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开公司，你开付费上班公司？》


正文 第1章 被忽悠的第一名员工

    林宇瞅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感觉眼睛有点花。
    “您的房租已逾期七天，请尽快处理，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催！催！催！催你个头啊催！
    林宇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已经失业快三个月了。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面试机会寥寥无几，兜比脸还干净。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林宇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叹了口气。
    今天又是靠自来水管饱的一天。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叮”的一声，清脆得像是风铃。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怨念与不甘，黑心商城系统正式激活！】
    啥玩意儿？
    林宇一个激灵，差点从破旧的沙发上弹起来。
    幻听了？饿出幻觉了？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打造史上最黑心企业，通过向员工收取各种不合理费用，赚取黑心点，解锁商城道具，走上人生巅峰！】
    林宇眨了眨眼，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不是做梦！
    他小心翼翼地在脑海里问：“系统？你在吗？”
    【我在，宿主。】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林宇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这年头，连系统都这么接地气，还搞“黑心”主题？
    他试探着问：“那个……黑心点怎么赚？”
    【很简单，宿主只需成立一家公司，并制定各种匪夷所思的收费项目。例如：呼吸空气费、工位磨损费、键盘敲击费、甚至上厕所，都可以收费。】
    林宇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只要员工愿意支付，一切皆有可能。员工支付的每一分钱，都将转化为宿主的黑心点。】
    林宇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商城里都有啥？”
    一个虚拟的商城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琳琅满目，但大部分都是灰色未解锁状态。
    他仔细瞅了瞅那些收费标准。
    【饮用水：1元/杯（普通自来水）】
    【厕所使用费：2元/次（不含纸巾）】
    【工位费：50元/天（不含水电）】
    【电脑开机费：5元/次】
    【迟到罚款：10元/分钟】
    【早退罚款：20元/分钟】
    【老板心情不好附加费：随机】
    ……
    林宇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开公司，这简直是抢钱啊！
    而且是明抢！
    “咳咳，那个，系统啊，这要是没人来怎么办？”
    【宿主请自行解决客源问题。温馨提示：只要公司开起来，总有冤大头……啊不，有缘人上门。】
    林宇：“……”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系统是不是哪个无良资本家开发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鸟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搏一把，单车变摩托！
    再说了，房东的催命符都快贴到脑门上了。
    干了！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起了廉价的办公场地。
    城中村，握手楼，月租三百，押一付一。
    完美！
    第二天，林宇揣着身上最后几百块钱，租下了那个只有十几平米，采光约等于无，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隔壁炒辣椒味道的小破办公室。
    他从二手市场淘了三张掉漆的办公桌和三把塑料椅子。
    然后，一块用硬纸板写的招牌挂了上去——“梦想收容所有限公司”。
    名字够中二，也够讽刺。
    接下来就是招聘了。
    林宇深吸一口气，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招聘网站上发布了一条惊天地泣鬼神的招聘启事：
    “梦想收容所有限公司，诚招有梦想的你！”
    “无需工作经验！无需学历证明！无需专业技能！”
    “来了就能上班！唯一的条件：你需要为你的梦想付费！”
    “工位费50元/天，童叟无欺，先到先得！”
    发完之后，林宇自己都乐了。
    这玩意儿要是能招到人，他当场表演倒立喝水。
    然而，生活往往比小说更魔幻。
    第三天上午，办公室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真的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林宇一个激灵，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
    “请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明显黑眼圈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瞅了瞅这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办公室，又瞅了瞅坐在老板椅上故作深沉的林宇，眼神里充满了十二分的怀疑。
    “你好，请问这里是……梦想收容所有限公司吗？”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错，是我。”林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尽管他脚上那双开口笑的帆布鞋有点出卖他。
    “我叫王大力，在网上看到你们的招聘信息。”王大力说着，又忍不住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个皮包公司，还是快倒闭的那种。
    “哦，王大力是吧，请坐。”林宇指了指对面那把吱呀作响的塑料椅。
    王大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屁股刚挨着椅子，椅子就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个……林经理？”王大力试探着问，他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个人哪里像“总”。
    “叫我林总。”林宇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林总。”王大力嘴角抽了抽，“你们这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啊？”
    他还是不死心，万一呢？万一是个隐藏大佬，就喜欢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调调呢？
    “我们的业务，就是收容梦想。”林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大力：“……”
    这话说的，比他大学导师画的饼还虚。
    “具体点呢？”他不死心地追问。
    “具体点就是，我们提供一个工位，让你有地方可以上班。”林宇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有地方可以上班？”王大力两眼冒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还好刚才没有直接离开吧？
    “林总，那我具体的做什么呢？”王大力感觉自己又行了。
    “不用做什么具体的工作，我这里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工位，别人问你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们，你在哪里上班。”林宇语出惊人。
    王大力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只是提供工位啊，你们这是骗子公司吧！”
    他就知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到他！
    “哎，王大力同学，稍安勿躁。”林宇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我们公司不骗人，我们是正经公司，有工商注册的。”
    虽然那个注册资金少得可怜。
    “那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收钱？”王大力感觉自己快被气笑了。
    “就凭我们提供了一个让你‘上班’的机会。”林宇依旧淡定，“你看啊，现在工作多难找，多少人想体验一下上班的感觉都体验不到。我们公司，就是为了满足这部分人的需求。”
    王大力目瞪口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歪理邪说。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王大力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简单来说，你交钱，你来这里坐着，你想干嘛干嘛，只要不影响别人，不拆了我的办公室就行。”林宇摊了摊手。
    “比如你可以玩手机，可以看小说，可以发呆，甚至可以睡觉，只要你付了工位费。”
    王大力彻底懵了。
    这特么也行？
    他看着林宇那张真诚中透着一丝狡黠的脸，突然觉得这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
    “就提供这么个……工位，一天要五十？”王大力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投简历没少被骗，但人家骗子起码给他画的饼很香。
    先交个1999的费用，签个合同。
    到这里竟然啥也不提供，却要交工位费？
    这年头的骗子都这么卷了吗？连50都要骗吗？
    王大力转身要走。
    但林宇的话却让他顿住了，“年轻人，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
    “你想找个好工作，但你面试之前，人家会问你，在哪里上过班吧？”
    “看样子，你应该很久没上过班了，别人要问你，你怎么回答呢？”
    “可只要你交了工位费，在我这里上过一天班，那就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到时候，给你开个证明是没问题的，至于你想挂什么职称，你说了算！”
    这个诱惑，对于王大力来说，确实是足够大的。
    他面试屡屡碰壁，确实跟这方面有关。
    他专科毕业，面试官问他最多的问题就是，他这个学历，之前在哪家公司工作，最高职位是什么。
    他之前都不敢作假，因为有些公司，是打电话进行核实的。
    现在，林宇竟说只要买了他们的工位，职称自己说了算。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只要花50块钱，就能让自己的简历增光添彩？
    哪怕最终被对方骗了，他也认了。
    毕竟医院一天的床位费还50呢。
    王大力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好！我……我试试！”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了林宇。
    林宇接过那五十块钱，感觉像是接过了千斤重担……啊呸，是接过了通往财富自由的船票！
    【叮！收到第一笔工位费50元，宿主获得黑心点5点！】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桶金”成就，黑心商城初级商品区解锁！】
    【解锁商品：超级提神可乐（普通版）——售价1黑心点。功效：饮用后可获得持续18小时的精力充沛状态，思维敏捷度略微提升。无副作用，但可能产生轻微依赖性。】
    林宇心中一喜。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很好，王大力同志，欢迎你加入梦想收容所。”林宇伸出手。
    王大力有些茫然地和他握了握手。
    “那……林总，我现在可以挂咱们公司的什么职务？”王大力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

正文 第2章 谁再来就就是纯纯大冤种！

    “除了老板这个位置，你好像没法挂职外，需要挂哪个职务，开证明的时候告诉我。”
    林宇指了指旁边的工位，“那些工位也是，你随便挑一个。”
    “谢谢林总。”
    王大力觉得这50块钱花的很值。
    可以随便挂职，还可以随便挑工位。
    找了个座位，他就在那里构思起，自己的简历该怎么优化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王大力感觉有点口渴。
    他下意识地想找水喝。
    办公室里连个饮水机都没有。
    他看向林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林总，有水吗？”
    林宇闻言，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装着半桶水的桶，和一个一次性塑料杯。
    “有的，一杯水1块钱，微信支付宝现金都可以，童叟无欺哦。”
    王大力：“……”
    工位费都交了50了，喝水还要收费？
    他不会是跳到坑里了吧？
    王大力瞅着那半桶水，再瞅瞅林宇脸上那“绝无欺诈”的笑容，牙根有点痒痒。
    “一块钱……就这桶里的水？”
    林宇点点头，一脸“我们这儿就是这个规矩”的淡定。
    “如假包换的纯净水，保证卫生。”
    卫生你个大头鬼啊！王大力心里吐槽，这桶连个盖子都没有，天知道飘进去多少办公室奇妙微生物。
    但他确实渴了。
    出去买矿泉水，也是1块钱。
    与其浪费这点时间，还不如把钱给林宇。
    省下的时间好好改简历。
    他从兜里又摸索出一枚硬币，叮当一声放在林宇桌上。
    那声音，清脆，怎么听都有种像“智商税缴纳成功”的提示音，
    “得嘞！”林宇麻利地收起硬币，还用手指弹了一下，听个响儿。
    喝完水，王大力又重新回到工位，疯狂修改起简历。
    林宇正在看眼前的黑心商城面板。
    界面简陋得一批，跟早期网游似的，透着一股子“山寨”味儿。
    【超级提神可乐（普通版）——售价1黑心点。】
    【功效：饮用后可获得持续18小时的精力充沛状态，思维敏捷度略微提升。无副作用，但可能产生轻微依赖性。】
    “1点黑心点，换18小时的精力充沛，这价格还算公道！”林宇心念一动。
    “兑换一罐。”
    【叮！黑心点-1，剩余4点。】
    【超级提神可乐（普通版）已发放至宿主私人储物空间，请注意查收。】
    林宇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慢悠悠地拉开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索了一下。
    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罐可乐。
    那可乐罐子，设计得也挺朴素，红白配色，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超级可乐”大字，看着比市面上三块钱一罐的都还要丐版。
    王大力眼角余光瞥见了，心里嘀咕：“这林总，口味挺别致啊，喝这么原生态的可乐？”
    林宇则像是完全没注意到王大力的小眼神，气定神闲地“啪嗒”一声拉开拉环。
    一股轻微的、带着甜味的气泡声响起。
    他对着可乐罐口，轻轻抿了一小口。
    “嘶——哈——”
    林宇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声音，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仿佛喝的不是可乐，而是琼浆玉液。
    紧接着，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了身体，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瞬间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的林宇还有点“办公室咸鱼”的慵懒，那现在简直就是打了鸡血的“奋斗逼”。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几声，脸上露出一种“满血复活”的陶醉表情。
    “爽！真是爽啊！”林宇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王大力听见。
    王大力：“……”
    我又不是没喝过可乐，这家伙不会是想诱惑我去买他的可乐吧？
    想到喝杯水都要1块钱，一瓶可乐那就更贵了。
    王大力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下一刻，他就看到林宇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
    “这哥们……为了让我买他的可乐，也是拼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花一分钱的！”王大力心中做下决定。
    昨晚他在招聘网站上刷招聘信息到很晚，没过多久，他眼睛就睁不开了。
    哈——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宇停下敲键盘的手，关切地问：“王大力同志，看你精神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废话！能休息好就有鬼了！王大力心想，但嘴上还是敷衍道：“啊……是有点，最近事儿多。”
    林宇立刻拿起桌上那罐“超级可乐”晃了晃，“要不要来一罐这个？超级可乐，提神醒脑，效果极佳！”
    那口气，像极了天桥底下卖祖传大力丸的。
    王大力看着那罐“丐版”可乐，一脸怀疑：“这玩意儿……能提神？”
    “那必须的！”林宇拍着胸脯保证，“比你喝那些什么鸟窝咖啡、红牛蓝牛都管用！一杯咖啡多少钱？三十？四十？我这超级可乐，友情价，只要10块钱一罐！”
    “噗——”王大力差点没把早上吃的包子喷出来。
    “十块？就这？”他指着那罐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可乐，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
    一块钱的水他忍了，毕竟是刚需。
    这十块钱的可乐……图啥啊？图它包装复古吗？
    “嘿，王大力同志，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林宇神秘一笑，“我这可乐，一般人我都不卖给他。看你是有缘人，又是咱们‘梦想收容所’的001号员工，这才给你这个体验价。”
    “你不提提神，影响到修改简历的效率，那多不划算，对吧？”
    王大力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道理，又那么欠揍呢？
    泰山上的红牛，还10块钱一罐呢。
    这么算下来，10块钱一瓶的可乐，倒也能接受。
    万一他的简历，因为喝了这一瓶可乐，提前交给面试官，被选中呢？
    他看了看林宇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仅剩不多的几张票子。
    “那个……林总，这可乐……真有那么神奇？”
    “试试就知道！”林宇把可乐往前一推，“无效不要钱……是不可能的，毕竟小本生意。但绝对物超所值！”
    王大力一咬牙，一跺脚，像是做出了一个英勇就义的决定。
    “行！来一罐！”
    不就是十块钱吗！大不了今天晚饭少加个蛋！
    他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林宇桌上。
    林宇笑眯眯地收下，然后把那罐“超级可乐”递给了王大力。
    “喝前摇一摇，效果更好哦……开玩笑的，别摇，会喷。”
    王大力没理会林宇的冷笑话，拿起那罐可乐，入手冰凉。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除了包装简陋点，好像也没啥特别的。
    他学着林宇的样子，“啪嗒”一声拉开拉环。
    一股比普通可乐似乎更浓郁一点的甜香气泡冒了出来。
    他将信将疑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可乐刚一入口，王大力就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一头扎进了冰泉里，又像是给混沌的大脑做了一次深度spa！
    原本因为熬夜和焦虑而迟钝、疲惫的神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全部激活！
    眼前的一切，办公室的摆设，林宇那张带着一丝奸商笑容的脸，都变得清晰无比，色彩也鲜艳了许多。
    耳朵里那些杂乱的嗡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专注。
    数日以来积累的疲惫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又强劲的能量从丹田（或许是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不是那种咖啡因带来的心悸和亢奋，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充满活力的“电量满格”的感觉！
    王大力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去跑个三千米，或者一口气做完十套高考三年模拟！
    “我……我靠！”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那罐平平无奇的可乐，又猛地抬头看向林宇。
    此刻，林宇在他眼里，已经不是那个忽悠他交工位费、卖他一块钱一杯水的奇葩老板了。
    这特么是神仙吧！卖的是仙露琼浆吧！
    “林……林总……”王大力的声音都有点发飘，“这……这是什么可乐啊？”
    林宇高深莫测地一笑：“都说了，超级可乐。”
    “太……太牛了！”王大力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感受着那股神奇的力量再次充盈全身。
    “这十块钱……值！太值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来“上班”的，是来给自己充电续命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请问……这里是梦想收容所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梳着双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脸上带着几分迷茫和期待。
    林宇眼睛一亮，生意又上门了！
    “没错没错，这里就是你梦想开始的地方！快请进！”
    紧随其后，又挤进来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稀疏，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神色颇为憔悴。
    “那个……网上说的，交钱就能……上班，是真的吗？”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林宇笑得更灿烂了：“当然是真的！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叮！检测到潜在客户x2，请宿主努力发展业务，赚取更多黑心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宇脑海中响起。
    林宇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标准流程：“两位也是来寻找人生方向，暂时休憩一下疲惫心灵的吧？我们梦想收容所，就是为你们这样的追梦人提供一个温暖的港湾……”
    一番天花乱坠的忽悠，跟之前对王大力的说辞大同小异。
    马尾女生叫李小琴，刚毕业找不到合适工作。
    中年男人叫赵德柱，据说是被公司优化掉了，人到中年，高不成低不就，投了一堆简历石沉大海，也是无奈之下，想找个地方临时落落脚，免得家里人天天念叨。
    两人听完林宇的介绍，表情跟之前的王大力如出一辙。
    都认为这是个骗子公司！
    但最终又被林宇忽悠的，交了50块钱。
    【叮！收到工位费50元，宿主获得黑心点5点！】
    【叮！收到工位费50元，宿主获得黑心点5点！】
    林宇的黑心点余额，瞬间从4点涨到了14点。
    “欢迎李小琴同志，赵德柱同志，加入我们梦想收容所的大家庭！”林宇热情洋溢地伸出手。
    “林总，我们……现在就开始‘上班’？”李小琴小声问道，指了指剩下的两张空桌子。
    “当然！请自便！只要不影响他人，不拆了我的办公室，干嘛都行！”林宇大手一挥。
    过了没多久，赵德柱就有点坐不住了。、
    “那个……林总，有开水吗？我想泡点茶。”
    林宇笑容可掬：“桶装纯净水，一块钱一杯。加热服务嘛……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用爱发电，精神加热一下。”
    赵德柱：“……”
    李小琴也渴了，小声问：“那……那矿泉水呢？瓶装的。”
    林宇摊手：“目前只有桶装水，一块钱一杯。”
    “啊，喝水还要交钱啊？”
    赵德柱跟李小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什么破公司啊，交五十块钱连水也不让喝，明天说什么也不来了。”
    “我也不来了，谁再来就是纯纯大冤种！”

