸手的干部，都属于胆大的存在。 胆大又心细，这样的干部很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知道赵鹏程的犯罪事实，他也很难短时间渗透进去，突破成功。 “是吗？你觉得我是诱供？” 杨东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被赵鹏程戳穿了手段，他也不急。 这种审讯工作，就是比拼耐心的游戏，就看谁能更耐心，才能够抓住对方漏洞，从而一举拿下。 “不是诱供，又是什么？” 赵鹏程冷笑一声，朝着杨东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 “小同志，你这种手段，太嫩了。” 他眼里满满的得意之色，就算自己跑不掉了，可他也绝对不会给口供。 有种的话，市纪委就零口供办案，把案子结了。 他倒要看一看，市纪委谁敢这么做，谁敢有这样的魄力。 要知道上级纪委的案件纠察组，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被上级纪委抓到办案程序出问题，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他在其他市的纪委部门工作过几年，所以对于这一套，门清。 “林良铭交代说，他家里的所有现金，都是你的。” “至于这些不干净的现金是怎么来的，他也交代了。” “你们联起手来在人事工作上面搞事情，一部分市委组织部的提拔任免，你们都参与其中。” “林良铭交代说，你们市委组织部如果决定提拔任用一个干部，在风声没有透露出去之前，你和林良铭就会找到这名即将被提拔重用的干部，里外里的暗示这名干部，只需要交钱就可以得到提拔和重用。” “而这个干部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真的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当，真的交了钱，单笔至少几十万。” “干部交钱之后，发现自己的受到了提拔和重用，他也不会去想是因为组织的正常提拔，只会感激你们出手相助。” “你们两个身为市委组织部的高级干部，就是专门利用这种信息差，放肆的捞钱！” “说的好听一些，这叫利用内部机密捞钱。” “说的难听一些，这是钻组织工作的空子，这是利用组织做坏事！” “你们的罪行，达到了这种程度，你赵鹏程还有脸隐瞒？你哪来的胆子硬扛？” 砰！ 杨东说到这里，一拍桌子，朝着赵鹏程怒吼。 审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搭配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发脾气，什么时候怒吼，什么时候语重心长，那都是有讲究的。 比如现在，杨东就必须发脾气，必须吼一吼，如此才能让赵鹏程心里畏惧。 之前的赵鹏程就是因为仗着在纪委工作过，对纪委部门没有敬畏之心，对组织没有敬畏之心，才敢如此利用组织捞钱。 可现在赵鹏程难道还没有敬畏之心吗？ 果然。 赵鹏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杨东，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他，林良铭他…真的交代了？” 赵鹏程这一刻只觉得自己血压真高了… 之前说血压高，是想逃避审讯，拖延时间。 可现在他是真的有点高了。 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老林，他竟然叛变了？ 之前他不信杨东的话，是因为坚定的认为杨东用招数，诈他。 但是现在杨东说的这一套，正是他和林良铭捞钱的方式方法… 他俩就是利用内部和外部的信息差，捞钱。 两个人专门盯着谁会提拔重用，然后就跑到那个干部家里，明里暗里的暗示给钱就可以提拔。 一部分干部对于提拔很是向往，哪怕是花钱也可以。 所以雪球就这样越滚越大，他俩也很享受这种捞钱的方式。 而且没有什么风险，因为被提拔重用的干部，已经交钱了啊。 交钱的干部，他们不敢出去嚷嚷。 而市委组织部内部，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俩的行为。 就这样一直捞下去，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当然，他俩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任何一个干部提拔，他们都会去‘勒索’ 他们也有原则的，有三不做。 一是武新开书记直接提拔的干部，他们不去搞。 二是市长侯勇直接提拔的干部，他们不去搞。 三是副处级别以上的干部任免，他们不去搞。 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暴露，降低风险，闷声发财。 他们多数情况下，就是利用一些副科升正科，正科升副处这个阶段去搞钱，百分百成功。 至于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主动收钱办事，当然也有。 有一些其他县的小干部想要调到市里，他们也会出手帮助。 不过价格比较高，至少得个三十万左右吧。 毕竟价格太低，风险太大，划不来啊。 赵鹏程自认为他和林良铭的办法严丝合缝，根本不会暴露。 没想到… 林良铭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主动泄露出来了。 好你个林良铭啊，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你想坦白从宽，主动交代而减刑？ 做梦！ 我赵鹏程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吕组长，还有这位小同志，我交代！” 赵鹏程脸色铁青的看向吕艳青和杨东。 他不知道杨东叫什么，所以用这位小同志的称呼代替。 “赵鹏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纪委调查组第十专案组的组长杨东同志！” 吕艳青见赵鹏程不认识杨东，立即开口介绍。 正文 第127章 杨东心中的郁气 “你…你就是杨东？” 赵鹏程猛的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杨东，脸色都变了，语气都发颤。 他之前在市纪委宾馆留置，的确不知道杨东的大名。 可前几天出去之后，他从各方信息渠道，恶补了一下这一个多月的市里局势。 然后他就知道了杨东的大名。 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政办的小科员，一个半月前接到市纪委的借调函，调到了市纪委调查组，担任第十专案小组的组长。 然后开始了不可思议之举。 尹铁军原本板上钉钉的腐败案，被杨东几天之内解决了，如今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已经官复原职。 市政府副秘书长田光汉，原本有望接任尹铁军的位置，成为新任市政府秘书长，从副处升为正处。 然后…就被杨东给双规了，随后展开调查，又把他儿子田原涉及的ktv命案给掀开了。 父子俩这辈子都要吃牢饭。 这还没完… 还有就是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巨大腐败案，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为恶劣，各类财产加起来两千多万元。 随着市纪委的陆续调查后发现，灵云市教育系统包括小中高学校，一共有三百多人涉案。 灵云市的财政局，发改委，科技局，工商局，包括公安局，住建局等等超过一百多人涉案。 云北区教育局，财政局，各级学校，超过三十多人涉案。 介阳县教育局，财政局，各级学校，超过二十多人涉案。 北江县的教育局，财政局，各级学校，均有多人涉案。 另外就是最富裕的开阳县，教育系统，财政系统，两办，均有涉案，涉案人员多达一百多人。 这些都是随着古三通特大腐败案暴露之后，所挖掘出来的东西，也就是常说的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样的大案，是由一个叫杨东的年轻人办理的…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同志，就是杨东。 赵鹏程此刻心里说不出的恐惧，也说不出的郁闷。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办了古三通的狠人，竟然这么快就办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荣幸，自己还能跟古三通相提并论，被杨东亲自审讯。 “赵鹏程，有什么说什么。” 杨东指了指他，沉声开口，然后低下头准备记录。 赵鹏程深呼口气，知道对面的年轻纪委办案人员是杨东之后，他心里就没了不甘的情绪。 人家古三通，田光汉都被杨东办了。 自己又多个什么？被拿下，也正常。 罢了，还是交代了吧。 早说早解脱。 不然的话，每天这么提心吊胆的，多久是头啊？ “2002年3月，我从石原市纪委调任灵云市的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已经六年时间了。” “一开始的两年里，我工作可以说尽心尽责，从未有过任何伸手的行为，也不敢有任何腐败念头。” “只是04年的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候选人没有我，从那个时候我就有些懈怠了。” “06年我和组织申请，调离市委组织部，去开阳县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没有成功。” “从那个时候，我深感对工作态度已经彻底懈怠，并且心生了堕落之意，想贪钱了。” “这种贪婪的念头发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还记得是05年8月份，林良铭这个干部一科的科长机缘巧合之下认识我，一开始他试探过我，要不要捞钱。” “我那个时候还有一些理智，骂了他一顿，就没提。” “半年之后，我主动找到了他，跟他说了想贪钱，他嘿嘿一笑，跟我研究了好几个小时，之后就滑向了罪恶的深渊。” “三年以来，我跟林良铭入股了两个酒店，三个造纸厂，一个印刷社，通过分红权获利超过五百万元。” “我以前在纪委工作过，我很谨慎，我不敢自己收钱，也没敢让妻子拿钱，我就要求合作商把钱从香江那边兑换成欧元和英镑，汇入我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账户上。” “每年我儿子放暑假和寒假回来的时候，都会以奖学金或者在外务工的名义，带回一些钱。” “林良铭的胆子比我大，他不怕市纪委的调查，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拿分红钱，然后把钱放家里。” “我也把钱放在他家，这部分钱就是关于干部任免的贿赂款，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笔钱，我们用这种信息差所搞到的钱，共计三百多万元。” “这笔钱，我和林良铭四六分账，我四，他六，因为出面的都是他，我躲在背后，只需要偶尔露个面，因为我级别高嘛，我有这个特权。” “也就是这些事了，没了。” 赵鹏程老老实实的把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部交代了出来。 他自认为是没有遗漏的，全都交代清楚了。 不过杨东却不信。 “赵鹏程，你交代的很完整，但是…” 杨东放下钢笔，抬起头来看向赵鹏程，冷笑出声。 “你鬼节烧报纸，你糊弄鬼那？” “光凭借你和一个干部一科的科长，你们两个就可以把持整个市委组织部的人事调动？” “事到如今，赵鹏程，你还想隐瞒什么？还指望你头顶有神灵，神灵可以救你吗？” 吕艳青听到杨东这番询问，被吓的浑身一哆嗦，急忙停止记录。 他把笔盖上，朝着杨东拽了拽。 “杨东，可以了，可以了。” 吕艳青心里有个尺度，他觉得这个案子审讯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案了。 这已经是一个很完美的办案结局。 不需要深挖了，再深挖下去的话，整个大楼塌陷了，到时候他和杨东谁都活不了，因为他俩也在楼里面。 “赵鹏程，神灵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妄想烧香拜神吗？” 杨东没有搭理吕艳青，而是继续盯着赵鹏程问。 他心里面始终有一股郁气！ 这口郁气一直积到现在，都还没有化解。 之前调查田光汉的时候，卫崇虎说可以了，不让往下查了。 后来调查古三通案件的时候，古三通这个涉案人亲自劝自己不要再问了，不要深挖了。 到了现在，吕艳青又劝自己可以结束了！ 他明白，这些人都怕。 有些红线不能碰。 道理他不是不懂，也知道这里面的深层次原因。 可就因为这样，这个不能碰，那个不敢碰。 结果导致这帮人越来越嚣张，越来越无法无天，不把党和人民放在眼里，不把国家放在眼里。 老百姓何其无辜？ 所以他现在想试一试，能成最好。 不成的话，自己也做了努力。 正文 第128章 触目惊心！ “杨老弟，你刚才有点太冒失了。” 吕艳青拍了拍杨东的肩膀，跟着杨东走出了101房间，只是吕艳青此刻的脸色有些复杂。 杨东刚才的审讯，可是非常危险的，有强烈诱供的嫌疑。 如果以后内部纠察的话，是很有可能被抓住的。 为了一个绝对的真相，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什么神灵，什么求神拜佛，不应该这么审讯。 不过也不能强烈的苛责杨东，毕竟杨东之前是市政办的秘书，对纪委的这一套工作还不太熟悉，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天赋和敏锐的意识来做事。 “吕哥，我知道自己冒失，只是心里有一股火，愤愤不平罢了。” “一个贪污了两千多万的教育局的局长，一个正处级干部，可以一个人贪污那么多钱吗？” “一个市政副秘书长难道靠自己就可以为儿子的杀人犯罪平事吗？这里面难道没有更高级领导的帮助吗？” “一个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而已，就可以联合一个小小的干部一科的科长，做这么多事吗？三年多的所作所为，从未暴露过，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杨东在市纪委调查组这一段时间，查了几个案子，基本上都固定在了正处级上面，连一个副厅级干部都没查到，太奇怪了。 首先古三通的那个贪污案，绝对有副厅级领导甚至正厅级领导的参与其中。 可杨东目前为止，是查不出来的。 但杨东知道古三通案件牵扯到了谁，因为上辈子的经历摆在这里，杨东心里门清。 只是一天审讯不出来，他心里就越发的郁闷，即便知道真相，也说不出来。 自己知道，跟正常查案查出来，是两回事。 比如田光汉和古三通，都有牵扯一个商人，其实这个商人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建材实业的董事长吴建材罢了。 一个本地靠地产和建材发家的商人，只不过这个吴建材还涉黑，但又游走于灵云市的官场上下，上可以结识市委书记和市长，中可以结识一些市局各单位的领导，下可以认识一些科长啊，或者副科干部。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都不信。 只是有是有，你查不出来，人家也不让你查，无可奈何。 还是时机不到啊，等吧，再等个四五年的时间，时机也就差不多到了。 到了那个时候反腐态势常态化之后，杨东也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在手。 不过前提是四五年之后，自己还在纪委系统。 如果自己已经不在纪委系统的话，天大的反腐态势，也就跟自己无关了。 “杨老弟，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懂你这个情绪。” “当年我刚工作的时候，就在市纪委，那个时候我也正义感爆棚啊，觉得做了市纪委的人，牛，可以把腐败查个底朝天。” “那个时候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也不能说幼稚，毕竟有正义感是好事，只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举个例子吧，假如外面下了暴雨，外面有人等着你送雨伞，那么你是先把自己武装好，穿上雨衣再去送，还是直接不考虑后果的拿着雨伞冲出去？” “就算最后雨伞给了外面的人，可自己却浇了一个落汤鸡，事后感冒发烧，自己大病了一场。” “这种做法，是否值得提倡？” 吕艳青朝着杨东笑着开口，这不算是劝，这只是开导，让杨东自己考虑该怎么选择。 杨东道理都知道，他比谁都明白。 只是人一旦较真的时候，真的是倔强到底，一时间是根本转不过弯来的。 不过这也是一种成长的过程吧，毕竟外物环境摆在这里，逼着你成长，你不成长的话就会被抛弃。 “吕哥，谢谢你开导我。” 杨东朝着吕艳青点头感谢，这个例子已经很生动，他心里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有机会做更多的事，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赵鹏程的案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就这样了，只能够局限到赵鹏程和林良铭。 剩下的工作，最多也就是把那些有问题带病提拔的干部们揪出来。 也就是那些交了钱被提拔，或者被赵鹏程与林良铭拉下水的小干部们，都会被查出来。 只是一棵树病了，光修剪枝条，有什么意义吗？ “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杨东同志帮我这个大忙，我们第一专案组很感谢你还有第十组的同志。” 吕艳青脸色认真起来，很正式的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这时候，他是以第一专案组的组长身份，在和杨东沟通。 “客气了吕组长，大家都是市纪委调查组一个战壕的兄弟，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我们第一组，肯定没说的。” 杨东握住吕艳青的手，笑着点头。 “好，那就先这样，这几天辛苦你们第十专案组了。” 吕艳青这话一出，也就意味着针对赵鹏程的案子，第十组的工作到此告一段落了。 杨东的第十专案组帮了几天的忙，也的确辛苦。 “不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 杨东再次客套一下，然后两个人默契的点头一笑。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 第一专案组仔细的审查，并重点进攻林良铭这一点。 因为赵鹏程已经都老实交代了，林良铭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他坚持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交代。 交代的内容，跟赵鹏程几乎差不多，就算有出入的话，也是林良铭这边的犯罪事实，不涉及其他领导干部。 不过林良铭也比赵鹏程实诚一些，他把这几年送礼给他们的干部名单都说了出来。 吕艳青拿到了这一份狭长的名单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和上面的领导汇报。 这个名单，可是他们第一组的功劳。 因为这几天杨东的第十专案组已经撤了，后续工作都是吕艳青的第一专案组所做。 毕竟杨东也不能喧宾夺主。 第一专案组才是负责赵鹏程案件的主要组，他们第十组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罢了。 柳山拿到了吕艳青递交的这一份名单，也没有多说什么。 以市纪委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把名单交给了常务副组长苏同州。 苏同州看了一下名单之后，直呼头大。 一共涉及到了市县区共计112名问题干部… 具体为，灵云市的各市直单位39名副科到副处级干部。 开阳县19名副科到副处级干部。 介阳县14名副科到副处级干部。 庆和县22名副科到副处级干部。 龙武县18名副科到副处级干部。 触目惊心啊… “没办法了，和关书记与卫书记汇报吧。” 正文 第129章 关木山的决定！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办公室内。 关木山坐在椅子上抽烟，满脸的凝重，一言不发。 卫崇虎，苏同州和柳山此刻也都夹着一根烟，陪着领导抽烟。 副厅级的办公室标准是不超过24平米。 关木山的办公室就是标准的24平米，没有超标。 所以这狭小的办公室，很快就全都是烟雾，不过窗户开着，很快就散了出去。 “你们怎么看？” 关木山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朝着卫崇虎三人问道。 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也需要发扬民主风格，充分听取手底下人的意见和建议，至于采纳多少，完全凭他的决定。 “书记，我个人建议把影响降到最低，毕竟涉及到市直单位39名干部，也涉及到了四个县的八十多名干部，处理上面不得不慎重。” 柳山率先开口，朝着关木山说道。 第一专案组的组长吕艳青是他的人，也是他老领导的孩子，所以出于保护目的，也要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尽可能的不冲击到吕艳青。 赵鹏程的案件背后绝对还有大鱼，只是这个大鱼不露头，谁也不知道。 单纯凭借市纪委，也没办法往下挖掘。 所以保持在一个范围程度之内，是最好的，既可以交差，又能够通过这些腐败干部，从而震慑全市的干部，已经达到了市纪委调查组的成立目的。 市纪委调查组的成立之初，并不是以调查为主要目的，而是以震慑为主。 通过查一批人，震慑另一批人，从而肃清灵云市的干部风气，让一些干部衡量一下要不要腐败，敢不敢腐败。 实际上做到这种程度，关木山这位新任纪委书记，已经做到了极致。 关木山也就可以和省委和省纪委交代了，他这个新上任一个多月的纪委书记，也能够彻底坐稳在灵云市的朝堂之上。 通过这一批批的腐败干部名单，和处理这一批干部，会让关木山在市里的名声大噪，以后提起这位市纪委书记，绝对会脸色大变。 与路正那位前任市纪委书记不同，路正完全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所以才会积攒这么多历史遗留的干部腐败问题。 “我同意柳山同志的建议，咱们灵云市先后通报了田光汉案件，古三通案件，现在又出现赵鹏程案件，三个大案触目惊心，已经起到了监督和震慑作用。” “书记，我们总得考虑市委和市政府那边的想法。” “市委需要稳定，市政府需要招商，如果处理腐败过于严重和严厉，可能会吓跑投资者，不利于灵云市经济发展大局。” 苏同州附和柳山的话，而且提出了经济发展大局。 一个地方的腐败问题太过于严重，查贪污的力度越大，对经济影响越大。 哪个商人没和干部勾勾搭搭？哪个没有权钱交易？ 毕竟商人想要投资，想要干成一些事情，这公关费是必不可少的。 一旦查了贪污，就会查到商人的头上去，到时候影响人家公司的运作发展，市里经济发展速率也会减缓。 卫崇虎听着调查组的两位副组长的建议，他略微想了一下，朝着关木山开口道：“书记，这一批有问题的干部，可以划分层级，哪些是可以给与行政警告，哪些要给与党纪处分，哪些要从严处理。” “划分一个层级的话，也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比如这些干部都是花钱被提拔，但有相当一部分是市委组织部原本就定下的提拔，这些干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赵鹏程和林良铭忽悠，不得不交钱，我觉得这一部分干部可以给与警告处分，下不为例。” “针对那些主动通过输送金钱和其他贵重物品，得到赵鹏程和林良铭的提拔建议，从而确定提拔的问题干部，我们要严肃处理，要记大过处分，再严重就停职处理。” “极个别恶劣的干部，可以考虑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市纪委这边可以建议各县党委，各县纪委，要给与当地的涉案干部进行内部批评，或者公开处理。” 卫崇虎把苏同州和柳山的建议综合了之后，给出了更加详细的处理方式。 而且很多地区的纪委在处理干部的时候，都是这么处理的。 不可能全都严肃处理，从严处罚，那样的话对于地区的发展稳定不是好事。 一味的动刀子，也不是纪委部门的初衷。 纪委更多的还是监督大于严查，最重要的还是要监督到位，监督无死角，让干部的清廉之风畅行。 如果只是一味的动刀子，严肃处理的话，反倒是纪委部门的一种工作上的疏忽，甚至失败。 没有苍蝇，就不会用苍蝇拍。 有苍蝇，才会想着用苍蝇拍。 苍蝇太多的话，也就说明这个家的卫生不好，不干净。 “你们几位的建议，我知道了。” 关木山等到卫崇虎发言之后，缓缓点头。 但他没有立即发表意见。 他想的东西其实和杨东是一样的，市纪委调查组成立一个半月了，还剩下半个月就到了期限。 如何跟省委和省纪委有一个更好的交代，交出一份完美的作业，是他这个市纪委书记需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说杨东考虑那些问题是幼稚的话，那么关木山考虑同样的问题就不是幼稚，而是格局。 说到底，两人的地位差距太大。 如果杨东是市纪委书记，他想维护正义，想严搞，那就没问题了。 错就错在杨东级别太低，还心比天高的总想搞个大的，那就是错。 但关木山身为市纪委书记，想的就多了。 卫崇虎和苏同州三个人都局限在了市里的格局，锁在了市里的层次。 只是他这个市纪委书记，是需要和省委和省纪委领导交代的，他不能只考虑市里的情况。 田光汉的案件涉及到了省里领导，这件事不在市纪委处理范围之内，所以由老领导的女儿苏沐芸带着录音笔回去了，至于老领导会怎么处理田光汉背后的案件，是老领导的事。 古三通的特大腐败案，腐败金额惊人，却没有挖出太多的大鱼，这明显不正常。 所以如果赵鹏程这个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涉案，要是也不能把案子扩大，不严查严抓的话，就无法和省纪委交代。 说白了做了一桌子菜，总不能都是家常小菜吧？必须得摆上一盘硬菜，否则请客的没面子，吃饭的更觉得扫兴。 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下，关木山还是觉得赵鹏程这个案子，适合做个硬菜。 “崇虎同志，你亲自抓。” “苏同州和柳山，你们两位同志亲自审讯，给我重新梳理一下赵鹏程案件！” “这个案子，要砸实一点！” 正文 第130章 严查严办！ “砸实？” 卫崇虎听了关木山的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要严抓严办啊？ “书记，我们是不是在斟酌一下？” 卫崇虎连忙朝着关木山开口，他继续说道：“我们已经通报了十几起案件，影响都不小啊，市委和市政府那边是什么态度，我们总得知道一下吧。” “崇虎同志，你不用说了。” 关木山不等卫崇虎把话说完，直接挥手打断。 他来到了市纪委一个半月了，这一次终于展现了他的独断专行一面。 身为市纪委书记，必须要果决，该下手就下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们市纪委不是市委和市政府的二级单位，我们是受省纪委主管的市纪委部门，有工作的独立性。” “我们要充分利用好同级监督，扎扎实实的落实中纪委和省纪委的指示精神，把监督工作做实做严做真，把反腐工作做细。” “涉及到副厅级干部，我们要及时和省纪委汇报，但不涉及到副厅级干部之前，我们要充分发挥纪委办案的独立性。” “这件事就这么处理吧。” “崇虎同志，明朝于少保的名言虽过了几百年，但依旧适用于我们的纪委工作。” “省纪委苏书记之前说给我听过，这一次我也讲给你听。”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苏同州，柳山，你们两位同志落实到位啊，就这样啊，散户。” 关木山一言而决，不再多浪费口舌。 卫崇虎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只是嘴里念着这句诗。 关木山这个一把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这句诗。 省纪委苏书记和关木山提过这句诗，那也就是说老领导是给与关木山寄予厚望的。 而关木山现在把这句诗也送给他，意思也是一样的，关木山对他卫崇虎也寄予厚望。 卫崇虎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抓住。 以至于他离开的时候，连苏同州和柳山的打招呼都没听到，直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苏同州和柳山站在走廊，互相对视一眼。 “老苏，咋办？” 柳山皱着眉头看向苏同州问。 苏同州看了眼卫崇虎回办公室的背影，又看了眼对面的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这里不涉及到什么站队问题。 市纪委书记的一切命令，他们作为市纪委内部的干部，必须扎扎实实落实。 即便是市纪委副书记的卫崇虎，也必须坚决支持。 “服从命令，咱俩亲自审问赵鹏程，必须把审讯工作做到位，把这个案子落实，砸实！” 苏同州有了决断，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柳山见此也不多说废话，跟着苏同州身后。 两人离开市纪委大楼之后，坐车前往市纪委规定的秘密宾馆。 半个小时后。 秘密宾馆的101房间内。 吕艳青亲自担任记录员，坐在一旁，老老实实的记录。 苏同州和柳山分居左右，坐在赵鹏程的身前。 赵鹏程坐在床上，看到两位市纪委内部的两位副处级干部，亲自审讯自己，让他心里惶恐了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自己的案子不是要结了吗？ 怎么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还是由两位副处级的纪委干部，亲自杀回来？ 他忽然想到了杨东几天前问他的一句话，你还想奢求神灵保佑吗？神灵可能都自身难保了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身为副处级干部，岂能不知道？ 但当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背后的神灵不可能放弃他这样虔诚的信徒。 可现在苏同州和柳山在自己面前审讯自己，他彻底慌了。 “赵鹏程，我们之间并不熟悉，但我对你神交已久。” 苏同州直截了当的笑着开了口，和赵鹏程聊起天来，而没有一上来就审讯。 有着二十多年纪委工作经验的苏同州，对付赵鹏程这头老狐狸，完全不在话下。 “是吗？我对苏主任也是神交已久。” 赵鹏程自然认识苏同州，虽然分属不同单位，但他这个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对市里的副处级干部，还是非常熟悉的。 毕竟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任免和调动，都要经过市委组织部。 苏同州的相关档案，他在市委组织部都看过好几次，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赵鹏程，既然你知道我，那么我过来审讯你，有没有给你带来压力啊？” 苏同州笑眯眯的望着赵鹏程，笑着开口问道。 赵鹏程心里警惕的很，他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不过强支撑着，总不能在苏同州面前露怯。 大家同为副处级干部，谁也不比谁差，不是吗？ “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我现在是一身轻松，能有什么压力？” 赵鹏程脸上露出笑容，故装轻松的朝着苏同州回答道。 苏同州闻言，低头看了眼赵鹏程之前交代的东西，而后沉着脸问：“那你给我交代一下，你儿子在瑛国的账户为什么每个月都会往一个羙国账户汇款，每个月固定五万欧元。” “这个羙国账户的持有者真是巧了，也是个留学生。” “赵鹏程，你交代一下吧。” 苏同州目光犀利的盯着赵鹏程，一出手直击要害。 杨东他们这些小组长没有私自查取海外账户的权限，但是身为市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他们却有这样的权限，只需要和上级部门申请就可以。 既然关书记想要把案子砸实。 那么他们这些下属总得做点实事，于是这个海外账户就被扒出来了。 如果没有关木山的严厉态度，这个海外账户，他们市纪委是不会主动去查的，案件也就封顶在赵鹏程身上，到此为止。 但关木山有了最新指示，他们就继续追查下去。 至于会查到谁的背后，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赵鹏程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再也没了血色。 他几乎坐不住了，就要往地上倒去。 第一专案组的小李立即上前，扶住了赵鹏程。 赵鹏程此刻心跳加快，脸色是真的没了血色，嘴唇都哆嗦着。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儿子的海外账户被查到了不说，还查到了领导儿子的海外账户。 “赵鹏程，还要扛下去吗？我们既然查到了海外账户，肯定也掌握了很多信息。” “你以前在石原市纪委工作过几年，这一套你门清。” “别扛了，说吧！” 苏同州再次开口，展现着霸气的审讯方式。 吕艳青在一旁望着苏同州的样子，不禁想到几天前杨东审讯时候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的自信。 只是还差了一点… 差资格，差资历，差级别。 如果杨东是苏同州这个级别和职务，绝对会比苏同州做的还要更多，更好。 吕艳青心里想到这，不禁为杨东感觉遗憾。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让他感到遗憾的杨东，也接到了新任务。 正文 第131章 与关书记对话 … 市纪委办公楼，关木山办公室内。 “想喝水自己倒！” 关木山伏案工作，看到面前站着的杨东，眼皮一抬，瞥了眼这小子，开口示意。 杨东走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拿起关木山的保温杯，把里面的老茶叶倒掉，为关木山重新沏了茶，然后放在办公桌上。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关木山看到杨东给自己倒茶水，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他把钢笔帽扣在钢笔上，抬起头看向杨东问道。 “领导，您就别取笑我了。” 杨东一脸无奈的苦笑，一个多月前，自己可是亲口拒绝过关木山的。 当时关木山就让自己给他当秘书，顺便调到市纪委办公室来。 但那个时候他直接拒绝了，而且都没有仔细考虑，就直接就拒绝了。 可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罢了，自己最终还是要给关木山担任秘书，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以前。 “行了，我还不至于跟你这个小同志一般见识。” 关木山摆了摆手，不再开玩笑。 让杨东担任自己秘书，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的意思，他也想培养杨东。 不过把杨东继续借调在市纪委，这个决定是老领导暗示给自己的。 自己才会再一次和市长侯勇张嘴，侯勇也就顺势给了自己这个面子。 至于尹铁军会不会高兴对杨东的安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老领导都发话了，自己肯定要听从老领导的话。 尹铁军如果有什么意见，也直接去和老领导提吧。 “把你叫来，有两件事。” 关木山的脸色严肃下来，朝着杨东沉声开口。 他严肃下来，杨东的脸色也一样的认真起来。 “您说！” 杨东点了点头，等待关书记的下文。 “你坐下说。” 关木山朝着杨东摆手，示意杨东坐下来。 杨东站在这里，太高了，他脖子不舒服。 “好！” 杨东也没跟关木山太过于客气，毕竟很快自己就是关书记的秘书了。 领导和秘书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太客气和太见外。 “你对赵鹏程的案件，怎么看？” “根据第一专案组提交上来的相关结案资料，赵鹏程案件完全是他个人和林良铭所为，两个人胆大包天的合伙攫取商人利益，通过欺诈，哄骗的行为，将原本就要提拔重用的干部，刮了一层皮。” “你参与了赵鹏程案件，现在你说说，你的看法。” 关木山喝了一口热茶，吐了一片茶叶，然后看向杨东。 他这个市纪委书记想要掌握整个纪委部门，那就不能只听中层领导的意见，有些时候也要多倾听底下人的想法。 杨东就是最好的人选了，即将成为自己的秘书，又是第十专案组的组长，还帮扶了第一专案组处理赵鹏程案件。 没有人比杨东更合适。 “领导，我说真话，您不会不乐意吧？” 杨东看向关木山，犹豫一下之后，试探着问。 关木山闻言不禁笑了：“我让你来，是想听你撒谎的吗？” “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我堂堂纪委书记，还不至于给你个小副科挖坑。” 关木山显然也在关注杨东，也知道杨东的人事公示期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杨东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副科级领导。 以后所有科员看到杨东都得喊一声杨科长，或者杨主任。 而同为副科级别的干部，看到杨东也不能托大，也要喊杨科长。 有资格喊杨东为小杨的，必须是正科级以上的干部才行。 当然杨东的亲人朋友除外。 杨东就算是做到省委书记，他也是他爹的儿子。 “那行，领导，我就不吐不快了。” 杨东听懂了关木山的意思，这就是让自己说真话，而且不会利用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当然要不吐不快。 “赵鹏程案件，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杨东最清楚上辈子赵鹏程案件带来的影响，所以他才敢如此口吻，敢打包票的说这话。 “继续说。” 关木山身子往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望着杨东示意。 杨东继续开口道：“我参与了一次审讯，赵鹏程的口供，只提及他和林良铭的罪行，这本身就不正常。” “诺大的市委组织部，不至于发现不了赵鹏程和林良铭的行为。” “顾同部长也不是聋子瞎子，但为什么明知道赵鹏程和林良铭的所作所为，市委组织部还要装聋作哑？” “之前您出面请组织部的顾同部长亲自去了现场，他坐在车里，可是亲耳听到赵鹏程和林良铭之间在酒桌的对话。” “顾同部长离开之前，要求市纪委调查组严肃调查，务必要从严从紧，但也不搞扩大化。” “顾同部长的话外音，我听出来了。” “顾同部长这是趁此机会和市纪委做了一个澄清，也做了一个说明。” “他个人是坚决反感这种行为的，但他也有苦衷，所以不让市纪委调查组搞扩大化事态。” “当然，这是我胡乱揣测了顾部长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还要领导指点我。” 杨东也不敢自信的认为，自己把顾同的深意全都听出来。 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吧，顾同部长的意思是什么，大概都有数。 关木山见杨东复述了一遍顾同的意思，他不禁皱起眉头。 “顾同担任市委组织部长的时间也很短，还不到一年。” “他在市委组织部，肯定也没有完全掌控局势。” “你以后是我秘书，我说话也不瞒你，咱俩说几句关起门的话。” “我这个纪委书记压力很大，他这个市委组织部长压力也绝对不小。” “你可能不知道，重点调查市委组织部的决定，其实是顾同部长和我沟通过的。” “顾同部长想借助赵鹏程这个案子，让咱们市纪委好好的刮一刮，清一清，整理整理。” “这些都是关起门的话，我才跟你说。” 关木山也算是对杨东足够信任了，才敢把这种领导之间的体己话，告诉杨东。 杨东立马就明白过来，关木山要做什么了。 市委组织部要动手了，市纪委要帮一把。 这两位市委常委，不知不觉中就达成了战略联盟，借此机会和市委武书记逼宫。 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赵鹏程也好，林良铭也罢，走的肯定都是市委武新开书记的路子。 外人可能会认为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针对武书记人马的一次清洗。 但这是诛心之言。 因为清理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确违纪违法了，的确贪污受贿了，的确为商人谋求利益，这也是事实。 所以没有谁清理谁人马的说法，完全是按照纪委工作条例，完全是按照省纪委的最新指示做事。 正文 第132章 ‘钦差大臣’ “杨东，赵鹏程这个案子，市纪委要严查严办，绝对不会姑息。” 关木山脸色凝重的朝着杨东开口，原本是不需要和杨东这个小小副科说这些。 但他现在有事让杨东去办，肯定要说的清楚透彻一些，以免杨东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为了让杨东更好的贯彻自己的意图，所以话还是要说清楚，说明白。 “领导，赵鹏程的案子严查，那…古三通的案子，还有田…” 杨东见关木山想要彻查赵鹏程，立马找到了光，于是就想追问之前的案子。 但不等自己问完，就被关木山摆手拦住。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 关木山板着脸开口，瞪了眼杨东。 等杨东什么时候成为市纪委书记再考虑这些吧。 “好的领导。” 杨东点头，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这也正常，现在国内经济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查腐败问题是不会大张旗鼓的。 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重要的制度永远都不会变。 市纪委也要跟着省委和省纪委的决策走，不能超脱于外，那样的话就会坏了规矩。 道理都懂，就是心里不舒服。 忍着吧，继续忍几年。 到时候这些腐败的害群之马，一个都别想跑。 “交给你一项任务。” 关木山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名单，扔在桌子上。 “这里是十几名干部名单，全部都是开阳县的问题干部，全部涉及进了赵鹏程案件，全部都是被赵鹏程与林良铭影响到的干部。” “有一些是带病提拔，有一些是主动贿赂赵鹏程从而受到提拔，也有原本市委组织部要提拔重用，但被赵鹏程利用信息差诱骗交了钱，情况也比较复杂。” “你到了开阳县之后，要查清楚，然后酌情处理。” “我也跟你玩一出古代钦差大臣的戏码。” “你到了开阳县，我给你便宜之权，凡事可以先斩后奏。” “不过要和开阳县委搞好关系，绝对不能平破坏市里和县里的关系和大局。” “去了开阳县，先去拜访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他也是市委常委，是咱们自己人。” “这些干部怎么处理，你也可以问一下辛尧书记的意见，但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因为你代表着市纪委！” 杨东没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历史影视剧里面的‘钦差大臣’。 便宜行事之权，先斩后奏之权。 这两个权力，可真的太吓人了。 自己甚至都能想象到，当自己回到开阳县的时候，只怕连县委书记谭龙都得好吃好喝招待自己，生怕自己有任何不满。 自己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副科级别，但自己代表的是市纪委。 不，准确来说，自己代表的是党纪国法，代表的是纪委监察体系，代表的是纪检监察制度！ “领导，百无禁忌吗？” 杨东虽然明白关木山的意思，但还是得仔细问一下，问清楚，以免会错意，办错事，那就不好了。 “嗯，百无禁忌。” 关木山郑重其事的点头，给他杨东一颗安心丸。 这次杨东下去，不仅仅是做样子，而是真的要严肃处理掉这十九位干部。 要知道涉及开阳县的十九位干部，性质都比较严重。 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个副县长。 三个县直部门的正科一把手。 四个乡镇的一二把手。 其余还有一些副科干部。 这样的情况，堪称是复杂。 赵鹏程案件影响的也不小，虽然他贪污的钱没有古三通的五分之一。 可他带来的影响，却一点都不小。 市直部门的一些干部涉案，各县和乡镇的干部都有涉案。 关木山从召开完与卫崇虎，苏同州和柳山的内部小会议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思量着，由谁带队解决这些问题干部。 思来想去，还是把杨东加入了名单里面。 杨东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这不是因为杨东救过自己女儿，自己就心里向着杨东。 光是杨东铁面无私，不讲人情这一点，就足够他放心。 而且杨东办案能力强，有前瞻性，这也是纪委最需要的干部。 不过到现在看起来，杨东还真的不太适合做个单纯的秘书。 看来十天后，等到杨东的两个月借调期到了，开始第二次借调期之后，自己要给他安排一个新的工作。 至于杨东的秘书身份，兼职就好。 他关木山有手有脚的，也不需要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秘书。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关木山看到杨东还站在自己办公室内，便疑虑的问了一下。 杨东也诧异的看了眼关木山，说道：“领导，您交代完了？” “怎么？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关木山眉头一挑，看了眼杨东。 杨东犹豫一下之后，还是大胆的问道：“领导，这次任务总不能是我自己去吧？这…总得有点帮手吧？” 关木山立马拍了一下头。 “真是忙晕头了，把这个忘了。” “市纪委第一专案组结案了，你们第十专案组结案了，两个组算你十个人，选五个人跟你去吧。” “对，陆亦可不能跟你去，亦可同志已经被我派到介阳县，跟你一样，也是钦差大臣。” 关木山特意提到了陆亦可，也把陆亦可从可挑选的范围里拿掉了。 不过杨东很为陆亦可高兴，这是被重用的意思。 陆亦可现在已经是副科级的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副科级。 如果陆亦可再次被提拔重用的话，那就是升正科了，或许是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常务副主任，要么就调其他科室担任正科级的一把手。 最不济也是派到各县去做纪委部门的二把手。 但不管怎么说，陆亦可的未来都是阳光且光明的。 至于跟她身份背景有没有关系，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之前见到市纪委秘书长令震庭对陆亦可的客气，也见到了卫崇虎，柳山等人对陆亦可的客气。 甚至关木山这个市纪委书记也对陆亦可如此重视。 说明陆亦可的背影，还真不简单，弄不好通了省。 杨东仔细想了一下，选五个人跟着自己去开阳县，开展‘钦差’工作。 那必然是… 正文 第133章 又见面了，宋主任！ 上午十点，两辆市纪委公务用车从市里出来，直接朝着开阳县扎去。 打头的第一辆捷达车里。 杨东和吕艳青坐在后排，蒋虎负责开车。 “杨老弟，这次你去开阳县，可真是要风光一把啊。” 吕艳青脸上满是笑意的看向杨东开口。 他首先是意外，杨东会选择他，跟着一起去开阳县做这个钦差一员。 其次就是感谢，杨东无时无刻都在为他创造条件，为他攒功劳。 他升正科的时机原本是不成熟的，可若是功劳多了的话，也能够弥补资历上的不足。 不管这次他正科有没有解决，他都得感谢杨东送的人情。 但对比这些，他吕艳青觉得杨东此刻才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最佳男主。 前两天在开阳县宴请宋思风，其实不太成功。 即便最终开阳县还是派了于百江等人，帮助他们办理案件，可名义上还是公事公办。 宋思风的不太给面子，也给他吕艳青带来了不好的影响，险些就坏了第一专案组的大事。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宋思风。 宋思风别看是市委常委，县委书记谭龙的秘书。 可实际上他能够做主的权限也比较小，后来开阳县公安局调了人去市里帮忙，肯定还是谭书记拍板。 宋思风应该也做了一些努力吧。 但杨东这次再去开阳县，却是以钦差的身份，手握斩神刀，打神鞭。 这十九位干部的生杀大权都握在手中。 那可真的是一言决定生死。 而这十九位干部里面，有没有谭龙的人？有没有县长的人？或者有没有其他县委常委的人？ 这里面的道道，可就越来越多了。 那么想要让杨东高抬贵手，就得态度好一些。 谭龙估计也想不到，前几天还能够以领导的身份拿捏一下，借此机会敲打一下的杨东。 现在转过头，就成了钦差大臣。 人生的境遇，还真的是…刺激。 谭龙敲打杨东很正常，估计谭龙认为杨东有挟人情借此要挟的意思，所以先敲打杨东，再帮杨东办事。 但杨东根本就没有挟人情借此要挟的意思，他只是觉得给了谭龙人情，那就让谭龙把人情还了，从此大家两不相欠最好，谁也别欠谁。 “风光什么啊？我现在都是满脑子糊涂酱，这十九名问题干部，怎么处理？是按照规定给予警告？还是严重警告处分？或者建议停职检查？调整职务？免职甚至开除党籍和公职？” 杨东脸色的复杂不是装出来的，他也不是借此机会炫耀手中的权力。 而是真的觉得为难。 估计等自己进入开阳县的那一刻，自己就成了开阳县所有领导眼里的棋子了吧？ 或者一把刀，一把剑？ 他们都想让自己把剑挥到对手的手下，或者斩了对手的小弟，保住自己的小弟。 “杨老弟，你手中的这把尺子怎么量，量的好还是不好，没有人会说你。” “关书记给你这么大力度支持，你怕什么？” “大刀阔斧的干就行了。” 吕艳青见杨东是真的为难，便朝着杨东‘劝进’ 要是他是杨东，他就不会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干了就行了。 反正完成市纪委交代的任务，他也不会给开阳县什么面子。 杨东看到吕艳青这个时候倒来能耐了，之前查一个赵鹏程案件，都想层层汇报，谨慎的很。 不过杨东也理解，吕艳青这个时候为何如此激进。 因为钦差大臣不是他吕艳青，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劝进。 若是这个任务交给吕艳青的话，估计吕艳青早就蔫了。 这人在不同的位置，所做的决定，所想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 “或许吧。” 杨东没有和吕艳青辩驳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为何这么谨慎，并不是因为这十九个干部不好处理，而是因为开阳县的县委书记是谭龙。 谭龙这个市委常委，县委书记，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市委的组织部长，继而成为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 上辈子谭龙的履历，他记忆犹新。 谭龙的未来还很广阔，自己以后想要有所作为，就不能得罪谭龙这位未来的市委副书记。 哪怕是谭龙的现在，自己也不能得罪，因为人家已经是市委常委了。 身在体制内，无法按照自己的脾气办事，更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你在家里可以撒泼打滚，可以横可以跋扈。 但在体制内你试试？ “组长，前面有车！” 就在杨东心里思索之时，开车的蒋虎忽然开口。 杨东的思绪被打断，立即看向道路前面。 果然在进入开阳县的道路前面，停着三辆开阳县的公务用车，车前面站着几个干部打扮的中年男人。 而前面稍微年轻的那位，正是前几天刚见过面的宋思风，开阳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县委书记联络员（秘书） “这是谁放的气？” 杨东看到这几个人站在这里，明显是专门拦自己的，不禁有些恼怒。 市纪委关书记派自己来到开阳县的决定，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而已。 可看起来开阳县的消息格外灵通，要不然不会如此提前准备。 “杨老弟，在体制内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不管是谁放的气，你也得接受。” 吕艳青拍了拍杨东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 他可不是看笑话，而是单纯的提醒杨东，习惯就好。 市纪委毕竟也不是铁板一块，千头万绪的多少条线，总有一条牵到了开阳县吧？ “停车吧！” 杨东看到开阳县的这几辆车，几乎把道路都挤住了，想要直接穿过去都不行。 无奈之下，杨东只能让蒋虎停车。 蒋虎停车之后，后面跟着的市纪委第二辆车，也就随即停了下来。 第二辆车的司机是侯东来，副驾驶坐着侯双全。 后排坐着小李，也就是第一专案组的组员小李，之前负责监督赵鹏程，把赵鹏程骗成猪头的小李。 杨东决定把他带来，也是因为这个小李很聪明，人很机灵。 另外也是看出来了，吕艳青有意培养小李。 那自己也不介意做个善人，拉一把。 车停稳了之后，杨东推开后排的右侧车门，下车。 他坐在后排的右侧，吕艳青是左侧。 体制内的人坐在车里哪个位置也有说法。 级别高的领导坐在后排右侧，级别低的坐在左侧。 杨东来的时候本想让吕艳青坐在后面，但吕艳青死活不肯，并且说你是钦差大臣，你是组长，我只是组员，当然你坐在右侧。 于是就这样，杨东无奈之下，坐在了后排右侧。 “杨主任，各位领导，欢迎前来开阳县视察！” 宋思风堆满了笑意，快走两步的主动握住杨东的手。 两个人身份已经转变了，不再是杨东求着他的时候。 这个时候，宋思风的姿态摆的就比较低了。 “又见面了，宋主任！” 杨东满脸笑意的伸出手去。 正文 第134章 入‘局’ 宋思风对杨东的称呼，已经有了根本性的变化，他称呼杨东为杨主任，而不再是杨组长。 因为此刻的杨东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代表着市纪委而来，称呼主任是一种尊称。 “宋主任，你们不必这么兴师动众，让同志们都开车回去吧。” 杨东和宋思风握手之后，便指着周围这几辆车，还有宋思风身后的这么多开阳县的干部。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开阳县对于自己的到来肯定有所准备。 但还是没料到，开阳县如此的重视。 县委书记的联络员亲自过来接，而且还是在站在县界门口迎接。 如此重视，为什么？ 杨东心里面有数，也明白开阳县的意思。 不过他带着市纪委的任务过来，带着关书记的指示。 所以不管开阳县是什么态度，自己都要把持住自己的态度。 “杨主任，你还不认识这些同志吧？我得给你介绍一下。” 宋思风听了杨东的话之后，却根本就不接招，也没有让这些人都离开，反倒是和杨东介绍起来。 杨东见宋思风要为自己介绍这些开阳县的干部，自己也不能强硬拒绝，否则就是不给面子了。 自己在开阳县的工作，还是要开阳县的全力配合才可以，如果把关系搞差了，那就不好开展工作了。 地方如果不配合你的话，你想要把事情做成了，那可比登天还要难。 一个地方一个规矩，到了人家的地界，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但遵守人家规矩的同时，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底线，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那一套，是要不得。 尤其是关木山这位市纪委书记，已经和杨东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鹏程这个案子，一定要严肃处理。 那么这把刀，肯定要砍下去的。 至于砍到了谁，怎么砍，就是杨东自己心里这把尺发挥作用的时候。 “这位是开阳县公安局副局长吴杨！” 宋思风也怕杨东真的不给面子，所以立马笑着为杨东介绍起周围这些人。 其中被他第一个介绍的干部，就是开阳县公安局副局长吴杨。 开阳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除了常务副局长之外，其余的几个副局长都是副科干部。 眼前这个皮肤有些黑，但很高的四十多岁男人，就是吴杨。 “你好，吴局长！” 杨东笑着伸出手去，和吴杨握了握手。 这位可是县里公安局的高层，自己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认识一下没坏处。 “你好你好，杨主任！” 吴杨对于比他小了十几岁的杨东，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啊。 他以前不知道立了多少功，受了多少罪，才成为一个副科级的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可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刚刚解决了副科级待遇。 可以说，两个人完全是同一个级别。 但顶着市纪委钦差头衔的杨东，他又不敢得罪，心里别提多难受。 “这位是朗海同志，开阳县府办的副主任。” 宋思风继续为杨东介绍他带来的这些干部，第二位就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 朗海，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的浓眉大眼，一副很明显的干部打扮，一身白色衬衫穿的板板正正。 “你好杨主任！” 朗海也满脸笑意的上前和杨东握手，态度上客客气气。 又是一个副科… 杨东和朗海握手之后，差不多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开阳县这么大阵仗在县界公路处等自己，但派来的级别都是副科。 因为自己就是个副科，所以开阳县也是按照级别来迎接自己。 不过自己毕竟不同于普通副科干部，自己是代表市纪委而来。 所以开阳县把县委书记的大秘派来了，如此也算是重视之意。 “这位是何云峰同志，是我们开阳县的财神爷之一啊。” 宋思风继续一脸笑意的和杨东介绍后面的干部，便介绍到了开阳县财政局副局长何云峰。 这可真是一位财神爷啊，虽然不是财政局的一支笔，但至少也是个半支笔了。 “你好，何局长。” 杨东伸出手与何云峰握了握手，给足了这位财神爷的面子。 常言说得好，晚上不惹阎王爷，白天多拜财神爷。 无论是县里的还是市里的又或者是省里的，这财政局（厅）都是各级排名第一的单位。 再大也大不过财政局（厅）。 要是谁能够成为财政局的一把手，那可真的是重权在握，是被重用的标志。 “看到杨主任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年轻有为啊。” 何云峰笑眯眯的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杨东一句。 “何局长言重了，我可不敢说是年轻有为。” 杨东才不会接受何云峰的这种奉承。 干部的大意和疏忽可都是从一句一句的吹捧开始的。 千里之提毁于蚁穴。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 “这几位都是县委办公室的同志，就不多做介绍了。” 宋思风又指了指最后面的那几个年轻一些的公务员，没有具体介绍，只是说明了他们是县委办的同志。 杨东也就明白了，那几个都是办事员或者科员等等，都不是县里领导。 “时间也不早了，宋主任，麻烦你们把车让一让，我们得先去一趟县纪委，对接一下工作。” 杨东见开阳县这么大阵仗，明显是打算明着监视他了。 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也干脆把事情做在明面。 直接告诉他们，自己要做什么。 他接下来要去开阳县纪委，先和当地的纪委对接一下工作。 涉及到名单里的副科与正科级别的干部，都要和开阳县纪委商量着处理，毕竟原本这两个级别的干部就在县纪委的职权范围之内。 反倒是涉及到的那位副处级干部，没任何争议，只能市纪委处理。 要不怎么说，杨东的这个工作，好做，但也不好做。 因为各方都得协调到位才行。 “好好好，时间的确不早了，杨主任你们赶快上车。” 宋思风也知道过犹不及，不能继续拦着杨东等人了。 再拦下去的话，就不懂规矩了。 他们能够在县界这里，为19名涉案干部争取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杨东不再废话，直接带着几个人上车。 宋思风的几辆车也立马都调头，把道路给让出来。 市纪委的两辆车快速通过这段路，朝着开阳县的县委县政府大楼而去。 开阳县的经济虽然好，财政收入也不错。 但县委和县政府，包括县纪委，县人大和县政协等等，始终都在一栋大楼办公。 真正做到了不铺张，不浪费，不奢靡的工作作风。 “组长，他们这是故意给那些涉案干部拖延时间吧？” 蒋虎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了杨东。 连他都看出来了，宋思风等人的目的不纯。 正文 第135章 谁的地盘？ “连你都看出来了？” 杨东见蒋虎如此开口，忍不住笑了。 “嘿，组长，你小瞧我啊？我又不傻！” 蒋虎见杨东这么说，语气带着几丝调侃，不禁有些不服气的反驳。 “蒋虎同志当然不傻，蒋虎同志只是太直。” 吕艳青坐在后排，替蒋虎说句公道话。 杨东点了点头，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蒋虎不笨，他只是不喜欢这些弯弯绕，喜欢直来直往而已。 如果蒋虎仔细的思考一下，他还是可以分析出异常的。 “不管他们怎么拖延时间，开阳县也不敢坏了规矩，无非是给这些干部争取找关系，找门路的时间。” “所谓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两天应该会有一些人，给我或者给你们几个打电话，求情了。” 杨东对此心里都有数。 违背原则的事情，开阳县不会做。 谭龙这个市委常委，县委书记更不是傻子，不可能为19个涉案干部而惹一身骚。 这19名涉案的干部跑不掉，也不会跑。 只是这些涉案的干部，肯定都有市里面的关系。 开阳县估计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心想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就让他们赶紧找关系，找人脉。 所以宋思风这伙人在县界公路拦自己，一是迎接市纪委的钦差，二也是拖延时间，三也有点打探虚实，明着监视的意思。 但开阳县这么做不是包庇，而是为了开阳县的大局。 “杨老弟，我要是真接到电话，推辞不过怎么办？” 吕艳青苦笑一声，朝着杨东开口问道。 他这个老牌的副科，平时在市里面肯定是有人际关系往来的，一个月三十天，他至少有二十天在外面吃吃喝喝，往来的都是一些副科到正科的同事或者领导。 所以万一开阳县的这些干部，真找到了他吕艳青认识的同事或者领导，由这些人给自己打电话，自己可抵不过啊。 “没事，推辞不过，就往我这里推。” 杨东朝着吕艳青笑了笑，对于吕艳青的为难，他理解。 要不怎么说纪委的工作不好做啊。 纪委原本是监督者的身份，可身在体制内，便不可能彻底跳出去。 所以和其他部门的干部保持正当关系，正常的交往，也是正常的事。 “组长，我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谁敢找我求情，我可不惯着他！” 蒋虎一边开车，一边坚定的开口保证道。 谁要是敢走他的路子，他一定要给那个人，骂个狗血喷头不可！ “行行行，你最有原则，快开车吧。” 杨东笑着点头，拿这个虎子没办法。 二十分钟之后，两辆市纪委的车辆进入了开阳县的县中心。 随即行驶到了县委县政府办公楼，院内。 在杨东的市纪委两辆车进入大院的同时，一直跟在后面的几辆开阳县的公务车也停了下来。 杨东从县界公路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这些人的监视之下。 如今更是直接进入开阳县的大本营了。 只怕有无数眼睛，暗中盯着他们这些市纪委来的‘不速之客’。 “杨主任，县纪委在13楼办公，你们坐公务电梯直接坐到13楼就可以。” “如果要找辛尧书记的话，去13楼的1309室。” 宋思风下车之后，主动为杨东介绍起县委县政府大楼的布局，尤其是县纪委的楼层所在地。 他如此主动，也就是意在告诉杨东，这里是我们开阳县的主场！ 你们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地盘，所以该怎么做，一定要想好啊。 “多谢宋主任的提醒。” 杨东朝着宋思风点头致谢，然后把手底下的五个成员都召集过来。 吕艳青，蒋虎，侯双全，侯东来以及小李。 小李的全名叫李子恒。 不过虽然都叫他小李，但他的年纪和杨东差不多，在市纪委也工作四五年了。 “杨主任，要不我带你过去？” 宋思风见杨东他们要走，再次问了一句。 “不必了宋主任，我们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杨东这次展现出了硬气的一面，没有给宋思风的面子。 之前可以给面子，但现在是工作上的事情，宋思风不能干涉。 宋思风也没料到杨东这么硬气，心里不禁一凝，开始为这19名开阳县涉案干部隐隐担忧起来。 不过人家是正常开展工作，自己还真没办法多说什么。 “好，那杨主任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就在7楼！” “哎对了…” 宋思风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朝着杨东再次开口。 “谭书记说了，中午一定要设宴请你们市纪委的各位领导，好好饱餐一顿。” “只不过谭书记公务繁忙，已经指定由我们赵书记代替出席。” “几位领导，等你们从县纪委忙完了，我就过去找你们。” 宋思风装的很像，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仿佛真的是突然想起来一样。 可实际上，他早就记在心里了。 现在说出来，不过是趁着杨东几个人忙着工作，而没办法拒绝，所以才选择这个时候说。 “宋主任，这…”吕艳青在一旁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拒绝。 “杨主任，吕主任，你们快去忙吧，到时候见！” 宋思风堵住了吕艳青的嘴，然后他快步的朝着办公楼走去，简直就是健步如飞。 吕艳青望着宋思风离开的背影，转身看向杨东，皱眉问道：“杨东同志，怎么办？这个饭局可不好吃啊。” “去！” “正好咱们也饿了，开阳县准备了午宴，咱们当然要去饱餐一顿。” “去了之后，大家也能知道开阳县到底会上什么当地特色菜！” 杨东眯着眼睛笑了，望着宋思风消失的背影许久。 最后他收回目光，再次开口：“走吧，去县纪委找辛尧书记。” 六个人脚步加快的朝着县委县政府办公楼内走去。 来到公务电梯前，杨东直接按下13楼的按钮。 乘着电梯，他们来到了县纪委办公楼层，13楼。 杨东走出电梯之后。 一眼就看到了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 正文 第136章 沟通不顺利 此刻，这位县纪委书记站在1309室门前，也就是他的办公室门前。 辛尧满脸笑意的望着他们几个，从电梯出来。 市纪委的行动肯定都提前通知了各县的纪委部门。 所以辛尧书记肯定也知道。 但县纪委没有派人去接，反而是宋思风那伙人去接的。 这里面，倒也有意思哈？ 不过不管怎么说，辛尧不仅是开阳县的纪委书记，又是市纪委的常委。 无论是级别，还是职务，都是杨东的绝对领导。 杨东面对辛尧，也要保持客气和尊敬。 他快走了几步，来到辛尧面前。 “辛尧书记，您好！” 杨东没有伸手，只是客气的打招呼。 因为面对领导的时候，作为下属是不能先伸手的。 只有领导想伸手和你握的时候，你才能伸手。 你见领导先伸手，会给领导一种很厌恶的感觉。 不仅会觉得你没礼貌，而且没教养，更不懂规矩。 “杨东同志，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今日可算见到真容了。” 辛尧长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四十多岁的年纪。 他脸上带笑的伸出手去，和杨东握手，又夸赞了杨东一句。 这句夸赞，没有虚伪更不虚假。 他是真的对杨东佩服。 杨东之前还是个小科员，就可以把市里搅翻天，惊动市长和市委书记，真的是太厉害了。 他辛尧都没这个本事。 “艳青同志也来了，你们快进来！” 辛尧满脸笑意的又和吕艳青打了声招呼，然后伸手示意几人进来。 从头到尾，他表现的都是热情，而且不含蓄。 只不过就差直接告诉杨东几个人，这里是他的地盘。 有意思啊，从自己来到开阳县地界的第一厘米开始，宋思风等人已经先后强调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如今县纪委书记辛尧，也明里暗里的表示，这里是他的地盘。 这个工作，真不好做啊。 刚来到开阳县，就连吃了两个下马威。 偏偏这样的下马威非常高级，是打着迎接他们这些钦差的名义。 身在官场，不提高警惕，早就被吃的骨头不剩了。 杨东带着几个人，走进了辛尧的办公室内。 “坐，你们都坐！” 辛尧见几个人进了办公室，立马用手指着他们，示意坐下。 依旧是满满的东道主气场和做派。 当然这也没什么错，原本他就是东道主嘛。 辛尧虽然是市纪委常委，但他的工作重点和工作重心还是在开阳县，身为开阳县的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他时时刻刻都要把眼光放在县里。 市纪委那么多常委，他这个市纪委常委也没什么实际权力，反倒是在县委可是四把手。 孰轻孰重，辛尧心里怎么可能没谱。 现在开阳县19个干部涉案了，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心中必有一番计较。 “尝尝我这个茶，这可是从谭书记办公室顺来的，上等的碧螺春。” 辛尧这个县纪委书记，亲自为几个人泡茶，多少有些太热情。 太过于热情，肯定就有问题了。 不是有求于人，就是有坑要挖。 在杨东看来，两者都有。 “辛尧书记，太客气了，您放下，我自己来就行。” 吕艳青站起身来，想把茶壶接过去，但是被辛尧拦住。 “坐下，你们可是市纪委钦差啊，我得服务好你们啊。” “不然哪天见了关书记，我可得挨批评。” 辛尧脸上带笑的把吕艳青按回了沙发上，之后亲自给几个人倒茶。 他的话看似是开玩笑，实则都大有深意。 先提到了谭书记的茶，又提到了关书记的批评。 辛尧这是暗示，他和谭书记喝茶用的是一样的茶叶和一样的水，寓意就是他们是一家人。 又说他还要挨关书记的批评。 这是借机和杨东说明他也很为难，卡在县委和市纪委中间。 既要跟谭书记在一个阵营，又要维护好和上级关书记的关系。 所以你们这些市纪委来的钦差，最好也体谅一下我。 辛尧和杨东不熟悉，素不相识，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太直白，只能故弄玄虚了。 虽然辛尧和吕艳青见过几面，但吕艳青这次又不是主要人物，主要人物还是杨东，还要从杨东这边下手。 毕竟握着尚方宝剑的是杨东啊。 “谭书记的茶，可得好好尝一尝。” “看看和咱们关书记的茶，有什么区别。” 杨东朝着吕艳青知会一声，也开起了玩笑。 玩笑与否，全凭听者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了。 “嗯，真香，谭书记看来是个爱茶的雅人。” 吕艳青趁势闻了一下，又抿了一口，顿时一脸赞叹开口。 蒋虎也在一旁嗅了嗅茶，不禁蹙眉。 这不就是树叶子吗？ 苦涩涩的，有啥喝的？ 还雅人？我看是哑人吧？ 喝这种茶，都成了哑巴了，连话都不说了。 “好茶，真是好茶啊。” 侯东来也符合着吕艳青的话，一脸的享受之色。 侯双全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微笑。 小李，也就是李子恒更不说话了，他就是个小透明。 杨东把茶杯放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辛尧。 谜语不必说太多，显的啰嗦，还是直奔主题吧。 “辛尧书记，我们这次下来的目的，您肯定也知道。” “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案件，涉及到了开阳县19位干部。” “这19位干部里面，有开阳县的一位副县长，赵国军同志涉案。” “县税务局局长杨旭，县水利局局长董文方，以及县工商局局长海宾。” “除此之外，还有开阳县平安镇的镇委书记，下水镇的镇长，以及来阳乡的乡党委书记，安良乡的乡长。” “剩下的是一些县里和乡镇的副科级干部。” “在我来开阳县之前，关书记跟我说，要把赵鹏程案件做扎做实，市纪委和县纪委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 “辛尧书记，您也是咱们市纪委的领导，想必咱们市纪委的工作，您肯定会支持。” “关书记让我来开阳县之后，多和您学习和请教，所以您可不能藏私啊。” “您是咱们市纪委的领导，得给咱们市纪委同志撑腰。” 杨东先和辛尧沟通了一下19名干部的具体名单，然后又提到了关书记的指示威胁了一波，又提及关书记的器重，称赞了一波。 最终又提到辛尧是市纪委的领导，把辛尧拽到了市纪委的阵营里。 这一番组合拳，软硬兼施，让辛尧都刮目相看。 辛尧目光很认真的盯着杨东，心里很是吃惊。 这不像是一个工作只有几年的年轻干部。 不过，可能要让杨东失望了。 他的确是市纪委常委，但… 他更是开阳县的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 “你们这些市纪委的钦差有什么指示，我们开阳县纪委就怎么做！” “你们定！” “我们县纪委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杨东闻言脸色不变，心里发沉。 这一开始的沟通就不顺利啊。 正文 第137章 辛尧书记的态度 杨东见辛尧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刻意维护着19位涉案干部。 看来在自己来之前，开阳县已经统一了思想。 他们要尽可能的保住这19位干部。 就算没办法全部保住，也要保住其中一部分。 从县委到县政府，现在连县纪委也是这样的意见。 辛尧的话没有说的太透彻，但基本意思，他杨东听出来了。 不过辛尧是站在开阳县的立场。 但自己却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关木山书记的指示。 这就是双方最大的矛盾和不同。 “辛尧书记，你们县纪委针对这19名干部有什么具体意见吗？” 杨东见辛尧一副不配合的样子，干脆直接问他，问清楚，问明白。 你们开阳县要做什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辛尧脸上的笑意不变，朝着杨东说道：“我们县纪委没有什么具体意见，都以你们几位钦差大臣为主。” 辛尧根本就不接话，也根本就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漏洞。 从头到尾都表示遵从市纪委的意见。 这样的人，是最狡猾的，也最可恨。 偏偏你根本拿人家没办法。 不过… 杨东见辛尧都这么说了，立马笑了。 行啊，这可是你辛尧书记说的，以后可别怪我做事不讲人情。 “好，县纪委如此配合，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 “既然县纪委没有任何具体意见，那么这19名涉案干部，全部由我们市纪委来处置！” 杨东满脸笑意的盯着辛尧，朝着这位县纪委书记说道。 既然辛尧不接话，那就不需要接话了。 你们县纪委不是没有具体意见吗？那就全都由我杨东一言而决了。 可别怪我没给你们开阳县纪委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说具体意见的。 辛尧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是凝固的，因为他发现杨东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根本就没有说过，这19名干部都由市纪委处理啊。 他刚才说没有具体意见，指的又不是这个。 杨东此刻完全是偷换了概念，借着他的话，直接把19名干部的处理权都拿走了。 这可不行啊。 真要是这么做的话，开阳县纪委以后在县委和县政府面前，还如何做人做事啊？ “那个，杨东同志，话也不是这么说，副科到正科级干部，属于在我们县纪委的处理权限之内。” “我们还是应该多沟通，多商量的嘛。” 辛尧朝着杨东立即开口，把他的态度传达出来。 他不能再玩刚才那一套，必须明确表达态度。 否则的话，开阳县纪委手中的权柄，都被市纪委的这几个钦差给抢走了。 杨东见辛尧这个时候知道急了？不禁心里觉得好笑。 不逼你一把，还真以为我们几个是吃素的？ 虽然他们都是一些副科级，甚至还有科员，可不代表就可以被你们开阳县纪委拿捏住了。 现在他们代表的是市纪委，总要占据一些主动权才可以。 不展现一下强硬的姿态，那可真要被开阳县吃的死死的。 “方才辛尧书记您说县纪委没有具体意见，由我们市纪委定夺。” “难道现在辛尧书记更改意见了吗？” 杨东继续看向辛尧问道。 辛尧脸上看不出尴尬，继续一脸笑意的说道：“我们开阳县纪委更了解这19名干部的情况，我们会做好辅助工作，协助你们这些市纪委派来的钦差，把这件事处理好，解决好。” 杨东见辛尧又开口，还想狡辩，他继续开口问道：“开阳县纪委既然了解这19名干部，那么辛尧书记，之前是否有收到过举报，举报这些干部有问题？” “或者县纪委是否主动的查到了这些干部存在问题？” 吕艳青在一旁坐着，听到杨东如此犀利的问题，就这么问着辛尧。 他此刻都有些心惊胆颤，杨东还真是胆大的很。 这几个问题，每一个都极其的不友善，全都是主动对辛尧出招。 当然杨东这么胆大，这么犀利，也没任何问题。 代表着市纪委而来，自然要维护市里的威严。 况且辛尧虽然级别高，又是市纪委常委，可他毕竟不掌管杨东的人事调动。 人家杨东的人事关系在市政府，人家是市政府的干部，只不过是借调到市纪委罢了。 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那就是杨东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事，不必担心丢工作。 因为他有市政府兜底。 只要杨东在市政府的编制不动，只要市政府有人维护杨东，杨东就没事。 这跟他吕艳青不一样，他吕艳青的人事关系都在市纪委，他可不敢直接得罪一位市纪委常委。 这就是他跟杨东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呵呵，杨东同志不愧是年轻人啊，说话倒是快人快语。” 辛尧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语气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心里也被杨东问的有些怒了。 杨东的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很犀利了，就差直接指着他辛尧的脸质问，你们县纪委都没有查出来，现在还有脸担保他们？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们开阳县纪委的失职失察，市纪委完全可以治你们一个失察之罪。 辛尧觉得自己不能被杨东带节奏，更不能被杨东的话题带着走，不然的话只会越来越被动。 他也忽然惊醒过来，这个杨东挺厉害啊，竟然可以把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问的哑口无言？ 可他辛尧在县纪委书记的位置上，也很难做啊。 他身为开阳县的常委之一，有维护地方稳定与发展的责任与义务。 “杨东同志，我觉得这19名涉案的开阳县干部，不能一棍子打死，还是要辩证的看待问题。” “面对那些原本就要被提拔，被受到重用的干部，只是因为被赵鹏程所骗，我觉得这样的干部还是要从轻发落为好。” “而面对那些敢主动花钱买官要官，通过贿赂赵鹏程而得到升迁的干部，我个人觉得从严处理是没问题的。” “但为了市里和县里的稳定大局，我个人不建议把事情做的太过，对于那些从严处理的干部，做到免职处理这一步，应该是最合理的。” 辛尧的话一出，杨东的心立即沉了下来，但脸色依旧保持不变。 正文 第138章 参加午宴 党的各级纪律委员会在运用有效监督执法之时，有四种处理形态。 根据纪委工作条例可知，第一种监督执法形态，就是先对党员和干部进行谈话提醒，或者批评教育，责令检查等等，或者予以诫勉，这是最轻一层的处理形态。 第二种处理形态更严重一些，针对各级党员，干部存在一般违法问题，或者违纪问题严重但能够主动交代问题等行为的。 可以从轻减少处分，运用监督执法第二种形态，也就是给给予警告，严重警告，建议单处，并处停职检查，调整职务，责令辞职，免职等处理。 辛尧此刻说的免职处理，就是这第二种处理形态。 然而还有两种处理形态，更加的严重。 第三种处理形态便是给予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开除党籍处分，同时建议给予降职或者依法给予撤职，开除公职，调整其享受待遇等等。 最后一种处理形态最严重，那就是党员和干部存在严重违纪，涉嫌犯罪的，要按照规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同时依法开除公职，调整或者取消享受的待遇，最终要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辛尧提议性质最严重的干部可以免职处理，而不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这还是维护之意。 也就是说，辛尧代表县纪委，也代表着开阳县委县政府的立场，他们的底线就是免职处理。 开阳县不想把问题搞大，搞到严重的地步，从而影响到地方的经济发展和正常体制运转。 杨东听到辛尧的意见之后，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按照辛尧书记的意思，辩证的看待问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如果这些干部并没有上升到严重的职务犯罪，免职处理可以。” 杨东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一半没有说出来，但辛尧可以听懂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些干部存在严重的职务犯罪，那就由不得你们开阳县纪委了，可能要双开，甚至移送司法机关。 杨东给足了辛尧的面子，同意部分妥协，但也没有完全妥协。 辛尧觉得头疼，市纪委是不是看准了杨东的这个特性，所以派他来到开阳县啊？ 开阳县毕竟不同于其他的县区，开阳县是大县，经济占据全市的比重超过百分之三十多，而且开阳县的县委书记还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 可以说市纪委在开阳县是不好开展工作的，因为开阳县纪委的独立性，完全可以不给市纪委面子。 现在把杨东派过来，头疼的反倒是他们开阳县纪委。 “好，那就以杨东同志的意见为主。” 辛尧点了点头，他不想再讨论下去了，没有意义。 杨东就像是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跟他说了那么多，暗示了那么多，最终还是没有完全退步，只是退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说白了，对开阳县而言，没什么实际意义。 其实他也不愿意这么做，身为县纪委书记，他也知道纪委工作的重点，对腐败干部要零容忍。 可是最近开阳县在谭龙书记的带领下，正在大张旗鼓的招商啊。 谭龙书记在今年初的常委会上已经喊了话。 2008年全年，全县的gdp要达到至少145亿元，人均gdp要超过3万元，财政收入至少达到10亿元。 尤其是固投，也就是招商，要超过50亿元。 谭龙书记的话喊出去了，全县就得努力。 为了人民过上好日子，必须严抓经济发展，任何阻碍经济发展建设的事情，都得让步。 这要是让杨东在开阳县闹了一场杀猪宴，那么今年的投资也不用拉了。 不仅全县干部职工都得饿肚子，就连全县的老百姓都会找不到合适工作，工作就业机会少，就位岗位少了，老百姓就得骂政府了。 他们开阳县的干部，是要为全县老百姓服务的。 县委下了死命令，县政府忙活的要死。 这个时候县纪委就不能添乱，就算查到了腐败干部，也要低调处理，尽可能淡化对招商工作的影响。 商人趋利避害，是最严重的。 要是知道这个地方腐败问题严重，干部上上下下，招商政策时不时就变了，这对投资不是好事。 所以人家也不会来这里投资。 这就是开阳县为何要杨东低调处理这19位涉案干部的原因。 其他的几个县有涉案干部，可以完全配合市纪委。 因为他们是穷光蛋，都是穷县，当然无所谓了。 但开阳县却不同，也不能这么搞。 只不过辛尧现在是没办法和杨东沟通了，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让县委县政府出面吧。 而且杨东不是开阳县人吗？ 既然是自己人，为何还这么不通情理？ 家乡经济发展好了，难道不好吗？ 非要这么咄咄逼人，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扩大化吗？ 杨东又岂能不知道开阳县要发展经济的事实？ 他岂能不知道谭龙对开阳县的重要性？ 上辈子的时候，谭龙书记在开阳县的几年，差一点把开阳县建设成为全国百强县。 开阳县在谭龙书记的带领下，在2012年就完成了脱贫，人均收入达到了6万元大关。 那个时候全县人都不愁找工作，都不需要外出务工，这些都是谭龙书记的功劳。 可…随着反腐倡廉行动的开展，开阳县经济崩了… 问题经济层出不穷，一个接着一个企业的暴雷，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被查出大问题，一批又一批的干部被带走，被调查。 还有自然环境被破坏了，矿产被过度开采，土地荒漠化严重，这些都是开阳县后十年的问题。 一个东北的县城而已，结果全县干部腐败的总额度高达38亿元，可怕不？ 腐败县成了开阳县的代名词。 后来整整十年的时间，开阳县都没缓过来。 从人均收入破6万元，掉到了人均收入不足3万元。 一个差点进入全国百强县的开阳县，最终跌入了全国贫困县。 因腐致贫！ 这些都是历史教训啊，不得不让杨东心痛。 他身为开阳县人，为自己的家乡担忧，合情合理。 那么这种问题出现，是谁的错？ 人民要吃饱肚子，没错。 干部要经济发展，要政绩，没错。 只能说发展经济出现腐败是必然要经历的。 所以出现腐败不能因噎废食。 但更不能任由毒疮做大。 咚咚… 正当办公室气氛沉闷之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 然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干部走了进来。 “领导，赵书记派人过来问了，市纪委的同志什么时候去赴宴？” “赵书记那边的午宴已经准备好了。” 辛尧看到是自己的联络员，脸上恢复了笑意，朝着杨东几人开口道：“去吧，几位钦差，工作再重要，饭还是要吃的。” “我就不去了，手里还有工作。” “不过由我们县委赵书记亲自设宴，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 … 正文 第139章 各有心思 开阳县委机关食堂二楼，摆着整整一大桌的美食，足足十几道菜，更是摆着好几瓶好酒。 在没有出台八项规定之前，这样的午宴规格，在全国都是常态。 端好菜，上好酒，用来招待各级领导和公务人员，也实属正常。 开阳县委副书记赵羽飞，此刻正满脸笑意的握着杨东的手，站在酒桌前对杨东展开言语攻势。 赵羽飞的名字比较新颖，年纪也不算很大，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有亲近感。 “杨东同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啊，当年就是我跟谭书记一起，跑到你们下水镇给你送录取通知书。”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杨东同志非同凡响，这可是咱们新世纪第一个全县的高考状元，考入吉江大学的高材生。” “那年我还是教育局局长，我这主管教育的干部，脸上也有光啊。” “现在看到杨东同志站在我面前，哎，颇为感慨啊。” “杨东同志，如今回到家乡，你可得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啊。” 赵羽飞握着杨东的手，像是唠家常一样，每一句话都带着满满的感情。 杨东看到赵羽飞对自己展开言语攻势，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情，也只能笑着开口搭话：“赵书记当年还给我送上了五千元的县里助学基金，这件事，我忘不了。” “我家生活水平不好，爸妈都是农民，我家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要养，要是当年没有赵书记的那笔助学基金，我可能也没办法顺利的去吉江大学念书。” 杨东这话不作假，不虚伪。 当年的确是开阳县教育局给的一笔助学基金，自己才能顺利上学。 这个情，是赖不掉的。 “哈哈，我就说你杨东同志是个念旧情的人。” “来来来，我还得给你介绍几个老熟人啊。” 赵羽飞脸上带笑的拍了拍杨东，然后拽着杨东转过身去，朝着旁边的几个中年干部摆手。 见此，这几个中年干部立马都快步走过来。 “杨东同志，这位你总不能不认识吧？这可是你们下水镇的父母官啊。” 赵羽飞笑呵呵的指着最前面的这个中年干部，朝着杨东开口介绍起来。 杨东立马脸上带笑的点头，说道：“宫书记，我当然认识啊，当年是我们下水镇管文教卫的副镇长，也是给我送录取通知书的领导，我记忆深刻。” 杨东看向了赵羽飞介绍的中年干部，下水镇党委书记宫洪洋。 八年前还是下水镇分管文教卫的副镇长，八年的时间也让这位宫副镇长成为了下水镇书记，正科级干部。 宫洪洋见杨东喊出了他的名字，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才一脸笑意的朝着杨东伸手开口：“杨老弟，八年了，你的记忆可是真好啊。” 宫洪洋是从基层干起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拉拢关系，他一句杨老弟的称呼，就拉进了和杨东的关系，而且还直接成了杨东的老大哥。 杨东面对这种‘无赖’的方式，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不管怎么说宫洪洋都是自己的父母官，下水镇的一把手。 这以后想办什么事，免不了要和宫洪洋打交道。 “那我就大胆一些，叫你宫老哥。” 杨东也有底气这么叫，身为市政府的副科级干部，借调市纪委的副科级干部，专案组的组长，如今又代表市纪委来到县里办事。 面对一个乡镇一把手，他还是可以做到平等论交的。 “好好好，一会老哥陪你喝好。” 宫洪洋一脸的笑意，很是开心。 “老弟，这是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 宫洪洋借此机会，把身旁的搭档介绍了一下，下水镇的二把手金和民。 杨东的目光瞬间变的犀利起来，与对待宫洪洋是不一样的态度和方式。 他直勾勾的盯着金和民一会。 金和民只感觉全身都僵硬，后背脊梁骨发寒，麻酥酥的。 19名涉案干部里面，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就在其中。 杨东和金和民素不相识，也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金和民此刻硬着头皮朝着杨东打招呼：“杨…杨主任，你好啊。” 面对杨东的注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可能是最近杨东声名鹊起了吧，办了好几个大案子。 听说连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都是杨东救出去的。 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田光汉也是被杨东干掉的，还有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案件，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林良铭等等。 杨东手底下，已经又不少的功绩了。 所以面对这位市纪委下派的副科级干部，又掌握着他金和民的仕途，他怎么能不慌？ “你好，金镇长。” 杨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也很礼貌的和金和民握了握手，但也仅此而已。 他来开阳县，就是为了19名涉案干部，眼前就是其中一位。 “来来来，杨东同志，再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开阳县的赵县长，赵国军同志。” 一旁的赵羽飞再次朝着杨东介绍起后面的干部，而且这是一位副处级的干部。 至于为何不按照级别先介绍，而是先介绍了下水镇的一二把手。 自然有赵羽飞的考量，他要用下水镇的父母官来试探一下杨东的态度。 目前来看，效果还算不错。 杨东对待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很客气，至于对待涉案的金和民，也算是给了面子。 所以他才继续介绍赵国军，这另一位涉案的干部，而且是19位涉案里面，级别最高的一位。 开阳县的副县长。 他执掌招商引资工作，另外还有开阳经济开发区的具体事务，在县政府排名第三。 所以这位赵县长涉案，让开阳县委和县政府都很重视。 谭龙书记虽然没来参加午宴，但已经和赵羽飞交代很清楚，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赵国军同志！ 县里的招商引资工作不能停，开阳经济开发区不能乱。 “赵县长，你好。” 杨东和赵国军握了握手，礼貌的称呼一声。 “杨东同志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不愧是吃咱们开阳县的水长大的。” “杨东同志，我跟你可是老乡，我家也在下水镇，不过在鲤鱼村。” 赵国军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有问题的干部，他表现的很热情，还主动与杨东拉近关系。 鲤鱼村距离杨东的小杨村已经不远了，只有十多公里距离。 “早就听说鲤鱼村出了一位大官，原来就是赵县长。” 杨东朝着赵国军客气了一句。 来到食堂二楼快五分钟了，到现在大家还没坐下，都还在站着。 “大家先坐下说，坐吧。” “几位市纪委的同志，快坐！” 赵羽飞见此，立马招呼所有人坐下，尤其是招呼了吕艳青几个人坐下。 “来来来，杨东同志，你坐这里！” 他又特意拽着杨东的手，把杨东拽到了主宾的位置坐下，在他的左手边。 他这个县委副书记自然坐在主位，至于他右手边的副主位就是赵国军副县长。 其他几个人，按照自己相应的位置坐下了。 大家都混了这么多年体制，不至于连个座位都弄不明白。 正文 第140章 轮番上阵 “来，几位市纪委的同志，尝一尝咱们开阳县自己酿制的酒。” 宋思风站起身子，满脸笑意的招呼起来。 他自然也在这里，他是代表谭书记过来的。 也承担着主持午宴的流程，制造和谐氛围。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白瓷酒瓶，拧开酒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弥漫出来。 “宋主任，今天胃不难受了？血压不高了？” 吕艳青满脸笑意的看向宋思风，调侃了一声。 前几天他和杨东特意来开阳县请宋思风喝酒，但宋思风就是不喝，理由就是肠胃不好，血压也高，故此没有喝酒。 现在吕艳青的这一声调侃，算是打趣宋思风这种前后不一的做法。 “哈哈，实在对不住，前几天血压的确高，肠胃也不舒服，这不是吃药调理嘛，现在调理的差不多了。” “再说了，几位市纪委的领导下来我们县，我岂能不陪好？我就算是舍命也要陪君子！” 宋思风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他满脸笑意的回答了吕艳青，而且更吹捧了吕艳青几个人，说他们是君子。 也借此机会告诉吕艳青，我把你们比作君子，作为君子还是不要提过去的不愉快吧。 当面打脸，在体制内要不得。 吕艳青淡淡笑了，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宋思风。 不满的态度只需要表达出来就可以，拿捏住尺度就可以。 “来，杨主任，我先给你满上，今天你可是主角啊！” “赵书记，赵县长，我没先给你们二位倒酒，你们不会怪罪我不尊重领导吧？” 宋思风来到杨东的身前，同时也看向了赵羽飞和赵国军这两位副处级领导。 按照级别的话，他首先得给两位领导倒酒。 但他却选择先给杨东倒酒，自然要和两位领导说清楚。 “当然不会，你给杨东同志满酒！” 赵羽飞朝着宋思风摆手示意，丝毫不在意这个。 杨东此刻脸上全都是笑容，同时也没有拒绝宋思风给自己倒酒。 今天倒是要看一看，这伙人到底要做什么。 这午宴究竟是不是鸿门宴。 杨东的酒杯被倒满了酒。 东北人喝白酒不会用半两的酒盅，也不会用一两的小酒杯。 这满满的一杯，至少有二两酒。 “吕主任，刚才你可是批评我了，今日咱俩得好好喝几杯，我也要为吕主任赔罪啊。” 宋思风又来到吕艳青身前，亲自给吕艳青倒酒。 吕艳青见杨东都没有拒绝倒酒，他也就坦然的接受了宋思风的倒酒。 宋思风又捧着酒杯走到了蒋虎身前。 但蒋虎直接把酒杯扣下，朝着宋思风摆手。 “我不喝！” 蒋虎制止了宋思风要倒酒的举动。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杨东吩咐过了，他不能喝酒。 他要始终保持着清醒，至少也要留一个开车的人，以防有紧急情况需要用车的时候，结果大家都烂醉如泥，从而耽误事。 “宋主任，你坐下吧，让他们自己倒酒。” 杨东朝着宋思风示意一笑。 宋思风也顺着杨东的话，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侯双全和侯东来，以及小李，李子恒全都自己倒满了酒。 身在体制内，不能喝酒是不行的。 基本上侯双全和侯东来，包括小李的酒量都是非常好的。 今天不管午宴是什么目的，开阳县要做什么，但他们市纪委来的干部，都不能输了。 不能输人，更不能输阵。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举杯，欢迎市纪委的同志来咱们开阳县公干！” 赵羽飞喊了一声，率先端起酒杯，二话不说就提了一杯。 他这么大的领导，开阳县委副书记，县里的三把手亲自提杯敬酒，众人岂能不给他面子？ 所以大家包括杨东在内，都站起身来，跟着赵羽飞喝了这一杯。 一杯酒下肚，那就是二两的量。 酒水入喉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走，到了胃里面，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继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这的确是好酒。 虽然并不出名，但这个酒的质量却不输给茅台和五粮液这些出名品牌。 “赵书记敬了一杯，那我也敬一杯。” “我代表开阳县政府，欢迎市纪委的各位同志来县里公干，今天我们开阳县一定招待好诸位同志，来！” 开阳县的副县长赵国军也站起身来，举起了这足有二两的酒杯，满脸笑意的朝着杨东几个人敬酒。 加上宋思风，宫洪洋以及金和民这些开阳县的干部全部起身敬酒。 还是没办法推辞，杨东几个人只能继续站起身来，一饮而尽。 一口菜都还没吃，就喝了四两的白酒。 杨东这个时候也看明白了，开阳县这是打算把他们都灌醉了。 这是轮番上阵了。 不出意外，这下一刻应该就是宋思风敬酒了。 虽然宋思风的级别只是个高配副科，身为县委书记的联络员而已，远不如其他几个干部的级别高。 但他毕竟是县委书记的联络员，也就是秘书。 所以宋思风于情于理，都应该第三个敬酒。 果不其然，当赵国军副县长放下酒杯坐下的时候，宋思风立马站起身来，端起了酒杯。 “我跟杨主任，吕主任之前就认识了，虽然算不上是老朋友，但绝对可以称呼一声朋友。” “我今天虽然是代表谭书记过来，但这一刻我还是想以朋友的身份，来敬我这几位朋友一杯。” “吕主任，你不是挑我的理吗？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陪到底！” “来，都是东北的老爷们，喝了它！” 宋思风高声大喊，然后也不管杨东几个人敢不敢跟，他反正是一杯酒一口就喝掉了。 最歹毒的就是他最后这一句话，都是东北的老爷们。 暗示就是，谁不喝谁就不是老爷们。 这种幼稚而无趣的激将法，在酒桌上面却是最实用的招数。 劝酒的威力，仅次于喝不了就别喝了这句话。 没办法，大家又喝了一杯。 但杨东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的话，非要把他们都灌醉不可。 灌醉的话，可是要耽误事的。 “光让我们喝酒，却不让我们吃菜，难道你们县委机关的大厨做的不好吃？” 杨东脸上带笑的开口，指了指这满桌子的菜，最后看向了赵羽飞。 赵羽飞哈哈一笑，朝着杨东说道：“哈哈，杨东同志，这可不敢乱说，我们机关食堂的廖师傅可做了三十年的菜了，他做的菜，宫廷的水准，一流！” “是嘛？那我们可得尝一尝廖师傅的手艺。” 杨东立即接过话茬，不给赵羽飞再说话的机会。 杨东满脸笑意的朝着几个市纪委的干部示意说道：“都动筷，这开阳县是我老家，你们几个都尝尝我家乡的味道。” “尤其是这锅包肉，上面浇的番茄汁，可是我们开阳县自己种的番茄，做的番茄酱。” “还有这红烧鲤鱼，用的也是开阳县第一湖，月湖里的鲤鱼，鲜嫩肥美，鱼肉嫩滑而不腻。” 杨东几句话，就把主动权给拉了回来，堵住了开阳县干部想要继续灌酒的意图。 正文 第141章 县长来了！ 侯东来几个人岂能不明白杨东的意思，立马拿起筷子夹菜。 先不管开阳县这些干部的意图，先填饱肚子再说。 就算要拼酒，这肚子里面也必须得有食物才行。 甚至侯东来猜测，赵羽飞几个开阳县的干部，绝对提前吃了东西。 但他们不行，这几杯灌下去，一会他们就得躺桌子底下。 一旦喝的烂醉如泥，影响可就恶劣了。 市纪委派下来的工作组，就这么在开阳县丢了人，传出去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万一被市纪委知道，领导震怒，他们这个工作组可能立马就要被叫回去。 到时候开阳县的心思，也就得逞了。 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这话适用于其他场合，但这个不适用于体制。 侯东来不得不这么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们。 杨东此时也拿着筷子夹菜，也不等开阳县的这几个东道主示意。 况且他这么做也没有任何不失礼的地方。 因为他是开阳县的人，这是他的老家，他以本地人的身份招呼市纪委其他同志，合情合理。 另外赵书记都说了，这菜可是廖师傅做的，一个炒了三十年菜的廖师傅，他们几个动筷品尝一下廖师傅的手艺，谁又能说半个不是？ 要怪就怪赵羽飞大意了，递给了杨东话头。 按理来说县里的三把手，做了几十年干部的赵羽飞，应该不至于这么大意。 所以这是赵羽飞释放的善意？或者赵羽飞本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国军看了眼赵羽飞，心里略有些不满，但没多说什么。 县委副书记，是这一桌职务和级别最高的领导，没有人能说赵羽飞的不对。 宋思风在一旁暗道可惜。 原本按照计划，他敬酒之后，就要轮到下水镇党委书记宫洪洋敬酒，然后是下水镇的镇长敬酒。 这五杯酒下肚，就是一斤的量。 喝的这么急这么快，这几个人就算是神仙酒量，也绝对扛不住，醉的会很快。 但现在被杨东这么一打岔，几个市纪委的干部全都开吃了。 一旦肚子里有了食物，想灌醉他们，就没那么容易。 “来来，大家都动筷吧。” 赵羽飞笑眯眯的再次开口，朝着开阳县的干部招呼着。 “杨东同志，你不愧是开阳县人啊，对咱们月湖里的鱼，还有这锅包肉，都很了解啊。” 赵国军此刻也朝着杨东开口，先是夸赞了杨东一句。 杨东放下筷子，朝着赵国军回答道：“赵县长，我小时候可是泥猴子，夏季的时候，十天得有八天泡在月湖里，这月湖里面的鱼，我当然熟悉。” “至于这锅包肉也是咱们开阳县独特的做法，不同于老式锅包肉，用的是浇番茄汁做法，少了一丝油腻，多了一丝甜感。” “再说县委机关的廖师傅，我也是有所耳闻，他家里祖辈以前是做宫廷菜的，这手艺都是祖辈传下来的。” “我这小干部可算有这么好的机会，尝一尝县委机关廖师傅做的菜。” “赵县长，你可别笑话我没见识。” 杨东朝着赵国军笑了笑。 “杨东同志，这月湖里的鱼，都是咱们本地的鱼苗，本地的鱼苗最适合本地的水。” “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鱼。” “鱼不能离开本地的水，本地鱼适应本地的水，才能为家乡造福。” “咱们开阳县是鱼米之乡，要用此来发展经济，才是根本！” “你说那？杨东同志？” 赵国军借着杨东的话，继续出声问了一句。 但他这句话，明显就有了其他的深意。 本地的鱼，适应本地的水，能为老百姓造福，还能创造收入。 所以本地的鱼，最好不要离开本地的水。 不然鱼肉变了，不好吃了，收入少了，老百姓骂娘。 这鱼米之乡的美称，也就无从谈起。 杨东听懂了赵国军的意思，说到底还是离不开这19个涉案干部。 甚至这19个涉案干部里面，其中之一就是赵国军，级别最高的也是赵国军。 他这话可能并不是为19个干部求情，倒像是为他自己开脱。 他赵国军就是本地的鱼，时时刻刻想着本地人。 不过杨东不准备接话茬，他选择装糊涂。 “月湖里的鱼，我以前和小伙伴们没少抓，美美的吃一顿，别提多高兴了。” “以前月湖的水更清澈，没有任何污染，纵然是几米深的水，都能依稀看到水底的水草和螃蟹。” “我这几年没去月湖，不知道现在月湖的水还是那么清澈吗？” 杨东转了话题，虽然聊的还是月湖，但避开了赵国军的暗示。 他这一问，让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和镇长金和民都放下了筷子。 月湖的面积并不算大，但它的流域却在下水镇和上水镇。 听名字也就知道，上水镇拥有月湖的上游，下水镇就是月湖的下游。 身为下水镇的父母官，月湖的情况，没人比他俩更了解。 “那个杨老弟，月湖的水还是很清的，只是自从98年大洪水之后，水里的泥沙含量增长了百分之三十，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清澈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宫洪洋朝着杨东解释着，他用98年发洪水来为月湖的水质变差充当理由。 但实际上月湖的水质变差的真正原因，在座的县里干部都清楚。 工业污染！ 为了发展经济而引进了一些家电镀企业和造纸厂，都在月湖的周围。 创造经济的同时，也就污染了月湖。 月湖的鱼还能吃，但吃了能不能生病，就不得而知。 宋思风觉得午宴的氛围好像是冷寂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正当他准备举杯提酒，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 机关食堂二楼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还有爽朗的大嗓门。 “老赵，我听说市纪委的几位同志在这里就餐？” “我也来蹭口饭吃！” 人还没看到，声音先到了。 这洪亮的大嗓门，很有特色的锣鼓一般的声音。 每一个开阳县的干部听了，立即起身。 他们都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谁的。 赵羽飞这个县委副书记，此刻也是起身相迎。 来者当然不是县委书记谭龙。 身为市委常委的谭龙，绝对不可能亲自过来陪酒。 杨东此刻只是个副科干部罢了，除非杨东是副处干部或者正处，谭龙才会考虑亲自露面。 不过此刻的来者虽然不是谭书记，但也没差多少了。 来的是开阳县的县长，程大勇！ 正文 第142章 不欢而散 “哈哈，大家都坐，都坐。” 程大勇穿着一件黄色羊毛衫，很随意的穿着，来到饭桌前朝着大家摆手示意。 赵羽飞立即把主位让了出来，坐在了赵国军的位置。 赵国军也就依排位窜了一个位置。 不过杨东的位置却没变，这就让杨东紧挨着这位开阳县的县长了。 “这位就是市纪委的杨东同志吧？” 程大勇坐在主位上，朝着杨东伸出了手。 杨东微微俯身，和程大勇握了握手。 “县长好，我就是杨东。” 称呼县长不必加姓氏前缀，只有称呼副县长的时候才会连名字一起叫。 “我知道你，年轻有为啊，身为一个市政府的秘书，被借调到市纪委，倒是干出了一番名堂。” “呵呵，你这位同志，倒是有些特立独行啊。” 程大勇笑着开口。 这话到底是夸奖？还是暗藏批评你杨东多管闲事？ 全凭杨东和在座各位的个人理解。 杨东却觉得程大勇这句话是批评。 批评自己一个市政府的秘书，不务正业，为市纪委冲锋陷阵搅浑水。 现在想把开阳县的水也给搅浑，更是不务正业。 面对一个当地政府一把手的批评，杨东不管接不接受，都只能接受。 人家是正处级干部，行政一把手，自己就是个小副科罢了，差了整整三个级别。 不过当初自己是科员的时候，就敢在市纪委怼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 自然也不想就这么被程大勇批评而不反抗。 “县长这是批评我们市府办的秘书们不务正业啊？哈哈哈。” 杨东一句话，就让程大勇的脸色变了。 他只是批评杨东的不务正业，可没有批评市政府办公室的意思啊。 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这个杨东。 程大勇脸色恢复如常，淡淡的开口道：“我跟你们尹秘书长多年的朋友了，我还不知道秘书长教出了你这样的手下。” “以后再见到老尹，我得亲口问问，市政府办公室选人标准，是考虑方面更多了吗？” 程大勇的这话化解了杨东挖的坑，甚至又进一步的批评了杨东。 杨东已经刚了一波，便不适合继续刚下去，但还是不准备放过这个一上来就给自己难堪的县长。 他立即开口笑道：“原来县长和尹秘书长是多年的朋友，尹秘书长前段时间被保姆造谣贪污，不知道县长怎么看？”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尹叔的朋友吗？尹叔有难的时候，你可有了解过？关心过？行动过？ 如果没有的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拿尹叔来压我？来批评我？ 程大勇太阳穴一跳，然后脸上带笑的点头：“尹秘书长能洗刷冤屈，我很开心。” “过几天全市经济动员大会的时候，我会和尹秘书长好好聊一聊。” “行了，不说了，我来这里是吃饭的！” 程大勇摆了摆手，不再和杨东争口舌长短。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我可得批评你一下啊老赵，你说你宴请市纪委的这几位同志，怎么不去县里的酒店？” “害的我们这些常委都没办法上来吃饭。” “就刚才，一楼的铁部长，还有崔书记都还说那，二楼被占了，他们只能跑到一楼吃饭。” “我是脸皮大，我过来蹭口饭吃。” “你们不介意吧？” 程大勇说到这里，环视一圈，又看向赵羽飞。 赵羽飞脸上带笑的开口：“你是县长，你说了算。” “那就好，吃饭，吃饭。” 程大勇闻言不禁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吃饭。 这个时候气氛才算是彻底沉闷下来。 宋思风脸色难看的瞥了眼程大勇，然后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程大勇横插一杠子，让原本他们准备好的计划，没办法施行下去了。 赵羽飞眯着眼睛在旁边喝了一碗小米粥，刚才半斤多酒下肚，他也得养养胃。 不过自从程大勇来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开口。 赵国军吃了几片黄瓜，把黄瓜咬的咔嚓作响，时不时的盯着程大勇。 至于其他的干部，诸如宫洪洋和金和民等人，更是不敢吱声，假装吃东西。 “市纪委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县里涉案的19名干部？” “对了，赵县长也涉案了吧？” 程大勇吃了一碗大米饭之后，忽然中途开口问向杨东，又很不避讳的当众指了赵国军。 赵国军的脸色立马难看下来，朝着程大勇开口道：“县长，这是午饭，还是不要讨论工作吧。” “这不是讨论县里工作，这是讨论人家市纪委的工作。” “我身为县长，开阳县二把手，有权知晓。” “你们市纪委工作组办案，绕不过我这个县长。” 程大勇这一刻，展现出了霸道的一面。 就差告诉杨东这些人，你们要是不听我的意见，你们很难开展工作。 市纪委当然惹不起，他程大勇也不敢惹。 但一个副科级小干部带队的工作组，他堂堂县长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市纪委的工作会按照程序办事，按照纪委工作条例办事，有什么最新进展，我会随时和县委县政府以及县纪委沟通。” 杨东很公式化的回答了程大勇。 程大勇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杨东笑道：“你别怪我说话直，你这个小同志，太年轻，办事经验不足，我怕你处理不好19名干部。” “我以前是县纪委书记，纪委工作我懂，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开阳县光明正大，前途无量，不会因为几个涉案干部就乱了分寸。” “在县委谭书记的绝对领导下，更不会因为几个干部而破坏了县里大局。” “这是县政府的意见，你们市纪委工作组可以做个参考。” 程大勇说到这，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起身。 “好了，我得去工作了，全县四十万人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我这个县长。” “杨东同志，各位市纪委同志，你们继续吃吧。” 程大勇朝着几个人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杨东见此情况，立即朝着赵羽飞和赵国军等人开口出声：“赵书记，赵县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县纪委，处理工作去了。” 他们代表市纪委来到县里，自然由县纪委负责安排。 县纪委分给了他们一间办公室，用来工作。 又分配了县纪委宾馆的三间房，供他们晚上居住。 杨东原本还想该找什么借口脱身离开。 现在最好的脱身时机来了。 “好，杨东同志，那你们回去工作吧。” 赵羽飞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很多。 “我送你们出去！” 宋思风主动上前，带着几个人下楼。 走出县委机关食堂，杨东没有继续让宋思风送，自己带着几个人朝着县纪委办公楼层走去。 宋思风目视着杨东等人离开，进了公务电梯之后。 他脸色立马难看下来。 程大勇过来闹事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午宴不欢而散！ 否则他一个县长怎么可能情商那么差？一上来就批评杨东？得罪市纪委派来的工作组长？ 他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针对19名涉案干部，县长的处理想法和谭书记不一样… 这件事必须得和谭书记汇报了！ 正文 第143章 县里的局势 杨东带着工作组回到13楼，县纪委的办公楼层，然后进了县纪委给他们安排的一间临时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一间小会议室准确，一百来平米的会议室，倒是足够容纳六个人工作。 杨东把窗户都打开，冷风吹进屋子里面，原本有了些酒劲的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杨老弟，刚才的午宴，你怎么看？” 吕艳青坐在一旁，先点燃了一根烟，烟云吐雾起来，随后朝着杨东问道。 杨东朝着蒋虎使了个眼色。 蒋虎秒懂，立即走到会议室门口去盯梢。 并不是不相信县纪委的同志，但还是谨慎一些最好。 杨东等到蒋虎站到了门外之后，这才朝着吕艳青开口出声：“今天的午宴很丰富，至少让我见了几场大戏。” “开阳县委和县政府的具体局势，我不清楚。” “虽然我也是开阳县的人，但我并不在开阳县工作，这些头头脑脑们的日常，我也不了解。” “不过如果单从午宴所表达出来的内容来看，开阳县至少有三股势力。” 杨东朝着吕艳青开口，并且逐条的分析起来。 来到开阳县必须要把县里的局势吃透，才能够开展工作。 如果连当地的情况都不熟悉的话，两眼一抹黑就拿着尚方宝剑一顿挥舞，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自己为什么答应去赴宴，也有这个意图，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开阳县这些头头脑脑们，借此机会找到一些方式方法，破局的关键。 “是，我也看出来了，这开阳县也并非铁板一块。” 吕艳青深以为然的点头，从这一场午宴的一波三折来看，明显不太对劲。 “副县长赵国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县委书记谭龙的人。” 杨东再次开口，给出分析观察之后的结论。 而且他这个结论也是有理有据，就算他现在看不出来，光是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和经历，也知道赵国军是谭龙的人。 更不要说他自己已经看出来了，他已经不仅仅单纯靠上辈子的那些经历和记忆来做事，而是开始锤炼属于自己的能力。 “对，这个赵县长绝对是谭书记的人。” 吕艳青深以为然的附和着点头，认可杨东的结论。 但一旁的侯东来却忍不住开了口：“两位主任，我有个疑问啊。” 侯东来也是副科级别干部，他借调前是在市检察院工作。 所以不要忘了人家的级别，可不仅仅只是个专案组的组员而已。 吕艳青看向侯东来，点头笑道：“东来同志，你问。” 三个人都是副科级干部，彼此交流也没什么障碍。 而且杨东在三个人里面，资历是最浅的，升副科级也是最近这段时间。 可无论是吕艳青还是侯东来，都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副科级干部，他们的下一步就是正科。 杨东想要提正科的话，还需要一段时日，或者有什么大的功劳，被大领导看重赏识后提拔。 “我很纳闷，如果这个赵国军副县长是谭书记的人，那不至于走赵鹏程这条路吧？” “如果赵国军是谭龙书记的人，谭书记完全可以自己和组织推荐赵国军吧？” “身为开阳县的县委书记，更是灵云市的市委常委，谭书记应该有这样的资格，而且他的权力比赵鹏程不知道高了几个级别。” “在这种情况下，赵国军为什么要找赵鹏程？这不合理。” 侯东来提出这样的疑问，也是非常重要的疑问。 吕艳青无法回答，只能看向杨东。 杨东朝着侯东来说道：“东来，每个人的境遇都不一样。” “赵国军现在是谭龙的人，不代表几年前也是谭龙的人，你懂这个意思吗？” “也就是说，赵国军当年只是个正科级别，基本上不会被谭龙这个副厅级的市委常委看在眼里。” “赵国军应该是被提拔成为副县长之后，才进入了谭龙的视线之中，被谭龙重用。” 杨东给出了非常合理的答案，让侯东来没了疑问，继续沉默下去。 “杨老弟，你觉得赵羽飞这个县委副书记，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开阳县干部不断的灌咱们酒，结果关键的时候是赵羽飞给你解了围，给了你一个话头，让你化被动为主动。” “他这个善意释放的应该非常明显。” 吕艳青有些琢磨不透这一点，按理来说县委副书记必然要紧跟县委书记的脚步，不然的话说把你架空就把你架空了。 县委副书记看似尊贵，可实际上是个不好做的活，上面有县委书记，下面还有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统战部长，以及县委办主任等等。 如果县委副书记不跟县委书记一条心，把你架空真的是分分钟的事情。 赵羽飞的年纪也不算太大，才四十多岁而已，至少还有十几年的官场生涯。 他似乎没有必要冒着得罪谭龙的风险，去给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释放善意吧？ 吕艳青想不明白，也捉摸不透。 “很简单，赵书记是开阳县本地干部。” 杨东对这个赵羽飞的怪异表现，当时在酒桌的确没想明白，但现在也就明白过来了。 赵羽飞和谭龙可能未必是一条心，但两个人应该是合作关系，最起码不是敌对关系。 所以赵羽飞才会被谭龙指定过来主持午宴，可见谭龙比较信任赵羽飞。 但赵羽飞更是开阳县本地干部。 他是本地人，所以拉拢体制内的本地干部，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而自己就是开阳县人，所以赵羽飞拉拢自己，也没什么不对的。 “那就合理了。”吕艳青点了点头，如果按照杨东分析的这样，那么这一场午宴的各种安排，也就合情合理了。 “倒是开阳县的县长程大勇，和谭龙绝对不是一条心。” 吕艳青补充了一句，他看的最清楚也最明白的就是程大勇。 这个程大勇上来吃饭绝对是带着破坏气氛的目的而来。 而且程大勇还故意挖苦杨东，敲打杨东。 正常的干部绝对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么做，去激怒杨东这个钦差。 那么程大勇的意图也就很明显了，他就是想从严从重的处理这19名干部。 这位县长可是县委的二把手，是县委副书记，更是县政府的一把手。 他的态度也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利用杨东等人的意思太浓了，斧凿痕迹太重，应该是临时想出来的对策。 可能程大勇也想了很久，才决定铤而走险，不跟谭龙走一条路。 如此才想了一个这样目的性极强的办法，如果多给他几天时间去安排，相信这位县长做的会合理很多。 只不过既然程大勇的态度已经给出来了，杨东就不能置若罔闻。 好歹是开阳县的二把手。 正文 第144章 展开谈话 “先喝杯茶，咱们醒醒酒，不能满身酒气的开展工作。” 杨东亲自泡茶，让大家喝几杯茶，清醒一下。 开阳县原本是打算把他们灌醉，让他们今天都没办法开展工作，用的就是拖字诀。 同时一旦他们几个人都被灌醉，喝的烂醉如泥，绝对会有一些不好的舆论传遍开阳县，说他们市纪委工作组的人喝的酩酊大醉。 这话一旦传到市纪委的领导耳边，他们绝对要被斥责。 等到他们被斥责的时候，开阳县委再出来说几句好话，和市纪委解释一下，他们工作组并没有喝醉，一切都是不实传言。 如此帮助他们解决了市纪委的叱责，又欠了人家的一个人情。 在这种情况下，试问他们还如何开展工作？如何能狠下手处理这19名涉案干部？ 虽然不能以最大恶意揣测开阳县的想法，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绝对是这样的流程。 挖坑的是他们，填坑的是他们，施恩的还是他们。 算盘打的好，可惜都被程大勇县长给破坏了。 某种程度来说，程大勇反倒是帮了他们一次。 只不过这个帮忙的目的不纯，程大勇可不是真心实意的帮他们，只是利用他们而已。 利用他们想把这个案子搞大，把19名涉案干部全部严肃的处理掉。 这么做对程大勇有什么好处吗？ 自然是有好处的啊，这19名干部全都停职甚至免职，双开的话，不就空出来19个位置吗？ 这位县长绝对想安排一些他自己的人上去。 所以才会利用杨东他们从严处理。 谭龙不想大动干戈，考虑的层面就更多了，这19个干部可能有忠心于他的，可能有做实事的。 一个想稳，一个想闹。 这开阳县倒也有意思。 几杯热茶下肚之后，大家的酒劲基本上也就消耗没了。 半斤多白酒，说句实话，还不足以让他们喝醉。 在体制内的基层，如果喝半斤酒就醉醺醺了，这样的干部是多半是提拔不到副科级的。 侯东来也好，吕艳青也罢，绝对是酒精考验过的干部。 一斤酒至少是基本酒量，一斤半才会喝醉。 “已经下午四点了，大家开始工作吧。” “艳青同志，你去和县纪委协调，让他们把19名涉案干部，按照级别排序，一个接着一个叫过来，我要和他们谈话。” 杨东此刻是以工作组的组长身份来安排工作，所以称呼吕艳青便不再是私人的吕哥叫法，而是称呼艳青同志。 吕艳青脸色认真的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去协调此事。 他在市纪委工作这么多年，在开阳县纪委也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这也是为什么杨东带他过来的原因。 他和开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包括其他两个副书记，关系都不错，还有县纪委各科室的一二把手，基本上都有往来。 或许杨东出面都未必管用，但他吕艳青出面，开阳县纪委肯定要给面子。 果然。 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吕艳青就走了回来。 “都协调好了，按照级别高低叫人。” “县纪委已经通知县政府办公室，大概十分钟后，赵国军副县长会过来。” 吕艳青和杨东知会一声。 杨东点头但没开口出声，而是拿起19名干部的履历仔细的翻阅一遍，包括赵鹏程和林良铭所交代的一些细节，涉及到这19名干部的内容，他都仔细的看了几遍，做到心中有数。 杨东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这都是在市政府办锻炼出来的能力，身为秘书，记忆力是第一位的，甚至要比人情往来的能力都重要。 因为你要是记忆力差的话，领导交代你的事，结果你转头就忘了，怎么办？ 难不成要回去问领导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领导绝对不会再用你。 杨东几分钟的时间，把这些资料和履历都背了下来，虽然做不到一字不差，但大概内容全都掌握住了。 十分钟之后，临近下午四点二十。 开阳县副县长赵国军穿着一身黑色夹克衫，走进了市纪委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 “赵国军同志，请坐！” 杨东起身相迎，然后客气的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赵国军坐下。 和午宴不一样了，这次坐在主位的是杨东，而赵国军身为副县长，副处级干部，却是被谈话的一方。 “杨东同志，有什么问题尽快问，一会我还有个招商会议要参加。” 赵国军坐下来之后，脸色有些着急的看了眼腕表，然后朝着杨东说道。 人刚来，就给杨东施加压力了。 有个招商的会议要参加，要是耽搁的话，这责任谁负？ 杨东听了赵国军的话，点了点头：“好，争取十分钟内结束谈话。” 赵国军有些诧异，没想到杨东竟然这么痛快？如此的自信？十分钟就结束谈话？ 十分钟能谈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吗？ 他表示怀疑。 果然啊年轻的干部，骤然登上了副科级后，就有些飘飘然了，做起事情来都不踏踏实实，开始搞这些形式主义。 哎！ 赵国军之前还挺欣赏杨东这样的年轻同志，但这一刻觉得杨东也不能免俗，泯灭众人中了。 “赵国军同志，你与赵鹏程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这次只是展开谈话，并不是双规后的审讯。 所以杨东的态度还是比较客气和平和的，称呼上也加了同志两个字。 这两个字很重要，称呼同志说明你还是我们的同志。 若是不称呼的话，代表你已经背叛了组织，背叛了党。 一个简单的小称呼，就有很多门道。 “我与赵鹏程是四年前认识的，在灵云市的一次会议上，比较聊得来，所以有了进一步的人情往来。” “每年的春节，中秋节，我都会去市里面给他送礼，礼物的价值大概是五百到一千不等，多数是人参，酒，还有烟，没有现金，这个底线我是不会破的。” “我们是君子之交，我给他拜年，他也会还礼，每次都是一些茶叶，或者是营养品。” “我这里有个记事本，每一款都记在上面。” 赵国军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不仅大方的说了人情往来，还说给赵鹏程拜年礼物问题。 而且现在还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记事本，递给杨东。 正文 第145章 没有突破口！ 杨东接过来记事本，仔细的翻阅起来。 的确,每一年的中秋节和春节，赵国军送了什么礼物，接了什么礼物，上面记载的都很详细。 但金额价值，说实话，不好定义。 如果严格按照相关规定的话，这是违反党纪的行为。 可放在体制下，这种行为已经很不错了，不能过多苛责。 即便是要苛责，最多也就是个口头警告而已，礼物退回，下次注意。 杨东把记事本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起头继续问：“赵国军同志，根据赵鹏程与林良铭交代，去年你从正科级的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升为副县长一事，是走了赵鹏程的门路，一共花了二十万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东不跟赵国军一刀一枪的拼，他直接问重点。 谈话和审讯不一样，这里面的尺度也要拿捏好。 如果是审讯的话，就没这么客气了。 如果赵国军不说的话，就会上一些手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只是单纯的纪委与干部进行谈话，既不是审讯，也不是正式的处罚，不具备强制性。 赵国军配合还好，不配合的话，杨东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件事存在！” 但让杨东意外的是，赵国军竟然敢这么大方的交代了出来？ 赵国军的不按套路走，不仅让杨东吃惊，就连旁边负责记录的吕艳青和二侯几个人，也都纷纷抬头看向赵国军。 赵国军连这个都承认？他难道不知道承认了这个，可能他的职务都要被停吗？ 杨东却皱起眉头，觉得赵国军应该没有这么好对付。 果不其然，赵国军随后继续开口：“不过并不是你说的逻辑关系。” “我也是被害者，据我了解到，我在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期间，工作认真负责，也做出了一些政绩，经济开发区的所有企业每年纳税总额超过了三个亿，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因此谭龙书记已经和组织推荐我为开阳县副县长，主管经济开发区和招商工作。” “但当时我是不知道的，谭书记做事嘴严，没有眉目的事情，不会跟我们说。” “可赵鹏程和林良铭等人就是利用这个信息差，故意找我明里暗里的暗示我，想升官就拿钱。” “当时我的确挺急的，我在开发区管委会做主任已经整整五年的时间了，我的思想出现了一些波动，没能抵抗住赵鹏程和林良铭等人的花言巧语。” “我给了钱，二十万元，我找了家里亲戚借了一部分，还有自己炒股赚的一些钱。” “我的炒股行为，已经几年前就在县纪委有过备案，你们可以去查，这笔钱不存在任何问题。” “二十万给了赵鹏程和林良铭之后不到半个月，市委组织部对我的考察就开始了，那个时候我以为是赵鹏程等人的努力。” “但后来谭书记找我谈话，说明了原因，我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我第一时间和谭书记老实交代了这个问题，谭书记让我去找县纪委辛尧书记。” “我又去了县纪委找了辛尧书记，辛尧书记当时给我做了宽大处理，同时记录在案，然后我又找到了赵鹏程与林良铭等人。” “二十万元已经被他们退给我了，并且他俩给我道歉，让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我也是怕影响比较大，这一点我做错了，我属于庇护了他们这种违法违纪行为。” “二十万元我收回来之后，我以个人名义捐款十万元用于孤寡老人的养老问题，这笔捐款记录在县慈善机构能查到，你们可以去查。” “另外十万元，我还给了亲戚。” 赵国军完整的把这些事情都交代了出来，他的脸色很平常也很平淡，似乎就像是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他没有半点紧张和忐忑。 有这样的表现，要么是赵国军真的心里没有什么可怕的，行得正坐得直。 要么就是赵国军心里意志极为强大，可以做到撒谎面不改色。 但撒谎几乎不可能，他这些话里面又包括了谭龙书记，又包括了辛尧纪委书记。 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那杨东的确没办法对赵国军严肃处理。 可如果这件事不属实的话，那可就严重了… 这就涉及到了官官相护，开阳县可能为了赵国军而撒谎。 撒谎的人还是谭龙书记和辛尧书记。 这样的话，问题就会升级。 杨东脸色凝重的盯着赵国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别的情绪。 但杨东失望了，赵国军没有别的情绪，只有淡定和淡然。 倒是也有一些焦急，但这份焦急明显是因为一会有个招商会议要开，赵国军时不时的看手表，体现着他为人民负责，为工作负责的态度。 “你的话与赵鹏程和林良铭的供词，完全不同。” 杨东再次开口，朝着赵国军问道。 赵国军笑了，依旧不慌张的回答：“那是因为他俩对我有很大意见，毕竟二十万元被我索要回来，换了谁心情都不爽吧？” “他们两个人可能是故意拉我下水，往我身上泼脏水。” “可实际上他们才是犯罪的人，我不是，我是受害者！” 赵国军继续回答杨东，而且神色明显多了一丝愤慨。 杨东皱起眉头开口：“可你的确存在花钱买升迁的行为，这是事实，抵赖不掉！” “对，这是事实，所以县纪委已经给我宽大处分了！” “我受到了党内警告，一年内不得升迁调动。” 赵国军的回答严丝合缝，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 “县纪委对你的处分，有绝对意义吗？” 吕艳青在一旁帮衬着杨东，朝着赵国军问道。 赵国军立即看向吕艳青，然后点头：“我当时还在正科级别，县纪委有权对我实施党内警告处分，并通报给了县人大。” “既然你当时已经受到了党内警告，为何还会任职副县长？”杨东找到了一个很大漏洞，立即追问赵国军。 赵国军听到这，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感慨的开口说道：“这要感谢谭书记。” “是谭书记出面去市委和市委组织部为我作保，我才能顺利升职。” “谭书记的爱才之心，让我备受感动。” “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更坚定了要为人民服务，大力发展经济，我要对得起谭书记对我的信任，对得起开阳县对我的养育之恩，对得起开阳县四十万的老百姓。” 吕艳青看向杨东，一脸的沉重。 他们在赵国军这里，没有突破口啊！ 杨东没看吕艳青，而是站起身来朝着赵国军伸出手去。 “十分钟到了，赵县长，你可以去参会了。” 正文 第146章 意外认亲 杨东亲自把赵国军副县长送到了走廊楼梯口，目视着后者离开。 走回会议室之后，杨东的脸色十分凝重。 与赵国军的谈话进展的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但也正因为这一份顺利，让他们市纪委工作组毫无进展，也打不开突破口。 赵国军的回答似乎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赵国军真的没问题，即便有问题也早就被开阳县纪委和县委解决掉了。 那个时候的赵国军还不是副处级干部，只是一个正科级，县委和县纪委完全有资格去处理。 想要从这位级别最高的涉案干部身上抓出什么问题，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杨东同志，看来我们的工作很难做。” 吕艳青脸色很凝重的开口，看向杨东出声。 他听了赵国军的话，只有一个感觉，想要从赵国军身上找突破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赵国军自己交代的东西，跟赵鹏程与林良铭所交代的也有很大出入。 两方绝对有一方撒了谎。 “艳青同志，你给市纪委打电话，让他们重新在审讯一次林良铭和赵鹏程，专门交代赵国军事情，让他们务必老实交代，不允许杜撰更不允许随意诋毁！” “如果赵鹏程和林良铭确定赵国军有问题，让他们想一想，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而不是只有口说证词！” 杨东觉得自己的工作，要和市纪委那边双管齐下才可以。 自己这边要和涉案干部谈话，但是赵鹏程与林良铭那边的审讯也不能停。 “好，我这就打！” 吕艳青点头，赵鹏程案件本来就是他第一专案组负责，他这个组长有权限做这些。 “下一个接受谈话的是谁？” 杨东趁着吕艳青没打电话之时，问了他一句。 吕艳青看了眼涉案干部名单，回答杨东：“我是按照名单的级别高低通知下去的，下一个接受咱们谈话的是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 “税务局的局长，又是个难啃的骨头。” 杨东听到下一个接受谈话的是税务局一把手杨旭，心里很复杂。 又是一场恶仗要打！ 咚咚！ 正说着，会议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组长，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来了！” 蒋虎从外面走进来，朝着杨东汇报。 “让他进来！” 杨东面对一个县里正科级的干部，便没有出门相迎。 他代表的是市纪委工作组，找一个县里干部谈话，不需要太客套了。 很快，这位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迈步走了进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的倒是很简朴的，一件灰色的长袖衬衣，一件黑色的衬裤，一双老皮鞋，夹着一个公文包。 基层的科级干部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裤子腰带扎的特别高，以至于看他穿裤子很别扭。 “你好，杨旭同志，请坐！” 杨东站起身来，礼貌性的示意伸手，和这位税务局的局长握了握手。 “你好你好杨东同志，咱俩可是本家啊，说不好还有亲戚关系。” 杨旭年过五十，但非常的随和，脸上全都是灿烂的笑意，和杨东握手之后，还故意提到了本家这回事。 “杨局长是哪里人？” 杨东知道杨旭是想拉近关系，想客套一下。 但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吧。 “我啊？我是开阳县上水镇人，但老家是汉东省烟台的，一百年前闯关东过来的。” 杨旭错愕了一下，没想到杨东随杆往上爬了，但他也只能老实的回答。 杨东听到杨旭这么开口介绍他家的情况，心里也不禁觉得惊奇，该不会这么巧吧？ “我家是下水镇小杨村，但我老家也是汉东省烟台市的，一百多年前祖宗也是闯关东过来的。” “你老家是上水镇，咱们两个镇隔了一个月湖，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啊。” “弄不好还真有亲戚。” 杨东本想将计就计，可难道真的要认亲了？ “啊？还真是？” 杨旭也没想到这么巧合会发生在现在，他本来过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因为毕竟是涉案了，就有可能被市纪委处理。 虽然也找了一些门路，求了一些市里的领导出面，但效果如何，都还是未知数。 但没想到来到这里接受谈话，却可能和市纪委派来的工作组的组长有亲戚关系？ “杨东同志，我多嘴问一句，你的族谱辈字是什么？” 一个家族，尤其是一个大家族，是非常信奉族谱辈字的。 而且用族谱辈字起名字，是可以认出是不是本家人的。 现在还只是08年，这种习惯依旧存在。 但再过个十几年，估计也没有人会去起族谱上面排列的辈字了，也就意味着宗族观念彻底名存实亡。 “我们杨家的族谱辈字顺序是天，理，顺，遂，地，法，建，全。” “我是全字辈，我全名应该叫杨全东，只不过全字省去了，没记录在户口上。” 杨东笑着回答杨旭的问题。 杨旭立即吃惊的抬起头，甚至他站起身来了，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大侄儿，啊不，是这样的，杨东同志，咱俩真是一个家族啊。” “我家族谱也是天，理，顺，遂，地，法，建，全啊。” “我是建字辈，我本来叫杨建旭，也是没登在户口上。” 吕艳青几个人在一旁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不是纪委展开谈话吗？怎么还攀上亲戚了？ 不过杨东是组长，怎么谈话，什么样的形式，怎么进行，都由他说了算。 并且或许这种方式，可以有更好的进展，有新的突破。 杨东脸上露出吃惊之色，随即朝着这位税务局的局长喊道：“那我可得叫你一声伯父了。” “你爸几几年的？”杨旭一脸笑意的问。 “我爸是63年的。”杨东也是一脸笑意的回答着。 “那你肯定要叫我伯父了，我是57年的啊。”杨旭继续笑着开口，顺利应当的接受了杨东喊的大伯。 这事闹的，你瞅瞅。 弄了半天，竟然是亲戚啊，这个亲戚可不远了，这是一个家族的啊，而且弄不好还是一个祖宗下的两个分支。 “杨东同志，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杨旭既然找到了新的亲戚关系，自然要弄清楚，弄明白。 杨东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太爷爷叫杨地四，因为家里排行老四。” “哎呀…” 杨东的话还没落下，就见杨旭激动的拍着巴掌。 “大侄子，我爷叫杨地二，这，这这…” “你太爷跟我爷是亲哥俩啊！” “哎呀呀！” 杨旭都没想到，这还有个意外收获。 这可是市纪委的年轻干部啊，竟然是自己本家的大侄子，这可真是大好事啊。 正文 第147章 突破口，找到了！ 为什么一个家族的亲戚后人，互不认识？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难回答。 当年闯关东过来的亲戚，也不一定都会去往同一个地方，可能会到东三省的不同地方。 为了活命，为了生存。 到了不同地方之后，一开始可能还会有些联系。 但是当各自安家之后，各自有了后代，就减少了联系。 等家中老人去世之后，后人之间的联系就会变的更少。 再过一代，再过两代，基本上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亲戚如果不走动的话，跟陌生人没任何区别。 所以才会有远亲不如近邻的说法。 杨东和杨旭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止是远亲，因为双方还没有出五伏。 五伏也就是五代人的意思。 既然没有出五伏，大家都还属于亲戚的范畴。 只是杨东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个亲戚，还是个当官的。 上辈子也不知道，家里人也没有说过。 毕竟自己太爷爷都死了二十多年了，自己爷爷也去世好几年了。 父母也许不知道？ 但就算是知道，但想到自身的境况，就是个农民而已，也不好意思联系人家当官的亲戚。 不过这种情况，都随着自己如今身在体制，甚至成为副科级干部，而改变了。 “伯父，闲言少叙，咱们还是先谈话吧。” 杨东的脸色严肃起来，看向杨旭。 杨旭也立马收敛笑意，只是心里的紧张和忐忑少了很多。 就算是市纪委谈话，他也不怕了。 这是自己的侄子，还怕什么那。 “好，杨东同志，我们正式谈话。”杨旭点了点头，朝着杨东示意。 杨东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 “杨旭同志，你这个县税务局局长是前年六月份上任，在这之前，你担任税务局的副局长。” “根据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的交代，你与他存在权钱交易，你花费十万元，请他帮你运作正科级的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有没有这回事。” 杨东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不会徇私，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亲戚就放弃了原则。 别说这个亲戚只是刚认的，就算违法犯罪的是自己亲弟弟，自己也绝对不会偏袒。 这是性质问题。 如果杨旭认为有亲戚关系就可以含糊过去，那就错了。 “我的确给了赵鹏程十万元，不过因为是他对我进行威逼利诱，他主动找到我，跟我说只要十万元，就可以帮我运作科长。” “而且他当时承诺的不是开阳县税务局局长的位置，而是市里的单位。” “只是他收了钱之后，却并没能够帮我成功运作到市里面。” “他后来跟我说，市里是去不上了，但他能够在开阳县给我找个位置，去水利局做局长。” “我不愿意！” “然后我就和他要钱，想把钱拿回来。” “结果他说我抠门，十万元根本办不成事，这些都是我的错。” “而且他说这笔钱已经花了，如果要回去的话，对我影响非常不好。” “可能会得罪市委的一些领导。” “在他的威胁恐吓之下，我只能有苦往肚子里面咽，我也不敢声张。” “只是没想到半年的时间不到，峰回路转，我被县委组织部提名为正科级干部考察人选之一，组织上也找我谈了话。” “当时的谭县长，也就是现在的谭龙书记，也亲自找我谈话，我就知道谭县长，这是器重我的意思。” “后来我就上任了县税务局局长的位置，一直到现在。” 杨旭说到这里，神色有些紧张的问着杨东：“杨东同志，我这种行为，会怎么处理？” 他全都是实话，完全是实话实说。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说实话，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进一步的双规调查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他现在五十多岁了，也不想什么前途，只想保住正科级编制，保住这个局长的位置。 退休的时候如果能享受副处级待遇，就更好了。 原本他是不想这么乖乖配合的。 但知道了杨东是自己亲戚，是自己的子侄辈，他就改了主意，完全配合。 他相信只要自己表现的好，身为子侄辈的杨东，绝对会对他手下留情。 杨东听着他的交代，脸色却严肃下去，朝着杨旭沉声说道：“杨旭同志，跑官买官要不得。” “根据你交代的这些，你已经涉嫌了行贿罪。” “不管是不是赵鹏程对你威逼利诱，也都是你自己思想没有端正，没有经受住考验。” “行贿罪是要被移交司法机关的，因为涉嫌刑事犯罪，要被依法处理。” “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规定。” “如果情节严重，给国家造成损失的，要判处拘役甚至判处五到十年有期徒刑。” “如果情节极其严重，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要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均处罚金。” “你这个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其结果不容乐观。” 杨东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杨旭一听杨东这话，当场只觉得浑身发软，双腿都站不住了，心跳也加快了。 “我…我我，我这是被动的啊，他，他这是威逼利诱我啊。” 杨旭真没想到自己配合的老实交代，竟然会换取这样的结果。 要是自己被判刑的话，这一辈子都完了啊。 杨东看到自己的话已经让杨旭害怕甚至恐惧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杨旭同志，你不要着急，听我说。” 杨东朝着杨旭摆了摆手，安抚着他。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如果犯罪较轻，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到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则是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你的行为不属于主动，属于被动，依法符合犯罪较轻事实，而且如果你能够在案件上面给予支持，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话，就可以免除处罚。” “这可不是因为咱俩是亲戚，我对你高抬贵手，而是刑法就是这么规定的。” “所以，杨旭同志，你愿意配合我们市纪委处理好赵鹏程案件吗？” 问完这些，杨东身子往后一靠，心里笑了。 突破口，找到了！ 正文 第148章 杨东，你真狠！ 前面的吓唬和威胁都只是手段。 现在杨东说的这些才是目的，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杨旭如果不想被从重处理的话，只能有一条路走，那就是好好配合，争取重大立功表现。 “我愿意，愿意！” 杨旭忙不迭的点头，听了杨东这么说，他哪里还敢不愿意啊。 能不吃牢饭，最好不要吃牢饭。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保住这个局长位置了，他只想最终平安无事。 “好，杨旭同志，鉴于你良好的表现，积极配合我们市纪委办案，我会记录在案的。” “不过为了避嫌，我就不亲自问询你，接下来请吕艳青同志来对你进行问询。” 杨东说到这里，朝着吕艳青看了一眼。 吕艳青立即点头，然后接过话茬。 “杨旭同志，你知不知道开阳县有哪些干部，和赵鹏程有利益往来，跑官买官的实质性违法犯罪行为？” 吕艳青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的顺利，这么快就有了根本性的突破。 “组长，县水利局局长董文方到了！” 在吕艳青问询杨旭的时候。 蒋虎再次出现在门口，朝着杨东汇报示意。 因为认亲这件事，杨东和杨旭的谈话时间就大幅度延长了，这也耽误了后面要进行谈话的同志。 杨东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如果杨旭主动交代的话，对于这个县水利局局长董文方可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董文方没事的话，他或许不会害怕。 可市纪委已经圈定了这19位干部涉案名单，那就说明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既然如此的话，董文方出事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所以杨东想到这里，决定再添一把火，再加一把柴，不仅逼迫杨旭没有回头路，也要让董文方没有回头路。 “把他带进来！” 杨东示意蒋虎，把人带进来。 董文方今年四十多岁，要比杨旭年轻了几岁，未来的发展还是存在的。 一米七五个头的董文方进来之后，就看到杨旭忐忑不安的弯着身子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交代着一些东西。 一瞬间，董文方的脑门子就冒了汗。 完了，这个杨旭，竟然扛不住了？ 有那么一刻，董文方想快速的转身逃离这里。 但是当他往后一看，看到守在门口的蒋虎凶神恶煞的瞪着他，他又看到李子恒也把守在门口。 他就意识到，自己不交代点什么，只怕很难出去。 “董局长，坐！” 杨东起身，朝着董文方示意，让他坐下来。 “好，好。” 董文方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和杨旭离的远远的。 这个小细节让杨东忍不住想笑。 这个董文方还以为坐的远，就可以脱离干系吗？ “我所知道的开阳县干部里面，与赵鹏程这个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存在利益交换的，存在买官跑官行为的就不止19人，你们市纪委的名单并不准确。” “光是我们县税务局内部，就有三名副科级干部的升迁走了赵鹏程的路子。” “这些都是我所掌握的情况，一切都千真万确，你们市纪委可以去调查。” 杨旭当然看到了董文方的到来，平时在一起都经常喝酒的好同事，好朋友，平时大家都老董，老杨的叫着，时而一起打牌搓麻将。 但是，在这一刻，他想的没有那么多了，他只想争取立功表现，只想从轻处罚甚至免于处罚。 吕艳青心里别提多兴奋了，他低着头奋笔疾书，把杨旭所交代的这些全都写出来，生怕遗漏一个字。 而且桌子上的执法录音笔，也记录看杨旭的这些交代。 这些都会记录在案，作为有效且合理合法的证据。 “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吕艳青继续追问着杨旭，打算趁热打铁，在杨旭精神稳定下来之前，必须把突破口彻底打开。 如果杨旭情绪稳定下来，万一后悔主动交代，他可能就不会再说了。 “还有…” 杨旭见吕艳青问了，打算继续开口。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董文方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大声的出声打断杨旭的交代。 “老杨，你们税务局这么闲吗？难道没有会议要开吗？” 杨东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盯着董文方许久。 杨旭被董文方这么一打断，猛的反应过来，然后脸色唰的苍白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了开阳县体制内的公敌了。 纵然他老实交代，会免于处罚。 但是这种行为，也必然会自绝于开阳县的体制，以后所有开阳县的干部只怕都不会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甚至被他交代出来的这些人，还会记恨他一辈子。 “杨旭同志，你说的这些已经足够立功表现了。” 杨东见此情况，立马开口，朝着杨旭示意。 这句话就是告诉杨旭，你现在想闭嘴也晚了，该说的你已经说了，不管你想不想再说下去，你已经和我们市纪委栓在一起了。 杨旭听了自己侄子的话，他短暂的惶恐之后，立马将心一横，算逑！ 摇摆不定是要死人的，尤其是在水里面，最忌讳摇摆不定。 既然自己已经这么做了，那就不要瞻前顾后。 不然的话，开阳县的干部们被他得罪了不说，但市纪委这边也没落好，那就惨了。 “我还知道，我们开阳县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绿军，也绝对涉案其中。” “因为如果没有开阳县的组织部高层配合，赵鹏程是无法把手插到县里的。” “赵鹏程能够把手伸进我们县里，干预我们县组织部对科员到副科，副科到正科的提拔，有这么深的影响，说明了一切。” 董文方在一旁吓的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望着杨旭。 “老杨，你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如此交代，岂不是自掘坟墓？ 杨东立即朝着蒋虎和二侯使了眼色。 三个人迅速的来到董文方身前，将他按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董文方脸色巨变，大吼大叫。 他惊恐的同时，又挣扎的抬起头，瞪着杨东几个人。 “董文方，你三番两次有意干扰市纪委正常办案，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赵鹏程案件牵扯过大。” “现在我代表市纪委，对你采取双规措施！” “请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你的一切问题！” “虎子，把人带走，直接送到县纪委审讯室去！” 杨东走上前来，目光冷冷的盯着董文方，然后朝着蒋虎挥了挥手。 立即，蒋虎和二侯把人架着往外走。 吕艳青猛的回过头来，不可置信的望着杨东，内心深受震撼。 杨东，你真狠啊！ 正文 第14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县水利局局长董文方被市纪委工作组给双规了！ 这是2008年4月13日晚上，开阳县官场最大的震动。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就像是癌细胞一样快速扩散，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开阳县以及下辖的七镇八乡。 对于一个县城而言，一个正科级的干部，一个水利局的局长，已经很有代表性和重要性了。 结果就在这一天晚上，传出董文方被双规的消息。 原本沉寂的东北小县城，立马就陷入了疾风骤雨般的氛围当中。 进入四月中旬，原本是脱掉棉服换薄衣的季节，可这一夜的开阳县干部们只感觉到了冷，一种刺骨的冷意。 但最害怕的还是涉案的19名干部，因为已经由县纪委提前通知了各单位，所以基本上这19名干部都知道即将被谈话。 而且要按照顺序的前往县纪委，去找市纪委工作组谈话。 董文方被双规，让开阳县所有干部意识到了一点，这次的市纪委工作组下来，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也不同于以往的走形式，这是来真的了。 以往的市纪委工作组下来，最多也就在一些小问题上面给予批评，偶尔对几个小科员进行口头警告而已。 可是这一次市纪委工作组下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一位正科级的水利局局长就这样被拿下了。 “伯父，你别害怕，你如此配合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杨东此刻还在会议室内和县税务局局长杨旭聊天，这位临时认下来的伯父，自己可得稳住他，不能让他因为懦弱而退缩。 自己这么做，虽然也是利用他，但更多的也的确是救他一次。 如果杨旭不配合市纪委的调查，不主动交代全部问题，不进行重大检举行为，不具备重大立功表现的话，是很难减少处罚，更不要说免于处罚了。 “小杨啊，我这心还是没底啊。” 杨旭捂着他的心脏，脸色还是没办法恢复最开始的淡定时候。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慌的，尤其是杨东这个子侄辈当着他的面直接把水利局的局长董文方给双规了，这个视觉震撼太大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了。 他根本就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看起来文文静静，帅气的杨东，怎么就这么心狠手辣？ 要知道那可是双规啊… 被双规的干部基本上没几个能平安落地的。 杨东的一个决定，可以说直接结束了一个正科级干部的政治前途和政治生命了，更是结束了一个和家族的希望和未来。 “伯父，你的立功表现已经是事实，摆在了我们市纪委工作组的案头上。” “根据你这样的立功表现，以及你交代出来的事情，只要最终核实为事实的话，你就不会有事。” “我也会尽最大努力，让你免于刑事处罚，这是对你配合我们工作的奖励。”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伯父！” 杨东说到这里，立马来了一个转折，让原本心里略安的杨旭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啥丑话？”杨旭紧张忐忑的盯着杨东，心跳更快了。 平时在外面耀武扬威的县税务局的局长，这一刻只有狼狈，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杨东看到杨旭是真的被自己吓坏了。 自己这三番两次的吓唬他，对他的确产生很大的冲击，杀人也不过如此。 杀鸡儆猴被自己玩的炉火纯青。 董文方就是那个鸡，而杨旭就是这只猴。 “你即便最终会被免于刑事处罚，不被移交司法机关，可是你违纪是一定的，市纪委一定会对你严肃处理。” “党内的严重警告处分，是免不了的！” “甚至可能会建议你调离岗位！” “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杨东很严肃的朝着杨旭开口，把这个严重后果跟他说清楚，说明白。 以免被杨旭认为，自己是在卸磨杀驴。 杨旭听着杨东的警告，却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只是党内的严重警告处分吗？只是调离岗位吗？ 意思也就是说自己还是能够保留编制的，不会被开除党籍和公职了？ 这可真是大好事啊… 杨旭想到这里，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朝着杨东伸出手去，眼圈甚至都泛红了起来。 “侄子，谢谢，谢谢你！” 这也就是因为杨东是自己人。 但凡换了别人的话，对自己处理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肯定会拿他当成典型来办案了。 他反正是这么想的，他就觉得杨东对他不薄。 杨东被杨旭这么感谢，反倒是有些觉得不太好意思。 要知道自己是利用杨旭，来突破工作进度，是为了完成工作。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这是双方很一致的目标。 “伯父，出于保护你的目的，你这几天就不要回去了。” “你交代了这么多事情，我担心你在县里的安危。” “你就先跟我们在一起吧。” “什么时候我们工作结束了，你再回去，你觉得如何？” 杨东还是出于对杨旭负责的目的，暂时不能让杨旭离开。 “好，我理解，我配合。” 杨旭对杨东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表示理解和配合。 杨东不再和杨旭废话了，让二侯把杨旭带离之后，他转身朝着吕艳青开口：“吕哥，联合县纪委工作人员，立即前往县税务局，双规杨旭交代的三个副科级干部。” “看来赵鹏程没有老实交代啊，他遗漏了很多人啊。” 杨东此刻脸色不太好看，赵鹏程案件最终牵扯出来有关开阳县的干部一共是19人。 但是随着工作进展下来，发现19名涉案干部，只是个保守数字，依旧有很多漏网之鱼，还有肥鱼。 吕艳青见杨东要立即双规县税务局的三个副科级干部，不免有些担心的开口道：“杨老弟，不是我不秉公执法，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啊。” “赵鹏程既然没有交代他们，只能说明一点，赵鹏程不敢交代！” “既然赵鹏程不敢交代出来，说明这些干部都是有背景的干部，你…要不斟酌一下？” 吕艳青这是好心提醒杨东，这里面的水也挺深的。 杨东刚解决了副科编制而已，可别淹死在这里面啊。 人家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人高马大的，这点水淹不死人家。 可杨东不行啊，他吕艳青也不行啊… 他也不想跟杨东一起溺水啊。 把大好前途交代在开阳县这个小县城，不划算啊。 正文 第150章 阻力来了！ 杨东岂能不明白吕艳青的意思？ 其实即便吕艳青不说，他也知道这里面水深的很。 赵鹏程和林良铭都没有交代出来的干部，说明背景真的不一般。 可背景不一般又能有多不一般？ 如果真的是那种手眼通天的干部，还需要搭赵鹏程这条线吗？ 若是真的手眼通天，可能搭上的就是市委组织部部长这条线，甚至其他常委的线了。 所以杨东不赞同吕艳青的推测，这些副科干部或许有点道行，但绝对不多。 况且关木山让他下来开阳县，也不仅仅只是处理19个干部这么简单的。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市纪委领导完全可以直接拍板，对于19个干部的处理结果。 而他只需要过来宣读就可以，何必这么麻烦？还弄一个临机转断，先斩后奏？ 这就说明关木山对自己是有更多期待的，至于期待什么，无非是把赵鹏程案件做大做实。 市纪委关书记来到灵云市一个多月了，他也需要政绩啊，也需要一个响当当的案子，来奠定他市纪委书记的位置，让省纪委的相关领导满意。 之前的田光汉案件太大了，牵涉太多了，关木山把握不住。 后面的古三通案件也是一样，牵扯市里面局势太大，也不适合。 唯独赵鹏程案件，是最适合拿来当典型的，性质严重，但牵扯没有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完全在关木山掌握范围内。 而且杨东笃定了关木山会保自己，他不会轻易丢掉自己这把剑。 如果关木山这么大领导也玩卸磨杀驴这一招，以后谁还敢给他做事？ 所以杨东的胆子大，不完全是因为他性格里面的正义感，也有深层次的考量。 身在体制内，没有真正头铁的人。 看似头铁，都是人家有把握才这么做的。 “吕哥，我是工作组的组长，出了问题我负责！” 杨东没时间和吕艳青解释这么多，而且多一分解释，也就多了一分危险。 身为工作组的组长，他要的是手底下人坚决的执行！ 而不是讨价还价，这有损组长的权力和地位。 所以身为领导干部，千万要强势，绝对不能让手下看出你的软弱，你的摇摆不定。 不然的话，你这个领导基本上也就一事无成，啥事都干不成。 吕艳青见杨东似乎铁了心要把案子往大了搞，他也不必再劝。 不过杨东还是有胆魄，有担当的。 就凭杨东说的这句出了问题他负责，就看出杨东的魄力。 这样的领导，也值得手下人放心跟他干事。 “咱俩是同事，也是战友，我陪你疯！” 吕艳青这一刻也下了决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自己已经跟杨东是一条船上的了，不管案件做大还是做小，都得有个好结果。 他这一次赌一把，愿意跟杨东冒一把险。 冒险之后的收获更大，当然可能摔的更惨，但这就是冒险的代价。 “组长，开阳县工商局局长海宾到了！” 下午五点半，蒋虎再次敲门示意杨东，外面又有干部过来谈话了。 这次来的还是县政府直属部门的正科级一把手，县工商局的局长海宾。 杨东朝着蒋虎点头示意，把人带进来。 两分钟后，海宾出现在杨东面前。 海宾是女干部。 女干部在体制内本来就少见，海这个姓氏更加少见。 海宾今年48岁，打扮的很是干练，女性干部惯有的短发，圆脸，略有些胖，英气十足。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女士干部服，打扮的干干净净。 “杨组长你好，我是工商局海宾！” 海宾进来之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很淡定也很沉稳。 哪怕现在外面传言乱飞，说什么这次杨东的市纪委工作组过来，就没打算放过开阳县。 每一个干部名单上面的人，最终都会被双规。 但她还是按照通知的时间过来接受谈话。 对抗组织的后果，她身为正科级干部，她懂。 “请坐，海宾局长。” 杨东望着跟自己老妈年纪差不多的海宾，语气上面也客气了很多。 海宾点头之后，坐在了沙发之上。 不等杨东开口，她率先打破僵局。 “杨组长，我和组织坦白交代，三年前因为我儿子考编的事，我不得不走了赵鹏程的路子。” “我儿子跟你一般大，现在是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担任办公室综合科的办事员。” “三年前我儿子考编进入市委组织部，就是赵鹏程帮着运作的，我花了五万元。” “我不推脱，我也不否认，我等待组织对我的处理。” 海宾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老实交代，不得而知。 但她的这个诚实，倒是挺让人佩服的。 杨东点了点头，海宾的交代内容，和赵鹏程供出来的内容没什么出入。 “海宾局长，你回去等结果吧。” 杨东和海宾的谈话只有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这让吕艳青很是意外，没想到杨东对待海宾这么温柔吗？ 难道因为对方是女同志，所以让杨东手下留情了？ 这算不算是杨东的弱点？ 海宾被蒋虎送出去了，目视着海宾离开的背影，杨东转身朝着吕艳青主动开口道：“不是我手下留情，海宾局长的确没什么问题，我对她很了解。” “十年前她是下水镇的副镇长，包片负责我们小杨村，她的工作态度，认真负责的精神，我们小杨村人尽皆知。” “她跟她老公的感情不好，十年前九离婚了，然后老公喝酒出车祸死了，一个人带儿子。” “如果说海宾局长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她的儿子，是她唯一的弱点。” 杨东很了解海宾，不仅现在了解，上辈子也了解。 上辈子自己被田光汉一脚踢到了乡下之后，海宾局长那个时候已经退休了，她时不时会过来开导自己，也会帮自己总结工作经验。 自己老妈和老爸先后去世，也是海宾局长帮了忙。 私恩当然不能公报。 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也不能为了搞个大案子，空口无凭的搞无差别的扩大化。 “原来是这样。” 吕艳青点了点头，明白了。 铃铃… 吕艳青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很突兀，因为办公室此刻很寂静。 他的铃声自然也就显得突兀许多。 杨东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准没好事。 吕艳青也是脸色一变，瞬间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办？” 吕艳青抬头，捏着手机，问杨东。 “接！” 杨东指了指手机，不管如何这电话都得接。 不接的话，反倒是怕了。 “好吧！” 吕艳青无奈的点头，看了眼手机号，然后按下接听键。 正文 第151章 压力更大！ “呵呵，艳青，到了开阳县吧？” 吕艳青从没想到过，给他打电话的会是柳山副组长。 没错，就是他的老领导，一直器重他，想要提拔他的柳山副组长。 市纪委常委，市纪委案件审查室主任。 “领导，中午到的，您有指示？” 吕艳青拿着手机站起身来，来到窗户前接打。 “呵呵，我能有什么指示，就是过来问你一下。” 柳山笑呵呵的开口，一副唠家常的语气。 “对了，艳青啊，涉及到开阳县19名干部，你们工作组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开阳县是咱们灵云市的经济大县，经济比重占比超过百分之三十，绝对不能因为我们纪委工作组处理案件，耽误人家地方的发展。” “类似像是税务局啊，工商局啊，还有一些乡镇都是招商引资，经济发展工作的重中之重。” “中央对于经济发展的指示要求，我们各级纪委要深刻领悟，贯彻执行。” “拍苍蝇和发展经济两不误，这个度要拿捏好。” “你帮我把这番话转告杨东同志，我希望杨东同志能够处理好开阳县19名涉案干部，等他回到市里，我这个市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亲自为他表功。” 柳山的电话打了不到两分钟，就主动挂断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暗示，也没什么倾向性的话语，一切都是老生常谈的保发展，也要拍苍蝇，做到两不误。 但吕艳青了解自己这个老领导，说话从不过于直白。 意思传达到了就好了。 税务局，工商局，以及一些乡镇都是经济发展的重点。 翻译过来就是这几个地方能不动手术，最好别动了。 “谁？” 杨东坐的远，听不到吕艳青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所以面色严肃的问了一句。 吕艳青收回手机，朝着杨东看了几眼，苦笑着回答：“柳副组长。” “怪不得你这么紧张。” 杨东闻言恍然，这就理解刚才吕艳青的紧张样子了。 但随即他也沉默下来。 阻力可真大啊，连柳山副组长都亲自下场。 这倒并不是说柳山副组长有问题，只能说明开阳县这盘棋已经有大领导干涉了。 “杨老弟，我说实话啊，这才只是刚开始。” “你借调市纪委比较晚，你还不太了解，05年的时候我们市纪委调查介阳县的常务副县长，结果你猜怎么样？” “原市纪委书记路正被叫到了省纪委被批评了一顿，据说省里都有领导出面了…” “我们在市里，也被市委武书记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主题内容就是保基层经济，促基层发展，稳全市大局。” “里里外外没提到过一个跟案件有关系的内容，但全篇都是暗示，都是警告。” “最终结果就是介阳县的那位常务副县长被调离介阳县，倒是我们市纪委有两个办案人员因为办案程序不规范被处理了，你说可笑不？” 吕艳青在市纪委的时间不短了，他经历的事情也更多。 现在也愿意掏心掏肺的跟杨东分享一下经验，让杨东做到心中有数。 纪委工作没那么好做，真以为纪委干部都是手握尚方宝剑，想砍谁砍谁啊？ 你有尚方宝剑，可人家也有免死金牌，你怎么搞啊？ 里里外外折腾一圈，人吃马嚼的费用不少，最终处理了个寂寞。 “吕哥，你说的这些，我…” 铃铃！ 杨东刚要回吕艳青的话，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杨东带了私人手机。 他的私人手机之前就已经和市纪委备案过了，是被允许带着的，不需要再纠结。 “我现在理解你的心情了。” 杨东面色无奈的朝着吕艳青摇头开口，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按下接听键。 “尹秘书长，我是杨东。” 给他打电话的是他杨东目前最大的靠山，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 从未想过尹叔会给他施加压力，但就这么发生了。 “小东，市长明天要去开阳县视察，你们市纪委工作组注意点方式方法！” “我这里还有事，有个会要开，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拿捏尺度。” “另外，你小子给我聪明点，别只顾着挥舞着大刀往前冲，背后没有中军护卫，很容易被包了饺子。” 嘟嘟嘟… 尹铁军的电话打的快，挂的也快。 三句话而已。 但这三句话所带来的压力，已经是滔天洪水级别的了。 这三句话，每一句话都要命。 市长要视察开阳县，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让杨东学聪明点，别光顾着挥舞大刀往前冲，要注意身后的中军大帐。 这句话就是暗示杨东，你想做先锋，也得把背后武装好。 背后中军大帐是谁？自然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杨东心里挺感动的，尹叔还是惦记自己。 要是自己不知道市长视察这个信息，很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妙的后果。 市长前脚视察，你在后面查开阳县。 市长高度赞扬开阳县的经济发展，结果你们市纪委工作组在后面持续双规涉案干部。 连傻子都能想到，会发生什么后果。 更不要说杨东看似是市纪委的人，实际上组织关系，人事关系，编制，都在市政府啊。 杨东这个借调干部，是接受双向领导的，要对市纪委书记负责，也要对市长负责。 说的通俗点，你处了个女朋友，跑到了女朋友家里，结果帮着人家，扇你自己父母嘴巴子？ “怎么样？” 吕艳青一脸同情的望着杨东，这一刻两个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都是被自己老领导输入压力，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强。 “我本以为开阳县的局势已经很复杂了，现在看来还是想的简单了，这个赵鹏程案件，又搅动了市里局势。” “之前是市委武书记和侯市长在较劲。” “现在市纪委书记和市长也开始较劲了。” 杨东这一刻是真的学到了。 学到了水无常形，水无常势的道理。 上一次市长和市纪委书记还是盟友关系，互相支持。 结果因为一个赵鹏程案件，两个人迅速成了对立面。 市长侯勇自然不是保赵鹏程，赵鹏程是武新开的人，他怎么可能去保？ 但他保的是开阳县的经济大局，是经济稳定。 身为市长，要对经济负责的。 这是侯勇市长最根本的利益，这是他核心利益。 而市纪委关书记要做的就是把赵鹏程案件做大做实，以赵鹏程案件来警告全市干部，让他们收敛一些，这是市纪委书记的职责所在，也是市纪委书记的核心利益。 当两个大领导的核心利益出现了根本性的不同，这联盟自然也就结束了。 但杨东此刻就像是父母离婚之后扔下的孩子，他该如何抉择？ 似乎不管怎么做，都会得罪另一个。 “先不要双规县税务局的三个副科干部了。” “明天，我回一趟下水镇老家。” 杨东面色复杂着开口，朝着吕艳青知会一声。 正文 第152章 杨东的老家 … “组长，这就是小杨村啊？看起来挺富裕啊。” 第二天一大早，蒋虎亲自开着市纪委的车，载着杨东前往下水镇的小杨村。 小杨村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村子，一共也就几十户人家，满打满算也就是二百多人。 之所以叫小杨村，也是因为这个村里面的村民百分之六十都姓杨，大家都有点亲戚关系。 “对，这就是小杨村。” “还可以吧，我们村耕地面积比较多，加上距离镇子比较近，所以吃穿用度和工作都方便一些。” 杨东坐在副驾驶上，望着无比熟悉的村子，心里少有的宁静。 小杨村距离下水镇不到三公里，从镇子里面出来往北走就到了小杨村。 小杨村的年轻人要么去市里打工，要么就到镇子里面打工。 而且小杨村的耕地也比较多，全都是黑土地，每家每户至少都有个三四垧地（十五亩为一晌） 小杨村的后面就是月湖。 可以是说鱼米之村。 这富裕程度，就比其他村子强很多。 “村头东拐，第三家！” 杨东指了指前面村头往东的道口。 蒋虎点头，把车子开了过去。 到了第三家前的大铁门，停下车子。 虽然小杨村比较富裕，但是拥有汽车的还是极个别的少数。 所以当一辆汽车停靠在这里的时候，原本在外面聊天的一些农村妇女们，立马都把脖子抻了过来，好奇的望向汽车。 “哎哎他三嫂，这谁啊？” “这好像是杨建文家大小子吧？” “还真是啊，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听说这杨建文家大小子大学毕业就在市政府工作，还是个干部咧。” “那可真出息人了啊。” 这几个农村妇女一边讨论，一边都好奇的打量着杨东家门口。 杨东和蒋虎从车里下来之后，也看到了离的不远的这几个农村妇女。 村子里本就不大，杨东对这些村民基本上都认识。 “二娘，三婶，韩大嫂，马二嫂，你们挺好的啊。” 杨东脸上带笑的主动和这几个农村妇女挥手打招呼。 “哎呀，杨东啊，你这是搁哪回来的啊？” “杨东啊，你可好久没回来了啊。” “长的越来越好看了啊，结婚了吗？有没有对象啊？” 农村人嘛，聊天的内容也没别的，三句话之后就催婚。 “我这是从县里回来的。” “还没结婚那，没有对象，工作要紧，不着急。” 杨东朝着几个人应付了几句，最后说道：“有时间去家里坐坐啊。” 韩大嫂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长的挺胖，胖乎乎的也挺和善。 她想到杨东在市里面工作，立马就拽住了杨东。 “那啥，东子，嫂子有点事求你。” “什么事？” 杨东脸上带笑的问着韩大嫂。 韩大嫂当然不姓韩了，只是因为她嫁给了韩大哥，所以平时都叫她韩大嫂。 “我家你小侄子，这不马上小学毕业，要上初中了吗？” “我寻思想让他去下水镇一中，但这孩子成绩不太好，要是不找关系不托人，很难进一中。” “嫂子知道你是市里的干部，肯定人脉关系挺广的，帮嫂子找找关系，让你小侄子进下水镇一中。” “东子，你放心，办事需要多少钱，找什么人，买什么礼，你都跟嫂子说，嫂子不是差事的人，只要你帮嫂子把这事办了，嫂子也不亏待你。” 韩大嫂的这话，说的也太直了，但是却很正常。 这是08年啊，又是东北地区，办事不找关系，你根本办不成事。 这种情况平常的很，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杨东这几年在市政办，也没少遇到老家的人，想求他办事的。 关系一般的，他能推辞也就推辞了。 关系非常好的，有血缘关系的，没办法推辞的，他也只能说努力一下，不敢把话说死，避免办事不成得罪人。 “嫂子，这事我记下了，能办我就给你办，办不成的话，你也别怪我。” “我也不是啥市里的领导，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行行行，那谢谢你了啊，东子。” 韩大嫂脸色大喜，她才不管杨东后面的解释。 她只知道杨东答应了，那肯定就给办了。 “组长，你这可是违纪了啊。” 蒋虎在一旁朝着杨东调侃着开口。 当然，他也就是开玩笑。 就连他蒋虎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类似于找人办学籍，托关系进好学校这种事情，太普遍了。 “东子？你回来了？” 两个人刚要往院子里面走，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老爸杨建文的声音。 杨东抬起头看去，看到老爸杨建文穿着一身劳保服，拎着铁锹，似乎打算出去干活。 “爸，我回来了。” 杨东带着蒋虎走进了自家的院子里，来到老爸杨建文身前。 “你不是在市里工作吗？怎么回来了？这不年不节的？” 杨建文此刻脸色却没有喜色，反而有些紧张和不安。 该不是自己儿子犯什么错了吧？被停职了？ 他猜对了，但也猜错了。 他儿子的确被停职过，但那是田光汉做的损事，而且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现在杨东可不是被停职，反而手握重权。 “爸，你别想太多了，我就是回来看看。” “这是我同事，蒋虎。” 杨东知道老爸想多了，他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把蒋虎介绍给老爸杨建文认识。 杨建文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他热情客气的招呼着蒋虎。 “是同事啊，那快，快进屋。” “叔叔好。”蒋虎朝着杨建文点头打了声招呼，跟着杨建文走进屋子里面。 杨东的家是三间砖房，在小杨村的生活水平属于中等偏上。 因为家里的地多，所以也不算很穷。 不过家里的孩子多，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所以开销也比较大，不得不省吃俭用。 “来来，蒋虎是吧？喝茶，喝茶。” 杨建文很热情的拎着茶壶和茶叶走进东屋。 茶叶是猴王牌的茉莉花茶，一个不贵但用来招待客人很合适的茶叶。 “叔叔，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蒋虎没想到杨建文这么客气，立马站起身来，抢过茶壶和茶叶，自己给自己倒。 “行了，爸，不用跟他客气。” 杨东见老爸还想抢着倒茶，于是朝着老爸知会一声。 他跟蒋虎的关系，也不需要这样。 “爸，我妈不在家吗？” 杨东没看到老妈杜玉香，忍不住问。 这一大早上的，能去哪？ “今天早上我跟你妈去月湖下渔网，网上来几十斤鱼，咱自己家也吃不了，你妈就去镇上卖鱼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正文 第153章 老妈出事了！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犯啥事了？” 找了个时间，杨建文将杨东拽到了厨房里面，低着嗓子问杨东。 刚才当着蒋虎的面，没好意思追问。 但他儿子平时有多忙，他是知道的。 上次小儿子杨南腿断了，杨东都是急匆匆回来处理完之后，过夜都没有，直接返回市里了。 儿子可是灵云市政府办的秘书，平时忙的不像话。 怎么今天还有时间回来？ 若是逢年过节回来，他自然是高兴的，儿子回来了，肯定要做一桌子好菜。 但这不过节也不过年的，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回来。 他肯定要多寻思一些。 “我说爸啊，你就这么盼着我出事啊？” 杨东见老爸还在纠结这件事，不禁有些无奈的看向他。 “儿子，我可听说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好像被双规了？是不是他把你牵连了？” 杨建文什么都清楚，他虽然是个农民，但也分析到了这一点，那就是儿子出事，肯定是被尹铁军牵连到了。 几年前儿子进入市政办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了两条大鲤鱼，一条大鲤鱼足够十多斤，拿着两条大鲤鱼去感谢尹铁军。 那个时候是因为他知道，儿子能够进入市政办，都是这位领导的青睐。 可现在儿子要是出事，也绝对是被尹铁军牵连到了。 “爸，村里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杨东很是吃惊和诧异，尹叔的事情竟然都传到了小杨村了？ “咱村的人去市里打工的不少，他们说的。” 杨建文回答着儿子的问题。 杨东点了点头，难怪会知道这么清楚，可惜消息的时效性太差了，这都个把月前的事了。 “爸，你就放心吧，我没出事，还有尹秘书长人家现在已经恢复工作了。” “你可别出去瞎传，影响不好。”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到开阳县出差办事，今天工作不忙，这才有时间回家看看。” 杨东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老爸的心里肯定还要惦记着。 “叔叔，你别乱想，组长可不是出事，他是来开阳县工作的。” 蒋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厨房门口，也听到了父子俩的交谈，在一旁帮着杨东解释一句。 杨建文见杨东脸色如此认真，蒋虎也帮着杨东解释，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杨建文放下心来之后，脸色带着不好意思的朝着蒋虎说道：“你别笑话叔，叔没见过啥世面，而且东子是我家的希望，他要是出事了，我家就完了。” “理解，理解。” 蒋虎连忙点头，他当然理解杨建文的心情。 农村孩子好不容易进入体制工作了，要是出事的话，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的人。 就不说农村人，就算是他蒋虎这样的家庭，他蒋虎要是出事的话，他们家都会被影响。 这就意味着第三代从政子弟夭折了，这是毁一个家族的大事情。 “哎呀，建文啊，你媳妇出事了啊。” 杨东刚和老爸解释完自己的情况，让老爸放下心。 就听家里院子传来急促的喊声。 是个男人，嗓门很大。 砰的一声，屋门被外面拽开了，一个长的粗狂的五十来岁的农村汉子冲进屋里。 “杨大哥，你咋来了？” 杨建文诧异的看向屋门口的魁梧汉子。 杨浩民，绝对的本村人，而且还是小杨村的村支书。 也姓杨，跟他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杨浩民气喘吁吁的朝着杨建文开口说道：“你媳妇在街里出事了，她卖鱼被工商所的执法人员逮住了。” “马老三媳妇从街里看到的，你媳妇直接被工商所的执法人员拽上车带走了。” 他也是从马老三媳妇嘴里听说的，这才急忙火燎的过来和杨建文说一说。 “哎呀，这不是大侄子吗？你啥前回来的？” 一嘴东北大碴子味。 杨浩民这时才看到杨东也在屋里。 主要是杨东刚才在厨房最里面，视线阻挡到了，他没看到。 “杨大爷，怎么回事？我妈卖个鱼怎么被行政执法人员给抓了？” 杨东皱起眉头，问着杨浩民。 杨浩民知道杨东的底细，这是灵云市政府办的科员。（他还不知道杨东升副科） 杨东比他的级别都高，按理来说都得称呼为领导。 只是从小杨东就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叫领导实在是叫不出口，而且也不足以体现亲近之意，所以就继续喊大侄子。 “我也不知道啊，赶紧去镇子看看吧。” 杨浩民哪里了解这么多啊，他也是听马老三媳妇说了，才过来通知一声。 “行，我知道了。” 杨东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慌乱。 常言道手中有粮心不慌。 而他现在是手中有权心不慌。 “虎子，走，咱俩去镇里。” 杨东招呼蒋虎一声，两人立即往外走。 “那啥，大侄子，我跟你俩去，我好歹是村支书，我说说好话，让他们这帮犊子把你妈放了，最好别罚钱啊。” “行，谢谢你了，杨大爷。” 杨东也没拒绝杨浩民的好意。 况且遇到这种基层的烂事，还真得出动杨浩民这样的村吏干部。 “儿子，我也去吧。” 杨建文急了，孩子他妈被工商所的人给抓了，他能不急吗？ “爸，你还是看家吧，没事，我能解决。” 杨东朝着杨建文摆手，没让老爸跟着去。 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人去的越多，反而越乱。 杨东带着村支书杨浩民上了车。 杨浩民刚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辆车。 但没想过是杨东开回来的车。 “大侄子，你这车？自己买的？” 杨浩民坐在后排，摸了摸车的内饰，眼里满是爱慕之色。 他最喜欢的就是小汽车了，可惜他就算是个村支书，也没钱买。 而且这款车，可不便宜啊。 “单位的车！” 杨东朝着杨浩民解释了一句。 “单位？噢噢…” 杨浩民先是一怔，而后立马秒懂，心里不禁有了酸意。 这市政办还真大方，一个小科员都能随便把市政府的车开回家里了？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杨东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还以为杨东是科员。 “组长，要不要市里出面？我认识市工商局的副局长。” 蒋虎一边开车往镇里去，一边问着杨东。 我的乖乖… 坐在后排的杨浩民一听这话，登时瞪大眼球。 市工商局的副局长？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科员，副科，正科？然后是副处？ 好家伙副处级干部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大吃一惊。 “你拿大炮打蚊子啊？” 杨东听了虎子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这虎子…是真的虎。 一个小镇子出现一点纠纷，就直接让市工商局出面？ 那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正文 第154章 镇里的过度反应 在杨东几人赶往下水镇的时候。 在下水镇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内，所有下水镇的镇委委员，主要的镇里干部，全部在此。 下水镇镇党委书记宫洪洋坐在主位。 而旁边的镇长金和民，此刻面色极其严肃的望向众人，沉声开口。 “从县里传来确切消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杨东已经来了镇里。” “你们手里负责的事情都要解决好，镇上的镇容镇貌一定要抓好！” “那些走街串巷卖东西的小贩，一定要赶走，工商执法所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措施！” 金和民说到这里，看向了第二排桌后面坐着的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洪刚。 洪刚连忙朝着镇长点头开口回应：“镇长，你放心，我上午就已经让手下人行动了，保证下水镇内，没有一个小贩走街串巷！” 金和民得到了工商执法所的回应之后，收回目光，继续开口说道：“派出所这边也要履行好职责，派出民警去镇里的三个小学，初中和高中门口守着，务必把那些社会闲散人员，社会小混混赶走，并且警告他们不许闹事。” “谁要是在这两天给镇里找麻烦，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踏马不管你们谁收了钱，还是谁家的亲戚，要是让市纪委工作组的领导查到问题，别怪我扒你们皮！” 听了金和民的警告之后，派出所的所长田中民连忙抬头表态：“请镇长放心，我们派出所一定严格按照指示要求，展开行动。” “嗯，一定要做好。”金和民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常务副镇长。 “常务，镇子的卫生要抓好，让环卫的同志们辛苦一下。” “另外路面都要洒水啊，路边还没有融化完的雪水立即清理掉。” “这两天大家都注意一点，那些去基层喝酒的，想出去打牌的，都给我消停点，别给我找事。” “市纪委工作组这一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昨天夜里县水利局的局长董文方已经被双规调查了。” “你们如果出事了，可别怪我大义灭亲，我可保不住你们。” 金和民在下水镇政府的做派一向都是很霸气的，他用手指着每一个在座的干部。 不管是镇党委的委员，还是其他镇里的干部，除了书记宫洪洋之外，他一点面子不给。 作为老资格的镇长，金和民在镇子里面，真正的可以说是土皇帝。 当然了，因为基层干部的工作不好开展，要是不蛮横霸气一些，只会被吃的死死的。 这些可都是他在基层久了之后，总结出来的工作经验。 “大家还有什么补充发言吗？” 金和民还是没有霸道彻底，还是留给了其他干部发言的机会，当然也仅限于镇党委的委员们。 那些股级单位的一把手，或者非镇委委员的副科级干部，他不给这个发言机会。 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看到金和民这么说了，立即抬起头开口：“我说两句！” 大家立即把目光放在了书记的身上，听一听这位镇里一把手的发言。 “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一点，因为都不知道市纪委工作组的领导会在下水镇待几天，所以大家一定要抓好手里的工作，尽可能别给大家添加麻烦，也不给咱们镇党委添麻烦。” “工商执法所，派出所，还有学校，医院，镇里的环卫，卫生，都是重点。” “尤其是那几个镇里的麻将馆，派出所一定要盯着点，消防问题要看死，不准出现任何纰漏！” “最后就是镇里的出租车，一定要让交警队管好，不允许出现宰客，黑客的行为。” “同事们，说句关起门的话，市纪委工作组这一次下来绝对是暗访，你们大家一定要提高警觉意识，关乎咱们得官帽子，别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啊。” 宫洪洋作为书记，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还有谁要补充的吗？” 金和民见宫洪洋已经把话说完，又看向其他的镇党委的委员们。 但这一刻其他的干部也没什么该说的了，想说的都差不多，都已经被宫洪洋和金和民说完了。 “好，散会！” 金和民看到大家伙都没话了，大手一挥直接宣布散会。 一点都没把宫洪洋放在眼里。 “镇长，你等会。” 宫洪洋站起身来，直接把镇长金和民拽住，让他稍微等一会。 金和民于是没有走，而是站在一旁等宫洪洋。 宫洪洋拿起保温杯之后，转身带着金和民走出了一楼会议室，朝着三楼的办公室走去。 下水镇的办公楼一共也就三层楼而已。 镇委在三楼，镇政府在二楼，一楼是其他一些部门和会议室。 “镇长，你说杨东来镇里，到底是不是暗访？” 虽然之间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杨东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下来，绝对来者不善，肯定是暗访。 所以他们下水镇得知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行动。 在会议还没有召开的时候，就已经让工商执法所，还有派出所等单位联合行动。 但杨东具体回下水镇意欲何为，他们也只能猜测，无法肯定。 没准杨东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回老家看一看罢了。 也许是他们反应过度了，但不过度也不行啊，毕竟关乎每一个干部的官帽子。 “我觉得应该是暗查我的？” 金和民面色凝重复杂着开口，他也不敢确定，但怀疑的念头很是强烈。 宫洪洋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差不多，你毕竟在赵鹏程涉案的干部名单里面，你肯定是重点调查对象。” “老金啊，咱俩一起搭班子已经七八年了。” “我是镇长的时候，你是常务副镇长。” “我是镇党委书记，你现在是镇长。”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赵鹏程到底牵扯多大？” 宫洪洋之前从没有这么直白的问过这位和自己搭班子多年的金和民。 但现在不问也不行了，毕竟这涉及到了镇子里的稳定。 如果金和民出事的话，下水镇肯定要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乡镇是最低的基层了，如果乡镇乱的话，影响会非常大。 所以作为镇党委书记的宫洪洋，非常不希望下水镇乱起来，他要掌握一下真实情况。 “书记你放心吧，我绝对没有太大的事，只不过是正常的拜年礼啥的，我肯定给赵鹏程准备了，但大家伙都这么做，也不能怪我一个人吧？” 金和民也很委屈，大家都在做这种事情，凭什么盯着自己不放啊？ “希望别出事吧！” 宫洪洋背着手，长叹了口气，心里没底。 但他们该做的都做了，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铃铃… 宫洪洋的话音未落，金和民的手机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这让宫洪洋的脸色立马变了。 这种不妙的念头，怎么越来越强烈了？ 正文 第155章 弄巧成拙 “喂，我是金和民。” 金和民接了电话，一脸的不耐烦之色。 他现在心烦的很，自从市纪委把他划入赵鹏程案件相关干部，他心情就不好。 昨天去县里面陪酒，结果酒是喝了，但也没能趁机会跟杨东有一番交流。 好好的一场午宴，就这么被县长程大勇给破坏了。 他当然不敢指责县长啊，更不敢怪罪县长。 他只能寄希望于杨东别搞事情，希望杨东看在自己是老家的镇长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镇长，不好了，工商执法所出事了！” 打来电话的是镇政府办公室主任。 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话，让金和民的脸色唰的变了。 会议刚开完还不到五分钟，怎么就出事了？ “工商执法所怎么了？” 金和民连忙开口问道。 宫洪洋站在一旁，听这话也竖起耳朵，脸上沉了下去。 现在他只要听到出事了三个字，心情绝对不会太好。 “镇长，工商执法所不是按照镇里的指示，把所有走街串巷的非法小商贩赶走吗？” “有一个走街串巷卖鱼的农村妇女，被工商执法所的同志们抓了，自行车没收了，鱼也没收了，那个农村妇女一直在工商执法所里吵闹。” “工商执法所有个女同志就没忍住手，给了人家一巴掌。” 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汇报到这里，金和民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这算事吗？ 这不算事吧？发生这种事情太正常了吧？ 他们镇里要应对杨东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检查，所以难免过度反应，出现这种矛盾太正常了。 哪怕不合理，不合法，也要这么做。 稳定大于一切！ 一切不利于团结的行为，都要坚决抵制。 “咱们开会时候怎么说的？一定要严管，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让工商执法所的同志出面，去警告那个农村妇女别惹事，她只要老老实实配合好，过了今天就给她放出去！” “另外吓唬她，她要是继续惹事的话，就用寻衅滋事理由，把她塞到派出所去！” “看她还不敢闹事？” “挨了一巴掌怎么了？要不是她不配合，我们的同志会打她吗？” 宫洪洋站在一旁听到金和民这么吩咐手下人，顿时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但他还没有多说什么，镇长的做法也是为了下水镇的稳定，出此下策也实属无奈。 “不是啊，镇长，你听我说啊。” 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此刻都插不上嘴，只能等金和民说完了话之后，他再次开口。 “这个卖鱼的农村妇女来自小杨村，她说她儿子是杨东啊。” 这位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可算是汇报到了重点。 金和民这一刻就像是雕塑一样彻底石化，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手里握着手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已经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啥？” 宫洪洋在一旁也瞪着眼睛，他听的不是那么清楚，但大概听到了小杨村，什么杨东的字样。 金和民被宫洪洋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后背都湿透了。 “他，他说抓到的卖鱼的农村妇女，好像是杨东他妈。” 金和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宫洪洋听了这话，怒火窜了出来，站在三楼的楼梯口，他破口大骂。 “都是干踏马啥吃的？” “工商执法所这么点事都处理不明白吗？” “还敢动手打人？谁给他们的权力？啊？” “金和民，你把工商执法所的所长给我撤了！” 宫洪洋都要把肺子气炸了，越怕出事越出事。 原本是为了防备着杨东，才过度反应。 这下好了，直接弄巧成拙了。 把人家老妈抓起来且不说，工商执法所的人还把人家老妈给打了。 真他娘的操蛋啊。 “书记，咱俩赶快去工商执法所看看吧。” “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这要是被杨东知道了，怕是不好啊。” 金和民彻底反应过来，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立即朝着宫洪洋开口出声。 工商执法所是县工商局的下属二级单位，但也是镇政府的直管单位，接受双重领导。 现在工商执法所出事了，他这个镇长肯定脱不了关系。 所以他现在就得拉救星，把宫洪洋这个镇党委书记拽着，就算要承受杨东的怒火，也得有人给他分担才行。 宫洪洋岂能不知道金和民的小心思？但他并没有那么胆小怕事。 他是下水镇一把手，下水镇出了任何问题，他都必须负责。 这是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的基本素养和根本原则，绝对不能变。 享受一把手的权力的同时，也要承担和履行一把手的义务和责任。 “走！” 宫洪洋脸色阴沉的点头，随即迈步下楼。 金和民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只要宫洪洋这位镇党委书记过去了，他就有主心骨了。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朝着工商执法所疾驰而去。 屁大点的下水镇，不至于开车。 骑着摩托车，两分钟就到了。 宫洪洋和金和民骑着摩托车来到工商执法所门口，大呼糟糕。 因为就在工商执法所的门口，停着一辆车。 这辆车，他们太熟悉了。 而车里面坐着的年轻人，他们更熟悉… 完了！ 金和民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许多，纵然身为正科级的镇长，但他还是害怕。 谁遇到市纪委工作组不害怕？ “杨东同志，这次事件是我们下水镇的错，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你母亲一个公道！” 宫洪洋不愧是镇里的一把手。 这个时候他没有慌乱，反而体现出一把手敢于承担责任的优点。 他走到捷达车前，朝着坐在副驾驶的杨东，虔诚且认真的开口认错。 他相信杨东肯定已经知道工商执法所发生的事了。 不然得话，杨东也不会在这里。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直接挨打立正，把态度摆好一些，结果也会好很多。 杨东看到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以及镇长金和民都来了。 他随即推开车门，下车。 而此刻坐在车后排上的村支书杨浩民，却已经傻眼了。 他瞪大眼睛望着车外面的宫洪洋和金和民，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是镇书记和镇长吗？ 他俩怎么亲自跑来了？ 而且宫洪洋这个镇党委书记还亲自给杨东道歉？ 这是闹什么啊？ 他懵了啊。 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乡镇一二把手，那就是土皇帝一样，嚣张霸道惯了。 他们下水镇的这位镇党委书记宫洪洋，就是典型例子。 可现在，宫洪洋竟然主动低头道歉？ 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 杨东不就是个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小科员吗？ 纵然在市里工作有面子，可也不至于让正科级的乡镇一把手，怕到这种程度吧？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内情，是自己这个村支书不知道的吗？ 正文 第156章 事情麻烦了！ 杨东走下车之后，看向宫洪洋和金和民，脸上带笑，心里却很疑惑。 自己老妈的事？是怎么传到这两个人耳中的？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宫洪洋一上来就和自己主动道歉，不对劲！ 他也是刚到工商执法所，蒋虎刚把车熄火，还没来得及下车，宫洪洋和金和民两个人就骑着摩托来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书记，金镇长，我妈卖鱼犯法吗？” 杨东脸上带着笑，但是语气上面透着生气。 老妈卖鱼，碍了谁的事？至于把人抓回工商执法所吗？ 当然基层这点事，大家都懂，就不必说太多。 找个对错很难，完全是看谁有人脉，谁的地位更高，谁就有理。 “不犯法，当然不犯法。” 金和民听了杨东的问话之后，连忙开口给出回应。 他略微弯着腰，朝着杨东堆起满脸笑意，继续开口说道：“杨主任，是这样的，最近镇里在规范工商环境，这不注册的小摊小贩当然是不行的。” “当然了，工商执法所的执法方式肯定是有问题的，我们镇里三令五申要文明执法，礼貌执法，客气执法，可有个别执法人员违规执法。” “但请杨主任放心，我们以后一定要下大力气整改，杜绝这种不文明的执法方式。” 金和民身为镇长，当然要和杨东亲自解释清楚。 因为严格来说，这是他这个镇长的责任。 “先进去吧。” 杨东没有接话茬，而是指了指这个工商执法所，走了进去。 他想看一看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宫洪洋要亲自道歉？ 难道老妈在工商执法所出事了？ 想到这里，杨东心里发沉，怒火也更多。 宫洪洋和金和民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你找谁啊？” 杨东走进工商执法所，就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椅子上，一脸高傲的仰着头，不耐烦的朝着自己喝问。 杨东没搭理她，而是继续往里面走。 “哎哎哎，你谁啊你？往里闯什么？” 中年妇女立即从椅子上起来，拽住杨东，不让杨东往里面走。 杨东已经听到了老妈的声音，只是怎么好像带着哭腔？ “你们工商执法所，平时都是这个态度工作的吗？” 杨东转过头，瞥了眼这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杨东一圈。 然后她就看到了后面进来的两个人，脸色顿时变了。 “宫书记，金镇长。” 她不可能不认识下水镇的一二把手。 看到宫洪洋和金和民进来之后，她又不是傻子，立马意识到自己拽住的这个年轻人肯定不简单。 于是她迅速松开杨东的衣服，态度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哎呀，这位同志，请问你是有什么业务要办理吗？” 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的问着杨东，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的跋扈和高傲。 杨东转过身看了眼宫洪洋和金和民，忍不住笑了：“看来下水镇的工商执法所，需要整顿了。”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工作态度，让我大开眼界。” “幸好是两位领导跟我进来，不然的话我可能得躺着出去吧？” 杨东的话不可谓不狠，而且很恶毒。 宫洪洋和金和民闻言，脸色都变了。 “杨东同志，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们肯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决方式。” 宫洪洋急忙开口，他知道杨东的火气已经起来了，必须压下去。 如果真让杨东借题发挥的话，他们下水镇可就危险了。 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工商执法所，影响了整个下水镇的大局。 “你是工商执法所的什么人？什么职务？” 杨东还是没有回应宫洪洋的保证，而是指着这个中年妇女，沉声问她。 中年妇女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可能事情严重了？ 于是她求助般的看向宫洪洋和金和民。 “杨主任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看我们干什么？” 金和民厉声怒喝，瞪着这个中年妇女。 杨主任？ 中年妇女满脸的雾水，完全不知道杨主任是谁，是哪里的主任？ 而且还如此的年轻？ 她在镇里是没见过杨东，所以肯定不是镇里面的干部，那…至少也是县里的干部了。 县里来的？怪不得需要镇书记和镇长陪同。 她连忙朝着杨东回答道：“杨主任，我是工商执法所的副所长。” 杨东一点都不意外这个中年妇女的职务，副所长怎么了？该跋扈还是跋扈。 一部分的基层小干部，因为上不去，也下不来，没什么升职的希望。 所以就喜欢利用手中薄弱的小权力，难为普通老百姓。 乡镇的工商执法所，只是一个正股级的单位。 执法所的所长也就是个正股级干部，而副所长可能是正股级，也可能是副股级干部。 但不管是什么级别，都不影响她的嚣张跋扈。 她的跋扈和嚣张，跟级别无关，跟人有关系。 “你们所是不是抓了一个卖鱼的女同志？” 宫洪洋在一旁紧皱眉头，忍着心里的怒火，朝着工商执法所的副所长，也就是这个中年妇女问道。 “啊？对，抓了一个。”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不妙。 书记和镇长，难道都是奔着卖鱼的农村妇女来的吗？ 想到这里，她脸色变的忐忑不安。 她刚才情急之下扇了那个农村妇女一嘴巴，不会有什么事吧？ “人在哪？” 宫洪洋继续压着怒火，朝着她问。 “噢噢，就在里屋！” 她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杨东立即快步走上前去，推开里面屋子的门。 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妈杜玉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劳保服，裹着红色的头巾，手上还戴着干活用的棉线白手套。 此刻她眼圈湿润的坐在凳子上，肩膀还时不时的耸动一下，明显是刚哭过不久。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老妈杜玉香的左脸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巴掌印，很清晰。 杨东看到老妈这个样子，立马也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宫洪洋一开始就和自己主动致歉。 原来是自己老妈在工商执法所受了委屈，还被打了一巴掌。 怪不得啊… “妈，跟我回家！” 他进来之后，直接把老妈杜玉香扶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大儿子，鱼，还有车子！” 杜玉香在后面喊着杨东，她的自行车和二十多斤鱼还被工商执法所扣押着啊。 “不要了，送给工商执法所，给他们创收！” 杨东冷冷的盯着工商执法所的副所长，这个中年妇女。 “杨主任，杨主任，你听我们解释，杨主任…” 金和民神色紧张的追了出来，试图和杨东解释清楚。 但杨东直接摆手，不听金和民的解释。 他拽开车门，让老妈杜玉香坐在后面。 “虎子，回村！” 宫洪洋和金和民站在一起，望着市纪委的捷达车离开，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件事，麻烦了。” 金和民满脸郁闷的叹了口气。 “呵呵，杨东一不闹，二不吵，三不讨说法。” “这说明什么？”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的大镇长！” 宫洪洋在一旁冷笑连连，然后狠狠瞪了眼金和民，转身就走。 正文 第157章 市纪委工作组进驻下水镇！ “艳青同志，你现在带着咱们工作组的同志，立即进驻下水镇！” 杨东坐在车内副驾驶，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吕艳青。 吕艳青在开阳县纪委招待宾馆，听到杨东打来的电话，也并不意外。 昨天的时候杨东就已经跟他说过了，市纪委调查组要随时做好准备前往下水镇。 他也表示无条件服从，只等杨东的电话。 现在电话来了。 “好的，杨东同志，我这就带几个人去下水镇。” 吕艳青点着头，答应下来。 “你们到了下水镇，直接去找下水镇的纪委书记，让他无条件配合咱们市纪委的工作。” “如果他敢不遵从的话，不必给他面子，直接由咱们主导纪委工作。” 杨东的脾气很冲，态度更冲。 但杨东做这样的决定，也不仅仅是因为老妈杜玉香的事情。 下水镇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究竟下水镇的干部有什么问题。 哪些干部腐败？哪些干部和赵鹏程案件有所勾结？ 其实杨东比谁都清楚。 原本，杨东也不想把这种事情做绝，想给家乡的父母官们留点分寸和体面。 但现在看起来，体面是不行了。 也不光是因为老妈杜玉香被打的原因。 而是下水镇的这种执法环境太恶劣了。 老妈出现这种事情，只能是下水镇恶劣风气的一种缩影。 上个月，自己因为弟弟杨南断腿事件来到下水镇，结果下水镇派出所已经秀了一把下限。 派出所的那几个基层民警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态度，给他带来深刻的‘印象’。 而今天下水镇工商执法所，又再一次让他见到了蛮横的执法工作态度和恶劣的执法工作环境。 就算小商贩走街串巷卖东西并不合理，没有经营执照，那你完全可以驱赶走了就行。 毕竟老百姓赚点钱，养家糊口，也都不容易。 有必要又没收东西，又打人的吗？ 这已经恶劣到极点了！ 不，这已经是犯罪了！ 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大字，在下水镇难道已经褪去颜色了吗？ 杨东想的不仅是老妈一个人受了委屈。 他想的是下水镇的所有老百姓肯定遇到过的不平事更多。 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任由下水镇蔓延下去。 正好，今天趁着市长侯勇来开阳县视察。 市纪委工作组正好趁此机会进驻下水镇，不跟市长侯勇正面接触。 他视察他的，自己调查自己的。 自己的这个决定虽然不能说是有多么英明，至少也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既可以避开和市长，又能够完成关木山交代的任务。 杨东放下电话之后，转过头看向后排坐着的老妈，一脸关心之色的问道：“妈，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卫生院看一看？” “大儿子，妈没事，就是白瞎了自行车和鱼了。” “还有妈卖鱼的那些钱，也都被工商执法所给没收了。” 说起这个，杜玉香就是一肚子气啊。 她之前跟工商执法所就是争论这笔钱，她觉得对方做的也太过分了，不仅把鱼没收了，把自行车没收了，就连自己卖鱼的钱也没收了。 一块钱一斤鱼，她足足卖了二十多块钱啊。 这已经是不下的收入了，至少在农村里面，二十多块钱能用好几天了。 可工商执法所的执法人员蛮横不说，而且还不讲理。 尤其是他们那个副所长，那个中年妇女，更是趾高气昂的，居高临下的骂她是农村来的垃圾。 这是很难听的侮辱人的话。 她气不过就争辩几句。 当然她的话肯定也不太好听了。 所以对面的副所长，那个中年妇女直接上来，一个大嘴巴扇过来了。 她躲闪不急，就被扇了一巴掌。 那个工商执法所的副所长还想继续打她，是旁边两个执法人员拦住了，好说歹说劝退了那位气性很大的女副所长。 可她气不过啊，从小到大还没挨打过。 她就把儿子的名号报了出来。 但她没说儿子是做什么的，什么职务，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只说我儿子就是镇里走出去的大学生，当年县里的高考状元，现在考入体制内了。 就连镇领导都认识我儿子。 你们今天这样的执法态度，我会全都告诉我儿子的。 那个女副所长满脸的不在乎，还嘲讽的说你儿子算个屁？还认识镇领导？真能吹牛逼。 老娘自己就是镇领导，你让你儿子过来？让我瞧瞧是哪个杂种？ 这话过分吧？ 但这就是工商执法所的副所长说出来的话。 一个连副科都不是的最基层的干部。 “没事的妈，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吐出来！” 杨东听着老妈这话，安慰着她。 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自己老妈也敢打，真的是活腻歪了。 匹夫尚有一怒，更何况杨东。 他现在要不是顾忌着现在的身份，当场就让那个中年妇女好看！ 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老妈一根手指头，她算哪颗葱？ 自己老妈卖鱼纵然不符合镇政府的规定，但是犯法吗？ 谁家法律规定不允许在镇子里面走街串巷的卖鱼？碍着谁的事了？ 还打人？这是不是故意伤人罪？ 杨东心里暗暗决定，不把这件事解决，自己都不配称之为男人。 “那个…” 就在这时，始终没有开过口的村支书杨浩民，直到这时候才试图打断母子之间的谈话。 “杨大哥，你说。” 杜玉香脸上带笑的看向村支书杨浩民。 她对待杨浩民很客气。 因为村里面不管有什么事，不管是大事小情，都免不了求人家杨浩民帮忙。 人家也是国内基层最小的领导，村干部！ 可村干部也是领导，也有手里权力。 自古民见官就自身矮一截，这是基因里面已经传承下来的东西了，改不了。 人人都厌恶当官的，但人人都想当官。 “杨家弟妹，你这儿子到底是个啥干部啊？” “大侄子啊，你这气派挺足啊？刚才我们镇党委书记和镇长都亲自过来给你赔礼道歉。” “我都没敢下车啊，我一直在车里面趴着，生怕这两位领导看到我。” “大侄子啊，你到底是干啥的啊？你不是在市政府办公室上班吗？” 杨浩民不仅好奇，而且还非常想知道，迫切的想知道。 他身为村支书，脑子本来就不笨，甚至非常灵活。 直觉告诉他，杨东不简单。 杨东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自己身份的，现在他的第十专案组已经结案了，保密这块只要不涉及到案件本身，也无所谓。 “杨大爷，我目前在市纪委，我现在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进驻开阳县办事！” 正文 第158章 镇领导上门赔礼 “啊？大侄子，你怎么去市纪委了？这…这…” 杨浩民瞪着眼珠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委在他心里还很遥远，村里面平时也接触不到纪委人员。 别说是市纪委人员，就连镇纪委书记，他都见不到一次。 可现在自己看着长大的大侄子，竟然已经是市纪委的干部了？ 这让他为杨东激动的同时，多少也有些拘谨起来了。 “我们组长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副科级干部！” 镇子距离小杨村也不远，蒋虎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他踩下刹车的同时，也补充了一句，朝着杨浩民示意。 他觉得杨东介绍自己的时候还是太文明了，一点杀气都没有。 市纪委的人，跟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最多也就是个市纪委干部，可后者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市纪委领导。 “啥玩意？副科级领导？” 杨浩民正推开车门打算下去，一听蒋虎在一旁的补充说明，他差点闪了腰。 但也是脸上带着震惊，望着杨东的时候，头脑有些发懵。 副科级干部了？那岂不是说跟他们下水镇的镇委委员是一个级别了？ 副镇长？副书记？还有纪委书记，都是一个级别？ 不，还不止。 人家可是市纪委的副科级领导干部，要是下派到镇里面的话，那至少都得提一个正科级，不然都算贬谪。 也就是说，杨东现在是副科级的领导干部，甚至在下水镇范围内可以把他看成是正科级干部。 这么说起来，岂不是意味着小杨村这么多年里面，终于出了第一个体制内的领导？ 他不算，他就是个村支书而已。 杨东才是村子里面唯一的一个领导。 怪不得镇里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还有镇长金和民，对待杨东如此的客气，甚至是毕恭毕敬，隐约带着一丝惧怕。 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还是进驻开阳县的工作组的组长。 这权力，可就大了去了。 “杨大爷，别听他胡说，我就是个小组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东朝着杨浩民笑着解释了一下，从车里走下去。 蒋虎也下了车，但他反驳杨东的话。 “我没有胡说，组长，你就是太谦虚了。” 他说话也有分寸，补充这一句之后便不再说了。 剩下的都是留给村支书杨浩民的回味时间。 杨浩民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下的车，等跟着杨东几个人进了屋里面，他这才反应过来。 “孩子他妈，你这脸咋回事？谁打的？” 杨建文看到杜玉香脸上的巴掌印，立马皱起眉头，眼中有了火气。 自己媳妇被打了？这还得了？ “哎呀行了行了，大儿子能处理好，你就别瞎操心了。” “咱别给大儿子找麻烦了，咱俩消停会。” “我去给大儿子做饭去。” 杜玉香瞪了眼杨建文，不让他再提这件事了。 她直接朝着厨房走去，给儿子和他同事做饭。 “杨大爷，今天中午在我家吃，你跟我爸俩喝几杯。” 杨东朝着杨浩民示意着开口。 自己不在村里面，以后少不了有麻烦人家村支书的地方，这人情该用就用，也没什么要避讳的。 “哎，好，好。” 杨浩民连忙点头，态度上面已经不知不觉的客气了很多，就连笔直的腰都略微弯了下去。 而这一切的反应，他杨浩民都没有注意到，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但也说明骨子里的一些东西。 杨东对他而言，已经不仅是大侄子了，而是领导。 副科级的干部，对他而言本身就是领导了。 更别说杨东才二十六岁啊，二十六岁的副科级？至少在开阳县范围内，已经是凤毛麟角。 “大儿子，你妈到底咋了？被谁打的？事情怎么解决的？” 杨建文还是关心自己媳妇，所以忍不住问着杨东。 杨东很耐心的和杨建文说了一遍前因后果。 “就是这样，不过爸你别担心，我妈的事肯定会解决。” 杨东说完前因后果，又安抚了杨建文。 这件事不宜闹的过大，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杨主任？你在家吗？” “杨主任啊？这是你家吗？” 正说着话，只听院子里面传来喊声。 声音还很熟悉，刚分别不久。 杨东和杨浩民都看向窗外的院子里。 果然，外面来人了。 杨东看到院子里来的几个人，他于情于理都得出去接一下。 杨浩民看到院子里的这几个人，脸上露出了果然之色。 这几个镇领导，肯定得上门赔礼。 毕竟杨东的身份不一样了，身为杨东老妈的杜玉香出了这种事，镇领导肯定要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可能根本就无关对错，完全是为了迎合杨东。 “宫书记，金镇长，你们怎么来了？” 杨东推开房门走出去，来到院子，主动伸出手去。 先后和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握了握手，后和镇长金和民握了握。 但来的人可不止这两个，还有三个人跟在后面。 这三个人，杨东都不认识。 不过看打扮，都是镇里干部。 “杨主任啊，你在工商执法所一句话不说就离开，我们这心里可不踏实啊。” 金和民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话有别意。 “就是啊，杨东老弟啊，你可不能这么折腾老哥我啊，老哥我都五十多岁了，可受不住这么折腾。” 宫洪洋在一旁接过了金和民的话头，一脸苦笑的朝着杨东说道。 “两位领导，这几位是？” 杨东笑了笑没接话茬，而是转移了话题，问了后面的三个人。 现在想让自己高抬贵手？有点难了。 “来来来，我给杨主任，介绍一下。” 宫洪洋见杨东完全不接话茬，他心里也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满脸笑意的介绍起身后三个人。 “这位是下水镇的镇党委副书记齐山。” 齐山见宫洪洋朝着杨东介绍了自己，他上前伸出手和杨东握手。 “杨主任，杨大组长，我对你可是慕名已久，你果然是年轻有为。” 齐山的好话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蹦。 杨东却只是保持着足够的客气，朝着齐山笑着开口：“不敢当齐书记的夸奖。” “这位是下水镇的纪委书记郭维！” 宫洪洋继续开口，介绍下一个镇干部。 杨东诧异的看向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中青年。 看起来也就三十三四岁的样子，很是年轻啊。 “杨主任，我现在算是你手下的兵了，你可是市纪委的领导。” 郭维大大方方的迈步走了过来，一身休闲装的他看起来很是阳光和干练，也没有老干部的暮气。 “郭书记客气了，我哪算领导，反而在下水镇，我要仰仗你这位本土的精兵强将。” 杨东和郭维客套着开口，握了握手。 “最后这位是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洪刚。” 宫洪洋很清楚，这种事早晚都得面对。 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把洪刚介绍给杨东。 但结果可想而知。 原本杨东脸上带着笑意和善意，听到工商执法所的所长名字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哦，原来是洪所长，久仰大名！” 杨东脸上毫无笑意的主动开口打招呼，甚至还主动伸出手去。 但越是这样，洪刚越是被吓的心惊胆颤，心跳加快，只觉得手心都是汗水。 正文 第159章 杨东，你来真的？ “杨…杨主任您玩笑了，我就是个小股级干部，您怎么能听过我那。” 洪刚脸上带着几丝尴尬和紧张之色，朝着杨东笑道。 杨东却是摆手之后说道：“哎，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工商执法所的所长当的好啊，为净化下水镇的经商环境，清理掉不合理的小商小贩，为下水镇的城镇美好做出了巨大贡献。” “要我说啊，宫书记和金镇长得给你颁发一个勋功章，最起码得秤砣那么大的勋功章才行，小了的话，全镇人民都不同意。” 杨东的话一出，旁边的宫洪洋和金和民都感觉到了这种冲劲。 至于当事人洪刚是个什么心理状态和心理活动，就不得而知了。 但就看洪刚脸上略有抽搐的面部肌肉和眼角，就知道他被杨东给挖苦羞辱的不轻。 究竟工商执法所做的到底怎么样，下水镇的小商小贩是最有发言权的。 “几位，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东也不废话了，不再理会洪刚，而是看向宫洪洋和金和民几个镇领导。 “杨主任，这位就是您父亲吧？” 金和民却没有回答杨东的问题，而是一脸笑意的看向了杨东身后的杨建文，主动开口问道。 “是是是，镇长，这就是杨东的爸爸杨建文，这可是我们村的种地大户。” 村支书杨浩民在一旁见金和民问了，立马以村支书的身份介绍起杨建文。 金和民当然是认识杨浩民的，他身为镇长，怎么可能不认识下水镇这些行政自然村的村支书？ 只不过因为小杨村是个小村子，也就只有几十户人家，人不过二百多人而已，所以镇里面也不是很重视。 但现在可能要改一改了，这个小杨村啊，以后镇里面有什么好的政策和资金补助啥的，得多照顾一下了。 “老杨啊，你可不对了啊，你们村有这样的种地大户，怎么不往镇里汇报啊？” “镇里可以给政策支持啊，包括种粮，收粮，卖粮都可以给予补助啊。” “你这个村支书，工作不称职了啊。” 金和民故作生气的板着脸看向杨浩民这个村支书，然后上前两步，主动和杨建文握手。 “杨老哥，你好啊。” 金和民这个镇长，此刻没有摆架子，反而非常和善的和杨建文握手。 杨建文一个纯正的老农民，啥时候被镇长这么重视过。 所以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然后被金和民拽过去，握的紧紧的。 “看看人家这手，一看就是为我国粮食增产做出贡献的手。” 金和民特意把杨建文的手抬起来，让几个镇领导都看一看。 他的夸奖也并不让人觉得恶心，反而很舒服。 “哎，这，这…领导，我哪有那么高的格局啊，种好粮食，能吃饱饭，就是我们庄稼人的心愿。” 杨建文被金和民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通红，吭哧瘪肚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杨老哥就是这么实诚。” “也正因为你们这些实诚的农民兄弟帮我国守住了耕地红线，才让我们十三亿人口不至于挨饿。” “咱们东北虽然经济发展不好，但我们可是为国家兜底，经济建设也好，国防军事也罢，说到底都得靠我们东北大粮仓兜底。” “这是什么？这是国家的底气！” “而像杨老哥这样优秀的农民兄弟，就是我们千千万万的底气之一，由你们共同组成了国家的底气。” 杨东在一旁看到老爸老脸通红，腰杆子都不自觉挺起来了，也是有些无奈。 老爸就是庄稼人，这被父母官夸奖几句，肯定会发飘。 看来下水镇的这几个主要领导是铁了心要解决老妈这件事了。 而且他们知道从自己这里走不通，就想从老爸的身上走路子。 用农民的淳朴和善良下手，用基层老百姓好面子这一点来入手。 估计在夸老爸几句，弄不好老爸都得让老妈给工商执法所的人道歉… 不能让他们这么说下去了！ “几位，有个事要正式通知你们下水镇镇委镇政府，正好镇委书记和副书记，镇长都在这里，纪委书记也在，也省的我去镇子里找你们。” “市纪委工作组很快就要进驻下水镇，希望由下水镇纪委负责协调对接。” “郭维书记，你这里没问题吧？” 杨东看向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沉声问道。 几个镇领导一下子就被这个消息给砸蒙了。 他们原本想走杨建文这条路子，用来解决工商执法所和杜玉香之间的矛盾。 现在看起来已经晚了。 市纪委工作组来到了下水镇，意图是什么？太明显不过。 这让宫洪洋的脸色一下子就复杂起来，心里也对杨东略微有了一丝不满和不悦。 杨东，你来真的？ 都是一个下水镇的，这都算是自己人了，至于这么搞吗？ 工商执法所有问题，你跟我们说啊，我们肯定整改。 哪怕是把副所长甚至所长撤了都可以，只要能让你杨东顺气，怎么做都行。 可你现在又何必这样？这是奔着撕破脸去的吗？ 金和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忐忑。 下水镇副书记齐山脸上笑意也收敛下去，站在一旁不开口。 唯独压力最大的就是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宫洪洋望着他，目光不言自明。 金和民也望着他，眼中带着暗示。 蒋虎目光更是犀利的瞪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但给他压力最大的还是杨东，杨东虽然还在笑，可笑容之下隐藏的东西是什么，他郭维明白。 身为下水镇纪委书记，他最明白不过。 原本市纪委是管不到镇纪委的，因为镇纪委由上级纪委，也就是开阳县纪委主管。 他这个镇纪委书记的下一步人事调动权，也掌握在开阳县委手里。 可是市纪委依旧是框架下的上级部门，他这个镇纪委书记依旧要听话。 你不听话，市纪委就有很多方法让你听话。 “好，好，我一定配合好市纪委工作组领导们的工作，照顾好领导们的饮食起居。” 郭维顶着压力，表了态。 杨东闻言笑了，再次朝着郭维伸出手去。 “多谢郭书记的理解和支持！” 正文 第160章 污染问题！ 好你个郭维… 听着郭维的表态之后，宫洪洋的眼里都冒出了怒火。 你个下水镇的纪委书记，这么快就扛不住压力叛变了？ 郭维的表态太彻底了，不仅承诺支持市纪委工作组的工作，还承担市纪委工作组的饮食安排，这是方方面面都表态。 意思就是一句话，市纪委工作组在下水镇不会有后顾之忧。 可你是下水镇的镇委委员，镇纪委书记啊… 你这么做，让我们镇委怎么开展工作？ 金和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动声色的往郭维身旁挪了两步。 郭维知道宫洪洋和金和民肯定是不满的，但自己不得不这么选择。 市纪委太大了，人家市纪委工作组又是顶着光环而来。 尤其是眼前这个年轻的杨东，在市里面这一个多月，可是拿着尚方宝剑咔咔乱杀。 他虽然身在基层，可也关注着市里面的局势。 田光汉案件，古三通案件，再加上赵鹏程案件，一共涉及到一百多名干部，严肃处理的干部就达到了七十多人，党纪处分的也占了百分之五十多。 可以说，杨东一个人，就把市里面跟这三个案件有关的干部，杀的一败涂地，片甲不留。 这样的一个人，来到了下水镇。 试问他郭维怎么能抵抗？又怎么敢抵抗？ 再加上他在市纪委也有人，从中听到了一个比较秘密的小道消息，杨东可能要成为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秘书。 还有，杨东至今都是借调干部，原单位始终在市政府。 这说明什么？说明杨东有退路！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 既然如此，宫洪洋和金和民的态度也就不重要了。 此刻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直到杨东的老妈杜玉香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喊了一声吃饭，才让气氛恢复一些。 “大儿子，家里怎么这么多人？都是你同事啊？” 杜玉香诧异的望着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然后朝着杨东问道。 杨东看向宫洪洋和金和民几个镇领导，笑着开口：“人是铁饭是钢，已经到了中午饭点，要是不嫌弃我家饭菜简陋，几位领导就在我家吃一口。” “对对对，几位领导，我媳妇做饭很好吃，留下吃饭吧。”杨建文在一旁也附和着儿子开口，邀请宫洪洋几个人。 但他真的就是单纯的邀请这几个干部留下吃饭。 而杨东邀请吃饭，却是让宫洪洋几个下水镇领导做出选择。 市纪委工作组在下水镇开展工作，你们配合不配合？ 宫洪洋和金和民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齐山这个副书记。 齐山笑着开口：“好久没在村里吃过饭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尝尝。” “对，既然是杨主任相邀，我们几个也就不装矜持了，留下吃饭。” 宫洪洋见齐山这么说了，他也点头开口。 金和民的脸色却有些复杂的开口说道：“杨主任，我就不吃了，还得回镇政府上班，下午有个会要开，我怕耽误事。” 杨东脸色不变的朝着金和民点了点头：“好，那金镇长就去忙吧。” “镇长，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洪刚看到金和民要走，连忙开口，然后跟了上去。 他有自知之明，杨东肯定是不乐意让他留下吃饭的。 所以既然金和民走了，他肯定要跟着。 另外他也是金和民的人，自己的领导都走了，自己还留下来吃饭？那岂不是让领导没面子？ 所以他跟着金和民一起，离开了杨东的家。 两辆摩托车嗡嗡嗡的逐渐远去。 镇子里不富裕，公车也就那么两辆，平时也就是前往县里公干才会用。 要是下乡去村的话，多数都选择骑摩托车。 虽然没牌面，但也没办法。 下水镇有多穷，看看每年政府的财政收入就知道了，一个人口三万人的小镇子，政府财政收入只有三百万元。 可见下水镇有多穷了。 没什么像样的企业，也没有什么纳税大户。 就靠两个造纸厂，一个爆米花加工厂用来纳税。 虽然下水镇的月湖边上还有两个电镀厂子，可人家是直接给开阳县交税。 他们下水镇除了收一些电费和水费之外，啥都捞不到。 “这是村后面月湖的鱼，三位书记，尝一尝。” 几个人来到饭桌前坐下。 杨东坐在主位，朝着宫洪洋三个人示意。 月湖就在小杨村的村后面，村民可以在月湖下游边上打鱼。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嗯，好吃，咱自己的水产的鱼，就是香。” 宫洪洋夹了一口蒜瓣鱼肉，竖起大拇指。 “这也是人家杨主任母亲手艺好啊。” 副书记齐山也在一旁笑着开口，夸起了杜玉香的手艺。 杨建文坐在饭桌上，挨着村支书杨浩民。 但两个人都有些拘谨。 杨建文的拘谨单纯是因为农民的身份，面前这几位都是镇领导，他心里面天然的觉得低人一等。 好在自己儿子成了公职人员，端起了铁饭碗，这让他足以自傲。 杨浩民的拘谨是因为这三位都是他的领导，他要小心翼翼的陪着，不能让领导不满的同时，可又不能抢了杨东的风头。 可以说，村支书不好做啊。 “月湖边上的两家电镀厂子，排出去的污水，环保检测达标吗？排到了哪里？” 杨东放下筷子，问着宫洪洋。 宫洪洋吃鱼的动作一停，然后也放下筷子，脸色凝重的朝着杨东开口道：“杨主任，不，杨老弟，我跟你说实话吧。” “这两家电镀厂子对月湖存在污染，他们把污水直接顺着管道排到了月湖里面，既节省处理费又省事。” “我前段时间亲自去这两家电镀厂子说这件事，两家厂长哼哈答应下来了，但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没见过整改，管道的污水依旧往月湖里面排。” “昨天在县委机关食堂，杨老弟也提过这件事，但有些话，我不能当着县领导的面直说。” “现在咱们是私人宴，我也就不跟你撒谎了。” “之前县里和镇里做过月湖水质检测，结果都正常。” “我还是怀疑有问题，我就自己私下找了检测机构，结果情况不太好。” 宫洪洋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沉重。 正文 第161章 杨东的通牒！ 宫洪洋脸色很难看，语气透着几丝无力感。 他虽然身为下水镇的一把手，但他解决不了这件事，束手无策啊。 当时他看到月湖水质检测报告之后，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这东西要是爆雷的话，死的就是他。 可他冤枉啊。 这两家电镀厂是开阳县招商引进的，只是放在了下水镇而已，且由开阳县主管，下水镇协管。 每年交税的钱都直接给开阳县税务局，根本不通过下水镇。 只不过开阳县也算厚道，税务结算之后，会返给下水镇一小部分，大概也就是几十万块钱。 可这点钱够干嘛的？ 他们下水镇自己找的机构做的水质检测，就花了一万多块钱。 人家机构带队的同志还说，你们下水镇想要治理污染，没有几千万根本下不来… 你们下水镇就是在助纣为虐，每年为了几十万的赋税，你坑害的是全镇子三万人的喝水用水安全。 更别说月湖里面的水产品，肯定也受到了污染问题。 不要觉得吃了不拉肚子，就是卫生的。 这时间久了，一些危害元素都入体内，可能会增加患癌的风险和几率。 宫洪洋每次回想起检测机构带队的同志这番话，他心都不舒服。 作为地地道道的下水镇人，他比谁都希望下水镇越来越好。 可县里面的决定，他又能怎么办？ 昨天在县委机关食堂吃午宴，杨东就提到了月湖的污染问题。 他却不能直说，因为饭桌上还有县委副书记赵羽飞，副县长赵国军。 尤其是副县长赵国军，就是当时竭力主持引进电镀企业和厂子的领导。 但那个时候，赵国军还只是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正科级干部。 而现在赵国军已经是副县长了，甚至就是因为他拉来了投资，才被谭书记重用。 可良心这东西只要有，就会受到谴责。 他宫洪洋现在也憋不住了，只能把问题反馈给杨东。 希望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跟市纪委与市政府都有关系的杨东，能够帮着家乡处理一下吧。 不然的话，持续这么污染下去，最终受苦的就是小杨村的老百姓，甚至是整个下水镇的老百姓。 时间久了，地下水源都被污染了，尤其是自来水厂距离月湖都不远。 这人喝的水，都从这里来。 杨东脸色严峻，宫洪洋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上辈子的时候，月湖最终因为水质污染问题被国家下大力气整治和治理，可却是个长期过程，想要生态恢复，恢复到正常数值，起码需要十年时间。 现在下水镇的电镀企业还不算太多，月湖边上也就是两家而已。 如果现在处理掉，月湖通过自身的大自然调整能力，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用不了两年又是一个水清澈的月湖。 但若是一直不去处理的话，那就麻烦了。 可宫洪洋这个镇委书记都没办法，可见这个问题，想要处理掉，的确很难。 “宫书记，咱们先吃饭，吃饭之后，我跟你聊聊。” 杨东见饭桌的气氛都有些沉闷，他暂时不再说这些事，而是招呼大家动筷子。 “宫书记，齐书记还有郭书记，让我爸和村支书陪你们喝几杯。” “我因为工作原因，我就不喝了。” 杨东朝着老爸杨建文和村支书杨浩民示意。 两个人立即满脸笑意的拎起酒壶，给几个领导倒酒。 蒋虎在旁边只顾着吃饭，也不听这些领导谈什么内容。 他没那个心思关注，他只知道自己饿了！ “婶，不好意思，我没吃饱，麻烦再给我盛一碗饭！” 蒋虎递过去空空见底的饭碗，不好意思的朝着杜玉香开口。 “嗐，你这孩子，客气啥啊？大小伙子，多吃还不好啊，婶子给你盛饭。” 杜玉香笑着接过空碗，再给蒋虎盛了一碗，满满的一大碗白米饭。 宫洪洋和齐山乐呼呼的和杨建文以及杨浩民喝酒，一口接着一口，然后也聊起了农家嗑。 无论是宫洪洋还是齐山，都是懂农活的基层领导，说起怎么种地，那是头头是道。 这个时候的基层干部，还不是五谷不分，高高在上的干部。 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或者干过农活，对农业很懂。 二十一世纪以前，国内的经济依旧开始以农业经济为主，很多基层干部必须要掌握农业。 量才标准和选拔基层干部的标准，偏向农业。 不要觉得这个时候都已经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了，不再需要农业了。 实际上恰恰相反。 国家一直都在用农业兜底，如此才能玩转工业制造，玩转房地产甚至互联网经济。 不仅在2008年，哪怕是2018年，甚至2028年，农业是都是基本盘，是国家政权稳定的压舱石。 郭维也在喝酒，不过他始终盯着蒋虎看，眉头紧皱着，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宫洪洋放下了酒杯，说不喝了。 再喝就收不住了，非得喝多不可。 “宫书记，跟我出去散散步吧。” 杨东朝着宫洪洋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率先往外面走去。 宫洪洋随即起身，他也有一些话，想跟杨东说一说。 也不光因为市纪委工作组的事情，他有些不满。 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他都想说一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屋子，离开院子，漫步在村里的土路上。 这个时候村子里面还没有修路，别说是板油路，就连水泥路，砖路都没有。 下雨之后，泥泞不堪，坑坑洼洼的连拖拉机都可能打捂。 当然现在四月份还没什么大雨，再过一段时间这村里的路就会变的泥泞不堪了。 “杨老弟，市纪委工作组，其实你真没必要带过来。” “说句关起门的话，咱都是一家人，你也是下水镇人，我也是，大家理应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你说你这么搞？这不是拆家乡台吗？” 宫洪洋可能也是喝了半斤多酒，有了一点酒劲，才敢借着酒劲说一说心里的不满。 况且他的态度很真诚，主打的就是老乡。 大家都在下水镇长大，对这里感情也是最深的。 谁不盼着家乡好？ 你杨东倒好，跨马扬刀的带着市纪委工作组来镇子里，耍威风吗？ 就算是因为你妈妈走街串巷卖鱼被工商执法所抓了，还挨打了。 我宫洪洋给你交代就是了，何必如此？ 杨东对宫洪洋的火气并不意外，甚至他也理解宫洪洋的心态。 而且身为家乡镇子里的一把手，宫洪洋表现的已经很不错了。 只不过他不想让下水镇走入一条歧路，正因为这里是自己家乡，自己才必须管。 以调查赵鹏程案件为入口，正好可以处理掉下水镇的一些隐患。 “老哥，我也不叫你宫书记了。” “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话。” 杨东看向宫洪洋，面色严肃的开口。 “金和民这个镇长，必须要处理，不然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整个镇子！” “下水镇必须刮骨疗伤，必须挺过这个阵痛期，才能轻装上阵，健康发展。” “我跟你透个底，下水镇要做好失去三分之一干部的心理准备！” 杨东背着手，干脆果决的开了口。 闻言，宫洪洋浑身一震，酒都醒了。 “你说啥？三分之一？” 他惊呼出声，声音都发颤。 正文 第162章 说服宫洪洋书记 “是，所以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杨东的脸色很是严肃的望着宫洪洋。 要不是因为上辈子的宫洪洋做镇党委书记做的不错，他也不会和宫洪洋多说这么多。 宫洪洋在上辈子也接受了市纪委的审查，但最终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收一些烟酒啊都是正常的，但他没有收过贿赂，总体是是很干净的。 可能为人比较江湖气，毕竟是从基层走上来的，所以处理干部显的犹犹豫豫，注重感情，不愿意下重手。 这也导致下水镇的腐败问题比较严重，而宫洪洋也因为这个忧愁寡断，始终无法更进一步成为副处级干部。 哪怕是退休，也都是在正科级位置退下来。 杨东想要把下水镇梳理一遍，那么宫洪洋这个镇一把手，镇党委书记是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的。 当领导一切，宫洪洋毕竟是乡镇党委书记，必须要得到他的支持和配合才能够进展下去。 杨东主要是也不想给各级领导的心里面，留下一个蛮横跋扈的印象，不能给人一种咄咄逼人，赶尽杀绝的态势。 那样的话，你可能会在领导的心里面不好，把你当成是一个刺头。 “杨老弟，不至于吧？” 宫洪洋满脸犹豫的看向杨东，他想劝杨东改变这个态度。 如果镇长金和民真的有问题的话，他愿意配合市纪委工作组，对金和民进行调查。 但杨东竟然说要给下水镇来一次大手术，要动三分之一的镇干部，这就有些到了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了。 “老哥，你是镇党委书记，如何配合市纪委工作，你自己拿主意。” “不过市纪委这一次是认真的，你配合的话，咱们之间皆大欢喜。” “你不配合的话，到时候可能结果也不会太好。” “老哥，我是真心的请求你跟我站在一起，好好的梳理下下水镇。” “咱俩都是下水镇人，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家乡好的，咱们的父母兄弟都在下水镇，衣食住行都离不开这个小镇子。” “就拿这次我妈去镇里卖鱼来说，下水镇的这种工商执法环境，你让其他的小商小贩怎么活啊？” “基层做事千万不要一刀切，这样纵然很省事，可后果很严重啊。” “何不食肉糜，绝对不能出现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里面！” “高高在上要不得，拍脑子决策要不得，仗势欺人更要不得！” “老哥，你现在还觉得下水镇没有问题吗？” 杨东对宫洪洋已经是很厚道，非常厚道，也非常客气了。 这要是去了别的镇里面去调查干部问题，他根本就不会和那些镇子的领导说这么多。 你配合也就罢了，不配合的话，连你一起审查，看你有没有问题。 宫洪洋沉默了下去，虽然依旧背着手，跟着杨东一起在村里面逛着，但他脸色很复杂。 他心里面想的其实比较多，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还能有几年体制生涯？ 基本上下水镇党委书记就是他最后的位置了，所以在他任下的这几年，他不希望下水镇出现什么问题。 大家和和乐乐的，只要不出现大问题，那就可以了。 可现在听了杨东这么说，宫洪洋觉得自己这个思想有问题，身为党员干部，不能担责，不敢担责，这不行啊。 就算自己五十多岁了，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市纪委铁了心。 自己这个正科级的乡镇一把手，拦不住的。 再拦下去的话，自己的结果也就不妙了。 “杨老弟，金和民究竟有什么问题？” “我上午还问过他，他说他跟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没有任何利益往来，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送个礼品，这不犯法吧？” 宫洪洋心里面已经有了决定，但他还是打算多问一嘴，最起码让自己的心更坚决一些。 杨东看到宫洪洋这么问，基本上也就知道宫洪洋的意思了。 原本有些事情不适合跟宫洪洋说，甚至不适合跟身边的所有人说，因为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来自于上辈子的记忆。 不过适度的透露一些东西给宫洪洋，也能让他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一个镇党委书记要是犹犹豫豫，会给自己工作带来不确定性。 “据我个人所了解，咱们这位镇长金和民同志至少贪污了这个数！” 杨东伸出手指，在宫洪洋面前比划了一个数字二。 “那不可能，这不扯淡吗？”宫洪洋看到杨东伸出的手指二，立马就摇头反驳道：“我是镇党委书记，镇里的大事小情根本瞒不过我，他要是贪污二十万，我早就申请上级纪委查他了。” 宫洪洋觉得杨东是为了工作推荐下去，故意往人家金和民的身上泼脏水。 这个罗织罪名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这有点屈打成招的意思。 “不，不是二十万，是两百万！” 杨东依旧面色严肃的盯着宫洪洋，脚步都停了下来，站在一处破房子前，朝着宫洪洋很严肃也很认真的说出两百万这个数字。 “什么？两…两百万？” 宫洪洋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只觉得浑身汗毛往外冒汗。 虽然天越来越暖和，但也达不到这种出汗的程度。 他完全是被吓的。 杨东说的贪污数额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下水镇去年的财政收入一共也不过才三百多万而已。 镇长金和民竟然贪污了二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这未免也太可怕了，也太恶劣了。 如果这是真的，这已经是镇子里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腐败干部。 “如果你不信，那就请宫书记和我一起见证，咱们调查清楚！” 杨东不想再跟宫洪洋解释太多，因为有些细节东西不能说太多。 他直接朝着宫洪洋伸出手去，等待宫洪洋的最终抉择。 难题就摆在宫洪洋的面前。 怎么处理？是宫洪洋要想清楚的问题。 宫洪洋面色复杂，不断的咬着嘴，做沉思状。 最终他长叹口气，仰望着碧蓝色的天空，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杨主任，我全力配合！” 正文 第163章 市长视察开阳县！ … 2008年4月19日，临近中午。 一辆考斯特缓缓从市里行驶而来，进入了开阳县的县道。 此刻开阳县的县界道路附近，四辆警车停在这里，闪着警灯，二十多个便衣警察早就等候多时。 而在四辆警车前面还停着一辆中巴车。 中巴车的外面，站着七八个穿着白衬衫的县里领导，整齐划一的站成一排。 站在队伍最中间的白衬衫领导，就是市委常委，开阳县的县委书记谭龙。 在谭龙左边站着的就是开阳县的县长程大勇。 谭龙右侧站着的是开阳县委副书记赵羽飞。 然后依次是开阳县常务副县长郑冠民，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开阳县组织部长铁保平，开阳县委办公室主任吴言。 在这第一排的领导后面，站着谭龙的联络员宋思风，以及其他几位县委领导的联络员。 开阳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原本也在领导位置里面。 不过他此刻忙着布置，总不能让市长视察的时候出现安全问题吧？ “来了，都打起精神。” “大勇同志，县里的各项经济数据，你都了解吧？” 谭龙望着公路上已经出现了一辆银白色的考斯特，立马朝着县长程大勇问道。 程大勇面色严肃的点头：“请书记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虽然这么回答，但心里面则是有很多不满。 你谭龙什么意思？我一个县长难道还不知道县里面的具体情况吗？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就因为你当县长那几年经济发展速度快，我当县长这两年经济增速放缓吗？ 可这也不是我程大勇的问题，这是大环境的原因吧？ 不过他心里再不满，也不能多说什么，谁让他不是一把手？ 而且谭龙可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他这个县长不过是正处级罢了。 两个人足足差了一个级别，他根本不是谭龙的对手。 不过嘛，如果市纪委工作组能够严查开阳县的涉案干部的话，反而对他有间接帮助。 他可以趁此机会，安排自己的亲信，从谭龙书记手里面争权。 县委这边干部，他当然没资格安排。 可是那么多县政府的主管部门，下属部门的干部，他这个县长完全可以说了算。 所以他现在真的很期待市纪委工作组的同志，赶快查吧。 要不是因为市长侯勇过来视察，耽误了时间。 他这个县长肯定会亲自和市纪委工作组进行谈话。 以慰问市纪委工作组同志们的生活问题为由。 不过市长视察，这是头等大事。 考斯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之后，第一个从车里下来的就是市长侯勇。 此刻的侯勇可谓是精神奕奕，本身就是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用不完的精力和劲头。 一身黑色的夹克衫，透着高级领导的气质。 今天的侯勇还特意给短发梳理了一下，看起来更加整齐。 他下来之后，脸上就带着笑意的主动朝着谭龙伸出手去。 “谭龙同志，我这次视察有些突然，不会介意吧？” 侯勇笑着问谭龙。 因为谭龙不仅是县委书记，又是市委常委，是市委班子会领导成员，他必须保持三分客气。 再加上谭龙这个市委常委，平时在常委会上也比较支持他这个市长，大家不能说是一个派系，但至少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另外他这次视察开阳县也的确比较突然，是昨天下午突然由市政府办公室下发到县政府办。 一天时间都不到的准备时间，可以说挺紧的。 换做其他县的话，早就忙疯了。 但开阳县有谭龙，一切都显的井井有条，井然有序。 这就是作为一把手的掌控力，一个县委书记的掌控力强还是弱，很直观的就可以体现出来。 “怎么会介意，市长说笑了。” “我们可是盼着领导多给我们县里指导方向，坚定我们发展经济的决心和毅力，尽快完成产业转型和产业升级，优化产业模式，增加配套产业，改善民生，创造就业岗位。” “充分吸取学习市长在灵云市招商大会上面的发言，我们开阳县是第一个连开三场座谈会，研究讨论展开招商工作的区县。” 谭龙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捧了侯勇，也提了他们县里在努力工作。 侯勇闻言笑着点头，然后松开谭龙的手，朝着县长程大勇伸出手。 “领导，欢迎来县里视察，我们县政府可是眼巴巴的等着市长给我们大力的政策支持和经济扶持，让我们可以做更多的工作，为老百姓造福。” 程大勇的态度就非常的恭敬也非常的谦卑了，他只是个正处级，面前的市长可是正厅级。 谭龙可以不卑不亢，他不行。 市长是县长的主管领导，也是上级行政部门一把手，是他越不过去的存在。 如果不能获得市长的支持和青睐，他的工作也没办法开展。 “你这个县长，张嘴就是政策支持，就是经济扶持，你倒是成了我的债主了。” 侯勇脸上带着笑意的用手指了指程大勇，但是也没有生气。 程大勇虽然不是他的人，但是对他这个市长也很配合，基本上也不敢阳奉阴违。 所以他对程大勇，总体上是很满意的。 “我是县长，政府一把手，发展经济，开展工作，压力大啊。” 程大勇苦笑着开口，这话可不是说辞，而是心里话。 这两年他做了县长之后，感觉头发都白了不少，也稀疏不少，操心的很。 “说明你认真工作了，值得夸奖。” 侯勇点了点头，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你好，羽飞同志。” 侯勇又陆续和县委副书记赵羽飞几个县委领导握了握手。 而跟随侯勇一起过来视察的几位市领导，也都陆续下了车。 灵云市常务副市长祁秀萍。 灵云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陆文博。 灵云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 灵云市发改委主任马耀武。 祁秀萍是市委常委，又是政府二把手，权力不可谓不重。 所以祁秀萍和谭龙握手的时候，谭龙也不敢怠慢，对这位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女市长很客气。 “秀萍市长，上次你视察跟我说过，我们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结构单一，企业数目不多，支柱产业少。” “这次，还邀请秀萍市长去看一看开发区的情况，保证不会让秀萍市长失望。” 谭龙脸上带笑的看向祁秀萍开口介绍道。 祁秀萍和谭龙握了握手后，一听这话便开口笑道：“老谭，你这是在市长面前，给我上眼药啊。” “哪敢啊，秀萍市长可别冤枉我啊。” 几个领导之间的谈话都比较轻松随意。 因为市长视察的地方基本上也都是自己的地盘，带的人也都是自己人，所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尹铁军望着面前这些领导干部的交谈，他则是有些沉默寡言。 他只是和谭龙这几个县领导握了握手。 心里面担心的则是杨东这个小子。 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要做什么。 要是在市长视察这一天继续搞事，那可不秒啊。 电话他是打不了，这么多人盯着。 所以他拿出手机，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发了条短信给杨东。 我到了，你注意。 正文 第164章 下水镇酿风波 杨东刚和宫洪洋几个镇领导前往下水镇办公大楼，与市纪委工作组的其他几人汇合，就接到了尹铁军发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非常的简洁，只有六个字，我到了，你注意。 这个短信是什么意思，杨东明白。 尹铁军到了，也就意味着市长侯勇到了开阳县，开展正式视察工作。 而让自己注意，是警告自己不要在市长视察期间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以免惹怒市长，让市长不高兴。 尹铁军就是告诉自己，自己的人事关系和组织关系都在市政府，市长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 就算自己被借调到了市纪委，但关木山也决定不了自己的未来，最多影响一部分未来。 杨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谁主宰自己的生杀大权。 所以他才来到下水镇，离开了开阳县，就是为了避开主战场，不搞正面冲突。 一个镇，市长还看不在眼里。 所以即便自己在镇里开展调查，市长知道的话也不会有任何不悦。 杨东很清楚如今的局势，搅动了市政府和市纪委以及开阳县委，甚至灵云市委也在其中。 市里面的局势比较复杂，大佬们的想法都比较多，而且非常的不一致。 刚刚有过合作的市长侯勇和市纪委书记关木山，这一次就成为了对立面，一个要稳定，一个要肃清官场。 两个人的根本利益出现了不一致的矛盾，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到不可调和。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何逼着下面的人选边站队，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但复杂还远远不止这些… 尹铁军和关木山是一个阵营的干部，两个人有共同的老领导，但两个人目前的利益却也不一致… 尹铁军身为市政府秘书长，他要坚定不移的支持市长侯勇。 关木山身为市纪委书记，却不能在灵云市和稀泥，而是要坚守纪委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发挥纪委工作的主动性，能动性。 试问在这样复杂的局势里面，杨东这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该如何做出选择？ 真的是一个头疼的选择性问题。 还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选，那样的话只会让所有领导觉得你没有担当。 “宫书记，把下水镇的所有在编体制内人员通知一下，还有各村的村书记，我要开个会。” 杨东收拢心思，朝着宫洪洋开口示意。 宫洪洋已经做好了选择，他已经在村里就和杨东表了态，支持杨东的所作所为。 “好，我以镇委的名义通知下去！” 半个小时后。 当几个距离镇子比较远的村书记到了会议室后，会议也就开始了。 杨东坐在主席台的主位，左手边是宫洪洋，右手边是镇委副书记齐山，其他几个镇领导依次就坐。 除此之外，还有市纪委工作组的吕艳青和侯东来几个人也坐在主席台上。 杨东看了眼这一百多平的会议室内，下面坐了四十多个镇里的干部以及各村的村书记。 下水镇并不算是很大，行政区划面积只有155平方千米。 下辖四个街道，六个行政村。 总人口两万多一点。 而在编的正式体制内人员一共也就四十多个，这还算是镇委常委们。 可以说今天坐在下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在编体制内人员，除了几个村的村书记。 虽然村书记也有编制，但绝大多数的村书记编制并不是国家承认的正式编制，只是当地乡镇编制。 如果村书记想要有编制的话，得靠考试才可以。 但为什么杨东让几个村的村书记也过来，因为村子也是乡镇组成的重要部分，甚至说的直白一些乡镇更多时候管理的其实就是基层老百姓。 而基层老百姓又以农村人为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东，灵云市纪委进驻开阳县工作组组长。” “今天带组来到你们下水镇，自然有事要做。” “这次会议不来虚的，不搞形式主义，也没有长篇的指示精神。” 杨东握着笔，敲击着桌子。 “我就是下水镇人，下水镇存在什么问题，可能某种程度比你们这些镇干部都要了解。” “我说这些话，也不怕你们生气。” “但下水镇有什么问题，你们清楚，我也清楚！” “把你们召集过来开会，只有一点，那就是我们市纪委工作组联合下水镇纪委，将对你们展开纪委例行谈话。” “不过你们不要怕，常言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没有任何问题，这次例行谈话反而是对你们的褒扬。” “还有，为了打消你们的顾虑，也为了打消你们心里的不安，这次纪委谈话会加上你们镇委委员，包括宫书记，金镇长等，都要参加谈话，对你们一视同仁。” “好，会议开完了。” “大家且先有序退到走廊内，等着我们纪委人员的传唤。” “放心，不会耽误大家吃晚饭的时间。” 杨东说到最后，还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只不过现在底下坐着的镇干部里面，可没几个能笑得出来。 他们整个人都懵了。 走出会议室都是身体本能驱使着离开。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这才轰的一声炸了锅。 “这是什么意思？要调查我们？” “市纪委怎么会越级查我们？不应该由县纪委来吗？” “没听清楚吗？人家可是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的领导，当然有调查我们的权限。” “这不扯淡吗？哪有这么干的？还懂不懂官场规则了？上不查中枢，下不动基层，这可是官场惯例了。” “这个叫杨东的组长是谁啊？这么年轻还这么牛比？是哪个领导家的子侄啊？” 有一个干部气呼呼的开口，一脸的不忿。 “嘘，你们平时就踏马知道下基层喝酒吃饭，玩麻将，多关注一下市里的局势不好吗？” “这个杨东可不是简单人物，他前几天刚通过副科级干部的人事公示，公示是由市政府办公室直接发出的，不简单吧？” “更不简单的是，这个杨东如今在市纪委。” “而前段时间还是市纪委调查组下属专案组的组长，办理了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田光汉案件，以及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案件。” “这次他带队过来，是因为开阳县有一批干部涉及到了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案件。” “我听说啊，咱们镇长就涉案其中！” 一个岁数不小的中年干部压低声音，跟周围的镇干部们说起杨东。 “这么厉害？这不就是个煞神吗？他怎么来咱们镇了？” “完了，这回咱们怕是完犊子了。” 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起来，有一些甚至眼中还流露出了紧张忐忑之色。 “谁是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洪刚？” 就在这时，侯东来从会议室里面走出来，朝着走廊内站着的几十个干部喊道。 洪刚此刻刚抽完一颗烟，他压力很大，可以预见的大。 但他刚抽完烟就被侯东来喊了，更是吓的他一激灵。 “我，我是！” 他手有些发颤的举手，回应的声音也在发颤。 正文 第165章 双规洪刚！ 当洪刚再次走进会议室内，他的双腿就有些发软发飘了，腰间的钥匙叮叮当当乱响个不停。 主席台上已经没有了宫洪洋这些镇干部，只剩下市纪委工作组的领导们。 哦，还有一个镇领导，不过是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 他跟郭维不熟，指望不上… 杨东依旧坐在主位，只是面色已经严肃下去。 “工商执法所在下水镇臭名昭著，胡乱收费，胡乱管理，吃拿卡要行为极为突出，你身为工商执法所所长，有什么要说的吗？” 问话的是坐在杨东身旁的吕艳青。 吕艳青的面色也是严肃且凝重。 高高在上的谈话方式，让洪刚脑子发懵，就像是大脑缺氧一样。 “我…我也是按照领导指示。” 洪刚现在连个完全话都说不出来，而且紧张害怕之下，直接把领导给供了出来。 市纪委的领导下来查乡镇干部，可谓是大炮打蚊子了。 但也因为如此，类似洪刚这样的基层干部，根本就扛不住，稍微吓唬就全都撂了。 吕艳青觉得基层纪委的工作是最好开展的，但也是最不好开展的。 最好开展是因为只要吓唬一下，基本上就可以挖出东西。 而不好开展则是因为基层太过于复杂，人情往来也是最重的，没有党性原则的基层纪委人员很容易被拉下水，成为这些人的一员。 “哪个领导让你这么做的？让你这么欺负老百姓的？” 蒋虎横眉瞪着，朝着洪刚吼出声。 他的魁梧样子，再加上那个派头气势，让洪刚脸色更白了不少。 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坐在一旁，第一次见识到了市纪委的谈话方式，果然是令人心惊胆战。 洪刚这个工商执法所的所长平时也算是镇里的一个人物了，跟一些副镇长啥的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没想到在这里，却如此怂。 “金…金镇长，还有董常务。” 洪刚老老实实的交代出领导，这也是实话。 他一个工商执法所的所长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胡乱收费，胡乱整治，吃拿卡要。 这些都是领导暗示或者吩咐过的，一个是镇长金和民，另一个就是常务副镇长董耀。 “交代一下你儿子那辆奥迪a6l是怎么回事。” “你一个月的工资是两千二，你媳妇没工作，你家是怎么有钱给你儿子买奥迪a6l这款车的，大几十万块钱，怎么拿出来的？” 杨东见洪刚的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他直接稳准狠的问了最致命的问题。 洪刚瞪大眼睛，猛的抬起头看向杨东，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儿子买车又不是在下水镇买的，是在开阳县买的。 这件事很多亲戚都不知道，可杨东是怎么知道的？ “看什么看？好好回答问题！” 蒋虎一拍桌子，等着洪刚再次发动‘气势进攻’。 就这蒋虎凶神恶煞的样子，给洪刚造成很大的心理压迫。 在这样的心理压迫之下，洪刚的精神和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我错了，领导，我不是主动贪的，我是被逼无奈啊，我要是不拿的话，他们就不让我好过啊。” “谁不让你好过？说清楚！”吕艳青意识到重头戏来了，立马追问，不给洪刚留任何时间反应。 “太和电镀厂的厂长，还…还有金镇长，董常务。” 洪刚满脑子都是虚汗，彻底撂了。 他实在是挺不住了，这么多市纪委高高在上的领导盯着他，朝着他问话，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且他很清楚市纪委只要掌握了这些东西，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还不如早点撂了，还算主动交代，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缓最罪刑。 “工商执法所的女副所长，是你什么人？”杨东继续开口问他。 洪刚见杨东果然提到了那个女副所长，他面如死灰。 那个女副所长就是扇了杨东老妈杜玉香一嘴巴的中年妇女。 她之所以这么嚣张跋扈，随便打人，就是因为她有点身份背景。 “冤枉啊领导，她跟我没关系。” “她是太和电镀厂的厂长小姨子。” “是金镇长亲自给她安排到了工商执法所上班。” 已经交代到了这一步，他也没什么顾忌了，反正该说的也都说了，那就不如多说一些。 “太和电镀厂的厂长为什么要给你钱？” 吕艳青接过话茬，沉声问着洪刚。 洪刚站在主席台前面，望着这些市纪委工作组的领导们，整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他不是给我钱，他是给金镇长钱，给董常务钱。” “而我好歹也是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我也能喝口汤。” 说起这个，他还有些骄傲。 不过当他直视了杨东冷冽的目光之后，这点骄傲又化作恐惧，低下了头。 “电镀厂直接往月湖里面排工厂废水，你们就默许了？因为拿了钱？” 杨东继续问他。 洪刚点头无奈的开口：“这也没办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金和民和董耀拿了多少？你拿了多少？”杨东再次开口问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自己一共拿了四次，每次四五万，一共二十多万。” 洪刚先是摇头，然后又说了他自己拿的钱数。 “只有太和电镀厂给你们利益输送吗？太安电镀厂就没有吗？” 杨东继续开口问洪刚。 下水镇一共有两家电镀厂，都在月湖下游边上，而且差一点就到了小杨村所属。 这两家电镀厂分别是太和电镀厂和太安电镀厂。 其中太和电镀厂的产能要更多一些。 而太安电镀厂则是生产高端电镀元件更多一些。 两家电镀厂光是每年给开阳县交的税就多达七百多万元，可以想象利润有多可怕。 但每年七百多万的税钱，拿去治理月湖，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破坏容易，治理污染难。 “太安电镀厂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只是负责太和。” “你要是问太安电镀厂的话，得去找水利站站长，派出所所长。” 洪刚听到杨东提及到了另一家电镀厂，连忙摆手摇头，生怕杨东给他安置罪名。 他做的事，他认了。 可是太安电镀厂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也没给过他一分钱，他当然不能接话。 因为保护太安电镀厂的另有其人。 金镇长和董常务给他们布置了不同的‘任务’。 他洪刚只是负责给太和电镀厂打掩护，而负责给太安电镀厂打掩护的另有其人。 杨东听到这里，和吕艳青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郭书记，我们要对下水镇工商执法所所长洪刚实施双规措施，并且要严查工商执法所，你有什么不同意见？” 杨东看向旁边的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询问后者的意见。 洪刚听到自己就这么被双规了，立马心慌意乱的看向郭维，眼里带着祈求之色。 然而郭维看都不看他，而是朝着杨东点头表态。 “我完全支持市纪委工作组的决定。” 正文 第166章 下水镇空了！ “这是洪刚交代出来涉及到金和民与董耀受贿案的全部名单，一共13名干部。” “这些干部利用职务之便，保护太和电镀厂，太安电镀厂的不正当利益。” “而这两家电镀厂则为这些干部输送利益，寻求基层保护。” “涉案人员里面，镇长金和民，宣传委员林大彬，工商执法所所长洪刚，农村信用社社长刘长红，负责保护太和电镀厂的非法权益。” “常务副镇长董耀，副镇长司立群，派出所所长田中民，水利站站长杨青，负责保护太安电镀厂的非法权益。” 当杨东把铁一般的事实和犯罪证据，以及洪刚交代出来的事实，摆在下水镇党委书记宫洪洋面前的时候。 宫洪洋的脸色是难看的，但却也是沉默的。 身为镇党委书记的他，没能够发现这样的事情，是他重大的职务挫败，更是他的耻辱。 说明底下的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都在瞒着他做这种事情。 他可是在下水镇工作了这么多年啊，名单上面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他提拔起来的。 可现在为了金钱，为了利益，竟然都背着自己做这种事。 他心很疼，更觉得心灰意冷。 “杨老弟，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镇党委书记？” 宫洪洋眼圈有些泛红的望着杨东，苦涩的问了一句。 这些涉案干部名单，无一例外都是他推荐上来的。 尤其是副镇长司立群，更是自己做副镇长时候，就手把手教这个司立群。 当时的司立群还只是个镇政府的一个办事员。 现在只有三十多岁的司立群就是副镇长，下一步就是常务，再下一步不是副书记就是镇长。 可以说前途无量了，只要不犯错误的话，五十岁之前可能就成为副处级实权干部。 原本他引以为傲，觉得自己发现了一粒金子。 平时司立群在他面前表现的格外的优秀，可以说深得他的信任。 没想到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性的复杂，让人很难准确分辨，毕竟谁也不是火眼金睛。” “况且就算是火眼金睛，也有认不出来的妖魔鬼怪。” “你这个一把手肯定有责任，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就怪纪委监管不严，要怪就怪财帛动人心，要怪就怪这些干部坚守不住党性原则，坚守不住底线吧。” 杨东也没办法劝宫洪洋，因为如果真的说实话，这些就是宫洪洋的责任。 你身为一把手，竟然对手底下的干部做不到掌控，瞒着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这说明你掌控力不行。 严重的说，就是你没能力。 甚至要是其他的纪委工作组，可能都会怀疑宫洪洋也是腐败分子。 毕竟一个镇的镇长和常务副镇长，以及其他镇长，所长之类的都贪污了。 你这个一把手没贪污？说出去谁信啊？ 这也就是杨东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也可以肯定宫洪洋的确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他没贪污。 功过相抵吧。 对于宫洪洋的处理，也只能尽可能的减轻。 毕竟一个清白的干部不容易，纵然他江湖气严重，容易轻信于人，能力也略有不足。 但只要他清白，就可以成为一个标杆。 被市纪委立为典型。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为什么要让各工作组进驻各县，也有这个意思。 “13个干部，都涉案了。” 宫洪洋查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是13个干部。 真是被杨东说准了，三分之一镇里面的干部都进去了。 其中还有四个镇委委员… 一个正科，三个副科… 镇长金和民，常务副镇长董耀，宣传委员林大彬，副镇长司立群。 这些可都是班子会的成员，也卷进去了。 要知道下水镇一共也就九个班子会成员。 现在卷入了四个… 只剩下五个了。 另外几个重要单位的一把手也都卷进去了，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派出所的所长，水利站的站长，农村信用社的社长。 “杨老弟，杨主任，你…打算怎么处理？” 宫洪洋面色复杂的望着杨东，苦涩的问道。 这些干部都处理掉之后，紧接着他这个镇委书记估计也要被处分了。 身为一把手，镇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还能跑得掉吗？ 一个班子能否团结稳定，全靠一把手这个班长来带。 他这个班长，严重的不合格，在组织的眼里，是严重失分的。 “从严处理，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关停或迁移这两家电镀厂子。” 杨东的态度很坚决，他一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要是在下水镇都说了不算，那也别当什么副科干部了，回家卖红薯吧。 这一次他不会更改任何意志，也不会听取任何人的意见和求情。 这些干部，必须严肃处理。 而且他完全有正当性的理由来处理。 虽然他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组长是过来处理涉及赵鹏程案件的19名干部。 但他在下水镇处理这一批镇干部，也不是不务正业，而是在完成了本职工作情况下，超额完成其余工作。 镇长金和民，就是涉及赵鹏程案件的19名干部之一啊。 自己查办金和民之后，拉出一批小土豆子，不行吗？ 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有这个权利和权限。 更不要说关书记已经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可以先斩后奏。 既然给了自己这样的自主权，自己就得好好利用。 “全…全都处理？” 宫洪洋脸色大变，没想到杨东会这么严，这么狠啊。 这里面还有四个下水镇的镇委班子成员，一个镇长，两个副镇长，一个宣传委员。 就这么被处理掉了？ 这一刀要是砍下去的话，可是会震动整个开阳县的… 其他的乡镇可能会人人自危，毕竟谁也不知道市纪委工作组的下一步，会不会是他们。 “你难道还想保护他们？” 杨东皱起眉头，面色不悦的盯着宫洪洋。 以现在宫洪洋所犯的错，党内警告都算轻的，弄不好就是严重警告，甚至是记大过处分。 但最起码还保留住了公职，还有希望升迁。 可要是继续庇护这些涉案干部的话，那么宫洪洋的体制生涯也就宣布结束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宫洪洋又不是傻子，他哪里还敢庇护这些人，连忙摆手摇头。 “那就行。” 杨东见宫洪洋没有这个意思，也就放下心来。 “郭书记，这个案子就由你们镇纪委和县纪委汇报吧。” 杨东转头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镇纪委书记郭维。 按照相关程序，镇纪委要和县纪委汇报。 他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当然是和市纪委直接汇报。 正文 第167章 卫崇虎的不满 在杨东已经决定对下水镇的13名干部进行双规调查，并且宣布双规调查的决定后。 他第一时间就让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去和上级纪委，也就是开阳县纪委汇报。 而他杨东也第一时间和市纪委进行了汇报。 按照逐级汇报的程序，他先把电话打给了柳山副组长。 柳山接到杨东电话之后，就知道事情很严重，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事情，于是他直接让杨东把电话打给市纪委调查组的组长卫崇虎。 由卫崇虎负责给关书记作汇报。 杨东也知道柳山根本处理不了这种事，哪怕他是副处级的市纪委常委，但涉及到了开阳县的下水镇。 柳山明显是想避开，不蹚浑水。 毕竟蹚浑水，可能会得罪谭龙这位市委常委。 杨东也根本就没有指望柳山能够解决这件事，或者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该怎么进一步处理这些下水镇的干部。 于是杨东按照柳山的许可，把电话直接打给了卫崇虎。 市纪委内部电话，保存着所有市纪委人员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三声，被卫崇虎接了过去。 “卫书记，我是杨东。” 杨东主动开口，先亮出身份，然后才能说事情。 卫崇虎听到杨东的熟悉声音，不禁头疼。 每次接到杨东的电话，准没什么好事。 不过他身为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又是市纪委调查组的组长，于情于理都要听取杨东的汇报。 “五分钟后有个市纪委内部会，我给你三分钟汇报时间，你挑重点说，别说废话。” 卫崇虎站起身来，一边握着电话，一边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倒满了茶水。 “卫书记，我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在开阳县的下水镇，挖出了一件很大，很恶劣的塌方式腐败案件。” “这个塌方式腐败，牵扯到了赵鹏程案件涉及的19名干部里面的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 “这个金和民不仅通过金钱和赵鹏程存在利益关系，他还和下水镇的一家电镀厂有利益关联，目前我们所掌握到的情况是存在贪污行为，但还没有核验贪污数值。” 杨东汇报到这里，便朝着卫崇虎补充一句，说道：“卫书记，我已经按照相关条例双规了以上的13名镇干部，包括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下水镇常务副镇长董耀，下水镇宣传委员林大彬，以及下水镇副镇长司立群。” “双规？谁让你把他们双规的？” 卫崇虎之前没有开口说过话。 但现在他听到杨东已经双规了下水镇的13名干部，不禁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开口喝叱。 他并不是和下水镇有什么利益关联，完全觉得杨东是不是有些太胆大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市纪委商量一下，一个人就做主了？ 涉及到镇里的委员，副科级的干部，处理上面就要谨慎再谨慎。 副科和副科是不一样的… 市里面某个部门的小副科，说双规也就双规了，没什么影响。 可是乡镇的领导干部所在位置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处理不好的话，是要出问题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以来，一直都在流传一句顺口溜，说什么基层干部不能查，中枢领导不敢查。 因为基层的敏感性和重要性，的确各级纪委都比较谨慎。 现在杨东却不管不顾，说查就查。 他有没有想过，查了下水镇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下水镇作为开阳县的几个乡镇之一，涉及到开阳县的发展稳定大局。 尤其是今天市长侯勇刚跑到开阳县视察工作，估计和谭龙这些县领导聊的很热络。 这个时候，下水镇的塌方式腐败传过去，只怕是浇了一盆冷水。 “因为我的工作组职权就是调查和处理赵鹏程案件所涉及到的干部。” “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就是其中之一，我可以调查和处理。” “而调查过程中涉及到金和民的案件，也属于职权范围之内。” “毕竟调查金和民，就要把他调查的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卫书记，您是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吗？” 杨东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拿事实说话而已。 关木山这位纪委书记给他的先斩后奏的权力，他自然要利用好。 卫崇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行了，你这个同志口齿伶俐，我说不过你。” “你都已经宣布双规了，还汇报市纪委干什么？自己做的双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和风险吧。” “就这样，我去开会。” 啪嗒一声，卫崇虎把电话撂了。 他此刻真的是有些火气，觉得杨东做事太不顾后果了，完全不考虑现在的情形，这么胡作非为，到底是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市长在开阳县视察，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灵云市新闻频道从中午就滚动播出这些时政要闻。 杨东不至于愚蠢到不知道这件事。 更不要说他自己本身就是市政府人员，不可能收不到内部消息。 可你明明知道市长在开阳县视察，为什么还要撩拨虎须？ 市长视察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为什么杨东这些市纪委工作组的人就是看不懂？ 到底是真的看不懂？还是装糊涂？ 卫崇虎倒也不是怕什么市长，他们市纪委单位办案有自己的独立性，不受其他领导影响。 主要是这件事影响不好，会让全市所有体制内人员，误以为他们市纪委做事跋扈和霸道，连市长都不放在眼里。 毕竟杨东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他代表的是市纪委… 正文 第168章 市纪委全体会议 卫崇虎握着保温杯，出现在了会议室。 今日召开的是市纪委全体委员会的日常会议，也就是例行会议。 参会的有市纪委常委和市纪委的委员们。 他进来的时候，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不在。 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也不在。 其他的市纪委常委和委员们都已经到了。 不过关木山不在只是因为还没进来，而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是因事而无法赶到，已经提前请了假。 毕竟这个时候市长侯勇就在开阳县视察，身为县纪委书记的辛尧肯定要陪同，所以他无法来到市纪委开会，也没人多说什么。 “卫书记好！” “卫书记新换的保温杯啊？真好看啊。” 卫崇虎进来之后，旁边的市纪委的委员们，一部分开始朝着卫崇虎奉承起来。 另一部分虽然还没说话，但也是满脸的示好之色。 卫崇虎朝着这些人摆了摆手，相当于打了招呼。 他坐在关木山下首的左边第一个位置。 在他的对面就是市纪委副书记宫新力。 而紧挨着他右侧第二位置就是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 其余市纪委常委按照排名入座。 市纪委的委员们则坐在第二排。 上午十点整，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一身黑色夹克走了进来。 众多市纪委干部看到一把手进来，立马全都站起身来相迎。 “坐，大家别客气。” 关木山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脚步快捷的走到主位前坐下。 他坐下之后，会议室内的气氛立马就严肃起来。 原本之前还有窃窃私语聊天的。 但随着关木山入会议室之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关木山也不在乎这些人的反应是出于什么心思，是害怕，还是尊敬，由或者是不满。 不过不管这些市纪委常委，委员们对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是尊敬还是不屑，他都是市纪委书记，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哪怕自己是突然到任，到任之前没有任何风声，甚至连人事公示都是后补的，可以说是特事特办。 在程序上面，他这个市纪委书记是不健全的。 当然了，那已经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位置，坚如磐石，没有人能够动摇。 所有需要补的手续，省纪委早已经给他补齐全了。 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他这个市纪委书记可是处理了不少大案要案，挖掘出了好几个正处级到副处级的领导，更不要说那些正科以及副科干部。 可以说反腐工作，关木山做的非常好。 尤其是市纪委调查组的成立，更是帮助市纪委，比较圆满的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 “我先通报一下啊，咱们市纪委工作组成立近两月的时间里，先后承办了23个违法违纪干部的案件。” “其中18个违法违纪干部的案件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相关调查结果已经提交省纪委，并封存档案记录。” “5个违法违纪干部的案件也已经梳理完毕，准备结案。” “预计再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全部结案。” “这是市纪委工作组全体同志的功劳，如果没有他们辛劳努力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快结案，让省纪委高度表扬我们灵云市纪委。” “昨天我去省纪委开会，省纪委苏书记夸奖咱们灵云市纪委是敢打仗，打胜仗的队伍。” 关木山的这一番话，让在座的每一个市纪委的委员，常委，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毕竟能够被省纪委书记亲自夸奖，可真是不容易啊。 灵云市纪委这次在全省各市纪委兄弟单位面前，可是出尽了风头。 当然灵云市纪委出风头，也就意味着灵云市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也说明以前的灵云市纪委做的不好，监管不到位，监管不严，纪委人员存在懒惰散漫的工作作风。 这些情况随着关木山到任两个月时间，也基本上解决掉了。 现在的市纪委绝对是一支有作战力的队伍，不怕啃硬骨头，也敢啃硬骨头。 “我在说一件事，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案件也进入了攻坚期，深水期，破局期。” “全体纪委人员要真抓实干，给与市纪委驻各县工作组大力支持和绝对帮助，不要搞内部拆台的行为，这是错误的行为，必须大力批评。” 关木山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了台下面的个别常委，委员们。 柳山觉得关木山说的就是他，让他老脸不禁有些发红，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到了极点。 但除了柳山之外，其他的一些试图阻碍市纪委工作组办案的委员和常委们，也都对号入座了，都觉得关木山说的是自己。 关木山收回目光和视线，看向卫崇虎，并且指了指卫崇虎。 “老卫，你通报一下关于涉及赵鹏程案件，市纪委驻扎各县工作组的工作进展情况。” 关木山越来越霸气了，也越来越有市纪委一把手的威严和说一不二的态势。 卫崇虎面对这位师兄，压力也是不断的增大。 但他本来也是要汇报工作组的工作开展情况，所以他点了点头后，朝着关木山和各位常委与委员看去，然后稳声开口：“各位委员同志，现在由我来通报一下关于赵鹏程案件影响下的各县涉案干部的处理情况。” “市纪委驻庆和县工作组汇报，目前涉及到的22名与赵鹏程案件有关的副科到副处级干部，核查后发现有一半不属实。” “属实有11名干部，其中6名干部主动交代问题，表现良好，工作组的处理决定为党内警告，另有5名干部不太配合但情况属实的，给与记过处分决定。” 卫崇虎先通报的就是在庆和县进驻的工作组的工作开展情况，以及处分决定。 “市纪委驻龙武县工作组汇报，目前涉及到的18名与赵鹏程案件有关的副科到副处级干部里，核查后发现有6名干部属实。” “工作组经过与这6名谈话等方式，让这6名干部接受并答应悔改，工作组也比较人性化，让这6名干部抄写十遍《国家公务员管理条例》，工作组表示，思想教育远比体罚要有意义。” 卫崇虎汇报到这里后。 底下开始有了一些小声议论的声音。 正文 第169章 批评杨东 很明显是因为驻龙武县的工作组办事作风与众不同，让他们吃惊议论起来。 驻龙武县的工作组，竟然能想到用抄写国家公务员条例这种办法来惩罚。 这也算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驻龙武县工作组组长是谁？” 徐允才在一旁笑着问了卫崇虎一句。 卫崇回答：“罗金，就是市纪委调查组第九专案组的组长。” “这样的纪委工作人才，可得重用啊。” 徐允才满脸笑意的立即开口，但很快就严肃下去。 “从严处罚从不是唯一选择。” “治病救人，用以挽救我们的同志，让他们改过自新，才是我们纪委工作的初衷。” 徐允才这个时候的两句话，让很多常委和委员都忍不住点头认可。 关木山面色不变的端坐在椅子上，继续听着卫崇虎的通报。 谁也不知道这位市纪委书记，心里的意思是什么。 对驻扎龙武县工作组的表现，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市纪委驻介阳县工作组汇报，目前涉及到的14名与赵鹏程案件有关的副科到副处级干部里，核查发现有12名干部属实。” “经过工作组以谈话，诫勉等方式后，有6人表示接受一切处理，最终工作组给予6人记大过处分。” “但仍有不思悔改的干部多达8人，工作组给予其中4人停职处理，给予其中2人免职处理，给予其中两人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理！” 卫崇虎通报到这里，他的脸色有些怪异和复杂。 但如果你知道驻介阳县工作组的组长是谁，或许就不会这么吃惊，为什么处罚这么严重了。 因为驻介阳县工作组的组长是陆亦可。 有陆亦可的地方，肯定不会处罚太轻，更不可能出现抄写《国家公务员条例》这种思想上的惩罚。 在陆亦可的眼里，这种处罚方式，就是纪委人员的职务犯罪，利用职务之便为这些涉案干部谋取不正当权益，甚至从轻处罚。 所以陆亦可这个驻介阳县工作组组长，就狠狠的处理了这一批。 基本上14名涉案干部，除了两个核查后不属实之外，其余12名干部都被处理掉了。 最轻的都是记大过处分，最严重的甚至都给人家双开了。 驻介阳县工作组，是来真的啊。 底下的众多市纪委常委和委员们听到这里，心思各异。 但基本上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毕竟这个介阳县工作组的组长是陆亦可。 只因为她是陆亦可，所以她坚决执行从严处理，按党纪国法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就连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此刻都默然不语，只是板着脸表达了他的不满，仅此而已。 “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的进展速度过于缓慢，目前市纪委这边只掌握到了工作组将开阳县水利局局长董文方施行双规措施，并进行调查处理。” “其余的工作进展，我这里有一个最新状况，是由工作组组长杨东汇报上来的，就在刚才！” “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目前前往下水镇，调查19名涉案干部里面的下水镇镇长金和民，在对金和民的核查与调查后发现，金和民存在重大违法违纪问题，已经被杨东执行双规措施。” “而与金和民案件所相关的所有下水镇干部，都被杨东执行双规措施，一共多达13名下水镇干部。” “其中有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下水镇常务副镇长董耀，下水镇宣传委员林大彬，下水镇副镇长司立群，派出所所长田中民等干部。” 哗… 当卫崇虎将开阳县的情况通报上来之后，立即全场哗的一下声音变大了不少，开始有委员们议论起来。 而这些市纪委常委们，脸色也都各异。 有难看的，有不满的，有吃惊的，也有佩服赞赏的。 每一个领导干部，心思都不一样。 只有关木山从头到尾都木着脸，你根本没办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表情，哪怕是微表情。 这是一名高级领导必备的东西，那就是城府。 不喜形于色，非常重要。 因为高级领导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如果你喜形于色的话，就会给对方一些暗示，或者会主动挖掘你的心理，从而对你出手，用各种方式把你拉下水，让你成为腐败的一份子。 到时候大好前途，朝夕间就会丧尽。 “这个杨东同志，搞什么啊？这不是乱弹琴吗？” 在底下喧哗议论声持续半分钟之后，终于有市纪委的委员忍不住开了口。 他一张嘴，就是满脸的火气，严肃的批评语气。 关木山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 “我说老马，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徐允才脸上满是笑意的看向这个人。 市纪委委员，党风廉政监督室主任，马红刚。 马红刚是老资历的正科级干部，也是市纪委的委员之一。 按照以往市纪委惯例的人事安排。 再过个把月，市委组织部就会拟他为副处级干部考察人选。 到时候如果市纪委内部没有位置的话，就会让他去各县区担任纪委的一把手。 或许是因为这个，让马红刚的脾气见长？ 自觉自己已经稳了？ “这个杨东简直不懂规矩，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一个小小的工作组的组长，有什么权利私自处理？私自双规干部？” “他不经申请与汇报，汇报给我们市纪委的全体委员和常委知晓，就这么自己决定？这不符合程序规定。” 马红刚气冲冲的开口，朝着这个市纪委最近很火热的小副科杨东开炮。 这个声名鹊起的杨东，原本他马红刚不打算惹。 毕竟体制内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可是他今年都五十岁了，还只是个老资历的正科。 然而杨东才26岁啊！！！ 结果已经是副科级干部。 这要是杨东三十多岁，岂不就是正科了？ 四十岁副处？ 甚至五十岁到达正处？ 可自己五十岁只是个正科而已… 难道杨东的五十岁是正处了？ 这不行，他心态失衡了。 市纪委不允许存在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 他这一刻的批评，完全是带着个人火气。 “是啊，这个杨东，多少有些毛躁，难成大事。” “他难道不知道工作组和调查组的性质可不一样吗？” 有人立马附和马红刚。 但究竟是为了讨好马红刚，还是真的对杨东不满，就不得而知了。 “年纪小，办事经验不足，也实属正常，大家不要苛责！” 柳山见这么多人批评杨东，立马开口为杨东说话。 他是市纪委常委，他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 立马就带起了几个委员也为杨东说话。 “是啊，年轻人有冲劲，有活力，这有什么不好？” “我觉得杨东是有天赋的，只要稍加锤炼，一定会是个优秀的纪委人员。” 这些委员当然不认识杨东，完全是因为柳山替杨东说了话，他们只是支援柳山罢了。 正文 第170章 马红刚发难！ 有人批评杨东，自然也就有人替杨东说话。 但不管如何，杨东在这次会议里面被提及的次数有些多了，按理来说一个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尤其是个借调干部，是不应该被如此讨论的。 奈何杨东太出名了，连续几次大案的出手，让杨东在市纪委体系声名鹊起，自然也就惹了一些领导的不满。 徐允才自然是对杨东最为不满的一个，也是级别最高的一个。 原本吴三才是第二个对杨东不满的，只可惜吴三才已经被停职了。 但没事，马红刚又冲了上来，成为不满杨东的又一个领导。 “柳主任啊，我们也就是就事论事啊，我并没有故意批评一个年轻的小同志，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一说而已。” 马红刚见柳山为杨东出头了，立即抬起头看向柳山开口。 柳山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理会马红刚。 但马红刚现在是进攻阶段，他并没有放过柳山，继续开口出声道：“其他驻各县的市纪委工作组都已经有了大量的处理反馈，处理结果。” “唯独杨东的这一组在开阳县还没有什么进展，只是双规了一个县水利局的局长董文方，这样的进展太慢了。” “难道他不知道在地方呆久了，会给地方带来负面效应吗？难道他不知道会影响开阳县的经济大局吗？” “他在体制内工作这么多年了，不可能不懂吧？” “既然他什么都明白，又工作效率这么低下，我不得不怀疑，杨东是不是故意而为之那？” 马红刚说到这里，把钢笔放了下去，缓了口气也给大家思考的时间。 大概几秒钟之后，他再次开口出声：“我看了杨东的资料，这位小同志来自于开阳县的下水镇。” “首先，我觉得派他去开阳县担任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本身就有些不符合回避原则。” “其次，他身为开阳县的人，会不会在对开阳县的19名干部处理上面，有什么回护之意啊？” “当然啊，这也就是合理推测，并不是我给人家小同志身上泼脏水。” 马红刚很阴损，他这么开口讲话，明显就是想误导别人，让别的市纪委领导都觉得杨东有自己小心思，破坏杨东在各位市纪委领导心里的形象。 “你说的话，我不同意，马主任，你是个老党员了，又是个老纪委，不能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乱扣帽子。” “是开阳县人怎么了？是开阳县的人就不能开展工作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咱们在座的各位委员和常委们，有多少开阳县的人？你数过吗？” “按照马主任的意思，我们这些开阳县籍贯的人，以后都不能去开阳县工作了是吧？” 柳山的脸色很是难看的看向马红刚，自己身为市纪委常委，原本没想怒怼这个马红刚，看在他是老纪委，老前辈的份上，让让他。 可是这个马红刚心里面没有谱啊，还在往外说事，还扯到了开阳县人上面了。 这让他不满了，你说杨东工作进展慢，这可以。 但你扯这些没用的，那就不行了。 而且你打击了一大片，打击了所有开阳县籍贯的人。 他柳山也是开阳县人，在座的各位常委和委员，至少有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都是开阳县的人。 难道我们以后都不能去开阳县工作了？你这不是坏我们的前途大业吗？ 马红刚脸色顿时一变，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打击杨东，竟然没选好范围，把其他开阳县的纪委干部给得罪了。 “我说老马啊，这种话，还是要少说啊。” 苏同州在靠近关木山的位置坐着，他在市纪委的常委排名也相对靠前。 他此刻脸色凝重的看了眼马红刚，不小的批评了一句。 “马主任，你这话让我们这么多开阳县人，以后怎么回家？” “是啊，我说老马，你不能这么说话啊。” “马红刚，照你这么说，以后你也不能回介阳县工作了，因为你是介阳县人，你也要回避啊。” 有的面色不善的委员，不客气的朝着马红刚开口。 马红刚心里泛苦，自己没想到说错一句话，就被柳山给抓住了，继而直接偷换概念了，把战火蔓延到了整个市纪委。 原本自己是批评杨东，结果变成开阳县籍贯的纪委领导批评自己了。 柳山啊柳山，你可真阴啊。 马红刚心里不舒服，但又不能反驳，谁让柳山是副处级的市纪委常委，是自己的领导。 “好了，你们正常提出意见和建议都可以，不要说这些跟会议内容无关的。” 卫崇虎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摆了摆手，打断了开阳县籍贯的纪委干部对马红刚的群起而攻之。 他身为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会议本身就是由他负责主持的。 不管是这样的会议，还是其他类型的会议，都由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主持。 关木山身为一把手，只需要给出最后的结论或者意见就可以。 “针对马红刚同志质疑杨东回护开阳县干部，这一点不需要质疑。” “我刚才接到了杨东的罪行汇报，不，准确来说是通知。” “杨东同志目前在开阳县的下水镇，而且他在下水镇的动作非常大。” “下水镇一共九名镇党委班子成员，被他双规了四个。” “分别是下水镇镇长金和民，下水镇常务副镇长董耀，下水镇宣传委员林大彬，下水镇副镇长司立群。” “除此之外，还包括下水镇派出所的所长，工商执法所的所长，以及水利站长，农村信用社的社长等等，一共13名干部。” “所以马红刚同志说杨东回护开阳县，现在还是这么认为吗？” 卫崇虎看向马红刚的反应，让马红刚无法反驳。 谁能想到杨东这么狠啊，身为下水镇人，他竟然对自己家乡出手这么重。 九个镇党委的班子成员，被他拿下去四个… 下水镇，一下子可就空了啊。 这会给下水镇带来多大的负面效应？带来多大的问题啊？ 还有开阳县的县委领导们，只怕更头疼吧？ 下水镇空缺的一个正科，三个副科的班子会成员，你不得配齐吗？ 平白无故的，又给开阳县找了麻烦。 正文 第171章 纪委书记的意志 “杨东同志这么做，考虑过咱们市纪委的压力吗？” “考虑过开阳县地方的和谐稳定吗？” 马红刚皱着眉头，看向所有市纪委的委员和常委，敲击桌子，对杨东毫不客气的批评。 而且给杨东扣上了一个非常大的帽子，那就是不顾大局。 不顾大局四个字，在组织上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一个干部不顾大局，说明这个干部没有培养的价值和余地。 徐允才错愕的望着马红刚，他都觉得意外和不可思议，这个马红刚是怎么了？ 今天至于这么得罪杨东吗？ 杨东和马红刚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直接利益矛盾吧？ 你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纪委干部，老资历的正科级的党风廉政监督室主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徐允才都没有这么批评过杨东，虽然他和杨东不是一路人，但他还是很欣赏杨东的业务能力和办案水准的。 但是马红刚这么批评杨东，那可就有些过分了。 “马红刚同志，不要上纲上线，杨东同志也是为了完成市纪委交代的任务。” 徐允才开口，朝着马红刚示意。 众人皆是错愕的望着徐允才，又看了眼卫崇虎。 怪事，真的是怪事了。 往常对杨东发难的徐允才，怎么反倒维护起杨东了？ 而平时对杨东照顾有加的卫崇虎，倒像是批评杨东的意思。 还有这个马红刚，又是个怎么回事？ 很多市纪委常委都把目光看向了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委员们也都看向这位市纪委的一把手。 领导一直都没有说话，脸色也没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关木山究竟是什么态度。 在领导不发话前，大家的讨论和争议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但当领导发话之后，基本上也就决定了最终结果。 “徐书记，你怎么…” 马红刚也懵了，望着徐允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不是替你说话吗？我不是跟你一个阵营吗？你怎么反倒维护杨东了？ 徐允才没有再开口，而是低下头盯着保温杯，一言不发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和氛围。 卫崇虎这个时候看向了关木山，开口出声道：“书记，您要不说几句？” 到了这个时候，会议内容已经讨论完了，剩下的其实就是对这次会议有一个定论。 也就是俗称的定调子。 领导会定一个什么样的调子，决定了会议结束之后的一些工作方向和工作重点。 不管你心里赞不赞同，服不服气，都得按照领导的意思来做事。 关木山身子往前倾，双手放在桌子上。 “我讲几句。” 关木山开口的瞬间，所有市纪委的委员和常委们都坐直了身体，打起精神的看向关木山，手中的笔也做好了准备。 “先说几句关起门的话！” 关木山再次开口。 唰唰唰… 一阵稀稀落落的声音，每一个人都把笔给合上了。 “首先回应一下马红刚同志提出的疑问。” 关木山指了指第二排的马红刚。 马红刚有一种不妙的念头，但正襟危坐，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听着。 “市纪委工作组驻哪个县，是由我和崇虎书记，新力书记，允才书记一起决定的。” “而让杨东同志去开阳县，是我的决定。” “可能我考虑不周，把杨东同志派到了开阳县，给你造成了一定困扰，很抱歉。” 关木山的这句话，让马红刚的后背唰的一下冷汗涔涔，脸色都白了。 “但杨东同志，的确是最适合驻开阳县工作的组长。” “他有魄力，不会退缩，也不会被一些领导干部所影响。” “开阳县的情况有多复杂，大家都知道。” “谭书记不仅是县委书记，又是市委常委，在这样的县开展工作，咱们市纪委的压力是存在的。” “如何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任务，如何能够贯彻落实纪委工作要求，如何做到不回护，不偏袒，不徇私，是工作的重点，也是难点。” “赵鹏程案件的性质恶劣，影响恶劣，对灵云市组织工作的破坏力非常大。” “杨东同志，是我认为最合适的工作组的组长人选。” 关木山的几句话，维护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就差指着马红刚鼻子骂，你没事闲的？敢说我选的人有问题？ 尤其是关木山的那一句，我考虑不周，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 更是让马红刚冷汗涔涔。 谁敢说领导考虑不周？ 他可不敢！ 但他又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关木山的讲话依旧在继续。 “至于杨东同志在下水镇双规了一些干部，尤其是还有副科级和正科级干部，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我选对人了。” 关木山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虽然只有这么一丝丝，就已经是足够的信号了。 “党的十六大之时就明确指出，坚决反对和防止腐败，是全党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 “不坚决惩治腐败，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就会受到严重损害，党的执政地位就有丧失的危险，党就有可能走向自我毁灭。” “查办违法违纪案件是《党章》和《国家行政监察法》赋予纪委监察机关的重要职责。” “中央纪委的最高领导也在会议上深刻指出，查处违反党纪政纪的案件是纪检监察机关的法定职责，必须严格履行，有案不查就是失职。” 关木山说到这里，一敲桌子。 每一个市纪委的委员和常委们都面色严肃。 “至于杨东同志在下水镇之举，更牵扯到了纪委机关对乡镇办案工作的重要性。” “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要有危机意识，要有全局意识，全局思维。” “要进一步提高对乡镇办案工作重要性的认识。” “基层是我们党的执政根基，基层党组织是政权的核心，但是当前乡镇和农村基层存在的问题也值得我们高度重视。” “基层一些党员干部利用纪委监管不到位，不全面，不彻底的情形下，利用手中权力贪污，受贿，挪用公款，违法乱纪，甚至与基层黑恶势力，宗族势力沆瀣一气，充当不法分子的保护伞，以权谋私，挥霍浪费，吃喝嫖赌，侵占人民群众利益。” “更有甚至跑官买官，贿选拉票，丧失原则，作风粗暴，处事不公。” “这些问题严重的损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严重影响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影响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 “所以纪委工作要狠抓严抓乡镇基层，联合乡镇纪委要共同树立有所作为的强烈意识，树立主动办案的责任感，敢于办案的原则性，善于办案的政治智慧。” “对待基层腐败分子和腐败行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同时我们个别纪委人员存在思想疏忽，思想意识不到位，行动落实不到位的问题。” 关木山说到这里，若有若无的看向了马红刚。 这让马红刚的脸色更白了，只能低着头装作鸵鸟。 “要转变观念，加大乡镇纪委办案的工作力度，要树立严抓严查意识，要发扬改革创新的精神，对待基层腐败问题不手软。” “要围绕…” “要建设一支…” 关木山的讲话足足十几分钟的时间。 但这十几分钟的讲话内容，一点都不枯燥。 尤其是现在只是四月份的天气，却让一些纪委干部又热又慌，不断的冒汗。 诸如马红刚。 正文 第172章 传言弥漫 “会议最后，我再说几句跟会议无关的话。” 会议的最后，关木山已经把他想说的都说完了，但还有几句话需要交代一下。 市纪委的委员和常委们，依旧正襟危坐，望着关木山，不过没有再记录。 无论是说几句关起门的话，还是说几句题外话，都是不能记录的，这是官场的默契。 “杨东同志身处开阳县，工作不太好开展，为了能够完成市纪委交办任务，我准许杨东同志特事特办。” “可能这一点，也让崇虎同志不太理解，对吧？” “我得为杨东同志解释一句，他没有不把市纪委放在眼里，也没有不尊重市纪委的领导，他只是特事特办，避免工作局势出现变化，从而造成惨痛的代价，以及不可挽回的损失，不可估量的后果。” 关木山这番话，是特意为卫崇虎说的，也帮杨东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特立独行。 卫崇虎见关木山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即便关木山不跟他说，他也能猜出来。 明知道杨东肯定有关木山交代的话，肯定有尚方宝剑。 但为何他还是对杨东不满？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就比较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单纯的生气罢了，并没有对杨东有什么根本性看法的改变。 也就是说，他卫崇虎还是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加上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他能维护就维护，不会让杨东真的出问题。 “书记，下水镇的情况，怎么处理？” 苏同州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他看向关木山，开口问起了下水镇的情形。 现在下水镇已经被双规了四个班子会成员，以及那么多正股级干部。 市纪委工作组一定会受到很大的舆论压力。 开阳县的县委和县政府，以及县纪委，肯定也会有所不满。 又赶上市长侯勇前往开阳县视察工作，这里面又涉及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总之如果市纪委工作组逆流而上，不肯退缩的话。 基本上就是市纪委和市政府以及开阳县的县委，打擂台赛。 那么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决心，就是市纪委的决心。 关木山见苏同州这么问了，他也没有考虑，而是直接开口给出回应：“让杨东同志严加审讯，确认无误后，把最终结果汇报市纪委的同时，通报开阳县纪委。” “最终若无其他问题，市纪委网站要发布涉及干部的双规信息。” “不光是开阳县，包括介阳县，龙武县等等，所有违法违纪被双规干部，都要由市纪委官方网站发布。” 关木山的最终决定，就是这样。 他的决心，也就是市纪委的办案决心。 “好的，书记。” 苏同州闻言立即点头，他有了领导的明确指示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关木山再次看向众人，开口问了一句。 所有市纪委的委员和常委都环视四周，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便都纷纷摇头。 “好，散会！” 关木山摆了摆手，宣布了散会。 他站起身来，拿起保温杯，转身离开会议室。 等到这位一把手领导离开之后，大家这才依次的走出市纪委会议室。 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议论着今天的会议内容。 “书记这是护犊子啊，这个杨东还真是幸运。” “哎，你听说吗？” “听说什么？” “当然是杨东做书记的秘书这件事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目前还不知道准确与否。” “啊？杨东要做书记的秘书？什么时候的事？” 大家三三两两的往出走，但这个干部的话，吸引了很多市纪委委员的注意，纷纷围了上来。 马红刚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去，夹着公文包。 听到这些人讨论的内容之后，他猛的停下脚步。 “你们说什么？杨东要做关书记的秘书？” 他错愕的问着这些委员们。 “对啊，老马，我也是刚听说的，准确性还不知道。” 这名干部点了点头，但给自己留了退路，也不敢把话给说死了。 马红刚闻言不禁阴沉着脸开口：“那肯定是假的，自古以来市纪委书记的秘书，都要从市纪委办公室的综合科或者秘书几科来挑选。” “最不济也是纪委内部系统调过来。” “我就没见过哪个借调干部，能做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简直是扯淡。” 马红刚的语气不太好，气呼呼的转身下了楼梯。 “这个老马，吃枪药了啊？这么冲？” 这个干部错愕的望着马红刚离开的背影，很不满的开口。 他也没必要给老马留什么面子，大家都是正科级的市纪委的委员。 “他今天被书记给批评了，肯定不顺心啊，正常。” 旁边有市纪委的委员笑着开口。 “书记这么维护杨东，看来这个传闻，未必是假啊。” “对啊，未必是假啊。” “咱们是不是也得留点心，留点神啊？诸位同志？” “杨东要真成了书记的秘书，咱们见到杨东可就得小心点，客气点了。” 卫崇虎从会议室走出来，握着保温杯，脸色凝重的朝着楼下走去。 看到这几个委员在这里讨论纷纷，忍不住喝叱：“都干什么那？在这里围着？不工作了？” “卫书记，别生气啊，我们这就走。” 顿时，一帮人加快脚步，纷纷离开。 卫崇虎深呼口气，心里的火气都要压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他就是生气杨东私自决定。 可能也是真的担心杨东做错决定吧，毕竟杨东这么做，很有可能得罪市政府，开阳县的县委县政府。 他也是关心为主。 当然同时也有些不好受，杨东听关木山的，听尹铁军的，就是不听他卫崇虎的。 好歹自己前前后后都帮了杨东多少次了… 要是没有自己的话，杨东想要救出尹铁军，都是难上加难。 还有杨东私自回老家去处理他弟弟断腿的事情，也是自己扛着压力，给他批了假。 结果杨东做这么大的事，连问都不问自己，他的心空落落的。 说白了，还是权力不够大啊。 关木山是市纪委书记，市委里面排名第四。 尹铁军是市政府秘书长，属于市政府领导，深受侯勇信任。 自己虽然也是正处级干部，可自己毕竟只是个市纪委的二把手。 看来有时间，得去省里看望一下老领导了。 我也得进步啊… 正文 第173章 市纪委通报名单！ 2008年4月24日，上午。 灵云市纪委官方网站通报关于开阳县违法违纪干部第一批名单。 开阳县水利局局长董文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市纪委工作组调查。 下水镇镇委副书记，镇长金和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市纪委工作组调查。 下水镇常务副镇长董耀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市纪委工作组调查。 下水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林大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市纪委工作组调查。 下水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司立群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市纪委工作组调查。 下水镇派出所所长田中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市纪委工作组调查。 等等，共计13名违法违纪干部。 … 这一次灵云市纪委官方网站通报出来的有关开阳县的干部双规信息，引爆了整个开阳县官场，包括下属的乡镇。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次市纪委工作组在开阳县的意志就是严查严办，绝不姑息。 不然的话，也不会处理掉13名涉案干部，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市纪委发布的信息里面，特意提及了第一批。 也就是说，这只是第一批被调查的干部名单，绝对还有第二批，甚至第三批。 当然这些干部里面，绝大多数都是科级或者股级的干部，但也侧面说明了市纪委办案的效率。 这是在市纪委召开全体委员会议之后的第四天，市纪委官方网站发布的有关开阳县的干部双规名单。 原本市纪委可以直接会议结束之后发布这些。 但毕竟市长侯勇视察了开阳县。 所以市纪委也给足了市长的面子，故而在视察结束后的第四天才公之于众。 市纪委这一次公布的名单，也进一步说明市纪委支持与肯定了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成果。 杨东这几天在开阳县，受到了不少的白眼，很多干部都说他是个白眼狼，连老家的干部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 现在随着市纪委官方网站通报出来双规干部信息，半个小时不到，所有讨论杨东的开阳县干部，全都闭上了嘴巴。 很显然，是有领导下令了，禁止他们继续谈论市纪委工作组的情况。 之前谈论可以，是因为市纪委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断，是否要支持杨东的处理结果。 也就是说，还没决定是否同意杨东双规的这么多干部。 所以他们可以施压，可以给杨东施压，继而给市纪委施压。 但是随着市纪委官方网站的通报信息，一切也都尘埃落定。 这些被双规的干部，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能够平安归来。 有一些干部害怕，有一些干部不满，但也有一些干部十分的庆幸，甚至感激杨东。 比如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他就非常感激杨东给他这次机会。 当然也是因为他立下了重大功劳，有了立功表现之后，才会为他免除刑事处罚。 不过再大的立功表现，也不能抹掉他犯的错误。 一个党内严重警告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杨旭已经不在乎党内严重警告，只要他还是在县税务局的位置上，他就还有机会。 只是他就没有想过，当他交代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把县里面那么多的干部都给送进了市纪委手里，会有什么后果吗？ 县税务局这个部门是非常重要的部门，可以说局长必须是县委一把手或者县长的心腹才可以。 如今杨旭交代出了那么多东西，可以预见县委领导对他是非常不满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个县税务局的局长，很难再做下去了。 “小东，你可得想个办法啊，我要是丢了税务局的位置，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啊。” 杨旭此刻坐在杨东的老家，坐在炕上面，满脸忧愁的和杨东开口所求。 他特意为了这件事，从县里面来到下水镇小杨村，就是为了见杨东。 这几天县里面的传闻比较多，各式各样的传闻汇聚在了一起，让他心慌得很。 有人说县委书记谭龙对他非常不满，甚至到了拍桌子震怒，破口大骂的程度，指名道姓要让杨旭滚出下水镇。 有人说县长程大勇对他也很不满，因为他交代了太多程大勇比较信赖的干部，结果一个个都被双规或者调整以及处分。 还有人说县委副书记赵羽飞对他也很不满，因为他身为本地干部，却不偏向本地的干部，反而把他们给害了。 总之，他这几天只知道自己成了整个县里面的公敌了。 他在县税务局上班的时候，似乎都感觉到这些税务局的干部们，对他都有一种疏远。 虽然他们还是客客气气的喊自己为局长，但目光和眼神真的不舒服。 当然，可能也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心理压力太大了，以至于看谁都觉得刁民要害朕。 最终，随着市纪委双规通报出来，他彻底坐不住了，就来到了小杨村找杨东。 “大伯，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你行的正，谁又能把你如何？” “你就是想太多了，不怕自己吓唬自己。” “县委谭书记没那么小的心眼，你也不必担心啊。” 杨东看到杨旭如此慌里慌张，便只能开口安慰他。 除了安慰之外，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自己只是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又不是组织部的部长，没办法决定杨旭的前途。 “哎，我也知道是自己吓唬自己，可现在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县委的领导们要收拾我啊，我害怕啊。” 杨旭苦笑着摇头，他原本也没那么小的胆子。 毕竟他可是税务局的局长啊，胆子小的话怎么可能做稳这个位置？ 可事关自己的人事问题，不敢不慎重。 只是县里的一些传闻和谣言，他还真不太清楚。 因为他这几天一直在下水镇，他也不能管杀不管埋。 毕竟下水镇被他双规了13个干部，连镇长金和民在内都被他拿下了。 所以他这几天就留在下水镇，帮助宫洪洋稳定一下镇子里面的局势。 经过几天的谈话之后，基本上稳定了人心。 那些没有被调查的干部，杨东都充分和他们进行了谈话，也给他们保证不会再继续调查，让他们放心。 稳定了镇委镇政府相关干部的人心之后，下水镇也就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泛起太多的涟漪。 “大伯，你想过没有，这些谣言是谁传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文 第174章 还要深入调查？ 杨东开口，问向了杨旭。 这让杨旭愣住了，然后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为什么这几天要如此传谣？吓的他心脏扑腾腾的跳，连血压都高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我分析不出来啊。” 杨旭满脸郁闷之色，他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但具体都有什么猫腻，他现在真的分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可能也是关心则乱吧。 杨东见杨旭这样，也并没有嘲讽他。 如果是自己的话，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 涉及自己的前途问题，怎么可能不急，不慌？ 只是自己此刻作为一个旁观者，还是可以做一下杨旭的军师，给杨旭分析一下情况。 “大伯，你说处理掉一批干部，意味着什么？” 杨东笑着看向杨旭，问他。 杨旭脑子反应迟钝，但也不是傻子，他立马就反应过来。 杨东的一句话，就帮他理顺了时局。 “哦，怪不得啊。” 杨旭脸上露出冷笑，他这次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这几天疯狂的造谣自己，说自己被这个领导厌恶，被那个领导厌恶。 原来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魑魅魍魉在搞事。 “对啊，开阳县双规了一批干部，那么其他干部肯定就想上位，这是正常的情况。” “但想要上位的话，就得拿出一些手段，或者赶快去找各自背后的领导，让领导们出手运作一下。” “这一次县里面腾出来的位置不多，基本上也就是一个水利局的局长，这不足以满足这些人的胃口。” “所以怎么办呐？当然是想多拽下来几个干部啊，然后他们借此机会上去。” “而你杨旭，你这位县税务局的局长，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你因为配合市纪委的工作，交代了不少县里面的一些干部黑料，成了这些干部的公敌，他们就想借此机会把你整走，让你腾出税务局的局长位置。” “水利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税务局的重要性更显而易见，为了把你搞走，他们不惜造谣，不惜通过各式各样的传闻，给你施加压力，从而让你自己出错。” 杨东帮着杨旭分析到了这里之后，杨旭基本上就知道他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得去见谭书记。” 杨旭现在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来就要回县里。 之前他来到小杨村，就是想请杨东帮忙。 毕竟市纪委工作组可不能管杀不管埋啊，他已经如此配合市纪委工作组，配合杨东的工作了。 现在自己有难，杨东肯定也得帮衬一二啊。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在这里找杨东帮忙，还不如直接去见县委书记谭龙。 谁能够调整自己的职务？当然是县委书记谭龙啊。 只要谭书记没有明确表示，自己就不需要害怕什么。 所以问题的关键点还是在于谭龙书记。 “大哥，你这就走啊？吃完午饭再走啊，你弟妹在做饭。” 杨建文走进屋里，看到杨旭一脸焦急的往外走，忍不住喊出声挽留。 他也是刚知道，这位县税务局的局长杨旭，和自己家是有亲戚的。 而且这个亲戚还不算太远。 他爷爷和杨旭的爷爷是亲哥俩，但他俩从小就互不认识，只是因为两家从未在一起，也没联系过。 “老弟啊，事情紧急啊，我得赶紧返回县里，饭就不吃了啊。” “你跟弟妹说一声抱歉啊，等下次，下次来，我跟你好好喝点。” “咱两家可都是实在亲戚，多走动走动啊。” 杨旭拽着杨建文的手臂，朝着他情真意切的开口。 至于这一番亲情，有多少真，有多少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伯，你等会，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杨东见杨旭要走，立即站起身来，把杨旭叫住。 杨旭这个县税务局的局长既然来了自己家，自己不多问一问，简直太亏了。 他对杨旭的利用，远远没有结束。 “那…行吧，咱们边走边说。” 杨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还是给了杨东面子。 主要是杨东最近太火了，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东背后有人。 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副科级干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上去了，到时候就是他杨旭的领导了。 这样一个有希望，有前途，有未来的干部。 自己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而且这个杨东还是自己的实在亲戚，那就更要维护好关系。 “行，我送你出去。” 杨东点了点头，带着杨旭走出里屋，又走出屋子，往院子外面走去。 杨建文看到大儿子和杨旭有事情要谈，他也就没出去。 他也是有眼力见的人。 “大伯，你是县税务局局长，你应该知道下水镇有两个电镀厂，一个叫太和电镀厂，一个叫太安电镀厂。”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电镀厂每年交税多少？是否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它们上交的税务，县委县政府是如何分配的？” 杨东脸色严肃的开口，问着杨旭。 下水镇之所以腐败问题这么严重，全都跟这两个电镀厂有关系。 自己不能光双规干部，而不去解决根本问题。 这两个电镀厂污染非常严重，已经影响到了下水镇的居民用水，以及月湖的水质问题。 必须要解决，刻不容缓。 但如果没有一些严重的问题，是很难让这两个厂子进行技术升级或者搬离下水镇。 那么，什么是严重的问题？一个是税，一个是黑。 要么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 要么存在涉黑涉恶的行为。 这两个问题是政府所不能容忍的问题，必须要坚决打击的问题。 杨东两世为人，没听过这两个电镀厂存在涉黑的问题。 那么就从偷税漏税的问题上面调查，一定能够查出问题。 说白了，哪个经营者不偷税漏税？ 无非是查不查的问题。 杨东也是比较心狠手辣，直接戳这两个厂子的肺管子。 但他为下水镇负责，就必须从这个税务上面入手。 杨旭身为县税务局的局长，而这两个厂子交税也是交给县里。 所以杨旭绝对是明白人，深知其中内幕。 “哎呀…” 杨旭没想到杨东问的竟然是偷税漏税的问题，还是这两个电镀厂的偷税漏税。 他直接被吓了一大跳，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慢点，大伯！” “踩稳了！” 杨东手疾眼快，立马扶住杨东。 要是杨旭真摔了一跤，以他这么大年纪，肯定要出事。 杨旭惊魂未定，面色复杂的望着杨东，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文 第175章 杨东的底气在哪？ “大伯，你是有什么顾忌吗？” 杨东看到杨旭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杨旭肯定有话想说，又不敢说，不能说。 但杨旭越是如此，越说明自己找到了主要矛盾。 “小东啊，不要去再查了！” “听大伯一句话，别查了。” 杨旭的脸色已经凝重下去，语气也更加的复杂沉重。 他深深的拍了拍杨东的肩膀，朝着杨东示意道。 正因为他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奉劝杨东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的话，那影响就不一样了。 “大伯，也涉入其中了吗？” 杨东看到杨旭是这个反应，立即就意识到了杨旭这个县税务局局长恐怕…也有问题。 杨旭见杨东望着他的目光已经变了，他却无法再说什么，只能是沉默应对。 “拿了多少？” 杨东面色复杂的问着这个本家大伯。 本以为杨旭只是跟赵鹏程案件所沾染，他的主动交代和立功，让他减免了刑事处罚。 可如果杨旭这个县税务局的局长涉及到了税务问题… 那…杨东只能长叹一声，表示无能为力了。 作死都没有这么作死的。 “小东，我在这个位置上很尴尬，不上不下的，决定不了什么。” “我只能跟你说，这件事别在查了，我不是怕你查到我，而是怕你查到不该查的人，踩到雷，那会把你炸的粉身碎骨的。” “我可以交代我的问题，但你得答应我，只查到我这里，不要再往下查了。” 杨旭在这个时候，朝着杨东提了要求。 杨东闻言直接摇头拒绝：“那不可能，我身为纪委人员，不会这么做，我也没有权利这么做。” 想要让自己只查到杨旭，这不可能。 “小东，你跟大伯说句实话，你这么正直，真的不怕出事吗？” 杨旭对杨东实在是很奇怪，这个年轻的同志是不是没有经历过体制内的毒打？以至于如此的正直和乐观？ 他远远没有体会到这里面的黑暗，更没有进入深水区。 深水区，那可是会淹死人的。 “大伯，你知道市纪委今天公布的开阳县第一批双规干部名单，意味着什么吗？或者说传达了什么样的信号？” 杨东没有直接回答杨旭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有关今天市纪委网站公布出来的双规干部名单。 杨旭一怔，而后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市纪委对你的支持和认可。” “是，这的确是对我的支持与认可，但也是市纪委的一种态度。” “或者说，是新任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态度。” “新官上任三把火，关书记的火，早晚都会烧起来。” “所以我希望大伯不要走错路，一定要选择正确的道路。” “如果你真的是被胁迫的，情形没有那么严重的话，我和你保证，我会尽最大努力保全你。” 杨东此刻语重心长的和杨旭交流，谈心。 只有化解开杨旭的警惕性，化解开杨旭心里面的抵触，才能够一步步的抽丝剥茧，发现真相，知道真相。 可以说下水镇的情况，跟这两个电镀厂分不开。 作物有病了，不能只是把作物割掉就完事了，还要分析土质的问题。 如果是土质有问题，那就要更换土质。 否则的话，今年的作物有问题，明年的新作物也一样会有问题。 根本不解决，那就是一茬接一茬的出现问题，无穷无尽。 如果他杨东只是为了双规几个下水镇干部，只是为了自己的政治成绩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 得罪人不说，还费力不讨好。 谁不知道水至清而无鱼？谁不知道和光同尘？谁不想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问题是，如果大家都这么想的话，长此以往，民将不民，国将不国。 诺大的国家，朝夕间就会分崩离析。 “小东，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你就直接回答我，你如果铁了心查下去，你自己能不能扛住？或者说市纪委有没有领导会帮你扛！” 杨旭此刻干脆直接的问了，不再绕弯子。 他必须要知道这一点，才能做出抉择。 因为这个抉择，关乎他一家人的命啊。 这已经跟仕途无关了，这完全是命。 如果杨东查到一半，完犊子了。 那么可就把他给坑了。 杨东能够顶住压力，双规下水镇的13个镇干部。 可不代表杨东能够顶住压力，解决掉这两个电镀厂的问题。 “大伯，看来我刚才的话，你是没有听进去。” 杨东见杨旭如此直白的问，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刚才已经回答了杨旭的这个问题，已经给他答疑解惑了。 可能杨旭没有得到直接答案，他心里没谱吧。 “你就直接说，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到底会不会挺你。” 杨旭当然知道杨东之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要的是一个直接答案，是一个百分百的肯定答案。 如果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没办法让他下定决心，跟着市纪委一条路走到底。 哪怕这条路是正确的，他也不敢。 “好，那我回答你，关书记会支持我，一定会支持我！” 杨东给他准确的答案。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会挺你？” “要知道，你只是个副科干部，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副厅级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杨旭还是心不踏实，不安稳，还是继续追问。 杨东此刻也很有耐心，没有生杨旭的气，更没怪罪杨旭的谨慎。 为了挖掘出税务局的一些黑暗猫腻，他也必须要有耐心。 “跟你透露个我的秘密，还有五天，我就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杨东开口，把自己的下一步工作动向，告诉杨旭。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你觉得市纪委书记会随意抛弃吗？ 尤其是一个刚来不到两个月的市纪委书记，为了一些压力，就放弃了秘书？ 这会让人耻笑的。 而且当领导的如果连秘书都保不住，谁还能跟你做事？谁还敢投靠你？ 这就是杨东的底气，这就是杨东为什么敢继续追查下去的原因之一… 当然是之一，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底气，那就是尹铁军。 只不过尹铁军这个底牌，就没必要跟杨旭说了。 单单是一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身份，便足够让杨旭做出最后选择。 杨旭闻言，脸色大骇。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是杨东？ 我本家侄子？ 瞬间，杨旭就做出了选择。 “你们下水镇的这两家电镀厂，两年时间，一共偷税漏税多达六百多万！” 正文 第176章 全部交代 “你说的这个，有证据吗？” 杨东听着杨旭这么说，不禁皱起眉头。 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这两家电镀厂两年的时间偷税漏税多达六百多万的话，那就意味着严重的违法犯罪，更是严重的经济类犯罪。 “当然有啊，我身为县税务局的局长，怎么可能没有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 杨旭苦笑一声，朝着杨东开口回答道。 只不过这些偷税漏税的证据如果都拿出来的话，他这个税务局的局长也跑不掉。 因为他身为开阳县税务局的一把手，有企业存在偷税漏税，首先一个工作失误，监管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然后还要查他为什么明知道这两家电镀厂存在偷税漏税而不管不问，这里面是不是有贪腐行为？是否有利用职权之便为电镀厂谋利？甚至为其遮掩？ “既然你知道他们偷税漏税，为什么不汇报给县委领导？” “偷税漏税这种行为，可是国家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一旦事情败露，谁都不好过，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杨东皱起眉头，对这个本家的大伯已经没了多少好印象。 原本以为这顶多算是一个庸官而已，现在看起来这就是一个贪官，一个昏官，一个蠢官！ 杨旭明明知道偷税漏税的行为，却置之不理，身为税务局的局长，他首先严重的不合格。 而且这种事情太恶劣了，明知道两家电镀厂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却闷声不上报，也不责令两家厂子补齐偷税额度。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杨旭不敢，而为什么不敢？那就得查一查他的账户，或者他全家人的账户了。 一个县税务局的局长，如果有企业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而税务局选择置之不理，装作瞎子聋子，只能说明这个税务局的局长拿了好处，而且好处绝对不少。 “小东啊，我不能汇报给县委领导啊。” “你进入体制也有几年了吧？你也应该知道，这两家电镀厂既然敢偷税漏税，说明他们胆子很大。” “为什么胆子这么大？你想过没有？” “就算我汇报了，县委领导真的就会处理吗？” “你们下水镇的这两家电镀厂，可是赵国军县长亲自招商过来的，平时赵国军县长负责的比较多。” “他跟这两家电镀厂的厂长，关系也非常好。” “当然了，我有时候也会被他们邀请去吃个饭，不去也不行，也没办法啊。” “你也知道，人家是副县长，我就是个正科级的税务局的局长，我也不敢不给人家面子，对吧？于是只能过去。” “第一次去吃饭的时候，还都很正常，桌子上也就摆个茅台啊，烟是玉溪啊，中华烟之类的，也没太过分。” “但是从第二次受到饭局邀请开始，饭局的风气就变了，酒桌上摆着几个皮箱，每个皮箱里面装着红彤彤的票子，一沓一沓的，至少有十几二十万。” “我不敢收啊，贪污这种事，我身为干部，岂能不知道有多严重吗？” “可小东啊，有些时候比贪污更可怕的事情，是领导让你收，你敢不收吗？” “赵国军就当着我的面，很大胆的收下了两个大皮箱，至少得五十多万。” “赵国军随即就示意我，把皮箱收起来，说这些都是开胃菜，小玩意，让我不必担心什么。” “那个时候，我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可我不敢不拿。” “我要是不拿的话，这些人会有很多方式让我倒霉，让我完蛋，甚至让我连这个税务局的局长都做不成。” 杨旭说到这里，他脸色已经复杂到了极点，满目都是回忆之色。 他回忆着以前发生的一幕幕，都被他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记。 “虎子，都记下来了吗？” 杨东听到杨旭说到这里，立即转身看向车里。 “我记下来了，也都录音了！” 蒋虎坐在驾驶位上，朝着杨东点头的回答着。 杨旭大吃一惊，惊慌的看向车里面的蒋虎。 他这才发现，捷达车里面竟然还有个人… 他还以为这里只有他和杨东两个人。 瞬间，他后背就冒汗了。 他刚才愿意说，是因为杨东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度，在涉及到赵鹏程案件上面，杨东没有让他有实质性的损伤，这让他对杨东足够信任。 所以他愿意把一些秘密，跟杨东说一说。 但这里却有第三个人，那就意味着他交代的这些，已经不再是什么私人性质的交流，某种程度来说已经算是主动交代问题。 “大伯，这件事太大了，别说我只是个副科级的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我就算是个副处级的纪检监察室主任，我都不敢徇私。” “不过我现在建议大伯，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吧。” 杨东此刻也把意思说的简单明白和直接，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杨旭，不要再有什么侥幸的心理。 这件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争取宽大处理，也比从重处罚要强。 “你…” 杨旭脸色一变，眼中带着怒色的瞪着杨东。 他没想到杨东竟然劝他自首… 没错，这就是自首啊。 老实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这不就是自首吗？ “大伯，你的所作所为，你真觉得能躲过去吗？” “贪污受贿的行为，只要你收了钱，就是！” “至于你说的什么被逼无奈啊，领导让收啊，那些都是你心里的挣扎和抉择，这不作为我们量罪的标准。” “也就是说，无论你是主动还是被动，在党纪国法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你能不能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我们市纪委的工作，换取宽大处理。” “大伯，咱俩是本家，你爷爷和我太爷爷是亲兄弟，你是我大伯，我也不想让你走上歧路。” “交代吧，早交代早轻松。” “大伯，你有多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杨东的劝解声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原本满心怒火的杨旭渐渐消了气，反而被杨东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最后的一句话，有多久没睡个安稳觉了，直击他的内心。 他面色复杂的望着杨东，又看向蒋虎，最后苦笑着点头：“好，我全交代！” 虽然他预料到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会被纪委人员问话。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临的这么早。 好在，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是杨东。 这是自己本家的侄子，不会故意整自己，坑自己。 自己老老实实交代的话，心里也会很主动，很自愿，很踏实。 自己交代之后，肯定就不会再有压抑感和负罪感。 更不需要整日的提心吊胆，胆颤心惊了。 就像杨东问的那样，自己今晚肯定能够睡个好觉。 这一刻，他想通了。 什么政治进步啊，什么副处级干部啊，都是黄粱一梦啊。 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如果能够踏踏实实的落地，享受天伦之乐，颐养天年，比什么都强。 况且杨东和他好说好商量，他也得就坡下驴。 不然杨东真的公事公办起来，自己连脸都没了。 正文 第177章 背后的人露头了！ “大伯，回县里之后，好好想一想，组织一下语言，把你所知道的，还有你自己犯的错，都写成材料。” “过两天我去开阳县，你交给我们的工作组同志。” 杨东在杨旭坐车离开之前，朝着他嘱咐了几句。 既然杨旭都已经想明白了，也愿意配合他们市纪委工作组的进一步工作。 他还是得为杨旭考虑，争取让他宽大处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且放过杨旭，也是为了查更多的腐败干部，解决下水镇的两家电镀厂，解决污染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说，杨东的功大于过。 “好好好，小东，我回去就准备啊。” 杨旭连忙点头，应承下来。 然后他开着车子，离开杨东的家门口，顺着农村土路，开车离开。 蒋虎从车里下来，来到杨东面前，沉着脸开口：“组长，你不担心他跑路吗？” 他觉得杨东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或者说对杨旭太过于信任和放纵。 就算两者是亲戚关系，可是几十年都没有联络的亲戚，能有多深的感情？还不都是借着亲戚的名头来互相利用？ 杨旭这个县税务局的局长看重的是杨东的政治未来，以及杨东现在所处的工作单位，也就是市纪委。 而杨东看重的是杨旭身为开阳县的干部，又是税务局的一把手，想通过他来顺利的解决工作中的一些问题。 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 但现在蒋虎不得不提醒杨东，可别最后玩脱了，杨旭跑了。 “虎子，我倒是挺希望他跑的。” 杨东此刻满脸都是笑意，朝着蒋虎开口发笑。 蒋虎顿时感觉一阵的莫名其妙，挠着头看向杨东，不解的开口：“为啥？你不会真想徇私枉法吧？” “想啥那？我是那种人吗？” 杨东一脸黑线的瞪着蒋虎。 然后他继续开口说道：“是因为他如果跑了，这件事就严重了。” “闹的越大，对谁有利啊？谁能掌握主动权啊？” “用你石头做的脑袋，好好想想吧。” 杨东嘿嘿笑着，满脸都是阴险狡诈之色。 蒋虎皱紧眉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闹的越大，对我们越有利，我们就有理由直接插手了。” 蒋虎明白了，闹的大了，市纪委工作组甚至都不需要和开阳县委扯皮，直接可以管。 要不然的话，还得和开阳县委商量着来，很麻烦。 杨东点头，面色复杂的望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杨旭的车。 自己倒是真的希望杨旭能够跑，他这么一跑，市纪委就有理由直接插手。 一个县税务局的局长跑路，这影响太恶劣了。 到时候开阳县，谁都别想阻止市纪委办案。 而且杨旭跑了也不打紧，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他该交代的，其实都已经交代了。 光凭借刚才他说的那些，就已经足够立案审查了。 “可他…应该不会跑吧？” 蒋虎面色复杂的继续开口，问着杨东。 他自己的推测是杨旭不会跑，他能够看出来杨旭最终的幡然醒悟不是假的，他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不想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对啊，他不会跑的。” 杨东点头一笑，自己这个大伯最终还是良心发现，大彻大悟了。 当然，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接受了投诚。 但凡有机会的话，杨旭都不可能幡然醒悟。 铃铃… 这时，杨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蒋虎目露警惕之色的望着杨东。 他不是怀疑杨东，而是警惕是谁给杨东打电话？ “记录！” 杨东朝着蒋虎知会一声，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的号码，是本地号。 他按了免提，接通电话。 这个时代，免提早就有了，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 “喂，哪位？” 杨东主动开口问对方。 蒋虎拿出录音笔，把杨东接电话的全程都录制下来，作为记录。 杨东也是有备无患，避免因为一时疏忽被掉进对方坑里面。 只要把一切都备案，一切都提前记录，就没有什么阴谋能伤到他自己。 “哈哈，是杨主任吧？我可真不容易啊，先后找了好几个朋友，才要到杨主任的手机号啊。” “那啥，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余志波啊，太和电镀厂的厂长啊。” “厂子就在咱们下水镇月湖下游，杨主任应该知道吧？” 杨东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一股浓浓的来者不善的气息。 自己这两天一直在调查太和电镀厂和太安电镀厂的事情。 自己刚把县税务局局长给送走。 这个太和电镀厂的厂长就打来了电话。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说明这些人情报能力很强啊，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他们坐不住了。 前几天只是查了下水镇的镇干部，那个时候这两个电镀厂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透露要调查电镀厂的想法。 想必他们这两个电镀厂的厂里高层和所牵扯的利益共同体，应该也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只是想调查腐败而已。 但几天的时间过去，自己却依旧没有离开下水镇。 这些聪明人啊，应该是有所察觉了。 如果按照杨旭大伯的那番话来说，对方的利益共同体所牵扯的县里干部，级别不小啊。 赵国军这位副县长，刚从赵鹏程案件脱困。 可他一身泥还没洗干净，却又牵扯到了电镀厂的事件里面来。 说明什么？说明这个赵国军是真的有问题。 那么只是一个赵国军吗？这两家电镀厂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县里干部？ 或者干脆往大了说，这些被县里招商过来的所有企业，到底和开阳县的干部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私相授受？ 两家电镀厂的问题，可能也只是一个缩影罢了。 九牛一毛的问题罢了。 可光是这么一个九牛一毛的问题，在上辈子的记忆里，拖延了足足十几年的时间，一直到了2018年才彻底遭受调查，彻底有了一个处理办法。 因为2018年下达了史上最严的环保政策。 “那个…杨主任？还在听吗？” 余志波此刻有些尴尬啊。 他主动且热情的和杨东自我介绍，可换来的却是杨东的一言不发，沉默啊… 可杨东的沉默，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气氛越是沉默，他越是不安。 原本对方这个杨东就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手里面的权力肯定不小。 前几天开阳县的水利局局长被查了，还有下水镇十几个镇里干部都被拿下。 连平时跟他们厂子有牵扯的镇长金和民，常务副镇长董耀等人，也都没跑掉。 还有，他小姨子在下水镇工商执法所做副所长，前几天把杨东的老妈给打了。 这件事，也让他心里不安。 这么多事都堆在一起，余志波很有压力。 原本他以为杨东很快就走了，一开始觉得杨东只是因为赵鹏程案件而查了金和民罢了，不会再调查下去。 就连他背后的一些县领导也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主动暴露，多此一举。 所以他一直都在沉默的等待。 可等了几天之后，发现杨东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另外值得他警惕的是，就在今天中午，县税务局的局长杨旭竟然主动去了小杨村找杨东。 这还得了？ 于是他坐不住了。 这次亲自出手，务必‘拿’下杨东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 正文 第178章 这是一场‘鸿门宴’ “我在听，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东回应了余志波一句，简单直接的问他。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要让这个余志波直接开口，不要兜圈子。 余志波见杨东给出回应，但是语气似乎很冷淡，说明这个杨主任对他这个太和电镀厂的厂长没什么概念啊。 虽然通话的气氛有些尴尬，但是余志波还是努力的维持着通话的氛围。 “哈哈哈，杨主任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冒昧的问一下，您现在还是在下水镇吗？” 余志波哈哈一笑，然后问着杨东。 杨东对于余志波的问题背后的小心思，很了解，也很清楚。 “对啊，我还在下水镇，你有什么事吗？” “如果有事的话，直接说。” 杨东继续给出回应，但是态度还是一样的冷淡。 余志波见杨东的态度的确不热情，他也就没有办法拖延时间了，只能有事说事。 “杨主任啊，久仰你的大名，又听说你是下水镇人，家就在小杨村，距离我们太和电镀厂不远。” “我能不能冒昧的邀请你吃个饭啊，杨主任别误会啊，就是很正常的吃个饭。” “我们厂子的一些股东啊，也都是你们下水镇的人士，对你这位从镇子里考出去的高材生，都非常的推崇。” “我也是听他们提及了很多次杨主任啊，我这才想着请您吃顿饭。” “不知道杨主任能否赏脸啊？” 余志波这次也不啰嗦了，主要是啰嗦也没什么意义，只能说出目的。 他只是想要请杨东吃顿饭。 ‘仅此而已’ 杨东见余志波这么说，心里不禁一动。 想让自己参加饭局？ 只怕是个鸿门宴吧？ 估计他们是猜到了自己要调查电镀厂和相应涉案的干部，所以着急了？ 不然的话，他们这些商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要知道这两家电镀厂每年的利润都是非常高的，给开阳县交的税也不少，但还是偷税漏税六百万之多。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一旦这件事引爆出来的话，这两家电镀厂肯定要被处罚的，相关的税务部门以及主管部门和监管部门，也要被问责。 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余志波这个厂长坐不住了吧？ 不过这样倒也符合自己的期待。 自己出手就是要引蛇出洞，如果这个蛇始终不出来的话，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查。 现在对方既然已经露头了，自己肯定要接招。 “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余厂长，所以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些牵强了？” 杨东当然不会直接答应，答应的太痛快的话，反而会让余志波提高警惕，会让他以为自己有什么阴谋诡计针对他。 所以虽然是引蛇出洞，但是也不能打草惊蛇。 杨东的推辞之意，让余志波立即松了口气。 如果杨东连犹豫都不犹豫，直接答应自己的话，他反而心里不踏实。 现在杨东有拒绝之意，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啊。 “怎么会啊，杨主任啊，我们虽然现在不是朋友，但没准以后就是朋友啊。” “而且我跟杨主任又没有利益往来，也不存在求你办事，就是正常的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杨主任，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当然，我也没啥面子，我就是来下水镇投资建厂的一个小商人而已。” “但是我们电镀厂有一个股东，杨主任肯定认识，你至少也得给他面子吧。” 余志波继续开口，劝着杨东参加饭局，而且是循序渐进的方式。 还特意提到了他们太和电镀厂的一个股东，让杨东给这位股东一个面子。 杨东这就不禁好奇起来，太和电镀厂的一个股东？自己还认识？还必须得给他面子？ 上辈子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吧？ “哦？我还认识你们厂子的股东？谁啊？” 杨东诧异的问。 “王志文，以前下水镇一小学的老师，杨主任肯定认识吧？” 余志波顺着杨东的问题，立即开口回答。 他回答完之后，脸上全是笑意，坐在厂子的办公室沙发上，一脸的稳操胜券。 这次杨东肯定不会拒绝请客吃饭了。 杨东眉头一皱，心里也不禁一沉。 王老师？他怎么和太和电镀厂搞到一起去了？还成了太和电镀厂的股东之一？ 这个王志文是以前下水镇一小学的老师，也是杨东的小学班主任，教了杨东六年的时间。 可以说这是启蒙恩师了。 要是没有王老师的话，他也不会打好学业基础，不会考那么好的初中和高中。 所以被这个余志波说准了，当他把王老师牵扯出来的时候，自己还真没办法拒绝饭局。 “原来是王老师，那…看来这顿饭，非吃不可了。” “行吧，我答应参加，你把时间和地点给我。” 杨东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不过这个过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会把王老师给牵扯进来。 这就让杨东心里复杂起来，如果最终调查发现王老师牵扯其中，跟太和电镀厂包括偷税漏税事件脱离不开关系的话，自己可能要大义灭师了。 要知道这里面有两个疑点要调查清楚。 第一是身为下水镇一小学老师的王志文，究竟是怎么成为太和电镀厂的股东之一。 第二个疑点就是王老师哪里来的钱？去投资太和电镀厂？ 要知道能够被称之为股东，而且是太和电镀厂这种规模的工厂，没有个几十万根本没资格成为股东。 王老师教学的年代是在八九十年代，那个时候王老师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虽然现在退休了，但退休工资也不足以让他投资电镀厂。 所以这两个疑点，都需要调查清楚。 余志波哪里能猜得到，杨东此刻想的竟然是大义灭师。 他还以为把王志文抬出来，会让杨东给面子。 却不知道他这么做，相当于害了王志文。 “今晚七点，就在下水镇的月湖鲜鱼馆，二楼的包厢，我们恭候杨主任。” 余志波笑呵呵的告诉杨东地址。 他还挺期待这次饭局的，能不能一举把杨东给拿下，就看今晚了。 解决了杨东，他们也就不需要担心了，继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和以前一样。 只是… 如果杨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就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让杨东坏了他们的事。 正文 第179章 蒋虎的建议 放下手机后，杨东立即转身看向蒋虎，脸色泛沉。 “虎子，你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你有没有办法调查一下王志文老师的经济收入情况？包括他名下的银行卡，以及他家人的收入情况？” 蒋虎也听到了杨东和余志波的对话，毕竟是开着免提。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王志文老师到底是什么人，但杨东如此在意，说明这个王志文和杨东的关系不浅。 “有很多手段可以查到，但是都不太合法。” “除非是涉及到这个王老师的具体案件，不然的话即便是经侦支队来查，也见不得光。” 不管是查什么，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如果名不正言不顺的话，即便是查了，那也是违法的。 警察更不能知法犯法了。 “行吧，那就先不查，静观其变。” 杨东沉默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私下调查肯定违法，首先王老师目前来说没有犯法，人家是合法公民，就没有理由去查人家。 除非明确的发现王老师违法犯法了，才能够由公安局介入，或者由检察院介入。 “组长，如果你真想查的话，我来想办法。” 蒋虎见杨东是沉默很久后才放弃这个想法，说明杨东心里还是想查。 既然如此的话，他来想办法。 如果有风险的话，他自己承担。 只要是为了案件，为了工作，不是徇私枉法。 他蒋虎都支持。 所以犯一些小毛病，程序上面的错误，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不不，先别查了。” 杨东见蒋虎真上心了，连忙摇头拒绝。 他不能把蒋虎拖下水，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虽然蒋虎肯定有点背景，肯定是个官代子。 但还是不能利用蒋虎，这不是兄弟间的所为。 “先参加这个饭局再看，静观其变。” 杨东心里已经有了思路，具体该怎么做，怎么应对，他心里都有了谱。 “组长，我建议你还是和关书记直接汇报一下吧。” “毕竟调查这两家电镀厂，其实不太符合市纪委工作组的工作范畴。” “咱们是为了调查赵鹏程案件的，而不是为了查这两家电镀厂…” 蒋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实话，因为他也觉得杨东管的是不是有些宽了。 如果说调查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结果查了13个镇干部，还算情有可原。 毕竟金和民是因为赵鹏程案件的涉案干部，而那些被查的镇干部也是连带效应。 可继续查电镀厂，明显方向就不对了。 这件事想继续查，得获得关木山的权限才可以。 虽然不至于事无巨细的和领导汇报，但这么大的事还必须得汇报才可以。 他也从一些渠道听说了前几天市纪委例行会议上面，有人为难杨东，对杨东出手了。 幸好最终关书记出手保了杨东，还支持了杨东的工作。 但不能因为关木山出手保了杨东，就觉得杨东没了顾忌。 反倒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杨东必须提高警惕了。 说明市纪委内部有人想搞事，有人对杨东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满了。 “你说的对，我应该直接汇报一下了。” 杨东点了点头，对于蒋虎的提议，他也深以为然。 出来这么久了，在开阳县办案碰到了一些麻烦，因为市长侯勇的视察，导致他不能在开阳县活动，被逼无奈的来到了下水镇。 在下水镇调查了金和民之后，双规了包括金和民在内的13个镇干部。 又因为这些干部，他查到了这两家电镀厂身上。 可以预见的是，这两家电镀厂背后绝对有领导的影子。 金和民也好，董耀常务副镇长也罢，都是小虾米而已。 这两家电镀厂背后绝对有大鱼。 可想要钓大鱼，就得换更好的装备。 现在自己势力太单薄了，想要调查这件事，必须装备齐全才可以，而且必须得有领导支持，还必须是绝对支持。 而能够绝对支持自己的领导，只能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除了市纪委书记之外，其他的市纪委领导，根本保不了自己。 “虎子，开车吧，咱先去镇里和其他几位同志碰头。” 杨东朝着蒋虎示意，然后拽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蒋虎点头，坐会驾驶位，开着前往下水镇。 几分钟之后，市纪委的捷达车停在了下水镇党委楼的院内。 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的几位同志，此刻都在下水镇纪委书记的办公室。 晚上他们就住在下水镇的招待所。 只有杨东和蒋虎这几天，一直在老家。 “杨主任，你回来了。” 镇纪委书记郭维看到杨东和蒋虎走了过来，连忙走过来打招呼。 这段时间的风云变幻，包括市纪委网站通报出来的双规名单，让他意识到杨东的不简单。 再加上他有一些小道消息，也都足以说明杨东现在可谓是红的发紫，在市纪委内部绝对是纪委书记关木山的嫡系。 纪委系统有这样的一个红人，就在他身边。 你说，他郭维该怎么选择？ 只要他不傻，他就知道该怎么选啊。 当然是紧紧的围绕在杨主任的身边啊，为杨主任的工作提供帮助，积极配合，积极落实。 市纪委书记可是在例行会议上面强调过了，乡镇基层的纪委部门工作要落实到位，市纪委工作组和乡镇纪委要全面配合，把纪委工作做好。 他要是听不懂市纪委书记话里面的含义，他也就不配做这个镇纪委书记了。 “郭书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杨东和郭维握了握手，对于这位镇纪委书记的大力配合，他表示满意。 如果郭维不配合的话，他也不会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把13位镇干部给双规了。 一是下水镇纪委部门的全力配合。 另一个就是身为镇党委书记的宫洪洋积极配合。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处分并没有下水镇的这位书记宫洪洋。 宫洪洋的处分，可能会晚一些。 “不辛苦不辛苦，杨主任才是真的辛苦了，还有各位市纪委的领导们，你们都辛苦了。” “我们下水镇纪委很感谢各位领导，帮我们肃清了下水镇的腐败干部，给我们换来了宽松的工作环境。” 郭维的话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他不居功，非常的低调。 “郭书记平时下了班，都去哪吃饭啊？” 杨东跟着郭维一起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一边走，杨东一边问。 家常一般的闲聊。 正文 第180章 请示关书记 “我啊？我下班基本上都回家吃饭。” 郭维不知道杨东是什么意思，所以回答起来也比较谨慎。 哪怕杨东是随意聊天的语气，家常一样的闲聊，他也不敢不谨慎。 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可是会被领导所厌恶的。 在体制内，嘴巴必须得严，不能出错。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调查你，紧张什么？” 杨东见郭维的回答这么拘谨，不禁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我不是紧张，杨主任，我是真的下班回家吃饭。” 郭维笑了笑，还是一样的回答。 这也的确是事实，他下班回家吃饭，基本上不在外面吃，更不接受请客，也不下村去吃便宜。 跟那些喜欢下乡去村里吃吃喝喝，打麻将的干部不一样。 他这个镇纪委书记心里面可是一清二楚，村里面的小卖店或者某个村民家里，肯定聚集着一堆人打麻将。 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是村里人，有一部分就是乡镇干部。 他们往往打的数额还比较大，有的是五块的，有的甚至十块，二十块。 可能一晚上就会输个几百块。 但他虽然知道这种情况，却也很难禁止。 就算他干涉了，那些乡镇干部消停个几天，但等到风声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除非是彻底的从上到下的严打严查，才会狠狠的杀一杀这种歪风习气。 “你对月湖鲜鱼馆，了解吗？” 杨东继续开口问郭维。 原本杨东这个下水镇人，按理来说对下水镇是很熟悉的。 可他自从两千年上大学之后到现在，八年的时间基本上没回过下水镇。 所以对下水镇也不太了解，尤其是对这个月湖鲜鱼馆，更不了解。 甚至他都不知道下水镇还有这么一家饭馆。 “月湖鲜鱼馆啊？我还挺了解的，开这个月湖鲜鱼馆的老板好像是个外地人。” “这个鲜鱼馆生意挺火的，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个外地人把这个鲜鱼馆经营的的确很好。” “我们镇里面一些领导，都喜欢在这个鲜鱼馆吃饭。” “听说还允许赊账，所以渐渐的就成了乡镇干部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郭维把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虽然他不知道杨东为什么会对一个饭馆感兴趣。 但领导想知道，你肯定得满足人家啊。 他和杨东虽然都是副科级干部，但人家杨东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是领导。 所以他喊杨东领导，也没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杨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也没多说什么，推开郭维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包括吕艳青在内的几个市纪委工作组的同志，都坐在沙发上。 “组长，你回来了。” 吕艳青正在和几个人聊天，气氛不错。 见到杨东和郭维进来，吕艳青立即起身相迎。 “组长，郭书记。” 其他同志也都起身，客气的打招呼。 “郭书记，借你办公室一用，我们要开个工作组会议。” 杨东站在门口，转身朝着郭维开口。 他没有让郭维进来，虽然这是郭维的办公室。 “好，那你们开会，我去宫书记办公室坐会。” 郭维有眼力见，见杨东这么说，立马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宫洪洋办公室走去。 杨东见郭维离开，立即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也没有鸠占鹊巢的罪恶感。 “吕哥，我刚才想了一下，我想查这两家电镀厂，但是需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你们是怎么想的？” 杨东进来之后，直接坐在郭维的办公椅上，望着几个人问。 吕艳青脸色先是一凝，而后一板，最后一沉。 “这不太好吧？咱们工作组是为了查赵鹏程案件涉及的干部吧？” “现在工作进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结案了，咱们还不如直接回市里。” “杨东，咱们没必要查不相干的电镀厂吧？虽然我理解你的初衷。” 吕艳青提出了异议，话里话外基本上就是不同意。 但他理解杨东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两家电镀厂的污染月湖水源，的确是客观存在的。 杨东身为下水镇人，他老家就在小杨村，月湖边上。 所以他查电镀厂的初衷，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不值得提倡。 市纪委不是杨东达成某种利益的工具，也不可能成为某个人的工具。 “组长，我是无条件支持你，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蒋虎就一个态度，跟着杨东走。 反正他也不是市纪委的人，借调期满就走人了。 “我也支持组长。” 侯东来开口，朝着杨东表态。 “我没异议。” 侯双全在一旁也点头。 “我…我听吕组长的。” 轮到小李，李子恒之后。 李子恒看了一圈，最后他还是跟着吕艳青。 原本他就是第一专案组的组员，是吕艳青的手下。 “按照每人一票的话，你的支持率更高。” 吕艳青见大家都表态了，他也苦笑着开口。 如果按照每人一票来说，工作组的几个人，只有他和小李不同意。 但是蒋虎，二侯都同意。 再加上杨东自己，那就是四对二。 可是… “但是，我还是不同意你这么做。” 吕艳青的态度还是很坚决，不同意。 这跟正义不正义无关，而是个人要服从大局。 他们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的工作范畴就这么大，一切都必须跟赵鹏程案件有关系。 而电镀厂，跟赵鹏程案件毫无关系。 “吕哥，如果关书记同意那？” 杨东沉默了半分钟，然后继续问吕艳青。 他还是想争取吕艳青的支持和同意，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虽然他们这个工作组没有副主任，但吕艳青实际上就是这个组的副手。 自己必须得考虑吕艳青。 “关书记？如果关书记支持，我当然没意见了。” 吕艳青觉得杨东问了句废话。 市纪委书记要是支持的话，他自己能有什么意见？能不同意吗？ 最大的领导都支持杨东调查电镀厂了，他肯定也要支持啊。 但，问题是，杨东怎么获得关书记的支持？ 人家关书记哪有那么大的闲心，去关注一个小镇子里的电镀厂污染水源的事情？ “好，我现在给关书记打电话。” 杨东见吕艳青有了回馈，立即拿出手机，拨通关木山的私人手机。 这个私人手机号，也是后来才得到手的。 吕艳青和李子恒对视一眼，两人都面面相觑。 二侯和蒋虎则并不意外，他们三个人都知道杨东即将担任市纪委书记秘书的事情。 “喂，小东，你有事？” 电话打过去五秒钟后，被关木山接通了。 关木山此刻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书。 他今天下午没去上班，身体有些不舒服，感冒了。 刚看了会书，就接到了杨东的私人电话。 这让他意识到了，杨东有事要说。 “领导，是这样的，下水镇有两家电镀厂，它们…” 杨东也不废话，花费了几分钟时间，把情况都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所以，我打算调查一下这两家电镀厂。” “请领导批准。” 说完这句话之后，杨东只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凝固了。 吕艳青等人都屏住呼吸，一个个都盯着自己。 大家都等待着关书记的回复。 正文 第181章 关木山反对 关木山听完了杨东汇报问题的内容之后，沉默了下去。 杨东握着手机，等待着关书记的最终决定。 到底自己能不能调查这两家电镀厂背后涉及的干部，全看关木山是否同意。 他不能直接调查两家电镀厂，因为这不属于纪委的权限，想要调查这两家电镀厂的话，要么用检察院，要么是公安局。 但是杨东可以通过偷税漏税这一点，去调查和此相关的干部，从背后的一些干部入手。 关木山想了一下，然后朝着杨东开口出声：“小东啊，赵鹏程案件涉及的开阳县干部，全都调查完了吗？” 杨东听到关木山这话，心里就有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当关木山不回答自己的请求，反而要问之前的工作，也就意味着关木山不同意自己的请求。 “还没有，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工作组的工作只进行了一半。” 杨东朝着关木山开口回答着。 关木山听了杨东这话之后，他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好，那你们好好把赵鹏程案件涉及的开阳县干部查一查。” “小东，还有六天时间，你第一次借调期就满了，咱们市纪委调查组两个月的期限也就到了，到时候市纪委要举办庆功宴。” “你们忙完了，早点回市里啊，你们是市纪委调查组的功臣，庆功宴不能没有你们。” “那就先这样吧。” 关木山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便挂断了。 杨东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组长，领导怎么说？” 蒋虎在一旁关切的问道，望着杨东。 吕艳青看到杨东沉默了半天，他也就知道关书记的决定了，肯定是不同意。 “杨东老弟，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也真不能依着性子做事。” 吕艳青开口出声，劝着杨东。 杨东的正义感爆棚，这的确是好事。 但是有些时候也要有一个限度，不可能看到一个不公之事，看到一个不平之事，就去处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而且偏激的事情做的太多了，得罪的人也就越多，这在官场上是非常不利的。 “我知道，吕哥，你不用安慰我。” 杨东释然的点头一笑，朝着吕艳青摆了摆手。 这一次他不需要吕艳青劝自己，自己可以想明白，也能想通。 想要做成一件事，权力和地位很重要。 而自己终究级别太低了，地位太低了。 没有半点话语权，根本屁事都做不成。 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而已，能做什么那？ 在乡镇里面都当不成一把手，更何况是在市纪委这种高门大户？ 关木山的选择没有错误，他是市纪委书记，要考虑整个灵云市全盘，而不是跟自己一样，只考虑下水镇的电镀厂污染问题。 另外开阳县也比较复杂和敏感，开阳县如果县委书记只是个正处级，那么关木山都有可能同意自己的调查。 但开阳县的县委书记谭龙是副厅级，甚至还是市委常委。 这种情况之下，作为市纪委书记的关木山，也不能不给谭龙面子。 如果市纪委真的明火执仗去调查下水镇两家电镀厂的各种问题，势必就会让谭龙书记不满。 市纪委越级处理，也实在是不妥。 即便是下水镇的电镀厂有问题，即便是跟电镀厂有关的一些干部有问题，也轮不到市纪委来调查，他们开阳县纪委又不是吃干饭的。 体制内凡事最怕的就是不讲规矩，一级管一级，这是铁规矩，谁都不能坏了规矩。 开阳县有问题，市纪委可以管。 但如果是下水镇有问题，只需要开阳县纪委出手就足够了。 可实际上下水镇的问题，市纪委工作组已经越权越级管了一次，若是再管一次就不太好了。 这也许就是关木山为什么没有同意的原因吧。 杨东对此理解，但他不是那么大的官，他也没有关木山那么高的政治格局和政治眼光。 他还是觉得遗憾和不甘，明知道两家电镀厂对月湖造成了实质性的污染，却根本处理不了，极为痛心。 “虎子，去把郭书记叫回来吧。” 杨东看了眼蒋虎，朝着他开口示意。 蒋虎点头转身走出郭维的办公室。 两分钟之后，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跟着蒋虎走了过来。 “郭书记，晚上有时间吗？跟我参加个饭局。” 杨东见郭维走进办公室，直接开口问他。 说是询问，实际上不如说是强制要求。 这也是之前杨东为什么要问郭维，是否了解月湖鲜鱼馆。 那个时候杨东就已经为赴宴做好了准备，也决定了要把郭维带上。 “啊？饭局？什么饭局？哦，我可以参加，我有时间的，杨主任。” 郭维还想傻乎乎的问个清楚，但问了一半立马反应过来，然后就忙不迭的改口答应。 既然是饭局，而且要带上自己这个镇纪委书记，那就说明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饭局。 而且这个饭局，可能氛围会不太好。 如果是私人性质的话，杨东是绝对不会邀请自己这个镇纪委书记的。 最简单的道理，谁私人宴会带着纪委书记？岂不是找不痛快吗？ “好，晚上七点，咱俩去一趟月湖鲜鱼馆。” 杨东见郭维答应了下来，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告诉了郭维饭局的地址。 “月湖鲜鱼馆？” 郭维一怔，这才意识到之前杨东和他谈论月湖鲜鱼馆，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你们几个先回开阳县吧，艳青同志，到了开阳县之后，由你继续和涉案干部进行谈话。” 杨东转头看向吕艳青几个人，朝着他们下达下一步的工作任务。 这一次市纪委驻各县工作组的工作进展，他杨东这个组远远落后了。 其他的几个工作组都已经陆续结束，返回灵云市。 只有他杨东这个工作组，还在开阳县，还在下水镇转悠。 但工作效率低下，也不能怪他啊。 因为市长侯勇来到开阳县视察，彻底打乱了工作组的工作计划，这也没办法。 “杨东，我觉得你没必要参加今晚的饭局，毕竟领导已经说过了，咱们还是要分清主次。” 吕艳青在一旁朝着杨东开口劝着，他又顾忌郭维在这里，不敢把话表达的太清楚。 但杨东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关木山不同意自己调查这两家电镀厂背后的干部。 既然如此的话，也没必要和太和电镀厂的厂长余志波有什么交集，更不要说吃什么饭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饭局不对劲，杨东不可能不知道。 事情最后解决不了，还惹了一身骚，犯不上，也图不来。 还不如回到县里面，把赵鹏程案件涉及的一些开阳县干部处理好，把这个主要任务做好。 “没事，我今晚以私人身份赴宴，跟咱们工作组无关。” 杨东拒绝了吕艳青的提议。 今天他赴宴，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打探对方虚实。 二是为了老妈被打的事，总要解决。 当儿子的，不能因为身在体制，就做缩头乌龟。 正文 第182章 参加饭局 … 一个小镇子，也没啥娱乐活动，晚上也就安静了不少。 除了路灯还亮着，基本上道路两边的一些店铺已经关门了。 也只有一些饭店和药店还开着。 月湖鲜鱼馆算是中心街最亮的一家店了。 这里灯火通明，装修也比较豪华，一共三层楼。 门口停着很多车，还都是好车。 而此刻在月湖鲜鱼馆的门前，此刻站着四个男人，似乎等待着什么人。 晚上七点，下水镇中心街的月湖鲜鱼馆。 杨东带着郭维，准时的前来赴宴。 当杨东出现在鲜鱼馆门口的时候，这四个等候多时的男人立马围了上去。 为首的余志波梳着大背头，打扮的油光粉面，拎着一个皮包，穿着一身西服，有一种暴发户的气质。 “哎呀，这就是杨主任吧。” “我是余志波啊。” 余志波咧着嘴，一脸的笑意，主动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杨东看到面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的倒是平平无奇。 不过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杨东有些不喜欢。 “余厂长，你好，我是杨东。” 杨东很客气的点了点头，朝着余志波伸出手去，握了握。 “啊哟，郭书记，您来怎么不通知我啊，我得准备大餐招待您啊。” 余志波的眼里面很有活，他看到杨东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郭维。 所以和杨东握手之后，立马就吃惊的看向郭维，并且伸出手去。 他玩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不会得罪任何人。 郭维和余志波打交道比较多，毕竟他在下水镇做纪委书记。 而余志波这个太和电镀厂的厂子也在下水镇，平时有什么活动，或者饭局的时候，难免会碰到。 “余厂长，咱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 郭维笑着开口，和余志波握了握手。 这话也是在告诉杨东，我跟这个余志波虽然认识，但交情不深，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面了。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我请宫书记，还有金…啊哈，请主要的镇里领导吃饭的时候见过。” 余志波想提金和民镇长，但这才意识到金镇长已经被扫进去了，就是眼前的杨东做的好事，于是他立马避开不谈。 “杨主任，过年的时候，我们把一些企业代表聚集起来，由镇政府名义，请他们吃了顿饭，算是总结一年的工作。” 郭维立即朝着杨东，解释了一下过年吃饭的事。 看他如此紧张和拘谨的表现，余志波脸上虽然带笑，心里却是大吃一惊，很震撼。 镇纪委书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可面对一个级别相当的杨东，郭维竟然如此的谨慎小心？ 这足以说明杨东的不简单。 “杨主任，郭书记，外面冷，进去聊吧，已经备好了酒菜，只等两位领导了。” 余志波很有眼力见，趁着这个时候立即开口，邀请两人进入饭馆。 “好！” 杨东点头笑着答应，然后带着郭维朝着月湖鲜鱼馆里面走去。 在余志波几个人的陪同下，他爬着楼梯，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 “这几位都是谁啊？余厂长，不介绍一下吗？” 杨东上楼的同时，也没忘记了解情况。 他指着余志波身旁的三个男人，随意的笑着问。 “杨主任，还是等到了酒桌前，我好好的和您介绍一下吧。” 余志波出人意料的没有立即介绍。 这就让杨东有些吃惊和诧异。 这个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二楼的雅间。 余志波先拽着主位的椅子，朝着杨东示意开口：“杨主任，您上座！” “我？哈哈哈，我是不坐，既然是你请客，当然你坐主位了。” “怎么？你个大厂长该不会这么抠门吧？你请客，我花钱啊？” 杨东摆手拒绝，并且笑着打趣余志波。 余志波当然也就是意思一下，他本来也没打算让杨东上座。 他就是要坐主位，和杨东传达一些信号。 “杨主任玩笑了，我们厂子收益虽然不太好，但这一顿饭，还是能请得起。” “杨主任，坐！” “郭书记，坐！” 余志波这次示意两个人坐在主宾和副宾的位置。 杨东也没客气，坐在了主宾的位置。 郭维坐在了副宾的位置。 “杨主任，这位得隆重的和你介绍一下。” 余志波见到两人落座之后，这才朝着旁边的三个人看去，然后依次介绍起来。 “周恩泽，太安电镀厂的厂长。” 余志波首先介绍的这个人，就是另一家电镀厂的厂长，周恩泽。 周恩泽看起来至少比余志波要年轻十岁，长的还挺帅气的，白白嫩嫩。 而且气质上也颇为不凡，和余志波完全不同。 如果说余志波是暴发户类型的土财主气质。 那么这个周恩泽倒像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儒商。 尤其是戴着一双金丝框眼镜，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村里电镀厂的厂长。 “周厂长，你好！” 杨东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和周恩泽握了握手。 “你好杨主任，久仰大名。” 周恩泽很儒雅的点头一笑，和杨东握手之后迅速分开，各自坐在一旁。 “这两位是我们太和电镀厂的股东，老郝和老赵。” 余志波介绍起自己厂子的股东，就比较简略了。 只用一个老郝和老赵概括，明显没想让杨东知道全名。 “王老师没来吗？” “余厂长，你请我吃饭，可用的是王老师的面子。” “王老师要是不来的话，我可不给面子，我扭头就走。” 杨东半开玩笑的朝着余志波出声示意。 但究竟是不是玩笑，那就得余志波自己品味了。 余志波连忙开口：“来了来了，刚才还在，估计是出去买烟了。” 就在这时，只听咣当一声，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嘿，来了！” 余志波看到进来的老人，立马乐了。 王志文虽然满头的花白，但穿着黑色休闲装的他气质很好，而且虽然年过六十，但精气神俱在。 “王老师，好久不见啊。” 杨东看到王志文之后，立即起身打招呼。 眼前这个老人的确是自己记忆里面的小学老师，班主任。 也是对自己非常好，如师如父的王志文。 “哈哈，臭小子，真是你啊。” 王志文大嗓门，典型的东北人。 哪怕年过六十，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他满脸喜色的快走几步，来到杨东身前，拽起杨东的手臂，用力的攥着。 “臭小子，一晃八年没见了，现在倒是个帅小伙了。” 王志文眼里很开心，完全是一股真诚的开心和激动。 他当年看好的几个学生里面，基本上都成材了，这也让他很是欣慰。 但最让他欣慰的，还是眼前的杨东。 听说现在杨东已经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未来不可限量。 “王老师，杨主任，你们师徒俩挨着坐吧，好好叙叙旧。” 余志波这个时候很没有眼力见的打断师徒情深。 然后拍了拍手，喊着服务员。 “服务员，上酒上酒！” 正文 第183章 谈崩了 “来来来，先来一杯，热热身子。” 当服务员把酒端上来后，余志波第一时间把酒给杨东和郭维倒满，之后举杯招呼起来。 “等会，余厂长，这酒怎么喝？得有个说法。” 杨东摆手，打断余志波的举动。 他不可能被余志波牵着鼻子走，余志波说喝，自己就要喝吗？这不行！ 余志波见杨东这么说了，他大脑反应也是真快，都快赶上八核处理器了。 “哈哈，这还用说嘛，为了你们师徒重逢，不得干一杯啊？” 余志波说到这里，立即看向王志文。 王志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点了点头开口：“是，得喝。” “当年不让你们喝酒，是因为你们年纪小，现在你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来，陪老师干一杯！” 王志文端起酒杯，朝着杨东示意。 杨东没办法，自己的授业恩师和自己敬酒，这杯酒得喝。 “老师，我敬您！” “祝您身体健康！” 杨东把酒杯往下挪，让王志文的酒杯略高一些，碰了一下之后，杨东一口喝掉。 敬酒也没余志波什么事。 他想要和自己喝杯酒，光用老师这个理由可不行。 自己可以和老师喝酒，但不会和你余志波喝酒，更不要说你余志波的小姨子还打了我妈一巴掌，这个仇怨，做儿子的可没忘记。 “哈哈，臭小子，这是吓唬老师啊？” 王志文看到杨东一口干掉这杯酒，一点都没在怕的，也是一口喝掉。 余志波此刻有些尴尬，他举杯敬酒，但人家师徒单独敬酒了。 他为了缓解尴尬，立即朝着郭维和其他几个人开口：“郭书记，周厂长，老郝，老赵，来来来，喝一杯。” 他一口酒喝下肚，露出痛苦面具，但回味的啧了一声。 “好酒！” 为了避免尴尬，他只能尽力的缓和气氛，把饭局的气氛搞起来。 但孤木不成林，尤其是杨东不配合的情况下，他想要弄成其乐融融的饭局，不太可能。 “余厂长，问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杨东把酒杯放在一旁，身子往后一靠，朝着余志波开口。 这一刻，杨东的脸色是泛沉的。 余志波没想到杨东这么不给面子，这第一杯酒刚下肚，而且还不是自己敬的酒，这就要掀桌子了？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酒杯，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的开口道：“今天是单纯的私人宴，杨老弟，有什么话，你尽管问！” 这余志波难道是属蛇的？这么喜欢打蛇随棍上啊。 自己跟他素不相识，见面还不到十分钟，就称呼上了杨老弟。 “余厂长，你是不是有个小姨子，在镇里工商执法所上班啊？” 杨东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他。 余志波脸色瞬间凝固，果然是这件事。 他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自己家的那个蠢货小姨子，仗着她自己是个小干部，又仗着他这个姐夫是有钱人，在下水镇挺狂的。 可没想到狂到了杨东的头上，给人家老妈打了。 当然这件事也属于凑巧了，谁能想到一个走街串巷卖鱼的农村妇女，竟然是杨东的妈？ 要是提前知道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是是是，我那个小姨子就在工商执法所上班，不过前几天已经停职了。” “说到这个，我得跟杨老弟道个歉啊。” “我那个小姨子的确是不像话，这这这…把你母亲给打了，我已经骂她好几次了。” “你放心啊杨老弟，她绝对不会在这么做了。” “她也表示真心悔过，如果有时间，杨老弟，你看看能不能让她给你妈妈道个歉啊？” 余志波把这件事认下来了，没有回避，更没有逃避。 但两句话之后，就明摆着偷换概念，还想弱化这件事带来的影响，甚至还想借此机会缓和关系。 只是，道个歉就行了？ 杨东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余志波看到杨东这样，就知道杨东对自己的提议很不满，也不同意。 他立即转换一个思路，朝着杨东继续开口：“这样吧，杨老弟，我小姨子做错了事，她得认，俗话说挨打就要立正。” “你这样，这件事咱俩单聊，行嘛？” 余志波说到这里，朝着杨东比划了一个手指，在桌子底下。 而且还用眼色暗示杨东。 杨东看了眼他的手势，伸出来的五根手指头，不禁笑了。 “单聊就不必了，这件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基层工商执法人员的粗暴执法，违法动手，违规执法而已。” “我凑巧认识几个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的朋友，我回去问问，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杨东的话，让余志波脸色顿时大变，随即目光沉了下来。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的软和话，而且也给足了杨东面子，还特意暗示杨东花钱解决，五万元。 这应该足够有诚意了吧？ 但杨东这么说，难免有些上纲上线了，而且准备往大了搞。 这么做，就没意思了。 “杨主任，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我小姨子对你母亲出手，也是因为你母亲说了几句重话，她也是气不过才出手。” 此刻饭局的氛围有些闷，甚至有些冷。 王志文老师也不开口了，他也没办法开口。 作为杨东的启蒙恩师，又作为太和电镀厂的股东之一。 他不能偏帮任何一方。 “你小姨子是个什么人，你最清楚。” “她要不是侮辱我妈，我妈也不会出口反击。” “而且我跟你谈的不是我妈和你小姨子的问题，而是人民群众和基层执法者的关系！” “你不要模糊这个概念！” 杨东敲着桌子，板着脸朝着余志波开口。 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余志波有什么友善的关系，更不可能相处成朋友。 他今天来，就是故意恶化关系的。 但必须有理有据。 “杨主任啊，你这么做不厚道啊。” 余志波脸色垮了下来，朝着杨东开口。 “厚道？余厂长是想跟我聊一聊厚道吗？” 杨东眯起眼睛，盯着余志波的目光。 余志波觉得杨东话里有话，他不禁心里有些发虚，立即移开目光。 “这样吧，我把小姨子叫来，你扇她两个大嘴巴，怎么样？” 余志波气急败坏的开口，问着杨东。 饭局进行到现在，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周围几个人脸色复杂的望着余志波和杨东。 怎么能聊成这样？ 这跟他们既定利益不符合啊。 这个饭局可是为了缓和关系，甚至解决杨东才设立的。 怎么越聊，关系越僵啊？ 甚至逼的余志波要把小姨子带过来，让杨东扇大嘴巴。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好啊！！” “你现在就把她叫来！” “我不扇她个满天花，我就不姓杨！” 杨东不仅答应了，而且还发了脾气。 正文 第184章 两个大嘴巴 陈雅芳被她姐夫余志波叫到了月湖鲜鱼馆。 她不知道姐夫把她喊过来要做什么，不过既然是前往月湖鲜鱼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姐夫请客吃饭。 可能是想让她来陪一陪吧。 所以她犹豫都不犹豫，直接打扮好了就过来。 现在是2008年了，国内消费能力大幅度提升之后，lv包已经开始大范围流传国内，成为高档奢侈品。 而在下水镇这样的一个东北九线小镇子里，陈雅芳就拥有这样的lv包包。 她挎着lv包包，扭着小屁股，穿着一身高档名牌衣服，来到了二楼的雅间。 只是来到雅间之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坐在雅间里面主宾位置的杨东。 这一刻，她心里大喜。 姐夫请的人竟然是杨东啊？ 那看来是为了处理她的事情，说明双方已经谈好了吧？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主动朝着杨东打起招呼。 “哎呀，这不是杨主任吗？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到了这里啊。” 她还以为杨东和姐夫余志波已经谈好了，她这件事已经解决掉了。 所以她很热情的和杨东开口打着招呼。 殊不知，她姐夫余志波此刻脸都丢尽了。 陈雅芳进来之后，根本就没有仔细感受一下雅间的气氛，以至于她还在嬉皮笑脸。 “杨主任，人已经来了。” 余志波把椅子往后拽了一下，整个人站起身来，朝着杨东开口示意，只是脸色很难看。 杨东随即也站起身来，揉了揉手腕，朝着陈雅芳走过去。 “杨主任，你…” 陈雅芳满脸笑意的望着杨东，准备继续开口说着什么。 然而杨东直接抬起手掌，正反面各抽了陈雅芳一个大嘴巴。 啪啪的两声清脆，直接把陈雅芳给打蒙了。 杨东的力气很大，但关键在于特别响，令人听了都不禁脸疼。 陈雅芳被扇了两个大嘴巴之后，整个人傻了，瞪大眼睛，捂着发麻发疼的左脸，盯着眼前的杨东。 一时间，她都忘记了撒泼。 “余厂长，这件事，一笔勾销！” 杨东收回手臂，朝着余志波冷声开口。 “王老师，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杨东又问了自己的启蒙恩师王志文，逼着他做选择。 王志文看了眼余志波和被打的陈雅芳，又看向自己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这个时候，他有些为难。 而且杨东的这个问题，也没那么简单。 这就是逼着他选择，到底是想跟余志波这个太和电镀厂的厂长一条路走到底，继续赚自己的钱。 还是及时的撤出，以免以后出现什么问题。 王志文想了一下每年能够分红几十万的利润，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处，是自己退休金的无数倍了。 人老了，就要想养老的事情。 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闺女，而闺女也嫁人了，心思都放在婆家去了。 他想跟老伴有个幸福的晚年生活，是离不开金钱的。 而杨东这样的得意门生，其实也帮助不了自己什么。 但余志波却可以，他的电镀厂可以。 想到这里，王志文犹豫了一会之后，就给了杨东答案。 “小东啊，我跟余厂长还有事情聊。” “下次啊，下次一定跟你好好聊一聊。” 王志文开口，脸上虽然全都是笑容，语气也听起来实在。 但杨东很清楚，自己这个授业恩师已经不实在。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好老师。 不再是常常教导他们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老师了。 也不是那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老师。 更不再是那个为了学生安危跟校长打擂台的正直君子。 可以说眼前的王志文已经变了，大变样，变的杨东不认识。 这些年，看来王老师真的变化挺大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变化？变的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杨东也没有时间去深究，况且深究这些也毫无意义。 “好，那你们继续聊。” “我跟郭书记先回去了。” 杨东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王老师身上收回来，然后转身带着郭维往外走。 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余志波一眼，更别说被自己抽了两个大嘴巴的陈雅芳。 等到杨东和郭维走了之后，陈雅芳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气鼓鼓的瞪着余志波。 “余志波，到底怎么回事？” “他凭什么打我？你为什么不拦着点？” “你还是不是男人？我姐真的是瞎了眼，看上你了。” 陈雅芳根本就不顾场合，朝着余志波发火，发脾气。 余志波此刻本来就一肚子怒火，已经被杨东挑起了真怒。 结果现在被陈雅芳给骂了，他心里怎么能好受？ 原本这件事就是陈雅芳惹出来的祸，要不是她打了杨东的老妈一大嘴巴，他和杨东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这么僵硬。 这件事，是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坎。 结果陈雅芳丝毫不觉得是她个人的错，反而还有脸叱责自己？ 他忍不了。 “陈雅芳，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这个人事不懂的老娘们，你他妈懂什么？” “今天如果杨东不扇你两大嘴巴，让他出出气，他能把你弄到监狱里面去，你信不信？”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啊？你他妈还好意思怪我？” “还有，别总拿你姐说事，我他妈赚钱供你们姐俩吃吃喝喝，你们还要我怎么做？” 余志波破口大骂，话语里面的含妈量太多了，简直就是脏口遍布他的每句话。 陈雅芳直接被骂傻了，以前她从未遭受过余志波这么狠的怒骂。 而且她也立马反应过来，余志波可是她们姐俩的财神爷啊。 她和她姐都没资格在人家面前摆什么谱。 甚至把余志波惹怒的话，人家直接一个离婚协议，就能让她姐扫地出门。 她姐要是扫地出门，她这个做小姨子的可就没钱花了。 “哎呀，姐夫，我也就是着急嘛，我又没怪你~” 陈雅芳想到这个利害关系之后，立马就软了下来，开始和余志波撒娇起来。 你要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长的还不是那么好看。 更可怕的是，她化妆画的跟女鬼一样。 大红嘴唇子，满脸的腻子粉，啊不是，满脸的粉底，又画了粗黑的眉。 可以想象这样的女人撒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余志波只觉得要把胃里面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但他忍住了。 其他几个人，诸如老郝和老赵这两个股东都堵上耳朵，不敢听这样的骚音。 王志文和周恩泽就是完全用意志力再扛，再忍受。 余志波自觉丢脸，直接朝着小姨子陈雅芳大手一挥。 “滚滚滚，滚出去，别耽误我们聊正事！” 正文 第185章 余志波想反击 “好好，我走，我走，姐夫别生气了嘛~” 陈雅芳不想把余志波真的给惹怒了，她连忙开口撒娇求饶。 然后她拎着lv包包往外走。 不过走到门口之后，她忽然转过身来，继续朝着余志波开口：“姐夫，你还要想想办法，把我弄进镇政府吧，我在工商执法所被免职了…” “滚！” 余志波气急败坏的朝着陈雅芳怒吼。 这个小姨子简直就是头猪，这个时候如此敏感的时期，她怎么想的？还想让自己把她弄到镇政府里面任职？ 一个工商执法所的副所长，当时已经花了他好几万块钱啊。 现在要是再把陈雅芳弄到镇政府里面去，首先是赶在这个敏感时期，谁敢拿钱办事？ 其次连镇长金和民，常务副镇长董耀和副镇长司立群都被双规了，他在下水镇认识的干部被一网打尽。 这个时候他能找谁办事？ 找宫洪洋吗？那就是个老狐狸，根本就不接招，平时你请客吃饭，他绝对来。 但你想找他办事，或者给他送礼给钱的话，他一律不收。 时间久了，他也就知道宫洪洋的意思，所以找宫洪洋没用。 现在下水镇的局势对他非常的不利，一旦没有人为他们两家电镀厂保驾护航的话，真的很容易出事。 杨东要是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定就会暴露一些危机。 所以绝对不能任由杨东搞下去了，必须把杨东‘赶’出下水镇，甚至赶出开阳县，让他滚回灵云市纪委，不要再回来。 但想要做成这件事，光靠他一个电镀厂的厂长是做不到的，还是要让背后的领导出手才行。 深呼口气，余志波把心态调整好了。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几个人。 周恩泽是太安电镀厂的厂长，虽然跟他不是一个厂，但大家的利益诉求基本一致。 而老郝和老赵都是自己厂子的大股东，一个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个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王志文这个退休教师占的股份最少，只有百分之五。 不过即便如此，王志文也是跟他有共同利益的人，不怕王志文为了杨东这个得意门生而出卖自己。 有些时候，什么狗屁的得意门生啊，情同父子啊，远远不如金钱牢固。 “大家都说几句吧，今天饭局算是砸了，没能够和杨东搞好关系。” “下一步，这个杨东可能要闹事，要对咱们电镀厂不利。” “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余志波说了几句开场白，表达了他的态度和决心立场。 他的话说完之后，王志文率先开口：“我对杨东还算了解，这小子骨子里嫉恶如仇，很是正直，但有些时候也胆小怕事，时常做出一些后悔的事。” “其实不必太在乎他，他不过就是个副科级的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而已，这又不是职务，只是一个临时的工作而已。”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自己不能乱，然后尽快请领导出面，把杨东弄回市里面就行了。” “或者干脆想个阴招，把杨东搞掉，让他没资格做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 王志文虽然是杨东的启蒙老师，可是在金钱面前，过去的感情和几年的师徒生涯，都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他甚至提议余志波对杨东用阴招。 余志波朝着王志文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大拇指并不是嘲讽王志文，而是单纯的佩服。 关键时刻，王志文还是值得信任的。 “老王这个办法好，但想要搞杨东，也没那么容易。” “他今天特意把郭维带过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所以想搞他，很难。” 一旁的老郝沉着脸开口。 他国字脸上满是沟壑皱纹，但眼角的刀疤痕迹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和善，反而凶神恶煞。 他的分析也很准确，下水镇的纪委书记郭维跟着杨东过来赴宴，就是杨东给自己贴的一张保护符。 所以想从今天的饭局入手搞杨东，是没机会的。 因为郭维是见证人，他从头见证到最后。 原本他们是可以污蔑杨东在今天饭局收了他们的钱，或者拿了什么好处。 但有了郭维之后，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也因为郭维在场，杨东才敢肆无忌惮的扇嘴巴。 “不一定用污蔑，完全可以想别的办法。” “他那么年轻气盛，破绽太多了。” 老赵在一旁阴恻恻的笑着，然后朝着余志波继续说道：“老余，咱们可以找个小姐，在他睡着的时候，放到他的房间里。” “之后咱们就可以报警，把杨东堵在房间里面，咱就说他嫖娼，说他招妓。” “到时候多找几个媒体宣传一下，让全市都知道杨东嫖娼。” “那个时候就算这件事是假的，可也没人相信了。” “市纪委一定会处置他，至少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他是做不了了。” 老赵的提议，简直太损了。 如果这么做的话，杨东可能永无翻身之地了。 不过杨东想让他们活不下去，想查他们电镀厂，这是砸他们饭碗啊。 既然杨东想砸他们饭碗，那他们也不必顾忌什么良知了，必须把杨东的饭碗砸了才行。 “主意是好主意，但还是先请示一下领导吧。” “咱们不能自私做决定，万一坏了县里的大局，就不好了。” 余志波也很心动这个主意的，但他关键时刻还是冷静下来，足够理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他背后那位领导的电话，这也是他在开阳县最大的靠山。 “喂，领导，您还没休息吧？” 几秒钟之后，对面接了电话，余志波连忙主动开口，语气很是尊敬带着几分拘谨。 “没有，你有事？” 那边，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不快不慢，很是沉稳。 “领导，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把杨东搞掉，我们是这么想的…” 余志波不敢废话，连忙把他们几个讨论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告诉了电话对面的领导。 当领导听完了他们的意见和想法之后，语气却是变了：“胡闹！” 两个字胡闹，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反对。 余志波心里当即一颤，结结巴巴的问：“那…领导，你的意思是？” “市纪委不会调查你们，你们放心吧。” “你们也别去招惹杨东，请神容易送神难，别引火烧身。” “他明天就来县里了，到时候他处理的还是与赵鹏程案件涉及的相关违法违纪干部。” “他接下来的工作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处理好下水镇的肮脏事，尤其是你们两家电镀厂最近不要排污水到月湖里了，过一段等风声过了，再悄咪咪的排。” 正文 第186章 郭维的进步之心 “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 余志波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 他原本想对杨东出手，但既然领导不允许的话，那还是先别做了，破坏领导的筹谋，自己可就好心办错事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出这口气，把杨东收拾一顿。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不要说小人报仇二十年都不晚。 他把自己定义为小人。 “领导，我们可以不搞杨东。” “但下水镇的情况已经这样了，你还是得上上心，最起码我们两家电镀厂一定要有保障啊。” 余志波不去考虑杨东了，但现在他最急迫的事情，就是下水镇的领导配备。 既然金和民他们已经被双规拿下了，那么还是要尽快配备新的镇长和常务副镇长之类的。 争取再来几个他们的人，继续为他们保驾护航。 “你以为我是谭书记吗？说换谁就换谁？我能做主吗？” 余志波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先是被杨东羞辱和刁难，现在又被他背后最大的领导怒骂。 这已经是领导第二次骂他了。 他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要憋着。 在国内，商人永远都是权力的附庸。 “是是是，我知道你也难，但领导啊，还是要想办法啊，下水镇要是换了很强势的政府一把手，我们电镀厂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要是这样的话，只能迁移厂子，去开阳县了。” 余志波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他要是利益受损严重的话，也会翻桌子，翻脸的。 他现在就威胁着对方。 如果你不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我们就把厂子迁移到开阳县去，到时候在谭书记眼皮底下，看你怎么办？ 要是倒霉的话，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到时候谁也别想跑。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你们不要乱来，我会想办法吧。” “镇长，常务副镇长，副镇长和宣传委员，这四个位置都很重要，我不可能全都拿下来，但我尽可能协调一下吧，换几个对你们有利的干部人选。” 领导也怕手底下人的威胁啊，因为都有把柄在人家手里面，虽然这个把柄是双向的，可总体来说当官的更怕一些。 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小商人就像是光脚的，他们这些县里干部就是穿鞋人。 “好好好，辛苦领导了，你早点休息啊。” 余志波见领导的口风终于是松动了，这才露出笑意来。 领导把电话给挂了。 余志波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掉。 “奶奶的，这帮犊子，拿钱的时候很痛快，一让他们出手就磨磨唧唧。” 余志波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这几年来他可没少花钱，没有二百万也有一百多万了。 为了开这么一个电镀厂，他容易吗？ 各路神仙鬼怪都得打点好了，才能把厂子开起来。 开厂子之后，还要时不时的被下水镇的一些干部勒索，还得花钱解决。 “领导怎么说？” 老郝眯着眼睛，目光泛冷的开口问余志波。 余志波身子往后仰，拿起酒杯一口闷，喝了一杯闷酒。 “领导说了，不让咱们出手对付杨东，让咱们处理好厂子里的尾巴，尤其是这段时间不要再排工业污水了，等风头过了。” 余志波心里很不顺，但又没办法。 你要是不听领导的话，领导就换一个听话的。 “这帮犊子都贪生怕死，不让咱们动杨东，还不是忌惮杨东来自市纪委？” 老郝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和讥讽。 “先不管这些了，咱们等结果吧。” “大人物的搏斗，咱们只能等了，看最终降下来的是雷霆还是雨露。” 余志波一句话，总结全场。 杨东和郭维走出月湖鲜鱼馆之后，步行回到了镇子里面唯一的一个招待所。 “杨主任，今天的事，您放心，我不会说的，我会烂在肚子里。” 郭维站在招待所门口，朝着杨东表态。 他今天在月湖鲜鱼馆的雅间，算是见识到了杨东的另一面。 那一刻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个混子还是干部？ 说动手就动手，打嘴巴的啪啪声，他听了都觉得脸疼。 不过这种事情不好说出去，他也不敢说出去，所以此刻连忙表态。 “郭书记，你这个纪委书记做多久了？” 杨东问着郭维，对他的任职年限挺好奇的。 他没有回答郭维的表态，大家都心照不宣就行了。 “我啊？两年多了。” 郭维见杨东这么问自己，他想了一下，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限，然后回答杨东。 杨东闻言，目光略带深意的开口道：“两年多了，任职满两年就可以活动一下了吧？” “我？行吗？” 郭维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有些意动神摇，但还是有些自我怀疑。 他以前是介阳县纪委的一员，甚至介阳县的纪委书记是他岳父。 后来岳父要退休，但在退休之前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运作到了下水镇做纪委书记。 可以说他背后的靠山已经到劲了，所以他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很难。 “你很了解下水镇，而你这个纪委书记在镇党委班子排名第五，你完全可以争一下镇长的位置，最不济也是个常务副镇长。” “我也会把你推荐给关书记，替你美言几句。” 杨东拍了拍郭维的肩膀，朝着他示意。 有些话，别说太清楚，别说太明白。 “杨主任，您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送您去县里！” 郭维脸色带喜的站直了身子，朝着杨东开口。 这算是某种程度的表态甚至是站队。 但他站的不是杨东，站的是杨东背后一脉。 “好，早点休息。” 杨东点了点头，和郭维挥手作别，转身往招待所里走去。 郭维回到家都很是兴奋，他激动的两个小时都没睡着，让她老婆觉得莫名其妙。 “我说郭维，你今天怎么了？” 郭维的老婆坐在床上，问着他。 郭维望着老婆，就想到了岳父大人。 “老婆，爸睡了吗？”他开口问着老婆。 郭维的老婆看了眼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爸最近有点失眠，应该还没睡。” 她爸爸在介阳县居住，跟她哥一起住。 “给爸打个电话，我有点事咨询一下，关乎我的未来前途！” 郭维决定好了，走杨东这一条路。 但站队就有风险，所以还是得问一问岳父才稳妥。 不管怎么说岳父都是从副处级退休的老干部。 正文 第187章 莫名其妙的电话 在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和他岳父询问人生大事的时候。 杨东也在打电话，不过他并不是询问什么人生大事。 而是接到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电话。 “谁？你说你是谁？” 杨东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问了一句。 “苏沐芸！” 对面的话筒内传来冷淡的女声，寒冷刺骨，又飘飘欲仙。 杨东瞬间有些无语，想把电话给挂了。 但想到尹叔，想到关木山，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管怎么说，这个苏沐芸都是尹叔和关书记老领导的女儿。 自己得罪太狠的话，不仅是给自己招灾惹祸，也是给尹叔和关书记找麻烦。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杨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苏沐芸这个地位高贵的权贵大小姐，堂堂吉江省纪委书记的天之骄女，竟然会在晚上十点给自己打电话。 真的是太过于意外，完全是没想到。 “别误会，我给你打电话，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苏沐芸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她故意强调工作上的事情，不要让杨东误会。 但这就更让杨东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和苏沐芸之间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这不是扯淡吗？ 她一个省纪委书记的女儿，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干部，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记得你之前审问过田光汉吗？以及那份录音笔？” 苏沐芸见杨东沉默着不开口，那么她就得开口。 毕竟是她主动给杨东打电话。 上次被杨东打了脸之后，她也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的确可能有些时候太高冷了，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但她也没什么坏心思，更不是什么瞧不起别人的意思。 所以她今天和杨东通话，她尽可能的改掉这种高高在上一样的态度。 “哦，你说的是那个录音笔啊。” 杨东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就是之前自己掐着时间审讯田光汉，最终引出一个录音笔。 而录音笔里面是田光汉交代的内容，如果泄露出去的话，足以引爆整个吉江省官场和民间。 所以兹事体大，关书记不敢擅专，就把这个录音笔交给了苏沐芸。 由老领导的女儿苏沐芸亲自带回吉江省，交给老领导。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那就是省纪委的事情了。 毕竟牵扯到了一个副省级的副省长，还有好几个厅级领导。（正厅和副厅） 但是自从苏沐芸把录音笔拿回去之后，这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也没什么下文。 杨东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毕竟涉及到副省长嘛，省纪委也不敢惹麻烦。 他最近也忙活着开阳县的事，以及下水镇的电镀厂，所以也把这个大事忘了。 今天苏沐芸主动提起来，杨东这才恢复了记忆。 “对，就是那个录音笔事件！” 苏沐芸点了点头，继续朝着杨东开口。 她用的是家里面的座机。 而杨东用的就是自己的电话。 也不知道苏沐芸从哪里搞到的手机号。 而最开始，杨东新买的那张电话卡只用过两回，等尹铁军顺利出来之后，就把那个卡掰碎扔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东觉得苏沐芸这一句一句的往外吐，却说不到关键点上，完全是耽误时间。 他觉得这个苏沐芸有点试探自己的意味，所以这些对话都很谨慎。 但是这有什么试探的意义吗？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这个案子。” “我挂了！” 苏沐芸很是莫名其妙啊… 她毫无预兆的给自己打电话，跟自己说这件事，然后又不继续往下说了，直接给电话挂了… 这是不是有病啊？ 难道高干的子女，都是这样的古怪臭脾气吗？ 杨东摇了摇头，完全想不明白苏沐芸的意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上床睡觉。 天大的事，都影响不了自己休息。 也必须休息好，因为明天回开阳县，还是要有一番大战的。 回了开阳县，也不轻松。 能不能顺利的完成市纪委交代的差事，把涉及赵鹏程案件相关的19个干部查清楚？就看明天了。 尤其是市纪委驻其他县工作组已经完成任务，回到灵云市纪委的情况之下，他们驻开阳县工作组的压力就是最大的。 在杨东闭眼睡觉的同时。 吉江省委4号别墅内。 苏沐芸放下客厅茶几上的座机电话，站起身来，朝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她敲了敲门。 “进！” 听到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苏沐芸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书房并不算大，标准的十五平米，这也是省领导书房的标准面积。 一个穿着灰色羊毛衫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后面看书。 “怎么样了？” 老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艰涩的眼睛，也问着女儿。 “他好像没听懂我的暗示。” 苏沐芸皱着眉头，冷着脸出声。 “没事，不急。”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也不在意。 “这个小同志有点意思，从木山传过来的情况，这个小同志很适合搞纪委工作，很注意方式方法，而且能够在短时间取得进展。” “木山对此找了一个形容词，火眼金睛。” “他说这个小同志就像是一个拥有火眼金睛的孙猴子，能够分辨出妖魔鬼怪，啧，这个本事倒是奇特。” 关木山对于杨东的描述，让老人觉得很有意思。 “您为什么会拨开云雾，如此在意一个小副科？” 苏沐芸很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身居高位，还会对一个小副科的年轻人感兴趣？ 老人看了眼苏沐芸，对于女儿的嘲讽，他并不在意。 说他拨开云雾，实际上说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女儿心里的怨气，他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了解。 他也想过办法补偿，只是女儿的怨气太深了，这个并非短时间就可以解决的。 “我国体制拥有独特性，但唯一不变的就是薪火相传，代代相许，对年轻同志的培养永不会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沐芸。” 正文 第188章 苏玉良的考量 “我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情况好的话，还最多能有十年左右的官场生涯。” “所以在这十几年里，我得找出值得信任，敢于做事，还要有能力的年轻同志，从而进行培养。” “实不相瞒，你关木山哥，你尹铁军哥，甚至卫崇虎，都不太适合接我的班。” “他们能为将，却做不了帅。” “关木山骨子里面有冲劲，敢于担责，但有些时候也会优柔寡断，就有可能错过一些机会。” “尹铁军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做纪委工作，他更适合做政府的行政工作，而且不能做一把手，他骨子里面缺少决断力和魄力，否则这次也不会被徐允才那伙人搞的那么狼狈和被动。” “卫崇虎，哎，不提他了，拎不清时局，个人利益大于团队利益。” 老人提到卫崇虎，都不禁摇头叹气。 很显然，对于这位第二任秘书，是有些失望的。 要不是看在卫崇虎依旧忠心耿耿的份上，他这一次就要惩处卫崇虎，让他清楚和明白，团队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你又不是只有这三个秘书，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苏沐芸听着老人的话之后，忍不住提出质疑。 老人摇头，板着脸开口：“那些人忠诚度倒是够，但能力不够，能帮我占个箩卜坑就算不错了，也不敢指望他们能干出多大成绩。” “他们最多也就是个兵卒，连将都达不到，又怎么继承我的衣钵？” 老爸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以前从来都不跟自己说这些事情。 可是今天很是反常啊，竟然主动说起这些事情。 而且更反常的是，他竟然要让一个跟他素未谋面的年轻副科继承他的衣钵？ 这里面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 老爸该不会算计着什么吧？ “爸，那你也不至于培养一个小副科吧？” “你真的了解他吗？你信任他吗？” “还有，他真的会听你的话吗？真的会按照你的路走吗？” 苏沐芸想到了杨东的样子，想到和他接触的所有细节。 她觉得这个男人，可能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对于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自己老爸如此武断的要培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 “沐芸，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想要找一个百分百顺心的人，是不可能的。” “只要这个人做到了相对的完美，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能够救尹铁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从这一点看来，这个年轻人是值得信任的。” “他能够找到合适的方法，把尹铁军救出来，说明他能力强。” “帮助尹铁军洗刷冤屈的同时，又能够打击对手，把田光汉，吴三才这些人送进去，说明他善于抓机会，把机会转化成优势，心狠手辣，还不给对手留活路！” “这样的一个人，又偏偏是咱们这一脉的年轻干部，你说爸爸该不该培养他？” “要知道被埋没的千里马太多了，因为伯乐不常有。” “而少了伯乐，千里马也就不叫千里马了。” “你是不是对这个杨东有什么偏见啊？” 老人说到这里，一脸笑意的问着女儿苏沐芸。 他能够从女儿的反应感觉到，她好像很反对自己把杨东选为后备力量。 “有点吧，但不是主要原因。” 苏沐芸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现在的内心也很矛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对杨东又是个什么看法。 不过总体来看，老爷子说杨东优秀，又有魄力，敢出手。 她还是认可的。 “放心吧，爸爸当了三十年的干部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不会看错的。” 老人在这里，开始安慰起女儿来。 “况且，爸爸又不是最终选了他，只是相对看好而已，先把他拉入后备力量，先培养一段时间，看一看是不是块璞玉，值不值得培养。” “最后再做决定，到底选谁来继承爸爸的衣钵。” 老人说到这里，又笑着开口道：“或者，你告诉爸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体制内的？” 苏沐芸听着老人的问题，脸上原本露出的一丝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她看了眼老人，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爸，我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说着，转身走出书房。 “哦，你也早点休息吧，不要再看以前的照片怀旧了，费神！” 苏沐芸走到门口处，又朝着老人嘱咐了一句，然后才离开。 老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而后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之色，叹了口气。 “怎么能不看啊？” 他苦笑着低下头，从桌子上拿起这张黑白照片。 一个年轻女孩抱着男婴，定格在照片里面。 他已经看了这张照片很多年了，但一直都念念不忘。 他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在哪。 如果儿子在自己身边的话… 他何必去找什么年轻的后备力量？ 早就直接把一切政治资源都倾注在儿子身上了。 也正是因为儿子失踪不见二十多年了。 他又渐渐老去。 无奈之下，只能找后备力量。 而且找后备力量，为什么要询问苏沐芸的意见？ 他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苏沐芸的看法？ 自然因为这个后备力量，是要做苏沐芸的丈夫的。 说白了，他是给女儿找另一半。 否则这个后备力量，凭什么得到他这位省高官的衣钵？ 当然他现在不敢跟女儿透露自己的算计。 否则女儿肯定要生气。 他三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想的是找几个值得信任的秘书。 最后从秘书里面挑选一个，继承他的衣钵。 但他现在觉得这几个秘书的发展虽然都还不错，可都让他没有那么满意。 而且把衣钵交给秘书，他也是心有不甘的。 秘书再亲，也亲不过女婿。 所以还不如找个体制内的女婿，让女婿继承衣钵，最起码自己以后退了，家族也有保障。 当然了，最亲的其实还是儿子… 只是很无奈啊… 失踪了二十多年喽。 苏玉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揉了揉老腰，然后离开书房。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也要去休息了。 他这位吉江省的省纪委书记，平时也是忙碌的很，再不保持充足的睡眠，工作就更难做了。 另外就是吉江省马上就要换届了，如今全国两会已经结束了一个月，按照以往的程序来看，短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 省里面就会有新的领导班子配备。 他这个纪委书记也做了好几年了，这一次能不能往前再进一步，可以说全靠那支录音笔了。 所以这个案子，肯定要查。 而查这个案子的最好人选嘛… 正文 第189章 杨东上门县政府 … “不，我不去，我不去…” 杨东猛的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全都是冷汗，就连浑身都湿透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也不能说是噩梦，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梦。 梦里面，有一个很高级别的领导，让他去处理一件案子。 但这个案子，对于他这种小喽啰而言，就是蘑菇蛋级别的危机。 最终这个案子把他炸的粉碎，成了炮灰。 原本未来是一片光明，一切都结束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眼时钟，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他从床上走下来，走到洗手池旁用冷水洗脸，心里的那股不安少了许多。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仿佛像是对危机有了应激反应一样。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应了。 似乎自从重生回来，他就对危机格外的敏感。 洗漱之后，杨东走出去吃了个早饭。 他刚吃过早饭，就看到下水镇的纪委书记郭维开车，出现在招待所门口。 “杨主任，早上好啊。” 郭维满脸笑容的和杨东打招呼。 昨天经过和岳父长达半个小时的沟通，最终岳父让他走杨东的路子。 这也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机会了。 能不能再上一步，也全看他这次抉择。 他岳父是无法帮他什么了，因为已经退休了。 郭维有了选择之后，他自然就要坚定自己的选择。 所以对于杨东，自然要更客气，更恭敬。 “老郭，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昨天睡得很好。” 杨东也朝着郭维摆了摆手，见到郭维的气色如此之好，他说了一句略带深意的话。 郭维知道杨东的意思，他也笑了：“昨天跟家里人聊了聊，聊的比较顺利，所以睡眠就好了。” “那就行，只有你睡好了，我才放心让你开车送我去开阳县，哈哈。” 杨东调侃了郭维一句，之后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去开阳县。” 昨天郭维说过要送自己去县里面，他也就不客气了。 市纪委的两辆车，昨天都离开了下水镇，去了开阳县。 包括蒋虎在内，也没有留下。 杨东要是不让郭维送，他就只能坐大巴车去县里。 一个小时后。 开阳县委县政府大楼，院内。 郭维把车子停在这里，朝着杨东说道：“杨主任，我应该是完成任务了吧？” “老郭，你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值得鼓励！” 杨东拍了拍郭维的肩膀，笑了笑之后下了车。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杨东朝着郭维挥手，转身就要走。 “那啥，杨主任，我那个…” 郭维看到杨东说走就走啊，顿时急眼了。 昨天杨东不是跟自己暗示过，要让自己更进一步吗？ 怎么今天杨东竟然绝口不提啊？ 可杨东不提了，自己着急啊。 这一路上，杨东都没说什么话。 他还以为杨东准备下车之前，有一番交代，或者给他一个明确答复。 可现在杨东都要走了，也什么话都没说啊… 这不行，郭维急了，主动问。 杨东见郭维竟然这么着急，看来他是真的想进步了。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的，放心吧。” 杨东给了郭维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朝着大楼里面走去。 郭维仔细的回味着这句，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跑不掉的？ 他还是没得到一个具体的承诺。 当然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承诺，毕竟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的做到。 不过他现在有些怀疑，杨东是不是故意如此？ 该不会是想索要什么好处吧？ 要钱？ 郭维心思有些乱，开车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想着这件事。 杨东如果暗示自己想要钱的话，那要是按照现在的行情，副科升正科，至少也得个二十万啊。 杨东自然不知道郭维想歪了，想的太多了。 所谓关心则乱，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坦然处之。 杨东乘着电梯，直接来到县政府所在的办公楼层，而没有去县纪委楼层。 “你好，同志，请问你找谁？” 县政府办公室的办事员看到杨东这个陌生面孔走过来，立马客气的拦住杨东，问道。 他之所以态度和善的拦下来，是因为能够进入政府大楼的不会有平头老百姓。 要是老百姓的话，连大门都进不来。 所以他态度和善，也是因为对方肯定不简单。 “你好同志，我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我叫杨东。” “请问一下，你们赵国军县长在办公室吗？” 杨东拿出证件，自我介绍一下，然后问着这个县政府办公室的办事员。 办事员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面前这位看起来比他都要年轻很多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杨东。 杨东这几天在开阳县，可谓是名声鹊起。 只要是体制内的，就没有不知道杨东的。 一个水利局的局长，一堆下水镇的干部，都栽在了杨东的手里。 试问，他们如何能不知道？ “哦哦，你好杨主任，久仰大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三科的科长汤晓田。” “也是赵国军县长的联络员。” “我们赵县长不在办公室，他出去视察了。” 汤晓田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连忙自我介绍，然后回答杨东的问题。 他说赵国军不在办公室，出去视察了？ 杨东对此表示存疑。 不过他也不拆穿，反而笑着说道：“还真是有缘分啊，我竟然遇到了赵县长的秘书。”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联络员，怎么敢称秘书。” 汤晓田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推辞这个称呼。 他哪有资格称呼秘书啊… 整个开阳县也就只有县委谭书记的联络员宋思风有资格叫宋秘书。 就连县长的联络员，都不敢声张说他是秘书。 因为严格说起来，只有正省级领导的秘书，那才是真秘书。 “晓田同志，不介意我在这里等吧？” “等你们赵县长视察回来！” 杨东笑了笑，也没跟他扯没用的，而是指了指这里，朝着汤晓田问。 这里是楼梯口，是县政府领导办公楼的楼梯口。 任何一个县政府的领导，想要进出，都必须从这个楼梯口经过。 汤晓田脸色不变，心里确实一沉，有些急了。 要是杨东真的站在这里等赵国军县长… 那赵国军县长今天是别想出来了。 因为此刻赵县长就在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去视察。 他自作聪明的撒了谎，说赵县长出去了，也是想给赵县长拖延时间，先让县长弄明白杨东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杨东竟然要站在楼梯口等，这就糟糕了。 “杨主任，怎么能让您在这里等？那岂不是我们县政府招待不周吗？” “还是去招待室等吧。” 汤晓田连忙开口，并且一脸笑意的上前，扶着杨东的手臂，就要拽着杨东往里面的招待室走去。 “不，晓田同志，我就在这等吧，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也忙，你快去忙吧。” 杨东当然不会让汤晓田把自己拽到招待室了，他今天就在这等！ 他倒要看一看，这个赵副县长能忍多久！ 正文 第190章 常务出面 “领导，怎么办？杨东堵在楼梯口不走，我请他去招待室，他也不去。” 汤晓田七拐八拐，七绕八绕的偷摸摸的钻进了赵国军的办公室，主要是怕杨东看到他直接走进赵国军办公室。 要是那样的话，他撒的谎就都漏了。 赵国军刚泡好一杯茶，准备今天的工作。 他这个开阳县的副县长在县政府排名第三位，除了前面的常务副县长郑冠民和常委副县长于定豪之外，他是第三，权力比较重，尤其是负责经济开发区和具体的招商工作。 今天原本要有两场会议要开的，上午九点要召开全县招商引资筹备会，下午三点要开经济开发区总体统筹规划会。 可以说这两个会议，都是很重要的会议。 结果现在杨东主动上门县政府，还堵在他们这层楼的楼梯口，这是非要见自己不可。 “谁让你自作主张撒谎？撒什么谎？不像话！” 他不能对杨东表达愤怒，但可以对自己这个联络员表达不满。 要不是汤晓田这么撒谎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好好的在办公室，结果就这么被动的‘出去了’。 问题是他现在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会被杨东抓到。 但不出去的话，今天的工作怎么办？两场会议怎么办？临时取消吗？ 要是这样的话，县长和常务的电话肯定要打到他办公室，甚至不排除让他去当面汇报。 可要是当面汇报的话，他就得出去… 只要出去，就会见到杨东。 这是百分之百会出现的情况。 因为他的办公室在这层楼的西侧，而县长和常务办公室在东边，中间就是楼梯口。 “领导，我错了。” 汤晓田立即低下头，当领导骂你的时候，你最好第一时间承认错误，且不管这个错误是不是自己的，都要承认。 领导追究的根本就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态度上的问题。 只因为他是领导，自己是手下，就这么简单。 “围魏救赵吧！” 赵国军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电话，按了几个数字键。 他看了眼汤晓田。 汤晓田明白的立即转身，小心翼翼的关上办公室房门。 “喂，常务啊，我是国军。” 赵国军等到电话接通之后，连忙主动开口，满脸都是笑意。 他自然是给开阳县的常务副县长郑冠民打电话了。 他和常务副县长郑冠民的关系还不错，而且郑冠民以前也算是他的领导吧。 以前他做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时候，郑冠民是分管开发区和招商的副县长，也就是他如今的这个位置。 而现在郑冠民是常务，他则是处于郑冠民之前的位置。 “国军啊，怎么了？” 郑冠民刚签了几份文件，喝了口茶，就接到了赵国军的办公室电话。 “常务，咱们办公层的楼梯口，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杨东在那守着。” “我秘书晓田跟人家撒谎，说我不在办公室。” “我现在不太好出面，常务能不能把这个杨组长带到招待室？他一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在楼梯口守着，影响也不太好，容易造成咱们县政府一些干部的恐慌。” 赵国军开口出声，没有隐瞒，而是说了实话。 他也只能给常务打电话，根本就不可能给县长程大勇和常委副县长于定豪打电话，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你这个老赵啊，我可真服了你了…” 郑冠民听了赵国军这话之后，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但身为老好人的他，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 “好，我出面。” “谢谢常务！” 两人简单的交流之后，郑冠民听完电话内的致谢后，他便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果然看到楼梯口有个年轻人，一身黑色的纪委工作服，一脸严肃的倚靠在楼梯扶手上。 凡是上下楼的县政府工作人员和一些过来汇报工作的县里和乡镇干部，都脸色不太正常，距离杨东远远的。 郑冠民看到这里，觉得这个杨东有些过分了。 他这个敏感身份站在这里，简直就是影响开阳县政府工作… 他几步路就走到了杨东身前，主要是他办公室距离楼梯口比较近。 “你好，是杨东同志吧？” 郑冠民来到杨东面前之后，主动笑着伸出手去。 杨东闻言看向郑冠民，然后身子直了起来。 “郑县长！” 杨东对于开阳县的一些领导干部，还是认识一些的。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他更是熟悉。 现任开阳县常务副县长郑冠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几年后的开阳县的县委副书记。 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郑冠民还做过下水镇的镇长。 “你这个市纪委的领导，叫我冠民同志就好。” 郑冠民满脸璀璨笑意的开口，和杨东握了握手之后，他趁势说道：“杨东同志，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吧。” “好，那就冒昧打扰郑县长了。” 杨东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赵国军出手了，用了一招围魏救赵，或者说声东击西，把自己带离楼梯口。 但自己还真得给郑冠民这个面子。 他的确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不假，但也不能无限制在开阳县得罪人吧？ 对于一些没有问题，或者暂时没有问题的领导，他还是要保持尊敬和客气的。 “走吧！” 郑冠民笑着邀请杨东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没有按照赵国军说的那样，把杨东带到招待室。 他是直接把杨东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好有一些事情，他也可以旁敲侧击的问一问了。 之前他还苦恼，究竟用什么办法接近杨东，和杨东见一面。 现在不需要苦恼了，赵国军真的是给他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和借口，还为他承担了风险，自己见杨东的风险。 可以说赵国军是个好人啊，对于他郑冠民而言，真的是个大好人。 杨东跟着郑冠民来到了后者的办公室内。 副处级的办公室标准是6平米。 但基本上没有哪个副处级的领导干部，遵守这个办公室用度面积。 比如郑冠民的办公室面积，也属于超标了。 当然超标的不多，这个办公室看起来也就10平米左右。 “坐，杨东同志！” “尝尝我买的老班章普洱！” 郑冠民这个开阳县的常务副县长，亲自给杨东倒了杯茶水。 作为一个副处级的实权干部，给一个小小副科干部倒茶，也是少见。 要不是因为杨东身份敏感，也不会有这种待遇。 正文 第191章 互相试探 “郑县长，您太客气了。” “唉，我自己来，自己来。” 杨东紧忙接过郑冠民递过来的茶杯，被他端起来，然后放在茶几上。 接领导递过来的东西没有直接就用的，哪怕是烟，也得等一会，或者先给领导点烟后，自己才能点。 递过来的茶水，也不能端过来就喝，首先是烫，其实也是对领导的一种尊敬吧、 “杨东同志，你是几几年人？” 郑冠民为了表示自己的平易近人，他也坐在了沙发上，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他笑眯眯的朝着杨东问着。 杨东闻言，朝着这位开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回答：“我是82年生人，属狗。” “哦，82年，我正好比你大两轮，我是58年出生，我也属狗。” 郑冠民吃惊的看向杨东，似乎有了共同话题一样。 但实际上郑冠民的这一份吃惊，绝对是演戏的成分居多。 杨东可以肯定的是，郑冠民绝对看过了他的一些资料，也必然知道自己的出生年份。 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要问自己的年纪。 不过郑冠民倒也没什么恶意，主要是想找个话题介入而已。 自己该配合的演出，当然要配合，不能视而不见。 “完全不像啊？您看起来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也就四十多岁，很年轻啊。” 杨东也露出诧异之色，然后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哎，年轻啥啊，老了，都五十了。” 郑冠民一脸的苦笑，摇着头叹气，仿佛感慨时光的流逝。 杨东笑了笑说道：“在体制内，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哎不提这个了，杨东同志，你是下水镇人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九十年代就在下水镇做镇长。” “那个时候下水镇给我很深的印象，我在下水镇担任了五年的镇长，走的时候心里很舍不得。” “下水镇的人朴实无华，勤勤恳恳，吃苦耐劳啊。” “我离开下水镇的那一天，很多老百姓拿着鸡蛋，猪肉，粉条送我。” “这一晃，十几年了啊。” 郑冠民满脸都是回忆之色，回忆着当年他在下水镇的日子。 “我当然知道您做过下水镇的镇长，那个时候我上初中，记得很清楚。” “当时下水镇很乱很乱，是您整顿治安，让下水镇的治安环境改善很多。” “您当时怎么没有接任党委书记？而是调到了江北镇做镇长？” 杨东接过话茬之后，便一脸好奇的问郑冠民。 任谁都听不出杨东的试探之意，完全是正常的聊天，而且话题还是郑冠民带起来的，跟他没任何关系。 郑冠民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感慨的开口：“别提了，十几年的事了，又回不到过去。” “再说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坚决服从组织的命令就是了，在哪都能认真工作，为老百姓造福祉。” 郑冠民谈笑间就屏蔽掉了杨东的试探之意，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 当年他之所以没能接任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而是调到了江北镇做镇长，这完全就是原地踏步。 已经做了五年镇长的郑冠民，又跑到江北镇做了两年的镇长。 某种程度而言，这不算是重用，甚至有种被发配的感觉。 江北镇当初的情况，比下水镇还恶劣。 从开阳县排名第三的镇，调到排名第五的镇，这就是发配。 杨东想问的就是郑冠民为什么要被发配，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但郑冠民没有回答。 “杨东同志，你们工作组的工作压力挺大的吧？” “我看其他市纪委驻他县的几个工作组都已经完成任务了，似乎只有你这一组还没有完成。” “这次市纪委考核，你们工作组会不会排名偏后啊？” 正如同杨东想试探郑冠民一样，此刻的郑冠民也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想试探一下杨东。 “还行吧，我们这一组之所以还没结束，是因为任务比较艰巨，市纪委的领导对我们是大力支持的，这一点请郑县长放心。” 杨东脸上带笑的回答郑冠民的问题。 至于这个答案，是不是郑冠民想听的，那就不归杨东管了。 喜欢听也好，不喜欢听也罢，他都这么说。 “这次赵鹏程案件影响很恶劣啊，四县加上灵云市本地，好像超过一百多个干部被处理了吧？要么是批评，要么是记大过，还有被免职处分的干部。” 郑冠民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并不在意，而是继续畅谈。 “对，影响的确恶劣，但也说明了我们纪委工作的认真和负责，绝不冤枉一位同志，也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违法违纪的干部。” “所以郑县长如果知道还有哪些干部涉及到了赵鹏程案件，都可以和我们反映。” 杨东和郑冠民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试探着，基本上话题是一点点的往双方的目的上面延伸。 “如果有的话，我一定和你们反应！” 郑冠民笑着回答杨东，然后他继续开口：“听说这次有关开阳县的涉案干部一共多达19名。” “包括已经被双规的水利局的局长董文方在内？” “除此之外，杨东同志还掌握了多少？” 图穷匕见！ 郑冠民一步步的把话题带到这个上面，目的就是要问这个。 杨东很清楚郑冠民的意图，他这么多次的试探自己，问的还是这件事。 看来这19名干部里面，应该有人让郑冠民睡不着了吧？ 或者这里面有一些干部和郑冠民有关系？ 否则为什么如此关心19个干部的处理意见和处理结果？ 这可是打探市纪委工作组的消息，目的性太明显。 这是有风险的！ “我们市纪委工作组会尽快把工作解决好，到时候公布出来，郑县长就知道了！” 杨东依旧不会上当，对于这种明显的试探，他不吃这一套。 两个人的互相试探，都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郑冠民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试探，其实没啥意义。 自己必须得付出点情报，才能在杨东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听说这几天，红山乡的乡党委书记上蹿下跳的比较厉害。” “时不时就往县长办公室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郑冠民似乎是很随意的说，又似乎是呢喃。 但透露的意图，太明显。 所以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连忙转移了话题。 “来来来，杨东同志，喝口茶，尝尝我的老班章普洱，滋味如何？” 正文 第192章 再次谈话赵国军 杨东在品茶，没有说话。 他才不当郑冠民的棋子，更不可能被后者利用当手中的枪。 郑冠民办公室的气氛好像一瞬间就冷了不少。 办公室的气氛之所以冷下来的原因，当然是杨东没有接茬郑冠民的话。 哪怕郑冠民后面的‘无意间’提及了红山乡的乡党委书记，这几天时常往县长办公室跑，杨东也没有接话茬。 估计也就是这个，让郑冠民不想开口说话了。 正常的情况下，当郑冠民这么暗示之后，至少对方应该也透露一些消息才对。 可杨东还是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这让郑冠民心里面很是不满。 咚咚咚… 尴尬又沉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赵国军的联络员汤晓田出现在了办公室之内。 “常务，打扰您一下，领导让我请杨主任过去。” 汤晓田先和郑冠民知会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杨东说道：“杨主任，领导知道您来了，特意从外面赶回来了，现在就在办公室。” “是吗？看来赵县长还真挺重视我的哈？” 杨东对于汤晓田的演戏，当然不能视而不见了。 他随即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茶杯。 “郑县长，谢谢你的茶，味道非常不错。” “客气了，杨主任。” 郑冠民淡淡的点头，然后目视着杨东跟着汤晓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等到杨东已经离开办公室之后，郑冠民的脸色不禁难看不少。 他起身把茶杯的茶直接倒在了水盆里。 “不懂事的狼崽子，还是缺教训！” 杨东跟着汤晓田走出郑冠民的办公室，两人一起朝着赵国军的走廊走去。 杨东望着汤晓田，这个比自己似乎还大了几岁的联络员，忽然问道：“晓田同志，你对红山乡的乡党委书记，了解吗？” 汤晓田没有想到杨东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事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完全没有搞明白，搞不清楚，杨东为何会突然问起红山乡的乡党委书记。 他保持着谨慎的原则，和警惕的心理，他朝着杨东微笑着答道：“杨主任，我平时在办公室负责赵县长的专事，其他下属乡镇的领导，基本上跟我没有接触。” “没事，我就是问一问。” 杨东点了点头，对于汤晓田流露出来的警惕，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有领导问自己这样的事，自己首先也会很警惕，会斟酌该如何回答。 “杨主任，领导就在办公室里面，你进去吧。” 汤晓田来到赵国军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要带着杨东进入办公室的意思。 如果不带杨东走进去的话，杨东就会有些为难了。 杨东到底是敲门进去，还是直接推开门进去。 赵国军现在没有被纪委部门或者县委定罪，他的职务就是开阳县的副县长，属于领导。 所以对于赵国军，哪怕杨东来自于市纪委工作组，首先也要保持一份尊敬。 但这么做的话，无疑也会弱了杨东的气场，从一开始谈话就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会给他一种感觉，仿佛是赵国军找他谈话，而不是他找赵国军谈话。 可若是不敲门直接进去，纵然也合乎情理，却显的他太过于强硬。 这种强硬，也绝非政治成熟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杨东的脑子转的比较快，他立马就拽住了汤晓田，笑着开口：“晓田同志，做人做到底，还是你带我进去吧。” 他才不可能让汤晓田就这么离开。 即便汤晓田一定受到了赵国军的示意，但也不能让汤晓田走。 汤晓田见杨东直接把自己拦住，他没办法了… 总不能说自己肚子疼要去方便，那样未免也太轻浮了。 好在领导刚才交代他的时候，也没有强求，只是说如果有可能就晾一晾杨东，给他一个下马威。 现在既然下马威做不成，那就老老实实的开门吧。 “好，杨主任。” 汤晓田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敲了敲门，之后推开。 “领导，杨主任到了！” 汤晓田和里面的赵国军汇报一声之后，身子这才退出来。 这回，杨东大踏步的走了进去，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赵国军这个副县长的办公室，面积用度略微比郑冠民小了一点，大概是九平米左右。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杨东同志，让你等了这么久。” “听说你来找我，我这紧赶慢赶的回来，就怕耽误你的工作啊。” 赵国军从椅子上迅速起身，满脸极为热情的和杨东握了握手，并且真诚的解释了一下他‘为何不在’的原因。 杨东继续配合着赵国军的演戏。 “没事，赵县长身兼要职，又负责全县招商引资工作，必然是非常忙的。” “当然，也要谢谢赵县长对我们市纪委工作组的大力支持和全力配合。” 杨东也说了两句场面话，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 “坐，快坐。” “晓田，给杨主任泡茶。” 赵国军先示意杨东坐下来，然后让秘书汤晓田泡茶。 “不要泡茶了，刚从郑县长办公室喝了一杯茶，再喝就不用吃午饭了。” “时间有限，赵县长也是大忙人，我看不如先谈话吧。” 杨东拒绝了汤晓田泡茶的行为，并且迅速的进入了谈话程序，把执法录音笔拿出来，按下开机键后放在茶几上，没有废话的意思。 他这一上午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赵国军的身上了，要是这次不取得一些进度和成果，这次行动都算是失败。 “晓田啊，你先出去吧。” 赵国军见杨东现在就要谈话，立即把自己秘书赶了出去。 很快，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杨东两个人。 “杨东同志，我们上次不是谈话过吗？我把问题已经交代清楚了，还有什么要谈的吗？” 他赵国军上次和杨东谈话，还特意给杨东一个黑色记事本。 那里面全都是他逢年过节时候送的礼，或者收的礼，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这还不能证明他的清白的话，那这个问题就麻烦了。 说明市纪委工作组非要从他身上揪出点问题来，那就不再是什么实事求是的工作态度了，而是另有目的。 “是的，上次已经谈话过了，但当时被赵县长的语言艺术给折服了，没能深究其中的漏洞。” “这一点，我要和赵县长道歉，是我工作上的疏忽，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今天我亲自上门，就是想堵住这个漏洞。” 杨东脸上满是认真严肃的朝着赵国军开口，语气很沉。 哪怕杨东在和他道歉的时候，语气都是发沉的。 这不禁让赵国军心里一沉，有些慌了。 杨东，究竟凭什么底气和自己二次谈话？ 正文 第193章 谭书记出面了 “何出此言？” 赵国军握住了钢笔，抓的比较紧，仿佛这样可以让他安心。 杨东看到了赵国军抓笔的这个小细节，他的直觉并没有错误，赵国军的确是有问题的。 即便不按照直觉的话，赵国军也是有问题的，这事上辈子在18年之后就已经得到了确认和结果。 “赵县长上次谈话，你是不是承认了存在行贿行为？” 杨东这次来，只抓这个问题，其他的暂且不管，他也管不了。 市纪委关书记，并没有给他相应的权限，诸如调查下水镇电镀厂背后的问题干部。 之前关木山给他的权限，包括先斩后奏，都只是针对赵鹏程案件有关的干部，而非其他事情。 在其他事情上面，他这个市纪委工作组没有任何权限去调查，甚至去处理。 “我有承认过吗？” 赵国军茫然的抬起头，一脸错愕的望着杨东。 杨东望着赵国军这个样子，知道他是想更改第一次谈话时候笔录的内容。 不过没关系，他是挣脱不掉的。 杨东从兜里取出另一只录音笔，找出来上次和赵国军谈话的内容，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传来上次谈话的内容。 “赵国军同志，根据赵鹏程与林良铭交代，去年你从正科级的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升为副县长一事，走了赵鹏程门路，一共花了二十万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件事存在！” 赵国军的声音传出来，斩钉截铁的回答了这五个字，这件事存在。 杨东坐在沙发上，听到赵国军上次承认的五个字，露出了笑意。 赵国军则是眉毛紧蹙，略有些局促不安。 “不过并不是你说的逻辑关系！” 紧随其后，赵国军上次谈话的后续内容也播放了出来。 赵国军听到上次后面的谈话内容，眉毛松了下去。 “我也是被害者，据我了解到…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上次具体谈话内容在145章） “因此谭龙书记已经和组织推荐我…” “但当时…” “我给了钱，二十万元，我找了家里亲戚借了一部分，还有自己炒股赚的一些钱！” 杨东立即伸出手，把录音笔按下暂停，并且往前倒。 “我给了钱，二十万元…” “我给了钱，二十万元…” 杨东连续退回来，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播放。 赵国军的脸色猛的就变了，如果真的按照他上次谈话的内容，如果真的掐头去尾只听这句话，那么他真的构成了行贿罪。 “杨东同志，我之前已经说了，这件事情有可原，而且谭龙书记已经让我找纪委的辛尧书记备了案。” 赵国军连忙开口，朝着杨东重复着上次的意思，并且继续拿出谭龙书记和辛尧书记来为他背书。 杨东立即摆手，拦住赵国军的话。 “赵县长，法律条款就摆在这里，并不会因为一句情有可原而不受追责。” “我说的再简单一些，那就是只要你给了赵鹏程这笔钱，无论是他威胁恫吓也好，无论是他哄骗也罢，但你给他钱就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也就是行贿！” “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规定。” “如果情节严重，给国家造成损失，要判处拘役甚至判处五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果情节极其严重，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要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均没处罚金。” “行贿罪是要接受组织调查，甚至情节严重的要移送司法机关，进行后续处理。” “我并不是在这里吓唬赵县长，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咨询当地法院或者律师事务所的同志。” “上次是我工作出现了疏忽，也是因为赵县长的语言艺术，包括把谭书记和辛尧书记都搬出来，倒是足够吓人的。” “可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赵县长的行为，的确是行贿罪。” “当然因为你所说的这些，包括你实质性出现的一些情有可原的因素，的确会影响对你违法犯罪的界定。” “现在请赵县长配合我们工作组的调查，只有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才能让我们市纪委工作组还你一个清白！” 杨东说到这里，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赵国军主动伸出手去。 “赵县长，本次谈话就到这里。” 刚才和杨东握手的时候，是赵国军主动伸出来的，表现了他的淡定和自信。 而现在谈话结束要握手，却是杨东主动抬手，赵国军有些心不在焉的被动握手。 “好，好。” 赵国军勉强的露出笑容，他心里已经不似刚才那么自信了。 杨东见到他这样，心里就笑了。 他要营造的效果就是这样，如果不好好的吓唬一下这位副县长，自己的工作真的就会步入困局，真的没办法进行下去。 而赵国军只要心乱了，那么自己的工作很快就会圆满结束了。 只因为开阳县如果想保持总体稳定的话，赵国军目前是不能出事的，他是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县长，一旦出事，影响可是方方面面的。 但凡晚个一年半载出事，赵国军的影响都不会这么大，重要性都不会这么高。 所以杨东已经算的很清楚了，不超过两天，这开阳县真正的掌舵人，应该会见自己一面，做最后的定论。 不过杨东虽然算计的没错，但还是低估了开阳县一把手的做事速度。 他从赵国军办公室离开，回到市纪委工作组在县纪委的临时办公室，还没到一个小时，老熟人宋思风就来了。 “杨主任，这段时间在开阳县挺忙吧？” 宋思风一身白色衬衫黑衬裤，打扮的很体制化，秘书化。 他满脸笑意的和杨东握着手，并且主动开口聊了起来。 “宋主任看起来也瘦了一些，最近工作也累吧？” 杨东脸上带笑的望着宋思风，把问题原封不动抛了回去。 “都是为国家工作，为人民工作，苦和累都是一种幸福。” 宋思风很圆滑的给出一个回答。 然后他自知不能和杨东扯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谭书记下午四点到四点二十，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谭书记要见你一面。” 宋思风这个时候，脸色认真了不少，语气也严肃了不少。 正文 第194章 谭书记很生气？ 当一位市委常委要见你的时候，你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而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副厅级干部，你会不会紧张？ 从副科到副厅，中间差了正科，副处，正处三个级别。 但这三个级别，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副科都跨越不上去。 即便能够跨越上去，常规来说至少也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才可以。 当然非常规的话，那就因人而异了。 有一些优秀干部从副科到副厅，可能只用十几年，甚至十年就可以。 但想要成为谭龙这样实权副厅级干部，还是比较罕见的。 开阳县委办公楼层，谭龙书记办公室。 “小杨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谭龙脸上带笑的和杨东握手，然后他很随意的指着沙发开口：“坐吧。” “谢谢谭书记。” 杨东恭敬的点头，然后等谭龙坐下来之后，他才入座。 杨东对谭龙心里面其实很佩服，这是一位很有能力，敢做事的干部。 且不管他做的这些事，以后会对环境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至少在现阶段，全力发展经济的阶段，谭龙绝对的功大于过。 历史问题，要辨证来看。 一个人的功过也要辩证的看待，不能因为做了一件坏事，就抹平了人家做的无数件好事的功劳。 谭龙书记在开阳县这几年，为开阳县发展经济，可谓是贡献了全部的力量。 这个功，抹不掉。 组织上也是因为这些政绩，才会提拔谭龙书记成为副厅级的市委常委。 原本开阳县没什么不同之处，跟其他几个县区都一样，只是正处级建制。 是因为谭龙的个人级别，才让开阳县看起来高人一等，成为灵云市最特殊的一个县。 “怎么？紧张了？” 谭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望着杨东这么拘谨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哈哈，你这小子，回到自己老家，怎么还紧张那？” “谭书记，不怕您笑话，我对您是敬佩的，所以难免有些紧张。” 杨东脸上带着几丝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朝着谭龙开口说道。 谭龙深深的看了眼杨东，最后点头，他相信杨东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出自真心，而不是敷衍，更没有虚伪的拍马屁。 “好，是个好同志，怪不得尹秘书长和关书记这么回护你。” “不过你这个同志啊，怎么回到老家，专门跟老家过不去啊？” “先在县里折腾了一波，拿掉了我们水利局的一把手，之后又回下水镇，拿下下水镇四个班子成员，差点让下水镇停摆。” “你小子，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可不放过你！” 谭龙满脸都是和善的笑意，连同说话的语气也都是带着玩笑之意。 但杨东如果真的以为谭书记只是开玩笑的话，他会死得很惨。 一个市委常委，对付一个小副科，太容易了。 就算有关木山和尹铁军的维护，谭龙想找茬也极为容易。 作为一个老牌的本地干部，谭龙的人脉关系可想而知。 他要是真的怒了，连市长侯勇都得给三分薄面。 上次深夜召开市委常委的紧急会议时候，杨东不是也亲眼见过吗？ 谭龙这位县委书记，面对市委书记武新开，可是顶了人家肺子，一点面子都不给武书记。 但凡谭龙没有点底子和自信，他敢这么做吗？ 所以，面对谭龙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好。 杨东主观上不怕谭龙，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谁怕谁？ 但客观上，体制内的级别摆在这里，地位摆在这里，他不得不怕。 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这个身份，放在其他县里的一些正科或者副科干部面前，的确挺吓唬人的。 可到了谭龙这种级别，根本就不够瞧了。 别说是副科级的市纪委干部，就算是关木山这个副厅级的市纪委书记，都没有资格直接处理谭龙。 谭龙同样身为副厅级干部，他的处罚权在省委和省纪委。 市纪委只有同级监督的权利，没有直接处罚权利。 “谭书记，我跟您好好汇报一下吧。” “可能您和一些县领导，对我存在误会。” 杨东脸色凝重，语气严肃的朝着谭龙开口。 谭龙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而是等待杨东的回报。 他身为市委常委，是市委领导的一份子，完全有资格听取杨东的汇报。 于是，杨东整理一下思路，好好的和谭书记汇报自己为何要处理这些干部。 “水利局的局长董文方被双规，事情很简单，因为他和赵鹏程有关联，而且关联极大，并且存在重大腐败嫌疑。” “案件移交市纪委之后，市纪委的相关人员调查后发现，董文方和赵鹏程以及林良铭之间存在利益勾连，涉及资金超过了一百万元。” “每年的中秋节，春节和端午节，董文方都会通过一些手段，汇款到国际账户，给与赵鹏程在海外留学的子女。” “而赵鹏程为了回馈董文方，也在一些人事问题上给与董文方便利，诸如董文方接受一些干部行贿后，董文方通过赵鹏程这位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让赵鹏程会市里为这些行贿人员安排工作，包括解决正式编制，副科级待遇，正科级待遇。” “所取得的贿赂款，董文方和赵鹏程之间五五分账。” “董文方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在市里面开了一家印刷小厂子，赵鹏程也通过行政手段，干部影响力，为董文方的小舅子打开方便之门，接了不少市委组织部的印刷工作。” “通过利用权力之便，董文方的小舅子违规违法谋利共计两百万元。” “在董文方担任县水利局局长期间，在月湖水库，新明泽水库的养护上面，加固大坝施工用料上面，存在敷衍塞则，偷工减料，甚至挪用水利专项资金，护坝专项资金等违法犯罪行为。” “去年，也就是07年秋季防汛工作之所以危急，导致月湖下游的三千多名人民群众被紧急转移，就是因为月湖的水坝加固质量存在问题，差一点就要崩坝。” “最后还是出动了武警和部队的同志，让秋季防汛工作转危为安。” “所以，谭书记，董文方被双规，我们市纪委工作组是合理合法合规的。” “至于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也是因为牵扯到赵鹏程案件。” “而在对金和民的调查过程中，又发现他与常务副镇长董耀，宣传部长林大彬，副镇长司立群相互勾结，存在利益往来，互相勾连，成片式腐败。” “我们市纪委的同志调查发现金和民家族账户存款为315万元，常务副镇长董耀的个人存款数目达到了120万元，宣传部长林大彬和副镇长司立群皆有80万元以上的存款，这还不包括车，房，黄金饰品，貂皮大衣等物。” “以上，就是我们市纪委工作组的全部处理意见，如果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请谭书记斧正和批评。” 正文 第195章 处理意见 杨东将工作组的处理结果全部汇报给谭龙。 谭龙听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点了一根烟，也没有抽几口，烟灰很长最后掉到烟灰缸内。 办公室的氛围也变的很是压抑，让杨东很不舒服。 但杨东也不能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和焦躁情绪，依旧是身子微微前倾，等待谭龙书记说话。 “小杨同志，你们市纪委工作组很好，这样的害群之马是要清理出体制内，以免败坏党和国家的形象。” 大概一分钟之后，谭龙终于开口出声，缓缓点头的笑了。 杨东见谭龙给出如此的意见，也松了口气。 只要谭龙认可这个处理结果就可以，不然的话还要多生事端。 而且地方的一把手要是不配合的话，他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也会有很大压力。 毕竟这个地方县的一把手，可是市委常委。 一个掌握实权的市委常委的能量，是不可小觑的。 “别紧张，我谭龙又不是腐败分子的保护伞。” 谭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着杨东笑道。 “你们市纪委工作组还核实到了哪些干部？一并汇报给我吧。” 谭龙掐灭烟头，捧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杨东心里一沉，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知道谭龙把自己叫到办公室的意图是什么，就是为了这件事。 之前的汇报不过都是例行公事，而这件事才是谭龙叫自己过来的重点。 “谭书记，我们工作组核实了之前与赵国军县长的谈话内容，确定赵国军县长的确存在行贿事实。” “且不管他是否情有可原，是否您和辛尧书记为他背书，但至少行贿事实清楚，客观存在。” “按照相应的处理法规和党纪原则，我们市纪委工作组可能要给与赵国军县长处分。” “不过因为赵国军县长的确属于情有可原，我们在衡量处分的时候，也会有所考量。” “下一步，我们市纪委工作组会谨慎讨论，该如何赵国军县长一个合适的处分。” 杨东没有在谭龙面前隐瞒什么，也根本就隐瞒不了，至于说耍一些小心机和小心思，也没必要。 在绝对的领导面前，这些都是无用功。 杨东的腰杆想要硬起来，可问题是身为副科级的他，面对副厅级的谭书记，实在是硬不起来。 身在体制，不可能和爽文小说男主角那样，动不动就一路碾压，不给情面。 这毕竟是体制内，要有规矩，懂规矩。 谭龙听完了杨东的后续汇报之后，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国军同志的确做的过分了，我和辛尧书记也已经批评过他。” “当时县政府主持招商工作，而国军同志是很好的招商负责人之一，我们县委充分利用了国军同志的优势，决定让他担任开阳县主管招商的副县长，并和市委领导沟通，最后同意国军同志担任副县长。” “可以说国军同志的这个副县长啊，不仅是我们开阳县委主要领导的意见，也取得了市委领导们的认可。” “有了我们县委主要领导和市委的领导们认可，国军这个副县长才能如此顺利的批下来。” “当时带队考察国军副县长的市委组织部领导，巧了，还真就是赵鹏程和林良铭。” “不过全程都没有任何问题，程序也没有任何问题，赵鹏程和林良铭充分的了解了群众和基层干部的民主意见，之后考察结束后，也实事求是的汇报给了市委。” “所以小杨同志，在针对国军同志的问题上，市纪委工作组也要充分考量一下我们当地的难处，以及我们现在处于招商引资工作的关键时期，不适合大动干戈。” “当然了，我们开阳县委要积极配合你们市纪委工作组的工作，我也得给关书记一个交代，对吧？” “赵鹏程案件涉及到的18位县里的干部，如果真的出现问题，市纪委工作组一定要秉公执法，不必看我们开阳县的面子。” “我谭龙代表开阳县委给你表个态，不管你们怎么处理，我们开阳县委绝对支持。” 谭龙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然后笑着站起身来，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好啦，已经是四点半了，我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了。” 杨东见谭龙起身，他也立马站起身来，接住谭龙递过来的手。 握手过后，杨东点头说道：“谭书记，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我们工作组会充分的研讨您的指导意见。” 谭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思风，送小杨回去。” 宋思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满脸笑意的把杨东带了出去。 “杨主任，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宋思风朝着杨东开口问道，一脸的热情和热络之意。 杨东连忙摆手道：“我现在是重任在身，还是不便吃饭的，等工作结束之后，我请宋主任吃饭。” “好吧，那就等你工作结束啊。” “前面就是县纪委办公楼层，我就不上去了。” 宋思风把杨东送到这里之后，便驻足下来，朝着杨东挥手示意。 “宋主任，回去吧。” 杨东和宋思风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县纪委的办公楼层区域。 他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变的极其严肃和凝重。 他心里面很复杂也很愤怒，但又无奈。 谭书记已经给他足够的客气和尊重了，而且也给出了具体的处理意见。 可能很多人都没有看出来，这个具体处理意见在哪里？似乎没有说吧？ 但实际上，谭龙已经告诉杨东该怎么做了。 首先谭龙提到了赵国军担任副县长的决定不仅仅是他们县委做的，也征求了市委领导们的同意。 这就是告诉杨东，如果赵国军出事了，不光我们县委领导没面子，就连市委领导也会不悦。 这就意味着县委和市委领导们识人不明，这是非常丢脸的。 到时候你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与其说谭龙是威胁，不如说谭龙是规劝，是提醒。 提醒杨东，这里面的水很深，不要轻易涉险。 其次谭龙提到了赵鹏程和林良铭带队考察赵国军，但强调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让杨东不要在这个问题上面计较。 最后谭龙说涉及到18名开阳县干部，无论涉及到了谁，都要严肃处理。 前提是除了赵国军。 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杨东，除了不能动赵国军之外，其他的18名干部，我任由你动，给你足够的政绩，让你可以和市纪委交代，完成任务！ 正文 第196章 力排众议，坚决处理赵国军！ …… 县纪委，临时工作组会议室。 “我建议给予赵国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杨东坐在主位，看向几名组员，说出自己的处理意见。 “不行，绝对不行！” 吕艳青听了杨东的处理意见，立即摇头否决。 杨东从县委谭书记办公室出来后，就回到了会议室，召开会议，讨论对赵国军等违法违纪干部的处理意见。 但杨东明知道谭龙书记不希望工作组处理赵国军，却偏偏要处理赵国军。 这让吕艳青无法同意，也无法支持这种做法。 “组长，我也不同意。” 蒋虎很少做出和杨东相违背的决定，但这一次他也脸色严肃的摇头。 第一次没有同意杨东的意见。 但他并非是为了反对杨东而反对，也不是为了包庇赵国军。 他跟赵国军之间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只是单纯的维护杨东，不希望杨东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面，得罪一位市委常委。 谭龙这个市委常委有很大能量的，如果真的把他惹怒了，结果可是不好说的。 杨东纵然要按照事实来处理，可现在压力太大了。 “组长，你还是得慎重一些。” 侯东来满脸无奈的看向杨东，他也不赞成杨东的处理意见。 即便杨东的处理意见只是给予赵国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没有处分他的职务和开除党籍。 可就算如此，也会对开阳县造成冲击。 一个被党内严重警告的副县长，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县里面的招商引资工作。 所以对于这种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是行不通的。 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是党内纪律处分中最为严厉的一种了，可以说再严重下去的话就是双开了。 党员受到严重警告处分的一年半内，是不能够在党内提升职务，也不能和党外组织推荐担任高于原本职务的党内职务。 意思就是说，一年半之内不能考虑升职问题，哪怕是兼任党外职务也绝对不可以。 同时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全年，是不可以在年度考核里面评为优秀的。 一个副县长，受到这样的党内严重警告，基本上就是毁人前途。 杨东敢这么做，首先就得罪了赵国军，其次得罪了谭龙，继而得罪整个开阳县。 到时候他这个本地人，绝对会是开阳县全体干部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有人会喜欢他。 “组长，你是开阳县人，你的家也在开阳县，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斟酌一下。” 侯双全沉默许久之后，也开了口。 即便杨东捏着他的把柄，但他也不希望杨东在这个时候出事。 杨东这么做，对党和国家倒是负责，但对他自己而言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杨东坐在主位，望着自己的几个组员都不同意自己的处理意见，他一点都不意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表达想法的权利和自由。 “我…我也不建议组长这么做。” 最后一个组员李子恒，也开了口，表达了他的态度。 吕艳青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朝着杨东开口出声说道：“杨东啊，我知道你想秉公处理，秉公办事。” “但是有些时候，纪委工作也绝非一定要刚到底，一定要强硬到底。” “再好的钢都会折断，再好的剑都会卷刃，面对不可知，不可控，不可动的情况，一定要保全自己。” “我吕艳青有点资历，在纪委也工作了这么多年，还算是有点经验，我也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几句。” “这些都是关起门的话，对外人我是不说的。” “老弟，慎重，千万要慎重！” “谭书记已经给了你处理意见，你最好仔细的考虑一下。” 吕艳青的这些话，可以说是严重的有问题。 但他也说了，这些都是关起门的话。 但凡在外面，他都不会这么说的。 要是让老百姓知道纪委的人，竟然还会妥协，那是会出问题的，绝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在工作组内部，这几个人都是值得可信的人。 李子恒是他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 蒋虎是杨东很好的兄弟，二侯也是成熟的体制内的干部。 所以他才敢当着几个人的面说这些违纪的话。 “吕哥的心意，我懂。” 杨东感激的看向吕艳青，此刻吕艳青如此掏心掏肺的话，他岂能不知道后者的心意？ 官场之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的人情味了。 吕艳青能够这么做，这么说。 他真的非常感激。 可杨东考虑的东西，不止是赵鹏程案件所牵扯的赵国军。 他考虑的是赵国军这个人，如果再任由他在开阳县任职，他所产生的破坏力就会非常大。 上辈子的教训很深刻。 如果说谭龙书记发展经济最终导致开阳县污染严重，那么污染严重的责任里面百分之七十到八十都要由赵国军来负责。 因为赵国军昧着良心把很多高污染的企业都招进来，然后对开阳县的土壤，水源，森林和湿地都造成了破坏。 在后世的2018年，当开阳县彻底暴雷之后，cma机构曾经评估过，如果想要把开阳县的环境恢复到2008年的程度，需要300亿元。 如果想要把开阳县的环境恢复到八九十年代的程度，至少需要600亿元人民币。 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啊。 因为决策者的疏忽，因为决策者的丧失良心，昧着良心捞黑钱，导致一个县的环境造成如此破坏。 有人会说不破坏环境怎么办？怎么发展经济？怎么改善民生？ 污染就污染呗，先让国家富裕起来，再慢慢治理呗？ 用的着你杨东在这里唱高调？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在这里操着国家级领导的心？ 可这里是杨东的家乡，面对自己的家乡，杨东又如何做到不管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 上辈子没有能力，也没有本事解决这些。 但是这辈子，他不想继续碌碌无为，死了都不能给这片白山黑土一点贡献。 况且谁说发展经济，就一定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以污染环境为代价？ 这是庸才者，才会想的办法。 只想图省事，只图一时的辉煌。 或者干脆来说，只想片面的争取政绩，根本就不考虑继任者甚至子孙后代的难处。 “我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我有一票否决权。” “赵国军，我处理定了！” 杨东这一刻力排众议，坚决处理赵国军。 哪怕只能让赵国军一年半无法晋升，但也是好事。 至少让人民群众知道，这位赵县长真不一定是个好官。 正文 第197章 ‘败逃’开阳县？（四更） “你确定要这么处理吗？” 关木山握着电话，认真的询问杨东的最终态度。 当杨东把处理意见汇报到他这里的时候，他再一次见识到了杨东的脾气和个性。 尤其是这种顶住了各种领导施压后的处理意见，难能可贵。 “最终还是要领导决定，不过我建议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其实这已经是巨大的妥协，以赵国军的客观存在的行贿行为，完全可以进行免职处理，甚至移送司法机关，后续处理。” 杨东对此还是感觉有些遗憾的，因为自己还是没能够坚持原则性，还是因为谭龙的施压，而减轻了对赵国军的处理。 他有些自责，也有些愧疚，觉得有些丢脸。 但身在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你无法掌控的，总需要妥协。 只不过他的妥协力度略微小了一些，原本需要妥协百分之八十，是他坚持着只妥协百分之五十。 他已经尽力了。 关木山听了杨东的最终处理意见后，沉默了片刻。 “好，那就这么处理！” “你们工作组现在就回市里，不要耽搁了。” 关木山担心杨东几个人在开阳县会受到一些危险，至少也会成为开阳县不受欢迎的人。 为了保护杨东等人，他要求杨东等人立即回来。 “领导，我想亲自宣布对赵国军的处理决定！” 杨东竭力的争取这次机会，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多少像是逃兵一样，丢盔弃甲的逃离开阳县。 “你还不够资格宣布对一位副处级干部的处理！” 关木山板着脸，朝着杨东沉声喝叱着。 “马上回来，不要讨价还价！” 嘟嘟嘟… 关木山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杨东听着关书记已经挂了电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放下手机，转身看向蒋虎和吕艳青几个人。 “领导同意了我的处理意见，但让咱们尽快回市里。” “那还等什么？走啊！” 吕艳青闻言立即起身，他恨不得现在就瞬移回到市里面。 他现在觉得开阳县很危险，每一个开阳县的干部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包括县纪委的人员。 以前跟他关系很好的县纪委的干部，似乎也保持了距离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县纪委的一些领导交代了什么。 但随着杨东的处理决定公布出来，一定会引来开阳县的巨大争议。 就这么把一个副县长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这是打开阳县委的脸，某种程度来说更是打了市委领导的脸。 吕艳青都不知道回到市里，会发生什么。 但他能够想象到，市里面也绝对不会太平静的，也会有很多人议论纷纷。 原本杨东已经足够出名了，现在只怕要更加出名，但这种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组长，还是回市里吧。” 蒋虎也在一旁劝着杨东，他不得不佩服杨东的胆魄和这种刚劲。 连他都没办法坚守原则，但杨东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好，回。” 杨东见这几个人都催促着自己回去，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逃兵。 但他不矫情，自己也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这几个组员考虑。 如果这件事最终导致自己无法升官，但也绝对不能影响了吕艳青，蒋虎他们的进步。 若是组织上问罪的话，他会一力承担，不会让吕艳青他们受到波及。 毕竟这个处理结果是他力排众议，一言而决的。 他要承担最终的风险和所受到的代价。 “要去和辛尧书记告别，若是不辞而别，显的咱们不够礼数。” 杨东决定走了，但走之前还是要和开阳县纪委书记辛尧告别一下。 若是就这么不辞而别，多少有些没礼貌，还会被开阳县干部误以为他们市纪委工作组匆匆走了，虎头蛇尾。 “我去问问辛尧书记在不在县纪委。” 吕艳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几分钟后，他走了回来。 “我和辛尧书记的秘书沟通了一下，辛尧书记此刻在办公室，让咱们过去。” 杨东听了吕艳青的话之后，便带着他们几个人，朝着辛尧的办公室走去。 辛尧还是和他们刚来开阳县一样，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他们走过来。 “杨东同志，这么快就走了？” 辛尧依旧是满脸笑意的伸出手来，主动和杨东握手。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一切都变了。 杨东来之前，开阳县是稳定的，下水镇也是没有任何风波与风浪。 但杨东来了这一周多的时间，开阳县少了一个水利局的局长，下水镇少了四位班子成员。 除此之外税务局的局长杨旭还陷入了巨大的舆论指责当中，局长位置也岌岌可危。 今天又传出副县长赵国军似乎也有问题，被市纪委工作组杀了一个回马枪。 不过谭书记召见了杨东，这就让开阳县的干部放下心来了。 谭书记出手了，杨东就算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又如何？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滚回去？ 你看，现在不就要滚蛋了吗？ “工作告一段落，我们也该返回市里了。” “已经在这里给你们县添了不少麻烦，也过意不去了。” 杨东和辛尧握着手，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回答道。 辛尧见杨东如此的懂大局，知进退，也给了杨东足够的礼遇。 “我送你们到县委大院。” 辛尧做了个请的手势，陪着杨东几个人一起下楼。 县纪委书记亲自送他们离开，这的确是很大的礼遇。 正常老说以杨东这种级别的工作组的组长，派一个县纪委副书记送，就足够了。 几个人一起结伴下楼。 过往的县里干部和办事员见到辛尧都打招呼，也有和杨东打招呼的。 “杨东同志，欢迎下次回家来看看，不过最好不要再以这个身份了，哈哈。” 把杨东几个人送到院子里面之后，辛尧再一次开口。 他的话略带着深意。 杨东点头一笑：“会的，开阳县是我家，我会期待这个家越来越好。” “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问题，早晚有一天会解决掉。” 他的话，同样带着深意。 辛尧脸色不变，心里却是有些诧异和不解。 都到了这个时候，杨东还有必要嘴硬吗？ 谁不知道谭龙书记召见了他，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否则他为什么如此狼狈的离开？ 哦，估计是太年轻了吧。 毕竟年轻人嘛，都好个面子。 “好，几位同志，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啊。” 辛尧没有纠结杨东的话，而是朝着几个人摆手示意。 杨东几个人立即上了市纪委的公务车，缓缓行驶着离开县委大院。 辛尧目视着车逐渐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心里松了口气。 杨东一日不走，他的心一日就悬着。 市纪委工作组的到来对于县委是一把剑，对于县纪委又何尝不是？ 杨东在开阳县查出的问题越多，岂不越说明他这个县纪委书记越失败？ 噔噔蹬… 正当辛尧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领导，有个紧急状况！” 辛尧转身看去，只见自己的联络员一脸难看的跑过来。 顿时，他的心，一紧。 正文 第198章 县常委们的意见 … 开阳县委大楼，常委会议室内。 当纪委书记辛尧进来的时候，发现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县委常委都已经齐聚到此。 但大家都沉默着没有开口出声，都只是盯着桌子上各自带来的保温杯或者钢笔。 辛尧找到自己位置，默默的坐了下去。 谭龙坐在主位，脸色颇为凝重。 就在几分钟前，市纪委官方网站公布了对开阳县副县长赵国军的处理结果。 经过市纪委工作组的调查与核实，市纪委现决定对开阳县副县长赵国军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并且在市纪委官方网站发布通报的同一时间，市纪委办公室也发了传真给开阳县委办公室，以及县纪委办公室。 这也就意味着市纪委的这次处理结果，已经是最终的处理结果。 但导致如此处理结果的罪魁祸首就是杨东，市纪委驻开阳县工作组的组长。 他在离开开阳县的最后一刻，还是给了开阳县迎头一击。 面对副县长赵国军的问题上面，杨东尽可能的做到了秉公执法。 他给了谭书记面子，但又没有完全丧失身为一名纪委人员的原则。 这就让谭龙的心里面很是复杂。 要说生气？的确有些生气的。 他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了，只要杨东不去动赵国军的话，杨东可以随便处理其他的18位涉及赵鹏程案件的干部。 可杨东最终的处理决定却是给予赵国军党内的严重警告处分。 但杨东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上升到免职甚至双开的程度。 同时杨东也没有给予其他的干部太过分的处罚。 这样的结果，原本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开阳县最终没有受到太多的冲击，可一个副县长被给予党内的严重警告处分，多少有些刺眼啊。 谭龙也可以预料到，这个处罚结果发布出来，会对开阳县的干部们造成一些影响，甚至也会影响招商引资工作。 所以必须要开一个会议，要稳定一下县里面的局势。 于是他让县委办通知所有县委常委，于十分钟后召开常委紧急会议，不许任何人缺席。 而现在，就是十分钟后的常委的紧急会议。 “都说说吧，针对市纪委对国军县长的处理意见，大家是什么想法？” 谭龙率先开口问众人。 他是市委常委，县委书记，是绝对的一把手，在开阳县的影响力非常之深。 不说是一言堂，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县长程大勇之外，其他的县委常委，开始比他足足差了两个级别。 “书记，我先说几句吧。” 县长程大勇坐在谭龙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此刻举起手来，抢过话语权。 “赵国军同志被处理很突然，也让咱们县委县政府比较被动，但我觉得这也是个好事。” “市纪委工作组的同志，也是给我们开阳县提了醒，那就是我们的一部分干部出现了问题。” “面对这些问题，我觉得无论是县委，还是县政府，乃至县纪委，都不能忽视。” “赵国军同志只是这次被处理干部的一份子，还有水利局局长董文方，下水镇四位班子干部被处理。” “税务局局长杨旭现在也是问题重重，外面传言颇多，对我们开阳县极为不利。” “谭书记一直强调，开阳县要保持大局稳定，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跟上时代步伐，把握时代脉搏，将开阳县建设成为东北地区名列前茅的县区。” “谭书记高瞻远瞩，已经为我们县政府把脉开药，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赵国军出现问题，的确是好事。” “同志们啊，这就是警钟！” “警钟需要长鸣，我们具体工作才会减少错误，甚至杜绝错误。” 县长程大勇的发言，格外的与众不同。 按理来说身为县政府的一把手，自己的副手出现问题，他应该要竭力的维护。 毕竟副手出事，他这个掌舵人也会没面子。 但他完全没有这样的包庇之举，反而站在大局上看问题，站在一定高度上面分析问题。 他把赵国军被处理当成是一个好事，一个幸事。 至少开阳县的其他领导干部会有警惕性，会有危机感，那么这次警示的作用，也就达到了。 谭龙听着程大勇说完了这些，他瞥了眼县政府的这位一把手。 不管他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都改变不了县政府内部不和的事实。 程大勇肯定心里偷笑。 赵国军被处理，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会打击赵国军在县政府的威信和地位。 同时也会增强程大勇的威信，可以让他的力量更加贯彻进入县政府。 身为县长要是不能掌控县政府，多少是个笑话。 程大勇就为全面掌控县政府做着努力。 杨东的处理决定肯定不是为了程大勇，他们两个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杨东的这样处理结果，的确某种程度帮助了程大勇，有利于程大勇进一步掌控县政府。 “国军同志也是被赵鹏程这样的违法违纪干部给坑害了，实属情有可原。” “当然犯法就是犯法，违纪就是违纪，市纪委工作组的处理意见，还是很准确的。” 开阳县的县委副书记赵羽飞此刻也开了口，表达了他的态度。 市纪委的处理结果，不管地方上面接不接受，都要第一时间拥护和肯定。 因为这是官场规矩。 你要是跟上级对抗，跟上级的意志作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身为县委副书记的赵羽飞，当然明白这样的规矩。 这一刻，没有人会头铁质疑市纪委的处理结果。 要知道市纪委能够在官方网站发布这样的处理结果，就说明一定是经过市纪委主要领导同意过的。 如果只是杨东的个人处理意见，是绝对不会直接发布到官方网站上的，更不可能把处理意见直接下发到县里。 “国军同志比较倒霉，交友不慎吧，但市纪委处理结果没有任何不妥。” 开阳县的常务副县长郑冠民叹了口气，为赵国军感到遗憾，却也拥护上级纪委的处理结果。 “同意！” “我也同意！” “拥护市纪委处理决定。” 其他的县委常委们，也都陆续开口，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虽然县委书记谭龙还没有最终发表他的意见，但也不会有其他的意见。 除非谭书记，想要跟市纪委的关书记碰一碰。 正文 第199章 开阳县人事问题（一更） “辛尧书记什么意见？” 谭龙立即看向纪委书记辛尧。 针对市纪委的处理意见，肯定要问一问县纪委书记的意思。 “我坚决支持市纪委的处理决定！” 辛尧脸色凝重的开口表态。 他现在又能说什么？只能坚决支持。 “好，同志们既然都表态了，针对国军县长的问题就讨论到这里吧。” 谭龙始终没有亲口表态，但他认可了其他常委同志们的意见。 看来谭书记心里有所保留。 “县长，你要开导一下国军同志，让他不要多想，心无旁骛的继续工作，把招商引资工作抓好抓牢！” 谭龙又看向程大勇，朝着程大勇提出建议。 这毕竟是县政府的事情，他也不太好直接越过程大勇这个县长，亲自安慰一个副县长。 “请书记放心，县政府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招商引资工作。” 程大勇立即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召开了常委会，那就顺便讨论一下水利局局长的人选，以及下水镇四个班子成员的人选吧。” 谭龙再次开口，把重头戏搬了上来。 那就是开阳县的人事问题！ 顿时，所有县委常委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之前百无聊赖的他们也都坐直了身子。 人事问题关乎常委们使用神圣的投票权。 既然有这样神圣的投票权，那么也就意味着里面会有利益和妥协。 但这些常委们喜欢人事问题，却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讨论人事任免问题。 县长程大勇就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讨论，因为他还没有协调好，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规划。 而且市纪委工作组在开阳县这么长时间，所取得的成果，也没有完全让他满意。 空出来的位置太少了，基本上他也很难插上手。 县水利局局长，下水镇的镇长，常务副镇长，常委副镇长，外加一个下水镇宣传委员。 一共也就这么五个位置。 他能够捞到一个位置，就算不错了… 这不符合他既定计划，更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他对杨东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很是不满，你身为市纪委的钦差大臣，来到开阳县怎么能这么保守和严谨？ 要知道那可是19位和赵鹏程案件有染的干部啊，你查完之后，他们难道都没问题吗？ 除了处理了赵国军，董文方和金和民之外，其他的16个干部完好无损啊？ 反而把跟赵鹏程案件关系不大的下水镇班子给清理了一部分。 更让他生气的是，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董耀也被清理掉了。 董耀可是他的人… 这回好了，自己折损一个人，即便自己争取了一个名额，也不过是弥补了之前的损失。 “组织部的意见是什么？” 谭龙立即看向开阳县组织部长铁保平。 身为组织部长的铁保平，当然有人事推荐权，而且他的意见要充分考虑。 程大勇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县委组织部长铁保平，然后心里叹气。 整个开阳县的常委班子，除了他这个县长之外，以及保持中立的人武部部长宋振高，基本上都是谭龙的人。 这不是一言堂是什么？ 连常务副县长郑冠民，都是对谭龙靠拢的人。 哦，还有县委副书记赵羽飞并不是谭龙的人，但赵羽飞是本地势力代表，某种程度而言谭龙也是本地人。 所以赵羽飞这个县委专职副书记，还是要跟着谭龙走。 这么一看，他这个县长简直就是个空壳子。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要不是谭龙不想让他这个县长太难堪，早就是一言堂了。 所以对于铁保平提出来的人选，他根本就不期待。 铁保平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靠前，朝着谭龙和其他常委同志开口。 “谭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组织部这几天一直在讨论人选问题，也征求了部分县委领导的意见。” “县水利局局长人选，初定一位，县水利局常务副局长梅芸，由谭书记推荐。” “下水镇镇长人选，初定两位，谭书记与县委办言主任推荐开阳县委办副主任孙才名。” “谭书记与郑常务推荐上水镇常务副镇长赵洪达。” “下水镇常务副镇长人选，初定一位，谭书记推荐下水镇副镇长谢腾飞。” “下水镇常委副镇长人选，初定两位，分别是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招商科科长蓝大印，上水镇副镇长孟令华，由谭书记和赵羽飞书记商量后推荐。” “下水镇宣传委员人选，初定一位，由宣传部推荐，人选为县委宣传部规划科科长牛先。” 铁保平把所有人选都说了出来，有的位置是两个人选，而有的位置只有一个人选。 组织上是不允许只提名一个人选的，必须要多个人选，最后县委常委们表决一下该选谁。 而在一些位置上缺少提名人选，当然是要留给会议室的这些常委们，让他们增补一些。 这也是谭书记默许的。 毕竟他就算是一把手，也不能太强势，否则容易让班子成为一潭死水，那就不好了。 总要让利给其他班子的成员，让他们有机会喝口汤。 其他常委们听到既定提名人选，心里也就知道哪些位置是谭书记必须要拿下的了。 提名两个人选的都是谭书记要定的位置。 而那些提名一个的位置，他们可以出手抢一抢。 这里面所传达出来的信号，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谭龙也非常厚道了，五个位置，书记只要两个位置，分别是下水镇的镇长和常委副镇长。 书记甚至连水利局局长都没有强行拿下，只安排了一位候选人。 除此之外还有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宣传委员上面，书记都没有强行锁定人选。 这些，都是留给他们的机会。 程大勇听到铁保平的话后，彻底急了。 乡镇政府部门的一把手，按理来说都得由他这个县长来推荐吧？ 至少你组织部得问一问我这个政府一把手的意见吧？ 毕竟这是政府的人事问题，难道不应该事先征求一下自己这个县长的意见吗？ 更不要说县水利局局长，下水镇常务副镇长，下水镇常委副镇长，全都是他们政府的人事问题。 可竟然跳过自己，去问常务？ “关于下水镇三位镇长的人选，我这个县长总得说话吧？” 程大勇只感觉怒火在胸口憋着，格外的难受。 他阴沉着脸开口，看向铁保平。 “铁部长是不是工作太忙，昏头了？？” 正文 第200章 程大勇推荐杨东 程大勇身为县长，按理来说是不会这种态度说话的。 尤其对县委组织部长如此恶劣态度和语气。 但他如果不这么发脾气，真的无法表达他的怒火。 组织部完全没有把他这个政府一把手放在眼里，满眼都是县委书记。 “县长，组织部的提名完全符合组织程序，而且也没有阻碍县长进行人选的推荐。” “县长现在也可以推荐人选，我们组织部会充分考量。” 铁保平满脸笑意的看向程大勇，对于程大勇的脾气，他也没有做出回应。 他知道程大勇很生气，但他不生气。 “好，我推荐市纪委工作组组长杨东担任下水镇常务副镇长！” 程大勇见铁保平如此态度，他暴怒之下直接把人事问题扯到市纪委。 你们不是不给我留人选吗？ 行！ 那我就把水搅浑了。 你们既然不尊重我这个县长，不考虑我这个县长的意见。 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我建议县委组织部和市政府申请，把杨东同志调任到咱们下水镇。” “没有人比杨东同志更了解下水镇的情况，而且下水镇班子出现真空，也是杨东同志的杰作。” “杨东同志不能管杀不管埋，他把下水镇搞成这个样子，就必须让他来治理！” “鉴于杨东同志刚解决副科待遇个把月，所以让他担任下水镇常务副镇长，也算合情合理。” “除此之外，水利局局长，我推荐县政府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姜斌担任。” “请铁部长充分考虑吧。” 程大勇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身为一个正处级的县长，即便是真的怒到了极点，也会在短时间就恢复理智。 他也没忘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既然下水镇的人事问题很难插进去，那么自己就必须要把水利局局长拿下来。 水利局作为县政府的直属部门，他这个县长要个水利局局长，合情合理。 就算是闹到市委领导面前，他也有话说。 但大家的关注重点已经不在水利局局长的身上了，而放在了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上面。 谁都没想到，程大勇竟然推荐了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杨东… 难道他不知道，开阳县如此被动场面的出现，就是因为杨东吗？ 现在还要让杨东过来担任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 在下水镇的班子里面，常务副镇长可是名副其实的四把手了。 而且常务副镇长基本上是乡镇副科级里面含金量最重的一个，并不比镇委副书记差。 在这种情况之下，程大勇还把杨东提名为常务副镇长人选。 真不知道，程大勇到底发什么疯。 谭龙紧皱眉头望着程大勇，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提名杨东比较麻烦，因为杨东的人事关系根本不在县委组织部，而是在市政府。 如果想要把杨东调到下水镇担任常务副镇长，首先要征求市政府的同意。 其次可能还要征求市纪委的同意。 因为杨东还没有结束借调期，市纪委拥有临管权。 “县长，提名杨东同志暂时不符合县委组织部的程序。” 铁保平此刻板着脸，没有给程大勇面子，直接开口拒绝。 如果他真的同意这种离谱的提名，他不确定会议结束之后，会不会县里干部记恨，或者私底下咒骂他。 现在开阳县最不欢迎的干部名单里面，杨东排名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如果组织部把杨东调到下水镇，无疑要引来巨大争议。 “暂时不符合程序，那就让他符合程序，如果组织部感到为难的话，我们县政府可以帮组织部，去和市政府要人。” 程大勇此刻很认真，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既然内力打不开开阳县的局势，那就借助外力。 杨东的破坏力很大，这也是程大勇欣赏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让杨东来下水镇。 杨东是不是他的人，根本就无所谓。 只要杨东在下水镇，他程大勇就有利益可图。 “那就记上，让县政府去和市政府交涉。” 正当铁保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坐在主位的谭龙书记开口说话了。 谭书记竟然认可如此离谱的推荐？ 铁保平脸色不变，但心里却是大吃一惊。 但既然谭书记说话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把杨东的名字加到了下水镇常务副镇长的人选里面。 这下子，局势更复杂了。 周围的县委常委们，看的可谓是眼花缭乱，大呼震撼。 “我推荐县政府综合科科长于国忠，担任下水镇宣传委员。” 此刻常务副县长郑冠民开口了，他继续推荐人选。 光推荐一个镇子还不够，他还要加一个宣传委员。 不管怎么说下水镇，都算是他的自留地，不允许出现意外。 他现在盯上的是宣传委员的这个位置。 因为他瞅了一圈，能够有机会拿下的似乎也就是宣传委员了。 其他的诸如水利局，下水镇的常务副，常委副，他都拿不下来。 所以还不如奔着下水镇的宣传委员入手。 “我推荐政法委政策法规科科长担任下水镇宣传委员。” 开阳县政法委书记崔玉涛也开始推荐人选，很明显他也要插一手。 “我推荐县纪委常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朱玉，担任下水镇常务副镇长。” 辛尧板着脸开口，推荐了自己单位的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去担任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 首先这个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朱玉快到年龄了，不太适合继续在纪委系统工作，他的身体吃不消。 把这个年纪大的清出县纪委之后，他还可以内部调整一下。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让杨东真的进入开阳县。 这是一个让他头疼的年轻干部。 他很欣赏杨东的锐气和干劲，但也仅此而已了。 开阳县还是稳定一些为好，最好不要来一个鲶鱼来搅动这一潭浑水。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人事讨论了。 为了各自推荐的人选，大家都要争取到底。 想各种各样的好话，基本上就是吹嘘自己推荐的干部，哪里好，好在哪里，有什么政绩，到了新岗位上面能否担任。 足足半个小时，常委们基本上也吵完了，商讨差不多了。 最后，谭书记宣布进行表决。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依次举手表决吧。” … 在开阳县进行常委会人事会议的时候。 杨东已经回到了灵云市。 他却不知道开阳县的县长程大勇把他提名为了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 正文 第201章 借调即将结束 “组长，今天是借调最后一天了，明天…咱们就要各奔东西。” 蒋虎坐在车里面，他的脸上带着不舍的开口。 即便他们已经到了市纪委办公大楼的院内，却也没有下车。 这一辆车里，除了他之外，还有杨东和二侯。 他们原本都不是一个单位的人，只是因为两个月前市纪委突然而来的借调令，把他们聚在了一起。 而如今距离借调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回到自己的原单位，或者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杨东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忙碌的很，都没有意识到两个月的借调期就这么结束了。 那也就是说，明天是五月一号了？ 真快啊，时间… 这两个月的时间给他的感觉比他上辈子还精彩。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但是他从一个科员成为了副科干部，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体制内最底层，到了全市人尽皆知的地步。 他还亲手拿下了田光汉和古三通这样的大官。 然而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组长，还真是不舍啊。” 侯东来在一旁感慨着开口，眼中也有些不舍。 从一开始被杨东威胁，虽然至今不知道杨东是如何知道他跟黄小翠有了孩子，背着他的棋子。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担心杨东会拿这件事来威胁自己。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两个月的通力合作，让他们某种程度成为了战友。 “组长，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下一步回到市政府，应该会被重用吧？” 侯双全在一旁也笑着问杨东。 他和侯东来都差不多，都是有把柄捏在杨东手里的人，不过他现在也不担心杨东会把把柄交给市纪委。 他现在对杨东也没有恨意和忌惮，只有深深的敬佩和折服。 这一次杨东能够顶住压力把开阳县的副县长赵国军给处理了，就让他把这种敬佩推崇到了极致。 而有这样功劳的杨东，借调期结束后，绝对会被市政府重用的。 杨东感受到了车内伤感的氛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真情流露出来的煽情气氛。 “行了啊，都是三十来岁的老爷们了，别跟个小学毕业生一样，怎么？还哭鼻子？” 杨东笑了一声，然后很破坏气氛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几个人见此，也都跟着走下去。 他们在离开市纪委之前，还要交差，把工作组的全部工作汇报给领导。 这样，也算是对自己借调期间的工作有一个系统性的交代。 五分钟之后。 以杨东为首的工作组全体，出现在了关木山的办公室。 这一次由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直接听取他们的汇报。 给市纪委一把手汇报，让包括吕艳青在内的几个人，心里面都有些紧张。 杨东倒是没什么紧张情绪，但也做好了全部准备，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来一个系统性的归纳。 “你们任务完成的不错，值得肯定。” 关木山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拘谨的样子，他先给了一句肯定，避免他们紧张。 果然，当关书记给了肯定之后，几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下来。 “书记，我们在开阳县…” 杨东拿出工作笔记，将这段时间的工作来一个系统性的汇报。 “经过我们工作组的核实与排查…” “最终我们工作组合理合法的对赵国军，董文方，金和民进行了处理，且他们的违纪问题由市纪委的其他同志继续调查。” “这是我们工作组的工作笔记，这是执法录音笔，都在这里。” 杨东把笔记和录音笔都放在关木山的桌子上，里面详细的记录他们的办案程序和办案细节，以及他们几个的签名。 “好，放在这里吧。” 关木山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拿起来看，而是朝着蒋虎几个人开口道：“你们三位同志分别来自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因为借调的比较突然，恰逢我刚赴任市纪委，我也没有提前对你们有所交代。” “不过你们三位同志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市纪委交代工作，履行好各自的职责，承担好市纪委人员的全部责任，落实好市纪委的各项要求。” “你们以饱满的工作热情，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谨慎准确的工作作风，让我这个市纪委书记很满意。” “你们三位同志不必担心市纪委的评语，相信你们回到了各自单位之后，你们的单位也会对你们进行表扬。” “我也会和陆市长以及鲁检仔细说明一下你们的情况。” 他这不是爱屋及乌，并不是因为杨东即将成为自己的秘书，所以对杨东这边的人特别关照。 他对每一个借调来市纪委的人员，都是这么关照。 不管怎么说，能够在市纪委人手不够的时候，省纪委催促严格的关键时期，他们借调人员即插即用，发挥作用，可以说帮了市纪委很大的忙，尤其是忙了他关木山很大的忙。 也因此，他关木山这个市纪委书记，才能够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把市纪委全部掌控到位。 陆市长就是副市长陆文博，也是市公安局的局长。 而鲁检就是市检察院检察长鲁正阳。 一把手自然要跟一把手进行沟通了。 而有了一把手的亲子沟通，他们三个人都能想象到回到原单位，肯定会被重用的。 其实蒋虎并不在乎重用与否，他都被市公安局从刑警支队赶到了经侦支队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侯东来和侯双全当然重视了，尤其是前者侯东来，他已经是副科级干部。 如果这次回去能够解决正科级待遇，甚至来一个正科级的实权职务，那就更好了。 “你们三位同志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七点市纪委会组织庆功宴，地点就放在凯旋酒店，你们一定要参加。” 关木山把蒋虎三个人‘请’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吕艳青见此情况，也立马起身朝着关书记开口：“领导，我也先回去了。” 他知道关书记肯定是有意把杨东留下来的，所以他不做碍眼的人。 “好，艳青同志，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关木山笑着点头，之后目视着吕艳青带着李子恒离开。 等到五个人全部离开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变的非常的严肃。 他起身走到门前，把办公室的门拽开。 然后瞪了杨东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正文 第202章 关书记的‘保护’（四更，大家中秋快乐） 杨东并不意外关书记会对自己发火，他已经料到了领导肯定会发火。 这是从他回到灵云市那一刻，就有所心理准备的。 就因为他顶着压力，处理了赵国军这个开阳县的副县长，就势必会出现连锁反应。 但他也并不太过于担心，首先关书记同意了自己对赵国军的处理意见，说明关书记心里是认可的。 不过认可归认可，批评还是要批评。 因为这种做法很危险，他关木山能够允许一次，不代表能够次次允许。 若不是因为杨东的处理意见跟关木山的利益趋于一致的话，关木山也绝对不会同意。 可以说杨东在这一次，完全是走了一步险棋。 “领导，我错了。” 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在面对领导批评的时候，都要坚决的认错。 认错是一切的前提。 没有哪个领导喜欢顶牛的下属，哪怕这个领导脾气很好很和善，他也不喜欢。 关木山看到杨东站起身来垂着脑袋认错，他有些恍惚了。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啊。 他想起来了，十几年前，他就是和杨东一样的姿势，老老实实的站在老领导苏玉良的面前。 “领导，我错了。” 也是一样的认错态度，对苏玉良认错。 当时他也是为了处理一个违法乱纪的干部，结果惹到了这个干部所在的单位一把手不满，直接把状，告到了老领导面前。 当然那个时候的老领导还不是省纪委书记，官威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关木山看到杨东此刻这样子，就难免想到以前的自己。 像倒是像，不过当年的自己可没有杨东这么刚猛。 当时自己只是顶着一个正科干部的压力，处理了这个正科级干部所在单位的一个副科长。 可杨东现在是顶着副厅级的谭龙，把一个副处级给处理了。 若是换位思考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若成了杨东，敢不敢跟杨东一样，按照原则办事？ 或许不会吧？ 这么横向对比起来，杨东真的是很优秀。 但越是优秀的人，也越容易出风头，越容易被催断。 就比如现在的杨东，就陷入了这样的麻烦当中。 “光认错就可可以了？嗯？” “姿态摆给谁看啊？嗯？” 关木山依旧板着脸，很不客气的朝着杨东喝叱。 “年轻不是你张狂的理由，更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借口！” “这是官场，这是体制，不是你们村里！” “你还懂不懂大局？嗯？” “市长视察刚结束，市长前脚刚走，你就把下水镇给掏空了一半。” “谭书记找你谈话，你也当耳旁风，转身就把一位副处级的副县长给处理了。” “你咋那么牛？要不我这个纪委书记的位置让给你做？” 关木山指着他屁股下的位置，朝着杨东瞪着怒喝。 “行了，哭丧着脸给谁看啊？” “坐下吧。” 关木山看到杨东噘着嘴一脸的不服气，却又不开口辩驳的样子，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又不是真的想批评杨东，其实杨东做的没什么问题。 如果连一个遵守原则，遵守党纪国法的纪委人员都是错的话，那还有什么是对的？ 他之所以批评杨东，是因为杨东需要被批评。 批评杨东，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故意把门拽开，就是为了声音能够传到走廊里面。 批评了杨东，别人就无法再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了。 因为他这个市纪委书记已经严肃的批评过了杨东，你们还要怎么样？ 这就是看似批评，实则保护。 杨东虽然被骂的狗血淋头，但心里实则感激关木山。 有一个领导能够这么维护自己，他也不枉这一次在开阳县闹了那么一出。 因为他始终把握着市纪委这条线，始终捏着关木山所需要的利益点。 当然他也避开了市长侯勇，不和这位市长发生正面冲突。 当然要是敢正面冲突，估计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的就是尹叔了。 反正不是被尹叔骂，就是被关书记骂。 他七扭八拐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完成关木山交代的任务，否则关木山为什么要给他临机专断的权力？为什么允许他先斩后奏？ 领导所做的决定，都是有深层原因的。 如果这次他妥协了，因为谭书记的施压而没有把板子拍下去，纵然会得到谭龙的满意，却也会因此丢掉关木山的信任。 若是他借调期结束就走人，回市政府的话，他或许可以不在意关木山的信任。 但他即便借调期满了，还会进行二次借调，要过来给关木山担任秘书。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关书记失望。 这才是自己目前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关木山把门关上了，批评结束了，当然要关门了。 “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啊。” 关木山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了下去，但同时也出声调侃起来。 杨东抬起头，诧异的望着关木山，不知道领导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你回市里的时候，开阳县委召开了常委会，在常委会上面进行了人事讨论。” “开阳县的县长程大勇同志，提议由你担任下水镇常务副镇长，并且由县政府出面和市政府进行联系。” “在你来我办公室的十分钟前，你们的尹秘书长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你小子，一会还得挨骂，哈哈。” 想到杨东在自己这里挨骂之后，又会被尹铁军骂一顿，他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也很是感慨，这小子还真是好运气。 能够得到尹铁军的青睐，而且简直把杨东当成了小鸡崽子一样，被尹铁军这个老母鸡死死的护着。 当然之所以尹铁军如此重视杨东，也是因为杨东救了他的政治前途。 所谓患难见真情，尤其是到了尹铁军这种级别，想要见到这种真情太难了。 也因为难得，所以弥足珍贵。 “我？担任下水镇常务副镇长？” 杨东有些发懵，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事调动，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是啊，程大勇同志对你很是看好，觉得你适合这个位置。” “加上你在下水镇一番操作，处理了四个班子成员，常务副镇长就在其中，你过去担任，合情合理。” 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而且很好接触基层工作的机会。 基本上高级领导想要担任更重要的实权位置，乡镇级和县级的基层工作履历是非常宝贵的。 没有做过县委书记的干部，无法担任高级领导。 没有做过乡镇一二把手的干部，也无法走向高位。 虽然没有人说过这种规矩，但却成了体制内的潜规则。 “怎么？动心了？” 关木山时刻注意着杨东的表情变化，然后他笑着问了一句。 正文 第203章 林耀东来找 关木山这个看似玩笑的问题，可一点都不好回答。 举个例子，这就相当于现女友问自己，那个女孩对你有意思，你心动了？ 虽然举的例子有些离谱，但意思差不多。 关木山给自己安排的是做他的秘书，可如果他选择这个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的话，就意味着辜负了关木山的期望。 但不得不承认，基层履历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自己此刻是市政府的话，那么尹叔估计会同意自己去下水镇做常务副镇长，这样过两年就可以直接提拔成为镇长。 所以怎么选择，的确是摆在杨东面前的两条路。 只是透过问题看本质，杨东的选择也不难。 程大勇这个县长跟自己之间没什么联系，除了那顿午饭之外。 而且那顿午宴吃的也不是那么和洽，程大勇来了之后破坏了氛围，导致午宴匆匆结束。 一点都看不出来，程大勇有哪里青睐自己的样子。 反而这个提名，透着程大勇的阴谋诡计。 他就是要把自己拽到开阳县的局势里面，把自己当成棋子一样，让他去对付那些对自己有敌意的人。 所以可以想象的到，自己要是去担任这个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的话，绝对会被开阳县领导安排架空。 上面是镇长，下面是常委副镇长，绝对会把自己这个镇政府二把手架的死死的。 自己进去之后，如同陷入泥潭里面，拔都拔不出来。 “我喜欢纪委工作气氛，而且跟在书记身边，我能学习到更多，这是基层履历无法带给我的东西。” 杨东并没有沉思太久，就干脆的回答关木山。 关木山脸色依旧带着笑，并没有对杨东的回答给予态度，他心里怎么想的，杨东也不知道。 “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休息一下，等晚上的庆功宴吧。” “晚上庆功宴，还有惊喜等着你！” “你这个市纪委调查组的功臣，可能还要发言，你得做个准备。” “稿子就不给你准备了，听你们秘书长说，你在市政府办公室的笔杆子水准，可是数一数二的。” 这是下逐客令了，杨东听懂了关木山的意思。 “谢谢领导的厚爱，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那我先回去了，领导。” 杨东点头，转身离开关木山办公室，并且关好门。 刚要下楼，就看到了陆亦可。 他和陆亦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因为两人担任不同的工作组组长。 陆亦可去了介阳县，他去了开阳县。 “亦可，听说你在介阳县嘎嘎乱杀？” 杨东笑着和陆亦可打招呼，还用上了后世的网络用语。 陆亦可虽然不知道嘎嘎乱杀出自哪里，但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朝着杨东说道：“杨东，你在开阳县也不差啊，连副县长都被你给处理了。” “不是被我处理，是他犯了党纪国法，法不容情。” 杨东纠正了陆亦可的话。 陆亦可点了点头：“是，党纪国法不容玷污。” 在这一点上面，两个人有着共同的态度。 不过一想到以后市纪委拥有陆亦可和杨东这两个头铁的年轻纪委办案人员，估计很多市纪委领导都会头疼吧？ 就像是蒋虎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样，打不得骂不得的蒋虎，只能被领导调整到经侦去。 陆亦可明显是有背景的，市纪委领导根本无法动她。 而等杨东成为关木山秘书之后，谁又能动杨东？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并肩走出市纪委办公楼，来到大院内。 “杨东，杨东！！” 杨东刚走出来，就听到了门外的喊声。 喊声非常的焦急，又非常的密集。 那是一种透着绝望又带着愤怒的喊声。 杨东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抬起头看了过去。 然后他愣了一下。 林耀东？ 他怎么在这里？ 没错，站在市纪委大院门口的年轻人就是林耀东。 只不过此刻的林耀东，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林耀东，肉眼可见的疲倦和苍老，胡子拉碴的好像很久没刮过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也是很久没洗过。 因为这段时间，他始终为老爸林良铭活动。 他动用了老爸以前的所有关系，所有跟老爸喝过酒，或者收过老爸礼物的市里干部，他都去找了一遍。 可是他找过才发现，曾经那些跟老爸以兄弟相称的市里干部们，见到他之后就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就连跟他老爸关系最好的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唐建业，都躲着不见他。 他去过唐建业办公地三次，去了他家四次，都没有见到唐建业。 唐建业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说他忙，有机会再见。 但最后他是在建材实业公司门口见到了这位唐副秘书长。 唐副秘书长和吴建材有说有笑的一起走出来。 他那个时候就直接蹿了出去，吓了唐建业一跳。 在他还没有抓到唐建业的手时，唐建业就钻到了车里面，车子像是离弦的箭窜出去。 那个时候他才打破了幻想，接受了事实。 那就是随着他老爸林良铭被市纪委双规之后，他们家彻底落魄了。 没有人会给一个被双规的干部面子，也没有人愿意接近他这个被双规干部的儿子。 林耀东已经八天没有去市政府办公室上班了，然后他就被停职了，并且按照逾期不归处理，市政府办勒令他立即回去上班。 如果他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回去上班，市政府办是有权辞退他的。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工作，他只想把老爸救出来。 如果老爸进去的话，他们林家就彻底完了。 但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在他老爸双规后的第二天，韩雯和他提了分手。 没有任何征兆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提出了分手。 曾经把他当成宝贝姑爷看待的韩雯爸妈，见到自己也是如同见了瘟神一样。 林耀东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怎么一夜之间都变了？变的对他如此的冷漠和残忍？ 原本不是传言老爸林耀东要升任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吗？ 怎么就这么被市纪委给双规了？ 不就是贪点钱吗？不就是拿钱帮人家办事吗？ 这多正常啊，尤其是在基层体制内，这种情况值得被处理吗？ 如果这都需要被市纪委给双规，那么林耀东觉得，全市的干部没几个干净的。 谁没收过礼？谁没帮人办事过？ 杨东！！ 这一切都是杨东害的，如果不是杨东的执着调查，他老爸也不会被卷进去。 他特意打听了杨东就在今天下午回来，所以他来了。 不过… 他不是来找杨东算账的。 他还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现在是找杨东求情的，如今只有杨东能帮老爸。 正文 第204章 一条‘毒蛇’ 杨东没有想过，会在市纪委办公大院门口看到林耀东。 时隔这么久了，再次见到的林耀东，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浑身得意的公子哥。 也不是那个在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与他整天作对的林耀东。 现在的林耀东和丧家之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失去了林良铭这个家主，林耀东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个人…好像有些面熟？” 陆亦可也跟着杨东一起看向了林耀东，然后狐疑的皱起眉头。 她见过林耀东一面，是在市政府办公室走廊内，但也没有太深的印象。 “他爸是林良铭，他叫林耀东。” 杨东朝着陆亦可介绍了一下，这位林大少的‘惊人背景’。 闻言，陆亦可恍然大悟，但脸色却是复杂的看了眼杨东。 她还知道林耀东好像抢了杨东之前的女朋友？这件事在全市体制内部还挺出名的，她也听同事议论过。 当时基本上算是一个笑料吧，大家都笑话杨东窝囊废。 不过时过境迁，现在可没有人再敢取笑杨东。 “他是来找你算账的？” 陆亦可开口问杨东，语气有些发沉。 之所以她这么问，是因为林良铭就是因为赵鹏程案件，被扫进去的干部，而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虽然不是杨东，但杨东身为第十组的专案组组长，也是出了力的。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林良铭被扫进去，还真是杨东做的。 那么林耀东来找他算账，也就合情合理了。 只是林耀东要是真的这么傻，找杨东算账的话，最终结果肯定不好。 还没听过哪个干部被双规之后，干部的家人敢去报复市纪委的办案同志。 要知道反腐虽然需要名单，可反恐不需要。 “不知道，也许是算账，也许…” 杨东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林耀东来找自己要做什么。 或许是找自己算账，但也有可能是想求自己高抬贵手吧？ “杨东，杨组长，杨科长…” 林耀东看到杨东和陆亦从大楼里面出来之后，他焦急的抓住市纪委的大门栏杆，朝着杨东大喊大叫。 他对杨东的称呼，更是一变再变，最后变成了杨科长。 面对一个老对手，承认他的身份和地位，这对于林耀东而言，是非常难受的。 可他必须这么做，为了救出老爸，他别无选择。 市纪委大院，他进不去。 门口的安保就将他拦的死死的。 他只能抓住栏杆，妄图通过喊声，让杨东走过来。 只要杨东走过来，他就可以求杨东高抬贵手。 “你还是不要过去了。” 陆亦可拉着杨东的袖子，朝着杨东摇了摇头。 她担心这个林耀东万一不理智，做出对杨东不利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杨东即将成为关书记的秘书，未来的前途可以说是充满着阳光，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 她对这个林耀东印象很不好。 她觉得这个林耀东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很危险。 “没事，亦可，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仇怨也好，误会也罢，总要有个了断。” 杨东摇了摇头，然后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他心里面挺复杂的，上辈子自己那么惨，人到中年就因为抗洪抢险而牺牲，一切的一切都是田光汉和林耀东害的。 但这一世自己重回2008年，却有了不一样的境遇。 自己如今是副科级领导，马上担任市纪委书记的专职秘书。 而当初一脚把自己踢出市政府办公室的田光汉，现在接受了法律的审判。 当初算计自己，陷害自己，抢自己前女友的林耀东，也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他们不值得同情！ 杨东面色平淡的走到了市纪委院门口的铁门前。 门口的安保看到杨东之后，立马走过来打招呼。 “杨主任，这个人一直嚷着要见你，我没让他进来。” “然后他说他是市政府办公室的科员，我让他拿出工作证件，他也拿不出来。” “我怀疑他是脑子有问题。” 安保指了指太阳穴，一脸的嫌弃之色。 “他的确是市政府办公室的科员，他没骗你。” 杨东朝着安保笑了笑开口，之后站在林耀东面前，但两人中间隔了一道铁门。 这一道铁门不过十公分而已，却隔离着两人仿佛很远很远。 不一样的世界，不再一样的世界，彻底不一样的世界。 “杨东，杨科长，我可算见到你了。” 林耀东一脸的激动之色，他死死的抓着铁门，甚至还想试图抓住杨东的手腕。 但杨东身子往后一退，林耀东就抓不住了。 “林耀东，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杨东面色平淡的开口，问着林耀东。 至于林耀东对自己的这些称呼，他并没有任何感觉。 被老对手尊称，按理来说很爽。 但现在的林耀东，显然已经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两个人以后的地位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这是必然的。 上辈子的林耀东无非就是靠他爸爸林良铭，后期靠田光汉这个新任的市政府秘书长。 但这辈子随着田光汉被双规，林良铭被双规，林耀东已经没有了依靠。 如果他能够好好的工作，守住他这个市政府办公室的科员位置。 在他退休之前，未必不能解决副科级待遇。 杨东可以和尹叔提，让尹叔把林耀东赶走。 相信尹叔不会拒绝，因为林耀东也得罪了尹叔。 但杨东没有这么做，他并不是心慈手软。 而是想让林耀东留在市政府办公室，留在灵云市，让他亲眼看到自己一步步的成长，一步步登临高位，这样更好！ 看着自己的老对手一步步的高升，自己又无奈和绝望，这可比简单的踢出市政府办公室要狠多了。 “杨科长，求求你，帮帮我爸。” “我爸的确有腐败行为，但他也是被逼无奈啊，这一切都是赵鹏程逼他，他也是被迫贪污。” “求求你，杨科长，杨哥，杨大哥，求求你，帮帮我爸。” 林耀东双手作揖，朝着杨东弯腰求情，情绪上面急迫又激动。 杨东笔直的站在铁门内侧，望着外面的林耀东，眉头紧皱的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帮他？” 他并没有戏弄林耀东的心思，对于林耀东这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他还不屑于戏弄。 他只是好奇林耀东的脑子里，究竟能想出什么离谱的方法。 “杨大哥，只要你能高抬贵手，我爸就能出来。” “我爸做不做干部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让我爸平安出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对你毕恭毕敬，我唯你马首是瞻！” 林耀东面色狂喜，心脏都不禁加快跳动。 他还以为杨东这么问，是有意帮他了。 但同时心里也不禁冷笑连连。 杨东啊杨东，你这个窝囊废，愚蠢的东西，还真敢帮我？ 等着吧，只要你把我爸救出来后，等我们林家度过了这个危急时刻后，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正文 第205章 市纪委的新星 杨东虽然看到了林耀东脸上的激动之色，但是后者眼底的冷意，犹如毒蛇一般，自己又如何看不出来？ 杨东心里感到好笑，既然想求人办事，还想着报复对方？ 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知法犯法，把你爸爸救出来？然后我被市纪委追责吗？” “林耀东，是你傻了，还是你把我当傻子？” 杨东语气泛冷的开口，盯着林耀东。 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不，杨东，你不能走，杨科长，杨哥！” 林耀东见杨东竟然拒绝，而且他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他顿时急了，在铁门外面大喊大叫，将铁门晃动的咔咔作响。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不要破坏公物！” 安保连忙开口喝叱，制止林耀东这种危险的行动。 “杨东！！” “我给你下跪了，求你救救我爸。” 就在这时，林耀东嗷的一嗓子，再次吸引杨东的注意。 杨东转过身去，就看到林耀东双腿一弯，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林耀东面容悲愤，甚至内心无比的屈辱。 他为了救自己老子，不惜和死对头下跪。 他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也只想让林良铭平安无事。 他很清楚如果老爸真的进去的话，那么他们家就散了。 他这辈子也再也没有希望，更不要说追赶杨东的脚步，甚至超越杨东，把杨东踩在脚底下。 所以他必须这么做。 下跪，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要能够救出他老子，他做什么都愿意。 杨东吃了一惊，他对林耀东可以说非常了解，这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骨子里面有那种清高，基本上瞧不起下层人。 而自己在林耀东眼里面，就是这种不被瞧得上的下层人，底层人。 可此时此刻林耀东这个高傲的公子哥，却对自己下跪了。 真不知道应该夸奖他有孝心，还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作为死对头，林耀东的下跪，原本可以让自己很开心。 但杨东没有得意，只有深深的寒意。 林耀东绝对是他遇到过最狠的对手了。 幸亏自己把他的势力打散了，无论是田光汉，还是林良铭，他的所有依仗，都被他给打掉了。 一个没了牙齿的毒蛇，最多也就是吓吓人而已，对人已经没有了生死威胁。 “林耀东，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求我，到底是想救出你爸，还是想让你爸这辈子都出不来？” “你还是回去吧。” “不要跪了，市纪委门口，不为违法违纪的干部开绿灯！” 杨东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院子里，然后拽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走吧！” 杨东朝着坐在驾驶位的陆亦可示意一声。 陆亦可点了点头，脚踩油门。 车子行驶着，从市纪委另一个门离开。 林耀东跪在地上，呆滞的望着从东门离开的捷达车。 他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田秘书长被双规，老爸被双规。 平时那些叔叔伯伯遇到自己能躲就躲，躲不了也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没有人会救他爸爸。 杨东！！！ 林耀东恨的咬紧牙齿，面色狰狞甚至扭曲起来。 他攥着双拳，对杨东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就要爆出来了。 他这么牺牲尊严，甚至不惜跪在地上，只求杨东能够网开一面，只求杨东能够高抬贵手。 哪怕老爸被双开也可以，只要老爸能够出来，他已经很满足。 可就连这样简单的要求，杨东竟然都不答应自己。 果然啊，这样的死对头，又怎么可能放过自己？更不可能帮自己啊。 我也是太愚蠢了，竟然妄图指望杨东救自己老爸？ 杨东巴不得自己全家死绝死尽，才好吧？ 很好，姓杨的… 你现在是高高在上，你现在是副科级的干部，你现在前途一片阳光。 但你不要忘了，终究有黑夜降临的那一刻。 你，小心点！ 我林耀东就是黑夜的毒蛇，我早晚趁你不备，咬你一口，让你归天！ 他深呼口气，然后从硬水泥板上面起来。 他看了眼市纪委的门脸，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车内，陆亦可一边开车，一边问杨东。 “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陆亦可脸上带着好奇之色，她觉得杨东应该有所预料，或者说有所心理准备。 毕竟林耀东落到如此下场，也的确是拜杨东所赐了。 先是把林耀东在工作上的上司田光汉给搬倒。 最后又把林耀东的亲爸给双规。 林耀东的两个依靠，就这么被杨东给清理掉了。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杨东，只能说田光汉和林良铭犯了法。 法不容情，他们是被党纪国法给处理掉的。 “如果我怕的话，我就不会在这么多案件上面从严处理。” 杨东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色平淡，眼神清明。 “也对啊。” 陆亦可摇头苦笑。 杨东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出尽风头，俨然已经成为市纪委的新星。 他先后处理过尹铁军案件，田光汉案件，古三通案件，赵鹏程案件，以及开阳县的相关案件。 可以说杨东得罪的人，又何止林耀东一个？ 只怕上面这几起案件所涉及的相关人士和他们的家人，恨不得把杨东杀了吧？ 杨东是坚守原则，依照党纪国法处理问题，但他这么做也的确得罪了很多人。 甚至目前都还不知道杨东做了这么多，是否被市长侯勇所不满，是否让谭龙书记记恨。 毕竟市长前脚从开阳县离开，杨东后脚就处理了下水镇一批干部。 开阳县的一把手谭龙把杨东召过去暗示了一波，结果杨东转头就严惩了赵国军，给开阳县造成了一定麻烦。 除了市纪委关书记对杨东满意之外，这两位市里领导只怕很不满吧？ 尤其是市长侯勇，若是市长对杨东不满的话，那才是杨东的危机时刻。 毕竟杨东的人事关系就在市政府。 侯勇一个手指，就可以按死这个新崛起的官场新星。 “你要去哪？” 陆亦可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而是问杨东去哪。 现在他们已经自由了。 市纪委调查组的任务圆满完成之后，已经就地解散了。 只等晚上庆功宴结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 “送我去…” 杨东刚要说他的出租屋，电话就响了起来。 铃铃… 正文 第206章 尹铁军的家 杨东看了眼来电的号码，立马按下接听键。 “喂，尹叔。” 电话是尹铁军打来的，真的让关书记说对了… “别叫尹叔，叫尹哥吧，我看你现在的派头至少得是个正处级。” 尹铁军冷笑着，满是嘲讽的语气。 杨东知道尹叔为什么生气，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尹叔，您别生气，我已经知道错了。” “对，知道错了，然后就是不改，对吧？” 尹铁军继续嘲讽的语气开口。 不过他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又是长辈，也不好继续嘲讽杨东。 “来我家，我有事跟你说！” 嘟嘟… 尹铁军直接挂了电话，挂的很是干脆。 杨东握着手机苦笑摇头。 得，自己又得挨骂了。 先是被关书记骂了一顿，现在又要被尹叔骂了。 不过关书记的批评，多数时候是做样子，给市纪委其他干部看的。 但尹叔的骂，那可纯粹就是关心和爱护的骂。 所以能够想象到，肯定骂的非常难听。 “亦可，把我送到市政小区。” 杨东朝着陆亦可开口示意。 原本他想回自己的出租屋，已经两个多月没回去了，再不回去的话只怕房租都到期了。 “好！” 陆亦可并没有多问，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外加她在家族的耳濡目染，早就让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而且她听杨东接电话的第一句就是尹叔，她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整个灵云市姓尹的干部不计其数，但能够被杨东恭敬谦卑的称呼为尹叔的，只有一个。 当然就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 有人说杨东命好，能够获得卫崇虎书记的青睐。 还有人说杨东命真好，竟然得到了新任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重视。 但陆亦可知道，杨东的命其实不好。 如果不是他竭尽全力的救了尹铁军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后面这些机缘。 卫崇虎也好，关木山也罢，加上尹铁军，他们都是一派的干部。 也因为杨东救了尹铁军，才会被那一派重视。 陆亦可一边开车，一边想着省里面的局势。 她想到了自己二叔昨天跟自己说的情况，有关省里局势的情况。 省委书记李正义要走了，到时候省长安化民大概率要升任省委书记。 那么就空出来了一个省长，竞争很是激烈啊。 关木山这一派背后的领导有机会担任省长吗？ 当然有，但几率是很小的。 省纪委书记直接升任省长的情况，国家有过先例，但也是个例。 而且省长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尤其是这些年全心全意发展经济，那么必定要能够带领全省人民发展经济才可以。 所以大概率省长会由中央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也就是空降。 但省纪委书记还有机会往上窜一步的，因为吉江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高天桥年纪到了，要退了。 到时候吉江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绝对有人争抢，省委常委排名靠前的那几个，都想争夺。 不过二叔告诉她，目前为止还没有准确消息传来。 然而陆亦可的三叔猜测，省纪委那位有机会。 你看看最近这几个月，省纪委的动作频繁就知道了，这是和中央以及中纪委表决心。 省纪委督促灵云市纪委组建市纪委调查组，查办了一批干部。 但这只是省纪委的工作重点之一。 不仅仅是灵云市纪委成立了调查组，其他吉江省的几个地级市也都先后成立调查组，正在查办各类案件。 省纪委为什么突然亮剑？ 当然是必有缘由了。 再结合两会之后的一些情况，以及省里面的局势。 陆亦可大概率也就明白了。 她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杨东，心里感慨。 如果省纪委的那位更近一步的话，包括关木山和尹铁军在内的这一派干部都会跟着进步。 那么身为阑尾盲肠部位的杨东，这个小副科，按理来说也会有一些政治资源对他开放。 不过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自己又不是那一派的。 她家里，早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已经取得了关书记的许可。 等到庆功会结束后，她大概率就会升为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正科级的纪检监察室主任。 这是她应得的职务，无论是调查组的工作，还是担任市纪委驻介阳县工作组的组长，她都保质保量完成了任务。 又加上背后家族助力，岂能不升？ 以后市纪委干部称呼她的时候，喊的陆主任，就可以不加姓氏了，直接喊主任。 因为不带姓的主任，才是正主任。 “到地方了！” 十分钟后，陆亦可叫醒了杨东。 杨东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他这段时间很累很累，不仅仅是身体累，心理也累。 所以坐在车里，竟然睡着了。 “亦可，谢谢你，我先下车，晚上庆功宴上见。” 杨东朝着陆亦可摆手示意，推开车门下车。 对面就是市政小区，也是灵云市非常好的高档小区之一。 之所以叫市政小区，自然是因为这里是市政府开发的小区，里面居住的基本上都是跟市政府有关的干部职工家庭。 尹铁军的家，也在这里。 当然他是分配的房子，被分到了这里。 杨东对尹铁军的家非常熟悉，以前就来过不少次。 他左拐右拐，七扭八拐的来到了9楼201。 这里就是尹铁军的家。 但是不等他按响门铃，尹铁军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直接进来，门没锁！” 杨东拽了一下外门，这才发现门是打开的。 他拽开门，然后把鞋脱在外面，换上了拖鞋。 “嘿嘿，尹叔，我来了。” 杨东一阵傻笑的望着尹铁军。 主要是除了傻笑，他也不知道说啥。 此刻这位正处级的市政府秘书长正端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喝茶，对面电视正播放着中央台的新闻。 “进来坐，傻站着干啥？跟个木头似的。” 尹铁军放下茶杯，不是好气的瞪了眼杨东，示意他过来坐。 “又是空手来的？” 尹铁军看到杨东双手没有任何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杨东这么多年了，还真没给他送过什么。 其实最开始也送过。 当时杨东刚进入市政办，杨东的老妈杜玉香带着杨东来到家里，送来了两条三十斤的大鱼，用来感谢他把杨东招进市政府办。 然后第二天，他就把杨东叫到了家里，批评了一个小时，让杨东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搞这种送礼之风。 从此杨东就没给他送过礼物了。 “没有空手，我带来了这个！” 杨东从兜里掏出几张信纸，递给尹铁军。 “这是什么？” 尹铁军苦笑一声，果然，这小子不送礼了。 他把这几张信纸接了过来，然后翻开。 同时，杨东的话也传在他耳边。 “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的自白书。” 唰的一下，尹铁军的脸色凝了下去。 连带着整个客厅的氛围都凝固了不少。 正文 第207章 杨东的最终选择 “这件事别说出去，先压在心里。” 当尹铁军看完了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的自白书，也就是认罪书一样的东西，他朝着杨东面色严肃的开口警示。 “我知道尹叔，如果这个自白书流传出去，会对开阳县造成很大的影响。” 杨东面色严肃的点头，他是头铁，但也不是真的傻子。 他也知道什么事情应该揭露，什么事情应该压一压，什么事情要及时和领导汇报。 但他没有把这几张信纸交给关木山，并非是他不信任这位市纪委书记。 而是开阳县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了偷税漏税以及环保污染的问题，市纪委书记当然有权处理，但并不是第一负责人。 真正的第一负责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市政府的一把手，也就是市长侯勇。 所以杨东才会把杨旭的自白书交给尹铁军，因为尹铁军是市政府秘书长，又是侯勇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交给尹铁军之后，剩下该怎么决定，都是尹铁军的事情。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臭小子。” 尹铁军握着手中的这几张信纸，然后笑了，感慨的笑了。 他原本是要骂一骂杨东的，因为杨东在这一次驻开阳县的工作期间，可以说是间接得罪了市长侯勇。 他不知道市长会不会因此而不满，对杨东不满。 但他不敢冒险，所以他今天特意把杨东叫来，就是先骂一骂杨东，然后准备带着杨东去市长家里赔罪。 争取获得市长的原谅，至少也要让市长知道，杨东无心和他作对，他只是为了完成市纪委交代的任务。 杨东身为一个副科级的小干部，又在市纪委工作，他没办法拒绝市纪委领导的意志。 相信市长也会理解杨东的无奈。 但随着杨东把这个自白书交给他之后，他就不需要带杨东去了。 这个自白书，就是杨东表忠心最好的东西。 市长见了这个自白书之后，对杨东的那些不满也会烟消云散，反而会夸赞杨东懂大局，会来事。 但其实杨东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政府的问题，应该由政府这边来解决。 无论是偷税漏税，还是环境与污染，都是政府的第一职责。 他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补救’一次了。 “尹叔，你不骂我了？” 杨东看到尹铁军脸上的笑容之后，也仗着胆子问了一句。 尹铁军拍了拍这几张信纸，朝着杨东笑道：“看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就不骂你了。” “不过还是要警告你，你现在只是个副科级干部，你还没有权力单独处理什么事情。” “这次算你命大，你做的事被关书记看重，关书记对你也满意。” “可你要是做了关书记不满的事情，你觉得关书记还会保你吗？” “小东，体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有些时候还是要慎重，再慎重。” “忍耐也好，沉默也罢，并不是你要真的变成麻木的人，而是把想做的事情藏在心里，等你有一天地位到了，职务到了之后，你就可以处理了。” “这些道理，原本不需要交给你，但你有些时候容易上头，所以还是要跟你说一说。” 尹铁军对于杨东可谓是真正的做到了推心置腹，以他正处级的市政府秘书长而言，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说。 尤其是当级别高了之后，每一句话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也就是他把杨东当成了自己人，甚至是子侄，才会这么推心置腹。 杨东也很感动，自己全力把尹铁军救出来，尹铁军也没有做那种卸磨杀驴的小人。 也不枉自己用尽全力出手。 “我知道了，尹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杨东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上辈子的执念已经没有了，他重生回来的时候，想的就是弥补尹铁军被调查的遗憾，然后报复一下田光汉和林耀东这些上辈子的仇人。 但现在田光汉已经被双规了，已经调查到了尾声，接下来就是移交司法机关。 林耀东也因为他爸爸林良铭被调查，他现在也是麻烦缠身，不可能再跟自己作对。 上辈子的仇，已经报了。 那么接下来他所做的一切，那就是真正的为了自己。 他也是有革命理想的，他也是一名纯粹的党员。 否则他也不会在下水镇问题是，锱铢必较。 后世网络有个梗，叫做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既然进了体制，就要为民做主。 “开阳县委召开了人事会议，县长程大勇提议由你担任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并且县委组织部和开阳县政府已经提交了申请，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小子是什么打算？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帮你想办法，毕竟这是基层履历，对你很重要。” 尹铁军是全心全意的为杨东考虑，但凡换了一个人的话，他都没这么多耐心。 县政府和县委既然有请求，他们市政府也会答应。 而不是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亲自过问一个副科级小干部。 之前想要为杨东争取一下做市长的秘书，这也可以更好的让杨东历练。 但市长与市纪委书记已经约定好了，让杨东去做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继续将借调持续下去。 然而现在有这么好的基层履历机会摆在面前，尹铁军想争取一下。 开阳县明显是认真的，所以只要杨东同意，自己这边努努力，未必不能做到。 “尹叔，我还是做关书记的秘书。” 杨东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了尹铁军。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尹叔会问他这件事，所以他早就有想法了。 而且在关木山的办公室，他也和关书记表态了。 既然已经表态，又怎么可能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情？ 尤其是在官场上面，要是言而无信的话，那真的是彻底自绝于组织。 “啧，是为了出风头？” 尹铁军见杨东考虑都不考虑，就这么做出了决定，忍不住调侃的问。 这么随意和轻浮的市政府秘书长，只有在杨东面前能看到。 “不，是因为我喜欢纪委的工作。” 杨东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着尹叔的话。 尹铁军闻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做纪委书记的秘书，还是做一个有实权的乡镇政府二把手，换做是谁都要思量很久。 前者更受尊重，毕竟身为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能够结交更多人脉。 后者有基层履历的光环，而且还能够锻炼自己处理基层问题的能力，每一个高官都少不了基层履历，这是我党锻炼干部的必要方式。 杨东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他坚定的选择了纪委。 但尹铁军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孩子不能一直待在纪委，以后迟早要跳出纪委。 他得给杨东有一个系统的规划了，不能让杨东走偏了。 至少杨东做到了副处级以后，必须让他跳出纪委，去做行政工作。 只有这样，杨东的未来才会是一条宽阔的大路，而不是纪委这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做纪委的干部，前期升迁很快，只是越往后越难了。 如果说我国的干部体制是金字塔结构。 那么纪委体系就是锥子结构，越往上越窄。 “你先回去吧。” 尹铁军朝着杨东摆手，脸色严肃。 正文 第208章 市长的欣慰 杨东前脚离开尹铁军的家。 尹铁军后脚也离开了家，然后开车来到了寰海小区，把车停在寰海小区的9号楼五单元门口。 他敲响了市长的家门。 随即门从里面推开，露出市长侯勇的脸。 “铁军啊，你怎么来了？” 侯勇推开门之后有些意外，然后热情的把尹铁军带到书房。 “来，尝尝我弟弟带来的西湖龙井。” 侯勇给尹铁军泡了杯茶，放在书房的茶几上。 “市长，我有事和你私下汇报。” 尹铁军把杨东给自己的几张信纸从公文包取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侯勇。 “嗯？好，你先喝茶，我看看。” 侯勇戴上近视镜，坐在椅子上，翻开这几张信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期间，市长的书房气氛沉闷，除了信纸被翻页的唰唰声，再无其他声音。 大概五分钟，市长看完了这自白书的全部内容，脸色逐渐的严肃且沉重。 “哪里来的？” 侯勇抬起头来，看向尹铁军，沉声发问。 这里面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所写的东西，如果要披露出去的话，会让整个开阳县官场陷入被动，更是会影响到市政府。 侯勇握着这几张信纸，但重如千斤。 “您还记得杨东吗？” 尹铁军看到市长问自己，他整理一下思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了市长这么一句。 侯勇眉头一皱，他怎么可能忘了杨东。 这个年轻的同志借调到市纪委的第一天开始，就不断的给他创造惊喜，但也有创造难题的时候。 否则他为什么前段时间要去视察开阳县，不就是给一个明确的信号吗？ 这个信号当然不是给杨东的，他还不配让一个市长给信号。 侯勇视察的信号，是发给市纪委的，是给关木山的。 至于关木山会如何影响杨东，那就不得而知。 但结果就是他前脚走，杨东后脚就把下水镇清理了一遍。 当消息传回市政府之后，他内心对杨东有一丝丝的不满，他觉得杨东不懂大局，政治理解力也很差。 一个市长都跑去开阳县视察了，这里面传达出来的信号不明显吗？ 但凡是个体制内的干部，都应该领悟出一些滋味吧？ 可杨东却没有，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处理了下水镇。 他要的是开阳县总体保持稳定，不管是经济发展上面的稳定，还是政治格局的问题，又或者社会舆论的稳定，他都要。 最近省里面已经有了风声，省委领导班子要调整。 那么省里面被调整的话，就会影响到各个地级市。 同样的他们灵云市也会被调整，他这个市长到底是升任市委书记，还是原地不动？ 所以这就要看灵云市能否保持稳定了，这关乎他能否升任市委书记。 他当然不会因为杨东做事不严谨而真的动怒，毕竟他能不能升任市委书记，不是一个小小副科能影响或者决定的。 只是杨东的做法，是影响的因素之一。 “这个开阳县税务局局长的自白书，是杨东交给我的，他没有交给市纪委，也没有交给其他人，更没有透露内容。” 尹铁军见侯勇皱着眉头没有开口，他就必须继续开口，把这些都交代出来。 你总不能指望领导开口吧？如果自己在这里一直等，万一领导不说话，最后尴尬的就是他。 侯勇诧异的抬起头，看了眼尹铁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自白书，问着尹铁军：“这东西是杨东同志给你的？” “是的，市长，他在我家，交给我的。” 尹铁军坚定的点头，开口回答。 侯勇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目光也带着一丝欣慰。 “不错，这同志还是懂大局的。” 这个自白书里面呈现的东西，可比杨东在下水镇处理几个班子领导严重多了。 如果这个自白书暴出来的话，估计开阳县的官场就要震动了。 到时候才叫真正的影响大局。 而杨东把这个自白书交给尹铁军，不就意味着交给他这个市长吗？ 这里面的内含，他这个市长明白了。 “市长，杨东之前也不是故意和开阳县作对，他也只是完成市纪委交代的工作。” “您也知道，这小子工作认真负责，不然我都不一定能从市纪委出来。” “他以前在市政办工作就这样，很认真，因此也得罪了不少同事，导致他在市政办的人缘不太好。” “但他还是懂大局，也知道开阳县发展经济的不易，他毕竟是开阳县人啊，对于自己老家，他怎么可能下狠手？” 尹铁军笑着开口，帮着杨东解释，避免市长心里有误会。 侯勇听着尹铁军对杨东的维护和开脱，不禁笑着指了指尹铁军。 “好你个铁军啊，你跑到我这里，就是给杨东开脱的啊？” “你什么时候成了老母鸡了？还护崽子啊？” 侯勇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他的调侃更足以证明一切。 尹铁军心里松了口气，他也不再紧张，而是笑着摆手道：“领导别笑话我了，我和您比，您才是维护下属的好领导，要不是您在市委会议上维护我，我也不可能恢复职务。” “哈哈，行了，铁军啊，你直接说我才是护崽子老母鸡吧。” 侯勇闻言不禁哈哈一笑，对于尹铁军这种拐着弯的拍马屁也很受用。 笑声过后，这位市政府一把手的脸色恢复了凝重和认真。 “开阳县发展经济，难免会出现问题。” “但出现问题，解决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涉及到了环境污染问题，这个必须要管！” 侯勇脸色有些难看，他沉思一下之后，朝着尹铁军开口：“铁军，你统计一下，咱们灵云市内有多少电镀企业，以及一些造污企业。” “明天召开市政府常务会，我要用！” “我这个市长必须要为老百姓的身体健康负责。” 侯勇说这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 尹铁军立马点头应承下来：“领导，我现在就回去统计。” “先不急，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处理。” 侯勇摆了摆手，看向已经起身的尹铁军，让他继续坐下来。 “领导，您吩咐！” 尹铁军面色严肃的望着侯勇，他身子微微前倾，做聆听姿态。 “我的秘书人选，你推荐一个吧，不许拒绝，别转移话题，我不是那种小心眼领导。” 侯勇看到自己刚提秘书的事，尹铁军就要开口。 他就知道尹铁军要拒绝，要转移话题，于是直接堵住了尹铁军的后路。 因为选择秘书，是领导的私事，下属无权过问。 但侯勇不计较这些，他现在只想尽快找一个秘书。 “空了两个多月的秘书，还没有配备齐全，光让你服务也不行，你是秘书长，不是秘书。”、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面，基本上都是尹铁军充当市长的秘书，这不行！ 必须要尽快配备了，否则市长连秘书都没有，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只是灵云市政府办，真的没什么好苗子。 侯勇对那些货色，也都一清二楚。 人脉关系塞进来的，花钱进来的，打招呼进来的，比比皆是。 而真正通过考试进来的又资历不足，很头疼。 他总不能跑到别的部门去物色秘书吧？那样更丢人。 他忽然有些后悔继续借调杨东去市纪委，结果老关倒是解决秘书问题，自己却僵在这了。 尹铁军看到领导是真的急了，他也没有再躲。 “我推荐市政办综合科的李臣同志，综合方面考虑下来，他最适合。” 尹铁军想到了杨东之前和他推荐李臣。 现在正好推荐给市长。 至于市长同不同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 “嗯，明天让他去我办公室，我看看。” “合适的话，就定他了。” 侯勇缓缓点头，初步答应下来。 正文 第209章 各自的新岗位 被尹铁军推荐的李臣，此刻正在和杨东在一起吃东西。 “组长，你们晚上不是有庆功宴吗？现在吃饱了，晚上你还能吃下去吗？” 李臣把馄饨吃到嘴里面，然后问着杨东。 两个人找的小饭馆，就在市政府大楼斜对面。 以前下班的时候，两个人没少在这里吃东西。 自从杨东借调到市纪委之后，已经有两个月没吃过了。 今天他等到李臣下班，然后来这里吃馄饨。 “庆功宴是吃饭的地方吗？” 杨东闻言轻笑一声，之后低着头吃馄饨。 “也是啊。” 李臣想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市纪委的庆功宴，根本就吃不饱饭，不喝多就算不错了，而且庆功宴主要在庆功两个字，而不是宴。 指不定又要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开会了。 “你最近怎么样？” 杨东问着李臣，他不在市政办综合科，对于李臣的近况也就不了解。 “还行，自从林良铭出事之后，综合科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以前林耀东和他那几个跟班还会找我麻烦，盯着我犯错，但现在都消停了。” “不过周慧还是一样讨厌，大嘴巴整天说你坏话。” 李臣这可不是告状，只是说个事实而已。 杨东听到周慧在综合科依旧说自己坏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种泼妇，不必理会就是了。 他现在的层次已经不需要和周慧斗嘴，更不需要理会这些人。 以后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 “市长秘书人选定了吗？” 杨东继续开口，旁敲侧击的问。 他才不关心综合科的事，他想问的是李臣有没有成功当上市长大秘。 之前他和尹铁军推荐了李臣，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臣。 就是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没有，还在空缺。” 说起这个，李臣也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自己会成为市长秘书，但期待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 不过他的性格也不张扬，更不是那种因为事情没成就会破罐子破摔的人。 他在市政办综合科依旧努力工作，上面交代下来的工作，他都会保质保量的完成。 当然他现在也是副科级干部了，不管怎么说这足够让他高兴。 所以不管能不能成为市长秘书，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他跨越了从科员到副科的壁垒，在体制内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到副科，或者只能到退休的时候解决一下副科级待遇。 而他27岁就解决了副科级，他的未来最差也是个正科。 而这一切都是杨东带给他的，所以他对杨东非常的感激。 只是他不善言谈，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杨东，只能藏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这个人情。 “放平心态，不管能不能成为市长大秘，你都要认真工作。” “尹秘书长是个开明的领导，只要你努力工作，辛苦都不会白费。” 杨东劝着李臣，他怕李臣因为这个市长秘书人选而患得患失，从而影响了本职工作。 “放心吧组长，我现在已经是综合科的副科长了，我心态放的很平。” 李臣龇牙一笑，他对现状已经非常的满意。 能够担任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他不奢求太多了。 铃铃… 就在这时，李臣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有些诧异的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就严肃起来。 “是尹秘书长的电话。”李臣朝着杨东示意。 “快，快接！” 不知为什么，杨东这一刻比李臣还期待这个电话。 因为杨东的新岗位已经定了，就是关书记的秘书，所以他不担心自己。 他现在只担心李臣的下一步。 李臣连忙按下接听键，当着杨东的面。 他也没有背着杨东，他跟杨东的关系也不需要这样。 “喂，秘书长，我是李臣。” “哦，好，好，我知道了，秘书长。” 通话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被尹铁军那边挂断了。 李臣握着诺基亚手机，却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发懵的坐在饭桌前，不知道想什么。 杨东看到他这样子，却不禁笑了，也没有仔细问。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最好，不需要打听个子午寅卯。 “老板，结账！” 杨东豪气干云的大手一挥，这顿饭他请了！ 一共12块钱。 一碗混沌六块钱。 “组长，我现在有些晕…” 走出饭馆之后，李臣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突然而来的惊喜。 那可是市长秘书啊，多少政府办各科干部都想争取的位置啊… 如果说市委书记的秘书号称一号大秘的话，那么市长的秘书就是二号大秘。 但那是常规的情况，可放在灵云市似乎不是这样… 因为在灵云市内部，市长明显要比市委书记还强势。 所以他这个市长秘书有可能是表面的二号秘书，实际上的一号秘书。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成了全市领导干部需要巴结的存在了。 除了那几个市委常委之外，其他的市里面干部，哪怕是副处级，也要对他尊敬客气几分。 并不是他李臣有什么可怕的，而是他某种程度已经代表了市长。 “好好回家休息，睡个觉，明天以饱满的状态去市长办公室。” “你现在还只是考验期，还没有最终确定你就是市长秘书，不能出意外。” 杨东很为李臣开心，自己在市政府最好的同事，最好的兄弟，终于是飞上枝头变凤凰，鱼跃龙池做青龙了。 但他还是要提醒李臣，不要被惊喜砸晕，从而得意忘形了。 要知道市长会有考核期的，如果考核期间，李臣做的不满意的话，市长还是会换。 市长侯勇的秘书之所以空了两个多月，并不是这两个多月一直没找，而是基本上没有让市长满意的。 基本上做了几天之后，就会被市长换掉，然后继续换下一个。 所以就是这么断断续续的考核，让市长的秘书之位，一直空缺。 李臣能不能改变这个局面，就靠他自己了，杨东无法帮忙。 不过杨东还是可以给李臣补补课。 侯勇的喜好是什么，不喜欢是什么，他的性格以及他的工作方式。 两世为人的杨东，最清楚。 “市长喜欢简单，不喜欢麻烦，所以你工作就要直接一些，不要转圈子，跟市长在一起，你也不要患得患失，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市长喜欢吃鱼，但不喜欢吃鲶鱼和鱿鱼。” “市长喜欢做饭，所以闲暇时间你可以和市长聊一聊做饭的经验，你舅舅是厨子，你耳濡目染肯定也懂。” 杨东开始给李臣补课，把他知道的和侯勇有关的都告诉李臣。 李臣从小就没有爸妈，说起来也挺惨的，算是个孤儿。 他从小就是在舅舅家里长大，性格上面肯定沉默寡言一些。 但也是因为这样的家庭环境和成长环境，让他骨子里面更坚毅，更加的独立自主。 侯勇也是个坚毅的领导。 没准两个人还真合适。 正文 第210章 优秀干部没杨东？ 晚上七点整，凯旋酒店二楼大厅。 今天晚上的凯旋酒店已经被市纪委承包下来，用来举行市纪委调查组的庆功宴。 五百多平的二楼大厅坐了一百多名干部，包括市纪委各级干部，以及市纪委调查组的全体成员。 虽然看起来有些空，但气氛还是很肃穆的。 美酒美食摆了足足十几张大桌子，座无虚席。 只是每一个干部的脸上神色比较严肃，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晚宴，倒像是过来开会一样。 实际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开会，而且是总结会。 “同志们，让我们有请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同志作重要讲话。” 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卫崇虎负责主持本次庆功宴。 他在最前面的演讲台上率先鼓掌，然后退到一旁。 关木山穿着一身黑色的干部夹克装，面色带着笑意的走上台，然后站在演讲台前。 “同志们晚上好，首先我代表市纪委欢迎调查组各位同志们参加庆功宴。” “回首过去的两个月，你们认真工作，保质保量的完成了市纪委的各项要求，完美完全的执行市纪委的各项职责，所以今天才有圆满的庆功宴，我对你们的成绩表示肯定，对你们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表示赞赏。” “你们两月来的工作成绩也得到了上级党组织，上级纪委，以及市委领导们的认可与肯定，你们是灵云市纪委的中坚力量，也是市委市政府各部门的中流砥柱。” “你们的思想作风优良，工作作风突出，具有很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在市纪委调查组工作期间，各专案组奋勇争先，以最完美的工作态度交出了一份最完美的答卷，这一份答卷也提高了各级干部对党风廉政重要性的认识。” “我们市纪委调查组有很多借调过来的同志，有的来自市委办，市政府办，市公安局，有的来自市法院，市检察院，以及其他单位。” “你们的工作认真负责，并不比纪委同志差，甚至要更好，在这里我代表市纪委对你们表示感谢，谢谢各位借调过来的同志们。” 啪啪啪… 底下的掌声雷动，尤其是借调过来的干部们，鼓掌的最为热烈。 关木山脸上带着笑意的等待底下掌声熄灭，然后继续开口：“今天是庆功宴，不是开大会，我这个市纪委书记啊，也不能做个老官僚。” “现在我把演讲台交给卫书记，他接下来要宣布此次市纪委调查组涌现出来的一批优秀干部。” “这一份名单经过了我们市纪委常委会的讨论研究，最后作出决定。” 关木山说到最后，转身走下了演讲台。 卫崇虎重新站在演讲台前，手里面握着的就是这一次市纪委常委会讨论研究出来的优秀干部名单。 “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市委，市人大批准，此次市纪委调查组工作期间，表现优良的优秀干部有以下几位。” “请被念到名字的同志上台接受表彰。” “吕艳青同志！” 卫崇虎宣读出吕艳青的时候，坐在台下的吕艳青立即站起身来，朝着所有干部鞠躬示意，然后缓步走到舞台中间。 “陆亦可同志！” 卫崇虎宣读出第二个优秀干部。 陆亦可也从台下站起身来，朝着所有干部鞠躬，之后往舞台中间走。 “罗金同志！” 卫崇虎继续宣布优秀干部，这回是罗金。 罗金也就是第九专案组的组长，同时也是市委办综合科副科长，借调到了市纪委。 他也成了优秀干部代表接受表彰。 罗金穿着白衬衫，一脸的意气风发，站起身来和大家鞠躬示意，然后朝着舞台中间走去。 “快到你了，组长。” 蒋虎和杨东坐在一桌，或者说他们第十组都坐在一起。 刚才陆亦可就是从这一桌离开上台的。 杨东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台上已经站好的陆亦可几个人。 他不知道优秀干部有没有自己，因为没有人和自己提前沟通过。 如果自己是优秀干部的话，为什么不提前和自己说？ 但如果自己不是优秀干部，为什么关书记要说有惊喜等着自己？ 尤其是还要让自己演讲？ 如果不是优秀干部，为何要演讲？ “刘微夜同志！” “雷易寒同志！” “葛善修同志！” 卫崇虎又陆续宣布出了三位优秀干部，基本上都是专案组的组长，或者优秀的组员。 “最后一位优秀干部是蒋虎同志！” 在蒋虎和侯东来几个人都期待自己组长上台的时候，卫崇虎宣读了最后一个优秀干部人选。 但不是杨东，而是蒋虎。 蒋虎一下子就懵了，瞪大眼睛望着杨东，又看向台上的卫崇虎。 “我？” 蒋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自己都可以成为优秀干部了？ 那组长是什么？超级优秀干部吗？ “快上台！” 杨东先是鼓掌为蒋虎祝贺，然后推了蒋虎一下，小声提醒他。 “组长，我…” 蒋虎脸色有些复杂，他自认为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优秀干部了？ 他怕杨东误会，误会是他的背景导致得到了优秀干部，所以想要解释。 杨东却拦住了他解释的意图。 “虎子，快上去。” 杨东看到大家都已经寻找蒋虎这个优秀干部在哪了，他又催促了一声。 蒋虎也知道现在不是磨叽的时候，他立即站起身来朝着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上台，只是脸色没笑意。 蒋虎是唯一的一个拿了优秀干部，却不开心的人。 因为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荣誉，他配不上这个荣誉。 “怎么会这样？以组长的成绩，竟然拿不到优秀干部？” 侯东来满脸复杂的开口，又看了眼侯双全。 侯双全摇了摇头，他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但他心里也为杨东抱屈，杨东这么认真负责的工作，甚至还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了好几桩案子，优秀干部怎么可能没有杨东？ 如果杨东都不配成为优秀干部，还有谁有资格？ 第一个完成市纪委调查组工作的专案组的组长。 也是第一个调查两个正处级干部并取得完美结果的专案组组长。 更是帮助了第一专案组解决了赵鹏程案件。 唯一产生争议的地方，或许就是驻开阳县工作期间。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拿不到优秀干部吧？ 这样的疑问不仅仅在侯双全心里发出，也在所有参加这次庆功宴的干部心里发出。 每个人都看向杨东的方向，面色复杂的望着这位最近出尽风头的杨东。 最前面的酒桌上坐着市纪委的领导们，包括关木山，宫新力和徐允才，以及其他几个市纪委常委代表，委员代表。 主持庆功宴的卫崇虎一会也会在这里落座。 他们此刻脸色如常的望着舞台之上，似乎都不意外杨东不是优秀干部。 他们当然不意外，因为讨论和决定优秀干部名单的就是他们。 正文 第211章 省纪委表彰（上） “组长，没事，这东西就是个形式，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又不多发奖金。” 侯东来再次朝着杨东开口，他在安慰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组长。 在这工作的两个月时间里面，杨东已经彻底折服了他，让他知道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作为一名纪委干部的责任和坚守。 也给他带来了一些灵魂上面的触动。 所以面对杨东没有被市纪委选为优秀干部，他出声安慰。 虽然这也解决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至少也能够缓解一下杨东心里的压力。 他相信杨东心里面，应该是挺气愤的吧？ 毕竟以他对市纪委调查组的巨大贡献，以及他充分完成工作任务，却得不到一个表彰，多少显的有些不公平。 没错，就是不公平。 在侯东来的心里面，上台接受表彰的七个优秀干部，真的有那么优秀吗？ 如果说陆亦可是优秀干部的话，他还承认。 但吕艳青真的就那么优秀吗？他最后办理赵鹏程案件的时候，如果没有组长杨东的无私帮助，岂能成为第二个完成任务的专案组？ 还有蒋虎。 虽然他们都在同一个专案组，但侯东来凭良心说，蒋虎就算很刻苦工作，但也很难说是个优秀干部。 你看看连蒋虎自己都很纳闷和意外，就说明蒋虎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是优秀干部。 至于罗金… 呵呵。 侯东来心里只有嗤笑声，这个来自市委办综合科的副科长，做了第九组专案组的组长，有什么贡献吗？有什么亮点吗？ 反而罗金差一点破坏了他们组的办案，差点让田光汉脱罪，甚至他就是为了给田光汉脱罪，与他们组竞争了很久。 要不是杨东声东击西的话，只怕田光汉的案子，早就被罗金给翻了。 这样的一个心思不纯的干部，竟然也会被选中？成为市纪委优秀干部？这不荒唐吗？ 至于剩下的三个优秀干部人选，他并不了解，或许的确优秀吧，但和杨东比起来，绝对差了很多。 他为杨东鸣不平，即便他们第十专案组已经有两个优秀干部，可他还是觉得杨东委屈。 不仅仅是他，侯双全也基本上是这样的心思。 侯双全可是见过杨东为了破案，简直就是疯狂的不要命一样。 那样的工作态度，那样的胆魄，真的不值得一个优秀干部表彰名单吗？ 他叹了口气，望着周围不断响起的掌声。 他觉得这个庆功宴，办的还真是…特殊哈。 杨东面对侯东来的安慰，他只是点头笑了笑，却也没有回答。 失望吗？伤心吗？生气吗？ 这肯定是有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愤怒的选择离席，那样就太幼稚了。 不管市纪委领导们做的决定是什么，这都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去争夺，去闹，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给人一种输不起的感觉。 况且说一句扎心的话，在体制内遇到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让我们用掌声祝贺以上七位同志获选优秀干部表彰名单。” 卫崇虎语气高亢的开口，面向所有庆功宴的干部们，率先鼓掌起来。 顿时，庆功宴的二楼大厅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每一个干部似乎都是真心祝贺以上七位干部。 侯东来和侯双全也在拍手，只是脸上是木然的，只是机械性的拍手。 杨东脸上倒是带着笑意鼓掌。 因为他是真心的为陆亦可，吕艳青以及蒋虎祝贺。 不管自己有没有获得这一份殊荣，至少他心里面觉得这三个人是完全可以配得上的。 无论如何，陆亦可和蒋虎都是自己第十专案组的组员。 而吕艳青又是驻开阳县工作组的组员，都和自己有关系，自己都成为了他们的组长。 所以组员获得如此殊荣，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他这个组长的功劳。 功成不必在我！ 如此想着，杨东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心中的那一份郁闷之气，也瞬间消散于无形。 关木山虽然坐在位置上，但他抬起头就可以捕捉到杨东。 当他看到杨东满脸都是笑意，而且不是虚伪更不是演出来的时候，他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同志能够如此快速的调整心理状态，没有因为失去一个优秀干部表彰而生气，而愤怒。 自己这个秘书，还可以。 而且他身为市纪委书记，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秘书吃亏那？ 堂堂的市纪委书记，要是连秘书的荣誉都争取不来的话，他也可以回去种地了。 “下面有请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同志，为以上七位同志表彰，颁发优秀干部证书。” 卫崇虎再次开口主持庆功宴，按照流程进行宣读。 台上立即有两个市纪委办公室人员将七份红色的优秀干部证书端过来。 关木山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走上台去，亲自把这七份证书，一一的颁发给每一位优秀干部。 颁发的过程中，还会亲切的祝贺几句。 “恭喜你，亦可同志。” “恭喜你，艳青同志。” … 当关木山为他们送上祝贺的时候，这几个人也都忙不迭的接过优秀干部证书，然后回一句谢谢领导的重视，或者回一句感谢领导。 当把这七份证书都颁发完了之后，关木山就站在七个人的中间，一起接受市纪委日报的记者拍摄照相。 “请几位同志落座！” 卫崇虎再次开口，摆手示意陆亦可这些优秀干部走下舞台。 几个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酒桌前坐下，然后周围的干部们就羡慕的拿过证书翻看一下，之后又是一番祝贺。 罗金的脸上笑容就没停过，他很开心，在借调结束的这一刻，能够获得市纪委优秀干部表彰，这对于他是很重要的，他的干部履历里面也很需要。 等到他回到市委办公室综合科之后，他才能够有机会提正科。 陆亦可和蒋虎走了回来，两个人坐在杨东身边，只是都有些尴尬。 尤其是蒋虎，只觉得老脸发烫，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组长两个月的努力。 原本优秀干部应该是杨东，可最终自己拿下了。 他很想回去问一问自己的爸妈，问一问自己的爷爷，是不是他们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可不要这种屈辱一样的表彰，拿在手里面烫手。 “组长，我…” 蒋虎抬起头，一脸愧疚的看向杨东，他想说些什么。 但与此同时，台上的卫崇虎再度开口。 “吉江省纪委一直重视各地纪委工作，在省委与省纪委的大力支持下，灵云市纪委调查组取得圆满的成功，抓出了一批国之蛀虫，也肃清了灵云市干部风气。” “在取得如此丰硕成果的同时，各地市纪委调查组也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干部，而这些干部也被省纪委重点关注。” “在这样的时刻，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省纪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于浩文同志上台，宣读省纪委决定。” 卫崇虎用激昂的语气开口，然后身子往后退的同时鼓掌。 无数干部都惊讶的看到，在前面的市纪委领导酒桌上，站起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干部，穿着一身黑色夹克。 吉江省纪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于浩文。 于浩文微笑着走上台上，站在演讲台前。 “同志们晚上好。” 他先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脸色认真严肃的宣读道：“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讨论决定，特此授予灵云市纪委以下几位同志为省纪委优秀干部称号。” “请念到名字的同志上台。” 正文 第212章 省纪委表彰（下） 这一刻，所有庆功宴的干部们都坐直了身体，望向这位省纪委来的高官。 同时每个人都在心里面猜测，究竟是谁能够得到省纪委优秀干部称号？ 要知道省纪委优秀干部称号，和市纪委优秀干部称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可是省级的，后者只是市级。 杨东在这一刻，再度想到关书记在自己临走之前说的那几句话，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还要讲话。 如果市纪委优秀干部表彰没有自己的话…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就在杨东心里沉思的时候。 省纪委副秘书长，办公厅副主任于浩文，宣读了省纪委优秀干部名单。 “卫崇虎同志！” 当于浩文宣读的第一个干部就是卫崇虎的时候，大家终于明白了，原来省纪委优秀干部名单，针对的是灵云市纪委调查组的主要领导啊。 卫崇虎很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有了心理准备。 他这位正处级干部，满脸微笑的走到了舞台的中间站好。 “苏同州同志！” 苏同州也显然提前知道了自己获得省纪委优秀干部称号，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沉稳的走上台上，在卫崇虎的左手边站好。 “柳山同志！” 于浩文继续宣读名单。 柳山也从酒桌前起身，面带微微笑意的走上台去，站在卫崇虎的右手边。 “杨东同志！” 当于浩文满脸笑意的宣读出杨东名字的这一刻。 杨东就被蒋虎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杨东的后背瞬间就麻了，然后剧痛感传来，也让他反应过来。 “组长，你是省纪委优秀干部，快上去啊。” 这一刻的蒋虎，简直比杨东还要激动，还要兴奋。 他满脸通红的拍着手掌，手掌都被他拍红了。 但他就是激动，原本心里面的愧疚也没了。 如果组长是省纪委表彰的优秀干部，那我蒋虎当个市纪委优秀干部，也就合情合理了。 “恭喜你，杨东。” 陆亦可也拍着手，同时朝着杨东祝贺。 她也很是吃惊，但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之前她知道省纪委肯定要在各级纪委选几位，成为省纪委优秀干部。 她也认出了于浩文的身份，所以她心里有所准备。 只是没想到杨东竟然会成为省纪委优秀干部的一员，在其他几位优秀干部都是正处级，副处级的时候，一个副科也被选中，就未免太过于刺眼。 可单纯的按照功劳来说，杨东入选，没有任何疑问。 罗金也在拍手，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发僵了。 当自己成为市纪委优秀干部的时候，他就看了眼杨东，然后心里得意。 因为杨东不管蹦的有多高，工作有多么认真负责，功劳有多大，可他不是市纪委优秀干部啊。 他觉得杨东应该好好品味一下体制内的风气，好好清楚明白一下，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可以了。 在努力的背后，你还要有领导的器重和认可。 但当杨东被选中省纪委优秀干部的此刻，他觉得自己这个市纪委优秀干部好丢脸。 可无论如何，这一刻都成了既定事实。 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幼稚一面，否则会让关注他的领导失望。 他依旧带着笑意的拍手鼓掌，仿佛真的为杨东而开心。 杨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舞台上面，之后站在了柳山的身旁。 “杨东同志，不错啊。” 柳山小声的朝着杨东开口，给杨东肯定。 “谢谢领导。” 杨东也小声的感谢柳山。 两个人足足差了两个级别，但这一刻都是省纪委优秀干部。 “让我们用掌声祝贺以上四位同志。” 于浩文笑声过后便率先鼓掌为四个人祝贺。 台下响起了掌声，足足响了三十秒钟。 因为台上的优秀干部，有三位都是市纪委的常委，其中一个还是市纪委第一副书记，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必须要鼓掌，鼓的热烈一些。 只是望着杨东如此年轻的面孔，台下的每一个干部都有些酸酸的。 领导们被授予省纪委优秀干部，这是应当应分的事情。 可杨东一个刚解决副科级待遇的年轻同志，甚至他都不是市纪委的人，只是个借调干部。 结果人家也是省纪委优秀干部，获得了省纪委领导们的一致认可。 这让每一个在市纪委打拼工作几十年的老纪委们，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但不管他们如何酸，这已经是既定事实，无人可以更改。 于浩文走到卫崇虎面前，递给卫崇虎红色的证书，然后握手致意。 “崇虎同志，省纪委主要领导对你非常器重，希望你奋勇争先，做好灵云市纪委本职工作的同时，当好省纪委的排头兵。” 于浩文满脸笑意的朝着卫崇虎开口，他说的话是省纪委主要领导想要告诉卫崇虎的话。 谁是省纪委的主要领导？ 卫崇虎接过红色证书，但心里面却有些慌了。 他听懂了这话里面的深层含义。 老领导这是对他近期的表现很不满吗？所以特意让于浩文敲打自己。 但老领导还是待他不薄，给他安排了省纪委优秀干部称号。 “感谢于秘书长。” 卫崇虎立马抬起头，感谢这个与自己同级别的省纪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 他俩都是正处级。 但前者是省纪委的领导，他只是市纪委的领导。 “同州同志，省纪委希望你继续努力，不负韶华。” 于浩文将证书递给苏同州的同时，当然和苏同州握了手，然后送上了祝福语。 “感谢省纪委领导们的器重，谢谢于秘书长的支持。” 苏同州满脸笑意的接过了红色证书。 “柳山同志，加油。” 于浩文走到柳山面前，将红色证书递给柳山，握了握手之后，便走到了杨东面前。 他对每一个人的不同态度，也就可以看出一些问题来了。 所以当他站在杨东面前的时候，台上的领导也好，台下的干部也罢，都盯着杨东。 他们都想知道，省纪委的领导们对这位副科级的年轻干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杨东同志，你今天26岁？” 于浩文满脸笑意的站在杨东面前，很和蔼的笑着开口问。 杨东此刻难免有些紧张，如果是市纪委领导为他表彰，他还可以镇定自若。 但省纪委的领导为他表彰颁发证书，他还是有些激动和忐忑。 这是人之常情。 其次杨东上辈子混的非常失败，更没见过省纪委的领导。 这东西不是所谓的重生者身份就可以改变的。 而是需要不断的磨练，不断的成长才可以。 你让一个两世为人都没做到正科级干部的杨东，面对省纪委领导做到云淡风轻？怎么可能。 但杨东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满脸笑意的和于浩文握手，然后回答道：“感谢领导对我的关注，我今年正好26岁。” “真是年轻有为啊，怪不得省纪委领导看重你，尤其是省纪委苏书记对你格外关注。” “苏书记还有一句寄语，让我替他转达给你。” “苏书记希望你能够，认真工作，踏实做事，勇于担责，敢于争先。” “恭喜你，杨东同志，你在灵云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态度，省纪委领导们是看得见的。” “继续加油吧。” 于浩文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红色证书，然后递给杨东，并且亲昵的拍了拍杨东的肩膀。 关木山坐在台下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意。 老领导看来对杨东的印象还不错，并没有受到沐芸小姐的影响。 正文 第213章 杨东的发言 “请杨东同志作为代表发言。” 于浩文示意杨东上前，他把演讲台的位置让给了杨东，自然机会也给到了杨东。 原本杨东是没有资格作为代表发言的，但是卫崇虎和苏同州以及柳山都是市纪委的领导，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把机会留给杨东。 作为一个副科级的干部，能够取得如此的成绩，得到省纪纪委的优秀干部表彰，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 所以灵云市纪委干脆把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让杨东作为灵云市纪委的省级优秀干部代表，进行发言。 可以说杨东此刻的发言，不单单只是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整个灵云市纪委体系。 吉江省可是有很多地级市的，灵云市只是其中之一。 在今天晚上，有其他地级市兄弟纪委，都在举行庆功宴。 自然也有省纪委的领导前往其他地级市参加各市纪委的庆功宴。 每一个地级市纪委也都有好几个同志拿到了省纪纪委的优秀干部殊荣。 所以大家其实都是竞争关系。 如何能够让灵云市纪委在这次‘竞争’之中突围出来，从而获得省纪委的特殊关注，更多关注。 一切都要放在杨东身上。 可能有人觉得太夸张了，一个市纪委还要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 但问题是其他几个地级市纪委，在这一次调查组的工作当中，并没有涌现出年轻的干部力量。 只有灵云市纪委调查组，涌现出了杨东这样的年轻干部。 所以这就是特殊，这就是其他地级市纪委所羡慕不来的。 关木山在台下就坐，他一直都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干脆把杨东的人事关系调到市纪委？让杨东彻底成为纪委体系的干部。 不然的话，市纪委岂不是相当于替市政府培养优秀的后备体系干部吗？ 但最终关木山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他只要提出来，市长肯定会给面子，可为了杨东长久的体制发展，他还是做一个无私的领导吧。 如果杨东真的彻底成为纪委体系的一员，以后再想走到行政口，就非常难了。 纪委的路，越往后越窄。 其次自己这个念头，尹铁军是绝对无法同意的。 这个尹铁军已经成了老母鸡了，对杨东特别的在意。 要让杨东彻底成为纪委体系干部，尹铁军第一个反对。 为了不破坏他们这一派系的团结，还是静观其变吧。 杨东自然不知道关书记此刻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卫崇虎三个人早就商量好了，由他作为代表进行演讲。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演讲，不仅仅关乎自己自身，也关乎到整个灵云市纪委。 杨东还真的没有准备稿子，他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庆功宴毕竟不是会议，即便需要正式对待，也不需要那么严肃和死板。 他走了几步，来到演讲台前。 “谢谢领导！” 他先朝着身旁的于浩文，这位省纪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鞠躬示意。 虽然不知道这位于秘书长的底细，但于浩文能够如此和善的跟自己交流，还带来了省纪委书记苏玉良的寄语。 说明这位于秘书长，就是关书记和尹叔这一派的干部。 他转过身，站在演讲台前，面向台下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市纪委领导们转移到了最后排，又收回目光。 这一刻，所有市纪委干部都盯着自己，眼中的情绪也是各不相同。 有的是带着审视的目光，有一些是满脸笑意，有一些则是面色严肃，还有一些是眼中带着冷意和敌意。 只要是人，就无法避免的会有很多想法。 所谓的爱恨情仇，嫉妒也好，羡慕也罢，也都是人之常情。 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杨东脸上挂着笑意，开始了他的非正式发言。 “尊敬的省纪委领导，尊敬的市纪委领导，各位同志们，大家晚上好。” “今天我们以一颗轻松的心态聚集在凯旋酒店二楼宴会厅，因为繁重且忙碌的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已经结束。” “我极其有幸成为市纪委调查组的一员，并担任第十专案组的组长，但工作期间，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 “我相信台下的各位同志，尤其是办案几十年的前辈们，跟我有同感。” “因此我非常钦佩这些办案几十年的老纪委们，老前辈们，他们也是我这种年轻党员学习的榜样。” 杨东发言到这里，台底下的一些调查组的组员们也都陷入回忆和沉思。 这两个月来的日夜奋斗，紧张的调查，取证，审讯，最后的总结，提交案件，可以说都非常的不容易。 原本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就不容易，面对这些胆大心狠的违法犯罪分子，面对这些贪污腐败的市干部，他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现在杨东以简朴和接地气的发言，把他们都重新带入到了过去奋斗的两个月时光里面。 而台下的一些老纪委干部，看向杨东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他们之前都是带着审视的目光。 因为他们要看一看这位年轻不像话的市纪委‘新生’到底有什么惊人发言，或者说凭什么能得到发言机会。 在一众的领导面前，秀他的嘴皮子？ 他们这些在市纪委矜矜业业工作几十年的老纪委，什么没见过？ 副处级干部，谁没办过？ 就算是正处级干部又如何？他们一样有过处理经验，还不止一次。 所以杨东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其实不值一提。 当然也都是因为刻板印象，或者他们高傲的资历作祟。 他们可都是老资历的纪委干部，别说是杨东了，就连柳山他们这些副处级领导，面对这些老纪委，都得客气三分。 他们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升不上去。 可是依旧有一些纪委体系的领导，曾经都是他们的手下，他们的徒弟。 这些香火情，是断不了的。 比如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想要办理一些案件，需要向上申请的时候。 可能苏同州这个主任都未必管用。 但在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个别老纪委，他们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去和省纪委机关部门打招呼，而且效果非常好。 不为别的，只因为省纪委机关单位的某些领导，曾经是他们的徒弟。 所以你说，当这些老纪委们对杨东感到不满，不正常吗？ 然而杨东的质朴和接地气的发言，还是打动了在场一部分老纪委的心。 他们都是老党员，骨子里面都很正派，没有中青干部那些臭毛病。 他们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但看上你了就会越来越喜欢你，就是这么简单。 罗金坐在底下，面色木然，也不看杨东，而是盯着讲台发呆。 而和罗金一样表现的还有不少人，他们就是单纯的不屑。 但杨东的发言依旧在继续，不会因为他们的表现而中断。 正文 第214章 庆功宴结束 “在办案的过程中，我这个纪委新人始终都在思考，为什么国家严厉打击贪污腐败，依旧屡禁不止。” 杨东话锋一转，一下子就把话题延伸拉高，直接从很接地气的办案体会，说到了非常敏感但非常直率的腐败问题。 一些老纪委们一下子就精神了，他们都坐直了身体，想要倾听一下，这个年轻同志的心得体会。 而市纪委的领导们，也都看向杨东。 于浩文秘书长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然后坐在了关木山旁边的位置。 他要近距离看一看，这位被苏玉良书记看好的小小副科级干部是如何表现的。 他没有忘记自己今天出发灵云市之前，被苏书记叫到办公室的场景。 他心情忐忑的站在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内，这位省委的四号人物纵然平易近人，可毕竟手握一省监督权柄。 虽然他是被苏玉良重用并且提拔到省纪委办公厅的，后面又兼任省纪委副秘书长，可面对老领导还是很忐忑。 他和关木山几个人不一样，他们都是从秘书做起，对老领导更熟悉。 而他于浩文只是机缘巧合被苏玉良看中并提拔，在他从政的前二十年时间里面，他并不是苏玉良的人。 所以他属于中途加入这个阵营的一份子，面对苏玉良难免紧张。 “浩文同志，到了灵云市纪委，你帮我给杨东小同志带句话，算是我对他的寄语。” 那个时候的于浩文是震惊的，即便他脸色如常，可内心早就掀起来万丈波涛。 要知道苏书记可是副省级的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再往上一步那就是正省级的高官。 而杨东是谁？ 这是他当时的真实反应，他是真的不知道杨东是谁啊。 但不知道是谁没关系，他可以去查，仔细了解，但不能在领导面前露怯，更不能傻傻的问领导，杨东是谁啊？ 领导看重的人，你竟然不知道？你这是打领导的脸吗？ 所以他正襟危坐，只坐屁股的三分之一，身子前倾，聆听领导的嘱咐。 “认真工作，踏实做事，勇于担责，敢于争先，这是我对这个杨东小同志的寄语。” “你记住了吗？” 苏玉良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端起茶杯。 于浩文连忙站起身来，朝着苏玉良开口：“领导，我记下了，我一定带到。” “领导您忙，我就先出去了。” 能够被省纪委书记接见两分钟，这已经是他的殊荣了。 要不然他一个正处级排名靠后的副秘书长，办公厅副主任，哪来的资格可以受到省纪委书记的接见啊？ 苏书记端茶，就是让他离开的。 他看懂了，自然就要离开。 这一幕只有两分钟，但于浩文觉得自己最近这半年，不，有可能好几年都忘不掉这一幕。 思绪回归现在，于浩文抬起头看向杨东。 刚才杨东讲到哪里了？他有些恍惚了。 但只看到周围掌声雷动，而坐在他身旁的关木山也是一脸的欣慰，也在鼓掌。 于是他也抬起手来鼓掌，为的不是杨东鼓掌，而是做给关木山看，甚至做给远在省里的苏书记看。 听说这个杨东同志，即将担任关木山的秘书了？ 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看来自己之前了解杨东的还不够啊，还需要继续了解。 杨东已经足足讲了两分多钟，他当然不知道于浩文副秘书长发呆，没听清他讲的内容。 但他的演讲依旧在继续。 “社会在前进，实践在发展，时间当然也在发展，人的思想也在不断的改变，身为干部也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各项工作需要与时俱进，因为腐败分子，不法分子的手段也在与时俱进，我们必须要比他们更快，更全面，更彻底。” “在这次办案过程中，某个干部的案件，是我们第十专案组所负责，他的腐败方式，他受贿的手段，简直令我们大为震惊。” “一栋别墅是商人送的，别墅里面的冰箱，洗衣机甚至橱柜里面全都是现金，二楼的地板，床上也铺满了现金。” “如此胆大妄为的腐败之举，让我们办案人员愤慨的同时，也不禁要想，不禁要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觉得并不是说纪委的工作不到位，不彻底，不落实，而是真的是因为时代发展，社会发展，经济提速了。” “因为富裕了，所以贪污就多了，手里的的权力重了，思想上的阀门就松了。” “这就是我们纪委要面对的新形势，新状况，所以办案工作要与时俱进。” “这就是我这个纪委新兵的浅显之见，如果有哪里说的不对，请各位领导，各位纪委老同志们多多批评，多多指点。”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杨东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场上所有市纪委干部全部拍手鼓掌。 掌声再次雷动，而且这一次发自内心鼓掌的人越来越多。 掌声持续的也越来越久，足足一分多钟，才逐渐平息。 趁着这个热乎劲，酒店的服务员们也开始上热菜，琳琅满目的热菜都被端了上来，摆满了一桌子。 “于秘书长，庆功宴可以开始了吧？” 关木山转过身来，特意问了一句于浩文。 虽然于浩文的级别只是正处级，但人家毕竟代表省纪委，所以该有的尊敬不可少。 “关书记，这是你的主场，我客随主便。” 于浩文非常的低调和客气，他知道关木山在苏书记心里的位置和重要性。 关木山这次来灵云市纪委担任书纪委书记，原本是很难的，也是苏玉良力排众议，以灵云市纪委不可一日无纪委书记为由，将关木山安排到了这里。 甚至连程序都没有走完，正常的干部赴任，需要先讨论人选，然后决定人选，组织谈话，人事考察，任职公示，最后公示结束才赴任。 但关木山很显然是特殊时期特殊办理，就连程序都是后补的。 所以关木山的压力其实很大，好在他在灵云市纪委用了短短两个多月，让省纪委主要领导都满意了。 市纪委调查组交出了一份满意答卷之后，关木山彻底坐稳了位置。 庆功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在一次次的推杯换盏之中，结束了。 杨东不出任何意料的喝多了… 灌他酒的不是蒋虎这些人，也不是市纪委领导。 而是对他好感大为改观的老纪委干部们，这些办案二三十年，甚至濒临退休的老干部们，一个个敬酒杨东。 杨东也不能让这些老同志，老前辈们失望。 所以就一杯接一杯，喝了足足一斤半的白酒。 最后，醉的一塌糊涂。 正文 第215章 新的开始！ 杨东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睁开干涩的眼球，望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 他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的出租屋，更不是市纪委规定的住宿宾馆啊… 这是哪？ “小东，你醒了？” 就在杨东愣住的时候，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笑着开口。 杨东抬起头看向这个保养的非常好的中年妇人，然后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孙阿姨，我这是…在您家？” 杨东望着面前的孙秀芬，有些吃惊又有些疑虑。 他努力的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庆功宴的记忆只持续到他喝酒的那一刻，再往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对了，他还记得市纪委的那些老纪委同志，都给他灌酒，然后就喝多了。 醒来之后，自己才发现已经在孙秀芬家里了。 孙秀芬是谁？ 关木山的妻子，关九九的老妈。 这里也就是关书记在寰海小区的家。 “是啊，在我家。” “昨天你在庆功宴上喝多了，你关叔叔就把你带家里来住。” 孙秀芬脸上依旧笑意满满的朝着杨东开口，简单的说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饿了吧？厨房煮了粥，我给你盛去。” 孙秀芬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去。 杨东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有些疼啊。 而且昨天的记忆依旧想不起来了，他知道自己这是喝断片了。 只有喝断片才会这样。 他的酒量其实不错的，以往的时候一斤多的白酒没什么事。 只能说昨天晚上灌自己酒的人太多了，尤其还有市纪委的领导，还有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蒋虎和吕艳青等人，最后就是那些老纪委们。 正想着，孙秀芬已经端着装满粥的碗和筷子，走了过来。 杨东立马从沙发起身，来到茶几前。 “谢谢阿姨。” 杨东把孙秀芬手中的粥接过来，他的确感觉到了腹中饥饿，他也顾不上被孙秀芬笑话，低头喝了起来。 孙秀芬却依旧保持着笑意，脸上满是微笑的望着杨东。 杨东跟她儿子的年纪差不多，可能略微小一两岁吧。 她同时也知道杨东从今天开始就是自己丈夫的秘书，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了。 某种程度来说，是真正的自己人，子侄辈了。 秘书往往都会成为绝对心腹，因为他掌握着领导的诸多机密，无论是家事还是公务，都离不开秘书。 看来老关对杨东的观感是真的不错，不然也不会去和市长沟通，把杨东继续借调在市纪委。 一个政府一把手，一个市纪委一把手，为了一个小干部如此大费周章，足见于此。 “谢谢阿姨，我喝饱了。” 杨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空碗放在桌子上，朝着孙秀芬开口。 “在家里就别假客气了，你这么大小伙子，一碗粥就饱了？阿姨再给你盛一碗。” 孙秀芬哪里相信杨东的话？她又给杨东盛了一碗。 最后杨东喝了三碗，才感觉不到肚子饿了，浑身也暖和起来。 “阿姨，我得去上班了。” 杨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上午八点，他必须得去上班了。 孙秀芬已经习惯了杨东的这一份认真工作态度，上次杨东在医院住院，也是这样，头缠着纱布绷带都要去上班。 “你去哪上班啊？” 孙秀芬笑着问他。 杨东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市纪委，呃…” 他愣住了，因为他这才意识到市纪委调查组已经解散了，他的借调期也正式结束了。 那么自己按理来说，就要等待市政府办公室的下一步安排。 他不能去市纪委上班，也无法回市政府办公室。 他现在可以说处于无工作，无职务的状态。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去市纪委找你关叔叔去。” “市纪委已经和市政府沟通好了，再次借调你两年。” 两年？ 杨东听着孙秀芬的话之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两年之内，自己都要留在纪委系统了。 “谢谢阿姨照顾，那我先去上班了。” 杨东朝着孙秀芬点头致谢，然后穿上外套，走到门口穿好鞋子，推门离开。 孙秀芬望着杨东的年轻背影，在杨东关门之后，她叹了口气。 自己的女儿九九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一直住在市医院，这丫头真的是倔强的很。 她很清楚女儿是跟自己和关木山置气，更是跟她外公置气。 谁叫她外公在几年前就给她安排了婚事那？ 虽然只是口头约定，却也让关九九激烈的反抗起来。 如果没有自己老爸定下来的婚事，杨东也许还真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女婿。 她是没什么门户之见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嫁给农家子弟关木山。 可惜，她说了不算。 她们孙家的老家主，她的老爸，才能决定这一切。 老爷子即便是退休了，也依旧是家里的精神支柱。 杨东走出寰海小区，闻着清新的空气，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舒爽了不少。 五月初的天气，在东北来说还有些凉嗖，但外面的植物已经彻底绿了，路边的草也开始旺盛的生长出来。 这是新的开始，一个骄阳似火的季节，即将到来。 杨东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市纪委办公楼门口。 “杨科长，早上好。” 门口的安保人员和往常一样，热情的与杨东打招呼。 “早上好。” 杨东朝着他点头一笑，然后快步走进市纪委办公楼内。 安保望着这个年轻不像话的杨东走进楼里面，叹了口气。 “你叹啥气？” 旁边的安保同事诧异的问了他一句。 他头也不回的答道：“二十六岁就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背后绝对有人。” 听了他的话，同事不屑的开口，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在他们的眼里，如果杨东背后没人，如果杨东不是高干子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杨东听不到门口安保人员是如何议论自己的，他已经来到了关木山办公室门口。 然后他深呼口气，心怀忐忑的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关木山沉稳的声音。 杨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领导，我来报到！” 杨东进来之后，笔直的站在关木山身前，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以后关木山。 关木山放下钢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要进入新角色，就要拿出你工作的新态度。” “你去找令秘书长吧，让他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关木山说了两句，朝着杨东摆手。 杨东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关木山的办公室，朝着市纪委秘书长令震庭的办公室走去。 只是心里面有些疑虑和不解。 自己不是担任关木山的秘书吗？ 那…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安排给自己？ 正文 第216章 第一份领导职务 杨东见到了令震庭秘书长。 这位之前和自己有些小误会，小矛盾的市纪委领导。 但此刻的令震庭满脸都是笑意，甚至带着亲近之意。 他见到自己敲门进来之后，主动的起身相迎。 “杨东同志，来，坐下说。” 令震庭满脸热情的指着沙发，让杨东坐下说。 “领导，我还是站着吧。” 此刻的杨东已经摆正了位置，放平了心态。 他即便是关木山的秘书，也不意味着可以不把令震庭放在眼里。 如果按照实际的工作来看，令震庭才是自己的主管领导。 因为令震庭是市纪委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也是杨东这个市纪委秘书的主管领导。 令震庭脸上带着笑意，心里也是很满意的。 杨东并没有拿捏架子，并没有因为成了关书记的秘书，就不把自己这个秘书长放在眼里。 “秘书工作不好干，杨东同志，你一定要调整心态，不能用以往的工作方式来对待这份新岗位。” “我也是从秘书做起的，还算有点心得体会，你也别怪我啰嗦，我就倚老卖老的跟你唠叨几句。” “秘书工作其实不难，只要你细心一些，只要你严谨一些，是可以做好的。” “然后你要多关注领导的习惯，领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领导的工作方式，以及领导的工作态度。” 令震庭笑着开口，开始简单的教导一下杨东如何开展秘书工作。 杨东见令震庭这么说，连忙开口致谢：“谢谢秘书长的教导，您的经验是宝贵的，我会若认真学习，不给咱们市纪委办丢脸。” 令震庭见杨东的态度这么好，他对杨东的印象就更好了。 之前是因为他的外甥季鸿宇，总想找杨东的茬，看杨东不顺眼。 所以在他面前说了不少杨东的坏话，他自然就偏向自己的外甥。 可现在跟杨东接触多了之后，他才发现杨东的闪光灯和宝贵之处。 这是一个有刚劲的年轻同志，但也是一个懂礼貌的年轻同志。 在两个人没有利益矛盾的时候，他也没必要对杨东摆脸色。 因为杨东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跟杨东摆脸色，就是对关书记摆脸色。 他不需要巴结杨东，他这个副处级的秘书长还犯不上巴结和讨好一个副科级干部。 但他的确需要与杨东搞好关系，这也有利于他在关书记心里面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 之前关书记可是笑眯眯的问过他和前任市纪委书记路正的关系，他之前还时不时的去探望路正。 说明关木山对他之前的表现并不满意，所以他必须得改。 如果关木山对自己不满意了，那自己这个市纪委秘书长也就当到头了。 关木山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他换了。 “咱俩就不要来这些虚的了，我教你一些经验，也是希望你能更好服务于关书记。” 令震庭一脸笑意的开口，对于杨东的主动示好，他也是来者不拒。 既然杨东对他示好了，他对杨东自然也要和善一些。 “杨东同志，你的新工作，关书记已经给你定了。” “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常务副科长，级别还是副科级。” “走吧，我带你去综合科转一圈，你也要跟新同事见个面才行。” 令震庭拍了拍杨东的肩膀，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杨东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跟上去，跟在这位秘书长的身后。 令震庭看着身后的杨东，心里也有些复杂和无奈。 他的外甥季鸿宇原本是市纪委综合科的副科长，这次原本挺有希望成为常务副科长的，就连他也想好了应该支持一下外甥。 他这也算是举贤不避亲吧。 但没想到关书记横插一杠子，把杨东安排到了综合科。 而且安排进来之后，直接担任综合科的常务副科长，尤其是在综合科没有科长的情况下，常务副科长相当于代理科长了。 不过关书记的安排倒也不过分，身为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担任综合科常务副科长，过分吗？ 关书记没有强势的安排杨东担任综合科科长，就已经算是比较民主化的领导了。 当然杨东现在级别是副科，他也担任不了综合科科长，除非以副科级担任这个科长职务。 “到了，这里就是综合科！” 令震庭推开市纪委综合科的门，和杨东示意一声后，便迈步走进去。 综合科也没什么神秘的，甚至还有些普通。 就是一间综合办公室，整个办公室也不过只有七十多平米而已，里面摆着很多办公桌，每个办公桌前都坐着一个综合科的人员，基本上都是面对面坐着。 季鸿宇当然也在其中了，不过他是综合科的副科长，所以他可以不需要跟别人面对面坐着，他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办公桌，就位于角落处。 “大家都停一下手头工作。” 令震庭进来之后，便拍了拍手，朝着这些综合科人员示意。 “秘书长！” 所有人看到令震庭进来，都连忙站起身来，等待领导的指示。 季鸿宇也不例外，他虽然是令震庭的外甥，但工作时候还是要称呼职务。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舅舅旁边的杨东，顿时心里一沉。 不会…吧？ 他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和忐忑。 他有一种很糟糕的直觉。 “这位是杨东同志，你们想必都不陌生了，省级纪委优秀干部，现在开始担任综合科常务副科长，代科长行权。” “你们以后要多多支持杨秘书的工作，相互团结，共同协作，保质保量的完成好市纪委领导们交办下来的任务。” 令震庭和综合科的人嘱咐完之后，就朝着杨东示意道：“杨东同志，你讲几句吧。” 一个市纪委的内制部门的一个副科长上任，没有迎接大会，也没有什么欢迎晚宴，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形式。 杨东对此却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跟他失败的上辈子相比，好了太多太多。 “我叫杨东，有幸跟大家一起工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也多多理解。” “如果我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位，大家也要充分发扬民主精神，该批评就批评，该提意见就提意见。” “我一定会认真听取，总结经验，不让大家失望。” “谢谢大家！” 杨东讲完之后，朝着这些综合科的同志们微微欠身。 季鸿宇站在最后面，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简直…说的比唱的好听啊… 还发扬民主精神？该批评就批评？ 你都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了，综合科常务副科长了，甚至代理科长行权，谁还敢批评你啊？ 但他虽然这么想，还是跟着大家伙一起鼓掌拍手。 正文 第217章 杨东的‘蛰伏期’ … 往往有很多人会被影视剧里面的秘书形象所影响，认为秘书就是给领导端茶送水，给领导拎包，开车门就可以了。 但如果要是这么简单的话，秘书就不可能这么重要了。 影视剧的那些秘书形象，更像是保姆一样，哪里有半点秘书的影子？ 反正杨东在担任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之后，只有一个心得体会，那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虽然关木山不是古代的君王，但也是市纪委部门的一把手。 杨东在关木山身边，一点都不轻松，甚至非常的累，还有委屈。 哪怕他已经给关木山做了十天的秘书，可在这十天的时间里面，他也没少被关木山批评。 上任的第一天很枯燥，或许是关木山给予秘书的最后关怀，让杨东在综合科枯坐了一天，除了给关木山递交几份文件和几个稿子之外，没有别的活计。 但从第二天开始，杨东才算彻底了解关木山的脾气到底有多臭了。 啪！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党纪文件要放在最上面？” “重新做！” 关木山一脸不满的把几十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一边，朝着杨东喝叱。 然后喝叱完了杨东，他又拿起别的文件开始签字。 关木山就发现他的钢笔尖有些不受用了，于是头也不抬的继续吩咐着。 “一会去后勤科给我领几支钢笔，记住我不要包尖笔，我要直尖笔。” “你一会去材料科，把昨天市委下发的…” “你一会去机关党委，把我的…” “你一会…” 幸好杨东在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历练过几年，记忆力也不错。 不然的话，光是关木山这一分钟内交代的十几件事，他想记住都困难，更别说去做了。 要知道领导是不喜欢重复第二遍的，因为可能过一会，领导自己都忘了他吩咐过什么。 所以秘书某种程度，就相当于领导的存储卡。 领导交代的事情，你必须准确无误的办好，保质保量的办成。 杨东在这样的工作压力和工作环境下，磕磕绊绊的度过了十天。 他也最终适应了关木山的工作方法和工作节奏。 很多事情，也不需要关木山提前嘱咐，他已经可以提前办好了。 度过了简直黑暗的十天时间，杨东心里面的累就消失了。 但还有身体上的累，还在持续。 2008年5月11日，上午。 “领导，宫书记在外面。” 杨东推开门走了进来，朝着关木山汇报。 关木山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端起茶杯，发现没茶水了。 杨东见此，立马拿起茶杯，给关木山泡了一杯新茶，放在桌子上。 有一个细节可以看出杨东已经彻底了解关木山，那就是他没有把茶杯盖住，而是把杯盖倒扣着放在桌子上。 关木山也是个急性子，所以茶水必须要以最快时间凉下去。 之前杨东不懂这些，结果关木山端过茶水喝了一口，骂了杨东整整一分钟。 “宫书记有没有说什么事？” 关木山看了眼打开的茶杯，满意的笑容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问着杨东。 杨东面色认真的回答道：“领导，宫书记没说什么事，但宫书记的脸色比较严肃，还有些着急。” “我和宫书记说，您正在办公室给省纪委相关领导打电话，请宫书记在外面稍等两分钟。” 杨东没有让宫新力副书记直接进去，因为他必须要让关木山有所准备时间。 万一宫新力提出的事情，对此关木山没有准备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这个秘书就必须要时刻的‘撒谎’ “好小子，做的不错。” 关木山见杨东把宫新力拦在外面，还是以这个方法，不禁满意的一笑。 这个理由可以说非常的简单，但也非常的有效果。 宫新力也不可能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闯进去。 尤其还是给省纪委相关领导打电话的时候。 至于到底是哪个省纪委领导？当然是相关领导啊。 “领导少骂我几句，我就烧高香了。” 杨东深呼口气，满脸苦笑的看向关木山。 关木山立即瞪了眼杨东，不是好气的骂道：“你不想干就滚蛋。” “哪能啊，领导，这可是您给我的历练机会，我肯定要把握住。” “再说您要是再换个秘书，您还得多发十天脾气，甚至不止十天，我也是为您身体着想啊。” 杨东经过了十天的时间，已经可以和关木山简单的开一些玩笑了，也不怕领导生气。 有些时候适度的跟领导开开玩笑，也是迅速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别皮了，请宫书记进来吧。” 关木山摇了摇头，然后面色恢复严肃。 杨东也是立马脸色严肃下去，转身走出去。 “宫书记，领导请您进去。” 杨东来到关木山办公室外面，朝着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宫新力示意。 宫新力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杨东面前，笑着指了指杨东：“杨秘书，撒谎可不是好同志哦。” 杨东的脸色不变，心里却不得不感慨。 领导就是领导。 自己自以为傲的行为，在这些混迹体制几十年的老油子来说，不值一提。 宫新力自然可以看穿自己撒谎，但如果真的是聪明人，是不会揭露出来的。 那么宫新力明知道官场的规矩，为何还要当面拆穿杨东？ 杨东望着宫新力进去的背影，沉思起来。 “杨主任，领导在吗？” 就在杨东沉思着宫新力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身后传来询问声。 他转身看去，就看到市纪委案件审查室主任柳山，站在身后，正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 他收敛心神，笑着和柳山说道：“柳主任，宫书记在里面，你稍等一下。” “好，我等一会。” 柳山见宫新力副书记在里面，他也没多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等待起来。 他也没有跟杨东在走廊寒暄，更没有说什么闲话。 毕竟工作是工作，哪怕私交再好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尤其在一把手办公室外面，更要注意。 杨东望着柳山，又看了眼关木山的办公室房门。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的工作方式还要持续下去。 他感觉到了枯燥，他其实不喜欢给领导当秘书，只是当秘书是晋升快速的方式之一。 所以他努力的适应着，这也算是自己的‘蛰伏期’吧。 只有度过这样的‘蛰伏期’之后，自己才能够真正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十分钟之后。 宫新力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老柳，你来汇报工作啊。” “是啊，宫书记。” 柳山和宫新力简单的交流了一句。 然后杨东送着宫书记到楼梯口，之后回来又带着柳山走进领导办公室内。 这，就是他的工作。 正文 第218章 市纪委内部变动 关木山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在宫新力出去之后，他就一直这么坐着，眼中满是沉思之色。 他手中端着已经放凉的茶杯，但他一口都没有喝。 他在思考宫新力的举荐人选，举荐的是市纪委副书记，因为宫新力即将退休，宫新力有权跟组织举荐后继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房门又被敲响。 然后杨东带着柳山走了进来。 关木山看到柳山进来之后，瞬间恢复神色上的正常，把茶杯放下去，站起身来朝着柳山招呼着。 “来，老柳，坐！” “谢谢书记。”柳山脸上带笑的和关木山致谢，然后拘谨的坐在一旁的硬木沙发之上。 杨东不需要关木山提醒，率先一步拿起没用过的茶杯，给柳山沏茶，放在茶几上面。 然后他转身默默的退了出去。 “杨东同志真的很优秀啊。” 柳山看到走出去的杨东，满脸笑意的朝着关木山开口说道。 他这也不是通过杨东和关木山讨好，而是他真的觉得杨东很优秀。 能够以副科级干部就得到省级纪委领导们的认可，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至少十年之内，灵云市纪委系统已经没有过了，根本就不存在副科级就被省纪委看重的干部，杨东是第一个。 但有些无奈的是，杨东的人事关系不在市纪委，他还是属于市政府的干部。 “还行吧，还需要历练，工作认真，能力也不错，就是性格还得磨练。” 关木山见柳山夸奖自己的秘书，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评价了杨东一句。 柳山当然不会顺着关木山的意思去说了，他又不是傻子，关木山可以随便评价杨东，但他不行。 “有关书记在，相信杨东同志会磨练的很好的。” 柳山满脸笑意的陪了一句，他说的都是好话。 关木山也不跟柳山过多的客套，他知道柳山进来肯定是有事要说的，所以他直接问：“老柳，有事就说，咱俩别来这一套。” 柳山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的确是想用杨东来和关木山多寒暄几句，先熟悉一下，再进入正题，不然显的有些突兀。 既然关书记想让他直来直去，他自然也不会违背领导的指示。 “书记，咱们市纪委保质保量的完成了省纪委交代的任务，调查组也取得了圆满的结果，咱们灵云市的干部风气也进一步得到了进化。” “但对于这些在调查组工作两个月，而且有贡献的干部，我们是不是应该重视一下，给予奖励啊？” 柳山一步步的铺垫，然后试探着开口。 他相信关书记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他其实过来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可不来的话也不行。 所以他衡量利弊之后，还是过来说一说吧。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有一些自信的。 因为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经过省纪委主要领导的同意，又加上关书记的推荐，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会担任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也就是之前苏同州的位置。 那么原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苏同州下一步去哪里任职，目前还没有组织说明。 但高升是肯定的了。 因为柳山自己在市纪委常委排名又进了几名，他的腰杆也就硬了一些。 加上卫崇虎和关木山也都是同一派系，所以根本是他柳山和关木山也是同一阵营的干部。 基于这几点原因，他才敢过来，斗胆提一提。 关木山听着柳山话里有话，他不禁笑了。 “你这个老柳啊，之前崇虎同志跟我说，你为了把吕艳青同志推到干部监督室主任，可是不惜余力啊。” “光是跟崇虎同志，你就提了不下两次。” “我之前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还真是思虑的过多啊。” 关木山笑着指了指柳山，然后又道：“来，喝茶，尝尝我这毛尖，这是苏书记给我的。” 柳山此刻却没有喝茶的心思，他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尤其是心更是猛的狂跳。 关木山说他思虑过多，这就是批评他过界了，想的有些多。 又提到了苏书记给关木山的茶叶，这就是暗示自己在这个阵营里面，我关木山才是最核心的人物。 你们这些依附在老领导阵营里面的藤蔓枝干，最好还是摆正位置。 柳山觉得关木山肯定是生气了，于是他就想开口解释。 可不能没把吕艳青推上去，再害了吕艳青啊。 那可就起反作用，反效果了。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关木山就再次开了口：“不过你推荐的艳青同志，的确不错。” “这样吧，你先回去工作，过几天市纪委常委例行会议上面，咱们把该解决的人事问题，都解决一下。” “我先把吕艳青同志放到推荐名单上。” 关木山属于是给个巴掌又给了甜枣，先警告柳山一番，再给柳山面子。 如此一来，柳山的心情就相当于过山车一样的了，而且对关木山完全不敢有不满，反而只有尊敬和敬畏。 “谢谢书记的支持。” “书记，我承认错误，是我太着急了，主要是艳青同志的父亲是我老领导，没有老领导的话，也没有我今天，我这也算是私心作祟吧，让您看笑话了。” 柳山恭恭敬敬的道歉，在这个时候必须说实话。 也只有说实话了，才能不被领导误解和不满。 关木山见柳山这么坦诚，也露出了笑意：“没什么，哪有什么私心啊？这不过是举贤不避亲罢了。” “你看我把自己秘书安排到综合科做常务副科长，代理科长行权，不也是如此吗？” 柳山连忙点头：“对的，杨东同志真的很优秀，他是我见过最刻苦，能力又非常强的年轻同志，可惜还是借调干部。” “书记，您真应该把杨东同志拽到我们纪委来。” “咱们纪委不能少了这样的新鲜血液。” 柳山也投桃报李，疯狂的夸赞关书记的秘书。 “行了，老柳，咱俩用不着这个，杨东这小子是啥样，我也比你清楚。” “你先回去工作吧。” 关木山结束了与柳山的对话。 柳山毕恭毕敬的站起身来，然后离开办公室。 他走出办公室之后，站在门口的杨东立马送他到了楼梯口。 “杨东，你和艳青多多交流，你们年轻人思想活泛啊。” 柳山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杨东有些不解，这柳主任突然说吕艳青做什么？ 自己跟吕艳青交流一直都有啊，关系也都不错。 他转身推开关木山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小东，你对吕艳青怎么看？” 他没想到，刚走进来，就见关木山满脸严肃的盯着他问起了吕艳青。 结合柳山刚才意味深长的话，以及关木山的问。 他瞬间就明白了，吕艳青仕途最关键的转折点，来了。 正文 第219章 杨东的推荐 “领导，艳青同志对我帮助挺大的，在工作期间，他规劝我很多次，让我少走了一些弯路，节省了不必要的麻烦，是个很好的人。” 杨东可不是傻子，他岂能听不出来关木山问自己的意图？ 这是决定重用吕艳青的意思，但他不打算正面回答。 无论吕艳青是否重用，都是关书记自己个人的意志。 自己一个秘书，还是要摆正位置，不能插手到领导的权柄上面。 他只能从吕艳青的为人和性格入手，至于其他方面，跟他无关。 该帮吕艳青说话的，自己肯定会帮。 但不该帮的，坚决不能帮，以免影响自己在关木山心里的印象。 关木山见杨东回答的如此中规中矩，他满意的点头笑了。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小东，亦可同志已经拟定担任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 “因为第六纪检监察室是新组建的科室，班子结构还没完全定下来，对于第六纪检监察室常务副主任，你有没有合适的推荐人选？” 关木山见杨东这么识趣，他也就更信任杨东。 在副科级这种位置上，他也想让杨东多多出谋划策一下。 秘书本来就不仅仅只是端茶送水而已，优秀的秘书相当于领导半个智囊团了。 所以为什么有一些秘书的所作所为，可以影响领导？就是因为这个。 当领导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就要秘书思考。 但秘书也有好有坏，万一秘书出现问题，领导也是跑不掉的。 杨东知道关木山给自己的善意，他也没有客套，抓住了这次机会。 至于自己有没有推荐的人选，还真有。 前几天下水镇的领导班子已经固定下来了，开阳县委领导日常会议敲定了下水镇的人事任免情况。 下水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由赵洪达担任。 赵洪达之前担任了上水镇常务副镇长，所以调任下水镇担任镇长合情合理。 下水镇常务副镇长，之前开阳县的县长程大勇还想推荐杨东。 杨东当然不干啊，所以开阳县也不再提及这件事。 如此，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也定下来了，由下水镇副镇长谢腾飞升任常务副镇长。 下水镇常委副镇长由开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招商科科长蓝大印担任。 下水镇宣传委员由县委宣传部规划科科长牛先担任。 这就是下水镇最新的领导班子。 这里面没有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什么事。 但杨东已经暗示郭维会被重用，如果郭维没有重用的话，自己就算是失信于人，那么以后谁还会跟自己搞好关系？ 郭维现在是镇子的纪委书记，如果他调到市纪委担任第六纪检监察室常务副主任，虽然是平级调动，但肯定要比基层更容易发挥。 如此一来，郭维在市纪委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再外放的话至少是个正科级实权。 “领导，我之前在下水镇调查金和民等人的时候，下水镇的纪委书记郭维给了我很大支持，镇纪委也完全配合我的工作。” “我也就大胆的和您推荐一下这位同志。” “当然，我也就是出于工作上的推荐，我跟他没有个人关系也没有利益往来。” 杨东推荐了郭维，但也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推荐。 这和利益没有关系，他没有收郭维一分钱，也没吃过郭维一顿饭。 至于事成之后吃不吃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郭维是吧？我记住了。” 关木山也没在意这一个小小的副科级职务，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郭维两个字。 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晚上下班，杨东把关木山送上车之后，然后一个人往出租屋走。 东北五月份的天，已经逐渐长了起来，不再是昼短夜长，而是逐渐昼长夜短。 回到出租屋之后，杨东煮了面，简单的吃完。 坐在沙发上，杨东拿出手机，拨通下水镇纪委书记郭维的电话。 郭维这几天有些郁闷，下水镇的领导班子已经配备完成了，但是没有他的角色。 之前杨东暗示他，可能会让他担任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他还挺期待的。 但现在也没有消息了。 不过他也没有因为杨东的‘言而无信’就记恨杨东。 人事调动这种事情，别说是副科级的杨东了，就连县长都不敢打包票，一定可以成功。 所以成与不成，都只能认命。 只不过心情不好，倒也是真的。 他在下水镇的镇委班子里面排名第六，他前面是组织委员和常务副镇长，然后是副书记，镇长，镇党委书记。 几年的下水镇纪委工作，消磨掉了他不少宏大的志向，也消磨掉了不少党性原则。 因为在下水镇，想做好纪委书记，真的挺难的。 要不是他的老岳父时不时就警示他不要伸手，不要捞钱，不要贪污。 他可能也顶不住两家电镀厂以及其他‘送来的重礼’ 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原因，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面，他被排除在了以镇长金和民，常务副镇长董耀为首的小圈子。 镇党委书记宫洪洋又是一个老正派，并不喜欢拉帮结派。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做的比较郁闷。 要不是杨东来到下水镇，处理了金和民几个人，他可能在下水镇纪委书记的履历上，要交一份空白答卷。 “你别唉声叹气的了，成之你幸，失之你命，有什么难受的？” 妻子坐在饭桌上，见郭维的食欲不振，情绪也不高涨，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着老公。 “我知道，可我还是有些难受。” 郭维身子往后一靠，把酒杯里面的白酒一口喝掉。 他妻子看到郭维这样，也不禁想到她小时候，父亲有些时候也会这样郁闷，也是因为升迁问题，还会跟老妈争吵。 郭维在这一点做的非常不多，他从不把工作上的脾气，带回家里面。 “那个杨主任不是说推荐你吗？他失败了吗？” 她这么问郭维。 郭维摇头：“他跟开阳县委搞的那么僵化，哪有机会推荐我啊？” 随着杨东把开阳县副县长赵国军给党纪处理之后，杨东大概是开阳县领导们最不欢迎的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杨东根本就没机会推荐自己。 如果杨东和谭龙书记完全妥协的话，或许谭龙书记应该能给杨东这个面子。 但杨东没有完全妥协，这就没办法了。 当然郭维也不会因为杨东没有完全妥协，就去记恨杨东，觉得杨东阻碍了他的进步。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没有领导的支持了，所以才举步维艰。 老岳父已经用尽所有力气和人脉，才把他争取到下水镇纪委书记的职位。 这已经是他的极致。 铃铃… 就在这时，他放在饭桌前的手机响了起来。 郭维没有理会，估计又是哪个乡镇干部，想找他吃饭吧。 在基层工作，饭局简直是常态。 一天喝三顿，都算正常的。 “咦？郭维，好像是杨主任的电话。” 妻子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却诧异的看向郭维。 郭维闻言猛的反应过来，立马拿起手机。 果然，来电显示杨主任。 正文 第220章 郭维的机遇 “喂，杨主任，我是郭维。” 郭维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笑意的接听电话，主动开口，态度和往常一样。 他没有因为人事问题的失败，而冷落杨东。 当然他也不敢给杨东摆脸色看，无论如何人家杨东现在都已经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又是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常务副科长。 他又怎么敢得罪那？ 杨东见郭维接电话之后，态度上面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和以前一样热络。 他心里也就放心了。 不管郭维是装出来的，还是他真的和以前一个态度。 至少都说明郭维有很清晰的自我认知。 这样的人，也适合拉扯一把。 杨东非常清楚，想要在体制内长远的走下去，就离不开众人的支持。 有些时候团团伙伙，派系这个东西，主观上是不存在的，基本上都是客观存在。 因为谁跟谁走的近一些，就可能被别人误以为是一个派系。 你也不能去跟别人解释，这样越解释越乱。 所以时间久了，这样的团团伙伙，在别人的认知里面，也就存在了。 杨东也需要这样的臂力，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同志，跟他在一起，为这个国家做出一些贡献。 他不需要拉帮结派搞什么腐败，搞什么权力斗争。 他只需要有更多的人，认可他的理念。 在以后有可能出现的执政时期，能够做他的臂力，给他带来安全感，这就足够了。 “老郭，心情还可以吧？有没有怪我说话不算话啊？哈哈。” 杨东直入主题，也不怕有什么尴尬的。 说破无毒。 越是难以启齿这件事，越容易成为两人心中的疙瘩。 郭维吃了一惊，没想到杨东打电话，竟然主动提及这件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杨主任，我现在吃嘛嘛香，没什么问题。” “我哪里能怪你啊，人事问题本来就复杂，千头万绪的也不好处理，组织上也不可能偏帮谁。” “我已经很感谢杨主任对我的帮助了，我会摆正位置，好好在下水镇做好纪委工作，不让市纪委领导们失望。” 不管心情如何，这样的话必须要说出来，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杨东见郭维这么说了，他也就放心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老郭，别想太多，该工作就工作，机遇到了就把握住啊。” “我就是给你打个电话，怕你心情不好。” “现在看你心情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下水镇的电镀厂污染问题，老郭你还是要多多关注，就算处理不了也要掌握一些证据，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杨主任放心吧，我会盯着的，你不必担心。” “好，那就先这样啊，过几天你来灵云市，别忘了请我吃饭。” 杨东结束了和郭维的对话，前后不到三分钟。 放下手机之后，杨东直接去洗澡。 他晚上还有个稿子必须得写出来，是关书记明天讲话要用的。 按理来说不需要他这个秘书负责撰写，但谁让他是市政府办公室最好的笔杆子？关书记就信任他。 如此也就剥夺了秘书一科和综合科一些笔杆子的表现机会了。 但杨东并不担心这个，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人记恨他。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做一切都是合理的。 放下电话的郭维，则是处于诧异和不解之中。 以至于他妻子喊了他足足三声，他才反应过来。 “郭维，怎么了？” 妻子盯着他，一脸关心的问着。 夫妻俩结婚十年了，但关系一直都很好，也没怎么吵过架。 两个人很是甜蜜。 老公这样的表情，她自然很关心。 “丽丽，杨主任是什么意思那？” “难道就是单纯的安慰我没上常务副吗？” 郭维皱紧眉头，满脸都是疑虑不解。 张丽丽是他妻子的名字，妻子在下水镇一中，担任一年组的教导主任。 郭维把杨东的话复述一遍给自己妻子张丽丽。 张丽丽毕竟是县纪委书记的女儿，她的政治智慧有些时候比郭维都强，不然也不会三十岁出头就担任下水镇重点初中的教导主任。 她听完了郭维的复述之后，不禁笑了。 “郭维，你真是到关键时刻就变榆木脑袋了。” “你仔细想想，什么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什么叫过几天去灵云市要请杨主任吃饭？” 经过妻子张丽丽的提醒之后，郭维思路瞬间就通顺了。 他激动的抬起头望着妻子开口：“杨主任是不是暗示我？我要去市里任职了？” “十之八九。”张丽丽点了点头。 “那杨主任为什么不直接说？绕这么大一圈子？”郭维苦笑的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 “你是真笨，你见过体制内说大白话的吗？”张丽丽白了眼老公，连她们一个小小的下水镇一中的领导说话都拐弯抹角的，更别说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了。 “哦，对啊。”郭维拍了拍脑袋，然后一脸的喜色。 “吃饭吃饭，胃口大开啊，哈哈。” “德行~” 妻子张丽丽娇嗔一声，但还是给郭维盛饭。 杨东的秘书工作很累，但又枯燥。 不过对性格的塑造还是很彻底的。 杨东觉得自己在秘书的岗位做了十几天，他的一些偏激的想法，以及一些执念，似乎都消减了不少。 以前他遇到不平之事，就会愤怒，就想管。 明知道跟他没关系，但他有着我是党员一份子，我就要管的心态。 而现在在关书记身边久了，见到了几百份上千份的举报信，匿名信，以及一些体制内的实名举报信。 但是都被关书记给压下了，类似于古代皇帝的留中不发。 一开始杨东忍不住问关书记，为什么要不理会？ 关木山不出意外的骂了他一顿。 但骂到最后，也给他讲了一些实际的理由和道理。 “咱们市纪委有多少人？上千份的举报信，匿名信，以及体制内的实名举报，咱们如果彻查的话，需要几年？一年？五年？”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很多是无端举报，没有足够证据的举报，或者是故意打击报复，你怎么分辨？一件一件查吗？” “咱们正常的纪委工作还要不要开展了？”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思考问题一定要全面，不能总站在愤青的角度上，这是不对的。” “你是党员干部，你要有全局意识，全局思维。” “罚你给我倒杯茶！” 杨东在关木山这里明白了该怎么担任领导，该怎么做好这个纪委领导，该怎么协调好这一份工作。 2008年5月12日，临近下午两点半。 杨东刚从市纪委综合科办公室走出来，拿着材料送给关书记。 突然感觉大楼晃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还是很清楚。 一瞬间，杨东的脸色大变。 该来的，还是来了… 正文 第221章 天灾无情 杨东站在关木山的办公室内，但他和关木山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个时候各地的新闻频道已经滚动播出川蜀省那边发生的灾难。 而且各地的地方卫视的台标都已经变成了黑白色，娱乐综艺节目以及电视剧全部停播，全部播放川蜀省的灾难报道。 许久之后，关木山才叹了口气：“哎，天灾啊。” 杨东的心情要比关木山更复杂，因为他经历了两次。 上辈子他被田光汉赶到了偏远乡镇做个农办科员，那个时候他也经历了举国之难。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感觉到突然和突兀。 可重生这一世之后，他心中最柔软处一直都有这一段记忆，只是他不敢碰，因为面对天灾，他是绝望的，他根本做不了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他是川蜀省的省委书记，才有可能利用手中权力，提前做一些措施，尽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可他现在只是个小副科而已，而且他是在吉江省，东北三省最中间的吉江省，距离川蜀省足足几千公里的直线距离。 那么远的川蜀省，发生这样的天灾，他对此只能祈祷灾区群众坚强一些，国家是不会放弃你们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铃铃！ 就在这时，关木山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白色座机电话是市委的内线。 关木山拿起话柄放在耳边，然后他整个人就站了起来。 “武书记，好，我马上过去！” 关木山脸色严肃的放下电话话柄，然后朝着杨东开口吩咐：“去通知司机老吴，五分钟后去市委大楼。” “好的领导。” 杨东立马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去车队室通知关书记的司机老吴。 五分钟后，司机老吴把关书记的专车开出来，在市纪委门口等待。 关木山穿着黑色干部夹克衫，拎着公文包，急匆匆的拽开车门上车。 杨东作为秘书，他自然是要跟着的，然后他坐在了副驾驶。 作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杨东不仅要跟着领导，而且无论领导开什么会议的时候，他都必须在场，负责记录。 哪怕是召开市委常委会，他们这些常委的秘书们也要坐在第二排桌子上，负责记录会议内容，以及各自领导的发言等等。 除非是市委有特别要求，会议禁止秘书记录，他们才会被隔离在外。 杨东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这是他第一次以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身份，去参加重大会议。 他提前整理过了自己包里的东西，很详细，应有尽有。 也为关木山准备了口香糖，如果关书记有需要的话，他随时提供。 司机老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很实诚也很内向的司机，他一言不发只是认真开车。 但司机老吴能够担任关书记的司机，也是靠这一份谨慎内向的性格，得到了关木山的青睐和认可。 否则车队室好几个司机，谁都有资格成为市纪委书记的司机。 二十分钟后，关木山的专车，车牌为吉江g00006的奥迪a6l停在市委办公楼门口的台亭上。 杨东率先下车，拉开关书记靠右侧的后车门。 关木山下车之后，接过杨东递过来的保温杯，迈着步子朝着市委大楼走去。 在他来之前，这里已经停靠了好几辆市委常委的专车了。 很显然，有人已经提前来到了。 甚至本身就在市委大楼工作的几位市委常委，诸如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等等，他们都不需要坐车过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他们可以用最快速度赶往市委常委会议室。 “老关，老关，等我一会…” 在关木山急匆匆的往大楼里面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喊声。 杨东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朝着关木山低声道：“领导，是谭书记。” 关木山也很意外，远在一百多公里外开阳县的县委书记，怎么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他转过身去，站在楼梯口等了谭龙一会。 “谭书记，你这兵贵神速啊。” 谭龙走上来之后，关木山主动伸出手去，两个人握手之后，关木山便调侃了一声。 主要也是真的惊讶，谭龙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市委书记武新开亲自通知开会，也就是半个小时前而已。 可谭龙如何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灵云市委？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是看了新闻之后，就立即赶过来了。” 谭龙面色凝重的开口，朝着关木山示意。 关木山闻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谭龙是提前准备了，有一个提前量。 不过这就是领导的前瞻性了，在市委武书记还没有打电话通知之前，人家谭龙就已经过来了，他就知道市委肯定要召开会议。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了，地级市党组织不可能无动于衷。 相信用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一下午，估计第二天省里面就会让各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去开会，专门讨论这次国家灾难。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那不是说说而已的。 当这个国家机器全部开动起来的时候，那也是非常壮观的一幕。 “先去会议室吧。” 关木山没有再和谭龙多说什么，两个人并肩朝着市委常委会议室走去。 杨东和宋思风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是秘书身份，所以自然要并肩走在一起，距离他们的领导大概差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杨老弟，恭喜啊，这回你跟我一样，都是联络员了。” 宋思风满脸笑意的看着身旁的杨东，率先开口出声。 无论是市委还是县委的领导，都不能配备秘书，即便配备了也是联络员。 不过没有人敢当面喊他们是联络员，都是喊主任或者秘书。 但他们自己本身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自己称呼还是联络员。 “宋哥，我还得跟你学习，我这经验不足，你已经服务谭书记很多年了。” 杨东脸上挂着笑意的朝着宋思风说道。 “嗐，我有什么经验啊，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跟在两位领导身后，来到了市委常委们的会议室。 然后两个人就立即分开，坐在各自领导们后面的第二排桌子上。 市委常委们按照座次落座，而他们身为秘书也是如此。 正文 第222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当市委书记武新开坐在主位之后，市委常委紧急会议开始了。 “2008年中共灵云市委常委第二次紧急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主题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讨论，会议主持人由我朱阳明担任。” 市委秘书长朱阳明率先开口宣读会议名头，他主持本次会议。 会议室内肃静异常，每一个常委脸上都是如此。 除了各自的秘书在唰唰的动笔记录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杨东也坐在关木山后面的第二排，脸色认真的记录会议内容。 哪怕他旁边坐着市长秘书李臣，他也没有注意。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参与到了市委常委会议里面。 当然他没有资格发言，只有记录会议的资格。 可即便是这个，也是多少灵云市区县干部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机会。 因为可以直接听到市委领导所做的决策，这就是近水楼台。 “这次会议也不必长篇大论，中心主题就一个，兄弟省份有难了，虽然党中央国务院以及省委还没有最新指示，但我们灵云市委必须未雨绸缪，将工作率先落实，落实到位。”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具体的财政问题由侯勇市长负责介绍。” “我身为市委书记，市委班子的班长，我在这里严肃表态，灵云市委市政府要以最大的力量，支援我们的兄弟省市。” “我们不能忘记98年特大洪水，兄弟省市对我们的支援，而且支援力度是比较大的，人力物力齐备。”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能是空话，要落实到位。” “下面请侯勇市长具体说一下市里财政问题，看一看我们能拿出多少家底来支援兄弟省市。” 武新开几句话之后，就看向了坐在右手边的侯勇。 侯勇早就准备好了，他和武新开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通了电话，这才确定要召开市委常委紧急会议，研讨这个问题。 灵云市委市政府少有的达成完全一致的时候，这是第一次。 面对天灾，面对国家危难，两人都放下了各自不同的政见和利益，携起手来应对时艰。 “在过去的2007年度，经过市统计局，省统计局的年度统计数据，我市地区生产总值完成520亿元，年均增长17.9％，全口径财政收入达到43亿元，地方财政收入达到19亿元，这些大家都知道，我在人大会议上做过年度报告，现在我不多说。” “我们灵云市的家底并不肥厚，至少从经济角度来看是如此。” “但我们身为东北粮仓，是农业强市，我们去年全年的玉米产量为113万吨，水稻产量为25万吨，牛羊牲畜总计200万头，其中牛20万头，羊50万头，猪90万头，其余牲畜共计40万头。” “我们要对兄弟省市进行支援的话，物资是最好的方式，也是最及时有效的方式。” “我建议用物资进行支援。” 市长侯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全市的经济和各种家底。 不得不说，作为东北地区的产粮大市，灵云市的粮食底子是真的肥厚。 玉米产量113万吨，这还只是2007年的产量，还没有算上储备粮的吨数。 包括水稻产量25万吨也是如此，这也是去年的产量，并没有算上储备粮。 至于牛羊牲畜的养殖数量，仅次于蒙区和疆区，这些天然的游牧产殖地。 “我同意侯勇市长的建议，物资是我们灵云市的优势，也是东三省的优势，尤其是粮食和日用品，药品，都是如此。” 市委书记武新开在众多常委们还没有发言的时候，就已经率先点头支持市长的提议。 大家都惊讶的看向这两个人，身为市委一把手和市政府一把手，武新开和侯勇多数时候是不和的，基本上争斗的很激烈。 这一点，大家身为灵云市委常委，心知肚明。 但从未见过两个人竟然联合起来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早就针对这一问题达成一致了。 不得不让人感慨，两个人都是有大局观的人，都是有政治野心的高级干部。 如果这个时候两个人还在争论不休的话，只怕省里面甚至国家层面，对他们两个人的印象就会很差。 只顾个人利益，而不考虑国家和集体利益的干部，不是我们需要的干部。 武新开和侯勇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两个人不需要任何人动员，也不需要任何人劝谏，他们就握起手来，共度时艰。 得了，既然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已经同意了，他们这些市委常委们还有什么不行的？ 于是大家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我同意！” “同意！” …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灵云市常委紧急会议召开最快的一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会议。 但会议上面所确定了内容，依旧令人心情澎湃，党性光辉涌现到最极致。 杨东跟着关木山走出会议室，然后上车离开。 坐在副驾驶的杨东，依旧回忆着刚才灵云市委领导们干脆利落的举手表决。 就是举了一下手，就把总价值两千五百万元的物资给决定了，要无偿支援给川西省的阿坝州。 其中大米2000吨，玉米加工饼干30吨，白菜80吨，猪牛羊肉共计5吨。 医用口罩5万盒，防护服3000套，氧气设备30套，各类医疗抢救设备500套，担架5000副… 决定以灵云市人民医院，灵云市中医院为主，组建300人的医疗团队，奔赴前线。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消炎药，抗生素各类药品，共计1000万元。 这就是灵云市所能拿出来的最多家底。 在不影响本市居民的日常生活和日常生产的情况下，已经贡献到了极致。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灵云市在这么做。 吉江省的省会北春市。 以及下辖的迎松市，奉化市，石原市，五通市，长白市，乌兰市，以及顺吉朝族自治州的一级党组织，都前后做了一样的决定。 最后汇报到吉江省委，省政府。 同时，在这片黑土地之上，其他个省份也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支援决定。 没有一个省，在这种时刻落队！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是一句空话。 尤其是在这片黑土地上，更是从未缺席过任何一次民族大义。 天黑了，杨东回到了出租屋。 但内心却怎么都无法安生。 两世为人，难道面对川蜀省发生的重大灾难，都要无动于衷吗？ 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至少心里坦然。 可自己一个小副科，又能做什么那？ 自己又身无长物… 等等！！ 杨东猛的抬起头来，一拍脑门。 哎呀，自己怎么把股票给忘了… 真的是这段时间太忙，竟然忘了自己的股票。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刚煮完的面条，拿出手机拨通老同学楚利电话。 正文 第223章 股票的收益 “我的老同学啊，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 在杨东打通了楚利的手机之后。 楚利深呼口气，语气都带着几丝颤抖。 “我在一个月前就一直给你打电话，但是根本打不通，怎么回事啊？” 楚利不是好气的埋怨着杨东，他这一个月时间里面，不知道给杨东打了多少次电话，基本上至少打了七八十次了。 可是没有一次是打通的，全部提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又不知道杨东其他的联系方式，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敢告诉别人。 于是他只能等，等了一个月。 他已经决定如果杨东还不接电话的话，他就从鹏城飞回吉江省，去面见杨东了。 “打不通？” 杨东诧异的听着楚利的埋怨，心里也是不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或许是自己正在市纪委调查组工作，而自己备案过的个人手机号，应该是被市纪委设了保密，导致外地的号码无法拨通。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杨东想知道自己购买的那支盐湖股票，收益如何了。 “老楚，情况怎么样？” 杨东借了楚利十五万元，自己又拿了五万元，一共二十万元，购买这支股票。 现在两个半月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股票的情况如何。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应该已经早就过了历史高点。 就是不知道楚利有没有及时抛售。 “你猜？” 楚利也不纠结杨东的电话为何打不通了，他现在释然的深呼口气，随即又激动的问杨东。 他故意卖了官司。 杨东见楚利的语气，就知道结果应该还不错。 “三百万？” 杨东问楚利，毕竟不确定楚利是在哪个点开始抛售的，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收益如何。 “不对！” 楚利激动的摇头，让杨东继续猜。 但杨东现在也没啥心思猜，心里全都是川蜀省天灾的事情，心里发堵。 作为一名国人，又是一名党员，他很难无动于衷。 “老楚，今天下午川蜀省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吧？” 杨东叹了口气，问着楚利。 楚利一怔，不知道杨东怎么从股票转了话题。 不过杨东提及的这件事，他岂能不知道啊？ 鹏城距离川蜀省更近，下午的震感也是最明显的，他桌子上的水杯都摔碎了。 “知道，我也刷了一下午新闻，我们深交所还提议捐款捐物捐衣服，我刚捐了一千块。” 楚利叹了口气，心情也有些沉重。 新闻里面的那些震后画面，满目疮痍，无论多么繁华的街道，多么高的大厦，在地震之后都变成了灰色，变成了残砖瓦砾，变成了人间地狱。 听着川蜀卫视的新闻主持人一边哭一边播报的时候，他心都要碎了。 那是同胞啊… 成千上万的同胞被深埋地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老楚，告诉我，多少钱？” 杨东语气沉重的再问楚利。 楚利这次没有卖官司，或许是杨东提到了这件事，让他也失去了逗弄杨东的心思。 “一共477万元。” 楚利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明明之前是很激动的，但现在索然无味。 而杨东也不吃惊，他记忆里面的这支股票很牛，所以四百多万元的收益也很正常。 “看来你是在最高点抛售了？” 杨东问着楚利，不愧是在深交所工作的人员，能够把握住时机。 “呃，也没有，不过差不多吧，如果在等几天达到最高点，就可以超过五百万了。” 楚利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自己当时再稳定一些，再晚几天抛售，收益早就破了五百万。 几十万元啊，就这么从手里面溜走。 “没事，炒股本来就有风险，万一过几天跌了，岂不是后悔没有早点卖？” “你不必自责，能够得到这么多钱，我已经很激动了。” “按照之前说的那样，你借我十五万，我还你三倍，也就是四十五万。” 杨东按照之前的约定，还给楚利三倍的本金。 很多人说他愚蠢，为什么要还给楚利三倍。 但反过来想想，又有哪个朋友敢义无反顾的借十五万元给你去炒股？ 万一你赔的血本无归，这十五万元能不能偿还都是个大问题。 所以光是凭借楚利的这种信任和深厚的交情，还他三倍本金，过分吗？ 做人，不能自私。 厚道一些终究是没错的。 “不行，我不要，你把十五万还给我就行！” 然而楚利听了杨东的话之后，却坚决的反对。 他不要三倍本金，这不是哥们所为。 “老楚，你听我说…” “不，是你听我说！” 楚利打断了杨东试图的解释，他语气很严肃的抢答。 “我借给你钱，不是图什么利益，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可交。” “而且老杨，我在你购买这支股票之后，我发现这支股票的确不错，于是我自己也买了二十万元，所以我还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也赚不到四百多万啊。” “基于这个，我就不能要你三倍本金，你好不容易炒股赚到钱，以后你就是百万富翁了。” “有了这么多钱，你在体制内做官，才能够抵抗住诱惑，不至于犯错误，才能越走越远。” 楚利真的很感谢杨东，要不是杨东的话，他也不会跟着冒一把险，也投了二十万元，结果跟杨东一样，得到了477万的收益。 而且还没算本金哦，纯粹的收益是477万，如果算本金的话就是将近五百万。 杨东见楚利这么坚持，他也不能多说什么，但这个情谊记在心里了。 “行，咱们哥们，不来这些虚的，等你回家，我请你一条龙。” 杨东也没再废话，不再纠结这件事。 “那我把钱给你打到你卡里。” “扣除我借给你的十五万，再扣除印花税和手续费，到你手一共是470万元。” 四百七十万… 杨东两辈子叠加在一起，都没赚到过这么多钱。 但是杨东已经想好了，这470万元里面，自己会拿出200万元，以个人名义捐款给川蜀省。 剩下的270万元，足够他投资一些别的行业，也可以让他过的很舒服。 现在还只是2008年，两百万真的不少了。 毕竟连灵云市捐赠给川蜀省的各类物资总价值也就2500万元。 由此可见，杨东这个捐款两百万元的价值。 “杨东，我可得提醒你啊，你现在是公务员，你炒股的话，记得和纪委备案啊！” 手机对面，再度传来楚利的声音，而且还是严肃的语气。 “我知道，谢谢你，老楚。” 杨东也是这么打算的，钱回来之后，立即和市纪委备案。 避免以后出现麻烦。 不过从他炒股的那一刻就早有准备，不怕交代不清楚。 正文 第224章 捐款两百万？ … 晚上八点。 关木山家里书房。 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杨东。 杨东换上拖鞋，坐在关木山家里的书房沙发上。 “所以你炒股，盈利了近五百万？” 关木山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秘书，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五百万，那可是五百万，不是五万块，更不是五十万。 他这个市纪委书记面对五十万都可以做到淡然自若，因为他也有五十万，也是炒股赚的。 可是当杨东告诉他，杨东通过炒股赚了近五百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五百万如果是贪污所得的话，至少都得贪个几年才可以。 现在只是2008年，又不是后世的十几年后，贪污的金额也没那么‘开放’ 毕竟国家现在还不算是特别富裕，只是经济腾飞开始而已。 这五百万，真的挺多了。 “是的，领导，所以我过来和您报备一下。” 杨东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回答着关木山。 关木山听后沉默不语，又拿起杨东的诺基亚手机，翻开录音功能里面的那两段录音，全都是杨东和楚利的通话录音。 这两段录音里面，已经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杨东和楚利的炒股所为，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 他刚才就已经听过两遍，他对里面的内容已经很熟悉了。 现在党纪还没有那么严格，也从未规定公务员不允许炒股，甚至现在的公务员还存在做生意投资的情况。 不过随着几年后的八项规定出台之后，而且纪委的监督越来越健全，法治越来越健全之后，这种行为就少了很多，也隐匿很多。 “真是想不到，原来你小子才是有钱人啊。” 现在关木山只能是苦笑着摇头，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自己这个年轻的秘书，转瞬之间就成了百万富翁，而且还是五百万富翁。 但这也让他对杨东更加放心，成为有钱人的杨东，面对一些诱惑，是可以抵挡住的。 身为纪委一员，能够抵挡住利益诱惑，能够坚守党性原则，是非常难得可贵的事情。 就连他都做不到这一点，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也会收礼，也会去给省里领导们送礼。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体制内的环境如此。 你送了其实领导未必会记得你，但你不送的话，领导肯定记得你。 当然贪污腐败的那一套，他关木山是坚决禁止的，他知道底线在哪里。 而且他已经是副厅级的实权干部，没有必要为了蝇头利益，而毁了自己的事业和前途。 他家又不缺钱，准确来说是他妻子孙秀芬家里不缺钱，自然他也没有贪污欲望。 “领导，我这种情况，备案没问题吧？” 杨东腼腆一笑，然后问着关木山。 关木山点了点头：“没问题，没什么事。” “炒股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咱们纪委的很多同志也都炒股，也都在纪委备案过。” “不过你这小子第一炒股就赚了几百万，倒真的是好运气啊。” “看来你命里注定带这一笔财啊。” 关木山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相信，这种事情简直跟买彩票中大奖一样离奇。 所以杨东的命，还真挺好。 他哪里知道杨东是重生第二世的人？对于上辈子的一支股票记忆深刻，也合情合理。 “你大晚上跑我家，不至于就为了这个吧？” 关木山重新审视杨东的脸，虽然炒股备案很重要，却也没必要大晚上跑自己这里来。 也幸亏杨东是他秘书，不然的话他都进不来，更别说晚上见自己。 “领导，我…” “叫关叔吧，下班之后叫我关叔就行，上班再叫领导。” 关木山纠正了杨东的称呼，他又纠正了一次。 之前就已经有过一次。 不过他也理解杨东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虽然亲近，却也是比不上杨东和尹铁军之间的关系。 当然他也不嫉妒，只是有些羡慕尹铁军。 “呃，关叔，我今天来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因为我自己拿不定主意。” 杨东愣了一下，还是按照关书记的要求，称呼他为关叔。 关木山见杨东的神色这么凝重，就知道杨东嘴里的事不简单。 杨东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年轻人，在市纪委调查组的两个月里面，在成立驻开阳县工作组的几天时间里，已经体现出来了。 但这么有主见的年轻人，今天跑过来有事和自己商量，足见这件事不简单。 “说吧，在我这里百无禁忌。” 关木山喝了一口茶，满脸都是笑意的望着杨东。 他倒是有些期待杨东嘴里的事，究竟是什么事？ “关叔，咱们市纪委是不是组织了灾后捐款捐物？” 杨东开口一半，就被关木山接了话茬。 “不止是咱们市纪委，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和市政协，以及其他市直属部门，各县区委和政府，企事业单位，各学校，各医院等，都被通知捐款捐物。” “你想捐款？” 关木山看穿了杨东的心思，便笑了起来。 这么一个有钱人想捐款，这是正常的。 估计杨东这小子能捐款个一万两万的，这也是好事，说明杨东有善心，而且拥有身为一名党员干部的觉悟。 “是，关叔，我想捐款。” 杨东点头，对于关木山看出自己的意图，并不意外。 关木山也没当回事，摆了摆手道：“那就捐吧，明天去市纪委一楼大厅捐款箱，把钱放进去，再作一下姓名和职务备注，就可以了。” 他的确没当做什么大事，身为一名党员干部，带头捐款捐物是很正常的行为。 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也准备捐款，额度还不低，一万元。 他要有身为一名高级干部的觉悟，以及带头作用。 “怎么？还有事？” 然而关木山看到杨东并没有离开，反而脸上还有些复杂的神色，不禁诧异的问。 不就是捐款捐物吗？这有什么为难的？ “关叔，我想捐两百万！” 杨东把自己的打算当着领导的面，说了出来。 书房陷入寂静。 关木山呆滞的望着他，许久没有言语。 正文 第225章 历史的使命感 “小东，你可要想好啊，那可是两百万，不是两千块，也不是两万！” 关木山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逐渐消化掉心中的震惊。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杨东大晚上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汇报炒股的事，更重要的是捐款两百万？ 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但他必须提醒杨东，有些时候心意到了就好，没有必要这么做。 炒股赚来的钱也不容易，这一下子就捐出去两百万，多少有些太随便了。 当然他也不能建议杨东不捐款，这样的话倒是显的自己这个做领导的还不如手下有大局观，有觉悟。 “领导，我想的很清楚，所以才让您替我把把关。” “主要是担心我捐款之后，会有一些不好的议论，说我逞强，说我展现个人主义，说我借助天灾用这种方式博美名。” 杨东想的这些一定会发生，而且绝对会出现这样的风言风语。 人都是这样的，自己做不到的时候，一旦别人做到了，就会羡慕嫉妒恨，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更不要说身在体制内，更会遭受这种批评。 自己捐款了两百万，只怕会被人误以为是哗众取宠吧。 可有几个人，有这个资格哗众取宠？ 而且拿两百万哗众取宠？是不是有些太昂贵了一些？ 杨东主要是担心这种舆论会给领导，也就是关木山带来不好的负面影响。 至于对自己倒是不担心，说就说呗，自己又不缺块肉，也不能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况且做好事本来就不容易，现在还只是网络没有发达到后世的程度。 不然的话即便做了好事，也会被网络暴力。 在那些阴暗的人心里面，你做好事你就是哗众取宠，甚至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借着做好事当借口，博美名。 阴暗的人，还不在少数。 而这些阴暗的人，往往在现实生活中也躲在阴暗的角落。 “对，你捐两百万之后，绝对会有人批评你搞个人英雄主义，甚至会批判你哗众取宠，借此机会博美名，尤其是个别思想古板的老同志，对你可能印象会更差。” 关木山在家里的书房，跟自己秘书聊天，也比较实在和随意。 他这个市纪委书记，按理来说是不能乱说话的，尤其是不能批评指责那些古板思想的老同志。 这要是传扬出去的话，会有损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名声，说他不尊重老同志。 “你是怎么想的？” 关木山皱着眉头看向杨东。 捐款多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意义和目的。 自己这个秘书为什么非要执着的捐款两百万，几乎已经拿出了他全部身家的一半。 杨东沉默着，没有立马回答领导的疑问。 他脑中想的都是两世的记忆，如地狱一般的场面，简直是民族的劫难。 这件事对国家的影响有多大，给老百姓心里带来的创伤有多大？问一问那些经历过这次厄运的人民就知道了。 有多少人失去了父母？又有多少人失去了妻儿子女？失去了温馨的家，甚至失去了生命。 杨东之所以有如此执念，是因为他重生一世却无法改变这一切，这种清晰又痛苦的感觉，让他绝望。 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提前知道这个灾难的人。 只是没办法，无能为力。 所以杨东的心不安，他背着一个沉重的历史包袱，背着一个重生者的包袱。 如果从头到尾，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原谅自己。 有人会说杨东就是没事找事，这件事是天灾，跟你有什么关系？用你在这里假慈悲吗？ 但如果大家都代入杨东的话，或许就说不出来这种风凉话了。 当你重生一世，回到天灾前夕，面对这一切，自己却是渺小的，什么都做不了，谁又能心安理得？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网络小说穿越到过去，主角会改变历史？ 因为那是身为这个民族一员的自觉和责任。 杨东也有这样的责任感，只是面对天灾，他真的无可奈何。 谁会听一个小科员的话？他一个小干部又能做什么？ 所以当炒股的收益出来之后，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捐款，至少让自己心宽慰一些。 这两百万元，对于一个人而言，真的很多。 要知道下水镇的一年财政收入，也不过如此了。 但放在一个危难的大环境下，受灾的县，市，甚至川蜀省，真的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这已经是杨东能够做到的全部了。 “关叔，就当是我的偏执吧。” 杨东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之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让关木山理解为是自己的偏执和坚持。 但这样的偏执和坚持，面对如此国家危难，很有必要。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他杨东也是这一方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但聚沙成塔，聚少成多，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总能扛过去。 “这是你的钱，你说了算。” “不过你这两百万，可能造成的轰动会很大，你要有思想准备。” 关木山的脸色已经沉重起来，他比杨东要看的远，看的高，看的全面。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当杨东这个副科级干部捐款两百万的事情传扬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和风波。 这种轰动和风波可能不仅仅局限于灵云市了。 很有可能会传到吉江省委领导们的耳朵里。 但身处国家危难之际，杨东个人捐款两百万，真的很了不起。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 “至于怎么个捐款法，等我和市长沟通好了，再告诉你啊。” “不过可以和你保证，你捐的钱，会一分不少的都送到灾区。” 关木山面色严肃如铁的和杨东保证。 杨东赚钱不容易，这两百万绝对不能被蝇营狗苟之辈给贪污了。 否则就是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失职。 “回去休息吧。” 关木山把杨东撵走了。 然后这位市纪委书记，在晚上的八点半，拨通市长侯勇的家里座机。 杨东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两百万哪里是那么好捐的？ 他这个做领导的还得给杨东擦屁股才行。 “喂，市长，我是关木山。” “有一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也行，那我现在去你家，好。” 关木山挂了电话之后，拿起外套往外走。 他和侯勇都住在寰海小区，只不过不在一个楼而已。 即便去侯勇的家，也不过是几步路而已。 正文 第226章 市长与市纪委书记的夜谈 “木山来了，快，进来坐。” 侯勇特意站在家门口迎接关木山。 在关木山过来之后，直接把这位市纪委书记领到了家里客厅。 “晚上就别喝茶了，嗑点瓜子吧。” 侯勇一脸笑意的端着一盘瓜子放在茶几上，朝着关木山笑着示意。 “谢谢市长。” 关木山脸上满是笑意，对这位市长也非常的客气。 两个人对彼此的态度，很难让人去相信，关木山和侯勇在前段时间也曾在开阳县问题上面交锋了一次。 至于结果是什么，大家也都知道了。 开阳县总体来说还算是稳定，但是也党纪处分了一位副县长，双规了一位水利局的局长，下水镇的几位班子领导也被双规带走。 不过因为市长侯勇的临时视察开阳县，也让这次市纪委的行动并没有太过于彻底。 总体而言，双方都还是保持在了一个尺度上面。 侯勇坐在沙发上，望着这位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市纪委书记，心里有些纳闷。 这么晚了，这位市纪委书记来找自己，只怕事情不简单啊。 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的诧异，就如同招待亲戚一样热情。 关木山坐在侯勇家的沙发之上，两个人距离一米左右，这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说明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是如此，不远也不近。 他关木山不是侯勇的人，虽然在市委常委会上面，也曾支持过侯勇的提议。 但那也是因为符合市纪委的利益，所以他关木山才会支持侯勇。 但你要是说因为支持侯勇，就成了侯勇的人，那就有些荒唐了。 他这个市委四号人物，堂堂的纪委体系的一把手，也不需要去投靠谁来稳定位置。 他又不是那些脚下没有根基的干部，他背后可是有省纪委书记撑腰。 之前他还调侃杨东是市纪委的钦差，但实际上他关木山才是省纪委派来的钦差大臣。 “木山啊，我看这时间还早，要不咱俩出去整两口？整点烤串，咱俩边喝边聊？” 侯勇见关木山坐下来之后并没有着急开口说事，他就指了指门外，一脸笑意的问道。 这是点我啊… 关木山听了侯勇这话之后，再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还早吗？外面的店铺都关的差不多了。 侯勇这话就是提醒自己，你有事就赶紧说吧，时间也不早了，难道还要我陪你喝一顿，你才肯说吗？ 于是，关木山也就不再拖延时间，把事情简单的汇报一下。 “不了不了，这么晚了还喝什么酒，吃什么串啊，咱们这个年纪该养生才对。” 关木山先是回了侯勇一句。 然后继续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市长，杨东同志之前炒股运气不错，赚了一些钱。” “这不，赶上了兄弟省份的天灾吗，咱们市委和市政府不是号召同志们踊跃捐款捐物吗？” “杨东同志就想着也捐一些款，尽一份心意。” “这事按理来说不大，我这个当领导的也就听了他的汇报，我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只是…” 关木山说到这里，脸上透着几丝复杂之色，朝着侯勇苦笑一声：“市长，杨东同志打算捐款两百万，这事太大了，我得请示一下市长，毕竟杨东同志的人事关系在你们市政府。” “还是市长决定吧，杨东同志捐款的两百万，是走我们市纪委，还是你们市政府？” 没错，这就是关木山为什么这么晚了宁可打扰侯勇休息，也要过来当面和市长汇报一下的原因。 因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杨东想的倒是挺好，想捐款两百万，为灾区群众做一些贡献。 可是杨东是借调干部，他的人事关系在市政府，不在市纪委。 原本如果杨东捐款个几十块上百块，哪怕几千块钱，关木山都不需要和侯勇提及。 但这两百万，不说不行啊。 谁不希望手底下同志能表现一把？ 关木山已经可以预料到，杨东的两百万捐款只要递交上去，绝对会引来省委领导的重视。 所以杨东到底是以市政府干部捐款，还是以市纪委干部来捐款，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原本关木山并不在意这件事，这件事又不关乎于政绩。 只是这件事对于杨东来讲很重要，主要是怕市政府这边有领导心里不满，觉得杨东没把市政府放在眼里，这对杨东以后发展不利。 他现在既然身为杨东的领导，杨东是他的秘书，他就得管到底啊。 所以他这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副厅级领导，不得不登门拜访市长。 侯勇原本脸色是平和的，略微带着笑意的听着关木山的汇报。 然而当关木山汇报完了之后，侯勇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就像关木山第一次听杨东说捐款两百万的反应一样。 此刻侯勇也足足愣神了一分多钟没有说过话。 关木山见侯勇这位市长都被吓到了，他也不意外。 两百万的个人捐款，放在后世不算什么，可能连个雕塑的钱都不够。 但在2008年真的非常多了。 就连那些知名的大企业捐款，也不过如此了。 杨东的这两百万，简直就是石破天惊一样。 “木山同志，可别开玩笑啊。” 侯勇反应过来了，但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是真的很难相信，杨东竟然能够拿出两百万来捐款？ 难道杨东是什么隐藏的富家公子哥？还是哪个大老板的晚辈？ 炒股？ 哦对，关木山说了，是因为炒股赚了钱。 但即便如此，侯勇还是很震惊。 不过市长毕竟是市长，掌握财政大权的市长，又岂能真的被区区两百万吓到？ 他只不过是震惊这件事和与这件事有关的杨东而已。 “木山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侯勇已经听明白了关木山的意思，也知道关木山来此的意图。 但他此刻端坐在沙发上，一脸平淡的望向关木山。 他没有给意见，或者说他不能率先说自己的态度。 当然，他很清楚，杨东捐款的两百万，到底是以市纪委为单位，还是以市政府为单位，这很重要。 不过再重要，他这个市长也得表现民主的一面。 不管怎么说，杨东现在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担任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常务副科长。 关木山就算强硬的要求杨东以市纪委为单位来捐款，他侯勇也没话说。 当然如果关木山这么做的话，对杨东不太好。 关木山并不意外侯勇此刻的回答。 侯勇身为一市之长，政府的一把手，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作者pc：推荐朋友的一本抗战小说。书名：抗战：从东北军开始全面战争。） 正文 第227章 险遭误解 关木山见侯勇把话题又抛回给自己，他却不能不接。 “市长，我是这么想的，杨东同志毕竟是市政府的干部，人事关系在你们市政府，就让他回你们市政府捐款吧。” “不过我跟市长商量一下，杨东同志的捐款，能不能不走慈善机构？” “这小同志炒股赚钱也不容易，能有这样的善心更为难得，要是钱到不了灾区，岂不是白费了杨东同志的心意？” “所以还请市长多多费心，把两百万一分不少的送到灾区。” 关木山的话，侯勇百分百能听懂。 体制内的一些事情，大家做了这么久的干部，早就一清二楚了。 但侯勇听到关木山这么说，还是颇为意外。 他还以为关木山深夜来此，是想争取把这两百万捐款留在市纪委，走他们市纪委这条线。 没想到关木山竟然如此的大度，并没有争取这笔捐款，而是愿意交到他们市政府，由市政府进行处理。 不过关木山也对这笔捐款做出了要求，要求一分不少的捐过去，还不能走慈善机构。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其实挺难的。 当然了，如果他这个市长亲自来处理，那肯定很简单了。 想到这里，侯勇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走慈善机构，就走市政府专项捐款渠道。” “我也跟你和杨东同志保证，这笔钱一定会一分不少的捐过去。” 他这位市长亲自开口答应了，尤其是当着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面作保，那么这笔钱的用途就不必担心了。 关木山见侯勇答应了，他也就放心了。 “那好，时间不早了，市长，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关木山笑着站起身来，朝着侯勇示意，然后往外走。 “好，老关，早点回去休息。” 侯勇跟着起身，亲自把关木山送到楼道门口。 望着关木山下楼去了，侯勇这才转回身来，关上房门。 主卧室的门推开，侯勇的妻子陈敏穿着睡袍走了出来。 “老侯，这个杨东是不是就是你跟我提过，把尹铁军救出来的那位年轻同志？” 侯勇的妻子陈敏，一米七左右的个头。 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的非常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 “你都听到了？” 侯勇朝着妻子点头一笑，然后问道。 “咱们家又不是皇宫大院，隔音效果哪有那么好啊。” 陈敏莞尔一笑的回答。 她来到沙发前，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盒纯牛奶，倒在杯子里。 “老侯啊，我看你这几天挺焦虑，还是喝杯牛奶，争取睡个好觉。” “我去给你热一下！” 陈敏握着牛奶杯，朝着厨房走去。 侯勇坐在茶几前，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他心有些烦躁，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挺烦躁。 至于烦躁的原因，则是因为市委书记的位置。 “怎么还抽烟啊，越抽越精神啊。” 陈敏端着加热好的牛奶走回来，看到侯勇抽着烟，她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侯勇见妻子生气，连忙掐灭还剩的半根烟。 “好好好，不抽了。” 侯勇朝着陈敏做投降状，然后端起牛奶杯，把里面的热牛奶喝掉。 “两百万的个人捐款，这个杨东是不是有点哗众取宠啊？” 陈敏穿着睡袍坐在侯勇身边，抱着双臂放在胸前，她脸色倒是不太好看。 侯勇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开口：“如果你了解这个杨东，就不会这么猜测了。” “就算我不这么想，你觉得市里面会有多少人这么想？” 陈敏回了他一句，让侯勇顿时沉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就算妻子不这么想，以杨东做的这个惊人之举，只怕其他干部同志也会议论纷纷。 不过这毕竟是个人行为，在这样的灾情面前，难道他们这些做领导的还能浇灭手下同志们的捐款热情吗？ 没有一条法律和党规党纪禁止党员干部捐款，更没有禁止党员干部捐两百万的说法。 所以杨东就算是捐两百万，也纯粹是个人选择的个人行为。 不过这件事肯定会传的越来越远，最后传到省委们的领导耳中，灵云市政府有个叫杨东的捐款了两百万… 侯勇想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不禁一变。 好你个关木山啊… 原来你是打这样的主意。 你这是故意把风波往我市政府推啊。 侯勇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可能掉进了关木山挖好的坑里去了。 之前只觉得关木山为人敞亮，而且杨东从市政府这边捐款，也会给市政府带来一些好名声。 尤其是灵云市的市委书记要履新，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争取。 他需要这个好名声。 可如果省委主要领导对此态度不积极的话，反倒是对他升任市委书记有坏处。 难道你关木山也觊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侯勇想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倒是误会了，关木山可没争位置的心思。 更没有想过祸水东引。 关木山只是不想让杨东因为这个捐款，反受其乱。 走市政府名义捐款，可以避免杨东反受其乱。 与祸水东引，没有半分钱关系。 “你脸色怎么忽然这么难看？想什么那？” 陈敏发现了自己丈夫难看的脸色，忍不住皱眉问道。 侯勇看了眼妻子陈敏，然后把关木山可能存在祸水东引的心思算计，讲给妻子听。 他平时不管有什么事，基本上都不瞒着陈敏。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妻子。 虽然他和陈敏的确挺恩爱，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妻子的特殊身份背景，能给他仕途带来帮助。 两个人虽然属于政治婚姻，但也是政治婚姻里面少有的比较成功的夫妻了。 陈敏听了之后，却是有些无奈的笑着摇头：“你想多了。” “人家关木山同志跟你无冤无仇，岂能害你？” “再说，他刚上任市纪委书记两个多月，根本不可能和你去争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又怎么会给你挖坑？” “依我看就是你自己精神太敏感了，因为一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对谁都不信任，看谁都像对手。” “我说老侯啊，你能不能担任市委书记，还是要看省委主要领导们的意思，你就算自己想破了头，也是没用的。”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啊。” 陈敏知道自己丈夫想的是什么。 他能不能接任市委书记，全看这几个月的时间。 所以精神未免有些太紧张了，这也正常。 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要是因此彻底得罪了关木山，甚至关木山背后的那位，那可真的得不偿失。 侯勇听着妻子的话，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敏，你能不能再问问你大哥？也让我心里踏实一些？” “我不信你大哥一个堂堂的常务副省长，对我们灵云市的人事安排一点都不了解。” 正文 第228章 路遇陆市长 杨东第二天到了市纪委，刚在综合科办公室坐下，就被关木山一个电话喊了过去。 推开关书记的办公室门，他走了进去。 “你现在去市政府，去找尹秘书长，安排你捐款两百万的相关事宜。” “哦对了，走之前，你先把67号文件给我拿来，我要用。” 关木山头也不抬的和杨东吩咐着，他也没有和杨东解释为什么要杨东去市政府弄捐款事宜。 他这个领导做什么事，也不需要和秘书解释。 杨东也不问，他一直都摆正位置。 “好的，领导。” 杨东走到秘书一科，把67号文件拿出来。 “杨主任，晚上有时间吗？出来喝点啊，自从杨主任来到咱们市纪委办，咱们一科还没机会请你吃个饭。” 杨东离开秘书一科之前，被秘书一科的科长史大光喊住了。 只见史大光这个四十来岁的秘书一科的科长，此刻满脸堆着笑意，对杨东非常的客气。 他虽然是正科级的科长，但面对杨东这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他还是得上赶着讨好。 其实按理来说秘书一科的科长是完全有机会成为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毕竟秘书一科原本就是服务于市纪委书记本人。 不过史大光和关木山没什么关系，他自然进不了关木山的视线了。 而且他年纪也偏大，关木山也不会培养一个四十多岁的正科级干部。 更别说史大光也不是他的人，这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史大光是前任市纪委书记路正的人，他能够担任秘书一科的科长，也是路正的扶持。 那么现在史大光为何要如此巴结一个副科级的杨东？自然是史大光不想被刷下去，他很紧张忐忑，生怕哪天被上面通知他不再担任秘书一科的科长。 毕竟秘书一科的科长，一定要用市纪委书记的自己人。 他却不是这个自己人。 所以史大光只能够想办法补救了，而杨东就是最好的补救人选之一。 他希望自己可以通过笼络杨东，巴结杨东，让市纪委书记清楚他现在的站队心思。 不过杨东又不是真的菜鸟，他虽然刚适应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身份，却不代表他不明白史大光的小心思。 所以面对史大光的邀请，他只是笑着回答道：“史科，这段时间还是别吃吃喝喝了，影响不好。”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影响不好，他也不需要和史大光解释。 回答完了史大光之后，杨东就抱着67号文件离开秘书一科。 史大光在后面只能望着杨东离开，神色有些落寞。 杨东把67号文件递给关木山，又给关木山倒了杯茶，把杯盖拿掉晾着。 “去了市政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啊。” 在杨东走出办公室之前，关木山又多嘱咐了一句。 “我明白了，领导。” 杨东点头，然后离开关木山办公室，继而离开市纪委大楼，自己开着车前往市政府办公楼。 很快，他就把车开进了目的地。 中共灵云市人民政府！ 望着大院门口的白底黑字的牌子，杨东心里总有一种复杂情绪。 毕竟自己是在这里工作了四年多的时间。 尤其是他还差一点就成了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更是差点做了市长侯勇的秘书。 当然了现在侯勇的秘书是李臣，他在综合科最好的同事，最好的兄弟。 杨东来了市政府！ 过往的市政府干部们看到杨东的身影，都极为热情的上前和杨东打起招呼。 “杨主任，你回来了啊。” “杨主任，早上好啊。” “哟，杨东，你小子回来了？” 遇到科员和办事员打招呼，杨东会微笑示意。 遇到副科和正科级的干部，杨东也会以同样方式和他们打招呼。 而遇到副处级以上的领导，杨东立刻就会主动的打招呼。 “哟，小东啊，你怎么回来了？” 杨东本想拐了弯之后就直奔尹秘书长的办公室。 但是没想到刚到楼梯口，就碰到了灵云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陆文博。 两个人完全是突然的碰面。 杨东想往里走，陆文博想下楼。 而杨东看到陆市长之后，立马上前打招呼：“陆市长好。” “小东啊，见到你正好，我问你一句，蒋虎在市纪委调查组表现的如何？” 陆文博和杨东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毕竟前者是副厅级的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杨东以前就是个科员而已，能有什么关系？ 无非是以前杨东在综合科，见过几次陆市长而已。 但陆市长每一次面对他打招呼，都只是粗略的点头而已，连话都没有。 而随着自己已经成了副科级干部，又成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这位高高在上的陆市长兼局长，才微微的放低他高傲的头颅，略微的热情了一些。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市纪委书记的面子，他这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得给。 但今天这位陆市长，似乎更关心蒋虎之前在市纪委的表现？ 杨东虽然心里疑虑，但还是实话实说。 “虎子借调到市纪委之后，一直在我们专案组，我是组长，他是组员。” “他工作认真负责，勤勤恳恳，在一些关键案情上面，对我有很重要的帮助，对办案贡献很大。” “要不然虎子也不会拿到市纪委给予的优秀干部表彰。” 杨东并没有夸大其词，完全是实话实说。 在他眼里和心里面，蒋虎的确就是这么优秀，除了鲁莽一些之外，基本上很完美了。 “好，我知道了。” 陆文博听了杨东对蒋虎的评价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夹着公文包快步下楼去。 杨东还是不太明白这个陆市长为何要问蒋虎的表现。 不过杨东也知道蒋虎不是个简单的警察，至少他是有背景的，和陆亦可一样。 只不过蒋虎从未跟他说过他家的背景，杨东自己也不会问。 他和蒋虎的友好关系，兄弟般的相处，也跟这些所谓的家庭背景无关。 杨东走了几步，来到尹铁军办公室门口，敲响了尹叔的门。 “进！” 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杨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文 第229章 财政局局长 在杨东进来之后，尹铁军不吱声，一直就盯着杨东。 他看的杨东浑身发毛，有些不知所措。 “领导，您这是咋了？” 工作期间肯定要称呼职务，不能喊尹叔。 但称呼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尹铁军一直看个不停，让杨东心里发慌。 尹铁军哼了一声，放下手中钢笔。 “我不干啥，我就是瞅瞅年轻的百万富翁到底长什么样。” 杨东顿时苦笑起来，朝着尹铁军说道：“领导，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开玩笑？我哪有时间和你开玩笑！”尹铁军眉头一挑，然后脸色垮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又是一次木秀于林？” 尹铁军甚至都能想象到杨东捐款两百万的消息传出去，会给整个灵云市官场的党员干部们带来多大的心灵震撼。 不仅仅是体制内的党员干部，还有寻常的老百姓。 当那些老百姓听说一个副科级干部捐款两百万，他们第一时间会怎么想？ 他们绝对不会想杨东的好意，只会想这两百万到底怎么来的？难不成是贪污得来的？ 在体制内，但凡做一些特立独行的事情，都会引来争议。 更不要说杨东这次捐款两百万，想不出名都难。 “领导，你也怪我不该这么做吗？” 杨东看向尹铁军问道。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捐款肯定会引来一些非议，但他从未放在心上，钱是自己的，又不偷不抢，更何况自己也在市纪委备案过，况且还是做好事。 怎么就得不到别人的理解？ 而现在尹叔似乎也不同意自己这么做。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支持自己吗？ 就因为自己身在体制，自己是党员干部，所以连捐款都得小心翼翼的？都得藏着掖着？ 尹铁军看了杨东很久，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你心里的坚守，我知道。” “既然关书记和侯市长都已经同意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走吧，我带你去一趟财政局。” “你的银行卡带着那吧？” 尹铁军不想给杨东增加压力，事到如今说这些也都是马后炮，没啥用处。 而且杨东的钱，他怎么捐都是合情合理的。 “带着那，在我钱包里。” 杨东点头，回了尹铁军一句。 “那行，走吧，我带你去一趟财政局，你把钱放在财政局，之后走市政府特殊捐款渠道，跟咱们捐送的物资一起，可以保证你的钱，会一分不少的都送到灾区。” “这是市长特批的，你小子的面子倒是不小，能让市长为你开绿灯。” 尹铁军脸上露出了笑容，罕见的夸奖了杨东几句。 杨东看到尹叔的情绪调整了过来，他也松了口气。 只要尹叔理解就好，不求他支持。 一般人是不会懂他这个重生者的心思，他心中的历史责任感，以及厚重感，不宜与旁人诉说。 “开你车吧。” 走出市政府大楼，尹铁军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市纪委的捷达车，他朝着杨东开口示意。 十分钟后，杨东开着车来到了财政局办公楼门口。 财政局跟税务局是共同一个办公楼，只不过这栋六层的楼并不相通，左边入口是财政局，右边入口是税务局，中间有一道墙阻隔。 灵云市的财政也不算特别好，虽然在吉江省排名前四，但有些时候也挺捉襟见肘，不得不让好几个单位在一栋楼上班。 “尹秘书长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啊。” 当尹铁军带着杨东一路来到了财政局局长的办公室门口。 就看到这位灵云市的财神爷笑眯眯的站在门外，笑脸相迎。 尹铁军的确是市政府秘书长，属于正处级干部里面最为尊贵的一个。 但财政局的局长也是正处级，而且职权含量也不比尹铁军差，甚至实权更高。 要知道财政局的局长下一步，是有可能直接升任副市长的，由此可见财政局这位局长的重要性。 所以这位刘局长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迎接尹铁军，也不算失礼。 “老刘，这位就是杨东同志，市纪委关书记的大秘，也是市长特意交代过让你关照的年轻同志。” 尹铁军和灵云市财政局局长刘耀威握手之后，就直奔主题，介绍身后的杨东。 刘耀威脸上带笑的伸出手去，朝着杨东笑着开口道：“杨主任，你的大名，可是让我久仰很久了。” “怪不得我能炒股赚大钱，我肯定沾了您的财气。” 杨东一点都不紧张和这位财政局的一把手交流。 他连市委常委会都进去过，连市委的十几个领导都见过，又怎么会因为见到一个财政局的局长而紧张？ “哎呀，杨主任幽默归幽默，可别说我有财气，我这个财政局的局长，只是替政府把财关的管家。” “杨主任可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 刘耀威笑着急忙解释一句，他哪有什么财气？在这位市纪委书记的面前，可不敢这么说话。 “老刘，杨东带着银行卡那，让他把钱转给你们就行。” 尹铁军在一旁接过话茬，还是直奔主题，说起正事。 “好，我吩咐人去办。”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杨东按照财政局的程序，跑了一趟财政局附近的农业银行，他又签了两次名字。 然后这个程序就走完了。 此刻他的卡里面已经少了两百万，只剩下了277万。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像杨主任这么慷慨的人，捐款两百万，绝无仅有啊。” 刘耀威这个财政局的一把手当然不在乎两百万，他身为财政局一把手，始终都在和金钱打交道，别说是两百万，就算是两千万，两个亿，他也见过。 而且他手中的那一支笔，只要签字了，至少会拨出几十万，甚至成百上千万。 但杨东的两百万是自己的啊，他这个财政局的局长所见到的钱都是国家的啊，性质可不一样。 这也难怪他这个财政局的局长都会感慨不已。 截至目前为止全市所有体制单位的成员捐款总额，也不过只有45万元而已。 算上社会各界收到的捐款，以及老百姓们的捐款加起来，一共也不过只有200万而已。 杨东一个人，顶上了整个灵云市各单位以及社会各界的捐款总和。 当然随着时间的延长，灵云市各位和社会各界的捐款总和，肯定会超过杨东这个两百万。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抵消杨东捐款两百万所带来的震撼。 忙完了捐款流程之后，尹铁军带着杨东离开财政局。 不过在两人离开之前，刘耀威找了个机会，主动拿到了杨东的电话号码，也把自己电话号码给了杨东。 他已经看出来了，杨东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提前结交友谊，总好过于临渴而掘井。 正文 第230章 背后搞鬼的人！ 杨东捐款了两百万！ 虽然市政府竭力的淡化这个消息，尹铁军也要求大家尽可能减少议论。 可还是从财政局的财政科传了出去，然后像是野火烧草原一样，越烧越旺，越传越快。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传遍了整个灵云市，包括下辖的各县以及各乡镇。 哪怕大家都不认识杨东，却也记住了这个捐款两百万的年轻干部。 但这些都是杨东意料之内的，他并不担心。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这两天，在社会上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主要是由一些茶余饭后的老百姓在传，说他之所以捐款两百万，主要是他贪的多。 年纪轻轻的就贪污了上千万，所以他才有钱用来捐款两百万。 一方面可以换来上级领导们的认可，另一方面也可以把赃款洗干净，简直是两全其美。 当然这样的传言很虚假，只要是有智商的人就不会去信。 你见过哪个贪污犯，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捐款？ 所以这种传言也只持续了两天，就没有人去传了。 可即便如此也给杨东带来了一些困扰。 关木山也让杨东多多注意这件事，以免阴沟翻船。 杨东从这些传言里面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没有人带头的话，是不会有这种传言的。 这个传言的背后，绝对有人搞鬼。 虽然传言很假，也只传了两天就销声灭迹了，却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杨东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诋毁自己是贪污犯？ 现在的杨东想查这种事，已经不难了。 他给蒋虎打了个电话，请求公安局的同志帮忙。 同时，杨东也找到了几个传言最密集，最热闹的几个小区。 之后给这几个小区的街道负责人，社区干部打了电话，让他们私底下帮忙协助调查。 杨东做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之后，人脉扩展非常快。 市里面的一些街道办，或者社区相关干部，他也认识了一些。 这些基层干部也巴不得和杨东产生联系，所以对于杨东找他们帮忙，他们非常乐意。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社区和街道办的干部们，有了一些进展。 而蒋虎调查的更快，也更彻底。 … 晚上五点，下班时间。 两人在市纪委门口碰头。 “组长，我查到了，最开始传出你是贪污犯的人叫周安生，我们找到了周安生，他老实交代了，说是受到了林耀东的指使。” “林耀东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大肆传扬你是贪污犯。” 蒋虎面见杨东，亲自当着杨东的面，把事情的进展告诉杨东。 他叫杨东组长已经习惯了，即便两个人已经不存在从属关系，他蒋虎见到杨东还是习惯的喊组长。 杨东也没有纠正蒋虎对自己的称呼。 “林耀东，是他搞鬼？” 杨东眉头皱起，他没想到林耀东都落到那个份上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捣鼓这些。 不过这让杨东心里有了火气，本不想把林耀东彻底毁了，但现在看起来自己不能心慈手软。 “我知道了。” 杨东皱眉沉思，他在思考，该如何让林耀东受到应有的惩罚和代价。 林耀东孤悬在外，总不是什么好事。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 虽然这次传言很假，两天都不到就销声匿迹。 但谁能保证下一次也会这么幸运？ 林耀东要是一直在暗处搞事的话，也会让杨东不爽。 “组长，林良铭腐败，你说林耀东身为他的儿子，会干净吗？” 蒋虎和杨东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能够跟上杨东的思维方式。 他看到杨东皱眉沉思，基本上猜到了组长想什么。 于是他主动开口问道。 他并不觉得打击报复有什么不好的，难道只允许你对我出手，不允许我对你还击吗？ 你要是不惹我，我也不惹你。 但你惹了我，就别怪我对你出手了。 蒋虎支持杨东对林耀东开展私人报复。 “你小子脑子倒是越来越活了。” 杨东见蒋虎这么说，不禁笑了起来。 蒋虎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那就是从林良铭身上入手，林耀东作为他的儿子，不可能是干净的。 甚至从林耀东一开始进入市政府的那一刻，就写满了肮脏。 而且林家从来都不掩饰他们家有钱，林耀东花钱简直是大手大脚，给韩雯买礼物都好几万好几万的买。 林耀东的老妈更是穿金戴银，各种国际名牌衣服裤子，每天基本上不重样。 所以要说林耀东干净，鬼都不信。 “组长，让亦可姐出手吧。” “她现在是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她出手调查林耀东，合情合理。” 蒋虎不仅变聪明了，他还可以给杨东指路了。 但得到的是杨东给他的一个脑瓜崩。 “你这是害你亦可姐！” 杨东不是好气的瞪了眼蒋虎，对于他提议让陆亦可出手，特别不认可。 陆亦可刚担任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第六纪检监察室也是最新成立的科室，所以陆亦可的级别是正科级。 但不管级别如何，陆亦可已经成为了市纪委的中层领导干部，她手中也有办案的独立性和独立权了。 第六纪检监察室的职责也很重大，负责联系市直单位，省驻地单位和省属企事业单位。 第一是负责监督检查联系市直单位领导班子及市管干部遵守和执行党章以及其他党内法规，遵守和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决议，国家法律法规，中央纪委，省委和省纪委，市委与市纪委决策部署等方面的有关情况。 第二是监督检查联系单位党委（党组）落实党风廉政建设主体责任，纪委（纪检组）落实监督责任的情况，对涉及的市管干部实施责任追究。 第三是… 第四是… 第八是负责本部门干部日常管理和监督，承办领导交班的日常事务和其他事务。 综上所述，全都是陆亦可这个第六纪检监察室的职责和工作范畴范围。 所以说陆亦可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时候蒋虎让自己把陆亦可拉下水，简直就是蠢计。 “那总不能你自己查吧？你只是综合科的代理科长，你咋查？” “再说你还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你稍微一动，全市干部都盯着你！” 蒋虎揉了揉脑门，无语的盯着杨东问道。 杨东朝着他泛起神秘莫测的笑意。 “不用你亦可姐，我也有办法对付林耀东。”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着，杨东转身往外走。 “谁啊？” 蒋虎急忙跟了上去，但疑虑且茫然。 正文 第231章 组长，他不一样！ “怎么样？郭维同志，我跟你说了吧，你来市里，得请我吃顿饭啊。” 晚上七点，杨东带着蒋虎来到了灵云市的一家品质不错的酒馆。 在酒馆里面见到了急急火燎从下水镇赶来的纪委书记郭维。 郭维是下午四点多到的灵云市，在灵云市先找了住处之后，亲自挑了一家酒馆，等着杨东上门。 现在双方见了面。 郭维也按照杨东前几天在电话里面说的那样，来到市里面，立马先请这位杨主任吃饭。 “杨主任，真的很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郭维是今天接到的上级纪委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让他在明天中午之前前往市纪委报到。 虽然并没有说为什么要去市纪委报到，但是听电话里面那位纪委办同志热络的语气，他也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要升了。 用脑子都能想清楚，自己在灵云市纪委又没有什么人脉关系，自己要来市纪委报到，肯定是杨主任的关系。 所以他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是要请杨主任吃顿饭，以表感谢之情。 他甚至还准备了五万块钱，就在公文包里面，寻思等喝完酒就给杨东。 这些规矩，他懂。 “别说这些废话，我是看你郭维表现很好，在下水镇的工作也算务实，才跟领导推荐了你。” “不过领导才是拍板人，你要感谢的是领导，不是我。” 杨东和郭维握了握手之后，大家坐在了饭桌前。 郭维连忙点头，他知道杨东嘴里面的领导是谁，肯定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杨东可是关书记的秘书，所以这个领导自然就是关书记。 “这是肯定的，领导开明，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是我的荣幸。” “但是杨主任的举荐之恩更关键，我郭维心里有数。” 郭维很明确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杨东。 “啧啧啧，你俩说话真累。” 蒋虎在一旁啧啧出声，一脸的戏谑。 郭维立马尴尬的一笑，蒋虎这有话就实说，让他多少感觉到不适应。 “虎子说话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杨东倒是没所谓的一笑，蒋虎的话也不存在什么坏心思。 只要郭维习惯就好。 “那是，蒋警官的务实作风，我是深有体会的。” 郭维连忙点头称是，他对蒋虎的身家背景也有些了解，再加上杨东和蒋虎的关系，他哪里敢表达不满。 “说回正题啊。” 杨东见气氛也热的差不多了，便朝着郭维郑重的开口道：“这次市纪委把你从下水镇调来，可不是让你享福的。” “你在新的工作岗位还是要做出突出成绩，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不能辜负了领导对你的赏识。” “你的新工作是什么，不用我告诉你，明天你去了市纪委，自然就知道了。” “等你入职后，我手里有点材料，你帮我看一下，也算你入职后的立脚点。” “你没有异议吧？” 杨东说到这里，盯着郭维问。 郭维脑子反应比较快，他立马就明白过来，杨东说的材料是什么，立脚点又是什么。 他连忙点头回答：“没问题，感谢杨主任送我这一程，我一定好好工作，做出一些实在成绩来。” “那就行，其他的不说了，吃饭吧。” 杨东觉得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自己几句话说出去，对面就给你反馈。 郭维这么上道，也让他放下心来。 自己这次推荐对了，郭维也没有辜负自己的这次推荐。 饭局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是气氛一直都不错。 在饭局上，杨东也跟郭维碰杯，喝了半斤多酒。 蒋虎没有喝酒，他一会还要充当司机，开车把杨东送回去。 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差不多之后。 郭维看了眼自己的公文包，然后趁着蒋虎去洗手间的工夫。 他终于仗着胆子把包里面的信封取了出来。 “那个，杨主任，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感谢你推荐我到市纪委任职。”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杨主任别嫌弃。” 郭维握着鼓鼓的信封从桌子底下拿出来，递给杨东。 杨东看到这个鼓囊囊的信封，目光一顿，随即把手中筷子放下，接过郭维递过来的信封，用手称了称。 “哟呵，不轻啊，这不得有个几万啊？” 郭维脸上堆着笑，刚要开口说话。 就见杨东用力的把信封拍在桌子上，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郭维，你把我杨东当成什么人了？” “啊？”郭维瞬间有些傻眼了，盯着杨东生气的脸色，有些不太明白。 怎么？是我给少了？ 杨东把信封推给郭维，然后站起身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推荐错误。” “没想到你郭维也搞这一套。” 此刻，郭维就算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杨东根本就不是嫌少，而是真的生气，生气他拿钱出来。 明白这些之后，郭维立马站起身来，拦住杨东。 “杨主任，杨主任，真没别的意思，你别走。” 咯吱一声，蒋虎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封，以及信封口露出来的红色票子，不禁笑了：“老郭啊，看来你对组长是真的不了解。” 他倒是没有生气，觉得郭维人品有问题。 因为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小到大，他都见过无数个政法体系的干部从自己家里进进出出，拿的也都是这玩意。 所以他不吃惊，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郭维在杨东面前搞这个，那可真的是有些侮辱人了。 “老郭啊，你在下水镇没听说组长为灾区捐款两百万的事吗？你觉得组长缺你这几万块钱？” “你可真让组长失望。” 郭维听着蒋虎的话，他急忙看向杨东，脸色满是复杂的开口解释：“杨主任，我这也是怕…” “你别解释了。” 杨东挥手，拦住郭维要解释的举动。 “风气如此，我也不怪你。” “但是郭维，你给我记住了，在我杨东这里，别来这一套。” “跑送在我这里，行不通！” “你可以说我清高，也可以说我不合群，甚至可以说我特立独行。” “但我推荐你郭维，看的是你以后的工作态度，实实在在的办事能力，你能不能为老百姓服务，这是重点。” “如果我推荐你郭维，就是因为这个，那你太小瞧我杨东了。” 杨东扫了眼桌子上的信封，然后迈步往外走。 “你请客，你付钱啊。” 杨东摆了摆手，朝着发愣的郭维开口示意。 蒋虎走到郭维面前，拍了拍郭维的肩膀，面色严肃的开口：“我之所以跟组长关系好，是因为他特殊。” “组长，他不一样！” “我希望组长身边都是这种特殊的人，希望你郭维也是。” “同志同志，志同道合，志向一样才能称呼为同志。” 郭维抬起头，看向蒋虎也转身离开。 他心思复杂又震撼。 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的信封，他忽然自嘲一笑。 啪！ “混蛋啊你，郭维。” 郭维狠狠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杨东为何看重自己，为何推荐自己来市纪委？ 不就是因为自己不贪不腐吗？ 结果在这里，自己给杨东来这么一套。 也难怪杨东对自己失望。 正文 第232章 林耀东跑了？ … “郭维同志，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发挥你的全部能量，奉献你全部的工作热情。” “我代表第六纪检监察室欢迎你加入！” 第二天上午九点，郭维来到了市纪委办公楼，站在陆亦可的面前。 陆亦可简单的欢迎了郭维。 郭维望着这个年轻的陆亦可，心生感慨，果然朝中有人好升官啊，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 但他很快就摆正了位置，连忙表态：“请主任放心，我一定大力配合你的工作，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多和主任请教，坚决把第六纪检监察室工作搞好。” “好，我带你去办公室看一看。” 陆亦可点头一笑，然后带着郭维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用度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执行的，你和其余两个副主任共用一个办公室，没有意见吧？” 郭维在下水镇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在市纪委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一个副科级的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哪怕是常务副主任，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单独办公室。 不过即便如此，郭维已经非常满意了。 “没有意见，主任。”郭维笑着表态。 “那就好，没意见就行。” “咱们第六纪检监察室刚成立，人员架构还不齐全，目前只有你一个副主任。” “不过其他的两个副组长，后续我们会配备齐全。” “现在就你一个副主任，你的压力会比较大，没问题吧？” 郭维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却没有一点失望，反而是满满的工作热情。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好主任，做好本职工作。” “好，那你先忙。” 陆亦可对郭维的态度很满意，转身离开，回到她的办公室。 一上午，郭维都没什么事做。 但到了下午，他就收到了杨东递过来的一份材料。 昨天饭桌上提到过，杨东会给他一份材料，成为他的落脚点。 “林耀东！” 郭维皱起眉头，翻阅了几遍这一份材料。 这是他到任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后的第一个案子。 绝对不能搞砸了！ 但话是这么说，可有些时候意外都比计划快。 他带队调查之后发现，林耀东不在市政府办公室。 下班之后，他找到了杨东。 “你说林耀东不在市政府？” 杨东皱起眉头，望着郭维。 郭维脸色发沉的点头：“对，我问了几个市政府办综合科的人员，他们说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林耀东上班了。” 铃铃… 正当杨东沉思之时，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蒋虎打来的电话。 杨东立即按下接听键。 “喂，虎子，有事吗？” 蒋虎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但语气很是严肃。 “组长，林耀东跑了！” “什么？跑了？” 杨东皱起眉头，有些惊讶。 “跑哪去了？” 这两天不是还躲在暗处造谣吗？试图给自己带来麻烦。 怎么这么快就跑了？ “海关的同志跟我说，林耀东带护照出国了。” “哪个国家？” “瑛国！” … 杨东站在关木山面前，神色严肃。 “小东，之前市纪委调查赵鹏程与林良铭案件的时候，查到了赵鹏程的儿女都在瑛国。” “所以林耀东跑去那边，一点都不意外。” “除此之外，与赵鹏程有经济往来关系的还有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处长，这位处长的儿子在羙国。” “赵鹏程不止一次的为这位处长输送利益，包括林良铭也是如此。” “他们都通过赵鹏程远在瑛国的儿女，用海外账户给这位处长的儿子汇款。” “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省委组织部的干部，所以案子后续移交给了省纪委的同志们。” “目前案件进展比较顺利，这位省委组织部的处长也被省纪委双规了。” 关木山对杨东介绍了一下和赵鹏程与林良铭有关的案件后续情况。 但杨东还不知道领导的意思是什么。 他来这里是想请领导出面，争取把林耀东带回来。 不过关木山和自己说了一堆，又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对赵鹏程在海外的儿女，以及那位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儿子，目前都束手无策。” “所以林耀东跑到国外，我们市纪委也没有精力去把他抓回来。” “别说我们做不到，就连省纪委也做不到，除非请国家出面。” “但我们国家那么多问题高官跑路，我们都无法抓回来，更何况林耀东一个小小科员。”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 “好在这个林耀东跑了之后，你也可以放心了，他也不会再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也没办法对你搞事了。” 关木山脸上带笑的劝着杨东想开一些。 杨东知道领导说的这些都是大实话。 市纪委不可能为了一个林耀东耗费时间和精力，跑到国外把林耀东抓回来。 而且林耀东跑路，可谓是针落大海，彻底找不到了。 “领导，是我私心太重，给市纪委添麻烦了。” 杨东朝着关木山承认错误，自己是故意找林耀东的麻烦，想让林耀东付出代价。 当然林耀东屁股不干净，这也是真的。 “行了，调整好你的心态，忙你的去吧。” 关木山摆了摆手，并不怪罪杨东。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林耀东跑了也就跑了吧。 而且市纪委还没有正式立案，那就说明林耀东目前还不是罪人。 人家有权出国。 所以这也不能叫跑路。 林耀东肯定有问题，但没查清楚之前，至少在法律层面，林耀东还是无罪的公民。 “是，领导。” 杨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关木山办公室。 回到综合科，坐在办公桌前，杨东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个市纪委的秘书，清闲的时候也的确清闲，忙起来的话也真的是脚打后脑勺。 但总体来说，都是一些务虚工作。 他有些怀念在市纪委调查组工作的日子，至少每天都充实，都是有意义有价值的工作。 现在仿佛又回到了在市府办综合科时候的样子，整天忙碌却不知方向在哪。 现在就是熬，一直熬下去。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来。 正文 第233章 吴建材来电？意欲何为？ …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来到了六月末。 盛夏已至。 杨东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做了两个月的市纪委书记秘书。 前段时间，针对他个人捐款两百万的事，舆论的确发酵了。 但也很快过了风头。 省委的确有领导过问了市政府以及市纪委，但省委的领导也没有太纠结这件事，反而夸奖了杨东无私奉献的精神。 尤其是省纪委书记苏玉良，更是把电话打到了关木山的办公室。 杨东还有幸跟这位省纪委书记聊了两句，虽然当时杨东都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怎么转的了，又聊了什么。 因为太过于紧张。 不过苏玉良书记对杨东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因此关木山对杨东更加的青睐和重视。 既然老领导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自然要把杨东培养起来，作为体系里面的后备干部培养。 所以关书记这段时间前往各县区视察工作，都会带上杨东。 介阳县，北江县，庆和县，还有龙武县，都被关木山视察了一遍。 因此杨东也在这段时间，认识了不少这几个县的纪委体系的领导。 手机里面的通讯录是越来越长了。 今天，杨东一如往常般，给关书记准备出行要带的东西。 因为关书记还要继续视察。 这次视察的地点是云北区。 云北区虽然不远，距离市中心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但每次关书记的视察至少三天起步。 而且与其说视察，不如说是检查当地的纪委工作成果。 如果当地的纪委工作不顺畅，不合格的话，关书记可是会调整纪委干部的。 这也是关书记这几次视察的真实目的。 他上任四个多月了，市纪委内部已经被他掌控。 但是下面的区县纪委体系，对他还不太了解。 关书记也是趁着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纪委同志，也清理一批不合格的纪委干部。 而杨东为什么在这两个月，手机里面的通讯录迅速增多，就是因为很多县区纪委体系的干部不好意思直接找关书记，所以大家都想通过杨东这个秘书来进行。 这也是杨东为什么这两个月时间里，认识的各县区纪委同志越来越多的原因。 当然这也是领导默许的，如果关木山不点头的话，他一个秘书哪里敢这么做？ 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两个月的时间里面，杨东胖了十斤。 虽然胖十斤也看不出来胖，可也借此说明杨东这两个月到底吃了多少顿饭，喝了多少顿酒。 这些饭也好，这些酒也罢，都是替关书记吃的，喝的。 杨东接触这些县区纪委体系的干部，然后把初步印象告诉关木山。 关木山仔细分析之后，再决定见或者不见这些干部。 “小东，准备的怎么样了？” 杨东来到关木山办公室，关木山抬头问了一句。 “领导，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他已经习惯了与关木山作为‘搭档’前往各县区视察。 之前也是他给关木山准备该用的东西，包括换洗衣服裤子，还有洗漱用品。 原本这些东西都是关木山妻子孙秀芬为其准备。 可孙秀芬毕竟也是体制内干部，还是正处级干部，不可能一直呆在家里。 早就在一个半月前，省委宣传部把孙秀芬调回省里，担任省委宣传部干部处处长。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职务，在省委宣传部的内部架构里面，权力很大。 于是就这样，关木山成了‘没媳妇管’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他又不会做饭。 所以杨东干脆住到了关书记家里，负责这位领导的一日两餐。 早饭和晚饭。 至于午饭在纪委食堂吃。 “好，你告诉司机老吴，十分钟后出发。” 关木山见杨东已经准备好了，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便吩咐下去。 他的工作作风就是这样，风风火火，基本上被他看重的工作从来都不会拖延。 杨东跟了关木山两个多月的时间，早就适应了领导的工作方式。 他出去通知司机老吴，然后把给关木山的行李箱放到车里面。 这行李箱里面全都是关木山的日用品和换洗衣服。 因为不知道关木山视察云北区需要几天的时间，所以杨东干脆多准备了几件，有备无患。 视察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云北区纪委工作如何。 如果云北区纪委的工作效率不高的话，这位市纪委书记可能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 即便云北区距离灵云市非常近。 “老吴，可以了，把车开过去等领导吧。” 杨东指了指市纪委门口的台亭。 每次关木山用车的时候，这辆专车都会停到台亭上面等候。 铃铃… 就在这时，杨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东看了眼陌生电话，虽然归属地是本地，但他还是拒接。 自从担任关书记的秘书之后，时不时就有这种陌生电话。 当然可以肯定这些陌生电话的背后，都是市县的一些领导，想通过杨东这个市纪委秘书办事，或者找领导办事。 杨东身为秘书，自然要为领导屏蔽这些干扰因素。 秘书本身就是一个过滤器，所有不利于领导的风险，都由秘书排除在外。 铃铃… 然而杨东挂了之后，这个陌生电话又打了过来。 杨东板着脸，继续挂了。 按理来说足够聪明的人，是不会再打第三遍。 可这个陌生电话，却继续响个不停。 这是第三次打来了。 杨东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接了。 主要是担心是什么紧急的事，万一错过了，自己可就犯了大错。 若是这个陌生电话是想找自己办事，或者领导办事，再挂也不迟。 “喂，哪位？” “鄙人吴建材，不知道杨主任有没有印象啊？” 听着话筒传来爽朗的笑声，杨东忍不住皱起眉头。 吴建材？建材实业的老总？ 他当然有印象了，不仅有印象，而且印象非常深刻。 当初吴建材在喜洋洋ktv错把关九九认成了陪酒女，也直接导致自己和他起了矛盾冲突。 另外自己带着关九九离开ktv之后被一群大汉暴打，杨东也怀疑是吴建材的指使。 后来自己拜托蒋虎，利用蒋虎在市公安局交警队的人脉，帮自己查一查车牌号。 因为他昏迷之前，已经记下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但蒋虎的反馈结果不乐观，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不存在，是假牌照。 于是线索全断了。 虽然杨东肯定怀疑就是吴建材搞的鬼，是吴建材指使的人报复自己，却没有准确的证据。 既然没有确切证据，更没办法对付这个吴总。 毕竟吴建材不简单，虽然就是个建材公司的老板，而且公司的体量也不算很大。 可身为灵云市官场的‘交际草’ 吴建材认识的市领导可不少，就连市委书记武新开，都跟吴建材称兄道弟。 但没想到这位交际草，今天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意欲何为？ 正文 第234章 视察云北区 “你有什么事情吗？吴总？” 杨东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给吴建材任何情绪上的反馈，就如同是接话员一样，公事公办的态度和语气。 吴建材听着杨东这样的语气，他坐在公司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泛起冷意。 只是他打电话的语气依旧没变，依旧是满满的热情笑意。 “哎呀，杨主任啊，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吧？”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四个多月前在喜洋洋ktv，我和你还见过一面。”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杨主任你不是池中之物啊，当时我就给了你面子，让你带着女孩离开，你瞅瞅，果不其然啊，你现在可是市纪委书记的大秘，在咱们灵云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吴建材非但没有遮掩当初在喜洋洋ktv的矛盾冲突，反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提了出来。 挑衅？还是故意为之？ 杨东皱着眉头，但也没时间分析吴建材此意是什么。 领导已经夹着公文包从市纪委楼里面走了出来，即将上车。 “吴总，我还有事，我先忙啊，先挂了。” 杨东没有听吴建材这种似是而非，云山雾绕的话。 他也没给吴建材任何面子，直接挂了手机。 其他人肯定要给吴建材脸色，但他杨东不需要。 只因为杨东有底气，这个底气来自于关木山。 吴建材当时在喜洋洋ktv调戏的可是关九九，那是领导的女儿。 