正文 第3章 推出工位包月服务

    前一天，赵德柱和李小琴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天绝不再踏进这“黑心”公司半步。
    但第二天一早，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梦想收容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口。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赵哥，你……”李小琴有些意外。
    “小琴，你也是……”赵德柱苦笑一声。
    赵德柱叹了口气解释，昨晚回家，他好不容易接了个一千块钱的外包小程序。
    搁以前，这种小活儿他根本看不上，但现在被公司“优化”了，有活儿干就不错了。
    偏偏雇主的要求还特别多，他那一岁半的儿子又整晚不是饿了要冲奶粉，就是尿了要换尿布，折腾得他几乎没合眼，代码自然也没写多少。
    今早雇主一个电话打过来，撂下狠话，今晚十二点前不交付，就得十倍赔偿。
    家里实在不是干活的地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来这“梦想收容所”一天，起码图个安静。等挣了这一千块，他发誓再也不来了。
    李小琴的理由更无奈。
    今早她父母又打来电话催促，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大城市有什么好，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不如回小县城安安稳稳相个亲，找份工作过日子。
    相亲对象都给她物色好了，公务员、事业编、小老板、富二代……任君挑选，随便哪个都能让她少奋斗几十年。
    但李小琴不甘心，她今年才二十四岁，苦读二十年，为的就是靠自己双手打拼未来，如果只是为了少奋斗，当初何必那么辛苦？
    情急之下，李小琴脱口而出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父母自然不信，非要她拿出证明。
    李小琴刚毕业，人生地不熟，哪有什么人脉，思来想去，只能寄希望于林宇这个“梦想收容所”。
    她记得昨天宣传单上写着：只要成为我们的一员，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你。
    她今天来，就是想让林宇配合她，给她父母回个电话证实一下。
    “赵哥，小琴，你们来得够早的啊。”王大力嘴里叼着半个肉夹馍，呼哧呼哧地小跑了进来，径直奔向林宇的办公桌，“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他“啪”地一声把五十块钱拍在桌上：“林总，这是我的工位费！”
    赵德柱和李小琴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王大力，到底是林宇请来的托儿，还是真被这黑心老板给洗脑了？怎么交钱交得这么心甘情愿？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王大力回到自己的工位，三下五除二啃完肉夹馍，竟然抄起角落的破扫帚，呼哧呼哧地打扫起办公室的卫生来。
    有病吧……两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林宇一手端着豆浆，一手拿着刚买的加蛋煎饼果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两位梦想家，早啊！”林宇看见赵德柱和李小琴，眼睛里几乎要冒出人民币符号，热情地打着招呼。
    “早，林总。”两人尽管心里腹诽林宇那副准备宰客的嘴脸，表面上还是挤出了笑容。
    “咱们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林宇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走到自己办公桌前，自然地将王大力拍下的那五十块钱揣进兜里，
    “今天想上班，不用特地等我来，就像王大力那样，把工位费放我桌上就行。”
    同时，他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获得50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19！】
    他算了一下，昨天入账三个工位费150元，外加一罐超级可乐10元，共计160元。
    昨晚给房东分期支付了100元房租，晚饭吃了个30元的鸡公煲，今早又花8元买了加蛋煎饼果子。现在身上还剩22元，加上刚从王大力那儿收的50元，他如今已手握72元“巨资”。
    眼前这两个“冤大头”，不，是“梦想家”还没交钱，看来他的口袋又要充实不少。
    “两位梦想家，昨天时间紧，忘了跟你们说了。”林宇喝了口豆浆，慢悠悠地开口。
    赵德柱和李小琴同时皱了皱眉，心里吐槽：真不要脸，昨天你明明一直在刷短视频看小姐姐跳舞，还好意思说时间紧？
    林宇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写的、涂改了无数遍的纸条，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考虑到各位梦想家手头可能都不太宽裕，咱们公司特地推出了工位包月打折服务。”
    他念叨着：“工位一天50，一个月就算1500，哦不对，有的月份31天，那就是1550。现在包月的话，统一按30天算，1500。在这个基础上再打个9折，也就是1350块！”
    “1550减去1350，等于200块！哟，这200块钱，可就相当于白送你们4天的工位了！”
    “这可真是太划算了！如果觉得还不够划算，咱们公司还推出了包季、半年、甚至包年套餐……”
    “林总，这……这些套餐确实太实惠了，”赵德柱不等他说完，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手汗浸得有些发潮的五十块钱，几乎是塞到林宇手里。
    “我还是按天买吧。”
    说完，他像躲瘟神似的，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的工位。
    林扒皮还真把他当傻子了？昨天交那五十块钱，他都恶心得不行，现在还想忽悠他包月？谁包谁傻！
    赵德柱坐下后，打开从二手平台淘来的、不知转了几手的笔记本电脑，像跟键盘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哐哐地敲打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50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24！】
    林宇把钱塞进口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很好，他现在手头已经有122块“巨资”了。
    眼前这个大冤……咳，这位女梦想家还没走，看来是对他的包月，或者更高级的套餐感兴趣啊。
    “那个……梦想家，哦不，李小琴同志，”林宇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已经准备好展示收款二维码了，“你是不是想详细了解一下我们的优惠套餐？”
    “不是的，林总。”李小琴吓得连忙摆手。
    这黑心老板，真是演都不带演一下的！割五十块还不够，还想一口气割几千？真当她是人傻钱多啊！
    但为了能让林宇帮她向家里人证实自己“有工作”，李小琴还是硬着头皮，违心地夸赞道：“林总，您的这个套餐，听起来确实非常优惠。”
    她顿了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手头宽裕了，肯定会考虑购买一个包月套餐的。我……我现在不是手头有点紧嘛。”
    “所以，我就先按天买吧。”她说着，也掏出五十块钱，正要递给林宇。
    但手伸到一半，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钱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就是，林总，我昨天已经买了一天的工位了。今天我再买一天的，您……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啊？”

正文 第4章 王大力那小子，绝对是林宇的托儿！

    “没问题。”林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林总，那太好了！”李小琴爽快地把钱塞到林宇手里。
    花一百块钱就能暂时稳住父母，继续留在这个城市追逐梦想，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这一刻，李小琴甚至觉得，林宇这家公司，简直太良心了，真像它的名字一样，是梦想的收容所。
    【恭喜宿主获得50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29！】
    【已完成所有员工（至少三人）成功续费任务，奖励黑心点6点！】
    【黑心点剩余35点，超级路由器已解锁。】
    【超级路由器：接入10g网络，内置超级ai（每体验一次，用户需支付10元，初次体验，赠送体验一次！），使用本路由的设备，性能会提升50倍！】
    【超级路由收费标准：10元/5小时】
    听到系统的提示，林宇觉得这系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林总，我想请您帮的忙是这样的……”李小琴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宇，末了带着一丝期盼看着他：“林总，您看这个忙……”
    “你是咱们公司的员工，帮你向父母证明你在公司上班，这是应该的。”林宇一本正经地说。
    李小琴心中一喜，暗想：谁说林总是骗子？将来自己要真能在这个城市打拼出来，高低得回来给林总送面锦旗！
    “不过嘛，这个是咱们公司的服务收费标准。”林宇话锋一转，把刚写好的一张纸条递到李小琴面前。
    “啊？这……这也要收费？”李小琴顿时哭笑不得。刚才她说自己难处的时候，明明看见林宇在一旁奋笔疾书，还以为他是在认真记录，帮自己想办法呢，闹了半天，竟然是在写收费标准！
    “给父母回访：10元/分钟”
    “给父母介绍公司情况：50元/次”
    “给亲戚朋友打电话：15元/分钟”
    “充当公司人员上门服务：20000元/次（不包含往返车旅费）”
    “……”
    “简单工作证明：100元/次（保证效果）”
    收费标准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纸。
    李小琴气得差点想把刚给出去的五十块钱抢回来，再顺手打个110报警。
    但当她看到最后一条“简单工作证明：100元/次（保证效果）”时，又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林宇：“那……那个工作证明，真的能保证效果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信，感觉就像在问一个骗子“你是不是骗子”一样可笑。
    “童叟无欺。微信还是支付宝？”林宇面不改色地举起了那个正反两用的收款码。
    “……支付宝吧。”李小琴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打开支付宝，从借呗里付了款。这是她留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搏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简单工作证明100元，黑心点+10，黑心点剩余45点！】
    加上之前的172，林宇现在已经拥有巨资272块了。
    林宇当着李小琴的面，淡定地用手机点了份外卖，还要了个加鸡腿的。
    看着这一幕，李小琴肺都要气炸了。这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当着她的面，用她刚从借呗里借出来的钱，给自己点了份三十五块的豪华午餐！
    “最好真能让我爸妈相信，不然……”李小琴狠狠地瞪了林宇一眼，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此时，王大力还在哼哧哼哧地打扫卫生，时不时还精力充沛地蹦跶两下。
    李小琴看着直撇嘴，心想这王大力是出门忘吃药了吧？交了五十块钱工位费，不想着怎么把钱挣回来，反倒在这儿献殷勤打扫卫生。
    转念一想，他该不会是林宇的托儿吧？在这儿又蹦又跳的，就是演给后来交钱的“冤大头”们看，制造一种公司氛围很好的假象。
    这么一想，她索性也懒得理他，拿起手机继续刷招聘信息。
    旁边的赵德柱倒是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副努力工作的样子，看得李小琴有些羡慕，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正经公司，能让她有活儿干。
    谁知下一刻，就听赵德柱低声骂了一句：“靠，刚打了个盹，又写错行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狂按删除键，半屏幕的代码瞬间只剩下了一对孤零零的大括号“{}”。
    王大力实在看不下去了，凑过来说：“赵哥，你这一上午，写了删，删了写的，反反复复好几回了。”
    “你要是实在困得不行，就试试林总那超级可乐。我昨天喝了一罐，到现在还精神得坐不住呢！十块钱一罐，效果真不错。”
    赵德柱眉头一皱，心想：好啊，原来你这一早上又是擦桌子又是蹦蹦跳跳的，搞了半天是想忽悠我买那什么超级可乐！门儿都没有，谁买谁傻！
    “我不困！”赵德柱嘴硬地回了一句，狠狠捏了把自己的大腿，重新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起初状态似乎还不错，但没过几十秒，他又开始疯狂地按删除键了。
    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再这么磨蹭下去，今晚十二点前肯定交不了差。
    “要不……先趴桌上眯一会儿？”赵德柱刚还没等闭上眼，就感觉王大力像阵风似的从他面前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赵德柱心里嘀咕：这家伙是吃了兴奋剂还是怎么的，精力也太旺盛了。难道那什么超级可乐，真像王大力吹得那么神？
    “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买一罐试试吧！”赵德柱下定了决心。他趁王大力和李小琴没注意，像做贼似的溜达到林宇面前。
    “林总，王大力说的那超级可乐，是在你这儿买吗？”
    “没错。”林宇应了一声，意念一动，一罐超级可乐便出现在了他的抽屉里。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超级可乐购买成功，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44点。】
    【恭喜宿主收入10元，黑心点+1，剩余黑心点45点。】
    除去刚才的35元外卖，加上这入账的10元，林宇又拥有了247元的巨资。
    赵德柱捏着那罐“超级可乐”，心里还是一百个不信：“王大力那小子，绝对是林宇的托儿！”
    他一边嘀咕，一边拿着可乐走到了办公室外面的楼道里。
    这包装，也太山寨了，简直跟路边摊的三无产品一个档次。
    他甚至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过期的。拿近仔细一看，生产日期倒还挺新鲜，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那么一丁点儿。
    可一想到平时喝的正品可乐，三块钱都顶天了，这破玩意儿竟然敢卖他十块！
    赵德柱当时就火大，真想冲回去给林宇那张笑眯眯的脸来上一下子。
    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真闹起来，岂不是让王大力和李小琴看笑话？让他们知道自己又当了一回冤大头？
    呸！老子去网吧，也不在这鬼地方受气了！
    他这么想着，拉开了拉环。
    “噗呲——”一声轻响，他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心里还想着：就当解渴了！
    可乐刚一入喉，赵德柱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凉感，仿佛一道电流，从喉咙瞬间窜至头顶！
    那感觉，比三伏天一头扎进冰泉还要透彻心扉！
    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彻底格式化后重装了最新系统，清爽无比。
    所有因熬夜写代码带来的疲惫、困顿、烦躁，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眼前楼道斑驳的墙壁，积着薄灰的窗台，此刻都变得异常清晰.。
    耳朵里那些恼人的杂音也彻底消失，世界前所未有的宁静，只剩下高度的专注。
    赵德柱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去跑个马拉松，或者一口气把之前困扰了他十天半个月的项目代码给一口气撸完！
    “我……我操！”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手里那罐包装简陋得掉渣的可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神了！
    赶紧回去写代码！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三步并作两步，像一阵旋风般冲回了办公室。

正文 第5章 十块钱五个小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砰！”
    门被赵德柱撞开，他像一阵旋风般冲回工位。
    李小琴正支着脑袋刷招聘软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扭头，只见赵德柱一屁股坐下，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那架势，跟刚才那个快猝死的衰样判若两人。
    李小琴眨了眨眼，心想，难道出去吹了阵风，真能回光返照？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八成是觉得在外面耽误了写代码的宝贵时间。
    唉，中年男人真不容易，困成那样还得硬撑。
    李小琴默默同情，暗下决心，必须尽快找到工作离开这鬼地方，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也得跟着不正常。
    赵德柱此刻却感觉好到爆棚，思路清晰得不像话，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代码一行行往外冒。
    那些之前卡了他半天的bug，现在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原本估计要几个小时才能搞定的模块，现在只用了短短半小时就基本完成了！
    “太神了！这超级可乐，简直是程序员的福音！”赵德柱心里狂喜。
    十块钱？太值了！就算卖二十、三十，他也认！他越写越顺，眼看项目就要大功告成。
    就在这时，他那台淘来的二手笔记本突然不给力了，屏幕上的光标开始一顿一顿，敲键盘的响应也越来越慢。
    “咔——咔——”笔记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操！关键时刻掉链子！”赵德柱急得满头大汗。这破电脑，平时摸鱼刷剧流畅得很，一到干正事就拉胯！
    林宇不知何时端着加了鸡腿的盒饭，溜达到赵德柱身后：“哟，赵哥，这是遇到技术瓶颈了？”
    赵德柱没好气地抬头：“电脑太卡，带不动！”
    “哦，电脑卡啊。”林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网速不行，确实会影响电脑性能。”
    王大力闻声也凑了过来：“对啊赵哥，有时候网不好，电脑是会卡。”
    李小琴听着，心里直翻白眼。这林宇果然是个大忽悠！电脑卡顿，跟网速有半毛钱关系？王大力百分百是他请来的托！
    可怜赵德柱这冤大头，又要被这两人联手坑了。
    果然，她念头刚落，林宇就开始了他的推销。
    “各位梦想家，我们梦想收容所，一向秉持为每位梦想家省钱……啊不，是服务的宗旨。”
    林宇清了清嗓子，“早就考虑到网络不稳，或者自带设备配置太低，给各位追梦路上带来的困扰。”
    “一般家用电脑接入的也就是百兆，好点的千兆宽带。但我们的超级路由，接入的是10g宽带！1g等于1000兆，你们算算，这网速能快到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超级路由，还提供超级ai功能！什么deepseek、豆包，在咱们的超级ai面前，那都是弟弟！”
    “别的不敢说，用咱们超级ai写的简历，比那些淘宝上花几百块定制的都强，拿着它，找个万把块月薪的工作，不是梦！”
    “最最最重要的是，不管你是从咸鱼淘来的十几手旧电脑，只要接入咱们的超级路由，立马让你的电脑比新买的还流畅！”
    “十块钱五个小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十块钱，穷不了你也富不了我。”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各位梦想家，要想让你的梦想早日扬帆起航，不妨来试试咱们的超级路由！”
    林宇说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李小琴听完，脑子里就俩字：忽悠。不对，是三个字：大忽悠！
    把引诱人用个破网上服务，说得如此热血沸腾，这林宇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王大力听得双眼放光，口袋里揣着晚饭钱的二十块，因为激动都快被他捏出汗了。
    他来自农村，老实憨厚，一直信奉做人要诚实。
    专科毕业那年，舍友们把简历吹得天花乱坠，高薪offer拿到手软。
    他呢，简历写得实实在在，结果只能在一家家餐馆刷盘子。
    别人拿年薪几十万的时候，他在刷盘子；别人买房的时候，他还在刷盘子；别人都开公司了，他依旧在刷盘子。
    难道他王大力这辈子就只能刷盘子吗？
    他毅然辞掉了月薪三千五的刷盘子工作，也想学舍友那样，把简历写得天花乱坠。
    可真到海投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刷盘子，他屁经验没有。
    他之所以还续费林宇的工位，就是因为昨天那罐超级可乐。
    喝下去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不敢编的履历，现在都敢往简历上填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小公司的面试通知，虽然工资只有区区四千，但好歹不是刷盘子了。
    他正打算再优化一下简历，争取拿个五千的offer。
    现在听到林宇这么一说，他哪能不心动？
    买了！
    王大力把那二十块钱往林宇桌上一拍：“林总，先给我来个十块钱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块超级路由使用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46点！】
    “有眼光！”林宇乐呵呵地给王大力找了十块钱，如今，他已经拥有二百五十七块巨资了。
    林宇拿过王大力的手机，帮他连上了公司的路由，屏幕上显示剩余使用时间：4:59:45。
    “谢谢林总。”王大力开开心心地抱着手机回了工位。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王大力的惊呼：“我擦！我的手机真的变快了啊！”
    “这流畅程度，简直堪比最新的水果18啊！”
    “尼玛，我没看错吧？这下载速度，竟然是10g每秒？”
    “这也太牛逼了！”
    “林总，我爱你！”
    “托，这王大力绝对是托！”李小琴在心里断言。
    她好歹是正儿八经读了四年大学的本科生。
    王大力那台手机，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机型老的掉牙，起码是三年前的玉米牌，连她爷爷用都嫌卡。
    就因为连了林宇那什么破路由，就能堪比水果18？这王大力的演技，还能再浮夸一点吗？

正文 第6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赵德柱看着王大力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心里直翻白眼。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他好歹也是个干it的，电脑卡不卡，跟网速快慢哪有那么直接的关系？
    内存不足、cpu太老、硬盘碎片太多，这才是电脑卡顿的元凶。
    什么超级路由能让旧电脑流畅如飞？纯粹是拿来糊弄外行人的。
    王大力这家伙，百分百是林宇找来的托儿，专门演戏给他们这些“冤大头”看的。
    可是，眼光落回自己那台破笔记本，赵德柱心里又开始打鼓。
    自从被公司“优化”后，他就断了收入来源，这一千块的小程序外包，是他目前唯一的进项。
    最要命的是，如果不能按时交付，对方还要求十倍赔偿。
    一万块！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
    “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赵德柱一咬牙，下了决心。
    反正也就十块钱，万一这什么超级路由，真跟那超级可乐一样有奇效呢？
    虽然他觉得这可能性比中彩票还低，但也总比坐在这儿干瞪眼强。
    “林总，那个……超级路由，给我也来个十块钱的。”赵德柱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手汗浸得有些发软的十块钱，递了过去。
    李小琴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赵德柱是疯了吧？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个投法啊！明知道林宇这儿处处是坑，还要一个劲儿往里跳？
    她心里把林宇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家伙，简直就是专坑他们这些走投无路的穷人。
    先是一块钱一杯的白开水，然后是十块钱一罐的“丐版”可乐，现在又冒出来个十块钱五个小时的上网服务。
    这么算下来，一天光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销，就快小一百了，比黑网吧还黑！
    林宇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奸商嘴脸，麻利地收下钱，然后帮赵德柱那台老爷机笔记本连上了所谓的“超级路由”。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块超级路由使用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47点！】
    赵德柱回到自己的工位，心里还在犯嘀咕，感觉这十块钱八成又是打了水漂。
    可当他重新点开那个卡得几乎让他崩溃的代码编辑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半天没反应的界面，现在竟然如丝般顺滑！代码编辑器的响应速度，快得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试探着敲了几行代码，键盘的每一次敲击，字符都瞬间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没有任何一丝延迟和卡顿！
    这种流畅程度，竟然比他在之前公司用的那台价值几万块的还要好！
    “我……我靠，这是什么鬼？”赵德柱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太过疲惫出现了幻觉。
    可是，无论他怎么操作，这台破笔记本就是变得异常流畅。
    就连那些平时打开都要等上老半天的大型设计软件，现在也是秒开！
    他心头一动，想起了林宇吹嘘的ai功能，忍不住点开了“超级ai助手”图标，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神。
    “帮我优化一下这段代码。”
    赵德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自己刚才写了半天、bug满天飞的代码复制粘贴了进去。
    不到三秒钟，ai就给出了回复。
    赵德柱看着屏幕上ai给出的优化建议，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分析的深度和代码的精妙程度，比他认识的那些在行业里混了几十年的资深架构师还要牛！
    “这……这也太神了吧！”赵德柱激动得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有了这个ai当助手，他那个项目，绝对能提前搞定！他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向ai请教其他模块的问题。
    然而，当他再次点击ai助手的时候，屏幕上冷冰冰地弹出了一个提示框：“ai功能免费体验次数已用完，如需继续使用，请支付10元购买一次使用权限。”
    赵德柱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这林宇，也太黑心了吧！
    这么牛的功能，就给免费体验一次？可一想到刚才ai展现出的强大能力，他又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放弃。
    十块钱用一次，虽然听起来是贵了点，但如果能帮他顺利完成项目，拿到那一千块钱，那就太值了！
    赵德柱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林宇面前：“林总，那个……ai功能，有没有什么优惠套餐之类的？”
    李小琴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赵德柱肯定是彻底疯了，被林宇这神棍给忽悠瘸了。
    早上才交了五十块钱的工位费，刚刚又被林宇忽悠着交了十块钱的“网费”，现在竟然还主动问起了ai功能的套餐？
    林宇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加鸡腿盒饭，用餐巾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
    “套餐嘛，目前还没来得及推出。不过，你可以先买几次试试效果嘛。我看你那个项目的复杂度，买个五次，应该就差不多够用了。”
    五十块钱！赵德柱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够他吃好几天的饱饭了。
    可是，为了那一千块的项目费，也为了避免十倍赔偿，他豁出去了！
    “行！林总，给我来五次！”他咬着牙，掏出手机，对着林宇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块ai使用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52点！】
    林宇的账户余额又增加了五十块。现在，他已经手握三百一十七块的“巨资”了。
    赵德柱回到工位，立刻进入了疯狂的编程模式。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项目就奇迹般地完成了！
    赵德柱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代码，竟然连一个细小的bug都没有。
    所有的功能测试，也都一次性顺利通过。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种工作效率，比他平时起码快了十倍不止！
    赵德柱立刻把完成的项目打包，通过邮件发送给了雇主。
    没过几分钟，雇主的回复就来了：“老赵，你这代码质量也太高了吧！简直完美！比我预期的还要好！我手头正好还有个五千块的项目，你有兴趣接吗？”
    看到这条消息，赵德柱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五千块！加上这次的一千块，就是六千块！
    老婆孩子，这个月总算不用跟着他一起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了。
    他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有兴趣！非常有兴趣！”
    雇主很快就把新项目的需求文档发了过来。
    赵德柱看着屏幕上的项目介绍，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他
    知道，如果没有林宇那个神奇的超级路由和更神奇的ai助手，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完成之前的项目，更不可能有机会接到这个五千块的大单。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林宇，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处处在黑他们钱的老板，竟然在无形之中，帮到了他。
    李小琴注意到赵德柱又是擦眼泪又是傻笑的异常举动，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问道：“赵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赵德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哽咽：“没……没事，就是太激动了。我刚才那个项目完成了，雇主特别满意，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单子。”
    “真的假的？”李小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德柱之前还跟她说，他那个项目，就算一切顺利，今晚十二点前能做完都算是烧高香了。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尤其刚刚赵德柱那台破电脑还卡得跟幻灯片似的。现在他怎么就把项目交给雇主，雇主还又给了他一个更大的项目？

正文 第7章 AI功能使用次数已用完，请支付10元！

    “多亏了林总的超级路由。”赵德柱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宇，随即向李小琴展示他电脑的流畅程度。
    李小琴瞪大眼睛，盯着赵德柱的电脑屏幕。刚才还卡得像幻灯片一样的破笔记本，现在竟然流畅的像新买的一样。
    “赵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赵德柱摇摇头，同样是一脸的疑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接了林总的超级路由，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点开刚完成的项目代码，给李小琴演示：“你看，这些复杂的业务逻辑，我之前写了半天都搞不定。结果用了那个ai助手，三秒钟就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李小琴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那些代码：“这真的是ai写的？”
    赵德柱兴奋地点点头：“不仅如此，你看我的收款记录。”他
    打开手机，给李小琴展示刚收到的转账，“一千块，这是刚完成的项目费。还有这个，五千块的新项目定金。”
    李小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六千块！这可是她三个月的生活费啊！
    “赵哥，你这一天就挣了六千？”
    赵德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啊，我被公司优化后，本来以为这辈子就完了。没想到在这个梦想收容所，一天就能挣这么多钱。”
    他看向正在啃鸡腿的林宇，眼神中满是感激，“说不定这里真的是梦想起航的地方。我打算再买几天工位，如果还能接到单子，就直接买个包月服务。”
    李小琴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昨天跟赵德柱一块来的，赵德柱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本以为赵德柱跟她一样，都是冤大头，尤其赵德柱又是买超级路由，又是买超级ai。
    结果人家赵德柱一天就挣了六千！她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正在吃鸡腿的林宇。
    要不……我也试试超级路由器，让ai帮我写个简历？
    正想着，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李小琴的脸色瞬间变了。是她爸爸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
    不接，爸妈肯定会更加怀疑她在外面的情况；但如果接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纠结了几秒钟，李小琴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林宇面前：“林总，我爸爸的电话。”
    林宇放下手里的鸡腿，擦了擦手：“没问题，把手机给我。”
    李小琴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递给林宇。
    “喂，您好，我是梦想收容所的总经理林宇。”林宇的声音瞬间变得成熟稳重，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黑心老板，“您是小琴的父亲吧？”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之后才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您好，我是小琴的父亲。我想了解一下我女儿在你们公司的情况。她刚毕业，没什么经验，你们真的愿意要她吗？”
    林宇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李叔叔，您太谦虚了。小琴是我们公司今年招聘的重点人才，她的专业能力非常出色。我们公司是做互联网创新业务的，正需要像小琴这样的年轻人。”
    李小琴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家伙的演技也太好了吧！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父在电话里继续问道：“那她的工资待遇怎么样？我们担心她在大城市生活困难。”
    林宇不慌不忙地回答：“李叔叔，您放心。小琴的起薪是八千，转正后一万二。我们公司还提供住房补贴和各种福利。像小琴这样的优秀员工，我们肯定会重点培养。”
    李小琴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八千起薪？一万二转正？林宇也太能吹了。现在能有公司给她开六千，她都能干到人家公司倒闭。
    但李父显然被说服了：“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就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受苦。既然你们公司这么看重她，我们就放心了。”
    还没等李父挂电话，林宇突然说道：“小琴在我们公司上班，您就放心吧。”
    “有这孩子最近可能手头不宽裕，我看她有几次，都在吃咸菜，您要不……”
    李小琴瞪大眼睛。这家伙竟然还敢要钱！真是太无耻了！
    听到这话的李父一阵哽咽，随即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给她转五千块，让她好好工作。林总，小琴就拜托您了。”
    林宇笑眯眯地点点头：“李叔叔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琴的。”
    挂断电话后，林宇把手机还给李小琴：“搞定！效果还满意吧？”
    李小琴点点头。
    这时，她手机收到了转账信息。看着那通知，她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五千块钱，都是爹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放心吧，爸妈，你们女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林总，谢谢你。”调整了一下，李小琴说道。
    林宇摆摆手：“拿钱办事，这是我该做的。如果你还有其他需求，随时可以找我。当然，收费标准你也看到了。”
    李小琴才对林宇升起一丝好感，听到这话，顿时在心里大骂林宇掉钱眼里。但内心其实是很开心的。
    她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林总，我也想试试你的超级路由。这个ai写简历也很厉害吗？”
    林宇拍了拍胸膛：“那当然，我们的ai写简历，绝对是业界顶尖水平。保证让你拿到心仪的offer。”
    李小琴扫了码，林宇接过李小琴的手机，帮她连上了超级路由。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路由使用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53点】
    林宇现在已经拥有巨资327块。
    “体验愉快，梦想家。”
    李小琴回到工位，就开始了体验。果然，她的手机比之前流畅多了。就如王大力说的，流畅度堪比苹果18。
    她点开ai助手，输入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帮我写一份求职简历。”
    不到三秒钟，一份精美的简历就出现在屏幕上。
    李小琴看着这份简历，整个人都惊呆了。这简历写得也太专业了吧！
    不仅把她的经历包装得很有亮点，连排版都非常精美。
    甚至连每个亮点，可能被hr问的问题，及答案标注的都很清楚。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李小琴在惊叹这份简历好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要是通过了面试。
    她能胜任相应的岗位吗？
    “不用帮我写的这么好，给我写一份6000工资的简历就可以。”
    李小琴对着ai追问。
    但下一步，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ai功能使用次数已用完，如需继续使用，请支付10元购买一次使用权限。”