真以为领导不知道这件事吗？或者说放过这件事了吗？ 不，并没有。 吴建材现在蹦跶的挺欢，但是早晚要被拉清单。 跟着领导这几个月，他也基本上搞清楚了领导有多么疼爱这个女儿关九九。 关九九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市人民医院护士宿舍住，并没有回家里。 所以领导隔三差五下班之后，都要主动去看望女儿关九九，把姿态放的很低的求关九九回家去住。 但是关九九就是不回去，倔强的很。 领导这位市纪委书记，可以在其他干部面前摆威风，但是面对自己的女儿，完全被拿捏的死死的。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这就叫女儿奴。 没错，关木山就是个女儿奴。 杨东基本上从未在领导的嘴里提过他的大儿子，就是在军队里面任职的大儿子关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部队工作需要保密，所以领导不和他提及。 但不管如何，领导疼爱女儿，是百分百的。 所以吴建材这个调戏过关九九的人，很危险。 领导现在只不过是忍而不发而已。 一旦发怒，吴建材连还手之力都不会有了。 杨东心里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市纪委调查组的查案期间，已经有不少案件涉及到了这位吴建材吴总。 田光汉案件涉及到了吴建材，田光汉儿子田原就是在吴建材公司担任财务主管。 还有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别墅，是哪个商人送的？ 杨东清楚，就是吴建材。 可这么多案件都涉及到了吴建材，但关书记始终没有动吴建材，公安局那边也没有传唤过吴建材。 虽然领导没和自己主动提过原因，但杨东猜测应该是想等到时机到了，一举拿下。 到时候无论吴建材在市里面有多少人脉关系，有多少‘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都没意义了。 就算他最大的哥哥是市委书记武新开，也没救了。 在铁一般的证据和事实面前，武新开都要退避三舍，以免沾上一身血。 “发什么愣啊？还不过来？出发了！” 杨东这时，只听到前面传来领导不是好气的喝骂声。 他反应过来，连忙朝着奥迪a6专车跑过去。 “领导，刚才建材实业的吴建材给我打了电话。” 杨东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之后，立即朝着关木山开口汇报。 他现在是关木山的秘书，那么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随时汇报，第一时间汇报，交给领导裁决。 司机老吴是自己人，他也不会把车里面的对话传出去。 他也不敢，毕竟一共就三个人，领导，杨东，老吴。 一旦机密传出去了，铁打就是老吴。 所以杨东和关木山可以在车里交流一些敏感的话题。 “吴建材？他给你打电话要做什么？” 关木山坐在后排，本想闭目养神一会。 但是听了杨东的汇报之后，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不少。 女儿关九九在喜洋洋ktv遭遇的事情，他已经一清二楚。 并且他私底下已经把这个吴建材调查的彻彻底底，可以说吴建材脚上有几根毛，他都清楚的知道。 所以吴建材所有的犯罪行为，他关木山也都基本上掌握住了。 只是他之前不打算出手，也不会出手。 还是要等时机。 时机不到，要是强行出手的话，即便可以把吴建材扫进去，还灵云市人民群众一片蓝天，但风险也会很大。 吴建材所认识的那些人脉，以及他用金钱输送，养起来的市里面的领导们，一定会和市纪委产生非常激烈的对抗。 所以关木山从头到尾都很沉默，面对这个涉黑分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过。 “领导，他没说什么事，但是他主动提到了我和九九在喜洋洋ktv时候的事。” 杨东先是摇头，然后又把吴建材说过的话，简短的重复了一遍，告诉关木山。 关木山闻言，眼中一闪愠怒。 虽然消失的很快，但杨东还是捕捉到了。 果然，领导对这个吴建材非常的不满。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我刚决定视察云北区，这脚还没动，这吴建材就收到风声了，还给我个下马威，啧啧。” 关木山听了杨东的话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东随即也反应过来，吴建材的建材实业公司就在云北区，算是云北区的企业。 可以说云北区就是吴建材的老巢了，是他的大本营。 而关书记已经决定要在这几天视察云北区，并且还是突然的决定，事先并没有和谁商议过。 除了他杨东知道以外，就是市纪委常委们知道。 所以杨东已经明白了，关书记视察云北区的消息，一定是市纪委内部有人，泄露给了吴建材。 吴建材故意打的这个电话，但真的是下马威吗？ 吴建材真的有这么愚蠢吗？还是说道上称呼他是地下的公安局长，他就真的膨胀到这种程度了？ 杨东对此表示存疑。 但领导说是下马威，那就是下马威。 正文 第235章 灵云市的‘地下皇帝’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音，从吴建材的董事长办公室传来。 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听了都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吴总生起气来到底有多么可怕，她是清楚的。 她现在只求吴总不要喊她进去，不然的话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无尽的‘折磨’。 因为每一次吴总生气之后，总是拿她来泄泄火气。 “小甜，进来！” 但她的希望落空了。 在玻璃碎裂声之后，董事长办公室就传来了吴建材的喊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傅小甜浑身发颤，却不得不调整心态，脸上露出了妩媚的笑意，穿着红色旗袍的她，扭着丰满的屁股从秘书办公室推门而出，来到对面的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进去。 “董事长，您找我？” 傅小甜脸上带着很妩媚的笑容，主动问着吴建材。 此刻吴建材坐在真皮沙发之上，穿着西装和西裤，两只脚光着，翘着二郎腿坐着。 地上两个茶杯都成了玻璃碎片，还有红色的茶渍和黑色茶叶。 “打扫一下！” 吴建材扭过头来，肥猪般的大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傅小甜心里一颤，但脸上堆着笑意，立马拿起扫把和拖布走过来，蹲下身子打扫玻璃碎片和茶叶。 “啊！” 突然傅小甜身子一颤，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玻璃碎片直接划破了她娇嫩的玉手，鲜血从皮肤内渗出来。 而吴建材光着的44号大脚踩在她的肩膀上，一股臭味传来，让傅小甜几乎要吐了，却又不得不强忍着。 “小甜，你说不给我吴建材面子的人，我该怎么做？嗯？” 吴建材阴森森的冷笑着，拧着脖子问自己的女秘书。 傅小甜心里有些紧张，后背都冷汗流出来，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她不得不继续带着笑意的回答道：“吴总，谁这么大胆子，敢不给您面子？” “难道他不知道您是灵云市的地下皇帝吗？不知道您是地下公安局的局长吗？灵云市乱不乱，您说了算啊。” “就连市委武书记都和您兄弟相称。” 傅小甜之所以在吴建材身前委屈求全，宁可被这个大老粗吴总欺负，也不敢吱声的原因，就是这个。 吴建材的权势太大了，在灵云市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虽然建材实业就是个勉强过亿资产的建材公司，但那只是表面，背地里面盈利可不少，都是一些黑灰色产业。 那么这些黑灰色产业所结下来的黑灰色果实，都会被吴建材分给哥哥弟弟们。 除此之外，吴建材在建材实业的安保部，还养了不下一百个打手。 这些打手多数是社会闲散青年，或者辍学不上的初高中生，大专生，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就是混混。 平时人模狗样的穿着安保制服，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可一旦到了晚上，才是他们活动的时候。 她伺候的这位吴总有一句非常狂妄的名言，而且还是当着市委武书记的面说出来的，那就是白天归你武新开，晚上归我吴建材。 灵云市的夜间产业发达，跟吴建材脱不开关系。 “呵呵，我有这么厉害吗？” 吴建材听着自己女秘书对自己的夸奖和形容，仿佛自己成了灵云市主宰一样，让他都不禁哑然失笑。 “您当然厉害了，您才四十多岁，就打下了诺大的产业，又结交了那么多人脉，就连武…” 砰！ “啊！！” 傅小甜的话都没说完，又被吴建材的大脚踹在了面门上，顿时鲜血从鼻孔流出来。 “老子跟你踏马说了多少次？不要提红椅子！！” “你想害死老子吗？” “要是被这帮红椅子们知道了，我踏马第一个先做了你！” 傅小甜望着吴建材突然发火的样子，浑身发颤，眼中满是恐惧，她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以及鼻子流血。 “对不起，对不起，吴总，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已经被吴建材折磨的没了脾气，这个精神病一样的黑老大，建材实业的董事长，简直就是她的梦魇。 她一个吉江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原本是天真浪漫的女孩，可自从误打误撞进了建材实业之后，她的命运就被改变了。 她现在连正常的人都不敢做，因为吴建材不让她做人。 “小甜，哎呀，怎么流鼻血了啊？手也坏了？怎么搞的啊？” “来来来，宝贝，让吴叔看看，哎呀。” 吴建材忽然拽起傅小甜，一脸关切的握住傅小甜白嫩的玉手，然后从茶几底下抽屉里面取出创可贴，为其贴上。 “来，擦擦鼻血。” 吴建材又拿起丝巾，递给傅小甜。 “谢…谢谢吴总。” 傅小甜‘感激’的谢过吴建材，然后接过丝巾，擦了擦鼻子上的血。 “小甜啊，有些人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可以去教训教训。” “而有些人，原本我是不放在眼里的，但…” 吴建材咬紧牙齿，耳后青筋暴起。 “但我明明一只手就可以捏死，可我却不能捏，我怕扎了我的手。” “你说，怎么办？” 吴建材继续看向傅小甜，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他这一份笑容在傅小甜的眼里面，就像是阎罗王的笑，不怀好意，又让她恐惧。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遇到这种笑容了，每一次倒霉的都是自己。 “吴…吴总，我，我觉得以您的实力，还没有不敢收拾的人，无非是您不想收拾罢了。” 傅小甜颤颤巍巍的开口，试探着开口，生怕自己哪个字说错了，又惹来吴建材的折磨和毒打。 但此刻吴建材听了她的话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说的不错。” “以我吴建材的实力，没有对付不了的人，只不过看我敢不敢对付了。” “你去把安保部的主管叫来，我有事吩咐他。” 吴建材拧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吱咯吱声音，他的颈椎不好。 “是！” 傅小甜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她要逃离这里。 “啊！” 可紧接着她就是一声绝望的惊呼。 傅小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头猪压在底下了。 吴建材此刻翻身而起，将她压在底下。 “宝贝，别着急走啊，先让吴叔泄泄火。” “吴，吴总，我…我这几天不方便！” “哟呵？那岂不是更好？哈哈哈，更刺激了。” “啊！吴总！！” “嗯~” 正文 第236章 冯老二 “嚯啊，我说老大，你这是喝了僵尸血了？这旗袍让你撕的？真可惜啊。” 冯利山推开吴建材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但是他看到办公室里面凌乱的样子，红色的旗袍被撕成了好几片，看起来极为“血腥”。 办公室里面也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 他几步路走到窗前，把窗户都推开。 吴建材穿上西裤，栓好裤腰带，勒的紧紧的。 “老二，别他娘的废话了，有事让你办。” 吴建材不是好气的瞪了眼冯利山，然后拿起旁边的暖水壶，沏了一壶茶，从茶几抽屉里面拿出两个崭新的茶杯。 “啥事啊老大？” 冯利山很瘦，又瘦又高，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了，实际上他是练家子。 他曾经和散打冠军学习了一阵子，别看他长的干巴，跟个鸡崽子一样，但三四个人近不了身。 十年前机缘巧合和吴建材认识，然后拜了把子。 吴建材老大，他老二，从此灵云市道上给他一个绰号，冯老二。 基本上冯老二到哪里，都代表着吴建材的意思。 现在明面上的冯利山，是建材实业安保部的主管。 “刚接到的消息，市里面新来的那个纪委书记关木山，要视察咱们云北区。” “我估摸着一个小时内差不多就到了。” “云北区和市里面离的也不远，二十多公里而已。” 吴建材此刻有一种疲乏感，年纪大了，虚。 他端起茶杯的手，都微微发颤。 茶里面被他放了几颗枸杞。 这个女秘书傅小甜还真属于海鲜的，越吃越上瘾。 可惜她的腰受不了啊。 “来就来呗，跟咱有啥关系啊？” “他之前不还去了其他几个县视察去了吗？” 冯利山自己倒了杯茶水开始品。 他对吴建材的话并不引以为然，市纪委书记来视察云北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两个月以来，这个市纪委书记基本上把灵云市的七个县都视察了一遍。 除了开阳县和镇云县还没去之外，其他的五个县都去了一遍。 所以现在来到云北区视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北区作为灵云市唯一的正处级区，地位不言而喻。 放在后面视察，这也是那帮子领导们的考量。 他不太明白，老大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件事。 “老二啊，动动你的脑子，行不行？” 吴建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冯老二的智商是真不行，有事基本上就是甩膀子动手打人，能动手从来都不吵吵。 想要让冯利山来给自己出谋划策，是没这个可能性了。 可惜啊，田老三，也就是田光汉的儿子田原，他被抓起来了，还判了无期徒刑。 如果田原没被抓的话，田原是可以给自己出谋划策的军师，哪怕出的都是一些馊主意，阴险主意，但最起码管用。 如今身边没有这样的人了，剩下的都是榆木脑袋，全都是打架擅长的混子头。 比如眼前的冯利山。 再比如开阳县的马长山，马老四。 介阳县的程老五，程飞鹏。 全都是四肢发达，大脑缺陷的货色。 “动脑？哎哟，大哥啊，我啥时候动过脑子啊？” 冯利山见吴建材说了这话，立马就笑了。 他反正是一副我没脑子，我也骄傲的样子。 吴建材没招了，只能开口说道：“关木山来到云北区视察，绝对不是走过场，装样子。” “他来灵云市四个多月了，他要全面掌控纪委系统，就一定会花大力气把各县区的纪委系统梳理一遍，不听话的会被他调整出去，听话的会被他重用。”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当干部的都这么做，用熟不用生，用顺不用逆。” “咱们建材实业的大本营就在云北区，咱们跟云北区的很多领导关系都不浅，尤其是纪委的一些领导，咱们也都时常出来喝酒。” “你说，关木山要是动云北区的纪委干部，对咱们是不是有害？” “而且如果动了咱们这一条线上的纪委干部，只会折损咱们在云北区的实力啊。” 冯利山只是不想思考问题，但不代表他真的是傻子。 吴建材说了这么多之后，他基本上也就明白吴建材的意思了。 但他给吴建材的反馈就是… “老大，你说怎么办，干谁？” 冯利山一脸怒意的站了起来，攥着他两只瘦拳。 “干干干，干你二大爷干！” “给我坐下！” 吴建材胸前剧烈的起伏，这个冯老二差点给他气过去，本来就虚，这下子更虚了。 “对于一些跟咱们抢生意，抢地盘的人，咱们可以干。” “但是人家是谁啊？市纪委书记，市委常委，排名前五的红椅子，你干谁啊？你还想活吗？” “你要是真把人家干了，你信不信武警就能把你毙了？” “而且据我在市纪委的内线消息，这个关木山在省里面都有背景，动不得！” 吴建材仔细的分析着，没有了军师田原田老三，他只能自己动脑子了。 “强来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关木山身边有个秘书，叫杨东。” “对了，你跟他还碰过面。” 说起这个，吴建材就看向冯利山。 冯利山却是一脸的诧异和费解。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我见过？” “啥时候啊？” “那么大的人物，我咋可能见过人家？” 冯老二一脸的诧异，不太明白吴建材的意思。 “你忘了吗？四个月前，我让你带一些兄弟跑到喜洋洋ktv外面街道外揍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个男的就是杨东！” “也就是现在的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吴建材提起这个，就头疼的很。 早知道杨东能够在后面发迹，他当初就不会这么做。 现在好了给自己招惹这么大一个敌人。 杨东不算什么，但背后的关木山，他惹不起啊。 “忘了！” 冯利山挠了挠头，然后还是摇头。 他这四个月不知道揍了多少人，打了多少架，哪里记得四个月前的事？ “行行行，你忘了就忘了吧。” “我让你过来是吩咐你做事，你这样，关书记他们到了云北区，大概率会住在云北区政府宾馆。” “你带两个长的不错的女孩去宾馆，争取见杨东一面。” “关书记，你肯定是见不到了，人家那么大人物，不可能见你。” “这是杨东的照片！” 吴建材把杨东的二寸免冠照片取出来，递给冯老二。 “见到杨东之后，你客气点，人家现在是市里的四号大秘，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 “记住，一定要多备礼物！” “之后你问杨东，能不能赏个脸，吃个饭，咱们请客。” “记住，见了他一定要喊杨主任！” “去吧！” 正文 第237章 云北区委书记 “领导，这次视察云北区，就咱们两个人吗？” 杨东坐在副驾驶，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次前往云北区视察，并没有其他市纪委领导跟随，让他有些疑虑。 以往的时候，关木山视察其他县，自己这个秘书肯定要跟着，但除了自己之外，市纪委秘书长令震庭也会跟着，副书记卫崇虎或者宫新力以及徐允才，这三位副书记，也会有其中一位跟着视察。 同时纪检监察室的几个主任，也会择取其中一到两个跟随视察。 但是这一次，杨东发现只有他和关木山两个人。 这样的队伍可以说是单薄的很，能给云北区带来威慑力吗？ 这似乎和领导的意图，背道而驰啊。 关木山本来是闭目养神，听了秘书杨东这么问他，他缓缓抬起头来，朝着杨东笑了笑：“有些时候表面的人多，并不占优势。” 表面？ 杨东心里一动，然后看向关木山古怪的脸色，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关木山看到杨东的脸色，就知道这小子肯定猜到了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和杨东继续说下去，杨东懂了就好。 “到了云北区，少不了和那边的政商两界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吴建材，肯定要见我一面。” “不过前期我不会露面，如果吴建材派人想见你，你不要拒绝，你过去看看。” 关木山再度开口，朝着杨东示意。 闻言，杨东心里复杂的点了点头：“好的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北区的天黑的快，你自己多注意啊。” 关木山又嘱咐一句，让杨东立马上心。 云北区距离市里又不是很远，都是同一片天，怎么云北区的天黑的就快了？ 杨东心思一动，立马知道领导这是话中有话啊。 云北区的天，的确黑的挺快的，也挺黑的，但不是赏夜色的好去处。 半个小时之后。 关木山的专车缓缓行驶进入了云北区委区政府办公楼，一栋白色的高楼，至少二十多层。 院子比较大，全都是白色地砖铺成，一看就靡费不少公款。 这云北区的办公地，比灵云市委和市政府的办公楼都豪华。 见微知著，不得不令人多想。 此刻，云北区委区政府办公楼门口，靠近前院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站了几十个人，基本上都是白衬衫，干部打扮。 为首的几个，脸色认真的站在第一排。 当关木山的专车进入院里面之后，他们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然后主动的迈步上前。 关木山睁开眼睛，看了眼外面的情况，朝着杨东笑道：“今晚，你要倒霉了。” 杨东看了眼外面这一圈云北区的领导们，粗略的数了数，至少二十多个。 的确，自己晚上要倒霉了，还得喝啊… 领导是市委常委，这帮云北区的干部，不太可能灌领导的酒。 领导即便是喝酒，也是意思意思。 但是自己身为秘书，肯定是这帮地方干部重点‘照顾’的唯一人选。 杨东觉得市纪委的人来少了，哪怕多来几个，自己也能少喝一点，帮自己分担一点。 车子停靠在了这些领导们的面前。 杨东立即推门下车，然后走到车后门，拉开车门。 关木山随即从车后排走了下来，当领导站在地上的那一刻，原本发沉的脸色顷刻间都是笑意。 “哎呀关书记，欢迎欢迎，我代表云北区委区政府，热烈欢迎关书记前来视察工作啊。” 关木山刚走下车来，面前就多了一堆人。 为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领导，一身白衬衫，打扮的立整干净，面带笑意的主动开口相迎。 杨东来云北区之前，已经查好了相关资料，就算不查资料，他也记得云北区的这些领导都是谁。 眼前的这个为首的中年领导，就是云北区区委书记肖荣生。 原本肖荣生是有机会成为副厅级的区委书记，进入灵云市委，担任市委常委。 但是云北区虽然是灵云市第一大区，不过经济却不如开阳县。 所以最后肖荣生没有竞争成功，败给了开阳县委书记谭龙。 就这样谭龙成为了市委常委，而肖荣生年过五十，还没能够跨越到副厅级这个坎。 这也就意味着肖荣生的未来机会不大了，在他退休之前能够解决副厅级待遇，就已经很不错了。 关木山看到肖荣生之后，脸上带着笑意的伸手过去。 “你好，荣生同志。” 关木山伸出手后，肖荣生立马伸出手来，和关书记握了握手。 “关书记终于来到我们云北区指示工作了，我们可是盼了很久啊。” “先前关书记去介阳县，去龙武县，去丰山县，就是没来我们云北区，我们云北区上千名干部可都眼巴巴的盼着您来啊。” 肖荣生的话说的真好，好像巴不得关木山过来视察一样。 关木山见肖荣生这么说，忍不住笑问一句：“荣生同志这是真话吗？你们真欢迎我这个纪委书记过来视察？” “那是当然，我们对您早就是翘首以盼。” 肖荣生脸上笑容依旧，而且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了关木山。 关木山笑着点头：“那就好，我记住荣生同志这句话了，接下来要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点，还请荣胜同志见谅。” “不过既然荣生同志如此欢迎我来视察，我相信荣生同志肯定支持纪委工作。” “虽然我在这之前没有接触过荣生同志，但是武书记和侯市长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一位老同志，是一位踏实肯干的老同志。” “这样的老同志，我是放心的，至少大局观错不了，对吧？” 关木山笑眯眯的几句话一出，肖荣生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发僵。 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点头开口回答道：“是的是的，领导们既然如此看重我，我不会让领导们失望的。” “那啥，关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云北区委班子成员。” 肖荣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以免彻底给自己埋进来。 他连忙转移话题，并且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旁边的几位干部，为关木山介绍起来。 “关书记，这位是我们云北区政府一把手，区长田博宇。” 肖荣生满脸热切的把云北区的副班长介绍给关木山。 然而却见关木山满脸笑意的主动朝着田博宇伸出手去。 “博宇，好久不见啊。” 顿时，肖荣生在一旁大为吃惊，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 关书记竟然和这个年轻的区长认识？ 不仅仅是他吃惊，其他的区委常委们也都纷纷看过去。 正文 第238章 来者不善啊 田博宇瘦瘦高高的，但是面相很清秀，年纪更是出人预料的年轻，只有37岁。 37岁正处级的区长，在灵云市相当少见，几乎没有。 田博宇也是灵云市几个县区里面，最为年轻的政府一把手。 田博宇穿着白色衬衫，以及一条黑色的长裤，一双泛亮的皮鞋，没有一点脏污处。 从打扮可以看出来他很爱干净。 “老领导，我可是把您盼来了，您又去这个县，又去那个县，我可真是望眼欲穿啊。” 田博宇上前来紧紧的抓住关木山的手，语气带着埋怨着开口，像是数落关木山。 然而关木山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拍了拍田博宇肩膀。 “好你个田博宇啊，这张嘴还是一点没变。” “荣生同志，博宇之前在省纪委挂职过一段时间，我是他的主管领导。” 关木山转过身来，朝着区委书记肖荣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和田博宇的特殊关系。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一家人进一家门啊。” 肖荣生心里很是复杂，但脸上却依旧满是笑意，为关书记和田博宇是老相识而开心。 “关书记，这位是云北区委副书记张晓宇。” 肖荣生掩饰心里的复杂和尴尬，继续朝着关木山介绍其他区委领导。 “你好，晓宇同志。” 关木山脸色笑容不变，但态度还是略有变化，很正常的和张晓宇握了握手。 见此，肖荣生松了口气。 还好，关木山没有再出幺蛾子，要是关木山和张晓宇也是老相识，那自己的压力未免就太大了。 “这位是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同志！” “这位是组织部长卢沿江同志。” “这位是…” 肖荣生想要继续介绍下一位区委常委，但是被关木山挥手打断了。 “这位就不必让你介绍了，云北区纪委书记张树立，对吧？” 关木山脸上带笑的看向对面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云北区纪委书记张树立。 之前市纪委召开全体会议，或者常委扩大会议的时候，张树立都会前来参加。 只不过让关木山有些不悦的是，这个张树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靠拢之意，也没有表达亲近之意，已经四个多月了。 自己在灵云市担任了四个多月的纪委书记，这个张树立除了开会出现之外，自己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其他交流。 其他县的纪委书记或者纪委常务副书记，都会通过各种渠道，表达靠拢或者亲近之意。 只有这个张树立，从头到尾简直消失了一样。 当然关木山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张树立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只要张树立没犯错误，他拿这位副处级的区纪委书记也没办法。 但只要张树立犯了错，那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关书记，欢迎来云北区视察工作。” 纪委书记张树立上前来，很公事公办的和关木山握手，然后退到了一旁。 周围的一些区里干部，见到这一幕，不禁心思各异。 关木山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哪怕张树立连几句客套话都不说，他也没多说什么。 而是继续看向下一个区委常委。 “这位是云北区政法委书记王凰。” 肖荣生避免气氛尴尬，继续介绍下一个成员。 然而关木山不等他介绍完毕，脸上带着笑意的伸出手去。 “王凰，在云北区这几年还习惯吧？” 王凰立马上前，满脸激动的开口：“老领导，托您的福，一切都还不错。” 又是老部下… 肖荣生心里更沉了。 一个田博宇还不够，这又来一个王凰？ 他这个区委书记怎么不知道王凰之前和关木山有从属关系？ 关木山拉着王凰的手，笑对着肖荣生说道：“荣生同志，王凰刚毕业的时候，在石原市政法委实习，我那个时候正好在石原市政法委担任某科的科长。” “这一算起来，十五六年了吧？” 王凰连忙点头回答：“是的老领导，我今年都四十岁了，您却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年轻，没变。” “鬼话，我都快五十岁了，还能不老啊？” 关木山瞪了眼王凰，笑骂了一句。 然后他看向云北区宣传部长江舒。 “小江，你在云北区这两年怎么样啊？你秀芬姐可没少在我耳边提起你啊。” 关木山主动看向云北区的宣传部长江舒，一个很知性很文静的中年女干部。 江舒走上前来，和关木山握了握手。 “关书记，我在云北区一切都好，听说秀芬姐已经回到省委宣传部任职了？” 关木山笑着点头：“对，你秀芬姐上个月回省里去了。” “这话就不说了，你们有时间私下打电话聊吧。” “荣生同志，你就不要一一介绍了，我记忆也不好，记不过来啊。” “等到了饭桌上，你再好好的和我介绍一下。” “先让我进去吧，你们云北区总不能不让我这个视察的领导，站在外面吧？” 关木山指了指云北区委富丽堂皇的大楼，朝着肖荣生笑问道。 肖荣生此刻心理压力很大，这个关木山果然不好对付。 刚来视察，就和区长田博宇，政法委书记王凰，以及宣传部长江舒，有很深的联系。 来者不善啊… “关书记，您请。” 肖荣生反应过来，立马笑着邀请关木山进去。 然后大家伙都簇拥在关木山身边，一起朝着楼里面走去。 肖荣生亲自把关木山带到了大会议室。 领导过来视察，肯定要召开会议，宣读传达一下省纪委，市委和市纪委的指示精神。 对此，他早有准备。 其他没有资格迎接关木山的云北区干部，此刻早已经在大会议室等待多时了。 当关木山这位市纪委书记缓缓步入会场，会议室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关木山脸上带着笑容的朝着下面的云北区干部们挥手致意，然后来到主席台前，按照铭牌落座。 他既然来了，那必然是要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而在他的左右手两侧，则分别是云北区委书记肖荣生，以及区长田博宇。 其他的常委则依照位次来落座。 但也不是所有常委都要坐在主席台前。 能够坐在主席台一侧的只有区委书记，人大主任，区长，政协主席，常务副区长，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 类似于宣传部长，统战部长，以及常委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区委办主任，都落座在下首第一排。 而同样坐在第一排的还有几个重要位置的区直属部门的一把手，诸如税务局局长，国土局局长，经贸委主任，发改委主任，财政局局长等。 随着关木山落座之后，会议室氛围立马着重而严肃。 关木山望向会议室内的上百名云北区干部。 当然只是部门干部过来开会。 不可能全区干部都来，否则十个会议室也装不下去。 基本流程就是他在这里开完会之后，各部门主管领导回去还要召开会议，传达他的讲话以及指示精神。 杨东进入会议室，很快就找好自己的位置，坐在主席台左侧的秘书席位，和区委书记肖荣生的联络员，区长田博宇的联络员，坐在一起。 当然位次，肯定是以自己为主。 自己坐在中间。 正文 第239章 暗藏机锋 下午四点半。 关木山在肖荣华等区委领导的陪同下，走出会场。 “书记，您刚才的讲话真的是振聋发聩，警示味道强烈，让我们云北区不少干部都红了脸，流了汗。” 肖荣生在一旁感慨着开口，朝着关木山说道。 谁能想到关木山的讲话如此的直接直率，而且警示味道很强，就连他坐在主席台前，坐在关木山身旁，都觉得浑身发紧。 虽然知道关木山是来者不善，但也没想到如此的直接。 关木山见肖荣生如此开口，看似是拍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马屁，实则是略微表达了不满。 但关木山并不打算和肖荣生解释什么，他板着脸开口：“中央纪委和省纪委都有指示精神，市纪委也做了严肃要求，要求各级党委和各级纪委要内强筋骨，做好表率，做到心中有党，心中有人民群众。” “要做到有担当，有责任，能作为，敢作为，绝不奉行好人主义，绝不姑息违纪违法干部，必须提高防御意识。” “市纪委要求你们区委一定要盯紧违纪违法现象，对违纪违法问题要一盯到底，一查到底，解决到位，落实行动，进一步健全完善监督干部体系生态。” “你们区委要做排头兵，不许逃跑，不许早退，你这个区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纪委书记张树立是直接负责人。” “我的讲话也是落实中纪委和省纪委的相关指示精神。” “我来之前，市委武书记找我谈话，他也对你们云北区寄予厚望，希望你们云北区时时刻刻做到思想上不放松，行动上不落后。” “荣生同志，能做到吗？” 关木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肖荣生，脸色很是严肃认真。 和之前嘻嘻哈哈迎接时候，完全不同。 肖荣生没想到关书记这么快就逼着他表态，周围全都是区委常委，这么多人盯着，他没办法转移话题。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表态：“请市委和纪委领导们放心，我们云北区一定会做好排头兵，做到思想上不放松，行动上不落后。” 他是区委书记，是云北区的一把手，他表态很重要。 关木山如果得不到肖荣生的表态，就没办法继续往后落实工作。 所以此刻见肖荣生表态之后，关木山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朝着肖荣生拍了拍肩膀：“荣生同志，你是有大局观，全局观的老同志，老党员。” “希望你心口如一，真正的贯彻落实中纪委和省纪委的相关指示精神，真正的做到思想上不放松，行动上不落后。” “也要请你无条件的落实我们市纪委的工作，市委武书记和其余市委领导，都看着你们云北区。” 肖荣生立马回应关木山，笑道：“书记放心，我们云北区一定全力落实。” 关木山满意的笑了，然后继续迈步往外走。 “你们云北区可是有名的水果产地。” “荣生同志，我跟你交个底啊，我这次过来视察，可是备好水果刀了，想吃你们云北区几个苹果。” “荣生同志，不会小气吧？” 肖荣生眉毛一挑，心里一颤，但脸上还算正常，他笑着回答道：“关书记，现在刚进六月，想吃苹果，您还得等几个月啊。” “不妨事，你们灵云市肯定有积压的苹果，我挑几个，看看保存的质量如何，有没有虫子，有没有烂心。” “博宇啊，你觉得如何？” 关木山一边走，一边转过头去，问向云北区的区长田博宇。 田博宇是他的老属下，自己对他是知心知底的。 “老领导，我们云北区，一出玉米，二出大豆，三就是出苹果，我这个区长肯定让您吃好吃饱。” 田博宇玩笑般的开口，朝着关木山表态。 肖荣生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田博宇，心里有些不喜，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满脸笑意的陪着关木山往外走。 “关书记，您的住处，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云北区政府宾馆。” “您看是先去宾馆，还是先去吃饭？” 此时，肖荣生朝着关木山问道。 顺便，他也转移了话题。 迎接领导，安排住处，准备宴席，这都是地方的惯例。 在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之前，各地都是这么做的。 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关木山见肖荣生这么问了，看了眼身后的杨东，问道：“小东，你意下如何？” 一般领导是不会问秘书的意见，至少不会当众问秘书的意见。 但关木山特立独行，现在偏偏就问了杨东。 杨东原本是默默的跟在几位领导的后面，他和肖荣生以及田博宇的联络员走在一排。 他听到关木山问了自己，立马心思一动。 想到了在车里面，关木山嘱咐过自己的几句话。 于是，他朝着关木山回答道：“领导，您之前提醒过我，晚上吃饭换一套衣服，所以先去宾馆吧。” 关木山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肖荣生和田博宇说道：“先去宾馆吧。” “好的，关书记。” “应笑同志，你负责陪同关书记去政府宾馆，务必要安排妥当，不能出现差错。” 肖荣生转过身去，看向后面的区委办主任马应笑。 马应笑立即点头开口：“好的肖书记，我这就带关书记和杨主任去宾馆。” “关书记，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不能亲陪您去宾馆，咱们晚上宴会见。” 肖荣生站在关木山专车前，朝着关木山特意解释一句。 关木山笑着点头，伸出手去。 “你忙你的荣生同志，我先去宾馆，晚上你陪我喝几口。” 关木山和肖荣生握了握手，然后转身上车。 “杨主任，关书记要是有什么需求，你就直接和应笑同志联系啊。” 肖荣生朝着杨东嘱咐一句，表明他对领导的重视关切之心。 “好的肖书记，我知道了。” 杨东很客气的朝着肖荣生点头，然后坐在副驾驶上。 车缓缓开走，离开云北区委区政府大院。 关木山的专车后面，紧跟着一辆大众，那是区委办主任马应笑的车。 肖荣生站在台阶上，望着关木山的专车离开，他脸色立马凝重下去。 “博宇区长，不是应季的苹果，最好不要给领导端上去！” 他转过身去，瞥了眼旁边的田博宇，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然后迈步上楼。 田博宇望着肖荣生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眼已经消失不见的老领导专车。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而是朝着区政府办公楼层走去。 一条走廊，两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正文 第240章 这酒挺轻啊？ “老大，我看到车了，对，他们已经到云北区政府宾馆了。” 此刻在云北区政府宾馆门口，一辆老捷达车里，冯利山坐在驾驶位，一边打电话，一边瞄着外面的情况。 电话对面是建材实业的董事长吴建材，他的‘老大’。 “看准时机，等到关木山走进宾馆之后，你就要以最快速度把杨东拦住。” “千万不要耍你的驴脾气，一样要客气一些，知道吗？” “这关乎咱们哥几个的身家性命。” 电话那头的吴建材，语气很是严肃认真的嘱咐着冯利山，生怕这个冯老二脾气上来，把人家杨东给得罪了。 现在的杨东，可千万不能得罪。 要是得罪狠的话，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别看他吴建材在灵云市几乎横着走，白天归武新开，晚上归他吴建材。 但那也就是他脸上贴金罢了，如果真的把这些红椅子们惹怒了，他们的椅子砸过来，可是很疼的。 官就是官，从古至今都一样，掌握着绝对的权力。 你根本就对抗不了人家，纵然你能够占据一时的优势，可当更大的官出来之后，你也就死定了。 十几年前，龙江省的桥四，就是这个下场。 从那个时候开始，吴建材就深知一个道理，这些当官的不能得罪。 能够哄最好，如果哄不了，就用重金。 总之，别得罪。 “我知道了，老大。” “关木山已经下车了，我看到杨东了，对，我准备下车。” 吴建材听到关木山和杨东已经下车，连忙朝着冯利山嘱咐道：“别忘了礼物，一定要放到领导专车的后备箱，记住！” “好。” 冯利山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之后，望着停在宾馆门口的奥迪专车。 车前面，关木山已经走了下来，似乎在和杨东嘱咐什么，杨东跟在后面忙着点头。 几句话嘱咐之后，关木山夹着公文包迈着几个台阶，朝着宾馆走了进去。 冯利山看准了时机之后，立马推开车门，拎着两样‘当地特色酒’跑下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关木山已经走进宾馆里面之后，拦住了准备进去的杨东。 时机把握的非常好，就像是提前排练了几十次一样。 “杨主任，稍等，请留步啊。” 杨东被突然冲上来的冯利山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冯利山这张脸后，他立马就明白过来。 吴建材果然不止是打个电话那么简单，现在竟然已经派人接触自己了。 眼前这个冯利山，可是道上有名的冯二愣子，冯老二，冯二哥。 这种称呼有很多，不一枚举。 但冯利山的确代表着吴建材，也是吴建材手底下最信任的一个。 两个人相识于微末，从吴建材做建筑工人开始，冯利山就跟他混了。 这十几年，才混到了如今的地步。 “你是哪位？” 杨东当然不能表露出自己认识冯利山，他故装疑惑的看了眼冯利山，问道。 冯利山此刻牢记着老大吴建材的嘱咐，他不敢展现自己的驴脾气，生怕得罪了这位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什么秘书？不就是个狗腿子吗？ 冯利山脸上带笑，心里却讥讽嘲笑起来。 “杨主任，您好啊，我是建材实业的冯利山，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冯利山很是客气的开口回答杨东的问题。 但同时他也挺自信的，他的名字几乎整个灵云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就连体制内的一些科员干部，他们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他很自信，杨东一定听说过自己。 杨东当然听说过他，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辈子，这个冯利山可都是个争议人物。 为吴建材卖命，手上沾染了好几条人命官司。 最后在国家决定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之后，被公安局联合武警扫荡一空。 而吴建材涉黑犯罪团伙们都被法院公正的判处无期徒刑，二三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等等。 但唯一的死刑就是眼前这位冯利山，因为他杀人太多，坏事做尽。 由此可见，这个冯利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多么的危险了。 “你有什么事吗？” 杨东没有满足冯利山的虚荣心，他既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冯利山见杨东这一副‘高傲的样子’ 他心里不禁很是愤怒，有了火气。 要是在其他场合，敢有这样的小瘪三，年轻人对自己这个态度，自己早就大嘴巴上去了。 再不爽的话，叫几个兄弟，把对方打个半死，也不是不行。 但面对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他纵然心里不满，也要收敛他的态度和脾气，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杨主任，我们建材实业的董事长吴建材先生，想请杨主任吃顿饭，当然这个请求比较冒昧。” “也不知道杨主任有没有时间，能否赏脸？” “您放心，我们吴总绝对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还请杨主任赏个脸。” 冯利山按照吴建材的吩咐，一个字不差的说出来。 之前他背了很久了，也下了苦功夫。 要不然他这个粗人，哪里能这么文绉绉的？捏着嗓子说话？ 杨东见冯利山一个杀人放火都不眨眼的主，在自己面前却装起了文明人，不禁心里想笑。 这就是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好处了。 面对一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就算冯利山是社会混混头子之一，也要低下头。 “手上是什么啊？” 杨东还是没有回答冯利山的话，也没按照冯利山的计划走。 他要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他也有这样的资格。 “啊，这是云北区最出名的云水酒，见面总不好空手来，所以小小薄礼，希望杨主任能够喜欢。” 冯利山差点忘了自己手中拎着酒了，见到杨东问了之后，连忙把两箱酒拎起来，递过去。 “放下吧，我收下了。” 杨东看了眼车里面，然后朝着冯利山点了点头。 “杨主任，那吃饭的事？” 冯利山见杨东接受了这小小的礼物，很是开心，自己任务完成一半了，于是急忙再问，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 杨东没有给冯利山脸色看了，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就不好意思为难冯利山。 “今晚不行，明天找个机会再看吧。” 杨东脸色平淡的开口，给了一个模糊的似是而非的答案。 “那行，那行，杨主任，那我明天再来，您看如何？” 冯利山见此，立马满脸谄媚的弯腰询问杨东。 趁热打铁啊。 “明天晚上再来吧。” 杨东回了句之后，拎起两箱酒，称了称。 “这酒挺轻啊？” 他轻飘飘的甩了一句，然后朝着宾馆里面走去。 冯利山挠了挠头，不太明白杨东的意思。 这酒还轻吗？ 一瓶480ml啊，一斤的重量了。 这两瓶就是两斤酒。 这种高档典藏版，市面上基本上见不到。 找关系购买的话，这瓶酒至少也得个大几百一瓶。 正文 第241章 吴建材想的办法 “他怎么说的？答应没有？” 冯利山回到了云北区的建材实业公司大楼，来到了吴建材的办公室。 他一进来，吴建材就直接问。 可见吴建材还是比较在意这件事能否成功。 他当然不是要找杨东吃饭，杨东说实在的还不配让他这么算计。 他主要是借助杨东，看一看能不能找关书记吃饭，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杨东相当于是两方的联系人而已。 除此之外，吴建材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联系到关木山。 他更不敢让市委书记武新开出面，那岂不是暴露了他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就算他去找武新开帮忙，武新开肯定也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而且武新开也会不开心，你有我这个市委书记保驾护航还不够，你还想勾搭市纪委书记？你什么意思？想脚踏两只船吗？ 种种原因让吴建材只能走杨东这条路。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不被他放在眼里，甚至他还敢派人动手暴打一顿的杨东，就这么一转身，成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人生真的是处处都透着意外。 冯利山进来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烟点着，抽了一口。 “呼…老大，我没明白，他啥意思。” “你跟我描述一下。” 吴建材并不意外冯利山的回答，他也没有对冯利山抱有太高的期待。 要不是他自己不适合露面，他也不会派冯利山去了。 “我见到了杨东，然后…” 他把经历都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冯利山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基本上把杨东的回复都记住了。 “他说酒轻？” 吴建材闻言，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冯利山。 “对，他把两盒酒拿走之后，说酒有点轻。” “我寻思也不轻啊，一瓶一斤酒，两瓶快两斤了。” “他是没喝过好酒吗？还以为是农村的散装白酒啊？十斤二十斤的装？” 冯利山撇嘴，满脸的不屑。 吴建材却是瞪着冯利山，眼角都抽搐了几下。 “我不是让你准备厚礼吗？” 吴建材觉得冯利山真的不适合办事… 自己三令五申的嘱咐他，一定要备厚礼，厚礼啊… 可是他竟然就准备了两瓶酒？没别的了？ 怪不得杨东说酒轻啊… 这帮子体制内的干部，都是一路货色。 给少了，不乐意。 “啊？老大，两瓶典藏十年的云水酒啊，市面都买不到，托人买的话，两瓶都得一千多块啊。” “这样的酒，给一个小秘书，已经可以了吧？” 冯利山不太明白老大怎么就生气了？ 这礼还不厚吗？ 一千多块钱的酒啊，都赶上那个杨东半个月工资了吧？ “你…哎！” 吴建材头疼的很。 礼送出去，你得听到声响啊。 结果这礼送出去，人家肯定不满意。 一千多的酒，放在普通人眼里，的确是非常好了。 但人家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眼光肯定高，根本就瞧不上这样的酒。 否则杨东离开之前就不会嘀咕一句酒轻。 这完全是嫌弃礼物不好啊… “早知道，还不如我亲自出手。” 吴建材瞪了眼冯利山，这么一件事都办不好，果然就是个只会撸袖子动拳头的货色。 他有些怀念田老三，可惜已经判刑了。 他努力过，想把田老三田原弄出来，而且也找到了市委书记武新开。 但市委书记武新开直接让他死了这条心，田原绝对不能出来，他武新开也不会帮忙。 武新开的口很紧，让他没办法，只能作罢。 也因为田原毫无预兆的被抓进去，他吴建材有了危机感。 他这才寻思结交一下市纪委书记，光一个市委书记已经不够他用了。 而且最近都传武新开要调走了，并且武新开年纪大了，以后的机会不大。 他吴建材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必须得重新找一棵大树。 按理来说市长侯勇是最合适的，听说侯勇有很大几率要接任市委书记。 可他当初为了投靠武新开，为了获得武新开的重视，没少得罪侯勇… 这条路，已经被他自己亲手堵死了。 要不然，他为何对关木山这么上心啊。 市委副书记魏立明也不能结交，魏立明快到年岁，很快就要退居二线。 市委前五位的大人物，武新开要走，侯勇被他得罪死了，魏立明要退。 所以只能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可横在他和关木山之间的还有一个杨东，不把杨东解决了，他怎么接触关书记？ “反正我是按照你说的做了，剩下的不管。” 冯利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拿起香蕉吃。 吴建材一副杀人的目光盯着冯利山，但又无可奈何。 “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看一看谁跟杨东的关系好，能把他约出来。” 吴建材想到这里，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纸质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之后，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他一篇篇的翻过去，翻到第十五篇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有了！” 他拿起红笔在一个名字上面圈了起来。 市检察院，财务科，常务副科长，侯东来！ 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有了记忆。 这个侯东来，在半年前跟他在饭桌上吃过饭，当时是自己宴请市纪委副书记徐允才，还有市检察院的相关领导，其中有这个侯东来。 自己记得还加了他电话。 临别之际，自己还送了一个小巧的5g的黄金元宝。 前段时间的市纪委调查组里面，这个侯东来是杨东的第十专案组的组员。 看来自己想要见杨东，得通过这个侯东来了。 想到这里，吴建材拿出手机，翻阅通讯录，找到侯东来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直接打了过去。 同时身子往后一靠，靠在了真皮沙发椅上。 “喂，侯科啊，我是吴建材啊。” 侯东来坐在办公室，正在‘批条子’。 他是财务科的常务副科长，市检察院内部的一些采买支出，都需要他的签字。 如果是十万元以内，他这个常务副科长直接决定。 如果是十万元以上，就要提交给财务科的科长。 他刚签完字，就接到了吴建材的电话，他心咯噔一下。 正文 第242章 为难的侯东来 可他不能不接这个电话。 半年前的一次饭局结束后，他可收了吴建材给的金元宝，虽然只有5g，但也好几千块钱了。 他也不能不拿，因为当时好几个市检察院的领导都拿了。 自己敢不拿吗？ 自己不拿，领导怎么拿？ “哎呀，是吴总啊，您怎么百忙之时给我打电话啊，有什么指示啊？” 侯东来很清楚吴建材的能量，他和市委的一些领导们都有关系。 包括在市检察院，吴建材都有很大影响力。 自己一个副科级，惹不起。 “哈哈，侯科啊，你可真是爱说笑啊，我哪里能赶上你忙啊。” 吴建材听到侯东来对自己如此的客气和尊敬，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对于这种副科级，哪怕是副科级的干部，其实他吴建材并不是太在乎，也不重视。 不过基本上迎来送往的客套劲，该有的还是有。 他也秉持着少树敌，多交友的理念，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这么做。 唯一失眼的大概就是针对杨东了。 谁能想到杨东会有这么大的机遇，直接成了新任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这回，可就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人了。 “侯科，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个人啊。” “我听别人说，你和市纪委办综合科的杨东主任关系非常好，能不能请侯科帮我引荐一番？” “我想请他吃顿饭，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侯科，上次给的小金元宝，还满意吧？哈哈，这回还有，你放心！” 侯东来此刻心里很累，而且极为的不情愿，但他已经被吴建材给拿捏了。 吴建材一点都不给他留拒绝的话口。 正常人要是询问的话，肯定是问，你和杨东主任的关系怎么样啊？ 但是吴建材不这么问，直接来一句听别人说你和杨主任关系非常好，直接堵死他找借口的机会。 然后吴建材又提及之前金元宝的事情，就是暗中警告他，也是利诱他。 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了，类似之前那种金元宝还会有的，不会让你白做事。 把柄这个东西，一旦在吴建材手里面捏着，对自己就是不利的。 不管自己和吴建材的关系如何，也不管自己和吴建材有没有后续的利益往来。 但只要之前已经拿过东西，收过钱，自己就跑不掉这条船。 “吴总啊，实不相瞒，我和杨主任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面子值不值钱，能不能让他答应赴宴。” “这样吧，我尽力试一试，如果吴总不嫌弃我级别低，我就试一试。” “但如果失败的话，还请吴总不要生气，我也就这么大能量。” “至于金元宝什么的，吴总开玩笑了，咱们的关系，怎么能用金元宝衡量啊。” “您说，是吧，吴总？” 吴建材想堵他嘴巴，但侯东来也不是一般人物，能够在市检察院财务科做常务副科长，本身就不是简单人物。 他这几句话可以说，回答的非常完美，既没有得罪吴建材，又避免出现一些后续的问题，还没有完全答应吴建材，最后还能制止吴建材给自己输送‘利益’。 侯东来不想收钱，尤其是这种商人给的钱，他拿了之后心里面发虚。 至少目前为止，侯东来心里面想的还是仕途的未来，而不是这种粪土金。 吴建材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 连侯东来这种小小的副科级干部，都能有这样的本事对付自己的套路，可想而知那些更高级别的领导，究竟有多聪明了。 能够做领导，尤其是中高级领导的人，情商和智商都没有太差的。 因为太差的，根本就做不到那个位置。 “侯科，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我相信你和杨主任的关系，你肯定能成功。” “另外你已经说了咱们这种关系，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你放心啊。” “行，侯科，我不打扰你工作，你忙啊。” “有结果，一定要告诉我，好咧。” 吴建材最后几句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不给侯东来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侯东来推辞的可能性了。 侯东来握着手机，皱起眉头。 吴建材能够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成为整个灵云市的风云人物，要说没几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就看出来了，吴建材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工人，做到包工头，又做到建材实业的董事长，靠的就是这种看似没脸没皮，却很有实效性的做法。 侯东来此刻很是头疼，吴建材真的是给他找了一个很难做的‘活’。 他之前跟吴建材撒谎了，他并不是和杨东没有联系。 实际上即便市纪委调查组解散之后，他们这些借调干部回到原单位，也始终和杨东以及陆亦可有联系。 每个月都会抽个时间，也会出来聚个会，吃个饭。 尤其是杨东身为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和他可以刻意交好的人非常多，而他们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曾经的组员们，更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成年人的眼里，更多时候都是利益。 但如果符合利益的同时，又能够兼顾真情实感，那就最好了。 “侯科，想什么那？” 咚咚咚… 侯双全已经敲了好几下门，侯东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侯双全只能走进来，朝着侯东来喊了一声。 侯东来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到侯双全进来，这才错愕的开口：“啊，是双全啊，怎么了？你们人事科想申请经费吗？” 侯双全摇头，脸上带笑的说道：“我们人事科的经费，你侯科已经批过了啊。” “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咱们有半个月没和组长聚会了，要不近期组织一下？” “以前都是你侯科主动提，这次也是你来吧？” 侯东来听了侯双全的话之后，更觉得头疼不已。 如果没有吴建材拜托的这件事，他也不会这么心烦意乱。 但这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他有些害怕杨东。 他可没忘记，杨东手里面握着他的‘把柄’。 只要杨东把这个把柄交给市纪委，或者透露给自己的妻子。 那么自己也就废了。 当然了，杨东已经不止一次的暗示过，他不会做这种事。 “怎么了？看你这一脸的愁容？” 侯双全看到侯东来脸色不太对劲，忍不住问道。 他和侯东来的关系不错，对侯东来也算是了解。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侯东来的脸上，看到过这种愁容了。 “我也不瞒你，是这样的…” 侯东来需要有人和他共担风险，所以他把事情和侯双全说了一下。 侯双全听了之后，却满脸无所谓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跟组长说一下就行了。” “成与不成，决定权又不在你。” “而且以咱们和组长的关系，你不至于连这种事都不敢和组长说吧？” 正文 第243章 领导的智慧 “领导，这两瓶酒可以记录在案了。” 杨东把手中的两瓶酒放在关木山的面前，然后开口出声。 这两瓶酒就是冯利山送给自己的酒。 的确是典藏珍品，这两瓶酒加起来至少一千多块钱了。 对于月工资只有两千多的杨东而言，的确是重礼。 不过他可不会要，他之所以收下来，只是为了记录在案，这也算是证据之一吧。 “你没有打开看看吗？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比如黄金，钱之类的？” 关木山瞥了眼桌子上的两瓶酒，然后很随意的问了句。 他能够做到市纪委书记这一步，自然不是寻常之人，以往商人送礼贿赂的那些套路，他也是滚瓜烂熟。 因为他以前担任县纪委书记和县长的时候，就没少被商人或者手下干部送礼，各种各样的贿赂手段，简直就是层出不穷。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最离谱的就是几年前他担任某县的县长的时候，他去厕所方便，结果打开手指一看，里面沾着金币，是那种纯黄金的金币。 后来调监控，才知道这金币是县里的一个包工头放进来的，就是为了贿赂他，想要承包一些县政的工程。 由此可见，当干部的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心理懈怠，或者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欲望，就会被这些人吞噬，吃的骨头都不剩。 关木山能够一路走高，也不仅仅是背后老领导提拔的功劳，更多的还是靠他自己的持身自正。 如果他持身不正，老领导想拉扯都没机会。 “领导，我已经翻看过了，没有！” 杨东怎么可能不翻看酒盒里面的情况？但他可以确定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就连酒瓶的瓶底，他也看了。 这就是两瓶价值一千多的酒罢了。 “看来吴建材对你还是不太重视啊。” “堂堂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市委办综合科的副科长，也会被人轻视啊。” 关木山满脸笑意的调侃着杨东，随即他喝了口茶，然后脸色恢复正常。 “你可以答应他们，你去跟他们吃顿饭，了解一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吴建材的最终目的，是想见我。”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吴建材应该是想换桌下注了！” 关木山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就把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或者从他来到云北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和结果。 云北区在十几年前有什么民营的大企业吗？ 并没有！ 十几年前，整个云北区也只能靠农业和苹果。 但随着武新开成为云北区的区委书记后，建材实业就成了为数不多的民营企业。 建材实业，那个时候基本上是云北区唯一的一家建筑类的民营企业。 建材实业的壮大，也是武新开能够先后晋升区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市长和市委书记的关键。 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以gdp的多少来衡量干部功绩的情况下，建材实业的出现并壮大，是武新开崛起的关键。 武新开十几年前还只是云北区的区委书记，而建材实业就是从他任内开始出现，仅用了三年就突破了千万资产。 那个时候还是九十年代初，千万资产的公司真的了不起，尤其还是民营企业。 武新开凭借着在云北区担任区委书记期间，做出了卓越有效的成绩，被当时任灵云市市委书记的贺新成看重，提拔为灵云市常务副市长。 九十年代的政治升迁还比较开放，升迁也没有定义那么死，区委书记是正处级，常务副市长是副厅级，可以直接提拔。 如果是现在的话，区委书记想要提拔为常务副市长，中间至少差了一个履历。 武新开成为灵云市常务副市长之后，努力的建设云北区，他当众开大会喊大话，要在五年之内把云北区建设成为吉江省内一流的区县，gdp翻三倍，人均收入翻三倍。 他是这么说的，也的确是这么做的，gdp的确翻倍了，但人均收入没有达到他描绘的那样。 不过即便如此，也凭借着不错的政绩，顺利担任了灵云市的市长。 而这个时候建材实业也已经成长起来了，成为一个资产数千万，近乎破亿的民营企业。 等到武新开成为市委书记之后，建材实业其实没什么发展，但贵在‘稳定’。 而与武新开有相似情况，与建材实业有交集，而且已经晋升的干部，灵云市还有不少。 如今也都已经走上了高位。 比如灵云市政法委书记周武，当时任云北区政法委书记。 比如灵云市委秘书长朱阳明，当时担任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 还有一些市直属部门的高级干部等等，都是随着武新开升迁，而升起来的。 这就是建材实业的发展史，基本上也是市委书记武新开的发展史了。 这么多年以来，灵云市社会各界有很多种说法，每种说法都不一样。 但唯一的一致性便是，没有武新开，建材实业发展不起来。 没有武新开，云北区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外区。 没有武新开，就没有灵云市如今gdp排在吉江省前四的地位。 如果把武新开的政绩辩证来看，他的确贡献很大，不然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升迁高位。 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大，曾经那个敢想敢做的武新开，如今也成了一个只想平安不出事的太平书记。 而想干事的市长侯勇，毕竟才四十岁刚出头。 和武新开这种政治前途快到终点的老干部不同。 自然而然，两个人也就因此有了矛盾。 这也是最近两三年以来，灵云市的政治环境和政治风气不好的原因。 因为大家都纷纷站了队。 你是武书记的人，我是侯市长的兵，诸如此种做法，加速了灵云市高层的分化，无法保持团结，又怎么谈发展？ 吴建材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也不想出事，但也不想死在武新开这条船上。 他也能看出来，武新开的未来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想换桌下注。 市长侯勇被他得罪的比较狠，他不敢去投，市长侯勇也不可能接纳。 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部长魏立明的年纪比武新开都要大四岁，马上就要内退了，根本不是一个合适的投靠人选。 所以自己这个新任的市纪委书记，就是吴建材看中的下一个赌桌。 吴建材想要通过自己，来进一步的获得发展。 无论是个人发展，还是公司发展。 可随着武新开担任市委书记数年之后，没了雄心壮志。 加上市长侯勇逐渐占据上风。 建材实业的发展也肉眼可见的慢，甚至都有些后退。 而且如今的云北区也好，灵云市也罢，并不缺民营企业了。 和建材实业这种规模类似的民营企业，也已经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这是跟十几年前，完全不同。 所以吴建材才慌了。 正文 第244章 暗访组 “领导，那我去了之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吴建材？” 杨东继续问着关木山，想知道领导的具体思路。 自己不能破坏领导的布局，尤其自己身为秘书，更不能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要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或者哪件事做错了，都会让领导的布局功亏一篑。 到时候自己可就成了整个灵云市体制内的笑话。 身为秘书，却坏了领导的事。 无能啊。 关木山收拢心思，然后皱眉沉思了一会，便道：“来者不拒，他如果给你东西，你就拿着，事后在纪委备案，东西上交就可以。” “不过我不能见他，这是底线。” “但你也要麻痹他，要让他觉得，我这个纪委书记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有欣赏。” “具体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 关木山此刻的话很直接，也很干脆。 他要求杨东哄骗吴建材，麻痹吴建材，让吴建材无法生出抵抗和警惕之心。 但具体怎么做，能不能做成功，都是杨东的事。 他这个领导不过问，也不参与。 所谓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 杨东再一次体会到了关木山这个领导的果决和强势。 不过关木山也是基于对自己的放心，才让自己大胆的去做，不给自己设置条条框框。 说明领导充分认可他的能力。 “领导，这几天我联系不到第六纪检监察室的陆亦可和郭维同志，您是不是…” “没错，我组织了一个暗访组，已经来云北区四天了，以陆亦可为组长，郭维为副组长，还有几名组员。” 不等杨东问完，关木山直接点头回答了，承认了。 跟自己的秘书，也不需要隐瞒。 之所以之前不说，不透露，是怕市纪委内部有人泄露出去。 现在他人都在云北区，也就不怕市纪委内部的泄露。 这种事情，只有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以及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卫崇虎知道。 除此之外，现在也只有杨东知道。 当然他告诉杨东也是有针对性的，因为他要让杨东和暗访组联系。 “你可以和陆亦可他们取得联系，时常询问一下暗访进展，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点，然后你自己斟酌后，汇总给我。” “你记一下陆亦可的新联系方式！” “139…” 关木山简单的吩咐了一下，又把陆亦可的新联系方式告诉杨东。 这个新的联系方式就是唯一能够联系到陆亦可的渠道。 只有等这个暗访组结束以后，陆亦可才会用回以前的号码。 “领导，这些我都记下了。” “您还有什么嘱咐吗？” 杨东记好了这些之后，再次多问关木山一句。 有些时候领导们的思维是比较跳跃的，也是比较活泛的，很容易就会遗漏一些事情。 如果秘书不主动问的话，领导是想不起来的。 所以到时候出现纰漏，失职当然是秘书的了，领导不可能承担。 杨东杜绝这种事情出现，所以每次都会问的很仔细。 他宁可被关木山骂几句啰嗦之类的，也不希望出现纰漏。 “暂时没有了。” 关木山喝着茶，低着头，朝着杨东随意的摆了摆手。 杨东点头，准备往外走。 “哦，对了，你去和云北区委办主任马应笑联系一下，告诉他晚宴不喝酒，不要上酒。” “另外，你再去和云北区纪委办联络一下，通知区纪委，明天上午八点半，我要召开会议，议题暂时不定。” “还有啊，小东，你去通知一下区政府办，让田博宇区长合理安排时间，明天下午一点半，我要和他见面。” “最后，你通知一下酒店后勤，给我换个枕头，这个枕头太软了，我不喜欢海绵的，我喜欢荞麦皮的。” 关木山上一句还说暂时没有事情了，结果又吩咐了四件事… 当然了，领导就是这样。 只有秘书适应领导，哪有领导迁就秘书的？ 所以杨东花了几个月时间，早就习惯了关木山的所有，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工作方式。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杨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领导的房间。 他拿出手机，找到区委办主任马应笑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之后，杨东主动开口。 “马主任，我是市纪委杨东。” 马应笑刚回到办公室，接到杨东电话之后，脸上立马全是笑意。 “啊，是杨主任啊，领导有什么指示？” 他的这一份恭敬，一分是给杨东，九分是给关木山的。 “领导身体不太舒服，晚上就不要喝酒了。” “不过区里的诚意，领导已经知道了。” “还请马主任妥善安排一下。” 杨东按照关木山的吩咐，通知了马应笑。 当然了，这口吻和方式肯定跟关木山说的不一样。 关木山是领导，可以用吩咐的口吻。 他这个传达领导意图的秘书，就得略微变通一下，和地方上的干部保持良好沟通关系。 “领导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马应笑一听杨东这话，立马关切领导。 如果是常人思维，肯定是顺势答应下来了。 但身为区委办主任的马应笑，自然不会这么做了，他第一时间顺着杨东的话，关心领导。 “没事，领导就是有些晕车，谢谢马主任的关心啊。” 杨东和马应笑继续聊了几句，互相客套了一番。 之后杨东主动挂了电话。 他代表的是关书记，当然要率先挂电话。 难不成要让马应笑挂电话吗？ 杨东挂电话之后，又找到云北区纪委办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 “云北区纪委办吗？我是市纪委杨东，明天上午八点半，领导要在区纪委开会，你们准备一下。” 杨东跟云北区纪委办联系好了之后，又给云北区政府办打电话。 “云北区政府办吗？我是市纪委杨东，请博宇区长安排一下时间，领导下午一点之后要和博宇区长见面。” “对，好的。” 杨东放下手机，又找到云北区政府宾馆的服务员，和她们提出换枕头的诉求。 等他忙完这一切之后，才算是彻底安生下来。 但也没有安生太久，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侯东来！ 正文 第245章 挽救侯东来 … 杨东接完了侯东来的电话之后，准备一下和领导参加云北区组织的晚宴。 因为没有上酒，所以晚宴的气氛还算中规中矩。 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晚宴，结束之后。 杨东把领导送回云北区政府宾馆之后，便让司机老吴开车，把自己送到了云北区的一家烧烤店。 晚上八点半，杨东在烧烤店里面，见到了侯东来。 “组长，我也是没办法啊。” 侯东来朝着杨东大倒苦水，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他被吴建材拿捏住了，也不得不提吴建材张目，所以只能够给杨东打电话。 他是真的不想打这个电话，也不想牵这条线。 吴建材是一只疯狗，在灵云市的名气可想而知，有多么不好了。 外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还以为是个遵纪守法的民营企业家。 可是本地人都知道吴建材是从事黑道的恶老大，偏偏有很多官方身份掩护。 比如他是建材实业的董事长，每年都给灵云市政府交税。 比如吴建材还是人大代表，这是最敏感也是最能保命的身份。 可笑吧？一个社会的黑老大，欺男霸女的家伙，却是个人大代表。 但这很正常，太正常了。 “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 杨东冷着脸，朝着侯东来摆手，直接打断了侯东来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只问你，拿过吴建材多少东西？” 杨东目光死死的盯着侯东来，一副审视之色。 他想起来上辈子的时候，侯东来从担任市检察院的财务科的科长开始，就开始大肆捞钱了，等到他担任了案件审查室的主任之后，更是开始帮有钱有势的人脱罪。 于是在反腐声势浩浩荡荡之下，侯东来这只大苍蝇被拍死了，涉案金额多达数百万，可以说是小官巨贪。 上辈子的侯东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贪官。 但这辈子的侯东来，还有救，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侯东来，心里面还有良知，还有做党员的底线，这就可以了。 侯东来破罐子破摔，是在他在外养的女人和孩子被她妻子发现之后开始的。 从那个时候，侯东来真正的放飞自己，开始为自己而活，开始大肆捞钱。 “组长，我没有，真没有。” 侯东来听到杨东这么问自己，下意识就摇头为自己辩解。 但是杨东不回答他，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在杨东的目光注视之下，侯东来只能无奈的低下头，苦笑一声开口：“组长，也没多少，就是吃过几顿饭，收过几条华子烟，还有几瓶茅台酒，外加一个5g的金元宝。” “其他的就没了，真的没了。” 侯东来担心杨东不相信他的话，于是急忙重复着，希望杨东能够相信他。 杨东望着侯东来很久，然后才缓缓点头：“我相信你，东来。” “东来啊，你在检察院工作，法律你很熟悉，干部纪律你也知道。” “还有那么多腐败犯罪的干部份子，你也在市检察院见过不少，这些都是教训啊。” “身为党员干部，第一就是持身自正，不求你做到绝对清廉，至少不要留下污点，以免最终悔之晚矣。” “平时吃个饭，收个烟酒，这还算正常。” “可你一旦伸手了，拿钱了，想回头都难啊。” “东来啊，咱们认识也有大半年了，在市纪委调查组也是同事，是同志，更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我不希望有一天，亲手把你规起来。” “我想你警惕，警醒，清醒。” “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你现在年轻，已经是副科级，而且你有在市纪委调查组的功绩，回去提拔为科长，也不算难事。” “难道你想因此而满足了吗？懈怠了吗？” “这条路越是荆棘坎坷，越是要咬紧牙关，坚定理想信念，坚守党风党纪，争取走的更远，更高。” “希望我们俩，不，是咱们这些人，都能够顶峰相见。” “等到那个时候，回首过去，你就会发现，什么金钱啊，豪车啊美女啊，都是过眼烟云。” 杨东说到这里，伸出左手，放在侯东来眼前，凌空抓了抓。 “现在咱们伸手抓到的只有空气，但总有一天，抓到的不仅只有空气，还有身为党员干部的责任感，以及历史的使命感，国家的荣誉感，人民的幸福感。” “这样的志向，岂能是钱能满足的？” 杨东是真的不希望侯东来走到一条邪路上面，走到一条不归路，为了区区几百万，就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现在的侯东来值得挽救，他还有救，一点都不晚！ 只要自己伸出援手，只要自己点拨他，点醒他。 侯东来的结局，绝对不会是上辈子那样。 而只要侯东来被拯救了，杨东也相当于拯救了以后那些被侯东来用徇私枉法而遭受不公待遇的人民群众。 这或许也是杨东重生一世的存在意义之一吧。 他本是个死人，老天爷让他重生回来，他总要为这个国家留下点什么。 他没有其他重生者那样牛逼的金手指，也没办法刚重生就成为亿万富翁。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自己来影响身边人，改变身边人。 侯东来此刻沉默不语，但心里很难受，也很复杂。 深呼口气，侯东来抬起头来，看向杨东，严肃的开口：“组长，我和你坦白吧，自从担任副科干部开始，尤其是在市检察院担任财务科的常务副科长，我的诱惑就多了很多。” “吃个饭，都能在饭桌底下捡到钱，这不是夸张的故事，这是事实。” “出去办事，也会被人尊敬，被人喊侯科，时间长了我就有些飘了。” “你教训的对，组长，你真的警醒了我。” “我这几年担任副科长期间，大概拿了三万多不义之财吧，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但基本上都是其他科室想多拨款，所以给我的辛苦费。” “我没有做伤害人民的事情，更没有丧失党性原则，这一点请组长放心。” 侯东来彻底敞开心扉，但是他做的事情，他承认。 可不是他做的事情，他坚决不能认。 他自认为现在的自己，没有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 他只不过利用手中的权力，小小的任性了一把。 “等吃完饭，你跟我走。” 杨东看到侯东来是真的把所有难言的‘脏事’都告诉自己。 他也就放心了。 于是，他打算给侯东来一次机会。 一次拯救他的机会。 也是一次露脸发迹的机会。 正文 第246章 领导的态度 “组…组长啊，你要带我见谁啊？” 下车之后。 侯东来跟在杨东的身后，发现已经到了云北区政府宾馆的门口，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确定，所以得问杨东。 他们这几个曾经的组员，基本上称呼杨东都很固定，那就是组长。 可能以后不管杨东的职务有多高，级别有多高，这个称呼都不会改变。 这也表明他们是最早跟随杨东的一批人，表明这个身份。 “一会见到领导，把你这几年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一下。” “包括你在外包养黄小翠，并且产子的事，也说出来。” 杨东站在宾馆门口，回头面色严肃的朝着侯东来开口嘱咐着。 “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这一次。” “梯子，我给你搭好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杨东朝着侯东来下了‘最后通牒’。 这也是侯东来最后一次拯救他自己的机会，如果他不把握好这次机会的话，以后就彻底没机会了。 侯东来听到杨东让自己把包养女人和生儿子的事情都要说，顿时有些为难。 这么丢脸的事情，真的可以说吗？ 而且身为党员干部，在已经有家庭的情况之下，出去包养情妇并且产子，真的没问题吗？ 领导真的会原谅吗？ “你跟你媳妇结婚几年了？” 杨东看到侯东来满脸抗拒之色，他并不意外，但他换了个角度说服侯东来。 侯东来想要拯救他自己，必须把这件事戳破，提前戳破才能无毒。 否则的话，以后这件事万一被侯东来妻子发现，侯东来还是免不了上辈子的命运。 “快十年了。” 侯东来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的回答杨东。 “我老丈人是以前灵云市检察院的一个副院长，我属于门不当户不对，是我媳妇看上我了，所以才结的婚。” 杨东点了点头，然后再问：“你们结婚十年，有孩子吗？” 侯东来闻言脸上就是复杂之色，摇了摇头：“她…可能，总之，没孩子，但不是我的问题。” “没孩子，的确挺伤的。” “你出去包养情夫，又有了儿子，也属于无奈之举。” “你媳妇既然是那样的家庭，也注定你不好离婚，不敢离婚。” “说破无毒，不管怎么说，领导都是领导，可能在你眼里天大的事，但在领导眼里根本不是事。” “你的事情是大还是小，取决于领导，不取决于你自己，你懂吗？” 杨东换了角度劝侯东来，让侯东来有了一些信心，也有了一些触动。 或许，是该把自己所谓的错事，和领导好好的交代清楚，争取领导的宽恕和谅解。 唯有这样，他才不会忍着憋着藏着，把这个当回事。 “组长，我明白了。” 侯东来坚定的点头，朝着杨东示意。 虽然他比杨东大了好几岁，他也过了三十岁。 但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听从杨东的话。 也不知道是为啥，按理来说他是老牌副科，杨东只不过新晋副科级才几个月而已。 可是杨东身上有一种特质和气质，是他无法具备的，也是他因此被折服的原因。 “行，进来吧。” 杨东见侯东来彻底想通了之后，满意的点头，然后继续带着他往里面走。 来到了二楼，领导的房间门口。 “你等会！” 杨东朝着身后的侯东来示意一下，然后敲响领导的宾馆房门。 “领导，我是杨东，您睡了吗？” 现在是晚上十点。 杨东是知道关木山的作息安排的，晚上十点的时候，关书记都会看书，而不会休息睡觉。 关书记睡觉要在十一点之后。 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带侯东来见领导。 他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鲁莽行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其实很早就想拯救一下侯东来，只不过始终没有这个合适的时机。 而今天侯东来为了吴建材，而打电话给自己当说客，就是个好时机。 “没睡，你进来吧。” 关木山已经洗完了澡，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正在读书。 读的是《****党史》 他每天都会抽空读书，读书让他安心，也让他充实，可以让他有更好的睡眠，不会焦虑。 还能够利用这个时间，补充知识。 可谓是一举多得。 杨东推门走了进去，看到关木山在看书，他没有立马开口说事。 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把里面的茶叶倒出去，把杯子刷好。 之后拿出一盒鲜牛奶，简单的热了一下，倒在杯子里。 “领导，秀芬阿姨让我监督你，晚上喝奶。” “请领导配合我的工作。” 杨东把牛奶杯推到关木山面前，然后脸色严肃的开口。 关木山瞪了眼杨东，不是好气的骂道：“拿着鸡毛当令箭。” “九九也跟我说过，晚上要监督您喝牛奶。” “牛奶有助于睡眠，缓解疲劳。” 杨东不理睬关木山发脾气，顺便把关九九也搬出来。 关木山见此彻底没了脾气，连自己女儿都搬出来，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忍着这股膻味，把牛奶一口喝光。 这是纯牛奶，不是那种勾兑的‘饮品牛奶’。 这种纯牛奶，只特供领导，所以关木山才能喝到嘴里面。 都是从内蒙的牧场，走干部专线运过来的。 “你个臭小子，这回行了吧？” 关木山放下已经空了的牛奶杯，朝着杨东瞪了眼问道。 杨东递过去一张纸巾，关木山拿来擦了擦嘴角。 “领导，今晚…” 杨东这个时候才说明来意，并且告诉领导，自己带来了侯东来的决定。 “他和我坦白了，领导。” 说到最后，杨东的这一句话，就让关木山明白了杨东的意图。 “侯东来对吧？市检察院的干部？” “我党始终贯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理念。” “咱们市纪委也不是洪水猛兽，不能让党员干部畏惧我们。” “你让他进来吧，如果错不大，可以给个机会。” 关木山朝着杨东开口，表明了他的态度。 杨东喜不自胜，他把侯东来带到这里，就是这个目的。 “东来，进来。” 杨东把侯东来喊了进来。 侯东来见过关木山，见过这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但那只是见过，远远的见。 至于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如此私下的接触，真的没有过。 正文 第247章 单人赴会！ “你就是侯东来同志？” 关木山用审视的目光盯了侯东来一会，然后露出笑意的问。 侯东来刚才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而看到关书记的笑容之后，他的心猛的跳了一下，然后全身都舒服起来。 他连忙点头对关书记回答道：“领导您好，我是侯东来。” “听小东说，你犯了点毛病？” 关木山继续问着侯东来。 侯东来闻言，先看了眼旁边的杨东，见杨东给他鼓励的目光眼神，他心里放心多了。 领导说自己犯了点毛病，而不是错误。 这已经给自己定性了。 自己犯的只是毛病，而不是错误，更不是问题。 “领导，我也是一时糊涂，再加上年轻，做了干部之后，就有些思想松懈，于是犯了点毛病。” “我现在和领导坦白，我自从担任…” 关木山听到这里，直接抬手摆手，拦住侯东来的解释。 他不听解释，也不听侯东来做了什么错事。 “你不用解释，你组长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把赃款上交到市纪委，以后注意一些，就可以了。” “至于你感情上面的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涉及到了男女关系。” “不过婚后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孩子，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好好妥善解决掉吧。” “行了，你先回去吧。” 关木山见了侯东来，但也只见了两分钟不到，就示意侯东来可以离开了。 “东来，我送你出去。” 杨东朝着侯东来示意，然后带着侯东来往外走。 侯东来紧张的来，舒服的走。 领导虽然只见他两分钟。 可是这两分钟的时间，是很多副科级干部甚至正科级干部，乃至处级干部都求不来的机缘啊。 而且这是在私下场合面见领导，跟公开场合完全不同。 身为体制内的一员，他不至于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可以说关木山愿意见他，就已经交代了态度。 从此他侯东来，会被打上关书记的烙印。 但这有什么不好吗？ 他原本就没什么派系的烙印，之前是他老岳父帮了他一把而已。 “解决好你家里事。” “必要的时候，该放弃就放弃。” “当成个人的感情危机进行处理，要比当成违法犯罪处理，要好很多。” 杨东吃透了关木山对侯东来嘱咐的这几句话，都是什么意思。 领导说话肯定不会说的太明白，太明显。 可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琢磨透。 关木山最后对侯东来的嘱咐，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其实就是让他当断则断，不要闹到最后，造成双输的局面。 “可是毕竟快十年的婚姻，我…” 侯东来当然知道领导的潜在意思，可他现在还有些犹豫。 毕竟在一起过了快十年的时间，虽然感情真的不好，媳妇也无法生育。 但自己能够有如今的势头，也是老岳父帮衬他。 如果自己现在跟媳妇离婚了，岂不是做了忘恩负义之辈？ 虽然在体制内，这都很正常。 但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自己考虑吧。” 面对婚姻感情和家庭，杨东也不能随便发表意见。 一切都要以侯东来自己想明白为好。 如果侯东来想不通，自己也不适合多说什么。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但侯东来和他媳妇的婚姻，是没有感情的婚姻，是没有性的婚姻，只能是悲惨结束。 而且侯东来在媳妇家里也抬不起头，因为老岳父的级别和职务，总能让他感到自卑。 即便老岳父已经快退休了，但他还是自卑，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因为侯东来和杨东一样，都是农家子弟，通过自己的读书努力，用知识改变了命运。 一个农家子弟，即便通过高考，成为高材生，进入市检察院工作。 可家里改变不了成分，还是农民。 这种情况之下，怎么能不自卑？ 侯东来的妻子也不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时常把我们家多么高贵，你个农村人不能对不起我们家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而且她更瞧不起侯东来家里的那一撮穷亲戚。 那些穷亲戚来到侯东来在灵云市的家，侯东来的妻子的脸色别提多难看，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用过的拖鞋，直接扔掉。 用过的碗筷，直接扔进垃圾桶。 等侯东来下班之后，还要和侯东来吵个不停。 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就是侯东来的家庭氛围。 后来，侯东来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ktv的一个陪酒女黄小翠。 也是属于比较狗血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吧。 有个干部非要灌酒黄小翠，那个时候黄小翠已经喝不下去了。 但干部不依不饶。 所以那个时候侯东来就为黄小翠出头了。 因此黄小翠很感激侯东来，加上两人都喝多了，稀里糊涂之下就这么… 后来，黄小翠怀孕了。 侯东来很激动，千哄万哄的让黄小翠把孩子生下来。 得知是个儿子之后，侯东来更是激动难以控制，那种情绪上的激动，那种血脉的传承，不当父亲体会不到。 “组长，我自己想想吧。” 侯东来深呼口气，然后朝着杨东摆手告别。 他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杨东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漆黑的夜色之下，这一辆出租车的车灯，格外的明亮。 他转身走回了宾馆，走回了关木山的房间。 “人走了？” 关木山放下手里的党史，朝着杨东问。 “是，领导，人已经走了。” 关木山点头，然后开口道：“是个不错的苗子，人也年轻，还是老资历副科，值得培养。” “前提是他家里不能出事。” 关木山瞥了眼杨东，这话略有深意。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办。” 关木山把杨东赶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 杨东履好秘书之职，跟在领导身后，先去了云北区纪委开会。 然后又去了云北区政府，陪着领导去见区长田博宇。 领导和田博宇有说有笑的谈了两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谈了什么。 这次杨东哪怕身为秘书，深得关木山信任，却也没有机会进去近距离接触他们的谈话。 下午三点，领导在区委书记肖荣生的陪同下，开始调研。 晚上六点。 终于忙完了这一切的杨东，简单的吃了口饭后，打车前往翠庭居。 翠庭居，吴建材安排的高档中餐饭庄。 他要在那里，宴请自己。 从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直接联系，而是通过侯东来以及冯利山。 通过冯利山，杨东知道吴建材要请客吃饭见自己。 通过侯东来，杨东知道吴建材想见自己的心情比较迫切。 也是通过侯东来，他知道了饭局地点在翠庭居。 但赴宴的只有自己。 杨东单人赴宴！ 正文 第248章 吴建材巴结杨东 “哎呀，杨主任啊，好久不见啊。” 杨东来到翠庭居门口，刚下车就看到吴建材这个胖子堆着笑意的站在一旁。 当他下车之后，吴建材堆着满脸笑意的快步走了过来。 他很主动的上前，然后握住杨东的手，非常的‘热情’。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的融洽。 只有杨东和吴建材这种当事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很不好。 当时在喜洋洋ktv的时候，就是杨东没给吴建材面子，当着很多市里领导的面，把关九九带走了，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彻底惹怒了吴建材。 所以吴建材派人把杨东收拾了一顿，打的杨东抱头昏迷，最后进了医院。 当然这一切都是杨东的猜测，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证据，以此证明这件事就是吴建材指使。 不过证据是证据，有些时候不需要证据来证明。 无论是杨东，还是吴建材，都心知肚明，彼此的观感都不好。 如果杨东还是市政府办的小科员，吴建材根本就不会理会杨东，更不会为这件事道歉。 可巧就巧在杨东如今是副科级干部，还担任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这就要命了。 吴建材想要接线关木山，绕不开的一个点就是杨东。 不把杨东伺候好了，休想见到关书记。 所以吴建材现在也算是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谁能想到，之前被他不屑一顾的小科员，摇身一变就成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他要是早知道的话，当初就不会得罪杨东。 “吴总，别来无恙啊？” 杨东此刻也是满脸的笑容，他此刻完全虚伪扯皮，完全按照关书记的吩咐来做事。 他不能破坏领导的布局。 事到如今，杨东早就明白了，关书记来到云北区视察工作，看似是视察，看似是调研，看似是了解云北区的纪委工作。 实际上却是两手准备，暗地里一直都在调查云北区。 那么调查云北区，避不开的就是吴建材。 所以关书记会怎么对付吴建材？不言而喻。 现在吴建材还满心的幻想，可以勾搭到关书记这条船。 真的是挺可笑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调戏的女孩，是关书记最疼爱的女儿吧？ 没有人跟他说，他也不了解这个情况。 因为灵云市知道关九九是关木山女儿的人，只有杨东和卫崇虎两个人。 试问，谁会告诉吴建材那？ “别来无恙，杨主任，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咱俩可有四个多月没见了啊，当时在ktv，咱俩有点小误会，不过都过去了。” “相信以杨主任的格局和胸怀，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对吧？” “杨主任如此的年轻有为，简直让我惊叹啊。” “但其实杨主任啊，当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胆气足啊，你正直刚毅，一看就是做大官的料。” “对比那个林耀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那小子面对我，嘿，怂了。” 吴建材很显然，在见杨东之前，了解了不少事情。 他为啥这个时候故意提及林耀东，就是他了解到林耀东和杨东不和。 所以现在他故意用林耀东来吹捧杨东，贬低林耀东，就可以让杨东满意。 吴建材要多能舔，就有多能舔。 这让杨东心里甚至出现了一种诧异感。 吴建材作为灵云市社会最大的黑道大哥，涉黑的最大势力头目，建筑类民企的董事长。 甚至还是人大代表，可竟然会这么跪舔自己？ 这么不要脸？ 稍微思考一下，杨东也就明白了。 吴建材终究还是个民，哪怕是商人，也脱不开民的范畴。 跟干部相比，天然就有一种差别。 自己如今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别看职位没多大，但很要命的位置。 整个灵云市的秘书里面，除了市委书记的秘书汪顺，市长秘书李臣之外。 杨东几乎是灵云市委领导里面，地位最重，权力最高的秘书。 之前杨东还是科员的时候，面对谭龙书记的秘书宋思风，还需要讨好，求他帮忙，还碰了一鼻子灰。 但如今再面对宋思风，该讨好的只能是宋思风，而不是自己。 关书记在市委常委里面排名第四，实际上已经是第三，副书记魏立明快退了。 而谭龙虽然是市委常委，但排名在最后面，和市委秘书长朱阳明差不多。 领导的排名有差距，自然做秘书的也要分出个一二三四五啊。 因此，吴建材对自己客气甚至讨好自己，理所当然。 “吴总玩笑了，当初是我不懂事，还请吴总见谅。” 杨东没有接茬吴建材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主动‘承认错误’。 只是他这么一开口，吴建材脸色都变了。 他急忙开口说道：“哎呀可使不得啊，杨主任，你这不是打我脸嘛。” “你有什么错啊，当时可是我的错啊。” “是我喝多了，造成了那么大一场误会。” “还请杨主任一定要帮我和那个小妹妹说声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啊。” 吴建材一边赔罪，一边道歉，还主动拉着杨东的手，往翠庭居里面的包厢走去。 杨东听着吴建材这种不要脸的光棍话，真的很想当场怼回去，甚至告诉他，他调戏的女孩很不巧，正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女儿。 自己真想看一看，知道真相后的吴建材，究竟是个什么反应那？会不会吓傻了？ 堂堂灵云市地下公安局长，要是被这样的消息给吓坏了，那可有意思了。 可惜还不到时机，没办法当面打脸吴建材。 现在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和吴建材虚伪扯皮，和吴建材‘交朋友’。 也就是化干戈为玉帛。 “没事，都是误会。” 杨东顺着吴建材的话往下说，脸上也挂着笑。 “来来来，杨主任，快请进，这可是我预约了两天，才约到的包厢啊。” “888号包厢，寓意发发发，大吉大利啊。” 吴建材拉着杨东来到八楼的888包厢，然后请杨东进去。 诺大的包厢，原本应该空荡荡。 可是当杨东进去之后，却发现包厢的饭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 这七八个人看到杨东和吴建材进来之后，全都满脸笑意的站起身来。 嚯啊… 杨东脸色不变，心里吃惊。 吴建材不愧是吴建材，就连这么多的市里领导，都能请来… 杨东瞄了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四五个… 比如，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唐建业，就在其中。 正文 第249章 人脉上的施压？ 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唐建业。 灵云市住建局副局长梅军。 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 至于其他几个应该也都是云北区的干部，但杨东目前还没接触到，并不认识。 他现在只认识前面的三个领导，之前跟着领导到处视察的时候，也有过接触。 杨东进来之后，看到888包厢里面的这些领导干部，就已经明白了吴建材的意思是什么了。 吴建材是想给自己展示，他目前的能量和人脉关系。 这就是在此给自己施压，让自己看一看他能够随时把这些人请过来。 饭局是吴建材攒的，地方是吴建材找的，现在这么多领导也是吴建材邀请的。 可以说在吴建材眼里面，天时，地利和人和，都站在吴建材他自己这里。 留给杨东的就是这么一个既定事实。 吴建材的确很客气的邀请杨东过来，但来了之后就只剩下被动。 杨东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跟着吴建材直接走进了888包厢里面。 在座的这几位领导看到杨东和吴建材进来，也都笑呵呵的起身相迎。 也不知道他们起身迎接的是吴建材这个吴总，还是杨东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 也许都有吧。 “杨主任，我们正在聊着你，你就来了，哈哈。” 作为饭局里面级别最大的唐建业，此刻笑眯眯的开了口。 作为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市委办的常务副主任，正处级的干部，唐建业可以说是市委里面很重要的领导层。 他在这里，气场就很强大。 他在杨东进来之时，虽然率先开口，看似示好，实则也是示威。 他的潜在意思就是，我们这么多正科，副处甚至他这个正处坐在这里，结果你个副科才过来，还让我们等你？简直就是有些过分。 但唐建业的表面话语，听不出半点批评的意思。 他的批评和不满，都在那一句，我们刚才还在聊你，借此表达出来了。 “唐秘书长，你这是觉得我来晚了吧？实在抱歉，领导不放人啊，我也不能走。” 杨东不卑不亢的笑着开口，直接回应了唐建业的不满。 唐建业见杨东提到了领导，提到了关书记，他也没话说，只能摇头说道：“关书记自从到任，我们灵云市的干部风气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我最近都不敢出来吃饭，生怕被关书记抓到，哈哈。” 杨东闻言，立即笑了起来。 “那…看来吴总的面子比我领导都大，才能让您唐秘书长冒着风险，都要来赴这个饭局啊？哈哈哈。” 周围的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就连旁边的吴建材都被吓了一跳。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我的面子能比市纪委书记的面子还大？ 可杨东笑吟吟的偏就这么说了，直接把唐建业堵在了墙角上。 你不是说最近干部风气变好很多吗？不是说都不敢出来参加饭局了吗？ 那怎么吴建材叫你，你就过来了？ 你这是没把关书记放在眼里？还是觉得吴建材的‘友谊’更加重要啊？ 唐建业听了杨东的话，心里也吃了一惊，不过毕竟是官场老手了，丝毫不惧杨东的‘指责’。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拽住杨东的手，笑着开口：“这可跟吴总没关系啊，这是听说你杨大秘书要来吃饭，我才过来啊。” “要论面子大，在场谁有你杨大秘书的面子大啊？啊？哈哈哈。” 唐建业哈哈大笑，示意周围的其他领导们。 “是啊，杨主任，我们也是听到你过来吃饭，才特意赶过来啊。” 灵云市住建局副局长梅军也在一旁帮衬着唐建业，开口笑着答道。 “我倒不是。” 然而在这些领导里面，也有人没附和唐建业的话。 这个人就是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 若论职权含金量的话，云北区常务副局长，同为副处级干部，肯定比灵云市住建局副局长要大。 而且张扬明可是副处级里面的云北区常委，这是可以坐在决策桌上的人物，甚至是云北区当之无愧的行政二把手，常委桌的前五号人物。 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张扬明身上。 张扬明穿着一身休闲服，类似于运动服，打扮的很简洁也很干净，显的很是年轻，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但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岁的青年。 “我跟老唐，还有梅军儿不一样，我是以东道主的身份，过来陪杨主任喝几杯的。” “昨天晚上迎接关书记的酒局，但没机会和杨主任拼酒。” “所以今天我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这顿酒啊。” “我说杨主任啊，今天你可不会再不给面子吧？” 张扬明说到这里，敲了敲酒杯，朝着杨东问道。 于是众人又看向杨东，想听听杨东怎么回答。 混体制是真累啊，每一句话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回答的。 因为每一句话的含义都不简单。 也幸亏杨东两世为人，前世也在体制内工作了二十年，也不是个菜鸟。 只不过上辈子混的不成功而已，但对体制相当熟悉。 加上如今他是市纪委办综合科的常务副科长，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所以身份的加持上，他已经有了一点点‘任性说话’的资格。 “张区长，这您放心，我来的时候，我领导特意交代过了，喝，随便喝。” 杨东大笑着开口，朝着张扬明回答道。 但杨东这话一出，所有领导的面色皆是一肃。 因为他们从杨东的话里面，听出来了一个重大的隐含信息。 这个足以让他们规矩一些的信息。 诸位，你们听出来了吗？ “来来来，都坐下聊，坐下聊。” “让诸位领导都站着，可是我吴建材的罪过啊。” 吴建材见气氛有些跌，他连忙笑哈哈的开口，示意众人落座。 虽然杨东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但级别毕竟只是个副科，所以根本不可能坐在重要位置。 但杨东还是被吴建材拉着，坐在了吴建材身旁的位置，以示尊重。 剩下的其他领导，都按照级别高低落座。 唐建业当然坐在主位了，身为灵云市的市委常务副秘书长，正处级干部，他有这个资格。 然后就是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张扬明。 之后是灵云市住建局的副局长梅军。 等到大家落座之后。 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指了指旁边的三个白衬衫干部，和杨东介绍起来。 这三个也是杨东不认识的人。 “杨主任，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云北区发改局的局长，董灿。” 杨东刚要起身，就见张扬明又开了口。 “挺巧的，之前开阳县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董耀，是董灿的亲弟弟。” 这一下子，杨东本能的脸色严肃下去。 饭局的氛围也立马严肃。 因为大家都知道，下水镇的常务副镇长董耀，是被杨东‘规’下去的。 正文 第250章 虚伪客套！ 这个时候张扬明介绍了董灿，却又主动提到了下水镇原常务副镇长董耀，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知道董耀出错，被市纪委工作组双规。 而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是杨东。 这件事就是杨东办理的。 若是聪明人的话是绝对不会提及这件事，以免让双方尴尬。 但张扬明却提出来了，不得不令人疑惑。 按理来说，以张扬明能够做到副处级的常委行列，智商和情商不可能这么低。 那，必然有目的性。 至于是什么目的性，目前暂时不得而知。 但他这话一出，888包厢里面的氛围降了，这也是事实。 “哦？董局长竟然是董耀的哥哥？” 杨东很沉稳，并没有因为张扬明的介绍，而有什么失礼的表情，他还是很沉稳沉着的应对。 这件事原本也不是他的错，他又没必要心虚和理亏。 难道违法犯罪的干部被查了，反倒是调查人员的错了？ 所以杨东是站在正义和法理的一方，是站在党和国家与人民的一方。 “是啊，我是董耀的哥哥，当我知道董耀犯罪，我也是很痛心的。” “嗐，不提他了。” 董灿一脸无奈的摇头，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杨东只是点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张扬明似乎也只是阐述一个人物关系和事实罢了，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和杨东介绍下一位干部。 “这位是秦凯旋同志，目前担任云北区发展银行的行长。” “这位是贺武同志，目前担任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 张扬明接连把后面两位干部介绍了一下。 杨东对秦凯旋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异议。 但是当张扬明介绍了贺武这个云北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之后，杨东脑中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就涌入心头。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自己去东吉村接尹铁军家保姆回市里的时候，自己出了车祸。 而自己昏迷之前，就听到了报废货车的司机正在打电话，打电话的对象就是这个贺武，贺局长。 可以说自己出车祸，就是因为这个贺武。 后来自己把侯双全‘拿捏住了。’ 侯双全也因此反水徐允才，从徐允才阵营跳出来。 而侯双全的投名状就是贺武。 可以说针对贺武德罪证，在杨东担任市纪委书记秘书期间，就已经全部调查完毕，市纪委随时可以双规贺武，或者请市公安局直接拘起来。 规说明贺武犯了党纪，拘则说明贺武犯了罪。 无论是规还是拘，贺武都跑不掉。 只是关木山书记并没有下达这个命令，他一直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通过贺武作为支点，撬开一大片。 这样的话，打击的效果更好，也更加的彻底。 而不仅仅是打击一个，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斩断证据链和人物链，反倒是救了贺武背后的那一批头头脑脑。 杨东完全配合关书记的布局，也没有采取行动。 所以贺武才能够在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继续安稳下去。 “原来是贺局长，幸会！” “满桌子都是领导，我可算见到跟我一个级别的了。” 杨东这一刻似乎不会说话了，情商低的可怜。 这话就像是嘲讽贺武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嘲讽贺武。 关书记不让自己动手，但车祸差点害死自己，面前这就是仇人，生死仇人。 不让自己动手，难道还不能说几句痛快话吗？ 贺武倒是有些尴尬，满桌子的领导，的确他级别最低，只有副科级。 当然杨东也是副科级。 可他这个副科级，和杨东的副科级比不了啊。 杨东还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而且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按理来说完全可以配备正科级。 所以不能把杨东看成是简单的副科级干部，要把他当成隐含的市纪委领导看待。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这个职位可是很多人想得到都得不到的。 甚至用一个正科级，都不换。 除非这个正科级是乡党委一把手，才会考虑一二。 “是的是的，杨主任，咱俩应该有共同语言。” 贺武很客气的站起身来，主动和杨东示意开口，又握了握杨东的手。 杨东则笑吟吟的道：“话也不是那么说，贺局长还是沉稳持重，工作经验丰富，咱俩虽然级别一样，但你毕竟年长我很多吧？” “对了，贺局长是几几年人？” 杨东又开口问着贺武，追着贺武的年纪问。 因为他夸奖贺武沉稳持重，工作经验丰富啊。 工作经验丰富，自然就意味着年纪大啊。 贺武这下子更尴尬了，心里也有了一丝不满。 但不是对杨东的不满，而是对老领导徐允才得不满。 他在云北区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啊。 可五年过去了，都没有升迁的意思。 之前云北区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要换人，他也和徐允才暗示了很多。 可最终结果，云北区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并不是他，而是外调的。 他都四十多岁了，才是个副科，纵然经验丰富，党龄大，是个老资历，又如何？ 老资历能比上一个正科级吗？ 此刻杨东问他年纪，就不得不让他羡慕杨东。 杨东一个82年生人，到现在也才26岁。 真的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就算是熬党龄熬资历，都能熬到处级。 “我是66年的。” 贺武没办法，只能僵着脸上笑意，回答杨东。 “哦~66年，那就是42岁了，不错了。” 杨东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贺武尴尬的回去坐下，也不知道该说啥。 “来来来，各位领导，咱们先喝一杯啊。” “今天的茅台，随便喝，随便上，领导们喝得尽兴，就是我吴建材最开心的事。” 吴建材等这帮体制内的领导互相吹捧完了，这才开口。 节奏被他把握拿捏的非常好。 桌子上白瓷瓶的茅台酒，被他拧开，然后亲自给诸位领导倒酒。 “各位领导，今天我组的局，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各位领导做个见证！” “话不说清楚，酒不能喝，这个道理，我懂。”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郑重其事的先表明态度和目的。” 吴建材端着酒杯，说到这里，他立即看向身旁杨东，满脸的严肃且认真。 正文 第251章 得寸进尺 “杨主任，我要和你郑重的道歉，之前有过一些误会和摩擦，是我吴建材思虑不足导致的。” “所以今天这第一杯酒，要敬杨主任。” “满桌子领导在这里，也不会计较这个。” “杨主任，我先干为敬！” “愿我们消除误会，成为朋友。” “以后在灵云市，只要杨主任能用到我吴建材，尽管吱声，我一定照办啊！” 吴建材郑重其事的道歉，然后一口把杯中酒喝个精光，控了一下酒杯，里面一滴酒都没有。 “杨主任，你和吴总的摩擦，我当初是亲眼的见证人啊，说实在的，那不叫摩擦，那就是个误会，况且吴总是喝多了。” 唐建业在一旁笑吟吟的帮腔，帮着吴建材，又看向杨东。 “杨主任年轻有为，能够做到这个位置，自然心胸宽广，怎么可能那么小心眼啊？” “对啊，唐秘书长，你可真把杨主任小瞧了啊。” “就是，杨主任是典型的东北汉子，爽气，对吧？哈哈。” 旁边不仅有唐建业帮腔，其他这些干部也都帮腔开口。 多个领导开口，试图给予杨东很大的心理压力，压迫杨东，接受吴建材的道歉。 在场的所有人，可以说都是吴建材请过来的帮手。 杨东完全是孤军奋战，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他就是单人赴会，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意外。 对面吴建材一个人也好，十个人也罢。 最终能够做出决定的，其实还是自己。 因为杨东始终知道吴建材的诉求是什么，所以这种主动权，始终把握在自己的手里面。 吴建材有政治诉求，寻求和领导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 自己这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是吴建材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门槛。 至于自己这个门槛是高还是低，取决于自己，不取决于对方。 “吴总既然这么说了，我杨东怎么能不识抬举？” “唐秘书长说的没错，这不是矛盾，只是个误会，对吧？” 杨东笑着起身，端着酒杯看向吴建材的眼睛。 不管吴建材是个什么底子，是黑还是黄，都没关系。 不管吴建材有没有杀过人，身上有多少人命官司，也没关系。 杨东也不怕他。 他死死的盯着吴建材的眼睛，然后笑了。 吴建材看到杨东的这样表情，尤其是杨东死死的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但就是不舒服。 但杨东既然已经给了回答，他总不能让话掉到地上。 于是他连忙笑着开口说道：“那是当然，就是个误会，也是当时我喝多了。” “好，既然吴总这么有诚意，那你得再来两杯。” “道歉嘛，总得有道歉的诚意，对吧？” 杨东笑着点头，然后继续示意吴建材举杯。 他刚才喝了一杯，但杨东准备让他继续再喝两杯。 三杯酒，才是道歉的诚意。 当然自己接受道歉，也只是表面接受，是为了配合领导的全盘行动。 杨东当然不会接受，他已经决定把吴建材铲除，还灵云市一片蓝天。 灵云市的发展还可以，但只要有吴建材这类人存在，老百姓就不会活的舒坦。 灵云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被吴建材威胁着。 比如学生和建筑工，首当其冲受到吴建材的迫害。 学生是因为校园暴力，而校园暴力又延伸出来，牵扯到了吴建材的那一批小弟们，总是打着吴建材的名头在学校门口甚至学校内闹事，校方对此表示头疼，报警也没啥意义。 因为云北区公安局和吴建材很熟，甚至灵云市公安局内部，也不乏吴建材的庇护人。 灵云市这些年时常有学生被社会闲散青年欺负的事情，甚至被打受伤。 以及一些漂亮的女学生，无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甚至会被社会闲散青年以恶劣手段猥亵甚至**，让女生家长申诉无门，几近绝望。 至于建筑工和农民工，则是因为被吴建材手底下的包工头们拖欠工资，起诉无门，劳动仲裁不受理，公安局不给立案。 去找那些包工头，甚至会出现被群殴的情况，建筑工和农民工被打的头破血流，骨折甚至重伤不治而亡，都有。 吴建材就会利用他的人脉关系和金票子，把这些恶劣事件压下去，市委领导根本‘不知道’他的恶行。 这两年还好，吴建材老实很多了。 一是武新开担任市委书记，想求稳了，不让他上蹿下跳。 二是市长侯勇的存在，让吴建材忌惮不已。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吴建材屁股是不赶紧的，这也是事实。 杨东怎么可能原谅他？违背良心的原谅这么一个人？那就是对不起人民群众，对不起党和国家，对不起杨东入党时的誓言。 吴建材没想到杨东这么过分，竟然让自己赔罪喝三杯。 他什么时候赔罪喝过三杯酒的时候？ 就算是面对一些市局的领导，甚至市委领导，他都没有连喝三杯酒的时候。 除非是面对市委常委这种级别的领导。 眼前这个杨东，区区副科级干部，就敢这么要求自己。 简直是得寸进尺！！ 不识好歹！！ 吴建材心里有些愤怒，不开心。 换做以往，他早就脸垮了，甚至会教训杨东这种人一下。 让他知道一下社会险恶，天高地厚。 但，人家是市纪委书记秘书。 杨东背后站着关木山。 自己要寻求政治庇护，寻求新的靠山。 新的靠山就是关木山。 这是他给自己选择的新路。 所以对于杨东这种过分要求，他不得不答应。 “对，赔罪当然要有赔罪的样子。” “我喝三杯！” 吴建材深呼口气，强忍着心里的腻乎和愤怒，笑眯眯的开口答应杨东。 周围的一众市里和区里领导，都觉得震惊，纷纷看向杨东。 这个小同志，真勇啊。 “好酒量！” 吴建材又连喝了两杯酒，算上之前那杯酒，正好三杯。 杨东立即竖起大拇指，笑着夸奖吴建材。 吴建材这才露出笑意，算杨东识相，给他台阶下了。 然而… “吴总，再喝一杯吧。” “这杯酒，为之前被你欺负的女孩，赔罪！” “我来给你倒！” 杨东说到这里，亲自拿起茅台酒，给吴建材的酒杯续杯。 他笑眯眯的盯着吴建材，居高临下的俯视后者的目光。 杨东身高不矮，一米八三左右。 而吴建材只有一米七五左右。 几乎差了十公分的高度。 杨东略微俯视着吴建材，形成气势上的压迫。 正文 第252章 一群老狐狸 吴建材怎么都没想到，杨东竟然有威逼自己的意图。 他怎么敢的啊？ 真以为做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就可以爬到自己头顶之上了？ 吴建材只觉得肺子气的生疼，要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饭局上面，周围全都是自己结交的体制内的人脉。 不仅有市委常务副秘书长，还有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灵云市住建局的副局长等等啊… 可在这么多人注视之下，眼皮底下，杨东如此侮辱自己，简直是太过分了！ “这就不必了吧？” 吴建材皱起眉头，有些不满意的开口反问杨东。 他暂且继续忍耐杨东的过分要求，而通过这个反问，给杨东一个重新组织发言的机会。 杨东却依旧满脸笑意的说道：“当然要罚酒一杯，既然当初吴总是醉酒而调戏，那一定要有道歉的样子。” “恰巧我和那个姑娘是认识的，我会帮你把道歉诚意带给她，相信她和她的家里人都会谅解你的。” “吴总，你意下如何啊？” 杨东笑眯眯的盯着吴建材，问他。 我意下你大爷！！ 吴建材呼吸急促起来，周围的好几个领导都看到了吴建材起伏的胸口，皆是暗道一声不妙啊，这吴建材是被气到了。 他要是在饭局上面和杨东撕破脸面的话，到时候为难的可是他们啊… 他们不想得罪吴建材，失去这个钱袋子。 但同时也不想得罪关书记的秘书，因为得罪杨东，就意味着得罪关书记。 两面不讨好的事情，他们可不敢做。 “呃那啥，我说杨主任啊，吴总今天可足够给诚意了。” “你也得放吴总一马啊，哈哈，吴总毕竟不年轻了，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喝啊？” “你说是不是啊，张区长？” 唐建业立即开口，然后朝着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使眼色。 张扬明明白了唐建业的意思，但不知道这位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竟然微笑着摇头，而没有说话。 这让唐建业有些尴尬，该配合我演出的时候，你怎么沉默了？ 于是他只能看向旁边的灵云市住建局的副局长，问道：“老梅，你说那？” 梅军是很清楚，杨东和吴建材绝对不能撕破脸，就算撕破脸也应该等他们走了之后在撕破脸。 他们走了之后，这两个人爱咋样咋样，打死都没人管。 可他们现在就在这里，这会让他们下不来台，很难做的。 万一被杨东彻底认为他们几个都是吴建材的‘后台’那可就不好了。 关书记这几个月在灵云市，手握着省纪委的尚方宝剑，可是非常凌厉的。 谁也不想被关书记的宝剑削到。 “是啊，杨主任，吴总喝了三杯，已经可以了。” “吴总今天摆出这么一桌子豪华饭菜，可就是来和杨主任赔罪的啊。” “不如改天，你带那个姑娘过来，再让吴总摆酒赔罪，不就行了吗？” “这个姑娘不在这里，吴总赔罪也名不正言不顺啊。” 梅军满脸都是笑容的开口，劝着杨东不要再这么执着和执拗了。 吴建材见梅军替自己出头，他心里很是满意。 可看到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竟然不言不语，只是微笑面对，这让他觉得很不满。 你个张扬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平时我也客客气气对待你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反而沉默了？ 杨东听了梅军的话之后，也笑着点头：“也对，梅局长说的对。” “吴总，你喝三杯可以了。” 杨东没有继续为难吴建材，总不能真把吴建材惹急了，那样的话对领导的全盘计划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杨东在关键时刻，主动‘退’了一步。 吴建材看到杨东退步之后，他深呼口气，然后也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开口说道：“杨主任还真是爱美女的英雄，看不得美女受委屈啊，哈哈。” “吴总啊，人家杨主任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年轻人，又是未婚，人家喜欢美女，多正常啊？哈哈哈。” “就是啊，你吴建材可不能笑话我们年轻的杨主任。”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杨主任有此想法，正常。” 旁边的几个领导这个时候竭力的让气氛和谐，为此也调侃了杨东几句。 最终，可算是让饭局的氛围恢复了正常。 但也只是表面正常罢了。 唐建业几个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看出来了杨东对吴建材应该是有怨气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 尤其是对于唐建业而言，他是当初喜洋洋ktv里面亲证者。 他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杨东和吴建材之间的冲突。 甚至他也知道杨东带着关九九离开ktv之后，就被一群社会闲散混混给揍了一顿，直接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 唐建业对内幕很清楚，知道那些人都是吴建材的手下。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杨东刻意刁难吴建材，很正常。 若是自己置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以前是个小人物，后来成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保不齐比杨东做的还要过分。 唐建业望着看似和谐的众人，见到他们聊着天，说着黄段子，还一起比拼酒量，勾肩搭背的喊同志。 唐建业觉得自己应该退场了，不能再往里面深入。 他既然能够担任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那啥，吴总啊，我晚上还有个材料要写。” “我就不陪你们继续喝了。” “喝多了头晕，耽误正经事，明天武书记该骂我了。” 唐建业趁着这个档口，立即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这最后一杯酒，我喝了。” “我祝大家玩得尽兴啊。” 唐建业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和善的朝着杨东点了点头示意，之后转身推开椅子，往包厢外面走。 “我送你，唐秘书长。” 吴建材看到唐建业离开，立即站起身来，亲自把唐建业送走。 其他几个市里和区里的干部，见到唐建业这头老狐狸，就这么走了。 于是，一个个也都意识到，他们也该走了。 继续留在这里的话，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可没忘记之前杨东说的那句话，杨东说他的领导已经同意他随便喝酒了。 这说明什么？ 正文 第253章 图穷匕见 说明什么？ 说明杨东参加今天的酒局，是提前获得了关书记的许可与同意。 他们今天来，算是来错了。 这要是被关书记给盯上，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杨东也用这种‘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信息，硬是逼着他们没敢帮腔吴建材。 所以实际上，今天他们几个过来，对吴建材一点用都没有。 原本吴建材希望他们施压杨东。 可现在看来，效果不好。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不要说市纪委书记可是个狠角色，更是市委常委里面排名前五的领导。 于是他们也都纷纷起身。 “那啥，杨主任，还有吴总，你们慢慢喝啊，我得回去了，晚上还得准备明天会议用的材料。” “杨主任，你坐你坐，我们这就回去了啊，你和吴总好好喝几杯，加深一下感情。” 这些市里面和区里的干部纷纷起身，拿起外套穿好就往外走。 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杨东见到这一幕，不禁心里想笑。 现实且残酷的一幕。 并不会因为吴建材给予他们多少好处而改变。 他吴建材指望结交这群人，来稳定他的地位？ 真的是做梦。 这帮人只会锦上添花，绝对不会雪中送炭。 趋利避害，他们玩的最好。 吴建材没想到随着唐建业走了之后，其他的干部全都走了… 就连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这个在今晚饭局上表现很奇怪的张常务，也都走了。 吴建材心里真的是又气又累，但又没办法，你总不能威胁这些领导留下来。 他可以对老百姓这样，唯独不能对这些红椅子们这样。 他只能恭恭敬敬的把这些人送上车，然后虚伪的挥手示意，目视着他们的车离开。 此刻的吴建材都想咬碎他们，咬牙切齿的盯着消失的车尾灯。 “大哥，怎么会这样？” 没有进入饭局里面，但始终守在翠庭居一楼的冯利山和几个小弟，此刻走了上来。 冯利山满脸费解的看向吴建材，不太明白这些领导这么早就回去了？ 这不太正常啊？也不对劲啊？ 以往吴建材让他们出来吃饭喝酒，可是不闹到后半夜，绝对不会走啊。 至少也得一条龙服务，先吃饭，喝酒，然后去ktv，或者去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玩到后半夜，最后把一些当地特产放在车的后备箱，才能离开。 这都是一贯操作，他冯利山对此驾轻就熟。 怎么现在这帮领导，像是逃难一样的离开？ “这帮人，光想捞好处，不想付出代价。” 吴建材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心累。 可也拿这帮人没啥办法。 除非自己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拉这帮人垫背了。 但最好不要，因为自己这么做，也就意味着他彻底完犊子了。 “那就不给他们好处呗。” 冯利山见老大这么说了，于是冷笑出声。 喂不熟的狗，不一脚踢开，还等什么那？ “幼稚！” 吴建材看了冯利山几秒，扔下这一句话之后，转身朝着翠庭居走回去，坐电梯回到888包厢。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吴建材问着身后的冯利山。 冯利山点头：“准备好了，都是硬通货！” “大哥，真的要付出这么大吗？他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副科…” 冯利山有些不甘心，老大为何这么小心翼翼的？这都不像吴建材了。 “别说了！” 吴建材摆手，打断了冯利山的话。 “你去派人把东西都拿过来吧。” “我们想要走通关书记这条路，这种付出是值得的。” “杨东不算什么，这种副科，我现在都不稀罕搭理。” “但他不是一般的副科，他是关书记的秘书，他是我们必须要交好的人。” 吴建材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以及自己现在有什么样的危机。 必须把这个危机度过去，必须要未雨绸缪。 他不是干部，没有改换站队的这种负罪感。 他是商人，只要让领导满意了，他就可以继续潇洒。 “是…” 冯利山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去办吴建材吩咐的事。 吴建材则推门走进了888包厢。 “杨主任，不好意思啊，刚送了一下几位领导。” 吴建材进来之后，诺大的豪华包厢里面只剩下杨东一个人。 他连忙致歉杨东，这个时候不能得罪杨东，只能讨好。 唐建业这批人不靠谱，自己没有借力成功。 不过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这帮人不在之后，自己可以图穷匕见，可以说一说实话了。 “没事，领导们都走了？” 杨东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问着吴建材。 “走了走了。” 吴建材点头回答杨东。 杨东之所以没有送那几位领导离开，并不是他架子大，而是他要盯着饭桌的每一道菜，每一瓶酒，每一个细节。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跟着吴建材去送那几位领导，然后在这期间，吴建材在酒和菜里面做手脚。 万一在酒里面和菜里面下药怎么办？ 然后自己中招，神志不清之后，被吴建材算计，把自己扔到酒店，又派个女人过去？ 这样自己可就有了把柄，在吴建材手里握着。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杨东稳坐在椅子上，一步没动。 不要把吴建材的底线看的太高，他从一个小小的包工头做到现在，手段有多黑，心有多黑，可想而知。 保不齐就有被吴建材用这种方式拉下水的干部。 干部被拉下水，方式太多了。 前世曾有个县委书记接受采访说过，他说你们看的那些官场小说都写的保守了，现实里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只要县委书记做个梦，如果你想，第二天就可以把他变为现实。 这就是身为领导干部的重要性。 级别越高的领导越危险。 毕竟高处不胜寒。 可同样的，低处也不胜寒… 基层干部也会被无孔不入的各种方式‘拿下’。 你喜欢什么，他们就送什么。 美女？美酒和香烟？ 金钱？古董和字画？ 最离谱的是，杨东记得上辈子曾有个新闻，说有个某省厅的副处长最喜欢收集女人内裤，结果有个商人就替这位副处长收集了上千条女人内裤。 因此，这个商人得到了副处长的器重，副处长为他奔走，为他拿下了不少政策和扶持补助。 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而现在这种荒唐，也摆在了杨东面前。 “杨主任，聪明人就不说车轱辘话了，我也实话实说吧。” “我想认识一下关书记，能不能请杨主任帮忙引荐？” 吴建材坐在杨东身侧，面色认真的开口。 但他不等杨东回应他，他就拍了拍手掌。 啪啪… 很快，包厢的门被推开。 就看到冯利山带着三个手下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皮箱。 咔咔咔咔四声清脆声响，四个皮箱放在了桌子上。 这让杨东瞬间想到了之前录制田光汉被拉下水的视频。 这位前市政府副秘书长田光汉，就是在吴建材的酒桌上，被拉下水的。 吴建材用皮箱子里的金钱，把田光汉的党性原则击碎。 而如今吴建材故技重施，对自己用同样的方式。 正文 第254章 狮子大开口？ 杨东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望着身旁的四个皮箱子。 他看向吴建材，笑了笑问：“吴总，这是何意啊？” 他指着四个皮箱，明知故问。 没错，在吴建材看来，杨东就是明知故问。 不过杨东明知故问，他却不能装糊涂了。 在这个时刻，必须表现他的坚决。 “没别的意思，杨主任，就是真诚的和你道个歉。” “实不相瞒，之前ktv的事情，我心里一直不舒服。” “今天有机会摆酒道歉，又拉来这么多领导共同见证，我吴建材自问做的不错吧？” “只是光有口头上的道歉还不够，喝了三杯酒也不够。” “我是真想和杨主任交这个朋友。” “这些，就是我的心意！” 砰砰… 吴建材说到这里，敲了敲桌子上的皮箱。 然后他亲自的打开其中一个皮箱，里面顿时露出了红彤彤的票子，一沓一沓的码的整整齐齐。 “杨主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吴建材把皮箱往杨东面前轻轻一推。 于是这红彤彤的票子就推到了杨东的眼前。 杨东看到这些红彤彤的票子，至少这一个手提箱，就有个四五十万元现金。 “杨主任，这另外的三箱，还请杨主任帮我送到领导面前。” 吴建材又敲了敲其他三个手提箱，满脸真诚的笑意望着杨东开口。 杨东顿时明白了，还以为这四个箱子都是给自己的，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看来在吴建材心里面，还不配拿四个箱子的钱。 他给自己的大概五十万，给领导的大概是一百五十万。 这是一个试探的价码！ 杨东可以肯定，吴建材肯定是试探的价码。 他先要看一看关木山的态度如何，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如果一个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只配拿一百五十万元，那未免也太讽刺关书记了。 原教育局局长古三通，都得到了吴建材送的一栋别墅，外加那么多金钱。 教育局局长也不过就是个正处级罢了。 可关木山却是副厅级，还是掌握实权的市委常委。 这样的领导，想要拿下的话，没有大几百万是不可能的。 所以吴建材现在拿的这些钱，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试试水而已。 吴建材聪明就聪明在，他没有直接见关木山搞这一套。 而是拿杨东作为介绍人，先喂饱杨东，再去喂关木山。 若是杨东不给面子不收钱的话，杨东也必然不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吴建材就凭借这个自信，他才敢大胆的贿赂杨东。 杨东望着面前手提箱的钱，他随意的上手拿起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一摞接着一摞。 不过吴建材很聪明啊，这些钞票都不是连字钞，编码都是乱的。 目的就是杜绝一切风险。 若是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是有很大概率成为连字钞。 吴建材明显取完钱之后，又摆弄了一番。 “吴总，这件事不好办啊。” 杨东脸上带着几丝为难之色，然后复杂的用手把手提箱推了回去。 吴建材顿时皱起眉头，而后心里咒骂，好你个杨东，一个小人物不过是得到了关书记的青睐，就敢狮子大开口了。 什么事情不好办？ 这就是暗示自己，钱不够，办不了。 吴建材想到这里，又不得不把桌子上第二个手提箱推到杨东面前。 “杨主任，事情当然不太好办，不然也不会找你啊。” “你帮帮忙，咱们也算是矛盾中相识。” “以后你看我吴建材的表现就行了，不会让杨主任失望的！” 又推了一箱子。 这回摆在杨东面前的可就是至少一百万元的现金钞票了。 按理来说一百万的贿赂款，都足够拿下一个副处级甚至正处级的领导。 但杨东只是个副科级，却被吴建材花这么大力气。 足以说明吴建材是真的想得到关木山的庇护。 根据省里面的局势，以及现在市里面的风言风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省委书记一定会调走。 同时，灵云市的市委书记武新开大概率也无法留在灵云市。 而一旦武新开离开灵云市，吴建材瞬间就成为无根浮萍，背后没有任何支柱了。 他怕啊，怕的要死。 侯勇一旦成为市委书记，那么他吴建材可能就会成为被清理掉的棋子，作为侯勇上任之后的第一个政绩！ 吴建材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新的政治局势？ 再加上他心知肚明，他做的那些恶心事，欺男霸女，仗势欺人，可没少做。 以国家法律的定义，他的性质就是完全涉黑。 再加上之前市纪委调查组先后把田光汉，古三通，吴三才等人都给双规了，而这些干部都牵扯他，都和他有利益往来。 如此，他更怕了。 所以钱该花就花，现在不花，什么时候花？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吴总啊，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只能说，帮你探探领导的口风，但领导是否见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了。” 杨东此刻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又把手提箱推了回去。 吴建材胸口顿时积压了一口火气。 一百万，都拿不下你杨东吗？ 狮子大开口，他不是没见过。 可那些都是副处级干部，甚至处级干部。 得… 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 幸好他早有准备。 “杨主任，无论多麻烦也拜托你了！” 吴建材干脆把四个手提箱都推给杨东。 两百万！！ 你杨东必须给我办成此事！ 然后吴建材转身示意冯利山一眼。 冯利山黑着脸走出去。 不一会，冯利山又带着几个手下混混走进来，拎着几个手提箱。 “这些，请杨主任代交给领导，就说是我吴建材的一点心意，请领导千万要收下！” 吴建材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这八个手提箱加起来，四百万元的现金。 杨东两世为人，但两世都没见过行贿的场面，尤其是对自己行贿，他没经历过。 这是第一次，就这么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杨东已经炒股赚了钱，卡里面躺着二百多万。 杨东也不会做到心无杂念的地步。 没有人可以面对这种情况，云淡风轻的。 毕竟面前摆着的可是钱啊… 四百万… 于是，杨东笑了。 “吴总的行贿手段，我算是见识到了！” “怪不得田光汉，古三通，吴三才等一批干部，都被你拽下水了。” 杨东这话，顿时让吴建材的心提了起来，脸色都紧张不少。 但杨东随即又开口，稳住了吴建材的心。 “看来我也躲不过去啊。” “行，我收了！” 我收了三个字，简直是吴建材耳中的天籁之音。 让他大喜，激动。 “哈哈哈，杨主任爽快！” “拿酒来！” “我要和杨主任，不醉不归！” 正文 第255章 吴建材废了！ … “领导，这就是吴建材贿赂的证据。” “暗访组的同志已经把钱拿走，并且记录在案了。” “这些，是同志们拍的照片。” 杨东已经离开翠庭居饭局，回到了云北区政府宾馆，关木山的房间。 在房间的茶几上，放着几张照片，照片里面全是清一色的手提箱，手提箱里都是钱。 这些证据，足够让吴建材接受法律制裁！ 吴建材已经废了！ 关木山目光沉重且复杂的望着这几张照片，而后叹了口气：“身在体制内，总有这样的诱惑，稍有抵挡不住，就会被拉下水。” “以前我有很多党校的同学，他们都在省内担任要职，但就因为管不住手，或被商人，或被手下干部用各种利益威逼利诱，然后拉下水。” “原本有很光明的前途和未来，可以更好的为人民服务，结果做了金钱的奴隶。” 关木山摇了摇头，他对于这四百万没有一点贪婪之色。 有的只是深深的冷意，后脊梁骨发寒。 杨东刚才就和自己完完整整的汇报了前因后果，他也知道了吴建材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贿赂杨东。 根据吴建材的意思，杨东拿两百万，以此帮助吴建材牵线，让吴建材可以顺利的见自己一次。 而后面的两百万，就是吴建材对自己这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孝敬。 另外这两百万只不过是试水的一笔钱而已，如果接洽的顺利，以后还会有很多钱。 只要他关木山开口，吴建材绝对会同意。 这就是做领导的好处，一句话就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的钱。 这让关木山不禁想到了前教育局局长古三通的那栋别墅，以及别墅内数千万的现金以及古董字画，还有虎皮，金条之类的贵重物品。 古三通案件也跟吴建材有关系，也牵扯着吴建材。 田光汉案件最终也牵扯到了吴建材。 甚至… 关木山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都没办法处理这件事。 虽然他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可这灵云市管事的终究是市委书记武新开。 然而武新开和吴建材之间，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 吴建材发迹的地方就在云北区，武新开当初也是在云北区担任区长和区委书记啊。 如果仔细研究武新开的履历的话，就不难发现他的履历是伴随着吴建材的建材实业，建材实业不断壮大，他也不断的升迁往上。 所以在这一刻，关木山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武新开和吴建材之间…到底存在多少利益纠葛？到底有没有权钱交易？ 吴建材原本一个小小的包工头，是如何一跃翻身而上？甚至在灵云市社会混的风生水起，被无数老百姓痛骂，却毫发无损？ 武新开是瞎子吗？ 市委政法委以及市公安局是瞎子吗？ 市纪委是瞎子吗？ 都不是瞎子，当领导的怎么可能又瞎又聋？ 面对人民群众迫切的呼声，却没有一个合理正式的回应，这本身就不正常。 上一届的灵云市领导班子，有问题！ 关木山虽然还没有摸到主要脉络，但他已经有了想法。 上一届的领导班子里面，只怕有问题的领导有很多啊。 现任市委书记武新开… 如今身患癌症的前市纪委书记路正… 已经退休的前政法委书记方胡宁。 以及前市公安局局长周武，也就是如今灵云市政法委书记的周武。 他们都有问题。 关木山想到这里，脸色凝重且复杂的抬起头，看向杨东沉声问道：“小东，你有没有录下行贿证据？” 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能抓现行的话，也必须留下强有力的视频证据。 不然的话，吴建材行贿的意义就没了。 光给自己看，也没用。 自己这个市纪委书记，也不能直接指认吴建材行贿自己。 “在这里！” 杨东脸上带笑的从怀里掏出录音笔，放在茶几上面。 关木山顿时皱起眉头来。 “录音？这证据不足啊。” 他有些忧心起来，如果只有录音的话，是很难直接打死吴建材。 打不死吴建材，就更不要说实现后面的‘计划’。 杨东知道关书记肯定会失望，所以他随即开口出声道：“领导，暗访组那边有录制视频！” “暗访组？他们可以自由进出翠庭居吗？怎么做到的？” 关木山抬起头，惊讶的看向杨东。 杨东点头，然后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他是如何提前和陆亦可这个暗访组的组长取得联络的，又是如何让暗访组接触到翠庭居，甚至可以在888包厢执法拍摄。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关键人。 没有这个人的帮助，暗访组和自己，都不会取得这么大进展。 “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 关木山眉头皱着，杨东的汇报里面，又让他吃了一惊。 “你是说…是张扬明同志安排了这一切？” 关木山觉得事情更有意思了。 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张扬明。 “领导，亦可同志的家里，应该不简单吧？” 杨东想了一下，然后问了关木山一句。 他知道陆亦可背后肯定不简单，所以才能够如此年轻就成为正科级的科室主任。 估计陆亦可再干两年，就有机会进入市纪委的常委行列，那可就是副处级干部了。 但她想要做到这一切，光有政绩还不够，还必须要有人才行。 如此可见，陆亦可不简单。 而今天，陆亦可再次让杨东见识到了这一份不简单。 陆亦可竟然直接联系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张扬明，让张扬明替陆亦可出手办事，而堂堂副处级的张扬明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由此可见，陆亦可的身份，还真的不简单。 在饭局上面，张扬明的一些话和表现都不太对劲，但杨东是很清楚这一份不对劲的原因。 所以他跟张扬明，可以说是演了一场戏。 从张扬明主动介绍董灿，又提起董耀，这些都是配合杨东演戏罢了。 有这样的一个本土干部加入进来，杨东和暗访组做的事情才能如此的顺利应当。 关木山见杨东这么问了，他也想到了什么，不禁恍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眯起眼睛，关木山摇头笑了笑：“这个老陆，还给我来这一套…” “小东，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关木山还是没有给杨东答疑解惑，没有透露陆亦可的身份。 杨东收敛好奇心，点了点头。 “领导，您也早点休息。” 关木山目视着杨东离开宾馆房间，等到房门关闭后，他脸色立马陷入沉重。 到底该不该行动？这必须要听领导的意思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无法擅专了。 他看了眼墙上时钟，晚上十点多了。 算了，今天先不打扰老领导。 明天一早，再打电话汇报。 自己也是市纪委书记，身为高官，岂能如此慌张？ 正文 第256章 苏玉良的决定 关木山睡醒之后，从床上坐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 洗漱好的关木山，准备打电话给老领导，和老领导苏玉良汇报一下目前调查的结果，以及可能涉及到的灵云市复杂的状况。 但他还没有给老领导打电话，反倒是手机先响了起来。 关木山看了眼来电显示，微微皱眉，然后按下接听键。 “书记，我是陆亦可。” 电话那边，传来陆亦可的声音。 陆亦可是暗访组的组长，这是关木山和卫崇虎讨论之后，做出的决定。 又因为陆亦可这个暗访组长的特殊性，所以她准许和关木山直接联系。 “亦可啊，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最新发现吗？” 关木山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的问了过去。 陆亦可此刻坐在车里面，而车停靠的地方就是云北区政府宾馆门口。 只是她没下车。 “书记，我手里拿到了吴建材贿赂杨东时候的完整视频记录，您方便吗？我想送您这边，您先看一下。” 即便她已经到了宾馆门外，但她还是要打电话提前汇报。 若是关木山不太方便的话，她也就不进去了。 “昨晚小东跟我提过了，你如果觉得视频没问题的话，就送到卫书记手里面，让他直接拷贝一份出来，原盘立即送往省纪委。” “至于咱们还是不要见面，注意隐蔽性和保密性吧。” “另外，你联系张扬明，有些冒险了，小陆同志。” 关木山借此机会敲打了陆亦可一下，表达了他的不满。 称呼也从亦可，变成了小陆同志。 陆亦可昨天的所作所为非常冒险，私自联系张扬明，这要是出什么意外，或者消息泄露出去的话。 那么暗访组已经抵达云北区好几天的消息，就会暴露。 到时候市纪委什么都查不出来，甚至还会引来云北区委领导们的不满和警惕。 陆亦可这件事，做的不太好。 虽然目前为止，看似结果是好的。 只是这种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行为，还是要坚决批评。 陆亦可并不意外关木山的不满，她昨天联系张扬明的时候，已经想过这个情况。 但她想要尽快破局，也没有别的办法。 为此她提前和杨东交代过，看来杨东没有和关木山及时汇报。 当然这也不是杨东的错，毕竟事情是她做的，她是第一责任人。 “书记，我和您承认错误，这件事我没考虑完全，我只是想着尽快突破案情。” “不过请您放心，张扬明区长是值得信任的。” “张扬明区长还想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陆亦可并不害怕关木山的不满，但作为手下，该有的态度必须要有。 她还是和关木山承认错误，随后又替张扬明做出保证，最后试探关木山的态度。 关木山想了一下，就知道这个要求可能跟陆亦可本人没关系，极有可能是陆亦可背后的意思。 看来聪明人不在少数，灵云市的局势，甚至省里面的局势，都已经让大家纷纷入场了。 如此一来，自己更需要和老领导汇报。 “我有时间的话，会让小东通知扬明同志。” 关木山寻求稳妥，在不确定老领导意思的情况下，他不能擅自答应陆亦可的请求，不能擅自接触陆亦可背后的那些人。 陆亦可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就明白关木山的意思了，于是点头笑道：“好的书记，那我这就派人，把视频送到卫书记手里。” “好！” 关木山应了一声，然后放下手机，挂了电话。 他皱起眉头考虑了半分钟，彻底搞清楚陆亦可背后这些人的意思。 之后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老领导的手机号。 想得到老领导的私人手机号很困难，整个吉江省内，都没多少人有这个资格。 但他关木山就有。 铃音响了七下，然后被接通了。 “木山，大早上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苏玉良坐在专车后排，正从省委常委楼出发，前往省委大楼上班。 他一身黑色夹克，高级干部装束，戴着黑色眼镜，活脱脱的像个老学究。 但这位像老学究的老人，却是吉江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苏玉良。 “老领导，我有重大事项和您汇报！” 关木山提了一下呼吸，把自己打电话的来意，汇报给老领导。 至于老领导是否要往下听，都由领导决定。 苏玉良眯起眼睛，原本还有些困顿的他，立马精神了不少。 “你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把后排靠自己这侧的车窗摇下来，顿时外面的风声呼啸。 风声让车内都跟着嘈杂了不少。 司机和秘书都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而听不到电话里面的声音。 “老领导，云北区的建材实业董事长吴建材，他昨天晚上…” “整整四百万元人民币，全都是崭新的钞票，分别放在了八个手提箱里面，让我的秘书杨东交给我。” “杨东录了音，而我提前派过去的暗访组也录制了当时的视频，可以说是主证和佐证齐全，随时可以抓捕吴建材。” “当然吴建材背后是一棵树，光斩断他这个枝干也没用，我还想深挖进行，把这棵树都挖出来。” “暗访组的组长是陆亦可同志，她昨天主动寻求了云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张扬明的帮助，才能顺利的得到录制的现场视频。” “陆亦可刚才又打电话给我，她说张扬明想见我一面，我没有立即答应。” “事情就是这样，老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关木山用比较简短的语言，把发生的事情都汇报一遍。 苏玉良从头到尾都是眼神盯着窗外，右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左耳是电话。 他把关木山汇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下，也就知道关木山传达的意思是什么了。 吴建材是个棋子，这个棋子已经跑不掉了，但背后的下棋人还没抓到，所以暂时别动这个棋子。 暗访组陆亦可做事有些疏忽大意，但效果还不错，而且出动了她家里的人脉。 最后才是关木山汇报的重点，陆亦可背后的人，想和关木山取得联系！ 苏玉良很清楚，他们想和关木山取得联系，实际上就是想跟自己取得联系。 他不禁分析了一下如今吉江省的局势，目前自己必须要出手了。 省委书记李正义肯定是要调走的，但以什么方式调走，调到哪里去？目前还不得而知。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传言李正义可能要进京了，如果是那样的话省内局势会很‘安稳’。 但最近的风声似乎不对劲，大家感觉李正义进京的可能性变小了… 若是这样的话，李正义无法进京，就势必要影响到吉江省内部的局势。 省长安化民原本有希望可以接替李正义，成为省委书记。 可现在就连安化民的未来也无法确定了。 要是安化民无法接替省委书记，就会出现一种情况。 那就是省委书记，省长，甚至快退休的省委副书记，位置都要空出来了。 所以…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省里面的人为此努力。 可一个人努力终究希望太小，所以难免要组团组队努力，务必使得利益最大化。 “木山，可以接触一下这个张扬明！” 正文 第257章 老领导想让杨东提正科？ 关木山见苏玉良有了决定，他立马点头示意：“好的，老领导，我找个时间见他一下。” “木山啊，灵云市的每条街道，你都认全了吧？” 苏玉良笑呵呵的没有接话茬，而是开口问了这个。 关木山一怔，而后明白老领导这个问题所含的深意，于是他连忙点头回答：“都认全了，还有下辖的几个县区，我也认的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认全了才好走路。” “平时多下车走走，看一看民生，不要总坐在车里面，那样什么都看不到。” “你的秘书杨东跟你几个月了？” “回老领导，已经两个多月了。” 关木山有些跟不上老领导的思路了，老领导上句话和下句话完全不是一个话题。 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噢，两个多月啊，时间还短了点。” “你这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级别有点低了，才副科，不方便你做事。” “其实上次杨东同志捐款两百万之后，我们省委的一些领导还讨论过这个小同志。” “之前中灾办的相关领导还提过咱们吉江省基层干部捐款两百万的壮举，说咱们吉江省对基层干部的教育非常不错。” “好了，木山，我到省委楼了，一会有个会议要开。” “你忙你的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啊。” 苏玉良说了几句题外话，就挂断了电话。 关木山坐在宾馆房间的床上，听到电话被挂了，他收回电话，然后一个人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老领导最后这几句话题外话，意思是不是让自己提一提杨东的级别？ 但… 杨东提副科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而已。 未满两年，不太好提正科级。 就算杨东立了很多功劳，也不太好提。 因为提正科级的话，就不仅仅是市政府人事科能决定的了，那是需要市委组织部决定的。 市委组织部要是不同意的话，很难提正科。 但众所周知的原因，杨东办过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案件，又把干部一科的林良铭给打掉了。 杨东在市委组织部的观感，不算太好。 想要让杨东提正科，没那么容易。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机会都没有，前提得获得市委组织部长顾同的许可。 这样的话，大概率就没问题了。 至于时间短，资历浅这种理由，原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组织欣赏你，就可以火速提拔你。 关键在于组织愿不愿意提拔你，重用你，锤炼你。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的确是存在正科级的，而且已经不再是少数了。 副科级的秘书，的确很难满足市纪委书记的工作需要。 级别低了，工作不太好开展，联系各单位也没有优势。 只是关木山想不明白，老领导一个老牌副省级干部，为什么总把目光放在杨东身上？ 纵然老领导想培养三代干部，也不至于如此热情吧？ 关木山看来，老领导对杨东未免太过于上心。 这种上心，不太正常。 他也知道老领导最开始是有个儿子的，如果顺利长大的话，年纪和杨东差不多。 但他一开始就调查过杨东，杨东并不是老领导丢失的儿子。 杨东的老爸老妈就是他的亲生父母，有医院开具的生产证明，这是错不了的。 既然老领导和杨东没有血缘关系，那为何老领导对杨东这么上心？ 总不能是看中了杨东，想招杨东做女婿吧？呵呵。 关木山摇了摇头，他觉得有些离谱。 以苏沐芸的条件，再优秀的青年都很难配得上。 而且老领导想给自己找女婿，为何不找门当户对的？ 所以老领导想把杨东招做女婿，概率更小。 搞不清楚… 老领导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关系，自己纵然做了很多年秘书，也很难全面了解老领导。 所以他现在也不去分析了，只当是老领导想把杨东培养成为阵营里的三代扛鼎干部。 不过老领导既然暗示自己，要提一提杨东的级别。 自己总得上心才行。 想要把杨东级别提上来，也得需要一个机会才行。 除非杨东有重大立功表现，又能符合多数领导们的利益和期待。 如此提正科，才能顺理成章。 老领导还真是…给自己扔了个难题。 咚咚！ “领导，我是杨东！”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关木山立即起身，穿好了衣服之后，推门出去。 “走吧！” 关木山满脸笑意的朝着杨东示意一笑，然后迈步下楼。 “昨天也是苦了你，为了让吴建材上钩，喝了那么多酒。” “今天还要陪我起这么早。” “不怪我吧？” 关木山笑着拍了拍杨东的肩膀，然后问道。 杨东哪里敢怪罪领导？ 他摇头回答关木山道：“跟着领导，对我成长很有帮助。” 关木山点头笑了，很满意杨东的表态。 然后他脸色渐渐严肃下去，朝着杨东吩咐道：“小东，你去安排一下，争取找个合适时间，把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同志约出来，我要和他见一面。” “这件事你可以安排给陆亦可同志，让她帮你联系。” 杨东立即点头：“好的，领导，我一会去安排。” 关木山背着手，走到了宾馆外门口。 杨东在一旁跟随。 突然，关木山停下了脚步。 “小东，你喜欢做秘书吗？” 他问的很奇怪，也很突然，让杨东没有一丝丝防备。 “当然，做秘书可以和您学习。” 杨东虽然没有防备，但也没有慌乱，而是立马接了话茬。 关木山看了杨东一眼之后，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你这个小同志，不适合做秘书。” “但是必须承认你学习能力不错，虽然你不喜欢做秘书，但你这几个月在我身边，做的很好。” “说明你很聪明，也用心了，我很满意。” “尤其是用心工作，这一点，你很不错。” 领导此刻有些奇怪，这么直白的夸奖自己吗？ 这在以前都没经历过啊。 杨东心里想道。 “今天几号了？” 关木山点到即可，不再多说，而是朝着杨东，问起日期。 杨东还未彻底消化掉关木山的这一番夸奖。 他急忙抬头回答道：“领导，今天是7月2号。” 不知不觉，2008年已经过去一半了。 再有一个月，就是盛大的奥运会，那将是国运彻底腾飞的开始。 “七月二号了，时间过的真快啊，我记得我是二月下，来的灵云市。” 关木山眼中露出复杂之色，不知不觉四个多月了。 “对了，小东，你弟弟杨南是不是已经高考完了？” 关木山很关心杨东，以至于他还记得杨东的弟弟杨南。 “唉？我弟弟高考完了？好像是吧？” 杨东一下子就懵了，自己忙的这几个月，竟然把弟弟高考的事给忘了。 而家里竟然也没给自己来个电话，更没有透露过半点。 难道弟弟考砸了？ “你啊…自己亲弟弟的高考大事都能忘？” “等这次视察忙完了，我放你两天假，回家看看去。” 关木山拍了拍杨东肩膀一笑，然后他拽开车门，上了车。 “老吴，去云北区纪委。” 关木山朝着司机老吴开口吩咐。 正文 第258章 即将爆发的‘战争’ 2008年7月6日，灵云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结束对云北区视察相关工作，返回市里。 不过关木山这次的视察，却给灵云市带来了一些不太好的结果。 在关木山返回市里的同一时间，市纪委官方网站公布两条通报。 云北区纪委常委，常务副书记刘兆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灵云市纪委调查。 云北区公安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贺武，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灵云市纪委调查。 下面是相关简历… 当这样的通报出现在灵云市纪委官方网站之上后，整个云北区噤若寒蝉，所有云北区的干部都觉得头顶似乎悬着一把剑。 这把剑随时都会斩下来，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斩到谁。 一位正科级的区纪委常务副书记，一位副科级的公安局的副局长，就这样被双规带走调查。 而且这个时间节点选择的太好了，几乎就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回市里的时候，公布了这样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这两个干部被双规，就是关书记的意志。 所以云北区委内部，没有哪个领导敢为这两个干部出头。 大家都在沉默着。 无论是老资历的区委书记肖荣生，还是区长田博宇，以及其他常委们，都沉默应对。 尤其是区纪委书记张树立，更是像个鸵鸟一样，把他自己缩起来。 不管怎么说区纪委常务副书记刘兆才都是他的得力臂助，谁都知道区纪委内部，张树立就是绝对的话事人，刘兆才执行他的意志。 现在刘兆才被突然调查，之前从未传出过任何风声。 这就让很多干部们，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随着刘兆才被双规带走调查，区纪委书记张树立危险了！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比起一个区纪委的常务副书记被调查，比起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被调查。 最严重的，影响最大的其实是张树立这位区纪委书记陷入了危险之中。 但张树立偏偏做起了缩头乌龟，也不上蹿下跳的为自己奔走。 他为什么会如此老实？ 按理来说，他应该去找他的老领导武新开啊，这位市委书记武新开，才是他的靠山。 也许找了武书记之后，他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这两天都在传要调查张树立，也许他找了武书记之后，这个风言风语也就可以消失了啊？ 但是张树立没有动，他老老实实的在云北区纪委工作，上班下班，表现的非常的平静。 只是过于平静，反倒不正常了。 “领导，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放假？” 回到了市里的杨东，就要被关木山赶走。 关木山前几天说过，要给他放两天假，回老家去看看。 因为弟弟杨南的高考已经结束了，这不是小事情。 但杨东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不能离开领导身边。 万一领导有什么事情需要做，自己也可以及时的联系和沟通啊？ “你必须回老家！” 关木山此刻表现的却是非常的严肃，不仅仅是脸色严肃，语气也同样严肃。 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定要让杨东回去！ 杨东看到关木山如此坚定的给自己放假，让自己回老家。 他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领导不说，自己也不能主动说出来。 否则自己的政治智慧就太低了。 “好，领导，那我先回老家一趟。” “我两天就回来了。” 杨东点了点头，朝着关木山示意。 关木山见杨东如此的配合自己，他这才露出笑意，开口说道：“放心吧，等你回来之后，我这个当领导的，给你准备个惊喜！” “谢谢领导！” 虽然杨东不知道领导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但肯定要提前感谢。 领导就是领导，他既然说给你惊喜，那就绝对不会给你惊吓。 这一点，尽管放心。 “回老家之后，除了我和尹铁军的电话，任何人的电话都不要接！” 忽然，关木山低着嗓音吩咐一句。 杨东目光立即凝重且复杂的点了点头：“请领导放心，我心里有数。” “好，快下班了，你回去吧。” 关木山拍了拍杨东肩膀，示意后者可以走了。 杨东又看了眼领导，心里为领导捏把汗。 但这种级别的反腐问题，不是自己能参与的了。 他只希望领导能够大获全胜，让纪委的工作，能够落实成效，真正的起到震慑和监督的良性作用。 同时杨东也知道，领导今天晚上要在市里面的一个不知名的烧烤店，见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由陆亦可全程陪同。 这是他和陆亦可在这几天不断协调和商量，最终确定的计划。 只是这个见面，不需要自己参与了。 领导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让杨东很感动，关书记已经维护自己很多次了。 而这一次涉及到灵云市顶层领导之间的博弈，甚至延伸到了省里面的局势。 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事情。 当然，自己其实也已经参与了，甚至导火索就是自己亲自点燃的。 吴建材，这个建材实业的董事长，就是导火索。 只是后续问题，自己不能再参与。 关木山可以继续参与，他的级别高，不怕水深。 自己不行。 那帮人万一真的被逼狠了，对付不了关书记的话，很有可能拿自己这个秘书来泄愤。 于是杨东按照关木山的吩咐，他离开了关书记的办公室，摘下了工作证件放在了衣兜里。 然后立即用手机给蒋虎打了一个电话。 让蒋虎准备一辆车，送自己回老家。 外面的天色还是很亮的。 进入了七月份之后，白天变的很长，想要彻底黑天，至少要等到晚上八点钟。 杨东打了一辆出租车，先去市公安局接蒋虎。 然后再又蒋虎开车回老家，也就是开阳县的下水镇小杨村。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座位上，杨东觉得自己是时候买一辆代步车了。 只是也有个顾虑，那就是自己身为领导的秘书，单独买一辆车，到底合不合适？ 他这个副科级干部的身份，给他带来了一定麻烦。 然而买了车之后，办事也会方便很多。 这种利弊得失，还是得杨东自己决定。 他等待两天之后的结果。 相信领导，会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在这次即将爆发的‘战争’里面，取得胜利。 正文 第259章 立即行动 关木山在杨东离开之后，立即拿起办公室电话，拨通了市政府办。 “我是关木山，接你们尹秘书长！” 不到几秒钟，电话接到了尹铁军办公室。 “铁军，你晚上有活动吗？” 尹铁军握着电话，脸上全是明白之色。 老领导要做什么，他们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也都在灵云市这边，全力配合。 “没有！” 尹铁军言简意赅的回答自己这位‘师兄’。 “你去找侯市长，我去见张扬明，咱们分头行动！” 关木山语气凝重着开口，安排各自的任务。 他在老领导的阵营里面，当之无愧的是重要人物，尤其是在灵云市内，基本上是领导的话事人。 尹铁军也好，卫崇虎也罢，或者是其他老领导一脉的干部，都要听从他的安排。 “好，我这就去找！” 尹铁军没有任何异议，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就行动。” 关木山点了点头，准备挂断电话。 “书记，杨东在哪？” 尹铁军见关木山要挂电话，连忙开口追问一句。 关木山并不好奇尹铁军在这个关键时刻询问杨东。 尹铁军护犊子，比自己还严重。 “放心吧铁军，小东被我放了两天假，让他回老家了。” 关木山笑着回答尹铁军。 尹铁军闻言，松了口气。 “好，谢谢了书记。”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关木山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 “亦可，可以走了。” 此刻的陆亦可已经站在走廊等待着他。 关木山看到陆亦可之后，朝着她笑着点头。 陆亦可立马跟着关木山身后，两个人急匆匆的走出市纪委楼。 这次关木山没有坐自己的专车，办这事私事，怎么可能使用公车？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这次是陆亦可开了一辆很破烂的捷达车。 关木山坐在陆亦可车内，由陆亦可开车，前往老城区的一家烧烤店。 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已经提前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此刻，不仅仅是关木山在行动。 在市政府的尹铁军，也同一时间行动起来。 他从窗户看到市长侯勇的车已经行驶出去，这是司机送市长回家了。 他立即叫了自己的联络员，让联络员开车，把自己送到寰海小区。 他的联络员是李臣推荐的一个综合科的科员，人比较机灵，同时跟杨东和李臣的关系都不错。 尹铁军有意培养一下这个人。 来到寰海小区之后，尹铁军让他开车先离开，听自己电话，再过来接自己。 侯勇前脚走进家门，尹铁军后脚就追了上来，敲响了房门。 “铁军？你怎么来了？” 侯勇回家刚洗过手，准备吃晚饭，就看到尹铁军在门口，有些吃惊。 尹铁军脸色很是凝重认真，这让侯勇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进来吧，书房说话。” 侯勇的政治敏感度非常高，他立即意识到了尹铁军有话要说。 甚至这不是尹铁军有话要说，而是有人指使尹铁军和自己对话。 那么这个有资格指使尹铁军的人是谁？也就不难猜测了。 “嫂子好！” 尹铁军换上拖鞋进屋之后，发现侯勇的妻子陈敏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他立马打招呼。 作为正处级的干部，又跟随老领导那么多年，他当然知道侯勇的妻子陈敏，身份不简单。 他不敢不客气。 “是铁军同志啊，你这是闻到我做饭的香味了吧？”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 陈敏温文尔雅的笑着开口，邀请尹铁军一起用餐。 尹铁军刚要说话，一旁的侯勇朝着妻子开口：“我先和铁军去书房。” 陈敏闻言点了点头：“好，那我再去炒两个菜，一会你俩喝点。” 聪明人，一点就透。 陈敏立即转身回到厨房，再炒两个菜。 这是给两人在书房谈话准备时间，同时让她有机会‘置身事外’ 等到侯勇和尹铁军走进书房之后。 陈敏想了一下，从裤兜掏出诺基亚手机，找到大哥陈新的手机号，犹豫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小敏？你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声音如钟，沉稳又不失威严。 “哥，省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敏的政治敏感度不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问大哥陈新。 陈新，吉江省常务副省长，省政府当之无愧的二把手，吉江省委常委排名前六的大人物。 陈新听到妹子陈敏的问题，他不禁皱起眉头：“侯勇还是那么着急吗？” “告诉他，让他稳住，急什么？该是他的就是他的！” 陈新有些不悦，自己这个妹夫什么都好，就是面对这种人事问题无法保持应该有的镇定。 还是年轻啊… 刚四十一岁的正厅级的市长，缺少历练。 当然他陈新的年纪也不大，才四十八岁而已，就已经是副省级的实权，吉江省的常务副省长。 他这个位置很关键，在政府内部权力很大，同时他的下一步，机遇好的话可以直接上省长，若是按照正常升迁程序至少也是个省委专职副书记。 四十八岁的常务副，未来前途远大。 而四十一岁正厅级的市长，同样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陈新不希望自己的妹夫在这个关键时刻，因为沉不住气，而被政敌击溃。 若是那样的话，陈家投给侯勇的所有政治资源和心血，全都白费了。 纵然侯勇不至于直接入狱，但至少会耽误十年的大好时光。 蹉跎时间的侯勇，可就五十一岁了。 五十一岁的正厅级，说实话，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希望了，能够解决副省级待遇已经是极致。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走错。 走错一步，前功尽弃。 “那倒没有，老侯这几天已经踏实很多了。” “哥，是尹铁军来家里了，老侯带他去书房了。” 陈敏不争不吵，等待陈新说完话，表达完不满之后，她这才温柔的继续说下去。 陈新闻言不禁一怔，而后大脑迅速开动。 省里面的局势，的确比较微妙和复杂。 怎么？苏玉良这么快就忍不住气了吗？ 这样做的话，真的合适吗？ 这是一次豪赌啊… 这要是失败了的话，可就不妙了。 不过他倒是理解苏玉良的这种‘急迫’。 毕竟苏玉良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再不上一步，可能未来机会也不大。 这一步，他陈新未必会上。 他完全可以熬时间，最慢五十岁的时候，他也能解决下个职务。 但苏玉良无法错过这一步。 当然，不仅仅是苏玉良无法错过这一步。 而比苏玉良还要大一岁的科立信，更不能错过这一步。 结合一下省里面的局势，省委书记李正义要调走，省长安化民前途未定，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高天桥要退休二线。 这三个位置空出来了，诱惑太大了。 苏玉良这个省纪委书记坐不住，科立信这位省委组织部长，同样也会坐不住的。 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却能坐住！ 当然如果这次机会，侯勇把握好了，也可以沾光，享受到苏玉良成功之后的丰硕成果。 如此他陈新就如同欠了苏玉良一个大人情。 陈家没动的情况下，侯勇却进一步了。 而这个人情，欠的也是值得的！ “妹子，咱家不参与！” “但侯勇个人可以参与！” 沉思多时的陈新，给了妹妹陈敏一个稳妥的答案。 正文 第260章 杨东再回老家 杨东来到市公安局门口，看到了蒋虎开着一辆吉普车，正在公安局门口等自己。 蒋虎倚靠在吉普车门口，正有些无聊的摆弄着mp3听歌。 “虎子，走吧。” 杨东走过来，朝着蒋虎喊了一声。 蒋虎立即摘下耳机，朝着杨东问道：“组长，你为什么要回老家？” 他有些疑虑不解，这两天家里人讨论最多的就是省里面的局势和灵云市的情况。 最后家里的长辈得出一个结论，吴建材在灵云市可能要完蛋了。 而吴建材完蛋的话，势必会牵连到市委书记武新开和一大批市委常委。 蒋虎虽然不爱关注这些事情，但在家里面又怎么可能完全屏蔽这些信息？ 因此，他也知道关木山这个市纪委书记，要承担什么样的角色。 作为关木山的秘书，杨东这个时候却反常的要回老家？这不奇怪吗？ 蒋虎不太明白，但他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明白的话就会问。 杨东看了眼市公安局门口，还是有一些人来人往的。 有一些身穿制服的干警路过这里，还会和蒋虎打一声招呼。 “先上车再说。” 杨东拽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蒋虎也知道这里不是谈这些的好地方，于是他立即坐会驾驶位，开车。 “这是你自己的车？” 杨东打脸了一圈车内的内饰，这种吉普车就是空间大。 但他没见过蒋虎以前开过。 市公安局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公务车。 因为凡是公务车，必须印有公务车字样。 警车的话，也必须印上公安，警察，司法等字样。 而这辆吉普车，明显没有这些标识。 “对啊，这是我的车。” “我每天开车上班。” 蒋虎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回应杨东。 杨东闻言，也没再继续聊车的事。 而是回答蒋虎刚才的问题。 “我弟弟杨南高考结束了，我回家看一看。” “啊？组长，这高考都结束一个月了，你才回去？” 蒋虎有些吃惊的看了眼杨东。 应届高三学生的高考早就结束一个月了，甚至成绩都下发好几天了。 杨东这属于后知后觉？还是忙工作忙到忘记了？ “一是工作太忙，二是家里估计也怕我工作忙，没给我打电话。” 杨东苦笑着摇头，回答着蒋虎。 蒋虎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杨东自从做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又有他在市纪委办综合科的工作，肯定忙。 他蒋虎可是亲眼见证杨东从一个借调到市纪委的借调干部，是如何一步步成长到现在的。 有人会觉得杨东成长过于慢了，其实一点都不慢。 科员里面，有几个能够在26岁的年纪达到副科级干部？ 有几个副科级干部能够担任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的代理科长？ 又有几个副科级干部，能有这样的天大机遇，成为市纪委书记的专职秘书？ 非常少，几乎凤毛麟角。 所以杨东的晋升非常快，完全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副科级干部。 一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后期必然要解决掉正科级待遇。 等到杨东离开市纪委书记身边，外放的时候，是有机会直接成为副处级干部的，最差也是正科级的实权干部。 可能对于普通的副科级干部，这是痴人说梦的幻想。 但杨东已经有了关木山作为依靠，又有尹铁军帮助。 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蒋虎还记得自己老爸提过杨东，说杨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让自己和杨东好好结交，以真心换真心，未来也许能有一些意外的好处，也说不定。 当然他蒋虎不喜欢老爸的这种利益熏心的言论，顶了几句嘴。 他觉得自己和组长的关系，完全跟利益无关，就是单纯的兄弟情，战友情，同志情。 蒋虎已经开着吉普车离开了市内公路，顺着开阳县的公路，一路往东北方向行驶疾驰。 因为开阳县位于灵云市的东北方向。 这条公路很宽敞，也很平坦。 但四年前还没有这条公路。 完全是开阳县的财政出资，修建了这条公路。 也可以说是谭龙书记的功劳。 经济好不好，很大一部分靠交通。 交通便利的地方，经济不会太差。 谭龙自从担任开阳县的县长开始，到现在的县委书记之位，他就想方设法的修路。 为此跑了无数次的市发改委，市交通局，得到了市里部门的全力支持后。 便跟着市里的部门一起跑到省交通厅和省发改委，要资金，要指标，要手续。 苦天不负有心人，谭龙成功了。 这四年的时间，谭龙在开阳县大搞基建，硬件设施建设。 修了两条公路，虽然都只是县路级别，但对交通的改善是必然的。 另外还修了一座水电站。 开阳县拥有丰富的水资源，也被谭龙利用起来。 现在开阳县的发电量不仅足以自给自足，还能够反哺灵云市的民用电和工业用电。 杨东望着这条公路，心里对谭龙是有些愧疚的。 上次开阳县的事情，势必会让谭龙心理不舒服。 但没办法，党性原则摆在这里，开阳县干部有大问题，他不能不管。 难道要放过违法违纪的干部？放过欺负老百姓的基层官吏？ 他做不到。 “组长，今天市纪委发布的双规云北区的几名干部，你是不是全程参与了？” 蒋虎突然问了杨东这个问题。 杨东思绪回拢，见蒋虎问自己这个事，他面色严肃的点头道：“是，是我亲自宣布的双规措施。” “双规期间，云北区纪委常务副书记刘兆才还试图殴打市纪委人员。” 杨东回想这几天在云北区发生的事，看似平淡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领导在视察这几天没有动手，而是在他离开之前，突然动手。 完全不给云北区委领导们任何提前量，可以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干部已经被带走了。 既定事实，合理合法。 “组长，这是不是意味着关书记要动手了？” “吴建材这个畜生，是不是跑不掉了？” 提到吴建材，蒋虎恨的是咬牙切齿！ 正文 第261章 蒋虎的二叔？ 吴建材在灵云市做的那些坏事，桩桩件件都摆在公安局的报案记录上。 但是… 因为一些原因，吴建材依旧是逍遥法外。 作为公安局一员的蒋虎，只能看在眼里，却干着急。 他当初为什么会被刑警支队的领导，送到经侦支队？ 就是因为他当时竭力主张调查吴建材，然后要把吴建材绳之以法。 有个未成年的学生，被一个社会混混给强奸了。 这样的刑事案件，他蒋虎要调查到底。 结果，他就被调到了经侦支队。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背景，他可能都未必会有机会调到别的支队。 因为吴建材而被内部针对，被打压的警察，又不是一个两个了。 很多富有正义感的警察，都被针对。 连公安局内部都这样子。 更不要说灵云市民间，会是个什么模样。 黑，黑到底了！ 蒋虎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攥紧拳头，狠狠的敲了方向盘一下。 然后车喇叭就被他敲响了。 吓了杨东一跳。 “你怎么了虎子？” 杨东皱起眉头，诧异的望着蒋虎。 蒋虎摇头，说道：“没什么，想到一些恶心的事。” “组长，吴建材这个畜生，是不是要完犊子了？” 蒋虎紧皱着眉头再问一次，继续和杨东讨论这件事。 杨东诧异的看了眼蒋虎，忍不住问道：“虎子，你怎么知道吴建材要完蛋？” “呃，这几天公安局的个别领导，有些神经兮兮的，我一猜就是要出事。” 蒋虎又不是真的傻，他只是懒的动脑分析。 但身为自己那样的家庭身世，他怎么可能真的是政治小白？ 他所掌握的内部消息，可比杨东多。 当然他不知道杨东是重生者，不知道杨东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待这件事的。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回老家，是因为领导要行动。” “不光是领导要行动，领导的领导也要行动。” “甚至是因为领导的领导要行动，所以我的领导才会在灵云市行动。” “等到市里面的局势定了之后，大概就是省里热闹的时刻。” “领导让我回老家躲两天，避免市里的个别人铤而走险，对我不利，从而毁了领导的全面布局。” 杨东的话，看似是弯弯绕。 但蒋虎听懂了。 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的是… “组长，为什么个别人要对你不利？” “个别人是谁？吴建材吗？” 蒋虎一点都不傻，反而聪明的很。 完全是大智若愚。 “嗯，是吴建材。” 杨东沉着脸点头，想到前几天吴建材给自己行贿的场景。 要是吴建材知道自己坑了他，甚至还人证物证都齐全，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 估计想杀自己的心都有吧。 但吴建材马上就要焦头烂额了，哪有时间对付自己？ 蒋虎仔细琢磨着，然后立马大吃一惊。 “省里面的局势，是不是…要…变了？” 蒋虎脸色彻底变了。 “那我二叔岂不是也要面临抉择？” 嗯？ 杨东皱起眉头，看向蒋虎。 蒋虎的二叔？ 可是省里面没有姓蒋的领导啊。 蒋虎不说，他也不好直接打听人家的家世。 否则显的自己是图谋蒋虎家的权势。 对蒋虎是这样，对陆亦可也是如此。 因为上辈子不认识蒋虎，也没接触过陆亦可。 所以事关这两个人的背景家世，杨东是不清楚的。 “组长，我和你说句实话吧。” 蒋虎沉默了一下，然后朝着杨东开口说道：“我二叔现在担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你二叔？姜卓民？是你二叔？” 杨东听了蒋虎主动说起的二叔，这让他很是吃惊。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姜卓民，杨东当然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姜卓民是蒋虎的二叔。 主要不是一个姓啊，一个姓蒋，一个姓姜，谁能联系到一起？ “我二叔姓姜的原因，我就不跟你细说了，是因为六七十年代的特殊原因。” 杨东缓缓点头，如果是因为六七十年代的事，那就正常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不敢提。 “组长，你对省里局势了解多少？” 蒋虎又沉默了一会，虽然他在聚精会神的开车，但估计脑子里面想的事情很多。 所以最后才有此一问。 杨东对省里局势有多么了解，其实很了解，但也没那么了解。 之所以说很了解，是因为他知道上辈子的吉江省在2008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省委领导层次。 之所以说没那么了解，是因为这辈子因为自己的干预，尹铁军保住了，苏玉良没有失败，也就意味着吉江省委的局势，已经不可能和上辈子一样。 但大方向估计也不会变了，至少新任省委书记的人选，杨东知道。 同时杨东更知道，再过四年，政法系统要发生大变化。 或许相对于现在省里的局势，这个政法系统的大变化，对蒋虎的家族更重要。 杨东张嘴欲要提醒蒋虎，让蒋虎回去劝劝他二叔，尽快离开政法系统。 但话到嘴边，他沉默了。 说？怎么说？ 蒋虎纵然信，但是蒋虎的二叔姜卓民能信吗？ 能信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的话吗？ 就像是前段时间地震一样，自己没有提前透露，也没有提前预警，是因为没有人会信的，反而只会把你当成造谣者。 只有经历了，才会相信，那不是造谣。 无论是地震，还是什么，都一样。 提前透露，没意义。 除非… 自己能够掌握很大的话语权，或者自己的重要性增大。 最后就是很现实的问题，自己为什么要透露给蒋虎的二叔，这么做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如果没有好处，自己就不能去做。 风险远比收益大的时候，那就弊大于利。 自己不能因为和蒋虎是好朋友，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泄露出去，而换不到任何好处。 个人感情是一回事，个人利益又是另一回事。 杨东绝对不当傻白甜，更不当甘于奉献的老实人。 “省里的局势目前还是一片朦胧，不过再等两天，大概就会清晰了。” “也许你二叔，能借此机会升一步，也说不定。” 杨东朝着蒋虎笑着示意，但没有多说。 聪明的人，喜欢点到为止！ 正文 第262章 弟弟的高考成绩 杨东回到了老家，开阳县下水镇的小杨村。 蒋虎又一次的跟着杨东一起来到村里面。 当杨东走进家门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的老爸老妈还有弟弟妹妹都吃惊不已。 “大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杨建文从饭桌旁站起身来，满脸的惊喜之色。 “领导给我放了两天假，我回来看一看。” “小南，你高考成绩出来了吗？” 杨东回答完老爸的话之后，就直接看向了杨南。 杨南的腿已经长好了，甚至比上次看他的时候，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已经一米七八左右，完全是个大小伙子了。 毕竟也是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上了大学之后更是成年人了，要自己努力才行。 “哥，出来了，我考了580分。” 杨南有些失望的回答杨东，然后低下了头。 他对自己的分数不是那么满意，还没到六百分，只有580分。 若不是腿被打断这件事，他也不会耽误了一个月的学业，也许就可以考到六百分以上了。 结果只有580分，多少有些…失望。 杨南心里面一直都以哥哥杨东为目标，他想和哥哥一样，做的更好，也成为开阳县的高考状元。 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虽然他的成绩也很不错了，但距离开阳县的高考状元差的还是比较远的，连前十名都排不上。 而580分的成绩，清北之类的顶级211和985大学，想都不用想了，根本就考不上。 吉江大学也是211和985大学，但距离顶级也有一段距离，可即便如此，杨南想要进入吉江大学选个好专业，也有些困难。 杨东听了弟弟的分数之后，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 分数是一方面，但个人努力也很重要。 “你的志愿都填什么大学了？” 杨东问着杨南。 “虎子，坐吧，吃饭。” 同时，他让蒋虎坐下来，一起吃饭。 蒋虎跟杨家也都很熟悉了，他也不客气，喊了一声叔叔婶子之后，坐了下来。 杜玉香很高兴的又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碗。 大儿子回来了，这就让她很开心。 “哥，我填的是吉江大学和吉江财经大学。” 杨南回答着杨东。 “你这个分数被录取到吉江大学没什么问题，分数是够了，只是批次还不清楚，所以进入吉江大学之后，专业就很重要了。” “你自己有想法吗？” 杨东坐在了弟弟杨南身边，与他讨论专业的事情。 其他人都默默的吃饭，然后默默的听着。 妹妹杨然表现的很是文静，也不说话，就盯着大哥和二哥的聊天。 但心里还是有些小失望的，大哥就光记得二哥的高考，忘了她的中考了。 要知道她今年也中考结束了啊，大哥怎么就不问问自己考到哪个高中了？哼！ 杨东已经做到了八面玲珑，这都是跟在领导身边之后锻炼出来的能力。 他岂能没看到妹妹杨然噘着很高的嘴巴？ 只是高考真的比中考更重要。 中考如果考的不好，还有机会修正。 但是高考若是考砸了，基本很难卷土重来，即便再复习一年，可能还不如第一年的成绩。 “哥，我想学计算机，或者商务。” 杨南犹豫了一下之后，把自己心里的打算和大哥说一说。 他这几天自从成绩出来之后，基本上也没有和谁分享过心里的想法。 和自己老爸老妈说，他们都是庄稼人，也听不懂。 唯一能够给自己建议的，其实就是自己这个已经成为市纪委书记秘书的大哥。 但杨东一直在忙，在市里面忙碌。 老爸老妈都提醒过自己，不要打电话，打扰大哥。 所以他没有联系杨东，故此杨东都没想起来高考的事。 要不是领导关木山提醒了一句，他可能还不会意识到。 “为什么要选这两个方向？” 杨东笑着问老弟，一边吃饭一边和他聊。 “哥，我是这么想的，这几年互联网发展非常迅速，你看连手机都开始出现新型号了，这种精美的直板机，甚至还有智能手机了。” “所以互联网肯定要继续发展，而作为互联网的载体和根本，计算机专业就更重要了。” “至于商务就更好理解了，现在经济发展很快，我想毕了业去南方创业，我不想留在东北，我…” 杨南说到这，看了眼杨东，想着自己说出这话，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怎么？继续说！” 杨东眉头一挑，示意弟弟继续说下去。 杨南鼓起勇气，望着杨东的脸，开口继续说道：“我不想混体制，我觉得没出息！” 这话一出，饭桌旁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虎都停下筷子，微微张嘴的盯着杨南。 “杨南，胡说什么？” 老爸杨建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了眼蒋虎和杨东，之后朝着二儿子喝叱。 在自己大儿子和蒋虎的面前，说什么混体制没出息，这不就是找打吗？ 杨南知道自己这话会被误会，于是他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就算进了体制，我也没大哥这样的能耐，可能一辈子也就是个基层干部，到时候碌碌无为，真的没出息。” “所以我想去创业，我不想拘泥于体制内。” 杨南这么说了之后，杨东也就知道老弟的心思是什么了。 “好，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既然你已经这么打算了，那就做吧。” “还有，也不一定毕业之后去南方创业，你在学校其实就可以创业。” 杨东觉得自己弟弟想要经商的想法真的很不错，如果弟弟走商业这条路的话，那么自己将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这比自己还要额外花心思去研究股票，要方便多了。 只要弟弟展现了经商的能力，外加自己给他超越这个时代十几年的眼光，想不成功都难。 成功需要钱，需要资金。 自己有啊，自己账户里面还有两百多万，足够杨南挥霍。 成功还需要权力的保障，需要人脉关系，需要运作审批等等。 这些，自己说句实话，都不缺！ 正文 第263章 兄弟俩不同的路 几个月的市纪委书记秘书，让他认识了太多的市里面的干部，还有各个县的干部。 就算自己不认识，自己完全可以找尹叔。 他和尹叔的关系，已经不局限于领导和属下的关系，早就是叔侄关系，亲密无间。 他和关木山的关系，倒像是个师生一样，关木山是老师，他是学生。 有钱有权，自己又掌握一些先进的眼光，所以杨南经商的成功几率不会太小。 而2008年也正好是民营经济发展最好的开始，从2008年到未来的十几年时间里面，都是如此。 而且2008年也是个特别的年份，诞生了很多优秀的民营企业，首先是一批房地产企业，以及网络通讯媒体企业。 外加，手机，电脑，新能源汽车等等。 可以说全面开花。 甚至就靠矿泉水，都能上市，成为首富，炒出天价来。 在这个民营企业土壤肥沃的时代，只要你敢想敢干，都有机会。 “哥，你同意了？” 杨南眼睛一亮，有些兴奋激动的看着杨东。 他之前之所以沉默和兴致缺缺，是因为爸妈都想让自己上大学之后，学哥哥一样，回来国考或者省考，加入公务员体系，最差也是个企事业编制。 爸妈觉得铁饭碗最保险，所以不支持他搞什么商业。 但大哥杨东的支持，足以让爸妈改变想法。 “大儿子，这…能行吗？” 果然，杨建文犹豫了一下，问了杨东。 他这个做爸爸的有些异议。 “行啊，爸，你就别管了，就让小南往商业那条路走吧。” 杨东笑着点头，劝着自己老爸不要‘多管闲事’。 杨建文苦笑着点头：“行吧，你既然觉得小南适合商业，那就…让他学吧。” 大儿子现在前途一片光明，而且已经是副科级干部，又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实际上已经成了他们杨家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整个村子里面的村民，谁不羡慕他们家啊？ 他出去务农的时候，一些村里村亲的还疑惑自己为啥还要务农啊？儿子如此有出息，应该搬走去市里面居住啊，提前养老。 当然这样的话，自然是有嫉妒的酸味。 他就只能说自己闲不住，一辈子农民了，实在脱离不开这片黑土地。 粮食和土地，才是农民最踏实的底气。 “哥~~我那？” 杨然噘着嘴问了，她见大哥都给老二计划好了，那自己这个妹妹，他就不管了吗？ 杨东看向杨然这个小妹，作为全家年纪最小的存在，今年只有16岁。 虽然只有16岁，却也已经是个美女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女孩更是如此。 一米六的身高，让杨然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高，但至少也不是矮个子女孩。 她也完美的继承了老妈杜玉香的美貌。 实际上他们兄弟三个，都没丑的，基本上都很好看。 “你中考多少分啊？” 杨东问着小妹杨然。 杨然这才昂起透露，一脸得意骄傲的神色。 “我们全年组，我分最高，570分，距离满分就差30分了。” “哥，这是我录取通知书哦！” 杨然很是得意的从炕上拿起她的高中录取通知书，递给杨东。 杨东看到录取通知书的封皮，就知道了，杨南是被开阳县6高录取了。 开阳县6高，是近年来整个开阳县最好的重点高中，不仅师资力量强大，而且校风也是非常好的。 开阳县6高，这几年的高考成绩，都非常好，每一届都有好几个清北的苗子。 和十几年后都开始转向理工科，国防科略有不同的是。 现在的这个时期，清北真的可以说是无数学子眼里的最高学府殿堂。 无论是谁，都以考入清北为最终梦想。 考入清北，就是优中取优。 考入清北，毕业还可以公费留学，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这也是为什么弟弟杨南为自己分数有些少，而郁闷的原因之一。 而对于妹妹杨然来说，如果她进入开阳6高，若是能够把成绩始终把持在全年组的前五，是有机会考入清北的。 “好，很好。” “你现在不需要规划，你先把高中读好，再说以后吧。” 杨东把录取通知书递给杨然，和杨然这么说。 杨然顿时噘起了嘴巴，为大哥不重视自己而生气。 “哼，你就知道向着老二。” 她在家里从不喊杨南为二哥，只是叫杨老二。 杨东没搭理这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而是看向蒋虎。 “虎子，今天太晚了，别回市里了，在村里住下。” 蒋虎特意开车送自己回老家，这个情分不一般，毕竟单程就一百多公里。 蒋虎为他着想，他也要为蒋虎的安全考虑。 现在走夜路也不安全，时常还是有一些拦路的人，尤其是那些大货车司机，遇到的危险会更多。 这种情况，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被根治，只是新闻不报，很多人都不知道罢了。 “行，我干脆和领导请两天假，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市里。” 蒋虎点头答应下来，他反正在经侦支队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经侦支队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打击商业犯罪，经济犯罪和经济诈骗之类的案子。 但是蒋虎还是喜欢在刑警支队工作，他觉得调查命案，调查重大刑事案件，才是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要么就是缉毒支队，去当一名缉毒警察，和犯罪分子在一线搏斗。 只是以他的身份，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去缉毒支队了。 他想去也没办法，自己老爸老妈，自己的爷爷，自己的几个叔叔，都不会答应。 忽然，他脸色变了一下。 他看了眼杨东，又想到自己开车时候和杨东交流的那番话。 他立即站起身来，放下碗筷。 “组长，叔叔婶子，我先出去一下。” 说着，他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杨建文和杜玉香都一脸的不解之色，不知道蒋虎这孩子怎么忽然急匆匆的出去了？ 杨东目光深深的盯着蒋虎的背影，他倒是猜到了一些。 蒋虎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拿出手机拨通二叔姜卓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听。 蒋虎只能重新再拨打一次。 如此的两次之后，电话可算被二叔接了。 “我说你个小瘪犊子，一个电话不接，你还打个没完了？” “知不知道省厅在开会？” “有事赶紧说，没事给我滚蛋！” 电话接通之后，没等蒋虎开口说话。 他就被二叔姜卓民骂了。 正文 第264章 领导们的选择！ 蒋虎满脸都是不在乎的神色，他被二叔骂，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习惯了。 “二叔，你们省厅开什么会？” 蒋虎问着姜卓民。 “你也是警察，懂不懂纪律？这也是你能打听的？臭小子！” 姜卓民不是好气的骂了一声，但语气还是宠溺之色。 “二叔，灵云市的事情，你知道吗？” 蒋虎见二叔不说，他则直接奔着主题而去。 此刻，姜卓民一身警察制服的站在省公安厅会议室门口。 “灵云市，什么事？” 闻言，他不禁皱起眉头，问着侄子。 “灵云市吴建材要完蛋了，二叔，你最好帮灵云市这边分担压力。” 蒋虎沉声开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姜卓民。 这对于二叔是有好处的，对家族也有好处。 姜卓民听着侄子的话之后，脸色更加沉重起来。 “你是在哪听到的消息？” “你要知道这个消息可不是闹着玩的，吴建材要是真的完蛋，公安系统可能要大整顿了！” 身为吉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姜卓民，脑中早有沟壑，他也能够想象到，如果灵云市吴建材倒了，一定会波及到省厅。 “消息来源，我不能告诉你，二叔。” “不过二叔，时机已经成熟了，灵云市不能任由吴建材这样的人祸害下去了，这对咱们公安系统也是个侮辱。” “之前您不就想督促灵云市公安局，铲除吴建材吗？” “而现在时机明显成熟了，最好的时机来了！” 蒋虎说到这个，心里就有些发堵。 堂堂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想督促灵云市公安局把吴建材铲除，结果效果都不大… 灵云市公安局阳奉阴违，只是查了几个吴建材的小问题，抓了吴建材身边的几个作恶太多，已经人神共愤的犯罪分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吴建材还是没有伤筋动骨。 随后自己二叔姜卓民，就被吉江省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贾胜武叫到了办公室，给二叔讲了一些大局观，以及身为常务副厅长的根本职责，以及明哲保身，不要让自己身陷险境等等。 总结一句话，这件事，你姜卓民不该管，要珍惜自己的政治生命，我很为你担忧。 贾副省长的话，就是让二叔明哲保身，不要冲动。 话里话外透着满满的关心和爱护。 于是姜卓民也只能暂时放弃铲除吴建材，还灵云市一个干净的蓝天。 他只是常务副厅长，毕竟不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啊… 这一晃都快三年了，终于时机成熟了，吴建材一定会被铲除。 千头万绪，各方势力汇聚到了吴建材身上。 吴建材就相当于一个阀门，不把这个阀门拧开的话，大家都没办法往下走。 所以碍眼的吴建材，一定会被打掉。 领导们会以公正严明的国家法律，以广大人民群众的意志，被坚决消灭，彻底粉碎！ 以吴建材为首的涉黑犯罪集团，将彻底被扫进垃圾堆。 在这个关键时刻上面，之前就想为人民主持公道的姜卓民，若是缺席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这也是蒋虎为什么要给二叔打电话通知的原因。 谁才是心心念念要铲除吴建材犯罪集团的人？是二叔！ 谁才是维护国家统治，维护人民的根本利益，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对不法分子说不？也是二叔！ 所以二叔在这次行动之中，绝对不能缺少。 姜卓民此刻没办法辨别侄子所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吴建材究竟为何会突然变的岌岌可危？ 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没有原因的话，绝对不会这样。 想到这，姜卓民觉得自己应该要仔细了解一下，先掌握具体情况，再想着出手的事。 他是正厅级的省公安厅二把手，已经是省高级干部一员。 他做事也沉稳了许多，不会听风就是雨。 侄子虽然不会坑他，但侄子的信息来源，却未必准确。 只有他自己了解清楚，才能确定是真是假。 毕竟吴建材这个人太特殊了，牵扯了太多人了，太多方面的利益，全都在吴建材身上。 否则一个灵云市小小的社会黑恶势力头子，怎么可能连他这个堂堂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都铲不动？ “我知道了，你这个臭小子，管好自己吧。” “对了，早点找对象啊，过年领回来一个女朋友，让我跟你几个叔叔婶子们都见见。” “咱们家三代里面，你是唯一的男丁！” “传宗接代是大事，你不能不当回事。” 姜卓民挂了电话。 蒋虎却是彻底疯了。 我的天啊！！ 老姜同志，你可真是我好二叔…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让你抓住这次机遇，结果你倒好在这里催婚。 明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催婚，可二叔还这么做。 姜卓民自然不考虑侄子的想法，他只知道家族三代子弟，蒋虎是唯一男丁，传宗接代大业都在蒋虎身上。 此刻，姜卓民转身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大门打开，数百名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察散场。 姜卓民握着手机，快步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在窗前看了一会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纠结了一会。 最后，他目光犀利的盯着办公桌上的个人手机。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联系人。 灵云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他和关木山不仅是党校同学，更是大学同学，在省里面的关系也比较好。 灵云市如果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身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关木山，绝对清楚一线消息。 条块结合的体制下。 关木山这个块里面的地方常委的优势，明显比他这这个条里的干部有优势。 他是条，关木山就是块。 哪怕他是正厅级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但是他职务含金量还是不如关木山这个副厅级的灵云市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喂，老关，在忙吗？” 姜卓民打通了电话，于是笑着开口问了。 关木山此刻正在私底下接见云北区常务副区长张扬明，旁边由陆亦可陪同。 两人已经商量起来，该如何铲除吴建材，该如何行动，又该如何配合对方的领导在省里面的行动。 所以在这个时候，姜卓民的电话打进来了。 关木山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哈哈，我的姜大厅长，你可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想请我吃饭？” 聪明人间的交流，不需要直入主题。 “是啊，很久没聚了，啥时候回省里啊？我请你吃个饭。” 姜卓民笑着开口，顺着关木山的话往下问。 “最近市里忙啊，我回不去省里。” “倒是你啊，你能来灵云市吗？实在不行以视察的名义也可以。” 关木山的每一个字，都有重大价值和意义。 姜卓民心里一沉，看来侄子说的是对的。 他面临着一个抉择… 而与此同时，市长侯勇也面临一个抉择。 正文 第265章 五年前的大案！ 寰海小区，侯勇家，书房内。 “市长，这些就是吴建材这么多年来违法犯法的证据。” 尹铁军从公文包里面，取出厚厚的档案袋，将档案袋打开，里面上百张材料被他取出来，递给侯勇。 侯勇眉头一皱，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尹铁军找自己，聊的不是市政府的公务，也不是他尹铁军的私事，却是吴建材？ 侯勇虽然心中疑虑，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过来这厚厚的档案材料，看了起来。 这些档案上面都有市公安局，市人民法院的落款。 说明这些材料，全都是公安局和法院整理出来的。 “从1994年开始到今年，一共十四年的时间，吴建材从一个小小的包工头，发展壮大，成为如今的建材实业的董事长，看似是个白手起家的励志传奇。” “可实际上，他所走的路，都透着血腥味。”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事ktv产业，高端会所，酒店，以及麻将馆，获利非常多，而且很多灰色收入都被他以各种方式输送了出去。” “他的建材实业所竞标的各种项目，也都是通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 “市长还记得五年前有个外地的地产商过来投资的事情吗？” 尹铁军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问向侯勇。 侯勇翻阅材料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头来，点头开口：“我有印象，听别人说过。” “听说当时项目已经谈好了，结果这个商人晚上喝酒喝多了，出车祸去世了，是吧？” “然后当时负责工商城建的马副市长。为这件事还被武新开批评了。” 侯勇对五年前的这件事，还是有些印象。 因为当时的马副市长很是痛心，原本已经可以拿到的政绩就这么丢了，不仅如此还被当时担任市长的武新开给骂了一顿，说马副市长没有照顾好这个商人的安全，疏忽大意以至于影响了市里面招商大局。 四个月之后，马副市长就被调整岗位了，去外地担任副市长去了。 因为这个商人车祸去世，还闹了不少的乱子，时任市委书记的贺新成也批评了武新开一顿。 如今五年时间过去了，老市委书记贺新成，如今担任吉江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而武新开也成为了灵云市的市委书记。 “对，就是这件事。” “我也是到了灵云市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当时没有人怀疑车祸的根本原因，因为法医的确鉴定出来了血液含有酒精含量已经超标了，达到了198数值。” “但是…” 尹铁军的这个但是，让侯勇脸色立马泛沉。 “有别的情况？” 侯勇皱眉问着尹铁军。 尹铁军缓缓点头：“是，当时办案的一个市局的年轻刑警在报废车辆发现了刹车线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所以当时这个年轻的刑警怀疑，这个车祸可能不是醉酒导致商人死亡，而是车辆刹车失灵导致撞上了大货车。” “不过那个时候市局忙于结案，当时的市长武新开也召开会议定案了，就没有人再往下查。” “这个年轻的刑警跟市局的多个领导反映过，然后就被调离刑警支队，去管户籍口了。” 尹铁军描述着这件事。 侯勇闻言，沉声便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外地商人的死，是吴建材干的？吴建材不希望有人抢灵云市的工程？” “我是这么怀疑的。” “因为这个外地商人死了之后，接了这个工程项目的就是建材实业，也直接让建材实业在这个工程上面赚了四千多万。” “这不符合规矩吧？” 侯勇眉头皱起，身为市长的他，对程序很敏感。 听到尹铁军这么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对，正常情况是重新竞标，但当时的市长武新开在常委会上表示，为了不耽误项目的进行，就干脆指定了本地企业建材实业，担任这个项目的施工方。” “因为这个项目是国家规定的廉租房建设，拖不得。” 尹铁军点头，然后回答侯勇。 侯勇一听这个，立马眉头一皱。 “廉租房？” “桥南苑那一片廉租房？” 他现在是灵云市的市长，政府一把手，对于灵云市的一切情况都了如指掌。 听到尹铁军这么说，他就知道五年前的那一批廉租房位置在哪了。 “对，就是桥南苑那一片廉租房，都是建材实业当时建造的。” 尹铁军点头，回答侯勇。 侯勇却脸色不太好看，朝着尹铁军说道：“自从我担任市长以来，市长热线，市长邮箱，包括市信访局，每天都有大量的老百姓举报桥南苑那一片的房屋质量，物业，供暖，供水甚至供电。” “说明建造的质量不好，偷工减料了。” 尹铁军顺着侯勇的话，继续回答。 侯勇手指敲击着桌子，眼中微微泛冷。 本不是在他手里面发生的错误，但现在他既然是灵云市人民政府的市长，他就有责任和义务管桥南苑廉租房的情况。 只是桥南苑已经建完了，无论质量如何，也没办法推倒重建，且不说手续上面的问题，光是资金问题就解决不了。 而且用过的指标，根本不可能重复利用。 除非把准备新建的廉租房项目指标，用在桥南苑这边，才可以推倒重建。 但这么做，相当于浪费了一个指标。 身为市长的侯勇，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 所以他也心烦，该怎么解决桥南苑那边的廉租房出现的各种民生问题。 当居民用水用电都成问题的时候，当下雨之后小区就成了泥巴小区的时候，就成了他这个市长需要解决的难题。 修缮解决不了问题，小打小闹只能凑活一段时间。 可一旦过了修缮期之后，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他很头疼，钱从哪来？ 尹铁军看到市长这样，他笑了。 “市长，吴建材作恶多端，必须受到法律严惩！” “还灵云市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刻不容缓了。” “您是中共灵云市的市长，责无旁贷。” 尹铁军的话，算是图穷匕见。 侯勇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尹铁军。 自己这个秘书长说了这么多，原来目的是这个。 怪不得拿来这么多吴建材的举报材料。 而且公安局和法院的记录在案的档案这么多，足以说明吴建材有多么恶劣。 可是… 正文 第266章 市长的决定！ 可是… 想要一举打掉吴建材犯罪集团，也没那么容易。 市委书记武新开，绝对不会同意的。 曾经和吴建材有过交集的一些市委常委们，怕也不会答应。 咚咚… 就在侯勇沉思为难之时，书房的门从外面敲响了。 “没打扰你俩吧？” 紧接着侯勇的妻子陈敏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块蛋糕。 “我看你俩要聊很久，怕你们饿了，先吃块蛋糕吧。” 陈敏走进来之后，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刀给尹铁军切了一大块，足有蛋糕的三分之二。 “谢谢嫂子。” 尹铁军连忙起身，接过蛋糕。 “老侯啊，你血糖有点高，这个小块的给你，也足够你吃饱了。” “你们聊吧。” 陈敏把蛋糕分完了之后，给了侯勇一个眼神，然后转身出去。 侯勇看到妻子进来分蛋糕，又看到妻子的莫名神色。 他心里，立马明白了。 “铁军，把苏书记的计划，告诉我吧！” 侯勇已经明白了妻子陈敏进来分蛋糕的深层次含义。 妻子说尹铁军要多吃点，而自己血糖有点高要少吃点，这就是暗示自己能够拿到的利益比较小，但也足够他吃好。 看来妻子已经和妻兄陈新通过电话了，陈新这个常务副省长已经同意他附和尹铁军一脉出手。 高等智商，高级干部的领悟能力，就是这么强。 尹铁军也明白了陈敏的暗示，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接下了三分之二还多的蛋糕。 “市长，苏书记没有什么计划。” “而是关书记在视察了云北区之后，发现了吴建材大量的违法犯罪事实。” “这样的一个犯罪集团盘踞在云北区，盘踞在灵云市十多年了，对党和国家的形象是一种损害，对人民群众的利益是一种损害，必须铲除！” 尹铁军的脸色认真的看向市长侯勇，沉着语气开口说出最终来意。 老领导具体有什么计划，那是针对省里面的局势。 市里面，说实话还不值得老领导过多的关注。 但灵云市的吴建材能不能垮台，就非常重要了。 只有灵云市的吴建材垮台之后，苏书记才能够找到契机继续出手，执行他的计划。 所以可以说，其实这件事是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木山，尹铁军这些人在灵云市，争取把吴建材铲除掉，让吴建材的犯罪事实被揭露，让吴建材老老实实的交代所有问题，包括这么多年扶持他的人，与他有利益关系的各级领导干部。 这很重要。 只有撬开了吴建材的嘴巴，才能够从吴建材的嘴里面得到契机，从而由苏书记联合省里面的盟友，发动一次轰轰烈烈的纪委行动，维护党和国家利益，维护人民的利益。 这是站在政治的制高点，也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侯勇听了尹铁军的话之后，他想的就有些少了。 因为这件事做成的好处有三点，每一点都和他有关系。 首先是吴建材犯罪集团被铲除，对灵云市的稳定和发展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他这位人民政府的市长需要得到的结果。 其次，吴建材犯罪集团被铲除，可以进一步的提升灵云市市委与市政府在老百姓心里面的形象，铲除这十几年来的‘社会黑暗’。 最后，便是吴建材犯罪集团被铲除，也会牵扯到武新开。 武新开虽然未必会因为吴建材而直接被处理，但肯定不会有机会坐在灵云市委书记的位置了。 而武新开被调离或者被调查之后，下一任市委书记就是他侯勇的。 因为他全面支持市纪委书记关木山的行动和计划，那也就是对关木山背后的苏玉良释放善意。 作为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苏玉良，在人事问题上面的发言权是非常大的。 另外只要苏玉良愿意支持自己担任灵云市市委书记，那么自己的妻兄，担任常务副省长的陈新也会支持自己。 这就两票了，省委常委能够得到两票，太重要了。 而且这也不仅仅是两票而已啊，无论是苏玉良还是陈新，他们在省委常委会也有盟友，所以至少已经有了四五票的保证。 过半的话，他的人事问题就会被确定。 那么还需要拉拢至少一位省委常委才可以。 “铁军啊，光靠木山同志，做这件事会不会有些困难啊？” 侯勇满脸凝重的望着尹铁军问他。 这就是套话，也是一种暗示。 你们想要做这件事，铲除吴建材犯罪集团，这就是直接对抗市委书记武新开。 你们怎么就这么有把握？ 他就是想问尹铁军，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底牌了？ 光靠苏书记的力量，似乎做不到这一切啊。 尹铁军见侯勇这么问了，不禁笑了起来。 “市长，市纪委内部决心很大，无论是关书记还是崇虎同志，又或者是陆亦可同志，他们都坚决支持与不法分子斗争到底！” 尹铁军略带深意的朝着侯勇知会开口。 侯勇听到陆亦可三个字，微微一怔，而后恍然大悟，同时心中的信心也多了。 光有苏书记一脉的话，这件事成事比较难。 但如果加上自己和陆亦可背后的人，那么三方对抗一方，赢面就很大了。 铃铃… 就在这时，尹铁军的手机响了起来。 “领导，我接一下电话，不好意思啊。” 尹铁军看到来电显示，立马朝着坐在旁边的市长侯勇抱歉的示意，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好，好，我知道了。” “省公安厅？太好了，可以可以。” “对对对，我在，好。” 尹铁军几句话之后，他放下了手机，满脸笑意的朝着侯勇开口道：“领导，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姜卓民明天要视察灵云市。” 这次，胜券在握了！ 不得人心的东西，早晚会被所有人揭竿而起，然后打倒！ 侯勇闻言，目光先是一凝，而后眼角一动，笑了。 “我会通知文博市长，让他做好接待准备的。” 他口中的文博市长，就是灵云市政府的党组成员，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的陆文博。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姜卓民下来视察，负责接待的自然是负责公安体系的副市长陆文博。 正文 第268章 户籍民警汪东 市里面的任何局势，跟基层党员干部，办案人员‘仿佛’都没什么关系。 灵云市公安局，户籍民警汪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换下警服，穿上自己的便装，骑着自行车回家。 汪东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几年前的他，还是一个满满正义感的热血年轻刑警。 可是自从五年前，他发现了前来灵云市投资的外地客商，醉酒车祸死亡，那辆车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车底的刹车线绝对被人动过手脚，而且明显的很，是用钳子以及刀切割的痕迹。 他立马汇报给了当时的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陈发，想让陈发与市局的领导们汇报，重启调查。 因为这个刹车线有被动手过的痕迹，可能就会推翻之前的查案结论，可能这个外地商人不是酒驾出车祸，而是被人害死的。 但是当时的副支队长陈发不仅没有汇报给领导，反而喝叱了他多管闲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推翻案情。 这可是十几个刑警支队的同事们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外加交警队和法医的同志们，调查出来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公正，没有任何错误。 你汪东这个时候提议重启调查，是不是想要推翻之前同志们的劳动成果？ 往小了说，这可能会让参加案件调查的同志们失去办案奖金，往大了说这就是怀疑他们渎职，他们能力不足，这是毁人前途的事情。 可惜当时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全凭一腔血勇的往上冲，结果被撞的头破血流的。 后来他就被刑警支队的领导调离了刑警支队，直接去了户籍口，去做一个办理户籍的民警业务员了。 从此查案之类的，跟他没关系了。 五年的时间，他一步步的消磨了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的热情。 等到他结了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儿子，就更不去想什么正义啊，什么真相啊。 那些换不来什么，只能让自己过的更惨。 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想太多。 下班回家跟老婆和儿子一起吃饭，大家笑哈哈的一起看电视，一起教育儿子，晚上还能夫妻亲热一下。 五年的时间里面，他从一个肌肉猛男的刑警，逐渐成为了富态的大肚便便的民警。 五年前的他，一百三十斤。 五年之后的他，一百六十斤了。 结婚之后变胖，基本上每个人都会遇到。 他也一样。 “晓娟，儿子，我回来了。” 汪东用钥匙打开家里房门，朝着房间里面喊着媳妇的名字，还有儿子。 “回来了，饭好了，吃饭吧。” 汪东的媳妇潘晓娟解下围裙，把菜放在饭桌上，满脸温柔的看他知会。 “哎哟，油焖排骨？还有花生米，猪头肉，好菜啊。” 汪东看到饭桌上的菜，立马笑了起来，朝着媳妇潘晓娟竖起大拇指。 “媳妇就是好，知道老公累了一天。” 潘晓娟抿嘴一笑，瞪了眼汪东然后说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日子？什么日子？” 汪东顿时愣了一下，疑虑的望着媳妇。 潘晓娟指了指汪东的脸，说道：“你的生日啊。” “对啊，今天是我生日啊。” 汪东经过媳妇这么提醒，这才想起来，不禁摇头笑了。 然后他满屋子找儿子，找他三岁的儿子。 “儿子？儿子？” “别喊了，儿子去爸妈那边了。” 潘晓娟朝着汪东开口说着。 爸妈，自然是汪东的爸妈，她的公婆。 汪东的爸妈也是警察，只不过都双双退休了。 所以说起来，他们家还是警察家族。 汪东也因为父母都是警察，所以才会报考司法学院，成为一名刑警。 “嘿嘿，那就成咱俩的烛光晚餐了。” 汪东见儿子没在家，立马坏笑一声，望着媳妇潘晓娟，满脸都是暗示。 潘晓娟小脸一红，骂了汪东不正经。 她没什么正式工作，平时就在家带孩子，偶尔也会打打零工。 不过因为汪东的工作稳定，汪父母也有些积蓄，所以日子过的也很不错。 夫妻俩的感情，也是很好的。 不容多说，两人开始吃饭。 “老公，我在外面买菜时候，又遇到了那个董六，他把一个菜农的摊子给砸了，说菜农摆摊没给他保护费。” “董六？吴建材的手下？那个混子？” 汪东听到媳妇潘晓娟的话，不禁皱起眉头，夹排骨的筷子都放缓了速度。 “嗯，就是那个董六，脑袋上都有纹身的那个。” “他不是把北菜市场给承包了吗？所以他在北菜市场简直就是作威作福，随意定价。” “我今天买的排骨，比西市场那边，一斤足足贵了两块钱。” “要不是咱家距离西市场实在太远了，我也不会去北菜市场买菜。” 潘晓娟和丈夫表达着不满和无奈。 但她这个丈夫，市公安局户籍民警的汪东，管不了这些。 别说汪东管不了，就连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姜卓民又如何？ 当初浩浩荡荡的下来，大家都以为灵云市的天要亮了。 结果… 哎，说起来都是眼泪。 “别说了，媳妇，吃饭吧啊。” 汪东脸色变的凝重沉重，心情也低落了不少。 不再说话，默默吃饭。 吃完了饭之后，汪东和妻子洗了澡，做完了鼓掌运动之后。 汪东点了一颗烟，内心有些空虚。 他走出卧室，来到阳台前，眺望着万家灯火。 灵云市这么亮的夜景，这么多家都在开灯。 可他们真的不感觉黑暗吗？ 日常生活，上学，上班，就连建筑工地，都会遇到吴建材的那些手下，遇到那些蛮不讲理的畜生。 这样的一个人，掌控着灵云市的很多方面。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偏偏吴建材还是个市人大代表，这是他最大的保命符。 汪东把烟掐灭之后，从怀里面掏出两张照片。 照片似乎有些陈旧了，但四寸照片里面的内容，一旦揭露出去，势必会影响巨大。 这里面就是当年那位外地商人惨死的现场照片，有外地商人的尸体，以及那辆报废车。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辆报废车底的刹车片照片。 是他藏了一手，偷摸用手机照的，然后把照片洗了出来。 只是他已经被调离刑警支队，所以这么多年，他也不敢拿出来。 看似堕落，看似只顾小家庭的汪东。 内心，其实一直都在坚守着正义，盼望着朝阳的出现。 他相信，朝阳一定会出现！ 所有的黑暗，都将被光明所消灭。 铃铃铃… 就在这深夜，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汪东脸色一变，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来电，不简单。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号码。 瞳孔不禁一缩。 正文 第269章 杨东的缜密！ 在户籍民警汪东接到电话前的十分钟。 开阳县，下水镇小杨村，杨东的老家。 “虎子，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杨东正在和蒋虎讨论吴建材的事情，然后杨东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关键的证人，灵云市公安局户籍民警汪东。 这个人是很重要的人证，如果有他的话，吴建材受到法律制裁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了。 但是在上辈子的时候，是这个民警汪东被杀害之后，才引起上面的重视，又因为中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开展，彻底把吴建材铲除掉。 可在这一世，杨东不想让吴建材继续潇洒十年的时间。 他想让吴建材现在就完蛋，还灵云市一片净土。 那么，户籍民警汪东就非常重要。 他绝对不能死，一定要保护起来。 这样的人证，若是死了的话，会加大侦破的难度。 “什么事？” 蒋虎看向杨东，一脸的好奇之色。 杨东沉着脸色，把户籍民警汪东的事情，和蒋虎说了一遍。 包括五年前，有一个外地地产商想要在灵云市投资，结果因为酒驾出了车祸。 当时的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结论就是酒驾而死，排除了他杀因素。 这个案子就这样定性了，一直到十年之后才有了重大进展，才知道原来这个案子有这么大的隐藏。 蒋虎听了杨东讲到了汪东，又提到了五年前的案子，顿时面色一肃。 “组长，你说的是之前在刑警支队，后来被调到户籍口的汪东吗？” 杨东看了眼蒋虎，忽然想到蒋虎之前也是在刑警支队，后来也是被调到了经侦支队，可以说和汪东有相似的点。 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蒋虎的背景更深，所以他被调到了经侦支队，可汪东则是直接一撸到底，去了最不好立功的户籍民警。 如果没有天大机遇的话，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户籍民警。 “是，你认识？” 杨东点了点头，然后问着蒋虎。 他看到蒋虎的脸色不太对劲，意识到蒋虎和汪东之间，可能会有交集与关联。 “何止认识啊，汪东是我学长，我和于百江是警察学院的同届，而汪东是我们的上一届老学长。” “后来他在市刑警支队做了两年，等我去了刑警支队的时候，还和他共事过两个月，然后他就被调走了。” 蒋虎这么一说，杨东立即追问道：“现在你们还有联系吗？” “呃，没有太多联系，不过我有他电话号。” 蒋虎老老实实的回答杨东的话。 杨东眯起眼睛，而后沉思许久，朝着蒋虎开口：“虎子，给他打电话，把他约到开阳县！” “啊？为啥？” 蒋虎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杨东，不太明白组长为何对这个汪东学长这么感兴趣。 难道吴建材这个案子，和汪东有关系吗？ “汪东手里面掌握着关键的证据，可以直接扳倒吴建材的证据。” 杨东沉声开口，脸色极其严肃。 蒋虎一听这话，顿时激动的站起身来。 “真的？我这就打，这就打！” 二叔姜卓民一直都想把吴建材铲除掉，可是连二叔这样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都做不到，可想而知吴建材背后的势力和根基有多大，有多深了。 那如果这次借助汪东手里面的关键证据，可以扳倒吴建材的话，那还等什么？ 他立即拿出手机，翻了很久电话号，终于翻到了学长汪东。 他立即按下拨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然而听到的却是对方正在通话的提示音。 蒋虎放下手机，朝着杨东说道：“汪东学长在和别人通话，等会吧。” “通话？这么晚？” 杨东却是狐疑的看了眼墙上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这么晚的时间，有什么事情要在这个时候通话？ 他心里面隐约觉得不太妙的感觉。 “再打！” 杨东指着蒋虎手机，示意道。 蒋虎点头，于是又打了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还在通话中。” 蒋虎摇头放下手机。 “那就等会。” 杨东盯着墙上的时钟，等待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杨东在老家的卧室内，气氛也沉闷许多。 两分钟之后。 “虎子，再打！” 杨东觉得再忙的事情，汪东也不至于通话这么久。 蒋虎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再打了一次。 这次还是有提示，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蒋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关机了！” 杨东立即目光犀利起来，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然有可能是汪东的手机没电了？或者是汪东主动关机了？ 但身为一名警察，尤其是之前在刑警队工作过的汪东，不可能把手机关机。 警察的职业病是很重的，手机不关机，通话必须畅通，随叫随到。 杨东朝着蒋虎问道：“虎子，你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联系到汪东吗？” “有，我有个经侦支队的同事，和汪东学长住在一个小区。” 蒋虎立即点头，朝着杨东回答。 杨东立即开口：“虎子，麻烦你这个经侦支队的同事，去汪东的家找他！” 他知道自己这个做法，多少有些神经病了。 大半夜的麻烦别人，去找这个汪东。 但是没有办法，这个汪东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只要有了他的话，破案难度会降低非常多，而且也会非常的顺利。 蒋虎知道孰轻孰重，也知道这件事透着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他再次拿出手机，找到经侦支队的一个同事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十几秒之后，电话被接听了。 “老九，我是虎子，你现在在哪里？” 老九是绰号，在经侦支队的绰号。 实际上，老九叫管作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经侦警。 “在家啊！” 管作成已经躺了下来，接到了蒋虎的电话，让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家对吧？好，你现在帮我个忙，你去找汪东，就是之前在刑警支队的汪东。” 管作成一脸的疑虑不解，但作为和蒋虎关系不错的他，还是点头答应：“行吧，我去找。” “不过你找他有啥事？” 管作成问。 蒋虎沉声回答道：“你见到他之后，就说我找他，然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正文 第270章 危险！危险！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户籍民警汪东的家。 汪东在阳台之上眺望城市夜色，家家户户亮起灯，看似是万家灯火，可是这天太黑了。 就在他掐灭烟头，准备转身回去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给他打电话。 在他记忆里面，至少已经有四年的时间，这个人不曾给他打过电话了。 因为两个人之间，已经没了领导和下属的关系，虽然都在市公安局这个单位，但他现在是户籍口民警，而对方已经从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升到了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副处级干部。 没错，他就是之前汪东在刑警支队的老上司，如今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陈发。 之前就是陈发让他不要多事，不要试图推翻之前的调查结果。 最后也是陈发把他给调到了户籍民警。 对于这个陈支队长，他心里面是有怨言的。 但也没有怀疑陈发有问题，汪东觉得陈发是不想徒增事端罢了，也不想得罪其他刑警支队的队员们。 毕竟他们花费了那么长时间，又在法医，交警的配合下，调查了外地商人是醉酒车祸而死的结论。 如果自己徒增事端，多管闲事的话，就会让这些人的劳动成果化为泡影。 所以这位陈队长肯定要站在多数人那边，只能把自己调离岗位。 而现在这位陈发支队长，给他打了电话，时隔四年了。 汪东目光复杂，但却不能不接。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副处级的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了，又是市公安局党组成员。 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他的领导。 汪东深呼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陈队，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哈哈，小汪啊，你还保存着我的手机号啊？我以为你已经删了。” 电话那边，响起了陈发爽朗的笑声。 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汪东心里更复杂。 他无比怀念曾经在刑警支队的日子。 “您永远是我的老队长，我怎么会删您的电话号？” 汪东圆滑了不少，在户籍口做民警这几年，他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热血澎湃的年轻小刑警，已经不在了。 “哈哈，好好好。” 陈发大笑，然后收敛笑意之后，便是复杂的感慨：“哎，其实小汪啊，我是对不起你的。” “当年那件事，你也知道影响有多大，咱们队里面压力也大啊。” “所以在现有证据充分的情况下，结案是有利的。” “我纵然欣赏你，但我也不能不维护队内的团结。” “在你和大多数同志上面，我最终选择了大多数同志。” “小汪啊，你？不怪我吧？” 陈发和汪东道了歉，语气也很是真诚真挚，带着几丝无奈和后悔之意。 汪东听着陈发的话，心里酸酸的，但心里面的怨气也少了一些。 或许，陈队也是真的无奈吧？ “不会，我怎么会怪您那？当年是我太年轻了。” 汪东连忙表态，他现在又不是政治小白，怎么可能真的让领导道歉？他也没那个资格接受啊？ 所以他不敢接受道歉。 “哎，苦了你了，小汪。” “不过没事了，曙光已经到了，一切都应该来得及。” “咱们市局准备重启当年案件的调查，刑警支队也积极响应。” “小汪，我听说你手里面有当年车祸现场照片，还有那个刹车线被割痕迹的照片？” 陈发先说市局的最新动向和安排，又说了这个案件要重启调查。 然后试探着问汪东。 汪东一听当年的案件要重启调查了，顿时心里猛的跳动。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这么多年了，正义终于要冒头了吗？ 自己的努力和坚持，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吗？ 他兴奋，他激动，他想大吼一声，发泄憋了五年的压抑心情。 但最终都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朝着陈发支队长回答道：“是的，陈队，我手里面…有照片！” “太好了，太好了，有你的照片，相信咱们队里的调查会很顺利啊。” “小汪啊，你想不想回刑警队啊？” 陈发适度的表现出了激动的情绪，然后又问了汪东这个问题。 这对汪东很重要。 汪东非常想回到刑警支队啊，非常的想。 但… 他看了眼卧室里面睡觉的媳妇潘晓娟，以及想到在爸妈家里的儿子，他犹豫了一下。 自己已经有家庭了，自己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刑警是有一定风险的，是有牺牲的可能性的。 媳妇会同意自己再进刑警支队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但若是按照自己的决定，他肯定希望回去。 “我，陈队，我不知道。” 汪东无奈的苦笑一声，实话实说。 “哈哈，没事，你现在结婚了，你的确要慎重一些，可以问一下小潘，再做决定啊。” “只要你想回来，现在就可以把你调回来。” “你是个优秀的刑警苗子，要不是之前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把你调到户籍口啊。” 汪东听着陈队的话，他心里最后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谢谢您，陈队！” 汪东很真挚的开口感谢陈队给他的机会。 “小汪，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的话，把照片给我送来吧，不能耽误队里的工作。” “有你的照片的话，我们的侦破工作就更顺利了。” 陈发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朝着汪东非常认真的问道。 汪东当然没问题，他巴不得这个案件被推翻，早点还死者一个公道，早点把后面的人揪出来。 “您没搬家吧？我这就把照片给您送去！” “没搬家，还在景林小区，你过来吧。” 陈发嗯了一声，然后和汪东约定好了，便挂了电话。 汪东握着手机，手机突然叮的一声，然后黑屏了。 没电了！ 汪东下班回来，忘记把手机充电了。 于是他找到万能充，把手机的电池抠出来，用万能充开始充电。 “媳妇，我出去一趟，去刑警支队陈队长的家里，送点东西。” 汪东走到卧室门口，朝着还没有睡着的媳妇报备一句。 潘晓娟坐起身来，然后走到客厅。 但汪东已经离开家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万能充上面的电池，以及抠出电池的手机。 几分钟后，她家的门被敲响了。 “老公，你是不是忘拿手…” 潘晓娟推开外门，却发现并不是老公汪东回来，而是一个陌生面孔。 “嫂子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管作成，我有事找汪同志。” 管作成连忙自我介绍，又拿出证件照给潘晓娟，以免潘晓娟误会自己是不法分子。 “原来是管警官，我们家老汪出门了啊。” 潘晓娟认识警察的证件照，一眼就知道是真的。 于是她笑着回答管作成。 管作成闻言皱起眉头：“出门了？去哪了？” “听他说，好像去刑侦队长的家了吧？要送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那…嫂子，能不能联系汪同志，有人找他有事。” “啊？不好意思啊，他手机在家充电，他没拿手机啊。” “好的，嫂子，打扰你了。” 管作成急匆匆的转身下楼，同时拿出手机拨通蒋虎的电话。 “喂，虎子，汪东不在家，去了陈发家里，要送什么东西，对，我告诉你一声。” 正文 第271章 吴建材的危机感！ 在汪东前往陈发家的途中。 陈发坐在家里的书房，一边抽烟，一边做好了一番思想斗争，然后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对方接听了。 “哈哈，陈队，怎么样了？” 对面爽朗的笑声，与方才陈发给汪东打电话之初，他发出的笑声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换了人，身份也换了。 这回发出笑声的，不是他陈发，而是对面的…吴建材。 陈发抽了口烟，面色凝重的开口：“吴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吴建材明白陈发的意思，于是他连忙点头笑道：“放心吧陈队长，真的就这一次了。” “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陈发语气发冷的再次开口，有一种警告的意味，而且很浓。 吴建材坐在ktv的包厢里面，周围安静一片，也没有开音乐，只有他搂着一个女孩，上下其索。 闻言，吴建材目光泛冷，但还是笑呵呵的开口回答道：“陈大队，放心吧，真的就这一次了。” “照片给你之后，你立即销毁！” “所有没处理好的证据和痕迹，切记一定要处理清楚！” “那辆报废车，实在不行就肢解掉，不要留下把柄，知道吗？” “否则我们不好过，你吴建材也别想好过。” 陈发的语气发冷，已经开始威胁了吴建材。 吴建材听了陈发的话很是刺耳，但他只能压住心里面的火气，耐心的和陈发对话。 没办法，谁让陈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又是副处级的支队长。 面对这样的一位公安局的实权人物，他吴建材也不能太强硬。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官，自己虽然是商人，但也是个民而已。 自古官民不两斗，两斗受伤的一定是民。 “好好好，陈大队尽管放心，我不会给自己留危险的。” “但是也请陈大队，以最大的能量，做好你们局里面的扫尾工作，千万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啊。” “这次姜卓民带队视察你们灵云市，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千万别被他抓住把柄啊。” 吴建材好心好意的劝着陈发，他自然不希望陈发这些人出事，不然会连累他的。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这是我们公安系统的内部事务。” 陈发冷冷的开口，怼了回去。 “哈哈哈，好好好。” “陈大队啊，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儿子的银行卡里，我转了一百万过去，别嫌少啊。” 吴建材知道光动嘴，是没意义的。 所以他还是出了一把血，把一百万转到了陈发的儿子账户上面。 “嗯，多谢。” 陈发见吴建材如此的上道，他脸上的冷意也少了很多，语气也宽泛一些。 “时间不早了，吴总早点休息。” 陈发不想和吴建材聊下去，以免吴建材得寸进尺，撑着杆子往上爬。 “好咧，你也早点休息啊，陈大队。” “照片到了，还请陈大队帮我保存好啊。” “我明天一早，派人取！” 吴建材连忙开口，嘱咐着陈发几句。 但是陈发已经挂了电话，不想和吴建材磨叽下去。 吴建材听着电话里面的忙音，终于是憋不住火气。 “给脸不要脸！” 砰！ 他把手机直接摔了出去，好几千块钱的手机，就这么被他给摔碎了。 连带着，ktv的音响，都被他砸了一个大窟窿。 “啊！！” 被他搂在怀里面的陪酒小姐吓坏了，惊恐的叫出声来。 吴建材本来就心烦，听到这娘们大喊大叫，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嚓一声。 “啊你妈了个头！” “滚出去！” 陪酒小姐捂着脸，惊恐的连滚带爬往外跑，高跟鞋的鞋跟都被她蹬坏了，她都不敢回头看。 吴建材阴鹜着老脸，满脸抽搐着。 自己在灵云市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养肥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今天用的吗？ 可是这帮人被自己养的脑满肠肥，可对自己却依旧不客气，把自己当提款机一样。 没有尊重，也没有互敬，只有单纯的利用。 吴建材气呼呼的敲了茶几好几下，把茶几敲的摇摇欲坠。 “大哥，你怎么了？” “我看小雅被你打出去了？” ktv的房门被推开，冯利山走了进来。 吴建材看了眼冯利山，这个冯老二，深呼口气说道：“老二，咱们有危险了。” “啥？危险？” 冯利山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吴建材。 “咱们能有啥危险？灵云市白天是武书记的，晚上是大哥的，有什么危险？” “只要市委武书记不倒台，只要其他的几个市委还支持您，只要云北区的主要领导支持您，有什么危险的？” 冯利山有些不以为然。 危险？ 还能有03年的时候危险吗？那个时候外地客商死在灵云市这个案子，闹的太大了。 以至于后面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姜卓民亲自带队来到了灵云市。 可是结果如何？还不是灰溜溜的滚蛋了？ 正厅级的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又如何？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滚犊子了？ 所以省里面都插不进来的灵云市，谁还能伤害他们兄弟几人？ “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想多了？” 冯利山觉得吴建材这几天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和那个市纪委的杨东见完面，被杨东狠狠砸了四百万之后，冯利山的脾气一点都不好，沾火就着了。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吴建材叹了口气，现在无比的想念田老三田原。 要是田原在自己身边的话，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田原？ 对啊，我可以找田原啊。 虽然田原判处无期徒刑，可至少他在灵云市监狱里面服刑。 自己只要运作一下，完全可以探监。 探监的时候，就可以听一听田原的分析啊。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就算此刻是半夜，但半夜正好运作，正好去探监田原。 要是白天的话，反倒是不太好运作。 “老二，备车，去监狱！” 吴建材朝着冯利山知会，立即起身往外走。 正文 第272章 市长大秘—李臣！ 在吴建材坐车前往灵云市监狱的同时。 蒋虎接到了在经侦支队的同事管作成的电话，管作成告知蒋虎，汪东不在家里，而是去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陈发家里，说是送东西。 至于送什么东西，管作成不知道，他也没有打听太细，而且看汪东的媳妇似乎也不知道。 蒋虎接完了管作成的电话之后，就把事情告诉了杨东。 杨东立即皱眉，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妙。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大半夜的跑陈发家里送东西？ 汪东被陈发的一个电话就给召唤走了，这明显不太对劲。 而且汪东现在就是个市公安局的户籍民警而已，陈发可是副处级的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双方现在已经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没有工作上的从属关系，更关键的是陈发这个人… 杨东掌握着上辈子的全部事态的细节，印象里面这个陈发最终也因为吴建材犯罪集团的落网，而被牵连，受到了党纪和国法的严惩。 现在的陈发还只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但是在十年之后的陈发，已经做到了市公安局政委兼常务副局长，正处级干部。 这是一头狼啊，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自爆的一只狼。 而唯一知道这头狼身份的人，就是杨东了。 “绝对不能让汪东顺利到陈发的家里，就算到了陈发家里，也不能让他和陈发见面成功。” “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汪东送的东西，应该就是照片了。” 能够被陈发这么惦记的，除了照片之外，也没别的了。 汪东一个小小的户籍民警，除了当年他保存的几张照片，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被领导在乎。 杨东脸色凝重的朝着蒋虎开口。 这件事还是需要蒋虎的配合才可以。 “虎子，找个信得过的人，把汪东的照片接收过来。” “这个人选，不仅要可靠，而且还要让汪东信任，让他没有顾虑的把照片上交。” 杨东望着蒋虎，脸色很沉重，语气很郑重严肃。 蒋虎虽然只是经侦支队的一个小警察，虽然两个月前陆副市长问过自己，询问蒋虎在借调期间的表现。 那个时候杨东还以为蒋虎可以借此机会升职，但是这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蒋虎还是科员，还是经侦支队的普通经侦警察，没有任何变化。 陆文博并没有提拔蒋虎。 但这不影响杨东对蒋虎的器重和在乎，蒋虎的背景就意味着他这辈子不会平俗。 而且蒋虎在公安系统吃的开，这是杨东非常看重的地方。 该借用蒋虎力量的时候，他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我二叔可以吗？” 蒋虎听了杨东的严格要求之后，发现自己认识的公安系统里面，符合的唯一人选，竟然是自己的二叔。 除了自己的二叔之外，他也不信任任何人。 虽然他也有很多关系不错的警察同事，但这不足以让他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照片交给别人，他蒋虎不放心。 所以唯一放心的人选，就是自己的二叔姜卓民，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你二叔？可以！” “但是他远在北春市，在省里…” 杨东知道姜卓民是值得信任的人选，但是姜卓民毕竟距离太远了，想要借力也很难。 “不，我二叔明天一早就会带队来灵云市视察！” 蒋虎摇头，朝着杨东开口。 杨东闻言不禁笑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到了，很好。” 蒋虎听了杨东的话之后，却表达了担忧。 “可就算我二叔到了，但是汪东已经要把照片交给陈发了，到时候我们只会扑空。” “在汪东的眼里面，他更相信陈支队。” 蒋虎对陈发当然不陌生了，这个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不仅在这之前把汪东开除了刑警队，也把他蒋虎‘请’去了经侦支队。 于是，蒋虎对这个陈支队的观感，并不太好。 在他眼里面，这个陈发有嫌疑，嫌弃还不小。 证据，他没有。 他有的只是直觉而已。 但蒋虎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对破案一向都很敏感。 “对啊，如果没有举措的话，汪东肯定要把照片送给陈发了。” “但是…” 杨东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 “有一个好兄弟，会省很多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找到李臣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如今的李臣，可不再是市政府办综合科的小透明了。 如今的李臣已经是综合科的副科长，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市长侯勇的秘书。 市长大秘，真正的市政府一号大秘，市委的二号大秘。 李臣所能够掌握的权力，比起他杨东来说，只多不少。 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和市长的秘书，毕竟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但杨东当时心甘情愿的扶了李臣一把，推荐李臣担任市长秘书，他是没有任何私心，完全是想帮李臣。 上辈子自己悲惨的人生，也在所难免的牵连到了李臣，以至于李臣被田光汉针对，一脚踢到了离退休干部科，彻底的混吃等死。 所以这辈子，自己重生之后，也要让李臣跟着发迹。 这是对前辈子李臣的补偿，对这段兄弟情谊的弥补。 现在，李臣成为了市长秘书，能够帮助自己的方面就有很多了。 蒋虎不知道杨东打给谁，但他不吱声，默默的坐在炕上。 李臣现在还没有睡觉，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可是对于他这个市长秘书而言，还是很忙碌的。 他还在家里审稿子，这是市长明天要发言的稿子。 稿子不是他写的，但需要他这个秘书审核。 等他审核结束，这个稿子还要给秘书一科送去，由秘书一科做最后整理。 铃铃… 夜深人静时刻，李臣被一阵铃声打断了，不由得有些火大。 做了几个月的市长秘书，他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沉默寡言。 他现在也逐渐找到了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秘书，如何做好自己的工作，以及如何与领导干部相处。 这是一个大学问。 他现在被电话铃音打断，有些烦躁。 不过当他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烦躁瞬间没了，立马放下钢笔，按下接听键。 “组长，这么晚，还没睡啊？” 他和蒋虎一样，也称呼杨东为组长。 但他这个组长含义，与蒋虎他们称呼的组长不一样。 蒋虎他们喊组长，是因为杨东是之前市纪委调查组的第十专案组的组长。 而李臣喊杨东为组长，是因为杨东之前担任市政办综合科的文办小组长。 “李臣，你现在是市长大秘，不能叫我组长了。” “私底下喊喊还可以，正式场合不能这样。” 杨东并没有立即和李臣说事，而是纠正了李臣‘错误的叫法’。 正文 第273章 紧张的局势 “组长啊，你就别给我上政治课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 “我这个市长秘书，私底下绝对服从你这个市纪委秘书，哈哈。” 李臣笑着开口，语气满是调侃之意。 这不禁让杨东感慨，权力这个东西，果然是让人最好成长的养料。 以前沉默寡言，只喜欢默默做事，不喜欢炫耀的李臣，如今也有了变化。 当然这样的变化，当然也是积极变化，是好事，是杨东喜闻乐见的变化。 “行了，别贫嘴了，我跟你说正事。” “既然是私底下，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你马上把这件事帮我办一下。” “事情是这样的…” 杨东花了一分钟的时间，以最简短的语言，把他们要做的事情叙述一遍，让李臣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和急迫性。 “所以你现在要把陈发从家里支开，不能让他和汪东顺利见面。” “之后你还要派人联系汪东，之后可以把汪东交给我，我来说服他。” 杨东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说出了目的。 李臣听了杨东的话，立马知道局势的复杂和严重性，于是也不怠慢的点头：“好，我立即办！” 他这个市长大秘，此刻表现出来了沉稳和担当。 杨东不禁再次感慨，但也没时间感慨，不耽误李臣办事，于是挂了电话。 李臣放下手机之后，然后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拨通市长侯勇的私人电话。 这么大的事，自己必须先请示汇报领导，他不能自私做决定。 哪怕杨东没有吩咐他这么做，他也必须这么做。 这才是一个优秀的秘书，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自私做主，把这件事办了。 万一领导有不同的意见，甚至…更复杂的情况。 自己可就办错事情了，那么后果可就非常严重了。 “领导，刚才…” 李臣也用简短的语言，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开口请示侯勇。 “所以请领导指示，我是否该这么做？” 侯勇刚把尹铁军送走，准备休息，接到了秘书小李的电话之后，他脑门瞬间冒汗。 差一点因为疏忽，就把最重要的证据给忘记了。 这要是证据被对方得到了，他们的努力都没了意义。 就算吴建材依旧可以被铲除，也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必须做，你听杨东的，你立即把陈发从家里支开。” “理由自己想。” “照片绝对不能落入陈发手里面。” “我会亲自派人，把汪东接过来。” “等到明天一早，省厅的姜厅长到了之后，立即把照片交给姜厅长。” 侯勇这个市长，在这一刻做出了重要的批示和最新指示。 “是，领导，我立即办！” 李臣态度积极，对市长的指示，积极执行。 他不敢耽误时间，因为现在的情况非常敏感且危险！ 稍有不慎，照片就会落到对方手中！！ 等到市长挂了电话后。 他再次翻阅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陈发的电话号。 他这个市长大秘，这几个月可不是吃干饭的，基本上市政府所有部门的重要领导的联系方式，他都有，无论是对私，还是对公。 市公安局可是市政府重要的市直部门，尤其市公安局局长还是副市长陆文博。 所以李臣这个市长秘书，对市公安局完全可以发号施令，合情合理合规。 丝毫不越权。 “是陈发队长吗？我是李臣！” 陈发此刻正在家里面，焦急的等待着汪东的出现。 只要他从汪东手里面把照片拿到手，就可以交给吴建材，这样的话他也就放心了。 但他没等到汪东，却等到了市长秘书的电话。 “李主任，我是陈发啊，是不是领导有什么指示？” 陈发从书房椅子上起身，站着回话。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下意识举动，非常的自然且顺滑。 这不是对李臣的尊重，这是对市长的尊重。 要知道一些耳聪目明的领导，是可以听出来，你是坐着回话，还是站着回话的。 这也是官场的潜规则之一。 对待组织，对待领导，有没有尊重，都在一些细节上面体现着。 “陈支队，给你十分钟时间，立即赶到市公安局，我在市公安局等你！” “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一定要快，要急！” “就这样。” 李臣耍了一把狐假虎威，当然他也不算是狐假虎威了。 身为市长秘书，他的一个电话，足够让很多党员干部吃不好，睡不好。 此刻陈发接到了他的电话之后，就是如此。 尤其是李臣语气很严肃，这三句话说完了之后，连他的回应都不听，直接挂了电话。 这就不禁更让陈发感到紧张和焦虑。 当然他也没有往坏的方向去想了。 “怎么还关机了？” 他立即拿着手机给汪东打电话，结果提示关机了，顿时大急。 他已经没时间浪费了，李臣让他十分钟之内赶到市公安局。 所以他不敢拖延时间，更不可能坚持到汪东把照片送过来的时候。 “陈海，你别睡了，起来！” 无奈之下，陈发只能把自己十六岁的儿子陈海从睡梦之中喊醒。 陈海茫然的睁开眼睛，望着自己老爹，然后烦躁的开口：“干嘛啊？我刚睡着，明天还要上学啊。” “你一会再睡，等会咱家会来一个叫汪东的民警，你让他把照片交给你就行了。” “他要是问你我去哪了，你就说我有事情出去处理了。” “记住，一定要把照片接过来！” “之后等我回来，你才能睡。” “实在不行，明天给你请一天假，不去上课了。” 陈发看到儿子困成这个逼样，也只能放纵一次儿子。 “真的？好好好，我不睡了，我等他。” 陈海立即睡意没了，开始想着明天不上课，该去哪里玩？ 是去星光会所？还是喜洋洋ktv？也不知道小翠有没有时间？ 十五岁就泄了初阳的他，早就喜欢上了泡妹子的感觉。 当然，他就是仗着自己老子是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副处级干部。 陈发来不及和儿子陈海多说。 他立即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急匆匆下楼。 幸好他家距离市公安局不算太远，不然的话十分钟还真到不了，哪怕开车。 陈发开着车离开了小区，他用余光扫了眼小区周围，并没有看到汪东身影。 他只能加大油门，直奔市公安局。 汪东从超市走出来，拆了一包烟。 他已经到了陈发所在的小区，只是烟瘾犯了，买了一包烟。 他出来之后，就看到一辆车远去了，车尾灯越来越远。 他收回目光，点了一根烟，然后推着自行车往小区里面走。 他完全不知道，他和陈发擦肩而过，局势万分的危险。 差一点，他就要万劫不复！ 可谓是惊险！ 汪东把自行车放好，然后来到了陈发所在的4楼三单元，敲响了301房门。 咚咚！ “你就是汪东？赶紧把照片给我，我爸出去办事了，快点。” 陈海穿着睡衣，一脸烦躁不满的推开门之后，直接大大咧咧的和汪东索要照片。 汪东看到并不是陈发迎接自己，而是他儿子陈海。 心里顿时莫名一沉。 关键时刻，他忽然寻思过味道了。 不对劲！ 陈支队长不对劲…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汪东满脸歉意的朝着陈海示意，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跑。 他不知道陈海认不认识他，但他却不能把照片交出去！ 他忽然觉得这里很危险，仿佛背后有无数只眼睛，都在盯着他。 正文 第274章 汪东安全了！ 汪东深呼口气，终于是跑出了陈发家所在的单元楼梯，然后他骑着车子直奔小区外面。 但是，就在他出了小区的时候。 只看到在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公务用车，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辆。 这还不算，主要是车牌号，让汪东瞳孔一缩。 市政府的公务车辆！ “你是汪东同志吧？” 公务车的车门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干部打扮的中年人，站在汪东面前，沉声问道。 汪东有些紧张且警惕的望着这个中年干部。 “您是？” 他没有立即告诉对方自己是汪东，而是先试探着问对方的身份。 自从他在陈发家门口察觉不对劲之后，他现在看谁都很紧张，都很警惕。 要知道他手握的这几张照片，很有可能改变很多东西。 所以这照片肯定会被争夺，弄不好自己甚至有生命危险。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得不谨慎。 见到汪东如此警惕，中年干部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他的工作证件，递给汪东。 “市政府机务科科长，董文忠。” 董文忠和汪东没有任何交集点，平时汪东也根本接触不到董文忠。 其次，董文忠这种市府办的机关部门干部，本来露面的机会就很少。 不像是那些行政一二把手那样，露面机会多。 所以一个民警不认识，完全正常。 “您好董科长。” 汪东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立即把证件还给董文忠，但还是很警惕。 董文忠见他如此，立即笑了：“你不必紧张，市长想见你，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市长见我？ 汪东心里泛起滔天巨浪，自己一个市公安局负责户籍口的小民警，一个科员而已，怎么就被市长知道了？ 难道？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这胸兜里面的几张照片？ 连市长都参与进来了吗？ 不过汪东对市长侯勇的观感不错，这位年轻的少壮派的市长，值得他的信赖。 当然不信任也没办法，市长召见，他不敢不去。 所以不管市长是以什么目的要见他，是好是坏，他都要去。 “我车子…” 汪东看了眼自己的这辆自行车，这是他上班下班的重要工具。 “交给我们就行，你坐车吧。” 董文忠笑了笑，然后车里面又走出一个相对年轻的干部，把汪东的车子接过来，随即挥手示意汪东上车。 汪东就这样，茫茫乎乎的坐在车里面，去见市长了。 但他最终没有见到市长。 他被市政府公务车拉到了市政府大院。 “要委屈汪东同志一下，今天就住在市政府吧。” “市长明天会见你，说明情况。” 董文忠朝着汪东歉意的一笑，然后拍了拍汪东的肩膀，把汪东带到了市政府里面，找了一间休息室，请他进去。 “稍后，会有领导见你，向你说明情况。” 董文忠朝着汪东示意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汪东现在满脸都是疑虑之色，满脑子都是问号。 但他隐约猜到不对劲的地方，应该还是跟自己手里掌握的照片有关系。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件事。 因为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干部走了进来。 汪东看到这个年轻干部之后，先是吃惊，然后立马站起身来，主动打招呼：“李主任！” 他就算是个户籍民警，但也不至于不知道市长大秘啊… 李臣已经担任市长秘书这么久了，基本上市里面各部门各个干部，都见过李臣。 无论是从市里新闻看到的李臣，又或者是看到了证件照。 总之，他们都从各个渠道，了解到了这位年轻不像话的市长秘书。 李臣迈步进来之后，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汪东身上。 他想到杨东跟他说的那样，又想到领导跟他嘱咐的那些。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非常重要。 不仅要把照片完好无损的拿过来，还要保证汪东的生命安全，以此防止那些人狗急跳墙。 汪东手里面有物证，但同时汪东自己又何尝不是人证？甚至是最重要的人证。 如果汪东出事的话，那些照片的作证的效力，就大大减少了。 所以照片不能被对方拿到，汪东也不能被对方伤害。 他不得不佩服领导的远见，市长就是市长啊。 当然他更佩服自己的老组长，也就是杨东。 如果没有杨东料敌于前，及时的提前一步安排这些，可能汪东现在已经把照片交给陈发了。 “不要紧张，汪东同志。” 李臣满脸笑意的开口，安抚着汪东。 然后他亲自走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给汪东倒了一杯热水。 “来，喝杯水。” “谢谢李主任！” 汪东面对和颜悦色的李臣，不敢不敬，连忙把水接过来，朝着李臣感谢。 李臣这几个月，已经见惯了人情冷暖。 他担任综合科副科长之前，担任市长秘书之前，在市政府办公室几乎是个透明而已。 而自从他被重用之后，整个市政府内部，包括几个副市长，都对自己和颜悦色。 至于曾经那些瞧不起他，言语讽刺过自己的办事员，诸如周慧啊，顾晨等人，对自己更是谄媚到了骨子里。 所以李臣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因为汪东紧张而觉得有成就感。 “事情是这样的，汪东同志。” “你手里面有关五年前那起商人醉酒死亡案件的现场照片，对吧？” “这几张照片非常重要，它们是挖掘真正真相，找出幕后真凶，还死者正义的重要证据。” “所以你现在哪都不能去，一定要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留在市政府。” “只有这里，能保护你的安全。” “其他地方，你都有危险。” “你也不要担心你的家人安全，她们都已经被我们公安局的同志，暗中保护起来了。” “在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她们都是安全的，你没有后顾之忧。” 李臣耐心的讲解着事情，让汪东明白此刻的局势。 “李主任，您的意思是？市里要翻案？” 汪东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朝着李臣问道。 李臣微笑不语，只是朝着汪东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意味着吴建材犯罪集团，要被一网打尽了？” 汪东继续开口问着李臣，更加激动起来。 李臣已经圆滑世故了不少，不会留下任何话语的把柄。 “对于这些事情，你不必多想。” “明天一早，等你见到相关领导们，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的你，就在这里，凑活一晚上，好好休息。” 正文 第275章 市纪委深夜行动！ “领导，陈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在市公安局门口等我，请您指示。” 李臣走出了市政府休息室之后，再次拨通了他的领导，也就是市长侯勇的私人电话。 现在侯勇还没有休息，一直都在等待着李臣这边的结果。 汪东这个小户籍民警，非常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的话以后的取证调查将会非常困难。 这也可以说是决定一时成败的关键，绝对不能大意。 “你给市纪委的陆亦可打电话，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侯勇听了秘书的汇报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给予李臣最新指示。 李臣也认识陆亦可，因为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杨东有些时候会组饭局，会把杨东身边关系好的人，都聚在一起喝几杯。 这个饭局的人数基本上也很固定，有他，有杨东，有蒋虎，有陆亦可，还有侯东来以及侯双全。 当然偶尔的饭局上面，也会邀请一些新鲜的血液，邀请市里面一些部门的年轻干部，级别都在副科到正科之间。 而这些副科与正科们，对于杨东和李臣，可谓是巴结的很。 尤其是对于李臣这位市长秘书，更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 对于杨东这个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大家也很是尊敬。 主要是杨东的政绩太响亮了，被他斩落马下的领导干部，已经不少了… 而且级别最高的都是正处级的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以及副处级的田光汉。 这样的政绩，足够震慑一批干部。 但越是如此，大家越想巴结杨东。 因为怕，所以需要搞好关系。 不过杨东也不是什么人都领过来参加饭局。 只要上辈子的记忆里面，但凡有落马的，有双规的，有被党纪处分过的，名声很不好的，杨东都不会邀请。 请的这些，基本上都是清清白白的，能够与他们几个人相处下来的。 其中李臣和杨东还很有幸的认识了开阳县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于定豪。 于定豪这个副处级干部，在开阳县担任常委，副县长，前途可以说很光明。 但于定豪比较年轻，才三十五岁而已。 三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懂的都懂。 于是他们几个人，在饭局上逐渐熟悉了。 回归正题。 李臣结束了和市长的通话之后，翻到了陆亦可的私人手机号，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李臣顺利的与陆亦可对话成功。 “亦可姐，我是李臣啊。” 李臣对于陆亦可，也比较敬佩，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 不仅担任最新成立的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而且年纪只有29岁而已。 29岁的正科级干部，还是在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的位置上，未来不可限量。 所以李臣对陆亦可，很是客气。 “李臣，你不必来市公安局门口了，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陆亦可的语气很严肃，完全是工作上的态度。 而实际上也是如此，她现在就是在工作，就是在执行公务。 此刻的她坐在车里面，而这辆车就停靠在市公安局门口的斜对面，抬头就能看到市公安局门口的一切。 而跟她一起在车里面的还有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常务副主任郭维，第六纪检监察室的两个纪委办事员。 还有一位，市公安局驻纪检室主任。 李臣听了陆亦可的话之后，先是一怔。 “我不用去了？你们到了？”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而后吃惊不已。 市纪委这是要… 看来陈发这个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前途不妙了。 不过他也不意外，这个陈发这两年风评的确不太好。 不仅仅是在民间社会上面风评不太好，就连在市委市政府内部，也有一些干部对他进行消极的评价。 “好的，亦可姐，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沟通。” “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等你电话。” 李臣明白陆亦可的意思，明白市纪委要做什么之后，便不再多开口。 等到李臣挂了电话之后，陆亦可随即收起手机。 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在市公安局门口站了至少有几分钟的陈发。 此刻的陈发穿着外套，一个人在市公安局门口站着，旁边就是他自己的车，一辆二手的桑塔纳。 陈发望着周围，漆黑的夜色之下，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主任怎么还不来？ 他心里面有些狐疑，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市长大秘亲自给他打电话，通知他来到市公安局门口，有要事相商，他肯定不敢不来。 只是来了之后，他有些觉得不妙。 他也是个老刑警了，当年也是立功无数的一线刑警。 所以对于气氛，格外的敏感。 忽然，他脸色变了，因为他想到了汪东，想到了汪东手里面的那几张照片，也想到了自己为了吴建材，而利用手中权力。 难道？ “行动！” 陆亦可摘下耳机，朝着旁边的郭维，以及两个科室办事员示意。 陆亦可潇洒干脆利落的下车，然后朝着陈发走去。 郭维和两个办事员紧随其后。 四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纪委工作服，快步来到陈发身前。 或许是因为天黑，又或许是陈发看到干部打扮，让他误以为是李臣来了。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跑，也没想到要跑。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控制起来了。 两个办事员，外加郭维，直接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臂。 “你们好大…” 陈发勃然大怒，刚要怒骂，就看到了面前的陆亦可。 看到陆亦可的一瞬间，陈发汗毛竖起。 然后他又看到了平时很熟悉的市公安局驻纪检室主任王德发。 他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卡。 “王主任，陆主任，你们晚上不睡觉吗？” 陈发苦笑一声，望着王德发和陆亦可。 王德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陆亦可。 陆亦可脸色平淡的朝着陈发开口：“市纪委的每一位办事人员都会二十四小时备战。” “陈支队是公安局老刑警，应该理解我们。” 陈发点了点头，脸色也恢复了平常，朝着陆亦可回答道：“是，我理解，我们公安也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备战。” “只是没想到，你们市纪委竟然备战对象是我？” 陆亦可闻言，很公式化的抿嘴一笑：“对不起了，陈支队，我们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你是警察，应该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调查。” “同时，我希望我们和陈支队之间只有误会！” 陆亦可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这句话，陈发能不能听明白。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天色也晚了，早点‘打烊’回去交差。 陈发从头到尾没有申辩一个字，也没有挣扎抵抗，更没有高声大骂或者痛哭流涕。 或许是认命了？还是胸有成竹？ 总之，任由市纪委带走了。 正文 第276章 田原的阴险！ … 深夜十二点，一辆奔驰车缓缓行驶进入灵云市监狱。 在奔驰车进了监狱的大院内，立即有狱警从监狱大楼走出来，急匆匆的来到奔驰车旁边，把车里面的人领到监狱大楼里面。 从头到尾，双方一个字都没说，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吴建材和冯利山两个人走进监狱之后，就被安排到了一个环境相对不错的招待室。 只是招待室里面，没有一个人，也没有用来招待的茶水，什么都没有。 但吴建材和冯利山也不敢挑剔，而是默默的坐在招待室的沙发上，焦急的等待着。 五分钟… 十分钟… 两个人足足在招待室等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就在冯利山都沉不住气，准备出去问问的时候。 终于，招待室的房门被外面推开。 两个狱警管教穿着制服，打头迈步进来。 然后一个面黄肌瘦的短寸年轻犯人，穿着深黄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走了进来。 而囚犯后面，又跟着两个狱警管教。 每个狱警管教全部配枪，配警棍。 为首的一个狱警管教朝着吴建材伸出五根手指头，然后默默的转身退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狱警管教抬起头看了眼招待室四个角落的监控，然后也跟着出去。 吴建材这才注意到招待室墙上的监控设备，顿时什么别的心思都没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年轻囚犯身前。 “老三，这才两个月，你怎么瘦这么多？” 吴建材满脸心疼的看向田原，用手摸了摸田原面黄肌瘦的脸。 跟着自己好几年的田老三，怎么就成了这样？ “大哥，外面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急，把我从监狱里弄出来？” 田原盯着吴建材，嗓子有些沙哑的问。 吴建材听了田原的问题，这才意识到自己来这里，是和田原请教的，而不是单纯的探监。 如果是单纯的探监，完全可以通过正式渠道申请。 就像是电视剧那样，两个人隔着防爆玻璃，面对面打电话。 可他吴建材和田原非亲非故，原则是不可以探监。 所以他没办法，只能找监狱内部的利益关联者，让利益关联者帮忙安排。 而且时间有限，为首的狱警比划了五根手指头，也就是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田原就会被带出去。 所以有任何事情，都要在五分钟之内问清楚。 “大哥在外面有些危险，想请你帮着分析一下。” 一旁的冯利山，朝着田原开口。 “还是因为上次市纪委调查组所掌握的证据吧？应该是牵扯到大哥了吧？” 田原很聪明，真的很聪明。 冯利山一句话，他就能想明白所有的关窍。 当然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被吴建材重用。 一个大学毕业生，刚回市里就被吴建材任命为建材实业的财务副主管，两年之后升主管。 之后又结拜为兄弟，排行老三。 这里面纵然有田光汉的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田原自己本身也很‘优秀’ 田原虽然年纪小，只有29岁，但是他的资历却不浅。 这么多年帮助建材实业，在账务上面一顿操作，‘合理合法’的躲了至少大几千万的税。 “五年前从东江省泉城来的那个建筑商车祸死了之后，第一现场被一个小警察发现了异常。” “有个小警察发现了刹车线的异常，而且还拍了照片，留下了证据。” “我也是最近才听公安局的朋友提到了这件事。” “我让陈发帮我把照片带过来，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总有一种直觉，仿佛要出事。” “另外武新开在灵云市到顶了，他年纪也到了，以后发展机会不大，我要找新靠山。” “我想来想去，就选了关木山，这位市纪委书记。” “而且老三，你知道吗？关木山的秘书是杨东。” “我通过杨东，给了他四百万，让他帮着运作，我想见关书记，结果他自己一口气就要了两百万，简直是个小肚子，大胃口的穷鬼。” “可时间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消息，我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老三，你帮我分析一下，然后给我出个主意。” 吴建材把自己的来意，最终说了出来。 五分钟的时间，说白了真的很短的。 但这已经是吴建材所能够发挥能量的极致。 要知道光是为了见田原这一次，他吴建材就上下打点，而且是临时打点，临时找关系。 足足拿出去了七十多万，才让监狱的领导们同意‘疏通’五分钟。 田原大脑迅速转动起来，听了吴建材的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 他首先能确定，此刻的吴建材应该已经紧张了，不仅仅是紧张，可能已经开始害怕。 有些时候做的越狠，心就越怕。 自己知道自己屁股糊了多少屎，所以最怕的就是裤子突然漏了，被大家看到。 吴建材就是这样的心理。 “大哥，你做错事了。” “你不该有投靠关木山的想法，更不应该给杨东四百万。”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四百万，会成为对你非常不利的证据。” 田原皱眉开口，帮着吴建材分析起来。 但刚说两句，吴建材就自信的摆了摆手。 “那倒不会，不会，我是在翠庭居宴请的杨东，翠庭居是云北区的产业，咱还有股份，完全信得过。” “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田原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吴建材。 有些傻啊… 不过他还是竭力的帮自己这个大哥。 没有吴建材的话，就没有他这几年潇洒自在的生活，花钱如流水，换女人按小时算的日子，就不会有。 他很感激吴建材，所以他不希望吴建材也进来。 而且说的自私一些，只要吴建材没有倒下，他还在外面说一不二，自己才能在监狱过的好一些。 如果吴建材也垮了，自己在监狱里也不会有好待遇。 “大哥，时间不多了，我不分析了，我直接说怎么做！” “首先，你要实名举报杨东，对你进行索贿，用市纪委书记秘书的身份和你索贿，你没办法只能给了杨东四百万！” “一定要强调，是杨东借用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身份，对你索贿，千万不要牵扯到关书记！！” “这样的话，杨东一定会被处理！” “关木山不会引火烧身，他一定会放弃杨东这个秘书。” “四百万，不仅是对方拿来对付你的证据，又何尝不是你拿来对付他们的证据？” “而且这样做还可以把水搅浑！” “第二，你要去找武新开书记好好谈一谈，敞开心扉的谈一谈。“ “大哥，金钱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次你一定要大方一些，多给他一些也没什么，只要他还愿意继续撑着你，你就暂时没事。”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想方设法的联系省里的那位，如果那位愿意救你，那就彻底没事了。” “说白了，只要那位愿意保你，不管是杨东，还是关木山，侯勇，都伤害不了你。” “最后，找个机会，把杨东…” 田原目光一寒，做了一个刀切的手势。 “做掉！” “我爸说，杨东掌握了太多关于你的秘密了！！” 吴建材闻言，瞬间目光犀利起来。 正文 第277章 大幕拉开！ 深呼口气，吴建材的心里很恐惧，但伴随着恐惧的就是杀机。 对于吴建材来说，如果有人威胁到了自己的话，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 能用安抚的就安抚，能用金钱收买的就用金钱收买，能用威胁的方式就用威胁的方式。 但如果这些方式都没效果的话，那…就只能和五年前的那个泉城来的建筑商一样，杀掉。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吴建材确保绝对的安全。 反正做掉之后，也没有人能够查到他的头上。 以往在灵云市，有很多人都会维护自己，因为利益一致。 但现在的情况，可能与之前还不太一样。 所以具体该怎么做，吴建材的心里还是要好好的想一想，合计一下，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失去理智。 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吴建材了，那个时候他基本上一无所有，只能靠拼命，才能往上一步步爬。 但是十几年的时间里面，他已经从无到有，不仅让建材实业成为本地很有名的企业，而且还能够登堂入室，成为市委书记等诸多市委领导的贵宾。 除此之外，他还成为了市人大代表，这是最让他满意的成就。 因为有了人大代表的身份，也就意味着他某种程度上，处于高枕无忧的状态。 “时间到了！” 冯利山一直在掐着表，看着时间。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冯利山提醒了吴建材一声。 果然，在冯利山的话落不久，门被推开，四个狱警管教走了进来，带着田原往外走。 依旧是一言不发，仿佛当吴建材两个人不存在一样。 田原没有再说话，只是回头望着吴建材，眼神阴狠且坚决的示意吴建材。 吴建材知道田老三是什么意思，他是让自己坚决一些，干掉杨东。 只有除掉了杨东，才能够让自己高枕无忧，田原是这个心思。 “我们出去。” 吴建材朝着冯利山示意一声，然后迈步往外走。 冯利山这个冯老二，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吴建材的身后。 两个人走出监狱大楼之后，回到了车里。 冯利山负责开车，吴建材坐在副驾驶，他划下车窗，望着夜色的寂静，发呆。 “大哥，老三说的挺有道理的，不愧是他，真是足智多谋。” “老三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心一意的为你好啊。” 冯利山一边开车，一边和吴建材交流着，满脸都是感慨之色，以及深深的敬佩。 果然玩脑子的，就是比他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要强啊。 当初田原大学毕业来到建材实业就要担任财务部的副主管，他是不理解的，觉得老大完全是跪舔田光汉，才会让田光汉的儿子做财务副主管。 可是后来，他才明白过来，一个有谋略有脑子的人，对于建材实业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等后来田原跟吴建材结拜，排名老三的时候，冯利山也默许了。 建材实业的这些人里面，除了他冯利山是和吴建材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子。 其他的田老三，马老四，程老五，都是后来者。 “你真觉得老三是为我好？” 吴建材皱紧眉头，看向开车的冯利山问道。 冯利山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的开口问：“啊？难道不是吗？” 他不太明白大哥的意思，为什么这么问？ 吴建材见冯利山什么都想不明白，想不清楚，也只能摇了摇头，继续望向窗外，但同时开口出声：“现在的田老三，已经不是以前的老三了。” “他前面几条建议，或许为了我好。” “但是他让我杀了杨东，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吴建材反问冯利山，又或者说是反问他自己。 在他看来，田原让他除掉杨东，更大的私心是想报仇罢了。 毕竟无论是田原，还是他老爸田光汉，可都是杨东弄进去的。 如果没有杨东办案的话，田光汉依旧是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田原依旧是潇洒的建材实业财务主管。 但杨东出现之后，他们父子俩，先后被市纪委和市公安局带走。 一个判刑十多年，田原更是被判处无期徒刑，只因为他先奸后杀陪酒女，造成了故意杀人罪。 “啊？难道不是为大哥好吗？” 冯利山很不太理解，老大不是很希望得到田原的建议吗？ 怎么现在得到了田原的建议之后，反而怀疑起来了？ “他是为了自己的复仇，他在监狱里没办法找杨东报仇，所以想利用老子来帮他报仇！” 吴建材脸色突然出现了阴鹜之色，很是愤怒。 对于田原敢利用自己当刀而不满！！ 以往都是自己利用田原帮自己办事。 什么时候轮到田原算计自己了？ 如果他吴建材真的敢杀杨东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也不看看现在的杨东身居何位？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啊… 虽然只是个副科干部，但眼瞅着就要成为灵云市的政坛新星，拥有很光明的未来。 只要关木山不断往上，杨东就会混的很好。 可这个时候田原让他杀了杨东，可真的是居心叵测。 真要是听了田原的建议，自己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明显能够看出来武新开已经不行了，这个时候再去投资武新开，已经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田原却建议自己加大对武新开的金钱攻势，让武新开继续支持自己。 他还让自己举报杨东索贿，这岂不是得罪关木山的举动吗？ 就算田原提醒自己，不要把关木山牵扯进来。 但人家的秘书被举报索贿，你说上面领导会不会怀疑关木山？ 这已经不是牵扯不牵扯的问题了，只要自己举报杨东，一定会得罪关木山，毫无意义。 田原这个办法，完全是逼着自己断了后路，一心的跟着武新开走。 说到底，田原还是有私心的。 他想让武新开高抬贵手，帮他减刑！ 人心啊人心，果然很复杂。 十分钟后，吴建材被冯利山开车送回了家。 回到家的吴建材，顾不上别墅内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美女们。 他快步跑到书房，拿出手机，拨通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陈发的电话。 然而… 冷冰冰的提示音再提醒他，陈发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咯噔… 吴建材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不知道，随着陈发出事，这场大戏的大幕已经拉开了。 正文 第278章 召回杨东！ 汪东醒了，但他睡的不太好。 任谁住在市政府的休息室，都不会安心。 主要是汪东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虽然知道跟自己手握的几张照片有关系，可具体领导要做什么，他是不清楚的。 所以他心里很慌，也有些不安，但也有些期待。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绪之上，他睡了三个多小时，然后就醒了。 在他醒不久，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 “汪东同志，你醒了吗？” 听到外面有人喊他，汪东立马从床上起来，把门拉开。 “董科，早上好。” 来的人是昨天晚上接他来市政府大楼的董文忠，市府办机务科的科长。 “早上好啊，汪东同志。” 董文忠笑眯眯的看到汪东把门拉开，他也和汪东打了声招呼。 之后他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从外面买的包子和豆浆，先吃一点吧，一会你要见领导，可不要和领导投诉，说我饿你肚子哦，哈哈。” 董文忠的心情明显不错，刚进来就和汪东开了个玩笑。 但对于汪东而言，此刻的压力是很大的。 他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面对董文忠的调侃，他只能尴尬的陪着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董文忠知道汪东心里一肚子疑问，说实在的，他也是一肚子疑问。 他只知道李臣主任让他照顾好汪东，只说是领导吩咐的，领导对汪东很重视。 但具体为什么重视，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领导发话，李臣主任‘传旨’ 他肯定要遵守。 “不要担心，对你来说，肯定是好事。” 董文忠拍了拍汪东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 这里是市政府，又不是市纪委，更不是市人民检察院，没必要这么拘谨。 “好的，董科。” 汪东点了点头，之后在董文忠的示意下，坐下吃早餐。 董文忠避免汪东放不开，他转身离开。 等到汪东吃完了早餐之后，董文忠又很适宜的进来了。 要不怎么说市政府机要部门的秘书，都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这种细节的把控，对于时间的把控，完全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汪东同志，请跟我来！” 董文忠这个时候脸色已经认真起来，没有方才开玩笑的半点样子。 “是！” 汪东还是警察作风，见董文忠这么说，他下意识身子一正，想要敬礼，又意识到这里不是公安局，于是他连忙跟上董文忠的步子。 董文忠走在前面，汪东走在后面。 最后，董文忠把汪东带到了四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咚咚… 董文忠上前敲门。 “领导，人带来了！” 董文忠恭恭敬敬的朝着里面喊。 “让他进来吧。” 办公室里面，传来回复声。 声音透着威严。 瞬间，汪东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很大。 “进去吧，汪东同志。” 董文忠示意完了汪东之后，又用手指了指门口上的门牌。 汪东这才看到，这是市政府秘书长的办公室。 顿时，心里更紧张。 深呼口气，汪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还紧张的时候。 哪怕是几年前，他还在刑警支队的时候，跟几个战友跨区追捕一个杀人犯，都没这么紧张过。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年轻，但是非常热血，脑子里面就没有害怕这个词，只有正义感。 现在，面对市政府的领导，他却有些恐惧。 这不禁让汪东自嘲，果然几年的户籍民警生涯，已经消磨了他很多很多，让他逐渐‘平庸’且‘大众’。 尹铁军坐在椅子上，刚倒好一杯热茶，准备开启今天的工作。 现在是上午八点钟。 “报告，市公安局民警汪…” 汪东进来之后，立即敬礼，喊报告。 但不等他说完话，就被尹铁军挥手打断。 “好了，汪东同志，这里不是公安局，没必要这么正式。” 尹铁军指了指旁边的硬皮沙发。 “坐下吧，我交代你几句！” 汪东忐忑不安的开口：“领导，我还是站着吧，您说！” “你站着，我还要仰头看你，坐下吧。” 尹铁军见汪东是真的紧张，他于是脸上露出笑意，试图让汪东不紧张。 只是他这么一笑，更让汪东紧张。 但汪东还是听了尹铁军的命令，坐在了硬皮沙发上，后背挺的笔直，屁股坐了三分之一。 尹铁军暗暗点头，不错，不愧是刑警出身，虽然调到了户籍口成了普通民警，但底子没有落下。 “汪东同志，你是否还有正义感？” “你是否还坚守公平正义？” “你是否忘记了当时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时，对国家与人民的宣誓！” 尹铁军面色严肃起来，看向汪东沉声一问。 汪东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绷直身体，朝着尹铁军回答：“领导，我没有忘记！” “我永远都是人民警察，永远坚守公平正义，永远不会成为人民的敌人，不会背弃党和国家，不会背弃人民群众。” 这是应激反应，深藏在了骨子里面的东西和特质。 尹铁军见汪东反应如此迅速，说明他平时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如此自然。 他很满意。 看来，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于是，针对五年前的外地客商酒驾案，市里准备重启调查，都告诉了汪东。 还有汪东手里的几张照片，更是案件能否取得最新进展的关键。 “现在你知道，你手里照片的重要性吗？” 尹铁军如此问他。 汪东只觉得心跳，热血澎湃。 果然，果然，市里终于是要调查那个案件了。 当年那个冤屈而死泉城商人，终于能够伸张正义。 虽然这迟到的正义，足足晚了五年。 可有曙光，就是好事。 说明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知道！” 汪东继续回答尹铁军，面容鉴定。 尽管他的脸圆了，胖了，沧桑了，满脸胡茬。 可他还是当年的热血刑警，没变过。 “那你做好了与犯罪分子斗争的准备了吗？” 尹铁军满意的点头，然后继续严肃的问他。 汪东这一刻没有再犹豫，更没有想什么家庭，媳妇和儿子。 他身为人民警察，不该考虑这些！ “报告领导，时刻准备着！” 清晨的阳光透着窗户进来，照在了汪东的脸上。 汪东由衷的感觉到了一股暖意，让他全身舒坦，因为没有睡好产生的困顿也消失了。 尹铁军抬头，看到了汪东头上的阳光。 他不禁想到了杨东，忽然觉得这样的大案，如果杨东参与进来的话，升职指日可待。 但关木山非要保护杨东，让他回老家。 这让他不太认可。 可以和领导提一嘴，把杨东召回来。 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不该缺席这场维护正义的行动。 于是，半个小时后，尹铁军当面和市长侯勇提出建议，建议召回杨东。 侯勇立马拨通关木山的电话，召回杨东！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再三考量，又想到老领导之前跟他说的，想给杨东加加担子的暗示。 “好，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正文 第27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杨东被召回去了。 在他准备迎来第二天假期的时候，他就被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叫回去了。 