正文 第8章 好像……有点习惯这儿的氛围了

    李小琴盯着屏幕上的提示框，心里把林宇骂了个遍。这家伙，摆明了就是逮着她们这些失业者使劲薅羊毛。
    不过，想到爸妈刚转来的五千块，她底气足了些。
    “算了，买！”李小琴一咬牙，直接充了十次ai使用权限。
    她暗下决心，等找到工作，立刻就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林宇手机震动，收款一百元的提示让他心情愉悦。
    【叮，恭喜宿主获得100元ai使用费，黑心点+10，黑心点剩余63点！】
    他美滋滋地盘算起来：今天工位费收了150，超级可乐卖了10块，超级路由30，ai使用费刚刚这笔加上赵德柱的，一共150，再加上李小琴那个工作证明的100。毛收入440块！
    除去35块的鸡腿饭，今天净赚405块。
    加上昨天口袋里剩余的22元，手头现金达到了427块。
    要是能再多招几个人，收入岂不是蹭蹭往上涨？可惜这破办公室太小，三个工位都挤满了。
    “得琢磨琢磨，怎么再塞两个工位进来。”林宇摸着下巴盘算着。
    正想着，王大力突然跟触了电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靠！我靠！”王大力激动得手舞足蹈，声音都有些变调，差点把旁边的饮水机给撞翻。
    “怎么了这是？”赵德柱被他吓了一跳，抬头问道。
    “简历！我投出去的简历！有三家公司联系我了！让我去面试！”王大力挥舞着手机，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哭腔。
    “真的假的？”李小琴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王大力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三条面试邀请短信。
    “今天下午两点，三点，还有四点！”王大力看着短信，想起自己刷了三年盘子的辛酸，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王哥，太好了！恭喜你啊！”李小琴由衷地替他高兴。
    赵德柱也放下手中的活，赞道：“行啊大力，一下子三个面试，可以啊！”
    “都是些什么公司啊？”
    王大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仔细看着短信内容：“有个广告公司，说招策划助理；还有个电商公司，招运营；最后这个是个科技公司，招初级测试员。”
    “工资待遇怎么样？”赵德柱比较关心这个。
    “都写着六千多，试用期过后还有提成！比我刷盘子强太多了！”王大力咧着嘴笑，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奔赴战场。
    “加油，大力，拿出自信来，肯定能过！”
    “王哥，祝你马到成功！”
    赵德柱和李小琴异口同声地为王大力鼓劲。同是天涯沦落人，此刻却也真心为他高兴。
    王大力走到林宇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总，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这儿的超级可乐和超级路由，我简历都编不出来。现在有三家公司约我面试了，工资都还不错。”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等我面试通过了，可能……可能就不续费工位了。不过您放心，要是有朋友找工作不顺利，我一定把他们介绍到您这儿来！”
    林宇点点头，鼓励道：“加油，追梦人。万一不顺利，梦想收容所随时欢迎你回来‘继续深造’。”
    “哎！会的会的！”王大力连连点头，然后兴高采烈地冲出了办公室。
    李小琴撇嘴，这林宇，真是钻钱眼儿里了，什么“欢迎回来深造”，不就是变着法儿想继续收钱嘛！
    下午的时间在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李小琴借着ai的帮助，反复修改打磨了好几版简历，然后有针对性地投了十几家公司。
    赵德柱则继续埋头于他的代码世界，虽然这次没舍得再买ai服务，但有超级可乐的提神效果顶着，进度倒也还算顺利。
    下午五点钟声刚过，林宇便准时站起身来。
    “各位梦想家，今天的营业时间……哦不，工作时间结束了。”他清了清嗓子，“请大家收拾好个人物品，准备下班。”
    李小琴正聚精会神地刷新着邮箱，闻言一愣：“啊？这就下班了？”她还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hr回复她的邮件呢。
    “没错，”林宇指了指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收费标准”，“咱们的工位费计时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时间一到，就得离开哦。”
    李小琴气得差点想把手机砸过去。这家伙，真是一分钟的便宜都不让人占！
    “赵哥，我们走吧。”她无奈地开始收拾东西，嘴里小声嘀咕：“明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来了！”
    简历已经投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面试通知，然后顺利入职，每个月领着几千近万的薪水，到时候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抽空给林宇这“黑心作坊”来个反手举报！
    “我那个五千块的项目还得几天，明天我得继续。”赵德柱倒是平静。
    “你还来？”李小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哥，去网吧也比这儿强吧？家里不方便？”
    赵德柱摇摇头，表情有些复杂：“好像……有点习惯这儿的氛围了。”
    李小琴心想，习惯被坑吗？这赵哥怕不是被林宇pua了吧。
    “那你加油吧赵哥，我明天肯定不来了。”李小琴背上自己的小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林宇依旧是那副招牌笑容：“明天见啊，追梦人。”
    李小琴一个趔趄，强忍住回头骂人的冲动。算了，好歹他还帮自己跟家里打了个圆场。反正，明天是不会再见到这张可恶的脸了！
    赵德柱也收拾妥当，跟林宇打了声招呼：“林总，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赵哥。”林宇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心情相当不错。
    今天净赚四百多，明天要是能再忽悠……哦不，再招几个人，收入还能翻番。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几个招聘网站，开始编辑新的广告帖。
    “还在为梦想迷茫吗？梦想收容所，给你一个起航的支点！”
    “工位费仅需50元/天，包月套餐更享骨折价1350元！”
    “独家超级路由，畅享极速网络；超级ai助手，助你效率十倍提升！”
    发完广告，林宇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锁门下班。
    公司不远处就有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
    “老板，二十串羊肉串，十串板筋，再来两瓶冰啤酒！”林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单便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一个讲“共享办公空间”的创业分析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里面提到的商业模式，跟他现在干的这些事儿，居然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共享办公，盘活闲置资源，为初创团队和小微企业提供灵活低成本的办公解决方案……这不就是我正在干的事业嘛！”林宇越看越兴奋，觉得自己简直是商业奇才，走在了共享经济和知识付费的时代前沿。
    热气腾腾的烤串和冰镇啤酒很快上桌，林宇一边撸串，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办公室的空间利用到极致，再塞进两个工位
    。或者，是不是还能开发点新的收费项目？毕竟，这收钱速度，还是有点慢啊！
    ……
    夜里，李小琴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单间，瘫在床上刷手机。没想到，下午投出去的简历陆陆续续收到了六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这ai写的简历，还真有点东西……那些钱，好像也不算全打水漂。”一丝复杂的感激悄然升起，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哼，就算简历有用，那也是ai的功劳，跟林宇那黑心老板没多大关系！
    另一边，赵德柱下班后直奔母婴店，买了一箱奶粉、几包尿不湿，又拐到化妆品店给老婆挑了套护肤品。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他看着购物袋，咧着嘴傻乐了半天，生活的压力仿佛瞬间轻了不少。
    ……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打着哈欠来到公司楼下，一抬头，就看见赵德柱已经等在门口了，正捧着个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正文 第9章 要不，你还是问问超级AI吧？

    “林总，早啊！”赵德柱咧嘴，一口被包子油浸染的黄牙颇为醒目。
    林宇打着哈欠，慢悠悠掏出钥匙开门：“赵哥，够早的。”
    “这不是想着早点来，早点把项目干完嘛。”赵德柱跟着林宇进了办公室，迫不及待的从兜里掏钱。
    “这是50块的工位费，外加一罐超级可乐。”
    赵德柱轻车熟路的交给林宇。
    林宇微微一笑，调侃道：“赵哥可是日入六千的人了，不考虑一下工位包月吗？”
    “啊？”
    赵德柱一愣，这林宇咋知道他昨天日入六千的。
    但一想到，超级路由跟超级ai都是从林宇这里开通的。
    他知道也属正常。
    赵德柱老得意的孝道：“林总，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昨天纯属运气好。”
    “当然，主要是超级路由跟您提供的ai的功劳。”
    “等我再接几单，挣了钱，别说包月了，让我整个包年都行。”
    赵德柱感慨，男人还得多挣钱啊。昨晚回去，他老婆看他那眼神，那主动的样儿……
    赵德柱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不说了，超级路由，五个小时！ai使用权限，先来五次！”
    赵德柱又痛快的拿出二十块钱。
    林宇收好钱的同时，耳畔再次传来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68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可乐售卖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69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路由使用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7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ai使用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75点！】
    又是120块入账，减去昨晚吃烧烤跟今早上的饭钱，林宇现在还有450块钱。
    “是时候增加点工位了。”赵德柱走后，林宇就拿出手机，打开了咸鱼。
    赵德柱交拿着可乐坐到自己的工位，王大力和李小琴的位置都空着，心里莫名有些空落。昨天还热热闹闹的三个人，今天就剩他一个了。
    不过转念一想，王大力昨天接到了面试通知，李小琴的简历也投出去了，他们没来，八成是找到了好去处。这样也好，都找到了出路，也算是好事。
    赵德柱拧开超级可乐，“吨吨吨”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因为与老婆熬夜到很晚的疲惫，荡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神。
    打开电脑，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九成新，一百一套，有点贵……七成新，五十……太破了。”
    林宇挑挑选选半天，终于看中了两套成色还不错的桌椅，跟卖家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五十块的价格成交，约好下午送货上门。
    这间办公室本就不大，如果增加上2个工位，会显得更加拥挤。
    必须得重新规划一下才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林总！赵哥！”王大力满面春风地冲了进来。
    “大力？你不是去面试了吗？怎么样？”赵德柱站起来，向王大力走去。
    王大力激动地与赵德柱来了个大拥抱：“成了！三家的面试都通过了。”
    “真的啊？太好了！恭喜恭喜！”赵德柱由衷替他高兴。
    “快说说，都什么条件？”
    王大力几步走到林宇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六十块钱往桌上一放：“林总，先给我来个今天的工位，再来一罐超级可乐！”
    林宇乐呵呵地收下钱，账户资金再次上涨。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8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可乐售卖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81点！】
    “哟，王哥这是衣锦还乡，还想着照顾我生意呢？”林宇调侃道。
    王大力嘿嘿一笑，接过可乐猛灌一口：“林总您这儿是福地啊！我这不是选择困难了嘛，回来找赵哥和您参谋参谋。”
    他拉过一张空椅子坐下，开始汇报：“那三家公司，一家广告公司，招策划助理，月薪六千五，说是有项目提成，但没说具体多少，感觉有点虚。”
    “一家电商公司，运营专员，底薪六千，绩效另算，hr说干得好一个月能拿一万多，听着诱人，但我怕压力大。”
    “还有一家科技公司，招初级测试员，月薪七千，还包一顿午饭，说是发展前景好。”
    王大力挠着头，一脸幸福的烦恼：“我这刷了三年盘子，一下子这么多选择，脑子都懵了，不知道该选哪个。”
    赵德柱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大力，按我说，这些工作，你都没经验。广告公司那个策划助理，去了就得直接干活，恐怕不会给你学习时间。”
    “电商运营压力山大，你得天天盯着数据，大部分公司都实行末位淘汰制。我怕……”
    赵德柱给出建议：“我觉得你还是去那个科技公司吧。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科技公司都知道，自己招聘的新员工啥水平。”
    “一瓶不满半瓶晃荡，都会对你们进行培训，你实打实跟着学习，还是能学到东西的。再说了，你要是有不懂的，还可以问我。”
    “如果我不懂，那你不是还可以问林总的超级ai吗？”
    “对啊，我咋没想到呢？”王大力眼前一亮，“我就说嘛，还是咱们收容所好。”
    “回来就一定会给我答案。”
    “林总，那您觉得呢？”王大力又把目光转向林宇。
    赵德柱的分析已经够彻底了，但他还是想听听林宇的看法。
    毕竟，他能通过如今的面试，都是林宇的主意。
    林宇笑了笑。
    对于王大力通过面试，他不感到意外。
    毕竟那可是系统提供的超级ai！面试官想听啥，超级ai都给分析好了。
    王大力只要生搬硬套就可以了。
    而对于王大力回来征求他们的意见，他就更不感到意外了。
    一个刷了三年盘子的铁憨憨，他能知道自己选择什么？
    “要不，你还是问问超级ai吧？”

正文 第10章 拒绝王大力去上班！

    “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王大力一拍脑门。
    然后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啪地一声拍在林宇桌上。
    “林总，超级路由续上五个小时！ai使用权限，也给我来五次！”
    林宇眉开眼笑地收下钱，加上王大力贡献的120块，他的巨资已达到570。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路由使用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82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ai使用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87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李小琴。
    她看见王大力正红光满面地在林宇那儿交钱，心里又是一阵腹诽：这林宇，真是雁过拔毛，一点都不放过！
    李小琴猫着腰，想趁没人注意，溜回自己的工位。
    林宇的声音悠悠传来，他正晃着收款码朝她走来：“李小琴同志，今天的工位费，是现金呢，还是扫码？或者，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新推出的包月套餐，经济实惠量又足？”
    李小琴气得狠狠瞪了林宇一眼。
    这家伙，简直是黑心商人的完美化身！
    她昨天走得急，耳机落在办公位上。
    要不是为了耳机，打死她也不会再踏进这个“梦想收容所”一步！
    王大力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先是拧开那罐新买的超级可乐，仰头“吨吨吨”灌下几大口。
    一股冰凉夹杂着奇异力量的液体顺喉而下，瞬间驱散了他因为面试奔波和选择困难带来的疲惫。
    爽！
    王大力只觉得精神一振，思维都清晰了不少。
    他迫不及待地连上超级路由，点开了那个神奇的ai助手。
    “帮我分析一下，这三家公司，我到底该选哪一个？”
    赵德柱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现在对这个超级ai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相信，ai这次一定也能给王大力一个最明智的选择。不出意外，应该也是那家科技公司。
    王大力把三家公司的情况，以及自己的顾虑，详细地输入了对话框。
    仅仅三秒钟。
    超级ai就给出了分析结果。
    “鉴于您的描述，综合考量稳定性与初步发展，推荐您选择科技公司的初级测试员岗位。”
    “看见没？看见没！”赵德柱一拍大腿，兴奋地对王大力说：“我就说嘛！超级ai跟我的判断完全一致！绝对靠谱！”
    他正准备开口恭喜王大力。
    屏幕上，超级ai的文字又跳动了一下，给出了最终建议。
    “然而，鉴于您目前仅有餐饮服务行业经验，与所面试岗位均无直接相关技能积累。为确保您能顺利通过试用期并获得长远职业发展，本ai强烈建议您：暂缓入职。”
    “啊？”
    “建议您利用本ai提供的系统化学习模块，针对初级测试岗位或运营专员岗位进行为期2-3个月的针对性学习与技能提升后，再行求职或与已通过面试公司协商入职时间。”
    王大力和赵德柱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发懵。
    王大力心里更是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不是吧阿sir！我简历是你帮我写的，面试是你帮我指导的，现在三家公司都给我offer了，你让我别去上班，先跟你学习两三个月？这不是把我当猴耍吗？！
    赵德柱也皱起了眉头：这超级ai……是出bug了？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考量？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跟林宇汇报一下这个“异常情况”。
    李小琴拿了耳机，正准备开溜，看到这两人对着手机屏幕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走了过来。
    “王哥，赵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指了指王大力的手机屏幕。
    李小琴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ai给出的分析和建议。
    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表情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王哥，赵哥，我觉得……ai分析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啊？”王大力和赵德柱更迷糊了。
    李小琴继续说道：“你们想啊，简历是ai提供的，面试技巧也是ai指导的，王哥也凭借这些顺利通过了三家公司的面试。这充分证明了ai在信息整合和应试策略方面的强大。”
    “但是，”她话锋一转，“王哥能不能顺利通过试用期，甚至在岗位上做出成绩，那就得看王哥自身的实际能力了。”
    她看向王大力，语气诚恳：“王哥，你这三年，除了刷盘子、擦桌子、端菜送外卖，你真的接触过广告策划、电商运营或者软件测试这些工作吗？哪怕是一点点？”
    王大力像个拨浪鼓似的，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窘迫。
    “这不就结了？”李小琴摊了摊手，露出一丝微笑，“王哥，你什么基础都没有。如果不进行一段时间系统的学习和技能储备，直接上岗，很可能会在试用期就被刷下来。”
    “到时候，不仅浪费了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能还会打击到你的自信心。”
    王大力和赵德柱听完李小琴这番话，都陷入了沉思，随后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咦，小琴，”赵德柱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你难……难道你面试没通过？”
    昨天下班前，李小琴可是斩钉截铁地表示，今天绝对不会再来这个“黑心作坊”了。
    李小琴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还俏皮地晃了晃刚拿到的耳机。
    “不是啦，我耳机落在这儿了，回来取一下。取完耳机，我就要去上班啦！”
    “上班？”
    赵德柱和王大力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工作，并且入职了？”赵德柱追问。
    李小琴重重地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哇！哪家公司啊？工资待遇怎么样？”王大力羡慕地问道。
    “嘿嘿，”李小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公司名字嘛，暂时保密。至于我的职位，是hr助理。实习工资嘛……他们本来非要给我开一万五的，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主动跟他们说，先给我九千八就行了，等我做出成绩再加！”
    “九千八？！”
    听到这个数字，王大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还在为月薪六七千的工作选择哪个而纠结，人家李小琴已经悄无声息地入职了，起薪还是接近一万的hr！
    这差距……也太大了！
    “恭喜你啊，小琴！”赵德柱由衷地替她高兴，“以后要是混得好了，可别忘了我们啊。到时候有机会，争取把我们也都招进去！”
    李小琴比了个俏皮的“ok”手势，“放心吧，赵哥，王哥！等我以后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有了话语权，一定会联系你们的。”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不跟你们聊了，我得赶紧走了，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说完，李小琴背上自己的小包，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本想直接无视掉那个坐在老板椅上，嘴角噙着万年不变奸商笑容的林宇。
    但转念一想，自己能这么快找到这份称心如意的工作，还多亏了林宇那“超级路由”和“超级ai”的神奇功效，以及昨天他帮自己应付老爸的电话。
    虽然过程坑了点，收费黑了点，但这结果……是香的！
    于是，路过林宇旁边的时候，她破天荒地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谢谢你，林……林总。”
    林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李小琴看一眼就想挥拳头的招牌笑容，慢悠悠地说道：“不客气。梦想收容所，是你永远的家。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随时欢迎回家‘继续深造’。”
    我回你个大头鬼的家！
    李小琴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李小琴刚走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请问，这里是梦想收容所吗？”

正文 第11章 一天还挣六千！ 这不是传销是什么？

    张小北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扫遍了整个办公室。
    他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moba游戏技术，当起了游戏代练。
    每天打打单子，少则两三百，多则四五百，一个月下来，收入轻松破万，小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可他那对思想传统的老爹老妈，却总觉得他不务正业，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像什么话，硬逼着他出去找个正经班上。
    张小北拗不过，只能阳奉阴违，私下里却在琢磨怎么才能找个地方，既能应付父母，又能继续他的代练大业。
    无意间，他刷到了林宇发的广告。
    “梦想收容所？交费上班？已接入10g超快网络？”
    张小北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解决方案吗？
    在他想来，这“梦想收容所”八成就是那种网上最近挺火的共享办公空间。
    提供豪华的办公环境，超快的网络，只要交点钱就能入驻，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个所谓的“梦想收容所”时，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几张破旧的桌子，边边角角布满了灰尘，墙壁上甚至还挂着几缕孤零零的蜘蛛网，在空调的微风中颤颤巍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贫穷气息。
    面对正门的桌子上，赫然还摆着一个用a4纸打印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工位50元/天”。
    张小北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这环境，五十一天？抢钱呢！
    哪怕是电视里那些搞传销的窝点，环境都比这里强上百倍吧！
    一个不祥的念头猛地窜上张小北的心头：“难道……这里是传销窝点？”
    他开始飞快地思考，万一真是贼窝，自己该如何才能安全脱身。
    “是的，这里就是梦想收容所。”林宇热情洋溢的声音已经在他耳畔响起，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林总。”林宇主动伸出手，“来来来，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
    张小北哪里敢进，他讪讪一笑，往后缩了缩：“那个……林总，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他还在楼下等我，我先去把他叫上来。”
    说完，他转身就想开溜。
    “哎，无妨。”林宇摆摆手，笑容不减，“你跟我说，你朋友在哪儿，我让我这儿的员工去把他请进来，不用你再跑一趟了。”
    张小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林总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林宇已经扬声喊道：“大力啊，门口来了位新同事，你去楼下迎一下，看看他朋友是不是迷路了。”
    “好嘞，林总！”王大力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一会儿，王大力就乐呵呵地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张小北，立刻热情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你好啊，兄弟！我叫王大力，比你早两天加入咱们梦想收容所的！”
    张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握了握手。
    王大力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觉得这地方……嗯，有点那啥，像传销窝点。”
    张小北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连他们自己人都这么说！
    “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王大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无比自豪的神情。
    “你只要购买了这里的工位，就可以从林总这里买到一种神奇的饮料——超级可乐！那玩意儿，喝一口，精神百倍，思路泉涌！”
    “还有还有，”王大力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如果你带来的电脑啊、手机啊，感觉太卡，带不动你的梦想，那都不是事儿！”
    “你可以购买林总独家提供的超级路由器服务！”
    王大力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不是我跟你吹，兄弟！哪怕你的手机是十年前的古董机，只要连上林总的超级路由器，那流畅程度，绝对秒杀最新款的水果18！”
    张小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里百分之百、千分之千就是个传销窝点了！实锤了！
    哥们儿，你这忽悠人的话术，能不能稍微做做功课再出来骗啊？
    手机卡不卡，看的是手机本身的硬件性能和系统优化，跟网速有个毛线的关系？
    还大言不惭地说，连上超级路由器，就能秒杀水果18！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王大力见张小北一脸不信，急了，一把就将旁边正在埋头苦干的赵德柱给拖了过来。
    “兄弟，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可得听听赵哥的！论这个超级路由器的体验效果怎么样，赵哥最有发言权了！”
    王大力指着赵德柱工位上那台看起来饱经风霜、屏幕都有些发黄的笔记本电脑。
    “看见桌上那台笔记本没有？那是赵哥从咸鱼二手平台上，不知道倒了十几手才淘换回来的宝贝。昨天刚拿来的时候，卡得跟放幻灯片似的，打开个文档都得等半天！”
    “结果呢？”王大力一拍大腿，“结果一接入林总的超级路由器，嘿！你猜怎么着？直接满血复活了！那速度，嗖嗖的！”
    “赵哥就凭借这台‘起死回生’的机器，昨天一天，就挣了足足六千块大洋！”
    王大力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仿佛挣了六千块的是他自己一样。
    他还特意推了推赵德柱：“赵哥，快，把你昨天的收款记录给这位新同事瞅瞅，让他开开眼！”
    赵德柱没办法，只能点开手机，把收款记录展示给张小北看。
    张小北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清晰的转账记录，再看看王大力和赵德柱那一脸“我们说的都是真话”的诚恳表情，脑子更乱了。
    一天挣六千？
    张小北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眼前这三个人，林宇是头目，王大力和赵德柱就是托儿，专门负责忽悠新人的。
    他开始盘算着，是假装相信然后找机会报警呢，还是直接戳穿他们跟他们对着干呢？

正文 第12章 怎么样，兄弟？哥没骗你吧？

    张小北很清楚，硬碰硬肯定不行。
    屋里三个大男人，他孤身一人。
    天知道这破地方还有没有其他人埋伏着。
    真动起手来，他只有挨揍的份儿。
    可不动手，就得跟这几个人周旋。
    怎么周旋？
    张小北脑子飞速旋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王大力已经热情地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兄弟，相信哥！你看哥这憨厚老实的模样，像是骗子吗？”
    张小北心里直翻白眼：骗子脸上会写着“我是骗子”四个大字吗？
    王大力还在苦口婆心：“大不了你就先买一天的工位，再来一罐超级可乐。你要是喝了可乐，觉得一点用都没有，这工位费和可乐钱，哥替你出了！”
    王大力太理解张小北此刻的心情了，跟他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小子要是走了，那可就错失天大的好机会了！
    作为过来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拉张小北一把。
    既然已经被拖进来了，张小北知道自己没了退路。
    眼下只能先假装被他们忽悠住，博取信任，才能在保住腰子的前提下，寻找逃跑的机会。
    “哥，看你这么实诚，那我就听你的。”张小北脸上挤出笑容。
    “我同学还在楼下等着呢，要真像你说得那么好，我就把他叫上来一起发财！”他特意加重了“发财”两个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放心吧，兄弟，你绝对会感谢哥的！”王大力一听有戏，更高兴了，“工位费是五十一天，超级可乐十块一罐，一共六十块。”
    林宇适时地晃了晃收款码，笑容可掬：“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吧，我银行卡里没钱。”张小北心道，这伙人铁定是骗子，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银行卡里有钱，那还不得把他榨干？
    幸好他出门时，兜里正好揣了六十块零钱，于是掏了出来。
    “听人劝，吃饱饭！兄弟，你会感激哥的！”王大力一把从张小北手里接过钱，干脆利落地拍在林宇桌上。
    “林总，这位兄弟要一天工位，再来一罐超级可乐！”
    “没问题！”林宇乐呵呵地收下钱，账户资金瞬间上涨到630块。
    与此同时，他耳畔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92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可乐售卖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93点！】
    王大力接过林宇递来的超级可乐，塞到张小北手里，然后勾肩搭背地把他往一个空位领：“兄弟，我跟你说，你这运气可真好！”
    “这办公室里就这么三个工位，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可就没你的位置了！”
    忽悠，接着忽悠！张小北在心里冷笑。
    他现在花这六十块钱，纯粹是为了保命，可不是真傻！
    就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能招到人？
    估计这空位就是故意留着的，每个被骗来的人，都得走这么个流程。
    “看来是我运气好。”张小北面上还得配合着，露出一副庆幸的表情。
    “那必须的！”王大力拍了拍胸脯，指着张小北旁边的空位，“从那个工位走出去的小琴，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儿八经的本科生！”
    “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还被家里催着回去结婚，愁得不行。结果呢？就在这儿待了两天！”
    王大力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语气夸张：“就找到了一个月薪九千八的工作！人家公司本来要给她开一万五的，小琴硬是没要，说先拿九千八，等做出成绩再说！”
    “这么厉害啊？”张小北故作惊讶，眼睛瞪得溜圆。
    内心却已经把王大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个叫赵德柱的，昨天一天挣了六千。
    这个叫小琴的，在这儿待了两天就找了份月薪九千八的工作？
    你说你找了份九千八的就算了，干嘛非得添一句“人家公司要给她开一万五，她没要”？
    这是想证明这个叫小琴的有多牛逼，还是想证明他们这个“梦想收容所”，不，这个诈骗窝点有多神奇？
    还是单纯觉得被骗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智商欠费，故意拿话来侮辱他们呢？
    “兄弟，你尝尝这超级可乐，我跟你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神仙快乐水！”
    王大力指着张小北手里的那罐可乐，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提神醒脑那都是基本操作，关键是它能让你灵感爆棚，思维比光纤还快！”
    张小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超级可乐”。
    包装简陋得不像话，红色的罐体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超级可乐”，旁边还画了个土得掉渣的闪电符号。
    这玩意儿……确定不是三无产品？
    甚至，他开始严重怀疑，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乐，而是某种不知名的药水，喝下去轻则头晕眼花，重则当场升天，然后腰子被嘎。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来，兄弟，尝一口！不好喝你打我！”王大力还在热情地怂恿，那架势，仿佛张小北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张小北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哥，你这热情过头了啊！
    我跟你很熟吗？
    “那个……大力哥，我不渴。”张小北试图婉拒。
    “不渴也得喝！这是咱们梦想收容所的独家福利，在其他地方想喝还喝不到呢。”王大力不由分说，直接拿起可乐，作势就要往张小北嘴边送。
    张小北吓了一跳，这要是被强行灌下去，他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接过可乐，小心翼翼地拉开拉环，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香气飘了出来，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薄荷般的清凉。
    张小北犹豫了一下，视死如归般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口腔，味道……竟然还不错？
    但他可不敢咽下去！
    天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他决定就这么含在嘴里，等会儿找个机会吐掉。
    然而，他低估了王大力的“热情”。
    王大力突然伸出手，在他后背重重一拍！
    “兄弟，别客气，大口喝才过瘾！”
    “咕咚！”
    张小北猝不及防，嘴里那口“神仙快乐水”就这么直愣愣地滑进了喉咙。
    卧槽！
    张小北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王大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芭比q了！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头晕眼花、口吐白沫并没有出现。
    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之前因为熬夜代练带来的混沌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专注！
    无数关于游戏操作的细节、以前未弄懂的战术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甚至感觉手速都要比以前快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小北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使劲晃了晃脑袋。
    不是幻觉！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咧着嘴，正朝他笑：“怎么样，兄弟？哥没骗你吧？”