杨东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要把自己叫回去，但他身为秘书，必须要以最快的时间赶回去，回到关书记身边。 所以由蒋虎开车，跟着自己回去。 不过在村里面，杨东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上次回村的时候，韩大嫂还求自己帮忙，韩大嫂家儿子小学毕业，初中想去下水镇一中，但是没有人脉关系进不去。 于是这次自己回来之后，就把这件事给韩大嫂办了。 下水镇一中的一年组的教导主任是郭维的媳妇张丽丽。 杨东直接把电话打给郭维，郭维表示没问题，立马就让他媳妇去办这件事。 只用了一个小时，韩大嫂家的儿子就顺利的进入了下水镇一中，只等八月下旬开学了。 韩大嫂和韩大哥很感激杨东，非要给杨东钱，足足五千块钱，这在村里面来说，基本上已经是非常多的钱了。 但杨东并没有收，如果收钱的话，意思就变了，也会让自己身上长‘暗疮’ 虽然现在没什么事，但就怕以后的政敌，找到这个暗疮，借此机会攻击。 所以杨东只收了韩大嫂家送来的两条大鲤鱼，然后把韩大嫂送来的两条十多斤的大鲤鱼给了张丽丽。 杨东还自己掏钱买了一瓶好酒，都给张丽丽送去。 自己不收钱可以，因为自己有顾虑，其次都是乡里乡亲，以前韩大嫂家也没少帮衬自己家。 但张丽丽帮自己办事，人家是舍了面子，在下水镇一中动用关系的。 所以杨东不能不懂事，觉得自己帮助郭维运作到了市纪委，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张丽丽的帮助。 这就是为人处世的细节，自己可以不收，但不能要求别人不收。 两条大鱼，一瓶好酒，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但却表达了一个态度，让郭维与张丽丽夫妻俩都满意的态度。 市纪委书记秘书找我办事，还给我两条鱼和一瓶酒，足以让他们开心，没有怨言。 杨东也是把东西送到了张丽丽家里之后，接到了关书记的电话，让自己赶回去。 于是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老爸老妈，自己直接回市里去了。 二弟杨南上大学，自己很难陪着去了。 老爸老妈理解自己的不易，知道自己忙。 然后蒋虎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一路疾驰回市里。 “组长，我怎么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蒋虎皱紧眉头，一边开车，一边问杨东。 他总觉得杨东这一次回市里，情况会很复杂。 杨东的目光盯着车窗外的路边。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绿玉葱葱的植被，生长的极为茂盛。 道路两旁，基本上全都是大片的粮食作物，其中以玉米为多，偶尔夜能够看到黄豆和高粱。 东北这片黑土地，粮食产量一直名列前茅。 而灵云市更是如此，几乎占据吉江省粮食产量的四分之一。 丰收，是我国老农民最喜欢听的话，也是国家制定各项方针的基本盘。 正因为有了粮食丰收，才有底气做任何决策。 经济发展，改革开放，有很多人说东北没有做任何贡献，反而拖了国家后退。 这种论调简直就是愚蠢且可笑。 改革开放之初，东三省包括北冀省，北鲁省，中豫省，有大量的矿产资源和人力资源，输送到了南方，更是支援了很多年轻的干部。 也因为这样各种资源的不断流入南方，尤其是沿海地区，才会让沿海地区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有了起色。 这只是其中一个贡献。 而最大的贡献就是东三省，外加北冀省，北鲁省以及中豫省的粮食产量，始终排名全国前列位。 也因此，国家才有底气，大力发展南方的经济。 总设计师才能在南边的渔村画了一个圈。 才能开设几大经济特区。 才能搞南水北调，才能搞西气东输，搞北煤南运。 如果没有粮食作为基本盘，这一切都做不到。 只是如今的东三省，真的被落下太多了。 我重生回来，能否稍微改变这一切？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让黑土地的一个亿人民过的好一些也可以。 不，不要把目标放那么远。 哪怕只是让我改变吉江省的两千七百万人民的日子，让他们过的好一些，我杨东也算没有白重生一回。 只是想要发展吉江省的经济，至少也要成为省长才行，甚至成为省委书记，不然的话没这个资格。 可我杨东现在… 只是个副科啊… 嗐，想多了，想多了。 “组长？” 蒋虎见杨东似乎发呆，想着什么事。 于是他又喊了一声。 杨东被蒋虎喊醒，他收回目光，看向蒋虎。 “你说什么？” 他没听到蒋虎的问题，一心都在想自己的‘白日梦’ “我说这次市里的气氛，怎么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滋味？” 蒋虎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杨东。 杨东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灵云市的老百姓能否就此安定下来，这几天至关重要。” “如果顺利的话，未来就不会再有地下公安局长这个说法，也不会再有涉黑人员在市里上蹿下跳。” 杨东眯起眼睛，想到吴建材覆灭之后，对灵云市的重大意义。 这对我党的执政根基，都是一种提升和稳固。 会让很多人民群众心向党和国家，觉得党和国家是可以带给他们安全感，守护他们的公平正义，以及生命财产安全。 还不晚，这个时候处理吴建材，真的不晚。 若是和上辈子一样，在18年才处理吴建材的话，那未免太晚了一些。 中央制定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确很有必要，也非常的至关重要。 可惜还是无法挽救所有，包括被破坏的环境，经济，社会安定，以及很多很多东西。 亡羊补牢虽不晚，但羊死了也是事实。 而如今只是2008年，真的是最好的一年。 今年是奥运会举办年，各省严打力度都比较大。 如果吉江省真的决定要铲除吴建材犯罪集团，只要灵云市委敢下这个决心。 小小的吴建材，就是蚍蜉撼树。 清理他，很容易。 其实清理吴建材之流，一直都不难，一个混混头子罢了，至于所谓的民营企业家，人大代表之类的光环，当地政府能给，就能拿掉。 真正复杂的是躲在吴建材背后的利益关联者，他们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基层干部。 他们会掣肘，会羁绊，会阻拦办案。 但杨东很有自信，只要这个案子，自己能够参与进去，吴建材必死无疑！ 因为他掌握吴建材很多很多犯罪事实，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可能就连吴建材自己都忘记了，他干过什么混账事了。 但杨东却帮他吴建材记住了。 吴总，不用说谢谢哦。 举手之劳！ 在这样的憧憬之下。 杨东回到了市纪委大楼，直奔领导办公室。 正文 第280章 双管齐下 … 灵云市纪委大楼，关木山办公室。 “小东，我马上要去市委开常委会，你就不要跟我去了。” “你给我指派个综合科的文员，让他跟我去开会。” 平时，作为市纪委书记的秘书，当关木山开会的时候，杨东肯定要跟着，作为记录。 但是这一次，关木山明确表示，不让杨东跟着。 他让杨东在市纪委综合科找个文员秘书，暂代杨东的工作。 至于为何这么做，因为杨东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之前关木山把杨东支开，让他回老家，是怕杨东被牵扯进来，从而被吴建材打击报复。 但随着侯勇的要求，尹铁军的建议，以及老领导的暗示。 关木山觉得隐藏这样的人才，实在是一种浪费。 富贵险中求，做商人如此，做党员干部何尝不是如此？ 杨东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任职年限不够，在两年的硬指标下，想要从副科迈进正科，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重大立功表现。 只要杨东协助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和市公安局，把吴建材办了。 那么就是重大立功表现，如此一来自己和市长把杨东提拔成为正科级干部，别人也就说不出什么闲话。 而以市委组织部顾同的老奸巨猾的为人，他肯定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所以一切的一切，就在于杨东自己的表现。 他要自己争气，才可以。 虽然不知道老领导为何如此器重杨东，但既然老领导有吩咐，自己当然要全力培养杨东。 尽快让杨东成为正科级干部。 成了正科级干部，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以后职务和职位的选择性才会更多。 下可去基层担任镇长或者镇委书记，上可以在县里县直部门担任局长等等。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杨东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不会问原因。 领导主动和你解释，你就听。 不跟你解释，自然就是有不解释的原因，你自己不能问。 这是秘书的基本素养。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 “等会！” 关木山见杨东刚进自己办公室，转身就要走，立即开口拦住。 “你急什么？” 关木山皱着眉头，瞪了眼杨东，然后他继续开口：“交代你办两件事。” “第一，你去找陆亦可，参与审讯公安局刑警支队陈发。” “第二，你去市政府找一个叫汪东的民警，具体你要做什么，我没时间和你说了，你可以联系李臣同志。” “行了，你去吧。” 关木山说完了话，朝着杨东摆手。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双管齐下。 自己去市委开常委会，争取在常委会通过彻查吴建材决议。 让杨东配合陆亦可调查陈发，借此机会撬开陈发的嘴，从而揭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扫黑除恶大战的序幕。 杨东不敢怠慢，立马转身去综合科。 领导说是交代自己办理两件事，可实际上是三件事。 帮领导临时找个文员秘书，这才是第一件事。 来到综合科办公室，杨东拍了拍手。 顿时所有综合科的人员都停下手头工作，看向杨东。 “潘斌，你跟我来一趟！” 杨东目光打量了一圈，然后落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员身上，朝着他挥了挥手。 潘斌不明所以，但杨主任叫他，他也不敢怠慢，立马起身往外走，来到了走廊。 “主任，有什么指示？” 潘斌满脸认真的问着杨东，言语上也颇为尊敬。 “交代你个任务，跟领导去开会，履行好一名临时记录秘书的身份和职责。” “具体不跟你解释，你现在就去大楼门口等领导。” 杨东知道领导很急，所以他不跟潘斌解释太多，也不跟他解释为何选潘斌。 潘斌脑子发懵，他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要落在他身上。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和杨东开口表示：“主任，我会摆正位置，做好好临时秘书工作。” “事情结束后，我和您汇报。” 他很聪明，他知道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自己是没资格做的。 所以这一次只是临时任务，他也不敢幻想靠临时任务，就能抢了杨东的风头，甚至直接干掉杨东，成为新的市纪委书记秘书。 那么他就要表态，摆正自己的位置，突出临时两个字。 不然的话，自己可就得罪了杨东。 “行了，准备一下纸笔，赶快去吧，别耽误领导的时间。” “有什么事，回来说。” 杨东不跟他废话，直接摆手让他过去。 于是潘斌也以最快的速度，拿好了纸和笔，连跟同事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急匆匆的离开。 不过综合科办公室大门是开着的，所以外面的谈话，里面也能听到。 几个综合科的秘书都很吃惊，也都很羡慕潘斌，能够有这样的机会。 虽然只是临时暂代秘书，在会议室负责记录。 可即便如此，也能够让领导有印象。 说不定表现好了，就会被重用了。 也不知道潘斌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就是平时亦步亦趋的跟着杨东罢了，不过就是时常拍杨东马屁而已。 就被杨东选中了… 可是这种事，大家都这么做啊。 亦步亦趋的跟着杨东，又不是只有潘斌？ 时常拍杨东马屁的，也不是只有潘斌啊。 他们也做了。 为什么还是选了潘斌？ 他们不懂，也不敢问杨东，不敢质疑杨东决定。 如果杨东只是个简单的综合科的副科长，他们可能会不服。 但杨东还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 杨东为什么要选潘斌，因为上辈子的潘斌最后成了灵云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只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就从一个科员升到了正处级。 原因，别人想不到。 但杨东知道，潘斌虽然是个小人物，但他的命太好了，他爸当年救过一个落难的知识分子。 而这个知识分子，就是不久之后，新上任的吉江省委书记。 所以杨东来到综合科之后，就刻意交好潘斌。 而潘斌此刻不过就是个小人物而已，所以潘斌也没有任何拿捏杨东的地方。 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老爹当年的英勇事迹，也就不知道他会因为这件事而发迹。 杨东接触他，自然不是为了潘斌，而是为了后面的新任省委书记。 想要在未来二十年的体制内发展良好，必须认识这位新省委书记。 只有被这位大人物看重，自己未来二十年，必将顺风顺水。 至于为什么认识这位就会顺风顺水，懂的都懂。 另外，杨东不觉得自己这么刻意下交潘斌，有什么不对的。 多正常啊。 杨东目视着潘斌急匆匆的离开，他也转身朝着陆亦可的第六纪检监察室走去。 咚咚… 来到陆亦可办公室门口，杨东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陆亦可的应答声。 杨东随即推门进去。 正文 第281章 审讯陈发！ “杨主任这是度假回来了？” 陆亦可抬起头，看到杨东走进来，不禁笑问。 虽然杨东是市纪委书记的秘书，但她也并不拘谨。 首先她级别要比杨东高，她是正科级，杨东副科。 其次她见过太多大领导了，所以杨东在她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最后，她和杨东关系很好，时常在一起组饭局。 “亦可，你们是什么时候把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陈发给规了？” 杨东对于陆亦可的调侃，并没有回答，而是直奔主题的问。 陆亦可也是有正事的人，见杨东直接进入正题，她脸上笑容迅速收敛，沉声说道：“昨天夜里，联合市公安局驻纪主任，把陈发规了。” “好，你们很及时。” 杨东听到是昨天夜里规了陈发，立即竖起大拇指。 这个陈发很重要，非常重要。 要说他的级别高不高，低不低，是个副处级。 可是他这个位置很要命，能够发挥的作用也非常大。 把陈发控制起来，可以有效的剪掉他们上和下的联络。 在杨东的记忆里面，吴建材所笼络的利益共同体们，就是靠陈发来联络吴建材。 陈发知道吴建材很多犯罪事实，只要撬开陈发的嘴巴，那么无论是吴建材，还是上面那批人，都跑不掉。 只要抓住证据和犯罪事实，那么市纪委就站在了主动一方。 至于最终结果怎么处理，那就是领导们该考虑的问题。 是全部吃掉，还是吃一部分，是动小刀，还是大刀，主动权都在领导身上。 杨东也在这一刻理解关木山如此安排的原因。 这是双管齐下，齐头并进。 领导前往市委开会，在常委会上与那些人交锋。 而自己则配合陆亦可，尽快撬开陈发的嘴巴，掌握犯罪事实，掌握主动权。 如果自己这边能够提前结束，把审讯的内容发给领导。 也许就可以让领导在市委常委会上，更占据主动。 这种主动权一旦占据，那就不是一时一刻的事，可能整个局势的主动权，也就拿下了。 “还是老地方？” 杨东问了陆亦可一句。 这个老地方，自然是之前市纪委调查组办案时候的宾馆，市纪委指定宾馆，也是用来双规留置干部们的地方。 “对，而且就在107房间。” 陆亦可目光略带复杂的看向杨东。 杨东闻言不禁一怔，而后有些回忆。 107房间啊… 这是自己梦开始的地方，这是关押尹铁军的房间。 而现在尹叔已经恢复职务。 但陈发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也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全心全意的捞他。 “走吧。” 杨东不废话，朝着陆亦可示意，然后往外走。 陆亦可一直都在等杨东出现，之前关书记已经跟她嘱咐过了，这次审讯也让杨东加入。 昨天深夜把陈发规回来之后，后半夜一直在审讯，基本上用了很多手段措施，但陈发就是一言不发。 无论她怎么问，陈发都是一句，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了解。 陈发是老刑警了，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大。 这跟其他违法犯罪干部还不一样。 那些看似是官场老油条，但心理素质奇差。 可陈发真的就是难啃的骨头。 哪怕是陆亦可亲自审讯，外加郭维和吕艳青，都没能够让陈发老实交代。 所以其实她并不觉得杨东能够成功，虽然之前杨东表现的非常神奇，堪称震撼人心的审讯。 甚至像是有提前预兆一样，仿佛能够看透对方的心里所想。 但她不觉得，这一次杨东面对老奸巨猾，反侦察能力极强的陈发，也有这样的能力。 可能想要撬开陈发的嘴巴，最终还是得老牌纪委出面，才有那么一点机会。 比如卫崇虎亲自审讯，甚至由关木山亲自审讯才行。 陆亦可负责开车，杨东坐在副驾驶。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市纪委规定宾馆，107房间门口。 “亦可，杨东，你们可算来了。” 吕艳青看到两个人联袂而来，顿时松了口气，急匆匆上前。 现在吕艳青已经不再是案件审查室的副主任，而成功担任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正科级干部。 这个位置，是市纪委常委，案件审查室主任柳山，辛辛苦苦协调内部压力，经过卫书记和关书记的最终认可，才得意成功。 吕艳青担任干监室主任的难度，可比陆亦可担任新成立的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要困难多了。 在陆亦可这边，仿佛市纪委完全是为她设置的新部门一样… 第六纪检监察室成立第一天，就确定了陆亦可为主任，市纪委常委会高票通过，无一人反对。 而吕艳青担任干监室主任，常委会几乎有三分之一还多的委员们反对。 不过好在最终一二把手支持，吕艳青也最终成功拿下这个位置。 吕艳青很感谢杨东，他后面才知道，是杨东和关书记推荐了自己，还说了一些好话。 不然的话，这个位置，可能轮不到自己身上。 也因此，吕艳青对杨东就更热情，也更真诚。 “吕哥，里面情况怎么样？” 杨东眉头蹙着，一脸严肃的问吕艳青。 吕艳青回头看了眼107房间门，然后沉声回答：“不行，他已经一夜没睡，咱们得手段能上的都上了，点灯熬油的，熬着他，本以为在他困顿，警惕性放松的时候，可以套话出来。” “可是没效果，这个陈发很难搞。” “是我从事纪委工作十年来，最难搞的人。” 杨东听了吕艳青的话之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陈发要是不难搞的话，吴建材也不会在灵云市这么猖狂。 陈发要是不警惕的话，吴建材也没那么坚硬。 正因为有陈发这样的人在明里暗里的保护吴建材犯罪集团，才让吴建材犯罪集团如此猖狂。 但是陈发，他就是个丧失了党性原则，丧失了理想信念，背离人民群众的混蛋。 了解一切的杨东，对陈发的诸多行为很是不耻甚至厌恶。 “我进去看看。” 杨东朝着两人示意，然后推门进去。 陆亦可和吕艳青立即跟上，他们要和杨东一起审讯陈发。 审讯规定，至少两人以上。 绝对不能一个人单独审讯，不合规也不合法。 正文 第282章 曾经的孤胆英雄 杨东推门进入107房间，这个曾经控制尹铁军自由的房间，如今正在迎接下一个‘贵宾’也就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陈发，副处级的干部。 陈发躺在床上，他勉强睡了两个小时，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心理压力很大很大，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面对纪委人员的审讯，他表现的滴水不漏，根本不给纪委突破案情进展的机会。 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个字对待，那就是拖！ 就是拖延时间，把时间拖延的久久的，这样的话，也许背后的领导们就会把他救出去。 背后的领导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双规的消息，即便昨天晚上不知道，但今天肯定会知道的。 一个副处级的刑警支队长被双规，领导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市纪委也没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把他给扣下来，然后封锁消息？这不符合规矩。 所以陈发就是拖，也在赌。 赌他自己的价值，赌自己存在的意义。 因此，他，不怕。 比如现在外面的门又被推开，这是又要开启新一轮的审讯了。 不过他并不怕，反而主动的抬起头来，满脸笑意的望向走进来的人。 只是当他看到为首的年轻干部，脸色不禁一变。 “杨东？” 他是见过杨东的，但还是在四个月前了。 杨东出车祸住医院的时候，他作为公安局的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曾经去医院看望过杨东，也是了解案情的。 除此之外，两个人没有再见过面。 但不妨碍他对杨东的熟悉和了解。 事实上，杨东的名字早就传遍了整个灵云市的各个角落，没有人不知道市纪委有一个叫杨东的人，是个狠茬子，掀翻了很多领导。 如今又成了市纪委书记的秘书，更被他们注意。 陈发就是其中一员。 杨东听到自己刚进来就被陈发喊了名字，他不禁笑着开口：“陈队，早上好啊。” “杨主任，早上好。” 陈发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脸上带着笑意的和杨东打招呼。 杨东又怎么了？ 杨东只不过是凶名在外罢了，但不代表杨东可以顺利的审讯自己。 面对自己这样的一个经验更富，反侦察能力突出的老刑警。 杨东？呵呵，不过就是个新人而已。 无非是仗着运气好，成了省级纪委优秀干部而已。 陈发脸上带笑，心里面对于杨东是很不屑的。 区区一个小年轻，也配审讯我陈发？ 我陈发当年被公安部评为全国公安百大优秀干警的时候，你杨东还是个孩子。 我陈发当年孤身闯龙潭，抓捕通缉犯，获利个人一等功的时候，你杨东还是个孩子。 所以，我不怕。 杨东不知道陈发此刻所思所想，他也不在乎陈发想着什么。 他坐在了桌子后面，坐在了最左侧的位置。 陆亦可当之无愧的坐在了中间的椅子上，吕艳青靠右。 这次审讯依旧是由陆亦可主导，杨东和吕艳青不过是辅佐审讯。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审讯主要是杨东出面了。 在他们一夜都没能拿下来陈发的时候，也需要杨东加入进来，争取集体攻破陈发这个点。 “陈发，你还是想抗拒组织的调查吗？” 陆亦可率先开口，目光极其严肃认真的望着陈发。 陈发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身子笔直，这是多年刑警生涯，养成的习惯。 哪怕此刻被关在市纪委规定的宾馆，哪怕知道自己已经被调查，他依旧会这么笔直的做。 我陈发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从不会疏忽和懈怠。 “陆主任，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你是说我陈发存在恶意对抗组织审查调查吗？是这个意思吗？” 陈发一脸茫然无措的看向陆亦可，问道。 他越是装的这样茫然无措，越是这样无辜，越说明有问题。 杨东盯着陈发，心里冷笑不已。 “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 陆亦可心里发沉，脸色也发沉难看。 陈发不愧是老刑警，想要突破他的心理防御线，实在是太难了。 于是陆亦可看向杨东，朝着杨东微微点头示意。 陈发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不禁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果然，杨东过来是帮助陆亦可审讯自己的，不过这又如何？ 自己这个老刑警，需要怕杨东这种幸进的年轻干部吗？ “陈队，我记得在我十岁的时候，有个大新闻，龙江省发生一起特大犯罪案件。” “龙江省阿城有个社会混混，因为醉酒闹事，杀了三人，砍伤了九个人，不仅如此他还劫持了一个未成年少女逃离作案现场。” “当地警方追查排查后发现，未成年少女已经惨死在荒郊野外，而且死相凄惨，被侵犯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 “但整整六个月，这个杀人犯没有任何下落，龙江省公安厅随即上报公安部，公安部立即发布a类通缉令，展开全国通缉，要求全国各地公安注意，发现后立即抓捕。” “然后，一位叫陈发的年轻刑警，在灵云市的一间废弃工厂发现了通缉犯的踪迹，这个通缉犯从阿城逃窜到了咱们吉江省灵云市。” “于是这个叫陈发的年轻刑警在汇报领导之后，他孤身一人闯了进去，与通缉犯英勇搏斗，成功抓捕到了他。” 杨东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忽然开了口。 他没有审讯，更没有主动抛出上辈子所知道的一些犯罪事实，没有刺激陈发，更没有吓唬陈发。 因为他不打算打草惊蛇，也不打算用暴力语言砸开陈发的心理防线。 他现在只是想聊一聊当年的那个陈发，那位孤胆英雄。 “当时我还不太懂这个叫陈发的年轻刑警所做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直到我上了高中，学了高中政治课，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刑警维护的是正义，守护的是法律，保护的是人民群众。” “或许换了另一个人，不一定敢做这样的事。” “因为孤胆英雄，不是那么好做的。” 杨东盯着陈发的眼睛，认真的盯着。 陈发见杨东一边说这些，一边盯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些发虚？ 可是，我虚什么？ 我有什么可怕杨东的地方？ 况且杨东所说的这些，就是自己当年的经历，我引以为傲的荣誉事迹。 我为什么心虚？ 正文 第283章 如今的犯罪分子 陈发试图坚定目光，也盯着杨东的眼睛看。 但他发现做不到，只要对视杨东充满异样光芒的眼睛，他就心虚。 他失败了，于是转移开了目光。 杨东见陈发不敢和自己对视，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曾经的孤胆英雄，守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陈发，如今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犯罪分子，侵害人民群众的基本利益，把党纪国法当成游戏。 “陈队，假如现在的你回想过去，或者回到过去，回到当年的那一天，你还会做孤胆英雄吗？” 杨东依旧没有审问陈发，而是问了这么一个并不唯物主义的问题。 陈发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他心中已经被杨东的话题带着走了，他下意识的思考这个问题。 我…如果回到过去，我还会那么做吗？做一个孤胆英雄吗？ 不，不会了吧？ 当成这样的孤胆英雄，除了上面给的五千元通缉奖金之外，就只有一个荣誉证书，以及公安部颁发的个人一等功勋章。 除此之外，没了！ 没有升职，没有授衔，也没有担任要职，他依旧是那个身上光环满满的刑警而已。 甚至因为自己成了孤胆英雄，成为了一等英雄，反而因此变的忙碌了，无论是市公安局的领导，还是省公安厅的领导，遇到大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三年多的时间里面，他参加了大大小小共计两百多起案件，也破获了很多案件，抓捕了很多犯罪分子。 三年多的时间，他基本上和家人是处于失联状态的，以至于原配妻子和自己离婚。 自己的老爸突发恶疾去世，也无法见自己最后一面，就连入殓入葬的时候，自己都因为抓捕犯罪分子而无法及时回去。 老家的亲戚们对自己有了意见，觉得自己变的冷漠冷血，连亲爹死了都不回去，就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可那个时候的自己，哪有政治前途？ 依旧是个科员，依旧是个小人物，依旧是被领导们‘器重’的一线干警而已。 工资还是那么多，工作反而更累了。 时间久了，他心都凉了。 也看明白了，拿再多的勋功章没异议，拿再多的荣誉证书没什么用，在领导们的眼里，你只是一个优秀的工具人而已，是可以让他们升职，捞取政治资本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他就决定放弃以前的荣誉光环，他也开始钻营为官之道，开始送礼了，开始跑和送。 还别说，真有效果啊。 三万元，成功换自己一个副科级干部。 至此之后，他就想明白了，也突然会做官了。 副科级的普通干部，然后就是副科级的刑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 再然后就是正科级的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 最后就是副处级的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短短十年的时间里面，三连跳。 并且得到了上面领导的重用和器重，还借此机会，认识了吴建材等一批民间商人。 这才对，这才是正常的干部生涯。 以前的陈发多傻啊，干最累的活，做最危险的事，拿最少的钱，除此之外好处没有自己的，烦心事倒是一大堆。 何必那？ 陈发被杨东的这个问题陷进去了，他完全是下意识的想，很自然的想，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表情不对劲了。 他心里没了防备，所以脸上的表情开始丰富起来，时而愤怒，时而透着冷意，时而悲伤。 任谁见了，都知道他在想事情。 陆亦可和杨东搭配了几个月，很熟悉杨东的审讯方式。 所以在他问了陈发这个问题之后，就着重的把执法dv对准了陈发的脸，让其清晰的记录下来。 “陈发，五年前外地建筑商醉酒车祸而死，是不是另有隐情？是不是有他杀因素？” 突然，杨东朝着陈发大声喝问。 因为事发突然，就连陆亦可都被吓了一跳。 吕艳青也是如此。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杨东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有隐情，这件事就是吴建材干的，他…他…” 陈发还在想着假如回到当年，还在想自己曾经的遭遇，曾经的仕途履历。 突然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他没有任何心理防备，下意识的就回答了。 然后，他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震惊的望向杨东，目露惶恐。 杨东则是立马笑了，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眼陈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往外走。 “你们继续审吧，他心理防线，已经崩了。” 这场审讯的主角是陆亦可，配角是吕艳青。 这样的功劳，还是送给他们两个吧。 两个新上任的正科级干部，急需这样的政绩来证明他们自己。 至于自己不需要这些。 他只要把秘书做好了，就是最大的政绩，也就拥有了最大的政治资本。 况且他及时退出审讯，也能让陆亦可与吕艳青欠自己一个人情。 两全其美之计。 杨东并不是不会这些谋略，他以前只是没有机会使用而已。 其实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做官苗子，只不过有的是好苗子，有的是坏苗子。 除此之外，就看有没有这个机遇罢了。 杨东觉得自己这一世很荣幸也很幸运，有这个机遇。 他终究活出了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人生。 杨东走出107房间，站在走廊，点了一根烟。 他在这里等陆亦可和吕艳青出来。 他相信两个人一定能够取得重大进展。 果然，仅仅五分钟的时间。 陆亦可和吕艳青就走了出来。 两个人脸色都很激动，也很兴奋。 很显然，这是有了重大收获才会如此流露真情实感。 “谢了，杨东。” 陆亦可走上前来，朝着杨东点头致谢。 要说感谢的话，一百句都不够多。 但她的性格如此，能让她主动开口说谢字，已经很不容易。 “咱们的关系，别提这个谢字。” 杨东立即朝着陆亦可挥手，然后脸色严肃下来。 “说回正事。” 闻言，陆亦可和吕艳青立即严肃。 “领导在市委开会，手里最需要的就是切实证据。” “你们俩把今天的审讯内容整理一下，然后交给我，我送到市委去！” 杨东并没有收到关木山这样的命令，关木山也没有要求杨东要把审讯结果送给他。 但听话听音，有些时候领导没交代过的事情，不代表领导没有这个心思。 实际上关木山让杨东找人替代他，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先让杨东帮助陆亦可审讯，争取取得案件进展。 只要取得案件进展，立马把事实证据交给关木山。 至于为何关木山没有如此吩咐，是因为连关木山也无法保证，杨东真的可以搞定陈发，所以他没说。 “好！” “给我们五分钟整理时间！” 陆亦可脸色严肃的点头。 正文 第284章 常委会交锋 … 时间调整到半个小时之前。 关木山带着临时‘秘书’潘斌，乘坐专车前往市委大楼。 赶到市委大楼之后，关木山直奔常委会议室。 期间遇到了两个市委常委，大家相互点头示意。 不过没有任何闲聊，因为关系一般。 这两个市委常委分别是灵云市军分区政委张昊，以及灵云市政法委书记周武。 张昊是军方人士，所以关木山很注意尺度。 另外一个周武，关木山则是完全不愿意搭理。 他在视察云北区期间，掌握了大量有关周武的实名举报，还有一堆一堆的匿名举报，甚至体制内党干们，也对周武当年担任云北区政法委书记期间所做的事，很是不满。 因此，关木山并没有搭理周武。 同样的心思，周武也懒得搭理关木山，哪怕关木山在常委会议上面排名前五，比他高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对关木山这种‘破坏规则’任职的干部，很瞧不起。 空降的速度太快，不走民主评议，不经过人事公示，更不询问市委主要领导的意见，直接过来担任市纪委书记。 加上他周武属于武新开的人，所以更对关木山这个与侯勇走得很近的常委不满了。 “哟，老关，来的挺早啊。” 等到关木山握着保温杯走进常委会议室后，气氛就不一样了。 市委组织部长顾同主动站起身和关木山握手并打招呼。 两个人坐的位置相邻。 “老顾，会议结束后，有个小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关木山收回手，坐在位置上，然后朝着顾同开口示意。 顾同有些好奇，关木山会和自己说什么小事。 不过身为市委常委，他的城府很深，即便是好奇什么东西，也不会主动问，以免话题处于被动。 他只是微微点头一笑：“可以。” 两个人立马调整坐姿，不再交流。 常委会议室，总体气氛还是沉闷为主。 即便是关系不错的常委之间，也不会随便聊天。 因为该聊的东西，早就在私底下聊好了。 不可能在会议室内拉帮结派，或者搞什么小动作。 “市长！” “侯勇同志，早上好啊。” “侯市长！” 在关木山进来三分钟后，市长侯勇一身白衬衫，系着蓝色领带，出现在了会议室内。 侯勇进来之后，多数常委起身打招呼。 只有政法委书记周武，军分区政委张昊，宣传部长唐红云依旧坐在椅子上。 军方暂且不提，但周武和唐红云依旧稳坐，明显是不给侯勇面子。 但侯勇懒得计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坐，大家坐！” 侯勇年轻，走路比较快，也比较急。 他三两步路就到了位置上坐下，然后朝着起身的常委们挥手示意。 几个常委刚坐下，市委书记武新开的秘书汪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继而出现了武新开。 “书记！” “武书记！” 这回，大家全都起身了。 之前沉稳不动的周武和唐红云，是站起来最快的。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侯勇这边的几个常委也都跟着起身。 作为市委一把手，党委一把手，党委书记，必须要有这样的权威性。 他们起身相礼，并不是武新开这个人，而是武新开所代表的重大含义。 “你们来的都挺早啊。” “坐吧，坐吧。” 武新开走路就比较缓慢了，基本上是一秒两步，一毫秒都不会差的。 他走路的频率完全不像是正厅级干部，倒像是省级干部甚至中央领导。 从门口到会议桌主位前，他走了足足二十秒的时间。 还特意绕桌而走，基本上在每个常委后面走了一圈。 侯勇是最后一个起身相迎，几乎是在武新开到了自己身边，他才起身和武新开握手。 武新开轻飘飘的握了一下侯勇的手。 握手的时候，眼睛看向别方，没有看侯勇。 侯勇也是如此，他眼睛盯着投影仪幕布，而没有望着投影仪幕布前的武新开。 两个人表现的太明显了，面不和，心更不和。 甚至每一位在座的常委都清楚，今天弄不好就是武新开和侯勇一决雌雄的最后时刻。 常委会召开，按理来说肯定会提前告知常委们，会议内容是什么。 但今天却没有… 今天是很突然的由武新开选择召开常委会，并且让秘书汪顺一一通知，不准缺席，不准请假。 所以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大家心思各异。 武新开坐下之后，花白头发的他脸上带着一股难掩的疲倦之色，尽管他刻意隐藏，但还是藏不住的。 然而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哪怕一秒，他都代表着权威性。 市委书记的权威不可侵犯！ 在他没开口说话之前，任何常委不得插嘴。 “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 最终，武新开数了一下常委们，然后朝着最远处的秘书长朱阳明点头示意。 市委秘书长朱阳明点头，然后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开始主持会议。 “尊敬的武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今天召开会议比较急促，大家想必都好奇会议内容。”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市委并没有提前透露，希望各位领导同志见谅。” “本次常委会议，重点讨论建材实业董事长吴建材的违法违纪若干问题！” “武书记接到了个别常委领导的举报，以及个别常委领导口口声声说吴建材存在涉黑犯罪事实，并且偷税漏税，故意杀人，危害社会稳定，危害社会治安，甚至存在贩.毒可能性。” “武书记觉得此事干系重大，不如敞开房顶，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好好谈一谈。” 市委秘书长朱阳明不疾不徐的把事情先交代清楚，让各位常委心里有个数。 这个会议并不是武书记想要召开的，而是有个别市委常委领导坚决提议，要召开。 所以武书记无奈，只能遵从民主原则，召开了这次临时常委会议。 灵云市的常委会有三种，临时会议，紧急会议，程序会议。 程序会议就是每个月固定召开的常委会，属于正常程序上的会议。 紧急会议就是突发重大事件，不得不召开常委会。 临时会议，由个别常委甚至多名常委提议召开常委会，最后经过一把手考虑后决定。 今天召开的就是临时会议。 “那么，各位想知道，一心想要召开紧急会议的是哪位领导同志吗？” “我也不卖官司了，侯市长，请您发言。” 朱阳明直接把目光放在侯勇身上。 顿时。 唰唰唰… 所有常委们的视线都落在侯勇身上。 侯勇脸色没有任何异常，也没任何紧张的压力。 他直接接着朱阳明的话开口，一语惊人。 “吴建材，是典型的涉黑涉恶势力头子，必须坚决予以铲除！” 一开口，就是王炸！ 直接把常委会议室内的气氛给炸了。 正文 第285章 武新开‘秀’政绩 侯大市长的话可谓是一语惊天，震破了整个灵云市常委会议室的天花板。 他的一句吴建材就是涉黑涉恶犯罪分子头目，要坚决予以铲除！ 这话可不是商量啊，更不是讨论，更绝非询问，而是命令一般的口吻，完全就是最终结果！ 侯勇直接用一句话，便清晰明确的把他的政治立场，以及个人的最终决定，都交代出来了。 只用了这一句话，令人震撼。 如果这句话顺着电视媒体和新闻，传出去的话，只怕侯勇的名字会瞬间响彻吉江省委，甚至响彻大半个国内。 因为敢如此旗帜鲜明的说吴建材是涉黑涉恶分子头目，侯勇还是第一位啊。 其他的常委们即便是提到吴建材的时候，都会用吴总，或者称呼为吴代表，因为吴建材是市人大代表。 很少和市长侯勇一样，一开会就旗帜鲜明的站在了人民的一边。 连一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侯勇根本就没有想过输掉这次常委会，所以他才会这么胆大妄为，才会如此的石破惊天，才会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是对于侯勇而言，他并没有觉得个人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只不过是正常表达立场，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常委们，到底是什么立场，是否会跟随他一起，旗帜鲜明的反对吴建材？ 那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即便有几个常委，平时开会的时候都会跟着他投票，却也不代表他们各自没有小圈子，没有小心思。 不拆穿，领导还是好领导，下属还是好下属。 这就是论迹不论心的重要性。 纵然是孔孟这样的圣人，也会偶尔说脏话，还骂出了不少历史名言名句。 在侯勇开口发言完毕后，现场短暂的沉默了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面，每一个常委都只是盯着桌前的茶杯或者保温杯，似乎都转移了注意力。 可实际上，这也不过就是缓解尴尬氛围的方式而已。 一个个都装鸵鸟，谁都不愿意第二个发言。 实在是市长的发言，太过于震撼。 他们完全都没有心理准备。 无论是持身自正的常委，又或者是… 总之，大家都没准备好，该怎么去站队。 因为站队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和容易的，在没有看清楚具体局势之前，轻易不要选边站队，不要零和博弈。 除非真正到了必须选择的紧要关头，那就没办法了。 小人物，小干部是没有资格拒绝选边站队，所以一开始就要选择一方，才能够以此自保，有以后的机会。 但是身为市委常委，处于灵云市党委最顶端的领导干部，他们本身是有选择的权利的。 所以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着急发言。 侯勇第一句话直接下结论，把他们吓到了。 但同时，也是因为市委书记武新开，此时此刻还没有开口。 这让他们选择观望。 武新开端坐在主位，他花白的头发微微有些稀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的年纪不小了。 不过即便是有些老了，可坐在这里的气度，还是无与伦比的。 一把手的气质，可不是开玩笑的。 沐浴着党的光辉，让武新开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这种气质，一般人模仿不出来。 除非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然的话，哪怕是强势的市长侯勇，也学不来。 在其位谋其政，同样的在其位谋官气。 “大家怎么都不开口啊？” 武新开这一刻，强势的朝着市委秘书长朱阳明甩了甩手，示意朱阳明不要再主持会议了。 这些常委们，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存在，都是老油田。 要是自己不主动说一些实实在在的内容，那么对于这些人而言，更不会做选择。 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武新开开口了。 他眯起眼睛望着在座的各位常委领导们，一个个都穿着白衬衫，打扮的一个比一个立整齐干净。 这些常委们手中的权力都很大，有分管党建党务的专职副书记魏立明，有主管组织部的顾同，有主管市纪委的市纪委书记关木山。 还有常务副市长祁秀萍，政法委书记周武等等… “既然大家都不开口，那我武新开聊几句。” “当然，这是闲话，也是我的心里话。” 唰唰唰… 瞬间，所有在第二排会议桌后面负责记录的秘书们，纷纷停下纸笔行动，盖上笔帽，然后正襟危坐，听市委书记的发言。 武新开用余光扫了眼秘书们都停笔了，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我是从九十年代后期担任云北区的区委书记，因为政绩卓越且突出，被市委组织部重点推荐，并报省委同意后，担任了灵云市的副市长。” “然后我就从副市长的队伍里被提拔出来，一步步的做到灵云市市委书记的位置。” “这么多年以来，我自问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可能我并没有那么激进和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我更能遵守党规党纪，我时刻把人民装在心里面。” “我当官只为了一件事！” 武新开高举左臂，然后大声高喊：“让灵云市三百万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 “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未来还是这样。” “但是既然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说大话，放空炮，那是没用的。” “总要有实际行动，改革开放以来，全国经济欣欣向荣，我们东北地区稍微落后了一步。” “那就要奋起直追啊，要搞民营经济，要搞国企体制改革，要升级换代，要保持农业这个基本盘，万斤重担在我身啊。” “同志们，战友们啊，你们都是市委常委，都知道灵云市以前是个什么情况，贫穷落后，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啊。” 武新开说到这里，有些感伤的敲了敲桌子。 大家都不禁抬起头看向这位老人，望着他动情的演讲，听着武新开追忆曾经的点点滴滴。 少数在灵云市工作十年以上的领导们，则也跟着一起回忆过去，神色复杂。 “是谁把高速公路修遍整个灵云市境内？是我武新开！” “又是谁求爷爷告奶奶，和省里面，甚至去中央要资金修市路？还是我武新开！” “修县路，建安居房，建回迁楼，建公园，建体育场，哪个能离开我武新开？” “就连这座市委大楼，都是我上任之后，要到的资金。” “怎么？个别同志是想否定我武新开吗？否定我主政灵云市的十几年的功绩吗？甚至是否定改革开放的政策吗？” “我跟你们说，做梦！” “我武新开绝对不会任由任何人破坏灵云市的发展大局！” 砰的一声。 武新开气愤的敲了敲桌子。 正文 第286章 激烈！！！ 如果说侯勇的开场白是直插主题，不给任何人后退的路，必须在这件事上面做出选择的话。 那么此刻武新开的话，就是站在国家层面上，站在灵云市经济发展大局上面，站在他武新开的个人贡献上面，彻底威压下来。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任何人都受不了。 你要是敢对我武新开不利，就是对灵云市发展大局不利，就是否定改革开放！ 在场在座的所有常委们，听了武新开的话之后，无不变了脸色，一个个皆是望向武新开。 然后他们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武新开右手边的侯勇。 大家的心思各异。 先前武新开的发言里面，提到了天马行空的想法，提到了说大话，放空炮，不切实际的想法等等。 这些话具体说的是谁？也许大家心里面都有数。 不过不得不说，武新开的这一番话，威力很大，而且很有效果。 很多常委们心里面都不得不承认，武新开对灵云市发展贡献真的挺大的。 这十几年时间里面，至少有五年以上，武新开主宰了灵云市的各项工作。 无论是市长期间，还是担任市委书记期间，都是如此。 武新开的话，博得了一些印象分和同情分，争取拉拢几个摇摆不定的常委，尤其是市委副书记魏立明，以及军分区政委张昊。 并且他的这番话，也顺利的给市长侯勇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只等市长侯勇跳下来。 武新开此刻秀政绩，用国际发展大局压下来，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示弱？把他塑造成一个被陷害，被污蔑的角色？ 如此一来的话，只要侯勇继续施压他，继续顶着上，那就是不尊重他，那就是欺负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一旦侯勇这么做了，必然会失去很多印象分，也会失去一些摇摆不定常委的尊重。 就连在上级组织看来，武新开也会是一个受害者的形象，而侯勇则是一个觊觎市委书记之位而不择手段的恶人，小人。 这会给市长侯勇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沉默，沉默了。 随着武新开的话落后，大家又开始陷入沉默。 这一刻，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第二排的秘书们，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破坏了气氛。 大概沉默了一分多钟之后，市长侯勇再次身体前倾，开口了。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接武新开的话，也没有这个资格。 现在明显是武新开和侯勇之间的‘争斗’ 谁会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的往上顶？ 没有人愿意。 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侯勇继续开口了。 “武书记的话，我非常认同。” 嗯？ 大家狐疑的看向侯勇，一脸的不解和不可思议。 你认同？ 你怎么向着武新开说法？ 关木山嘴角微微抿着，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的神色，抱着保温杯喝茶，一副老神在在。 “为什么我认同武书记的话，是因为以武书记为首的一批灵云市党员干部，的确是为灵云市的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为灵云市的各项事业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一批灵云市党员干部，有一大部分虽然已经离开了灵云市，他们各有各的前途，不过还是有一部分留在灵云市内，担任要职。” “他们和武书记一样，都是灵云市发展的功臣，大功臣。” “大家都知道，我国的体制优势是什么，那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集中力量指的是什么？指的是同志们的齐心合力，指的是各省人民团结在一起，指的是各行各业的人才团结一致。” “个人掩盖不了集体的功劳，个人也没办法影响集体的决策。” “灵云市的发展大局，跟没一个人都息息相关，但也不是离开每一个人就不行的。” “武书记为人厚道，有长者之风。” “他刚才所细数的功劳啊政绩啊，并不是他要为个人争取什么，他只是有感而发。” “我相信灵云市的发展，未来还是会光明的，依旧是大有可为。” “无论是武书记，还是在座的同志们，你们都是建设灵云市的一份子，谁也无法抹除你们的功劳，更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存在，而垄断了集体的功劳。” “我党自古以来就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大是大非面前更需要集体的智慧。” 侯勇的这番话一出，很多常委们都不禁摇头笑了。 武新开的一番话，给他自己树立了丈八金身，几乎是不坏不破。 可侯勇的这番话一出，直接把武新开个人的政绩，拉入到了集体行列里面。 但偏偏侯勇的话没有任何毛病。 武新开是很重要，可灵云市的发展关乎每个人，甚至连乞丐都有相应的贡献。 不能因为武新开一个人有政绩，就否定所有为此努力的党员干部，人民群众了。 光有你武新开，没有三百万灵云儿女，你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侯勇的深意，每一个常委都听出来了。 侯勇不仅破了武新开设的局，填平了武新开挖的坑，反过来还给武新开戴了一顶为人厚道，长者之风的高帽子。 这就是告诉所有人，武新开是长者，是前辈。 既然如此的话，他要是敢打压我，那就是没有长者风范。 不就是示弱吗？不就是换取更多摇摆常委们的印象分吗？ 谁不会啊？ 他侯勇虽然年轻，却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物。 想用国家大义，国际发展战略来驳斥自己，甚至来压倒自己？不可能！ 武新开用国家战略为他撑腰。 他侯勇就用集体决策，来反击。 而且侯勇聪明的一点就在于，他把过去十几年的功绩分给了每一个在座的常委身上，分给了每一个参与建设的党员干部身上。 这种大方的表现，值得很多常委们对他报以善意。 前面武新开纵然数政绩，但都有一种天下因我而不同的意思。 虽然可能拉拢一些常委们的印象分，但也会让很多党员干部不满意。 觉得你武新开霸道，把所有功劳都放在你身上，不给我们机会。 侯勇的表现就很好了，首先就是不卑不亢，其次不吃独食也充分尊重了一把手。 最后他还破了武新开的局。 关木山为什么刚才要抿嘴而笑，就在于他看穿了侯勇要做什么。 从侯勇说第一句话开始，从他恭维武新开那一刻，他就知道侯勇要做什么。 于是，他趁热打铁，直接抬起头望向大家，而后皱眉开口。 “我觉得大家是不是搞错了问题的重点啊？” “我们现在不是讨论灵云市的发展大局啊，经济建设啊，谁的功劳啊，谁的过错啊。” “我们是在讨论吴建材的违法犯罪行为，以及涉黑涉恶的犯罪事实。” “我们讨论的应该是如何对待和处理吴建材问题，对不对啊？” “武书记？侯市长？魏书记，你们说那？” 关木山一脸严肃的先后看了几个领导，又看向其他常委们。 “大家是怎么想的？” 关书记用一句话，把话题直接拽了回来。 武新开想偷换概念，另辟蹊径，另外开辟一个斗争渠道？ 不可能的事情。 正文 第287章 谭书记的‘一记重拳’ 武新开看了眼关木山，脸色明显冷了一些。 关木山的两句话，让他之前所做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不过他也不至于被关木山的一句话，就蒙头转向。 他朝着关木山笑着开口：“木山同志啊，以吴建材为首的一大批民营企业家，给我们灵云市的各项事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说的有关灵云市经济发展大局里面的必备因素，吴建材就是其中之一，我们可不能做卸磨杀驴的事情。” “要是没有吴建材这一批民营企业家持续发力，我们灵云市会少很多就业岗位，少很多就业机会，也会少很多纳税数额。” “纳税少了，我们当地的财政就会少，财政少了，就办不了事，修不了路，市政府就迈不开腿，我想侯市长对此应该很有发言权吧。” 武新开笑吟吟的开口，看向侯勇。 侯勇随即点头回答：“的确，纳税少了，我们当地的财政就会减少，想要做事就会力不从心。” “不过吴建材要是事实存在违法犯罪，我们绝对不能视而不见，当聋子瞎子都算轻的，更怕的就是成为犯罪分子的保护伞！” “不能卸磨杀驴，难道就可以违反原则？背叛人民群众吗？” “我刚才也说的很明白，市里的发展大局，不是靠一个人，而是靠所有人。” “吴建材的确是民营企业家，但不代表资本可以绑架政府，不代表资本可以凌驾一切。” “我们政府始终同人民群众站在一起，为人民谋幸福，为人民谋发展。” “如果吴建材这样的民营企业家存在事实犯罪证据，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全市三百万人民的意思。” 侯勇不惧武新开抛过来的话题，反而彻底把吴建材犯罪必受惩罚的表态做实。 武新开老脸一抽，很不高兴。 但容不得他不高兴，关木山紧随其后继续开口。 “我同意侯市长的话，根据我们市纪委所掌握的一些情况来看，我们的这位吴总啊，这位武书记嘴里的民营企业家，这位灵云市经济发展的大功臣，真的存在一些犯罪事实。” “更巧了，刚才武书记和侯市长都提到了纳税，对吧？” “根据我们市纪委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建材实业多年来存在偷税漏税，逃税避税的犯罪行为，多年来，合计少缴纳税额多达七千多万元。” “七千多万元，同志们，这个数字很可怕啊。” “一个建材实业的民营公司，多年来拒不履行责任和义务，存在偷税漏税这种恶劣的犯罪事实，吸着我们灵云市老百姓的心血，喝着我们市委市政府准备的政策美餐，结果做出这种恶劣的事情！” 咚咚！ 关木山一脸心痛之色的抬起手，敲了敲桌子。 大家闻言，心里皆是一沉。 不管市委书记和市长如何争论，毕竟也只是争论，还没有实质性进展，没有掌握具体的犯罪事实。 可市纪委书记如此说话，那也就意味着市纪委真的掌握了一些吴建材的犯罪事实。 这样一来… 大家该怎么做选择，只怕就要好好的斟酌一下了。 “书记，市长，各位领导，我说句话。” 就在这时。 市委常委，开阳县委书记谭龙，抬起头来，看向在座的常委们开口。 “根据我们开阳县委县政府，县纪委以及开阳县公安局，开阳县税务局等，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吴建材的确存在涉黑涉恶行为，已经不是什么传言了。” “我们开阳县有一个社会大哥，当然了，也就是个混混头子，常年在花粉地，酒吧和ktv这种场所混日子，他叫马长山，江湖绰号马老四，是吴建材的结拜兄弟，排行老四。” “这个马老四在开阳县经营着好几家娱乐场所，酒吧以及ktv，还有一个麻将馆。” “进出这些场所的除了正常的消费顾客之外，就是一些纹身的社会小青年，经常打架斗殴，给我们开阳县治安维稳工作带来不小的压力和隐患。” “上个月，开阳县出现了两起特大交通安全事故，一死三伤，一个开着保时捷豪车的公子哥，撞死了一个路人，受伤三人。” “经过核实，这名开着豪车，大量酗酒导致车祸发生的公子哥，是马长山的儿子，马清波。” “现在马清波的问题已经核实清楚，而且根据他交代，这辆保时捷豪车是由他大伯，也就是吴建材通过私人的人脉关系，从他人手中购买回来的豪车。”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国内还没有这款豪车的代理销售商。” “总计花费人民币三百多万元。” “马清波还交代了，他大伯吴建材送这辆车，表面是送给他当生日礼物，实际上是洗钱，同时也是一种新式贿赂。” “看似是三百多万元的豪车，实际上只花费了不到五十万元。” “我们通过银行明细，我们得知买车的这笔钱最终流入了一个长期没有支出存入的银行卡账户。” “经过我们开阳县纪委的持续调查后发现，这个银行卡账户的所有者，身份不一般。” “恕我在这里不能公布。” “我会在会议结束，和关书记说。” “但毫无疑问，马清波酒驾导致致人死亡的案件背后，更是一起洗钱犯罪，更是彻头彻尾的行贿！” “我的话，说完了。” 谭龙言简意赅，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无疑给武新开带来很大的压力。 虽然还没拔出罗卜但依旧看到泥了。 开阳县的证据，必然是完备的，清晰的。 这又是一记重拳，打的吴建材摇摇欲坠，也让他武新开心惊胆战。 他不禁在这个时候犯嘀咕，自己…真的要保吴建材到底吗？ 但他有这个念头之后，立马就放弃了。 他必须保护吴建材，一旦吴建材真的出事了，他武新开也完了。 先前的那几次事情，最多也只是伤他几根手指，做不到伤筋动骨。 无论是古三通，田光汉，还是徐允才，又或者是吴三才，能保就保，保不住的话，随时可以抛弃。 可这一次，一旦保不住吴建材，足以让他伤筋动骨，甚至致命。 偏偏侯勇，关木山乃至谭龙，此刻都对他‘龇牙咧嘴’ 他们怎么可能收手？ 正文 第288章 陆续下场！ 随着谭龙书记的一番话说出来，常委会议室内的氛围更加的沉闷。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也不太对劲。 如果说之前各位常委都还是考虑该怎么做选择，那么此刻随着谭龙的一记重拳锤下来，武新开的脸都被打的扭曲了。 也不知道武新开还有没有后手，如果没有的话，看起来似乎已经输定了。 要是这样的话… 也不知道武新开该怎么应对。 此刻武新开这边的几名常委，彼此心里面都有些紧张不安。 无论是政法委书记周武，还是宣传部长唐红云，又或者是市委秘书长朱阳明，都盯着武新开。 仿佛再说，领导，你赶快反击啊。 你再不说话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顶上去。 可此刻的武新开压力也很大啊，谭龙的这番话，可是有理有据，而且是根据马老四儿子的犯罪事实，更是他儿子马清波主动交代后的铁证。 这样的话根本就没办法驳斥。 他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金的，他首先没有这样的本事，其次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老谭说的这些，肯定是开阳县纪委和公安部门介入后的结果。” “如果有需要的话，市里面会派人过去，帮助开阳县联合调查，还死者一个公道。” “至于老谭说的洗钱啊，还有行贿罪，如果有最新材料，也可以跟我汇报一下，毕竟我才是党委一把手嘛。” 武新开满脸笑意的看向谭龙，既然没办法辩驳谭龙所说的这些，那就争取办案权，争取主动性了。 他直接拿党委一把手，市委书记的身份，让谭龙和他进行汇报。 无论在体制内，还是程序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谭龙如果不汇报的话，反而犯了忌讳。 县委也要在市委的支持下开展工作。 谭龙不过是个县委书记，高配市委常委而已，他没有资格抵抗市委书记。 武新开的话，让政法委书记周武眼前一亮，然后立即附和的开了口：“是啊，我说老谭啊，你们县里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事情，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怎么不知道啊？” “你们县公安局，县政法委，未免也太不把市里领导放在眼里了吧？” “开阳县难道是独立王国吗？我们市委管不了吗？你也是市委常委，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啊？” 周武此刻面色极其严肃的盯着谭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气呼呼的语气。 他是灵云市政法委书记，所有关于政法体系的事情，都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可是谭龙所说的这些，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完全不知道。 这一看就是开阳县自己决定的事情，完全没有和市里面透露半分。 而县里面没有那么大胆子，所以绝对是谭龙的暗示，才会如此。 “周书记是想干涉我们开阳县委的工作吗？” 谭龙盯着周武，丝毫不畏惧的怼了回去。 开阳县委的确要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但开阳县委本身也是一级党委，完全有资格决定县纪委，县政法委，以及县公安局的工作。 市政法委的确分管这一片，但县委才是县一级党委。 “老谭啊，我可没惹你，你今天这是吃了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周武见谭龙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直接迎面顶着上，顿时脸色垮了。 他好歹也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市委排名上都要比谭龙高了两位。 但是谭龙这么不尊重他，简直太可恶了。 不就是仗着开阳县的经济好吗？不就是仗着开阳县的政治地位特殊吗？ 不就是仗着他谭龙自己是个老资历的县委书记吗？ 有什么啊？ 周武很不满，很生气。 “我说谭书记，周书记，您二位别吵了，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吴建材的若干问题。” 这个时候，宣传部长唐红云满脸笑意的出来拉架，制止了两个人可能出现带火气的争吵。 唐红云是女性，今年才四十多岁，长的也很知性，完全符合女性厅官的印象。 “红云部长的面子，我得给啊。” 周武也不想跟谭龙顶着上，他立马顺势下坡，笑了笑不再开口，体现他的风度。 谭龙没有搭理周武，而是朝着武新开说道：“武书记，我会组织一下材料，和你进行汇报。” 市委书记既然有所要求，他这个县委书记必须给予回应，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和礼数。 “好的，谭龙同志，我等着你的汇报。” 武新开满脸带笑的点了点头，之后收回目光，望向周围常委。 “大家还有谁有意见？” “有意见的都可以说一说，不要担心，就当今天是民主生活会。” 武新开显的很是镇定，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胜券在握，实则心里很紧张。 至于他提的民主生活会，是我党根据工作需要，创立出来的一种班子领导内部的自我批评活动，也就是揭揭底，出出汗，敲敲钟，吹吹风。 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大家更好的开展工作。 不过能够坚持这样民主生活会的各级党委，却不多。 灵云市都已经有好几年没开过这样的民主生活会了。 基本上当武新开担任市委书记开始，就没有过。 可现在无武新开还主动提出这个民主生活会，不禁让人想笑。 比如此刻的魏立明就趁此机会调侃一句。 “武书记，确定要开民主生活会吗？” 如果要开民主生活会的话，是需要他这位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来主持的。 武新开见魏立明似乎有拆台的意图，心里不禁一沉。 魏立明的资历丝毫不比自己少，当年自己是市长的时候，魏立明就是市委副书记。 等到自己竞争市委书记的时候，魏立明凭借资历老，年龄大，有优势的情况下，也在市委书记考察名单。 所以说，两个人其实是竞争对手。 只不过最终情况就是魏立明输了，他武新开赢了。 至此魏立明的晋升渠道就被锁死在市委副书记这个层次，无法达到正厅级。 之前两个人曾私底下喝酒，所谓的一笑泯恩仇了。 可现在，为什么？魏立明要拆自己的台？ 武新开不知道，但心里很不舒服。 其他常委们，则心神一凛。 市长第一个下场，然后就是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之后谭龙书记，而现在便是市委副书记也下场了。 四个人，一起针对武新开。 颇有一种群狼斗老虎的意思。 而老虎的老字，则只是字面意思的老。 哎，武书记，真的不行了。 一旦这样的情况出现，大家的心思立即增多。 正文 第289章 杨东的新任务？ 市委常委会还在开着。 而同一时间，市纪委规定宾馆内。 陆亦可和吕艳青两个人，把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陈发的证词都整理了一遍，包括记录文字版以及录音笔内容。 “可以了！” 陆亦可把这些东西装在档案袋里面，一起交给杨东。 杨东接过手中这个档案袋，这就是能不能让吴建材接受法律惩处的关键。 是否可以提前十年，终结灵云市社会的黑雾，让老百姓看到光明，全看这一次。 “辛苦了，亦可，吕哥。” 杨东没时间和两个人多说，简单的谢了一句之后，直接朝着宾馆外面走去。 他亲自开车，准备前往市委大楼，把这些材料送到常委会桌子上。 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杨东拿起来一看，有些惊讶，是尹叔打来的电话。 自然是尹铁军，市政府秘书长。 “喂，尹叔，我在开车。” “什么？省公安厅的领导要见我？现在吗？” “可是我现在要去市委送材料，就是吴建材犯罪的材料，陈发交代出来的。” “你们也知道？好，那我现在就去政府。” 杨东放下电话，立马换了个方向，朝着市政府行驶而去。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把这一份材料交到常委会上面，交给领导关木山，从而可以一击制胜。 但尹叔让他先去市政府，先见一见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姜卓民，然后再送材料。 虽然杨东不太明白，尹叔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不过尹叔和领导关木山都是一个阵营，两个人利益一致，自己也相信尹叔。 但凡换了一个人，他都会怀疑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有拖延时间的可能性。 杨东开车来到市政府大院，停车之后，就直奔尹叔的办公室走去。 李臣此刻不在市政府，他是市长秘书，自然要跟着市长去开会，做记录。 来到尹铁军办公室门前，杨东敲响了门。 “进来吧。” 尹叔的声音很高亢，还能够听到很愉悦，尹叔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果然。 当杨东推开房门之后，就看到尹叔正满脸笑意的和几个领导有说有笑。 “哈哈，卓民大哥，你可真有意思。” “小东来了。” 尹铁军笑着抬起头，看到杨东进来，笑容立刻更浓郁很多。 “卓民大哥，这就是杨东同志。” “要不是他的话，你都拿不到汪东同志手里面，至关重要的几张照片。” “小东思量齐全，能够料敌于前，才得以保全这几张照片，你们省厅真得感谢人家小东。” 尹铁军朝着姜卓民笑着开口，介绍起杨东。 姜卓民则是上下打量了杨东一圈，对于杨东充满着好奇，也充满着审视的目光。 他知道自家侄子的性格，能够让自家大侄子服气的年轻干部，还真是不简单。 “你好，小杨。” 姜卓民打量完了之后，朝着杨东伸出手去。 他是坐在沙发上伸出手的，所以位置有些低。 杨东要是站直身子握手，显的倨傲。 如果弯腰握手的话，显的谄媚，也不文雅。 真的是考验杨东的紧急应对的能力。 杨东看到姜卓民坐在沙发上对自己伸出手来，他立马笑道：“您就是蒋虎的叔叔吧？” “要是这样的话，我得行晚辈礼才行。” 说着，杨东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杨东，见过姜叔叔。” 礼数结束后，这才伸出手，把身子弯的很低。 “哈哈哈哈。” 尹铁军见了，立马在一旁大笑起来，之后朝着姜卓民说道：“卓民大哥，你就别考验这小子了，他心眼多得很。” 姜卓民见了也不禁点头而笑：“不错不错，挺好的年轻人。” “杨东是，听说是你料敌于先，想到了汪东，然后提前做出安排，让侯市长秘书把汪东喊到了市政府进行保护，对吧？” 姜卓民朝着杨东开口问，脸色也很快恢复严肃认真，一副工作的态度。 常年都在公安系统工作，姜卓民身上所养出来的正气很强。 在这里坐着，穿着一身警服，更是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令人不敢与之直视。 杨东先看了眼尹铁军，见尹铁军朝着他鼓励的点了点头，他这才开口出声说道：“是的领导，我的确这么做了。” 既然谈工作，就不能喊叔叔，要喊领导。 喊叔叔不是他本意，他也不是溜须拍马的人，也不想拉关系。 他只是刚才没办法，只能如此应对。 姜卓民也很满意杨东这种态度，工作和私下分的很清楚，不愧是做秘书的人，懂的就是多。 “那几张照片，已经在我手里了，接下来省公安厅将全面督促市委调查此案，从此案入手，逐渐揭开灵云市黑恶保护势力的盖子。” “可以说这一次省里面是下了决心的，市政府和市纪委也会全面配合工作。” “杨东同志，我已经征求关书记和侯市长的同意，只等你们市委常委会结束，便会成立市委调查组，你将暂时担任市委调查组的副组长，专门负责调查此案件。” “怎么样？敢不敢？能不能？想不想？” 姜卓民说到这里，目光极其严肃的盯着杨东。 杨东有些吃惊，也有些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领导和市长要对他如此安排，安排他进入市委调查组，还要担任副组长？ 这可是副组长啊，这不是之前市纪委调查组的专案组的小组长，这可是主架构里面的副组长。 可以说除了市委调查组的组长之外，就是几个副组长了。 “秘书长，我职务…” 杨东可不敢回答姜卓民的问题，而是看向尹铁军。 他自己不过就是个副科级干部，哪有资格担任市委调查组的副组长。 市委调查组的副组长，至少都得是副处级干部才可以。 “别担心这个，你只需要回答敢不敢就行。” 尹铁军摆了摆手，制止杨东继续问的举动，他和姜卓民一样，也问杨东敢不敢。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市政府秘书长，两位大官这么问自己。 自己还能怎么回答？ “当然敢！” “为了灵云市老百姓，我也要调查这件事，把吴建材犯罪集团绳之以法，打掉背后的保护伞，还灵云市一片净土。” 杨东坚决开口，语气认真且严肃。 “好~！” 姜卓民肯定的大声一喊，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铁军，你家老领导没看错人！” 他先是朝着尹铁军开口，然后再看向杨东，从兜里掏出几张装在塑料袋里的照片。 “杨东同志，去送材料吧，把这几张照片一起送上去！” 杨东接过这几张照片，立马就明白姜卓民的意思。 这是想打草惊蛇啊。 正文 第290章 市委组织部公示！ 2008年7月12日。 市委组织部的官方网站上，赫然出现了杨东的新任命。 杨东，男，汉族，1982年2月出生，大学本科，党员，公示科级单位正职，提议拟任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科长。 公示时间为2008年7月12日至2008年7月19日。 单位或个人可以通过来访，来函，电话等形式范颖上述公示对象的有关情况和问题，对反映问题请出示实际情况以及线索，不许随意诋毁，我们对反映问题者进行保护，对涉事反映进行保密。 特此公告：中共灵云市委组织部。 2008年7月12日。 谁也没有想到，时隔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刚从科员提到副科级的杨东，现在又提到了正科级别。 四个月，只有不到四个月啊… 全市党员干部看到这个公告的时候，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啊。 副科级干部的公示，市政府内部人事科就可以决定。 但涉及到了正科级干部，就需要市委组织部进行商讨和决定，最后下发人事公示，走人事任免程序。 现在已经公示了，那就说明考察的程序已经结束了。 市委组织部既然已经考察过了，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也不会有哪个脑子有问题，会在这个时间段去投诉杨东，去举报杨东，说他不适合担任正科级干部。 虽然大家心里面的确很不是滋味。 正常最短的两年任职时常，才可以进一步拟任提拔，这是规矩。 当然了在十几年前的08年，也是存在一些火箭升迁的干部。 即便是在后世，各种九零后正处级干部，八零后副省级干部，也都很常见了。 你没见到，不代表不存在，不代表离谱。 杨东时隔几个月，提了正科级，也能够理解。 首先担任市纪委书记的秘书，级别低了不行。 其次杨东的升迁，也是多方势力共同努力下的结果。 为什么这么说？ 时间回到一个星期前的那场灵云市常委会。 杨东从市政府出来之后，继续带着材料外加几张照片，开车前往市委大楼。 来到市委大楼之后，他给领导的私人手机发了条消息。 领导，一切搞定，我已经到会议室门口。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杨东就迈步走进了市委常委会议室内。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很多市委领导意识到，先前跟着市纪委书记进来的秘书，竟然不是杨东。 杨东之前不在这里，他这是才出现。 那么他来这里干什么？ 原本常委会的内部气氛就不是很好了，随着魏立明副书记也跟着下场之后，大家的发言也逐渐的唯心起来。 对吴建材的批评和指责，也都带上了市纪委，市政法委，甚至市政府和市委的某某个领导。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市委书记武新开愤怒的先后敲了四次桌子，皆制止不了这样的场面。 侯勇市长也发了两次脾气，还是控制不下来。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杨东出现了。 还别说，杨东进来之后，常委们还真的闭嘴了。 当然不是因为杨东，一个小小杨东不值得他们看重。 他们不吵了，只是因为吵累了。 杨东就是台阶，他出现之后，大家顺势休息，喝口水。 准备新一轮的嘴炮战。 其中武新开这边的主力就是政法委书记周武，以及市委秘书长朱阳明。 而市长那边的主力军就是谭龙和常务副市长祁秀萍。 别看祁秀萍是女人，但吵架很厉害，把女人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宣传部长唐红云也加入了战局。 常委会吵成了一锅粥，另外还有市委副书记魏立明时不时爆冷一句，又加剧了局势升级。 眼瞅着就要失控，事实也的确失控。 就连市委书记和市长想要阻拦都拦不住，可见大家都吵出了真火。 都是副厅级干部，吵出真怒来，也可见到底吵的内容有多么惊悚。 惊悚到第二排的秘书们，手都发抖，一个个都不敢记录。 “各位领导，这是市纪委双规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陈发后，由市纪委审讯陈发所得到的审讯记录，包括纸录版和录音版。” “另外，这几张照片，来自于五年前外地建筑商肖某车祸去世的现场照片，照片里面存在新的线索和证据，用来证明五年前的肖某车祸去世案并不简单。” “领导！~” 杨东说着，把材料和照片交到了关木山的手中。 关木山拿过来之后先看了一眼，做到心中有数。 随即，他把这些东西递给了武新开。 “书记，请看一下。” 关木山满脸笑意的看向武新开，示意后者看一下。 武新开只觉得心脏加快跳动，但还是镇定自若的点头，很有派头的单手接过这几张照片还有材料。 照片被他扔到一旁，以此表达他不关心，不关注，不紧张的态度。 他仔细的看了材料，然后愤怒的拍了桌子。 “害群之马，简直是害群之马！” “身为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不以身作则，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就那么缺钱吗？啊？” “人民警察啊，他这么做，简直就是败坏人民警察在群众心里的形象。” “必须严惩，必须严惩！” “木山同志，请你们一定严格查明陈发的各项问题，如果存在违法问题，不必顾虑什么，立即移交司法程序，绝对不能让老百姓寒心。” 违法和违纪是两个概念，违法违的是国家法律。 违纪违的是党纪。 前者需要司法部门介入调查，并且宣布调查结果，交给法院审判。 后者只需要市纪委和相关党纪部门对其进行处分就可以。 但不管是违法还是违纪，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政治前途渺茫。 此刻随着武新开的发怒，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这位曾经的孤胆英雄，政治上结束了。 杨东站在关木山身后，心里却很冷。 真的是不讲感情的大人物，利用完了，说扔就扔。 陈发能够发迹，能够不断的往上爬，就是抱住了周武这条大腿，而周武也是武新开的人。 可以说陈发也是武新开的人。 现在武新开说扔就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就像是之前的田光汉，古三通，吴三才一样。 “书记，我建议市委成立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 “杨东同志熟悉案情，又与相关系统保持良好沟通，让他进入调查组。” 市长侯勇趁此机会，提出了市委调查组这个事。 这才是他们图穷匕见的本意。 武新开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话在嘴边说不出来。 “你们是什么意见？” 他迅速扫了眼各位市委常委们，沉声问着。 在所有人都还没说话之时。 军分区政委张昊突然举手发言。 “武书记，和你反映一个问题，我们部队收到了一些关于吴建材越界的危险行为情报，以及部队后勤外出采买也遇到过被宰的行为，背后关系疑似是吴建材。”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盯着军分区政委张昊，军方也正式在吴建材问题上表态了… 如果说杨东拿来的材料是致命一击。 那么张昊政委的表态，就是压倒武新开最后一根稻草。 让武新开彻底失去抵抗的资格和信心。 “好，那就…成立市委联合调查组，以市委市政府为主，其他部门大力配合。” “就这样吧，散会。” 武新开宣布散会，率先起身走了。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后背不是那么挺拔了，仿佛又老了几岁。 正文 第291章 市委联合调查组！ “领导，我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真的可以吗？” 杨东站在关木山面前，先给关木山倒了杯茶水。 老规矩，杯盖拿下来。 然后又麻利的把一些文件材料都按照顺序摆好，一点都不差。 这几个月时间，杨东彻底把秘书的能力开发出来了。 基本上领导一个眼神，都不需要说话，他就知道领导要做什么。 有人说身为领导，绝对不能让秘书看的太透彻，把领导看的太干净清晰的话，就会失去领导的权威。 所以有些领导面对秘书和身边人的时候，时常发脾气，时常故意找茬，就是为了让身边人无法看穿。 但这些都在关木山的身上看不到，关木山自然也会生气，而且脾气还不小，可他从来都不怕被看穿。 相反他觉得秘书能够把领导看穿，足以证明秘书的能力，而看穿却不说穿，更说明秘书的智商和情商在线。 他本身就是从秘书岗位上做起来的啊，所以他最懂秘书的心理。 “怎么？不敢做？想撂挑子？” 关木山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杨东，问道。 “当然不会，我会完成领导交办的每一件任务，绝对不会撂挑子。” 杨东立即和领导表达自己的坚定态度，可以让领导觉得你委屈，但千万别让领导觉得你胆怯。 胆怯是没能耐的一种表现，会降低领导对你的印象分，哪怕之前印象分很高，可能就因为这一个胆怯而直接不合格。 没有一个领导喜欢一个懦弱胆怯的秘书，因为不堪大用！ “我料你也不会撂挑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之前是不是想调查下水镇的月湖污染问题，那两家电镀企业。” “这回市委联合调查组，是真正的手握尚方宝剑，只要涉及到吴建材，什么都可以调查。” “行了，别在我这磨牙，赶紧去市委联合调查组报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这个副组长任务很重。” “哦对了，你走之后，你给我配个临时秘书，那个谁，上次我去开常委会的那个小同志，叫啥了？” 关木山说到这里，想到上次给自己当过一次临时秘书的年轻同志，便问杨东。 杨东朝着关木山回答道：“领导，您说的是潘斌，他是我们综合科的秘书，也是个老资历科员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打住！” 关木山听了杨东这番话，立马摆手打断杨东。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拿人钱了？” 关木山眉头紧皱，对杨东有些怀疑起来。 平时从不会给自己推荐人选的杨东，这次竟然和自己玩起心眼了。 杨东闻言，直呼冤枉。 “哎哟领导啊，我可真冤枉啊，我卡里躺着二百多万，我至于拿这种钱啊。” 杨东‘装’的非常着急，急迫的想要关木山解释清楚。 关木山见了，顿时笑了：“行了，臭小子，别跟我装了啊。” “算了，给你个面子，这个潘斌，我考察两天，觉得可以的话，给他解决副科待遇，也没问题。” “你毕竟不能一辈子干秘书，等你以后下放之后，潘斌接替你继续担任我秘书吧。” “你滚蛋吧。” 关木山这次没有再阻拦杨东，而后让杨东滚蛋，去市委联合调查组报到。 “领导，墨水放在抽屉第三格，您的钢笔快没墨水了。” 杨东离开之前，依旧发挥着身为一名秘书的职责，提醒着关木山加墨水。 关木山摇了摇头，又笑了笑，这才低头伏案工作。 写了几个字之后，关木山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再次抬起头，却已经看不到杨东的身影。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工作，杨东还是会一鸣惊人，就像是在市纪委调查组时候那样。 已经是考察期正科级别的杨东，这次要是在市委联合调查组期间，能够做到办案优秀的话，肯定要被下放重用了。 就算尹铁军不说，就算侯勇不安排，就算自己不提及，老领导都会主动暗示自己。 所以…某种程度而言，杨东为他继续服务的时间只能是越来越少了。 但他不会自私的把杨东拴在身边，让杨东一辈子都担任自己秘书。 秘书是个有出息，有光明未来的晋升渠道之一，但一直做秘书就不行了。 秘书更适合磨练，锻炼，作为一个跳板来利用。 但如果长期做秘书，就会丧失锐利，成为彻头彻尾的老官僚，老管家一样的人。 而在这一点上面，老领导苏玉良做的就非常好。 老领导的几任秘书里面，无论是他，还是卫崇虎，尹铁军，都可以说担任时间都不算长。 最长的也就是尹铁军嘛，但也就是几年时间而已。 没有影响他们的下一步，也没有把他们培养成为管家一样的干部。 反而在各自的领域，发挥各自的能量。 他在市纪委，卫崇虎也在市纪委，尹铁军在市政府。 都有光明的未来。 当然同样拥有光明未来的，自然是杨东。 杨东离开关木山办公室之后，径直回到综合科办公室。 “潘斌，跟我来一趟。” 和上次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的把潘斌喊走了。 这回办公室内的综合科秘书们都已经习惯了，大家都知道潘斌被科长重视起来，甚至进入委公的视线之内了。 市纪委内部，都把关木山这个市纪委书记，叫成委公。 这是一种非正式不对外的私下称呼。 “科长，您找我。” 潘斌立即走了出来，朝着杨东打招呼。 这回他没有称呼杨东为杨主任，而是喊成科长。 谁都知道杨东已经进入公示期阶段，只等七天之后，杨东就是正科级的干部。 同时杨东也正式担任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的科长。 这回不是代理，前面没有代理两个字，直接就是一把手。 潘斌喊科长，合情合理。 又有恭贺之意，也有亲近之意。 “潘斌，我要去市委联合调查组报到，工作一段时间。”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要履行好临时秘书的职责了。” “领导对你比较满意，领导打算考核你一段时间，如果你表现好了，副科级待遇，你就不必担心了。” “这些话，不要往外传，自己知道就好。” “行了，去工作吧。” 杨东说到这里，拍了拍潘斌肩膀，示意他进去。 潘斌则眼圈有些发红的望着杨东，他嘴角微颤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科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看我以后表现吧！” 他又不是傻子，如果没有杨东的推荐，领导怎么会记得自己？又怎么会考核自己，给自己解决副科级待遇？ 所以真正提携自己的是杨东！ 官场的提携之恩，如同救命之恩。 正文 第292章 最大的阻力 … 市委大楼，综合会议室。 台下坐着四十多人，皆是小干部打扮。 此刻气氛还算和谐，没有那么肃穆与正式。 有一些年轻的女干部，还在交头接耳。 此刻她们讨论的就是这次市委联合调查组的领导们。 其他的领导也不需要讨论，可唯独有一位，必须要单独拿出来谈一谈。 那就是赫然在市委联合调查组的领导架构里面，排名最后一位的杨东副组长。 现在市委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领导层已经公布。 市委联合调查组： 组长：朱阳明（市委常委，秘书长） 常务副组长：尹铁军（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 副组长：马耀武（市政府党组成员，市发改委主任） 副组长：卫崇虎（市纪委第一副书记） 副组长：祁东强（市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 副组长：隋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副组长：杨东（市纪委综合科科长） 组员：若干…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级别到底有多高了。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亲自担任组长。 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尹铁军，常务副组长。 市政府党组成员，发改委主任的马耀武，担任副组长。 剩下的几名副组长里面，除了杨东之外，全都是正处级以上。 唯独杨东这个副组长，有些尴尬，只是个正科级。 可考虑问题绝对不能考虑如此肤浅，既然出现了一位正科级的副组长，就要考虑其中原因是什么。 如果不是杨东非常符合市委联合调查组的要求，且能力强，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有令人为之赞叹的新破案思路，他也不会被重用。 正科级的干部，按理来说只能担任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员。 比如同为正科级别的陆亦可，此刻就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长，还有已经成为市人民检察院财务科科长的侯东来，也是组员。 而和陆亦可与侯东来这样的正科级别担任组员，满眼望去，至少十来个。 剩下的组员基本上都是副科级别。 咣当一声。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密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由远及近。 在座的每一个干部都看去，只见市委联合调查组的领导层们都进来了。 走在领导队伍最后一位的就是杨东。 杨东只有26岁，和这帮人比起来，实在是太稚嫩，太年轻了。 在一群老白菜面前，他就是鲜嫩可口的娃娃菜。 可没有人会小瞧他的能力，先前市纪委调查组的事情，全市干部都已经有了深刻印象。 同时杨东在前段时间，面对兄弟省份地震的时候，个人慷慨而捐款人民币两百万元，也是震惊了全市上下。 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灵云市体制内的新星，杨东无疑受到了最多的关注度。 只是杨东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很是低调，他基本上不参加额外的饭局，除了自己的小圈子之外，几乎拒绝任何人的邀请。 除非领导亲自有所交代，自己不得不去参加酒局，否则一概不去。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阳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头鼓掌。 他一边鼓掌，一边来到主席台中间位置，然后坐下。 “同志们，大家都坐吧。” 朱阳明示意之后，台上的其他领导也都各自落座。 而台下的组员们，也都坐了下去。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严肃。 “根据市委的最新指示要求，决定成立市委联合调查组，对建材实业公司，在近年来发生过的，疑点争议案件，涉及违法相关问题，启动正式调查。” “调查范围包括政策倾向性问题，偷税漏税犯罪，刑事犯罪，经济违法犯罪，涉黑涉恶犯罪，行贿犯罪，以及几项的连带相关问题。” “我本人担任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长，在我旁边的是尹铁军秘书长，他将担任常务副组长，其余在座领导皆为分管组长。” “值得一提的是。” 朱阳明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带笑的指向了主席台最外侧的杨东。 “我们市委联合调查组的领导层，出现了一位比较年轻的副组长，他就是杨东同志。” “杨东同志，大家都不陌生，最近几个月来，市里面的风云人物。” “杨东同志虽然年轻，资历浅，但是能力强，是你们在座各位学习的榜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杨东同志将担任副组长，负责吴建材和建材实业公司可能涉及的刑事犯罪。” “大家手里面都有一份完整的分组表格，我们这次采取民主分组的方式。” “前面的几位副组长除了尹秘书长之外，都会分管专项工作，你们在座的同志们，觉得可以胜任哪些专项工作，就可以在相应的副组长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现在开始写吧。” 朱阳明说完这些，指了指下面的几十名干部，都是以市委名义，调动各单位的精英。 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发改委，市财政局，市公安局，人民检察院，法院等等单位，都有优秀干部加入。 现在这些干部，都要自己填写工作的专项。 杨东坐在主席台最左侧的最后一位，他再往外面走几步，就是门口了。 不过不管如何，好歹已经可以坐在主席台了，已经有了一点做领导的资格。 但他对朱阳明的这种操作方式表示反对，让组员自己选择专项工作，这里面猫腻就太多了。 杨东很清楚，这一次市委联合调查组内部有问题。 自己如果想要办案的话，必须提高警惕，不能出现在外出办案的时候，结果被自己人给坑了。 杨东首先怀疑的就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阳明。 他是武新开的应声虫，吴建材和武新开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 朱阳明真的会用心调查吴建材吗？ 这里面都得打个疑问号吧。 好在朱阳明应该翻腾不起什么风浪，几名副组长里，很多都是钳制朱阳明的最佳人选。 尹叔就不用说了，卫书记也不必多说。 除此之外还有马耀武主任，他是市政府党组成员，明显是市长的人。 还有祁东强，这个市人民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之前还救过自己一次。 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隋非，杨东不太了解。 但是自己本身也是副组长。 如此一来的话，组长加上副组长一共七个，自己这边至少能拿到四票。 所以不管做任何决策，朱阳明都不会成功。 如果朱阳明胆敢动用组长权利里面的一票否决权，那么今后出现任何问题，都将由朱阳明自己承担后果。 集体决策出现失误，错误是大家的。 而独裁出现失误，那就是你自己的事。 不过杨东也没把朱阳明当成什么最大阻力。 真正最大的阻力，其实还是在头上面。 也就是…省里面！ 正文 第293章 组内也有问题 “很好，现在表格已经填写完毕，大家的意愿，我也知道了。” 朱阳明看到了收上来的表格，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员们都在表格上面写了各自名字，分别在不同的组长那一栏里面。 只是他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平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是在他的心里面，还是有些吃惊。 他没有想到过，杨东这一栏后面，竟然会有这么多名字。 他查了一下，大概十二个人。 也就是说，十二个组员愿意跟着杨东后面，与杨东一起负责刑事犯罪的相关问题。 到底是刑事犯罪更令人去表现？还是单纯的选择相信杨东可以带领他们完成任务？ 朱阳明不清楚，也不明白。 但他总觉得杨东有些危险，如果真的让杨东调查出来实际问题，那还真的是一个麻烦事。 这个杨东不缺钱，也不缺晋升渠道，背后还有人保护撑腰。 遇到这样的干部，真的是头疼又无奈。 你不管用什么方式，他可能都不会退缩，更不会丧失原则。 原本他是反对杨东担任副组长，他觉得杨东去做个组员已经很好了，充分发挥杨东分析案情的能力。 可结果在常委会上面，自己投了反对票之后，就被很多常委们针对。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就不必多说了，他可是杨东的领导，杨东是他的秘书，肯定向着杨东说话。 市长侯勇为杨东说话，也合情合理。 毕竟杨东的人事关系一直都在市政府，在市纪委都属于借调。 不过接下来市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魏立明，竟然也同意杨东担任副组长。 他原话是这样说的，杨东同志很优秀，我很有了解，我个人觉得充分发挥年轻干部的能动性和积极性，有助于联合调查组开展工作。 国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强调干部年轻化，我们灵云市委要响应国家号召。 这就是这位副书记的原话。 如此一来，市长，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三票支持杨东。 之后谭龙这个开阳县委书记，市委常委也明确支持杨东。 虽然杨东数月前在开阳县搅和的挺厉害，但谭龙还是欣赏这位年轻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市长和市纪委书记都同意了，自己作为同一个阵营，不同意不太好。 其实谭龙同意杨东担任副组长并不意外。 朱阳明也完全不吃惊，都在意料之中。 真正让他出意料的是市委组织部长顾同，竟然也举手支持杨东。 他说，市委组织部要实现干部年轻化，举荐年轻干部，推荐年轻干部，培养年轻干部，这是组织工作的必要性。 如此，大局已定。 更不要说还有常务副市长祁秀萍，在一旁也表达了支持。 杨东担任市委联合调查组副组长的意见，就这么定了。 “稍后会把各组名单，下发到每个人手上，你们自己去找各自负责的领导报到。” “除了常务副组长之外，六位副组长的临时办公室分别在市委二楼207到212办公室。” “集体会议室，就在这里。” “我的办公室在八楼812。” “散会！” 朱阳明宣布了散会，然后起身往外走。 等到他走了之后，尹铁军，卫崇虎等人，这才一个个的走出去。 “小东，自己注意安全。” “虽然副组长给你争取到了，但你负责调查吴建材和建材实业的刑事犯罪，却不是咱们决定的，是市委那边，他们把最危险也最敏感的工作给了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找我，或者直接去找隋非副组长，他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是咱们自己人。” “找老祁也行，你对老祁也不陌生，之前你被市检察院带走问话，就是祁东强救了你。” “不要怕啊，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一定要下定决心，把吴建材犯罪集团挖出来，绳之以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老领导在省里面压力很大，所以一定要快，知道了吗？” 尹铁军带着杨东一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着杨东。 别看杨东现在跟他同为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但两个人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杨东满打满算也就是正科，而尹铁军虽然目前是正处级，但用不了多久，就是副厅级高官。 之所以两个人同为副组长，也是市长这边和省公安厅的姜卓民副厅长的集体考量。 并不代表杨东可以和尹铁军平等论交了。 杨东想要和尹叔平等论交，至少也得先达到正处级干部再说吧。 “我知道，尹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坚决坚定的把吴建材等犯罪之流，绳之以法，还灵云市三百万老百姓一个干净的天。” 杨东面色极其凝重严肃的作出承诺，说到就要做到。 “好，另外跟你说一下，你分管的组员，有两三个，需要注意一下啊。” “行了，我先回去了。” 尹铁军最后这个嘱咐，透着别样含义。 杨东立即秒懂，尹叔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自己分管的组员里面，有那么两三个干部，是有问题的，可能是市委这边的眼线，也可能是吴建材收买过的小干部。 什么可能性都有，所以需要注意一些。 杨东朝着市委大楼的2楼走去，来到2楼的212办公室。 这里就是他这一段时间工作的地点。 他一个市政府的秘书，市纪委的科长，现在却来到了市委大楼工作，不得不说也有意思啊。 自己反正不紧张，也不拘谨，他现在是分管领导，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之一。 纵然市委大楼是龙潭虎穴，他现在也要稳坐如钟。 杨东刚坐下，就看到电脑上传来了一份名单。 他用鼠标点击确定。 名单立即出现在眼前。 这份名单，就是自己分管所属的组员名单。 一共14人？这么多？ 杨东想了一下，开会的时候他望着台下，好像一共也就四十多个组员。 结果将近三分之一的组员，都在自己这一组？ 他们都选择自己了？ 还真是有意思啊… 咚咚！ 正想着，办公室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杨东第一次体会到了领导的快乐，坐在办公椅上，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还真挺好。 “进！” 杨东示意，外面敲门的人进来。 下一秒，人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东来？” 杨东看到进来的是侯东来，不禁诧异又惊讶。 侯东来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但他进来之后立即让开位置。 在他后面，侯双全，蒋虎，陆亦可，吕艳青，李子恒，都进来了。 这些基本上都是杨东以前的老组员，老搭档了。 不过也有一些生面孔，和一些半熟悉的面孔。 生面孔多数来自市直管单位，半熟悉面孔多数在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等等。 原本十平米不到的办公室，一下子显的拥挤起来。 “罗金主任？” 杨东看到最后进来的几个人，不禁心里一沉，虽然他脸色还是平淡的。 可很清楚，尹叔所说的，有两三人需要注意，这个罗金就是其中之一。 正文 第294章 杨东有了领导气质 杨东没有想到罗金竟然也会选择自己这一组，这就有意思了。 大家对罗金应该还是有印象的，之前曾经借调到市纪委，自己第一个见的人就是罗金。 后来市纪委调查组分配任务的时候，自己是第十专案组的组长，而罗金是第九专案组的组长。 但罗金和自己可不是一路人，他是在市委办综合科，目前已经是综合科的科长了，正科级。 所以他是市委的人，自然倾向性也就很明显了。 自己的人事关系在市政府，工作目前在市纪委，跟他就不是一路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罗金不去选择别的副组长，却跟在自己身后，有意思啊。 罗金满脸笑意的上前与杨东握手。 “领导，不会是不欢迎我的加入吧？” 罗金问的有些冒犯，尤其是对于一个领导这么问话，就是一种不尊重。 但在他心里面，可能也根本就没有把杨东当成是领导吧，毕竟杨东还不是正式的正科，只是走了人事公示程序，到了正科还需要一周时间。 可即便杨东也是正科级，也不过是跟罗金同一个级别。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让罗金心里面把杨东当成领导，这怎么可能？ 所以杨东才会觉得有意思，不把自己当成领导，却选择自己这个组，罗金想干嘛那？ “我不欢迎你，可以直接把你送走吗？” 杨东笑眯眯的望着罗金，丝毫不惧的回问他一句。 这倒给罗金问懵了，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主要没有想到杨东竟然会这么回复，如此的直率吗？连虚伪客套都不客套？当众让自己下不了台？ 罗金的脸色立马有些难看起来，觉得杨东太过分了。 然而就在这时，杨东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罗金肩膀。 “哈哈，逗你的，罗金同志，你可是市委办的强将，有你的加入，相信我们的工作一定可以取得圆满成果。” “欢迎你的加入！” 杨东这一次主动的伸出手去，是他和罗金握手，而不是刚才罗金对他伸出手。 这是一种权利和话语权的转换，现在掌握话语权，掌握着主动权的是杨东，而不是罗金。 几句话而已，就把罗金收拾的明明白白，让罗金想发脾气都没资格。 先讥讽罗金，再为难罗金，给罗金当面难堪，最后又表示，哎呀罗金同志，我跟你开个玩笑，我还是欢迎你加入的。 这样一套组合拳，十分的老道，足以让罗金气到吐血，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因为在现有的市委联合调查组的架构之下，杨东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是领导层，是他的主导上司。 只要是涉及到了上司领导，那么不管他罗金的级别如何，他都得老老实实的听命令。 如果他不听话，就是违背了体制内的一些潜规则。 吃亏的只能是他，而不会是杨东。 大义名分，真的太重要了。 谁是领导，谁有主动权。 “这两位是？” 杨东又看向罗金身旁的两个中年干部。 两个中年干部全部上前，先后和杨东来了一个自我介绍。 “领导好，我叫于凤涛，审计局的。” 一个略微有些胖，皮肤有些黑的干部有些拘谨的开口。 面对凶名在外的杨东，他这个在审计局属于小透明的科员，很害怕。 “你好，凤涛同志。” 杨东点了点头，脸色也恢复了严肃之色，朝着于凤涛握了握手。 然后他继续看下一个中年干部。 “领导好，我叫谭一文，工作单位在市委办公室机务科。” 这个更瘦一些，满脸坑坑包包，长的比较丑的中年干部，对比于凤涛，更加的从容不迫。 杨东点了点头，不管他如何从容不迫，自己对他都没什么笑意。 “你好，一文同志。” “剩下的同志们，我就不一一握手了，等工作期间，我自然会一一找你们谈话。” “大家都知道市委这一次下了大决心，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工作重点和工作目标，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了。” “朱阳明秘书长都跟你们说的很清楚，这一次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波及到谁，牵扯到谁，在我杨东这个组，一定要做到坚定意志，做到精神不退缩，信念不动摇，正义不缺失！” “接下来工作之后，我也会重点关注大家的表现，谁的表现更好了，我会在你们的评价上面加重笔墨。” “我也是借调干部，我很清楚也很明白大家想要什么。” “履历丰富不丰富，经验足不足，有没有解决待遇的希望，大家懂，我也懂。” “只要你们坚决的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咱们双方的相处会很愉快。”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对我是不服气的，觉得我现在一个小副科，还没过正科公示，凭什么担任你们的领导？” “在一批正处级的副组长面前，我这个副科级凭什么也成为副组长？” “不要着急，接下来你们就会明白的。” “行了，大家都去工作吧，你们的集体办公室在对门的会议室。” “不过请大家都把手机交上来，市委联合调查组保密性很高，你们大家多多配合。” “东来，亦可，艳青，帮我收一下手机。” 杨东在这个组可不是没有底蕴的，这几个人都在自己这里。 这才是自己办案的底气所在，只要他们在这里，自己就有自信能够把吴建材犯罪事实挖掘出来。 不管市委安插多少类似罗金这样的人，都没意义。 除非武新开知道自己是重生者，把自己大脑挖出来，把自己的记忆读取出去，否则没意义。 “是，领导！” 陆亦可率先立正，然后听从杨东这个领导下达的命令，脸色严肃的和其他组员要手机。 面对这样的一个冷若冰霜的美女纪委主任，大家都有些紧张，于是没有人提出质疑，都老老实实把手机上交。 “虎子，让他们签字，保密协议！” “工作期间，不允许私自外出，不允许把工作相关的资料文件等一切带出去，更不允许和他人谈论有关案情工作相关话题。” “如果被市委联合调查组发现，直接退回原单位，要求原单位严惩，并提交市纪委，要求市纪委彻查。” 杨东板起脸，还真有了那么几分领导的气质，还真的吓坏了不少人。 陆亦可见了不禁感慨，跟着关木山这么久，杨东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领导两个字，杨东最起码已经有资格使用了。 正文 第295章 找到当年那辆事故车 第二天上午八点，杨东把自己组的十四名成员，全部召集到了市委临时办公室对面的会议室。 这里将会是他们组的临时办公区，所有人员全部在这里办公。 此刻偌大的会议室，已经堆了各种各样的档案材料，资料文件，林林总总如果加起来至少有上百米的高度。 而这些档案资料，都分成无数个类别，在地上摆着。 这个时候还没有大数据时代，很多时候档案还是原始的纸质档案，并没有归纳到电脑上面。 可能后世随便输入一下，就可以在电脑云端上面找到一些资料。 但是在这个时代，只能够用这种很笨的方式，一本一本的翻看，没有捷径可走。 这是一个非常浩瀚的工作，也是非常累人累心的工作。 如果按照正常的工作效率来讲，凭借他们十五个人想要尽快找到吴建材的犯罪证据，无疑是很难的。 但谁让杨东是重生者，他脑中有太多吴建材犯罪证据。 有一些记忆没有意义，是因为现在只是2008年，吴建材很多罪行都是在2008年之后所犯下的。 但只要涉及吴建材在2008年之前所犯下的罪行，那么杨东脑子里面的记忆就可以派上用场。 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他可以尽快的破案，尽快的让吴建材绳之以法。 那就拭目以待嘛。 “我们负责的是吴建材以及建材实业的刑事犯罪，说得明白一些，就是他作恶的犯罪证据，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么多年以来，市纪委，市公安局，市中级人民法院，市劳动仲裁，包括民政局，信访局，都有各种不同的举报材料，雪片一般的举报材料，举报信。” “有的是实名举报，有的是匿名信，但不管以什么样形式的举报，最终举报当事人的所在家庭都出事了。” “而且举报到这些单位之后，无一例外，都被压了下去。” “所以摆在你们面前的这么多资料和档案，你们要仔细的翻看，找出异常来，尤其是为什么这些单位接了举报后，不去调查也不处理？这里面因为什么？是不是存在干部腐化问题？是不是有权钱交易？是不是存在利用个人职权为商人吴建材服务？” “当时接手举报的业务员是谁？主管领导是谁？又是谁提议压制下去这么多举报信的？诸如此类，你们一定要仔细筛查，尽快找出一份名单，交给我。” 杨东面色极其凝重的站在投影仪幕布前，望着会议室的十四个成员。 该下命令就下命令，该吩咐就去吩咐，他不会顾忌任何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级别低，就有什么自卑感。 使命和职务是组织下发的，是组织充分给予自己信任，自己就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有权力不用，才是王八蛋。 此刻每一个成员都老老实实的听着杨东的分析，然后时不时记笔记。 “除此之外，我们破案的重点放在五年前的车祸案件上面。” “从泉城来的肖姓外地建筑商人，醉酒开车而车祸身亡，这个案件当年经办人是刑警支队的陈发。” “跟你们透露一个底，陈发已经在一周前就被双规了，并且陈发对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已经准备送入下一个程序阶段。” “陈发是有问题的，他亲口承认当年办理这起案件，是存在争议的，有很多细节并没有考虑到，而是直接仓促结案。” “要按照我说，当年不是细节没有考虑到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想去挖掘真相，只是想单纯的结案，以免惹麻烦。” “当年的公安局内部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才会在今天要重启此案调查。” “当年无法还死去肖某一个公道，那么现在就下大力气，争取让死者在今年能够得到公道，即便这个公道来的太晚，却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所以，目前的工作重点，在于找到当年那辆事故车！” 杨东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也看向周围会议室的十四个成员。 十四个人基本上都是来自灵云市各个单位，基本上都算是市里体制内的人才精英。 可见这一次市委联合调查组，是想玩真的。 可能个别市委领导不满意，但他一个人也阻挡不了常委会的大势，他要是不附和表态，肯定会被怀疑与猜忌，不仅被常委们怀疑，也会被上级领导，上级党组织所怀疑。 没错，说的就是武新开。 “谁是公安局的干警？请起立一下！” 杨东继续开口，看向在座的十四个成员，问了一句。 时间很仓促，所以他并没有能够认全所有人。 今天是个好机会，趁着开会的时候，趁着聊案情的时候，把成员认一认。 “报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经警蒋虎！” 蒋虎当然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现在是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一名经警。 说起来也是奇怪，蒋虎有背景有人脉，上次借调市纪委也有立功表现，评价也是优上，甚至还评选成为市纪委优秀干部。 可为什么回到公安局之后，还是没有解决待遇问题？依旧是个科员？ 陆亦可结束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之后，立马就担任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正科级。 吕艳青结束市纪委调查组的工作之后，也是成功的担任了市纪委干部监督室主任，也是正科级。 至于自己在市纪委调查组结束后，担任了市纪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还成为市纪委书记的秘书，而如今更是处于正科级公示期。 就连侯东来回到市人民检察院之后，都从财务科的常务副科长，成功担任财务科的科长。 唯独蒋虎，依旧是个科员。 仔细的想了一下之后，杨东也就明白了。 虽然蒋虎有背景有人脉，但基本上都在省厅，省公安厅。 可省公安厅和灵云市公安局，只是业务上的上下级。 真正起到职务升迁和变动关系的主导者，还是市委市政府以及市公安局的领导。 比如市委书记，市长，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陆文博，这些人才握有人事任免权。 除非蒋虎被省公安厅调走，调到省厅担任领导职务。 否则在灵云市工作，就得按照地方的规矩来。 这或许就是蒋虎和他们这些人，最大的不同。 正文 第296章 何为领导？ “报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警苏大培！” “报告，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科，法医叶安童。” 提到法医鉴定科，就有待商榷。 后世很多地方都单独成立了法医鉴定中心，不属于公安局也不属于医院管辖，单独的第三方机构。 但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几年前，市公安局内部，的确存在法医鉴定科，但也不是每一个地方公安局都设立，要看具体情况，当地的编制关系等等。 当然，灵云市公安局现在设立着法医鉴定科。 杨东见除了蒋虎和这两个人起身，其他人都坐着，就知道市公安局就来了三个人。 但三个人，也足够了。 而且正好是一个小团队，蒋虎也是刑侦起家，再加一个刑警苏大培，以及法医叶安童，这个破案力量足够了。 “蒋虎同志，苏大培同志，叶安童同志，我现在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们！” “会议结束后，你们三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其他人，继续整理归纳寻找这些材料，找出可能与吴建材勾结的可疑干部名单。” “确定名单之后，陆亦可，吕艳青，你们各带一队前去谈话，注意工作态度和方式方法，因为这还不是双规处理，只是因案情询问。” “当然，如果名单内的干部拒不配合，甚至对你们言语辱骂，那你们就直接带走，带到咱们市委联合调查组，正式请他们接受问询！” “这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给你们的权利。” 杨东对蒋虎三个人有了任务安排，对陆亦可和吕艳青也有工作考量。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自己的基本盘，都是自己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他总不可能重用罗金这些人吧？ 明知道他们心存不轨，又怎么可能重用他们？给他们布置单独任务？ “是，领导！” 陆亦可和吕艳青立即起身点头示意，喊杨东为领导。 说句实话，当两个人喊自己领导的时候，杨东还有些恍惚了… 因为一直以来，自己也称不上是他们的领导，即便实在市纪委调查组期间，自己也只是个小组长，但若是按照级别来说，人家都是老资历副科。 这一次，是真正的第一次，以一名领导的身份来要求他们。 但怪就怪在陆亦可和吕艳青，都没什么异议。 “好，大家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杨东继续看向所有成员，出于民主的考量。 但这就是个客套话，一般不会有人傻乎乎的站出来，多说什么。 然而此刻还真有人起身说话，而且还是罗金，这个市委办综合科的科长。 “领导，我有一些想法。” 罗金举手开口，看向杨东。 杨东见罗金站出来了，有些意外，但也并不意外。 罗金的存在，在自己这个组内，算是一种副作用。 “好，你说。” 杨东脸色平淡的点头，示意他开口说下去。 做领导的，总要有做领导的雅量和气度，哪怕两人不对付，利益也不一致，更不是一路人，也要做到表面和谐。 这是搞政治最基本的东西。 “领导，我觉得咱们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和领导层报备一下？再商量一下？” “我当然不是质疑领导的决定，领导一直都是敢想敢干的年轻干部，我在市委也很敬佩。” “只是市委联合调查组毕竟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工作组，领导上面还有领导，有其他几名副组长，还有常务副组长，以及组长朱阳明秘书长。” “我觉得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时时刻刻汇报领导，这样做到不出错的同时，也能够让领导知道我们的功劳和成绩。” “不然大家闷声做事，最终领导看不见的话，岂不是有些委屈了各位同志？” “再说，万一咱们布置的工作任务，和其他组有了冲突，到时候怎么办？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没有协调到位。” “这就是我的一点浅薄建议，请领导斟酌。” “当然，决定权都在领导这里。” 罗金不愧是市委办的秘书出身，这个口才真的是了不得。 他的话里面，处处充斥着对杨东的不屑和贬低，但偏偏说的这么好，而且还把所有人的成绩拿来做他的底。 可以说，这就是罗金的厉害之处。 一个嘴巴，真的可以毁了很多东西。 但罗金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杨东一清二楚。 阻拦，就是阻拦。 用尽办法，阻拦调查的进度。 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 也不知道罗金在为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罗金的这番话，的确让自己很难做。 当然了，自己也不会因为罗金的这番话，就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罗金同志想的很细，也很全面，很好。” “我会充分考虑的啊，就这样，散会。” 杨东笑眯眯的开口，随便回了两句，然后大手一挥，散会。 他是领导，领导不会被下属拿捏住。 不管是什么意见也好，建议也好，最终决定权在自己这里。 罗金就算是说破天去，自己都只需要用一句，我会考虑的来应付。 这也算是做领导的好处。 罗金此刻的确很愤怒，总觉得自己一肚子的话，全都憋在了喉咙里面，一点都吐不出来啊。 杨东的做法，简直是太官僚主义了。 明明是一个年轻干部，怎么感觉像是混了几十年体制的老油田一样。 杨东完全不接招，自己根本就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因为两个人有一个身份上的差别。 他只是组员而已，人家是领导。 哪怕只是市委联合调查组排名最后一位副组长，但也是领导，也不是自己可以随便否认，挑衅。 罗金阴沉着老脸，起身往外走。 他的表情和表现落在杨东的眼里，只觉得好笑。 想阻拦办案进展？那只怕是有些可笑。 你一不是领导层，二不是我内部的核心层，我也不会给你重用，怎么可能任由你阻拦我？ 我会让你参与案情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阻拦？ 想来，我管不着。 但是来了之后，你能不能做任何事，我可以决定。 “你们三个，跟我来！” 杨东朝着蒋虎三人示意，转身朝着对面212办公室走去。 能否先断吴建材一根骨头，全靠这三个人的行动能否成功。 正文 第297章 案件细节分析 “都坐吧，在我这里，你们三个不用客套。” 杨东把三个人带到办公室212之后，就让他随便坐下。 蒋虎是不会客气的，他见杨东这么说，咧嘴一笑就坐在了沙发上面。 叶安童和苏大培看到蒋虎坐了下去之后，他俩也只能坐下，但相比较蒋虎来说，两个人都还有些拘谨。 可能比其他人，他们两个对杨东的尊敬更多一些，首先他们就是科员，其次他们对杨东也的确佩服。 能够以目前副科级，提名正科级，还在人事公示期间，就担任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着实厉害。 这是他们办不到的事情，也是根本就不敢去想的事情。 杨东看到三个人坐下来之后，直接把几张照片拿出来，递给三个人。 “这几张照片，你们重点调查。” “这是五年前出车祸那天晚上的第一现场所拍摄的照片，死者肖某是从泉城来的建筑商人，他开的车是咱们当地政府给提供的车辆，是一辆奥迪100。” “出车祸之后的第一时间，当时刑警支队的某个刑警专门拍了刹车线，发现刹车线有被人为动过的痕迹。” “所以你们可以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死者肖某存在蓄意被杀害的可能性。” “当然他血液里面的酒精浓度很高，这也可能是导致他死亡的原因之一，且当时公安局结案就是以醉酒驾车死亡作为结论。” “但我们之所以重启这个调查，就是因为死者肖某的死因成疑。” “给你们三个任务，第一是找到事故车辆，多方询问，看一看这辆车流动到了哪里。” “第二，尽可能的找到当时在事发地的一名交警，这名交警可以说是亲眼看到车祸的过程。” “第三，尽可能的找到照片里面里面的这个人！” 杨东说到这里，忽然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给他们指了指。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在这张昏暗的照片角落处，一个模糊不清的半张人脸似乎正盯着这一辆事故车，而且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神就是盯着事故车辆。 或许拍摄人汪东都没有注意到，在这张照片的角落处，一个很狭窄的位置有这么一张模糊不清的半张脸。 但杨东看过很多遍，最终确定这是一张人脸。 蒋虎听到杨东的话，又见杨东指着照片，他立马拿起照片，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眯起眼睛。 “果然是一张脸，组长，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他看向杨东，沉声开口问道。 一旦分析案情的话，他蒋虎就会认真起来，大脑全力开动。 “没错，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割坏刹车线的凶手，他之所以在这里盯着，是想看一看死者肖某当时是否已经死亡。” 杨东点头，回答蒋虎。 蒋虎闻言，立即看向一旁的叶安童。 “老叶，这事你是专业的，你看看！” 叶安童听着蒋虎的话，他身子往前倾，然后拿起了这张照片，找到了很多人都会忽略的一个照片小角落的半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其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那就是照片质量问题，洗照片没有洗干净。 但这张脸的确存在，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仔细观察起来，扶了扶他的金丝边眼镜。 “初步目测，这个人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短发寸头，眼角有一颗痣，这颗痣的大小大概是半径3毫米。” “这个人当时穿着银灰色上衣。” “目前我能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叶安童说到这，看向杨东和蒋虎。 但发现杨东和蒋虎都吃惊的盯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领导的办公室里面，顿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开口解释道：“领导，我是学法医的，所以能够从照片里面看出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继续说下去。” 杨东点头笑了笑，对这个叶安童很感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叶安童得到了杨东的大胆鼓励之后，他这才继续开口说道：“五年前所使用的还是胶卷相机，而胶卷就是底片，拍摄的东西都是黑白色，但如果这个阴影区域很亮或者很模糊，那就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穿了一件银白色衣服，才会让胶卷有如此成像。” “也因为这个，洗胶卷之后，呈现的照片，才会是这个质量。” “另外他眼角下有颗痣，也是因为胶卷成像的一些细节，我才如此判断。” 叶安童解释清楚，他为何如此认为。 杨东闻言不禁点头，对叶安童的法医能力很认可。 为什么如此认可？是因为自己掌握着所有记忆细节，包括这个案子是谁做的，是怎么一个流程，怎么害死的外地商人肖某。 这些对于杨东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这一切都装在他的脑海里面。 这件事后世反响也不小，尤其是当吴建材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的时候，这才纰漏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死者肖某，有一个亲弟弟。 后世的他亲弟弟在东海市担任要职，官至副部级。 叶安童分析的这些，都是对的。 凶手也的确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短发寸头，眼角有一颗痣，是吴建材手底下最好的打手，绰号捞头仔，大名孙建荣。 原本杨东还在想，该如何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一点点的告诉他们，又不让他们觉得惊奇，不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先知者一样，什么都知道。 可想一点点告诉他们，也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自己要争气，能够分析到位，自己才能趁此机会透露一些，这样的话既合情合理，也不突兀。 “你说的这个人，我有印象。” 杨东朝着叶安童笑着继续开口，接着叶安童的分析，继续说道：“这个人好像是建材实业安保部的一名安保。” “你们可以着重排查一下，看一看建材实业安保部有没有这样的一个相貌特征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注意方式方法，即便确定是他，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他就是破坏刹车线的人。” “你们还是要找证据，比如他是如何作案的？在哪里买的割坏刹车线的刀？或者钳子？” “车祸发生当天，这个人都去过哪里？有没有别人见过他？他有没有什么异常？银行卡有没有异常的交易或者存入记录？” “这些都是侦破此案的方向重点。” “虎子，你带着小叶和大培同志，好好调查一下，全程注意保密，和我单线联系，不要跟任何人泄露！” 杨东脸色严肃的朝着蒋虎吩咐道。 “是！” 蒋虎立即面色严肃的起身，站直了身子，朝着杨东敬礼。 叶安童和苏大培也急忙起身敬礼。 正文 第298章 领导会议？ 铃铃… 杨东刚把蒋虎三个人送出去，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座机响起来，肯定是找自己的。 这一点，杨东很清楚，也很明白。 他来到办公桌前面，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喂，哪位？” 杨东有点奇妙的感觉，这第一次做了实质性的领导之后，感觉自己接电话的底气都足了。 “杨东同志，我是朱阳明。” 哎哟，市委秘书长啊。 杨东这种领导的奇妙感，以及底气都没了。 “秘书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一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尤其是这个市委秘书长，现在还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长，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该有的客气和尊敬要有。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官场体制内更是如此。 “指示倒倒没有，就是下午四点，还是在市委联合调查组的会议室，要开个领导会，提前通知你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秘书长。” “这种事，您随便派个人通知就行了，何必亲自打电话麻烦您。” 杨东笑着开口，依旧是客套的语气。 此刻他的笑容就是客套虚伪的笑。 关木山知道，杨东真诚的笑，以及客套的笑，区别在哪。 但是朱阳明不清楚，他跟杨东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更没有任何交集点。 要不是这一次市委联合调查组，临时组了个领导班子，他也不会跟杨东有任何交集。 但杨东这个态度，还是让他很受用的，他还是很满意，杨东这个态度。 还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年轻干部嘛，并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啊。 “你毕竟是副组长，总要亲自通知你一声。” “你准备一下吧，开会尽可能多思考，多看看，多体验，谨慎发言啊。” “你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领导层会议，难免没有太多经验，我也只是建议你一二，具体的，你自己拿主意。” “好了，杨东同志，我还要通知其他同志，先不说了。” 领导就是领导，说几句话，说多久，都是人家定。 朱阳明挂了电话，而杨东也把话筒放了回去。 但杨东很清楚，朱阳明打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只是为了通知自己开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派个人来办公室里面亲自通知，也没有任何问题。 说白了，朱阳明就是借着通知的时候，让他开会的时候不要说话，不要表态，少发言，多听多看多沉默。 这是朱阳明警示自己，让自己不要发言，别做出不利于他的发言和表态。 果然成了领导之后，这话语权都不一样了。 对方即便忌惮起来，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了。 还记得当初，好像快半年前了吧，当时还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的田光汉，说给自己停职反省，那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如今的朱阳明，纵然贵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他也做不到随便给自己停职。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这种区别，真的没办法用几句话说清楚，只能是当领导期间，一点点感受。 铃铃… 杨东想要翻看一下卷宗，他这个领导也要做事，不可能坐在办公室喝茶水… 市委联合调查组，毕竟有别于正常的体制单位。 在这里，必须要有成绩才可以。 类似于这种短期的组，委员会之类的，都要有明确的任务，而且必须完成。 但是再一次响起的座机铃音，让杨东只能放下卷宗，再次拿起电话。 “喂，我是杨东。” “哈哈，杨东同志啊，我是隋非啊，不知道方不方便去你办公室喝杯茶啊？” “我可是没少听尹秘书长提起你啊，提起你都是一脸的骄傲。” “尹秘书长把你夸的天花乱坠，把我好奇心勾上来了，我也想见一见你这位杨大秘书，杨大主任，哈哈。” 刚接了电话，就听到话筒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一听就是个性格外向的领导。 隋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处级干部。 杨东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后，也不敢拿架子。 人家虽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可人家级别是正处级，还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负责市公安局的日常工作。 而且隋非还提到了尹叔，他主动提及尹叔，这里面就很明确了。 “隋局，怎么能麻烦你来我办公室，这可使不得，你办公室在哪？我去你办公室讨杯茶喝。” 杨东可没那么大架子，让一个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来自己办公室喝茶。 自己是晚辈，级别也低，资历也浅，无论如何都得是自己去找他，而不是他找自己。 “行啊，我办公室就在你隔壁，211啊。” 隋非笑声大作，朝着杨东开口。 “隋局，刚才朱秘书长打电话通知下午四点开会。” 杨东忽然开口，问起这个。 隋非闻言，立即收敛笑声，也眉头一皱，沉声开口道：“我知道，也给我打电话通知了。” “杨东同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隋非问着杨东，也问了他打电话的真实目的。 至于什么喝茶啊，都只是客套罢了。 “朱秘书长让我多听多看多学习，毕竟我资历浅，也没开过领导层会议，还是个新人。” 面对隋非的问题，杨东是这么回答的。 隋非闻言，笑了笑道：“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英雄出少年，年轻同志更有思想和想法，有些时候也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该怎么发言就怎么发言。” “既然成了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咱们就要有所担当。” “担当这个东西，很重要。” “尹秘书长有，我也有，我相信杨东同志肯定也有。” “哦对了，你看我这脑子，这里是市委给我准备的临时办公室，这里没有茶叶。” “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去公安局了，就到我办公室，我给你喝点好茶，绝对是高级货，哈哈。” 杨东听了隋非的话，立即随声附和：“好的好的，一定，隋局，我以后去公安局，绝对会去打扰你。” “我乐意至极，哈哈。” “那就先这样啊，杨东同志。” 隋非挂了电话。 杨东握着话筒，站在桌前，眉头紧皱。 果然，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哪怕只是个小事，都会产生很重的后果。 正文 第299章 朱阳明的意图 两个小时后。 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分。 杨东提前十分钟，出现在了市委联合调查组的会议室内。 他提前十分钟过来，就是因为他是排名靠后的副组长，他必须要早来。 果然，他来的时候，会议室里面除了两个文员之外，并没有别人。 两个文员见到杨东进来之后，朝着杨东打招呼，杨东也没架子的报以微笑示意。 按照铭牌的位置，杨东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在杨东坐下不久，又有人从门外进来。 这回是两个领导打扮的中年干部，其中一人穿着警察制服进来，另外一人一身司法制服，胸前系着国徽。 杨东认识这两个人，前者是和他打过电话的隋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而后者则是救过他一次的市人民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祁东强。 杨东见两位领导进来之后，连忙起身相迎。 “二位领导。” 他很客气的点头示意，主动打招呼。 “哈哈，杨东同志，是你吧？” 隋非还是比较外向的，进来之后就笑着和杨东打招呼。 祁东强则是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可能跟平时处于司法的环境有关系，毕竟检察院是一个严谨的单位。 “是我，隋局！” 杨东上前来，笑着点头，又和隋非握了握手。 “祁检察长。” 杨东又看向祁东强，笑着点头示意。 祁东强这才挤出笑容来，伸出手和杨东握了握手。 “你好，杨东同志。” 三个人随即落座，坐在靠后的位置上面。 因为他们三个人虽然都是副组长，但是排名靠后。 尤其是杨东，基本上就是副组长里面守大门的位置。 “哟，隋局和祁检都来了啊？” 三个人刚坐下，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三点五十五。 这个时候，外面又来领导了，这次是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卫崇虎。 卫崇虎进来之后，很热情的与祁东强和隋非握了握手。 他们都是正处级的干部，彼此也都是部门的实权二把手，主持常务工作。 常务常务，也就是日常事务工作。 “卫书记好。” 等到了杨东这边，就有些尴尬。 杨东是市纪委的科长，但属于被卫崇虎领导的范围之内。 但卫崇虎此刻和他都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按照这个框架来看，两者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也不存在谁是领导谁是属下。 所以才会尴尬。 卫崇虎见到杨东之后，脸色也略有些复杂。 谁能想到杨东可以成为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 一个还不是正式的正科级担任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多少有些儿戏玩笑。 可没办法，领导就是这么决定的。 只要领导决定了，天大的儿戏都不是儿戏，而是培养年轻干部，大力任用年轻干部，跟上时代的发展。 “都坐吧，坐吧。” 卫崇虎朝着杨东握手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大家坐下。 “老马也来了。” 不等他们坐下，又一个副组长来了。 市政府党组成员，市发改委主任马耀武。 马耀武是副组长里面，地位仅次于尹铁军的一位，他的实权很大。 其实不管是在市政府，还是在发改委，又或者是在市委联合调查组内部，他马耀武的权力都非常大。 本身发改委，就是一个权力非常大的部门。 很多项目申请，审批，考核都靠发改委。 一个发改委，一个财政局，这是市政府手中绝对不能丢掉的两张牌。 市长能不能把握全市的局势，能不能握住市长权柄，也全靠这两项。 “尹秘书长，朱秘书长。” 大家来不及和马耀武这个第二副组长打招呼了，因为紧随马耀武后面到场的就是正副组长，朱阳明和尹铁军。 一个市委秘书长，一个市政府秘书长。 当然一个副厅级，入了常委。 一个正处级，还没有入常委。 “同志们来的都挺早啊，说是四点，这才三点五十六啊。” 朱阳明一脸和谐笑意的朝着大家开口，指了指他的手表。 杨东看了眼朱阳明戴着的手表，价值不菲啊。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严格的规定，可是很多干部还是要注意… 但朱阳明似乎就没有这样的担忧和忧虑，他依旧我行我素。 这一款手表，起步价都是三千块以上，金色的表闪闪发光。 他这是当众挑衅市纪委… 不过卫崇虎脸色很平淡，根本就没有注意朱阳明的手表问题。 杨东很清楚，为什么卫崇虎看了也当没看到。 有些时候反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在很多干部都腐败的情况下，如何精准反腐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至少在朱阳明这里，就不适用于精准反腐原则… “大家都坐下吧。” 朱阳明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然后他率先坐在主位上。 这回，大家是真的落座了。 因为领导们都已经到齐。 “今天开会，也是我和尹秘书长商量过的，我们觉得有必要召开一个领导层会议，统一大家的思想，随时听取大家工作进度的汇报。” “咱们市委联合调查组的成立可以说是备受关注，同时也会让一些民营企业家心里不舒服。” “我们要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维稳民营企业发展，理解全市的发展大局，要做到不波及，不扩大，不牵扯。” “秉持着公平与公正的原则，实事求是的调查各项工作。” “我们既然是市委联合调查组，那就要跟紧市委领导们的决策，要团结在武新开书记为首的市委这边。” “市委不要求我们做的，我们坚决不做。” “市委不建议我们做的，我们做好不要去做，为市委领导考虑，为市里发展考虑。” “市委建议我们去做的，我们要积极去做，而且还要做好。” “大家都是什么想法？都说一说吧。” “今天的会议很随意，大家畅所欲言，没那么多死规矩。” 朱阳明的这一番话，就像是定了一个规矩一样，明里暗里的要求大家遵守。 要听市委领导的话！ 他在统一思想，他在给每一个副组长施加压力，同时也在警告每一个人。 正文 第300章 看不清局势的朱阳明 “我来说几句吧。” 尹铁军见朱阳明把话说完了之后，立马把话语权拽了过来。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市政府秘书长。 尹铁军在几个副组长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开口说道：“市委联合调查组重任在肩，我们大家的压力都很大，包括组长朱阳明同志在内，都是一样的。” “我们的目的和想法也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市委联合调查组，必须要做出成绩，要给市委市政府领导们看一看，给灵云市人民群众看一看。” “我们是党员干部，我们是国家的公职人员，我们是人民的公仆，为人民服务，不能只是停留在嘴上，还要在行动上体现出来。” “武书记在常委会上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一定要严肃的查，不管查到谁，都不要姑息养奸，留任何面子。” “我相信朱秘书长担任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长，就是受到了武书记的信任，我也相信大家围绕在朱秘书长的身边，一定可以把案件调查清楚。” “我跟朱秘书长是一个态度，要团结一致，要紧密联系，要大力支持手下人的工作，要以市委领导的意见为主，要以常委会上面关于武书记的最新表态为主。” “武书记是人民书记，他也是一位好书记，面对这种事情，武书记很愤怒，侯市长也愤怒。” “所以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态度都一致。” “我的话就说这么多吧。” 尹铁军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么多，然后便闭嘴了。 朱阳明看了眼尹铁军，尹铁军报以微笑示意。 朱阳明也点头和善的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副组长。 “大家都可以发言，咱们几个领导们，就不要拘束了。” 朱阳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心里很烦躁。 他刚才发言说的是尹铁军的意思吗？ 根本不是，好吧？ 他的意思是暗示每一个人，都要遵守武书记的真实要求，要考虑武新开书记的尊严和面子，同时为了灵云市的和谐稳定，不要把事情闹大。 结果尹铁军的一番话说出来，直接把味道改了。 虽然尹铁军说的也是团结一致，也说了要以市委领导的意见为主，但尹铁军转换了概念，他过于强调常委会上面，武书记大公无私的发言… 这就跟朱阳明的发言，完全是背道而驰了。 可偏偏自己否定不了，因为武书记的确在常委会大发雷霆，表现的极为的正义，大公无私，要求彻查，还灵云市一个干净。 在这样伟光岸的武书记的发言面前，朱阳明这个市委秘书长，怎么可能不懂事的打武书记的脸？ 可不否定尹铁军的这番话，就意味着这次会议的目的变了。 这是两难的选择… 他多看了眼尹铁军，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这个尹铁军一点都不简单啊，平时就没少跟他打交道，现在记忆更深刻了。 朱阳明有些郁闷，这次会议召开的本意是放一放，但尹铁军的一番话下去，反而要紧一紧了。 “我说几句。” 马耀武坐直身体，看向大家。 他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排名第二的副组长，本职工作又是市发改委主任，权力很大。 有人比较过，市财政局局长，市发改委主任，这两个究竟谁才是市（管）直单位一把手里面最有权力的人。 一个管财政，一个管审批大权。 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发改委的重要性。 所以马耀武这个发改委主任的地位，还是非常重的。 不然也不会仅在尹铁军这个市政府秘书长后面，成为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第二位副组长。 “方才朱秘书长和铁军秘书长说的都比较清楚，就是坚持跟着市委领导意见走的原则呗，这是肯定的。” “我们市委联合调查组之所以能够成立，不就是因为市委常委领导们的集体决策吗？既然如此，我们身为这个临时加购的领导层一员，就要负好责任，做好该做的事情。” “大家一定要统一思想，把思想放到全局的高度上来，以市委市政府的最高决策为主，以我们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为主，以我们党员干部的党性原则为主，切实的把这件事做好，做扎实，做到实处。” “吴建材盘踞咱们灵云市十几年了，这个人，我不喜欢。” 马耀武发言到这里之后，突然就提到了吴建材，然后旗帜鲜明的说不喜欢。 这种表态，完全和尹铁军以及朱阳明不同，他是非常坚决的站了队。 不喜欢吴建材，就不会跟吴建材以及身后的那批人同流合污。 不喜欢吴建材，就不会在办案的过程中阻挠办案人员。 这就是马耀武想要表达的态度，一个很坚决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马耀武用的是盘踞这个词，这可不是什么好词，由此可见他对吴建材的感官真的不好。 这个感官不好也比较正常，马耀武是发改委主任，很多项目都绕不开民营企业，但吴建材承接项目的质量和风评都不好，间接就会影响他的升迁考核，影响他的政绩。 所以没有无缘无故的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都是从利益角度出发。 尤其是身在体制内更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的正义感爆棚。 正义感爆棚的，那只属于刚工作，还在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 他们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几十年，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 “希望大家团结协作，把市委联合调查组的各项工作彻底落实下去，尤其是涉及到刑事犯罪，税务问题，涉黑涉恶问题，这是根本原则的问题，绝对不能妥协！” 马耀武说到最后，用力的敲了敲桌子。 这一刻，让很多人觉得，他好像才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的组长。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这番话，也足够震撼人心的。 至少朱阳明的老脸都垮了下去，就可见威力。 朱阳明此刻真的很生气，尹铁军的那番话是模糊了他发言的概念，直接来了一个偷梁换柱，偷换概念。 紧随其后马耀武的这番话，彻底把尹铁军的话给定死，就按照尹铁军的来。 瞬间，风向也就变了。 他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召开这场会议想要的意义就没了。 “哈哈，耀武主任太激动了，个人态度不能影响组织看法啊。” 朱阳明哈哈一笑，连忙开口。 马耀武微微一笑，也没有理会朱阳明试图往回找补的举动。 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大势所趋面前，个人的阻碍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如果还看不清楚局势形势的话，只会输的很惨。 很显然，朱阳明就是看不清楚局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