正文 第13章 高端局也能乱杀，外挂狗，出门买菜必涨价！

    张小北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思维也异常清晰。
    但这……这特么不科学啊！
    难道这可乐里……加了什么兴奋剂或者别的什么违禁药品？
    对！肯定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现在这种飘飘然，又异常亢奋的状态？
    这些家伙，先是用这种破环境降低他的警惕，然后用这种加了料的“超级可乐”控制他的神志！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对他进行洗脑，让他发展下线，骗更多的人进来了？
    张小北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他现在这种状态，绝对不是正常的！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小北“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王大力面前，脸上写满了惊恐。
    “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银行卡里还有几万块，都是我辛辛苦苦打代练挣的，我全给你们！你们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腰子，哦不，是小命！
    王大力和赵德柱同时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下一刻，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敢情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把他们这“梦想收容所”当成传销窝点了！
    不过想想也是，就林总这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还有那“超级可乐”的神奇效果，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美丽的联想。
    “哎，兄弟，你这是干啥呢！”王大力哭笑不得，赶紧伸手去扶张小北，“快起来，快起来！你误会了，我们这里真不是什么传销窝点！”
    “你现在感觉到的那些变化，就是超级可乐给你带来的惊喜！”
    王大力指了指张小北背上的双肩包：“我看你也背着笔记本电脑来的，要不，你现在就打开游戏试试？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起飞！”
    张小北被王大力扶起来，脑子还是有点懵。
    不是传销窝点？
    那这神奇的可乐，还有赵哥昨天日入六千，小琴找到月薪九千八的工作，又怎么解释？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王大力，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赵德柱。
    “林总！”王大力转头朝林宇抱怨起来，“您看，都怪您这办公室太接地气了，把新同事都给吓到了！要不，咱们还是抽空把办公室升级一下吧？”
    林宇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也不说话，他就不想升级吗？
    升级得需要钱啊！
    张小北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决定再赌一把。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游戏本，接上电源，开机。
    熟悉的moba游戏界面很快弹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开始匹配。
    游戏开始。
    张小北选了他最拿手的刺客英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键盘和鼠标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和掌控感涌上心头。
    他的每一个操作，都比平时流畅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位、补刀、技能释放、预判……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仅仅三分钟，他对线的那个玩家就被他单杀了两次，气得对方直接在泉水挂机，公屏打字：“对面中单开挂了吧？举报了举报了！”
    十分钟刚过，对方就直接选择了投降。
    “victory！”
    张小北看着屏幕上大大的胜利字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牛逼！
    这简直太牛逼了！
    他玩这游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打出过这么酣畅淋漓，这么具有统治力的对局！
    “怎么样，兄弟？”王大力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这超级可乐有多神奇了吧？哥没骗你吧！”
    张小北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但仅凭这一局游戏，是无法验证的，毕竟可能是刚刚运气好，对方是几个小学生呢。
    为了验证这个效果，是否真的这么厉害，张小北深吸一口气，又登录了另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可不是普通的账号，而是货真价实的国服顶尖大神账号！
    每一局的对局，双方都得打得有来有回，惊心动魄，没个三十分钟以上，根本别想决出胜负。
    最关键的是，张小北之前接这个单子，因为状态不好，已经连跪了十几局了！
    雇主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遍了，扬言再输一把，不仅不给钱，还要全平台举报他，让他以后都接不到单子！
    如果这一局，再像之前那样有统治力，那就代表这个可乐真的牛逼！
    张小北颤抖着手，点下了开始匹配。
    匹配成功，进入游戏。
    他依旧选了那个刺客英雄。
    游戏开始的瞬间，张小北只觉得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毕竟是顶级的高端局，对方打野什么开局，中单什么习惯，辅助可能会在哪个草丛做视野……
    以往需要绞尽脑汁分析，甚至要靠运气去猜的东西，此刻竟然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每一个技能的释放，每一次走位，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精密计算一般。
    对手的每一个意图，都被他提前洞悉。
    “firstblood！”
    三分钟，中路单杀！
    “doublekill！”
    五分钟，游走下路，配合队友拿下双杀！
    “triplekill！”
    七分钟，小龙团战，他如鬼魅般切入后排，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秒掉对方c位，拿下三杀！
    整个峡谷，仿佛都成了他的个人秀场！
    仅仅十分钟！
    对方五人不堪受辱，齐刷刷地点了投降！
    屏幕上，再次弹出了大大的“victory！”
    公屏上回荡着对方五人的问候：
    “外挂狗，出门买菜必涨价！”
    “举报了，不谢！”
    “开挂死个妈，谢谢！”
    “这种人也有脸玩游戏？”

正文 第14章 解锁厕所升级改造模块

    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些“亲切问候”，张小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赢了！
    而且是碾压局！
    赢了国服顶尖大神局！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这绝对是那罐“超级可乐”的功劳！
    它真的能提升实力！
    这么看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传销窝点，而是跟它那个听起来就很中二的名字“梦想收容所”一样，是梦想起航的地方啊！
    “大力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小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王大力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力哥，对……对不住啊，我刚才……我刚才以为你们是……”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传销窝点”那几个字。
    “没事儿，没事儿！”王大力咧着嘴，笑得比自己赢了游戏还开心，用力拍了拍张小北的肩膀，“我前天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也觉得这里不靠谱。”
    赵德柱也在旁边憨厚地笑着，表示深有同感。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张小北丢下这句话，像一阵风似的，直奔老板椅上的林宇而去。
    “林总！”
    此刻再看林宇，这哪里是传销头目，这分明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活菩萨，是指引他走向人生巅峰的灯塔啊！
    “林总，那个……那个超级可乐，真的太神了！太牛逼了！”张小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林宇只是淡定地笑了笑，心里暗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能差吗？
    “林总，我决定了！我要在你这儿办工位包月！”张小北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着林宇的收款码就扫了过去。
    “滴！”
    一千五百块，直接到账！
    【叮，恭喜宿主获得1500元工位包月费，黑心点+150，黑心点剩余243点！】
    林宇还以为张小北付多了，指了指桌上的牌子：“那个，包月是有优惠的，一个月1350就行，你给多了。”
    “我知道，林总。”张小北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林总，刚才我误会你们了，我……”
    他说话的功夫，王大力和赵德柱也凑了过来。
    赵德柱笑呵呵地拍了拍张小北的肩膀：“兄弟，是不是一开始把林总这儿当成什么骗人的地方了？我跟你说，我当初来的时候，也这么认为的，差点就报警了！”
    王大力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就林总这办公室，说好听点叫复古，说难听点，那就是丐帮分舵！谁来了不迷糊啊？”
    张小北更不好意思了，脸红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把你们当成传销窝点了，还以为你们要嘎我腰子……”
    “为了表达歉意，我……我才多付的。”
    “噗嗤！”
    林宇、王大力、赵德柱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伙子，想象力还挺丰富！
    这里要真是传销窝，还会让他打游戏？
    就他刚才那咋咋呼呼的样子，早被拖到小黑屋进行“思想教育”了！
    随即，张小北就把自己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到他每个月的收入，能达到一万，父母还不支持。
    王大力不由感叹，他一个专科毕业生，辛辛苦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三年，刷盘子、送外卖，拿到的最高工资也不过五千块。
    他父母更是扬言，只要不跟家里要钱，他干啥都行。
    而张小北，每个月能挣这么多。他父母还不知足。
    真是，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都进了林宇的梦想收容所。
    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能都在这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兄弟，既然你是游戏代练，那对网络要求肯定很高吧？”
    王大力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那你可得试试林总的超级路由器！那玩意儿，比超级可乐还带劲！”
    他转头看向林宇，问道：“林总，咱们这超级路由，有没有包月优惠活动啊？给咱们新同事打个折呗！”
    林宇摇了摇头，笑容依旧：“超级路由，概不打折，10元5小时，一天顶多买20块钱的。”
    “20块钱，那就才让用10个小时吗？”张小北微微皱眉。
    作为代练，他需要部分白昼的打单子。10个小时，恐怕少点。
    “确切的说是九个小时。”林宇笑了笑。
    赵德柱解释道：“林总这里的上班时间是早八点到下午五点。其余时间，是锁着门的。”
    “这样啊……”
    张小北陷入沉思。
    林宇也陷入了沉思，张小北这表情，明显对这个时间不满，该不会要把刚刚支付的工位包月给要回去吧？
    “没问题林总！这个时间我完全可以接受！”张小北兴奋地说道。
    他爹妈之所以反对他做游戏代练，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作息紊乱，白天睡觉，晚上通宵打游戏，身体都快熬垮了。
    现在有了这个规定时间，他完全可以在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这段时间内，高效率地完成代练单子。
    尤其还有超级可乐和超级路由器的双重加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绝对不是问题！
    张小北大手一挥，“林总，超级路由我也包一个月！不，我先预支一千块的！”
    “再给我来10罐超级可乐！”
    说着，又是一千一百块扫了过去。
    【叮，恭喜宿主获得1100元超级路由预付费，黑心点+110，黑心点剩余353点！】
    张小北分别递给了林宇、王大力和赵德柱一罐，剩余大打算打单子的时候喝。
    “林总，大力哥，赵哥，今天多亏了你们！这可乐算我请的！”
    三人也没客气，接过可乐，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三人回到工位后。
    林宇就合计起了自己今天的收入。
    从赵德柱那里收入了120块，王大力120块。
    张小北60+1500+1100，2660块。
    今天收入了竟然快3000块了。
    要是多来几个像张小北的，那他每天得挣多少钱呢？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募三名“有志青年”，梦想收容所初具规模！现解锁厕所升级改造模块！】
    【模块任务：对现有厕所进行升级改造，并实行收费制度。】

正文 第15章 普通厕所1元一次，VIP厕所5元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力就捂着肚子，夹着腿，一路小跑，脸憋得通红，直冲梦想收容所外面的……公用厕所。
    昨晚跟几个老同学聚会，一时高兴，啤酒白酒轮番上阵，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括约肌正在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他记得很清楚，这公共厕所，那叫一个原生态。
    就是个老旧的蹲坑式，夏天蚊子苍蝇开派对，冬天寒风凛冽吹屁屁，那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熏人一个跟头。
    然而，当王大力跑到厕所门口，准备视死如归地冲进去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眼前的厕所，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生化武器库”？
    干净整洁的瓷砖地面，锃明瓦亮的墙壁，甚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剂香味！
    这……这特么是公共厕所？
    这分明就是他之前去cbd面试时，那些高档写字楼里的洗手间级别啊！
    “我靠！难道我跑错地方了？”王大力揉了揉眼睛，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景物。
    没错啊，就是这里！
    “难道……林总良心发现了？把这厕所给升级了？”王大力心中一阵感动，林总这人，虽然黑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嘛！
    他三步并作两步，正要推开其中一间隔间的门。
    “唰！”
    一张用a4纸打印，还过了塑的“温馨提示”映入眼帘，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普通厕所，1元一次，扫码进入。”
    下面还贴着一个二维码。
    王大力：“……”
    他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便秘般的复杂表情。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王大力在心里怒吼，“林宇你个黑心资本家！吸血鬼！周扒皮！”
    他第一次来面试，口渴想买瓶矿泉水，林宇那货收了他一块钱，他忍了！
    现在，他娘的上个厕所，居然还要收一块钱！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可是……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已经快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王大力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对着那二维码狠狠一扫！
    “滴！”
    “支付成功。”
    与此同时，正坐在老板椅上，悠哉悠哉喝着早茶的林宇，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厕所收费系统首次收款成功，获得1元，黑心点+0.1！黑心点剩余253.1点！】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原来，昨天下班后，林宇就接到了系统关于“厕所升级改造模块”的提示。
    他当即花费了100黑心点，购买并激活了“厕所收费系统”。
    系统直接将原本破旧不堪的公共厕所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现在的厕所，分成了“普通区”和“vip区”。
    普通区，就是王大力刚刚体验的这种，干净卫生，但啥也不提供，也不分男女，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而vip区则在隔壁，不仅分男女，里面还装了智能马桶，提供一次性马桶垫、高档纸巾、香薰、甚至还有个小型自助售卖机，可以购买各种应急用品，比如姨妈巾、口气清新剂什么的。
    当然，价格也更“vip”——5元一次。
    王大力解决完人生大事，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关键是，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这钱花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亏。
    他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主动交了今天的工位费，又买了一瓶超级可乐，外加5小时的超级路由服务。
    “林总，收款！”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258.1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可乐售卖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259.1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元超级路由售卖费，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260.1点！】
    林宇笑眯眯地收了钱，入账70元。
    王大力刚坐下没多久，赵德柱也捂着肚子，脸色发青地冲了进来。
    昨晚为了庆祝，他带着老婆孩子到外面吃了顿海鲜大餐，结果今早上一直闹肚子。
    赵德柱轻车熟路地奔向厕所。
    【叮，恭喜宿主获得1元普通厕所使用费，黑心点0.1，黑心点剩余260.2点！】
    出来的时候，赵德柱表情跟王大力之前如出一辙——先是肉痛，然后是舒爽。
    他黑着一张脸，走到林宇面前，拍下今天的工位费和10块钱的超级路由使用费。。
    【叮，恭喜宿主获得60元，黑心点+6，黑心点剩余266.1点！】
    “林总，咱们这工位费也不便宜了，上个厕所还要单独交钱，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赵德柱忍不住抱怨道。
    林宇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脸上依旧是那副奸商的招牌笑容：“no，no，no，赵哥，此言差矣。”
    “咱们公司，现在还处于艰苦卓绝的初创阶段，百废待兴，资金紧张，暂时还招不起保洁阿姨。”
    “这厕所的维护，清洁用品的采购，哪一样不要钱？总不能让我这个当老板的亲自去刷马桶吧？”
    林宇顿了顿，调侃道：“再说了，赵哥你现在可是日入六千的大老板，区区一块钱，对你来说，那还不是洒洒水啦？”
    赵德柱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直翻白眼：我交了五十块工位费，这厕所服务难道不应该包含在内吗？你这摆明了是变相收费！
    林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补充道：“当然，如果赵哥觉得不合理，可以出门右拐，直走大概五百米。”
    “那里有一个跟之前一样的，纯天然茅坑，那里不收费。”
    赵德柱一想到那纯天然、原生态、蚊蝇共舞、气味冲天的茅坑，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算了，不就一块钱吗？
    哥们儿现在也是日入六千的人了，还能在乎这一块两块的？
    他黑着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认命般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小北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表情痛苦。
    “林总！大力哥！赵哥！这附近……这附近有没有好点儿的厕所啊？花钱也行啊！”

正文 第16章 这就是普通厕所与vip厕所的区别吗？

    王大力和赵德柱同时一愣。
    他们俩刚才是怎么进厕所的？
    那是憋到不行，心不甘情不愿，扫码付了一块钱才进去的。
    赵德柱更是刚跟林宇抱怨完厕所收费这事儿。
    这张小北倒好，一进门就问有没有花钱的厕所？
    赵德柱心里嘀咕，要不是自己也刚从那厕所出来，他真要怀疑这是林宇跟张小北串通好了演双簧呢。
    专门演给他看的？
    “啊…哈。”一听到张小北要付费上厕所，林宇顿时来了精神。
    指了指厕所的方向，一脸得意的说道：“小北同志啊，你的这个需求很合理。”
    “咱们梦想收容所，一向秉持着为每一位员工提供最优质服务的理念。”
    “我早就意识到，这厕所环境，是个大问题。”
    “所以，昨晚我特意连夜请了施工队，对厕所进行了全面升级改造。”
    “为了满足不同员工的不同需求，特地打造了普通区和vip区。”
    “普通区干净卫生，一块钱一次。”
    “vip区嘛，服务更周到一些，五块钱一次。扫码进入。”
    “是吗？”张小北一听，眼睛都亮了。
    对着林宇竖起一个大拇指：“林总，你真是这个！我先去体验一下！”
    说完，张小北捂着肚子，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厕所方向。
    王大力和赵德柱面面相觑。
    林宇则悠哉地靠在老板椅上，端起茶杯。
    几乎在张小北冲出去的同时，他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vip厕所收费系统首次收款成功，获得5元，黑心点+0.5！】
    林宇微微点头，不错。
    紧接着，没过几秒。
    【叮！vip区自助售货机首次售出商品“高级香薰湿巾”，获得2元，黑心点+0.2！剩余黑心点260.3！】
    【叮！vip区自助售货机首次售出商品“薄荷口气清新珠”，获得3元，黑心点+0.3！剩余黑心点260.6！】
    【……】
    林宇挑了挑眉。
    这张小北，还挺会享受。
    看来vip区的东西，他是打算都体验一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张小北还没回来。
    王大力忍不住伸头朝外面望了望：“这小子，不会掉厕所里了吧？”
    赵德柱头也没抬，哼了一声：“谁知道呢，可能五块钱的厕所，马桶圈是金子做的，舍不得起来。”
    他心里还是对林宇的收费耿耿于怀。
    又过了二十分钟。
    快一个小时了。
    王大力有点坐不住了：“赵哥，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去看看？”
    赵德柱放下手头的工作，也皱起了眉头：“上个厕所用这么久，确实有点奇怪。”
    “不会是……觉得五块钱太贵，去报警了吧？”赵德柱猜测道。
    王大力摇摇头，“不能吧？昨天他工位都包月了，路由费用还是预支的。怎么会因为这个跑路呢？”
    “那可说不准，万一他突然想通了，觉得这里是坑呢？”赵德柱反驳。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小北容光焕发、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王大力和赵德柱都看呆了。
    这……这是去上了个厕所？
    确定不是去做了个顶级spa？
    张小北进门，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林宇面前，再次对着林宇竖起了大拇指。
    “林总！牛！太牛了！”
    林宇放下茶杯，淡定地看着他：“哦？怎么说？”
    “林总，您那个vip厕所，简直就是咱们打工人的福音，不，是天堂啊！”张小北激动地说道。
    王大力和赵德柱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就是个厕所吗？还能吹出花来？
    “首先，那智能马桶，太舒服了！”张小北开始了他的体验分享。
    “坐垫是温的，还有多种冲洗模式，简直了！”
    王大力和赵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都去的普通厕所，里面哪有什么智能马桶。
    1块根5块的区别就在这里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宁愿去这个1块的。
    “其次，里面的香薰！”张小北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那味道，清新淡雅，一点异味都没有！待在里面，简直是一种享受！”
    赵德柱嘴角抽了抽。
    厕所里放香薰，确实会让气味儿变得好闻一些。
    但享受的话，谈不上。
    尤其张小北还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最牛逼的还是那个自助售卖机！”张小北的声音陡然提高。
    “自助售卖机？”
    赵德柱跟王大力瞪着眼。
    好嘛，林宇为了挣他们钱，也真够拼的，为了刺激消费，竟是在vip专区放上了自助售卖机。
    要是说林宇良心被狗吃了。
    那也不完全是，至少自助售卖机只按在vip专区，坑也只是坑有钱人。
    张小北继续回忆道：“我本来以为就是卖点纸巾什么的，结果一看，好家伙！”
    “高级香薰湿巾，薄荷口气清新珠，甚至还有一次性的马桶坐垫纸，但凡上厕所能用到的，里面全都有。”
    “而其中最爽的，还是那个三块钱一次的屁股吹干服务！”张小北回味无穷的说道。
    “啥？屁股吹干服务？”
    王大力跟赵德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烘干手、烘干衣服、烘干头发，不，吹干头发的服务，他们都听过。
    张小北说的这个是啥服务？
    还要三块钱！
    随即，张小北就把这个服务的全过程，都讲了出来。
    听完，王大力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仅仅三块钱就能体验那如帝王般的体验。
    这不比去会所花那999强吧？
    “那……那个，林总，我肚子有点疼，我要去上厕所！”说完，王大力直接从工位上跳了起来。
    捂着肚子就往外跑。
    赵德柱其实也想去的，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这张小北会不会是林宇请来的托呢？
    工位包月1350，他交了1500。
    超级路由没有包月功能，他竟然交了1000。
    刚刚他才跟林宇抱怨上厕所收费。
    张小北进门就问有没有付费的厕所？
    现在又跟他们说，这个vip厕所，有多么神奇。
    这不是在一步步刺激他们消费吗？

正文 第17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晴捂着小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这老城区，怎么连个像样的公共厕所都这么难找。
    她是一名设计师，今天特地来这片保留着旧时代风貌的区域实地考察，为下一个项目寻找灵感。
    谁知道灵感没找到多少，这肚子倒先闹起了意见。
    七拐八拐，总算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牌，箭头指向一条更窄的小巷。
    “公共厕所？”
    苏晴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
    巷子尽头，一栋看起来比周围民房还要破旧几分的小二层建筑孤零零地立着。
    这……能用吗？
    她心里直打鼓，但腹中的阵痛催促着她。
    走到门口，苏晴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跟她预想中那种脏乱差、蚊蝇乱飞的旱厕完全不同。
    明亮的灯光，干净得能反光的瓷砖地面，墙壁也是一尘不染的白色。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剂香味。
    “我去……这老城区的公厕都内卷到这种程度了？”
    苏晴有些难以置信。
    这装修标准，快赶上她公司所在的cbd写字楼里的洗手间了。
    她快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女卫生间的标志。
    太好了！
    苏晴松了口气，推开女卫生间的门。
    里面同样干净整洁，一排崭新的隔间门紧闭着。
    她随便选了一个，伸手就要推开。
    “唰！”
    门上贴着的一张a4纸，还特意过了塑，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vip专区，5元一次，扫码自动开门！”
    下面是一个明晃晃的二维码。
    苏晴：“……”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五块？上一次厕所？
    她是不是眼花了？
    苏晴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仔细看。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就是五块！
    “抢钱啊这是！”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她记得以前就算公共厕所收费，那也是五毛一块顶天了。
    这倒好，直接翻了十倍！
    这厕所的主人，心也太黑了吧！
    苏晴气得想踹门。
    但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瞬间没了脾气。
    可恶！
    她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狠狠一扫。
    “滴！”
    手机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
    隔间的门“咔哒”一声，应声弹开。
    与此同时，梦想收容所内。
    林宇正靠在老板椅上，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的收入。
    张小北这小子，真是个送财童子啊！
    突然，他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vip厕所收费系统收款成功，获得5元，黑心点+0.5！黑心点剩余271.1点！】
    林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嗯？
    vip厕所又来生意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办公室。
    王大力正对着手机屏幕，手指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哪个倒霉hr对线。
    赵德柱戴着耳机，表情专注的写着代码。
    张小北在游戏中大杀四方。
    公司的所有成员都在这里，那这vip厕所的五块钱，是哪位大客户贡献的？
    难道是……外面来的？
    厕所隔间内。
    苏晴解决完生理需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花了五块钱，让她肉痛不已，但不得不承认，这vip厕所的环境确实没得说。
    智能马桶圈带着温热，各种冲洗功能一应俱全。
    纸巾柔软亲肤，质量上乘。
    整个空间都香香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哼，算你这老板还有点良心。”
    这时，她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苏晴脸色微微一变。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太准，但算算日子，好像也差不多是这几天。
    完蛋！
    她今天出门急，什么准备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上哪儿买卫生巾去？
    打电话让同事送？
    开什么玩笑，等同事从市中心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她估计也得当场社死了。
    苏晴急得在隔间里团团转。
    难道要用纸巾先垫着应急？
    那也太难受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隔间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白色机器。
    咦？这是什么？
    苏晴好奇地走过去。
    机器上端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下面是几个投币口和扫码支付的区域。
    “自助售货机？”
    苏晴眼睛一亮。
    这种高档厕所里配备自助售货机倒也不算稀奇。
    她凑近一看，机器里果然有卫生巾！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苏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赶紧看向价格。
    “日用……10元一片？”
    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十块钱？一片？
    这特么是金子做的吗！
    她平时买的进口牌子，一大包也才二三十块钱，平均下来一片也就两三块。
    这黑心厕所的主人，不仅厕所收费贵，连带着卖的东西也这么坑爹！
    “奸商！绝对是奸商！”
    苏晴气得牙痒痒。
    可是……她现在是真的需要啊！
    不买？难道真要忍受那种尴尬和不适吗？
    她看了一眼售货机里那孤零零摆放着的卫生巾，包装看起来倒是挺精致的，不像什么三无产品。
    “算了算了，救急要紧！”
    苏晴一咬牙，再次掏出手机，对着售货机上的二维码扫了过去。
    “滴！”
    十块钱又没了。
    【叮！vip区自助售货机首次售出商品“梦想牌超薄瞬吸卫生巾”，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272.1点！】
    林宇眉毛一挑。
    售货机也开张了？
    还是个女客户。
    苏晴拿着那片“天价”卫生巾，心里还在滴血。
    她拆开包装，触感倒是意外的柔软舒适。
    使用之后，她靠在隔间的墙壁上，等待着那熟悉的、令人抓狂的痛经感袭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咦？
    苏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体质特殊，每次生理期都痛得死去活来，不吃止痛药根本扛不住。
    但这次，这种感觉并没有来。
    小腹处反倒暖暖的，那种坠胀感也在以她能感受到的速度在减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晴想不明白。
    从她生理期开始，她每次都要被痛经折磨的吃药，或者挂点滴。
    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是体质问题，没有办法。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意外的没有痛经？
    难不成是这卫生巾的作用？
    苏晴把目光对准了自助售卖机，准备再买一片研究研究。
    售货机里除了卫生巾，还有一些口气清新珠、一次性马桶垫、小瓶装的漱口水之类的应急用品。
    每一样东西的包装上，都印着一个相同的logo——一个抽象的翅膀托举着一颗星星。
    logo下面，是几个设计感十足的艺术字：“梦想收容所出品”。
    “梦想收容所？”
    苏晴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中二，又有点……特别。
    旁边是一张制作精美的广告宣传单。
    宣传单的背景是璀璨的星空，上面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写着：
    “你有梦想吗？”
    “你是否还在为现实的残酷而迷茫？”
    “来吧，加入梦想收容所，这里，就是你梦想起航的地方！”
    苏晴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广告词，也太……土味了吧。
    宣传单的下方，还罗列了“梦想收容所”提供的各种“服务”和收费标准：
    “工位租赁：50元/天，包月1350元（尊享独立空间，助你灵感迸发！）”
    “超级可乐：10元/罐（一口提神醒脑，两口文思泉涌，三口原地起飞！）”
    “超级路由器：10元/5小时（独享10g光速网络，接入后，让你的老旧设备重获新生，体验丝滑般流畅！）”
    “……”
    苏晴越看越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工位一天五十？比cbd的共享办公还贵！
    超级可乐？十块钱一罐？镶金边了吗？
    还超级路由器？10g网速？吹牛也不打草稿！她现在用的千兆光纤都经常卡呢！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了那片神奇的卫生巾，苏晴百分之百会把这家“梦想收容所”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公司。
    但现在……
    她看着宣传单上那些夸张的描述，心里却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动摇。
    那片卫生巾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难道……这家公司，真有上面说的这么神奇？
    这个项目做完，她就打算从现在这家设计公司辞职了。
    老板画的饼太大，她有点吃不消。
    加班加到天昏地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工资却不见涨多少。
    她早就想换个环境了。
    可是，好的设计公司哪有那么容易进。
    要不……去这个“梦想收容所”看看？
    苏晴被自己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
    去一个听起来就像诈骗窝点的地方上班？
    她是不是疯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家公司，真的像它宣传的那样，能让梦想起航呢？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晴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决定了！
    就去看一眼！
    大不了发现是骗子，扭头就走，还能少块肉不成？

正文 第18章 你是一天天的买呢，还是按月买呢

    “这？”
    苏晴推开梦想收容所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傻了。
    在她看来，能设计出堪比cbd里的洗手间，还能提供效果那么好的卫生巾。
    这个公司里面，一定有豪华的装饰。
    至少会让人眼前一亮。
    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破破烂烂的。
    墙皮脱落，地板有裂缝，连空调都是那种老式挂机，几张破旧的办公桌……
    电视中的传销窝都比这里强吧？
    “对……对不起，请问一下，梦想收容所在哪里？”
    苏晴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可能找错地方了。
    “你好，追梦人，这里就是梦想收容所，我是公司的负责人，林总。”
    林宇热情地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从时间来推算，刚刚vip厕所的收入，十有八九就是来自这个冤大头。
    不对，是女梦想家。
    好像她还买了一片日用的卫生巾。
    这些信息，无疑增加了把这个女梦想家留下的几率。
    “啊？这里就是？”
    苏晴还是不信。
    这与她想象中的差太大了。
    就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生产出那么好用的卫生巾呢？
    她第一反应，梦想收容所是存在的，只不过眼前的办公室，应该是冒名的。
    “谢谢，我先接个电话。”
    苏晴找借口想离开，脚步已经往门口挪。
    林宇自然看出了苏晴的想法，忙说道：“我们公司属于初创阶段，办公场所虽然简陋些，但我们公司提供的一些服务可是外面所没有的。”
    “小到提神的超级可乐，提供网速的超级路由，全球最强的超级ai，以及女性可用的防痛经卫生巾等等物品，都可以……”
    “谢谢您，林总，等我接完电话，咱们再回来聊。”
    苏晴不慌不忙地走出门，内心却慌得一批。
    这就是个骗子公司。
    咖啡、茶、功能性饮料能提神，可乐也行？
    为了让她信，还叫什么超级可乐？
    路由器的好坏，确实能影响到网速，加上“超级”两个字，是想证明，这个路由器有多厉害吗？
    还全球最强的超级ai，在她眼里，最强的只有deepseek，其他都是套皮的。
    等等……
    他说的卫生巾有防痛经的功效？
    林宇的这句话，让本要匆匆离开的苏晴，又迟疑了一下。
    这时。
    她肚子又有些不舒服了。
    “该死，昨晚就不该吃那个冰镇西瓜。”
    苏晴想也不想地又冲到vip厕所门口。
    毫不犹豫地扫码、支付。
    手机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的瞬间，厕所门自动弹开。
    与此同时。
    林宇耳边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vip厕所收费系统收款成功，获得5元，黑心点+0.5！黑心点剩余272.7】
    林宇微微一愣，是这个女梦想家又去体验了，还是说，又有新来的体验者了？
    “肚……肚子好痛啊！”
    苏晴方便完的瞬间，小腹传来一阵阵绞痛，让她脸色瞬间苍白。
    该死的痛经！我还真以为是那个卫生巾的功劳！
    原来是来晚了！
    苏晴赶忙扫码购买了一片卫生巾。
    【叮！vip区自助售货机售出商品“梦想牌超薄瞬吸卫生巾”，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273.7】
    只是……在她换好卫生巾，提好裤子。
    准备痛经到来时。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小腹处传来一阵温热，痛苦正在以能感受到的速度在减轻……
    很快，那种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那个卫生巾的功劳？
    苏晴脑袋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脱下裤子……
    几分钟后。
    苏晴终于确定，这就是那卫生巾的功劳。
    用了就不痛，撤掉就开始痛。
    这特么简直是女性福音啊！
    为了确认梦想收容所是不是诈骗公司。
    她刻意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结果上面竟然真的有注册信息。
    只不过是在前几天注册的。
    即便这样，也让苏晴放心了不少。
    如果真是骗子公司，那会注册吗？
    尤其还会把厕所弄得这么高档？
    没了这种顾虑。
    苏晴再次回到了梦想收容所。
    这次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室内的情况。
    虽然装修简陋，但这里的确有几个人在工作。
    一个正对着屏幕噼里啪啦地，好像在打代码。
    一个正在专门着的玩着游戏。
    还有一个在对着手机，念念有词，像极了在给上司回消息的她们。
    如果这真的是一家骗子公司。
    那为什么可以有人在里面打游戏呢？
    而且，还有人在打代码。
    这应该就是一个正规公司。
    只不过现在是初创阶段而已。
    没了之前的顾虑，苏晴笑呵呵的朝林宇问道：“林总，咱们的梦想收容所，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倒是让林宇很意外。
    不管是第一个来的王大力，还是后面来的赵德柱、李小琴、张小北，他们都是看了广告来的。
    他们自然知道，这里就是个交钱给你提供个工位的地方。
    别人问你在哪上班，也好意思说在梦想收容所上班。
    “你不是看了我的广告来的？”林宇问。
    “嗯。”
    苏晴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在使用你们厕所时，才知道你们的公司。”
    “原来如此。”
    林宇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是一家专注于帮助失业者，或者想创业的人，实现梦想的公司。”
    “哦，是吗？”一听这话，苏晴眼睛顿时亮了。
    她做完这份工作后，就打算辞职。
    这段时间，她也在找适合她的下家，可惜很多公司的待遇，都跟现在的公司差不多。
    像那些待遇高的，条件又很苛刻，必须有给大公司做过设计的经验。
    如果这家公司，真像说的那样，能帮助失业者实现梦想，那她现在就从那家公司辞职。
    “我怎样才能加入公司？”苏晴迫不及待的问。
    林宇指了指眼前的收费牌：“每天交50块钱，就可以在我们公司拥有专属工位。”
    “包月的话打9折，仅需1350。你是一天天的买呢，还是按月买呢。”

正文 第19章 苏晴不相信林宇，但相信卫生巾

    苏晴蒙了。
    上班都是公司给钱，怎么到这儿还要自己掏钱买工位？
    这操作，她活了二十多年，真是头一回见。
    林宇看出了苏晴的错愕，脸上那招牌式的奸商笑容又浓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咱们梦想收容所，顾名思义，就是给那些怀揣梦想，但暂时遇到点小困难的创业者，提供一个扬帆起航的港湾！”
    苏晴眨了眨眼，没太明白这跟交钱有啥关系。
    林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你想想啊，一个有志青年，想干出一番事业，容易吗？”
    “在家里创业，爹妈不理解，七大姑八大姨天天给你念紧箍咒，说你不务正业，那压力，山大啊！”
    “出去租个正经办公室？哎哟喂，那租金，能把人骨头渣子都榨干了！水电网费物业费，哪样不要钱？”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氛围！是一个能让你安心搞事业，还能获得指导的环境！”
    林宇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咱们梦想收容所，就是为了解决这些痛点而生的！”
    “只要你购买了工位，那你就是咱们梦想收容所光荣的一员！”
    “以后别人问你在哪儿高就，你完全可以挺起胸膛，自豪地说，我在梦想收容所上班！听着多气派！”
    “至于你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嘛……那还不是你说了算？你想挂个‘首席梦想架构师’都行！谁敢有意见？”
    苏晴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怎么听都像传销……
    “而且，”林宇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这里，能给你提供外面绝对没有的资源和助力。”
    他伸手指了指办公室里正埋头苦干的三人。
    “你瞅瞅那位，王大力同志。”
    王大力正对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不知道在跟哪个hr对线。
    “专科毕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洗了三年盘子，一度对人生失去了希望。”林宇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随即又变得振奋，“自从加入了咱们梦想收容所，在咱们独家‘超级ai’的赋能下，嘿，你猜怎么着？一口气通过了三家大公司的面试！现在已经不是谁挑他，是他挑选人家！”
    超级ai？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她作为设计师，对ai技术自然不陌生，什么midjourney、stablediffusion都玩得溜。
    但这林总口中的“超级ai”，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还帮人面试？
    林宇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又指向了另一边的赵德柱。
    赵德柱戴着耳机，正神情专注地在代码的海洋中遨游。
    “那位是赵德柱，赵哥。”林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三十五岁，标准的大厂程序员，前段时间不幸被‘优化’了，成了光荣的‘毕业’人士。”
    “那段时间，老赵天天为了孩子奶粉钱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连个面试机会都捞不着。”
    “结果呢？前天，就在前天！他在网上接了个私活，一个挺复杂的项目，雇主让他当天晚上12点完成，如果完不成就得10倍赔偿。在我们‘超级ai’的辅助下，你猜老赵用了多久？”
    林宇故意停顿了一下。
    苏晴摇了摇头。
    “一天！就一天！”林宇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客户满意得不得了，当场又追加了一个项目！”
    “也就是说，赵德柱一天就挣了六千！”
    一天挣六千？
    苏晴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她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也不到1万。人家一天就挣了六千！
    那1个月不得18万吗？
    林宇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那个戴着耳机，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张小北。
    张小北此刻正操作着游戏角色，在峡谷中大杀四方，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呼喊。
    “那边那个打游戏的小伙子，张小北。别看他年纪轻轻，人家可是月入过万的moba游戏代练大神！”
    “他爹妈呢，就担心他天天黑白颠倒打游戏，把身体给搞垮了，死活不同意他干这行。”
    “昨天刚加入我们，一杯‘超级可乐’下肚，再配上咱们的‘超级路由器’，你猜怎么着？”
    林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平时要肝几天的单子，他昨天下午几个小时就给刷完了！”
    “上班的时候打单子，下班后，找朋友玩。钱不少挣，作息还规律了！”
    “昨天人家就直接购买了工位包月，还预支了1000块钱的超级路由器使用费呢。”
    说着，林宇把收款记录给苏晴看。
    苏晴看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林总说的确实挺让她心动，可怎么越听越像洗脑呢。
    还超级路由，超级ai？
    林宇继续说道：“还有个李小琴，一个刚毕业的本科小姑娘。”
    “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家里催着她回小县城相亲嫁人，小姑娘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来咱们这儿待了两天，靠超级ai提供的简历优化帮助，过了很多公司的面试，最终小姑娘入职了一家公司的hr。”
    “人家公司非要开1万5，但小姑娘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最终只要了9800。”
    “你看看，这思想觉悟！这就是我们梦想收容所培养出来的人才！不仅业务能力强，思想品德还高尚！”
    苏晴听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那卫生巾的神奇功效，她现在就掉头走了。
    走后还不忘拨打110，说有人在这里搞传销。
    但就是因为那卫生巾。
    她竟然有种想试试的冲动。
    等做完这个项目，她就辞职。
    她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下家。
    万一这个梦想收容所，真的像林宇说的那样呢？
    她可以不相信林宇。
    但她相信她垫着的那片卫生巾。
    尤其，设计师跟程序员都差不多，如果在年轻的时候，没有上升到更高的层次。
    年纪稍微一大，就会被公司优化。
    她是不是可以跟赵德柱学学？

正文 第20章 赵德柱被敲竹杠

    “那我就先买一天的试试吧。”
    苏晴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对着林宇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工位费50元，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278.7】
    林宇开开心心地收下钱。加上苏晴的这50块，他今天早上已经挣了快300了。
    不过比起昨天的将近3000，还是差了不少，他得想办法增加收入才行。
    “那两个工位，你随便选一个。”林宇指了指昨天晚上新增加的两个工位。
    苏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那两张办公桌，明显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古董。桌面上还有前任主人留下的污迹，桌腿也有些摇摇晃晃。
    椅子就更别提了，海绵都露出来了，坐上去估计得硌屁股。
    “哦。”苏晴应了一声，越往自己的工位走，越觉得自己交了智商税。
    她们公司办公条件那么好，高端写字楼，落地窗，人体工学椅，双显示器配置。
    除了每个月照常发工资外，每天还补贴他们60块钱的餐费加通勤费。
    林宇这里倒好。破成这样，还要交50。关键，还不给提供电脑！
    难道要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来这里吗？
    但一想到自己交钱的目的是向赵德柱学习，苏晴也没再多想。
    直接走到赵德柱身边，轻咳一声：“赵哥，你好，我是新来的苏晴。”
    赵德柱正一脸苦逼地写着代码。
    听到身边传来温柔的女声，不由得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气质优雅，妆容精致，头发盘成低马尾，跟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职场中的精英女白领，正看着他。
    赵德柱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
    这么漂亮，气质如此出众的美女，怎么会到这种多呆一分钟，整个呼吸道都带着土味的办公室来呢？
    定了定神后，发现这个女人并没有消失，而是正对着他微笑。
    赵德柱明白了，这应该又是林宇忽悠来的冤大头吧。
    “你好，我叫赵德柱。”赵德柱露出一嘴大黄牙，本能地就想跟苏晴握手。
    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他这种土狗程序员，满手都是键盘油垢，怎么能好意思跟人家这种精致女人握手呢。
    “赵哥，我想跟你学习一下。”苏晴笑眯眯地朝赵德柱说道。
    “跟我学习？”赵德柱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
    学习他怎么被林宇坑的吗？还是学习他怎么中年失业，投简历无人问津的？
    苏晴点了点头，指着赵德柱的电脑屏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林总说，你通过接单，一……一天能挣六千？”
    说这话时，她还刻意盯着赵德柱的表情，想看看林宇是不是骗了她。
    赵德柱愣了一下。
    当了这么多年的it狗，日挣六千，不是没有过。
    有些紧急项目，客户给的红包确实丰厚，一天几千块很正常。
    但从来没人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在it行业里，这种收入只能算中等偏下。
    像他们项目经理，一个项目做完的奖励，都有可能是百十万。
    他那几千根本不算啥。
    另外，公司里的妹子，但凡有点颜值的，来接她们的都是保时捷、大g。
    人家妹子自然不会高看他一眼，更别说主动跟他说话了。
    哪想到，在这个小小的梦想收容所里。
    就因为他前天挣了六千，他竟然得到了如此的尊重！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竟然赵哥、赵哥地喊着他，还说要向他学习！
    那一瞬间，赵德柱顿时觉得自己行了。
    腰板挺直，清了清嗓子说道：“小苏啊，六千只是那天的预付款。”
    “预付款你知道吗？那个项目做下来实际是三万多，项目方先付了一部分。”
    “三……三万？”苏晴一脸震惊。
    她辛辛苦苦一个月，加班加点，也就能拿到1万左右。
    人家一天就3万！
    赵德柱还以为苏晴不信，赶紧拿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
    “你看，这一千，是我做完第一个项目客户给的。”
    “人家老板觉得我做得好，立马又让我接第二个项目，这5000就是第二个项目的预付款。”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晴，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转账记录。
    “赵哥，你好厉害啊！”苏晴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这一声夸赞，直接让赵德柱找不到北了。
    他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才哪到哪，我做项目经理的时候，一个项目平均20天，奖励的话，都能拿百十万。”
    “百十万？”苏晴瞪大了眼睛，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赵哥，还是你厉害。我们经理，一个月也就三万不到，我最多的时候也才一万五左右。”
    “你干20天，都顶我干十年了。”
    赵德柱嘴角上扬，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你还年轻，慢慢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挣得没那么多。主要是资历上来了，经验丰富了。”
    苏晴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主要还是实力问题。”
    “还行吧，还行吧。”赵德柱被夸得已经找不到北了。
    一旁的王大力把头伸过来，疑惑地说：“赵哥，你前天不是说，你……”
    “我说啥了？”赵德柱赶紧截住王大力的话。
    这个王大力真是个呆子！看不出现在是在吹牛逼的关键时刻吗？
    人家姑娘一口一个赵哥叫着他，要跟他学习，他能告诉人家，他是因为能力跟不上时代，被公司辞退后，到现在都没找到正经工作吗？
    赵德柱急得不断用脚去踢王大力，还以苏晴看不到的角度给王大力使眼色。
    王大力这铁憨憨，自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差点还急眼了：“赵哥，你光踢我干啥？”
    “你眼睛进沙子了吗？光挤眼睛干啥？”
    那一瞬间，赵德柱连把王大力掐死的心都有了。
    活该超级ai拒绝让你参加工作面试！你他娘的还是刷一辈子盘子吧！
    好在林宇及时过来解围：“大力啊，门口有个人找你。”
    “啊？谁啊？我去看看！”王大力激动地就往外跑。
    刷了三年盘子，还从来没人主动找过他呢。这该不会是哪家公司的hr吧？
    赵德柱感激地朝林宇点了点头。
    突然间，他发现这个黑心老板，也没那么可恶了。
    林宇整天挂在嘴边的“赵哥，你可是日入六千的大老板”，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甚至还有点爱听。
    而且，现在的林宇脸上还挂着一副“不客气，都是应该的”表情。
    但赵德柱很快发现不对劲。
    下一刻，他就看到林宇拿着收款码，摆在了他面前：
    “赵哥，你刚才不是说想办理工位包月吗？我现在正好有空。”
    “你是用微信，还是支付宝呢？”

正文 第21章 这是要把梦想收容所变成传销窝点吗？

    握草！
    赵德柱在心中把林宇骂了几百遍。
    他就说嘛，像林宇这种连上个厕所，都要跟他们要钱的黑心商人。
    怎么会好到又是在苏晴面前夸他，又是帮他解围。
    不过在苏晴面前夸他是真的，不夸他，苏晴怎么上套？
    帮他解围也是真的！
    但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就太可恶了！
    再次看向林宇，赵德柱连杀了林宇的心都有了。
    但林宇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的介绍收款码。
    “赵哥，这面是微信，这边是支付宝。”
    “按理说，像你这种一天挣六千的项目经理来说，包月确实没必要。”
    “但咱们公司一向一视同仁，总不能因为谁挣得多，就多收谁的，对吧。”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宇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赵德柱气的都快疯了。
    他死死盯着林宇那张奸商脸，恨不得上去撕烂那副虚假的笑容。
    林宇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莫非赵哥除了要办理包月工位外，还要……”
    “别……别说了，一千三百五，我给你转过去！”
    生怕再说下去，林宇又让购买其他包月，赵德柱一咬牙，直接给林宇扫了一千三百五。
    【叮，恭喜宿主获得工位包月1350，黑心点+135！】
    “爽快！大气！赵哥不愧是日入六千的项目经理！”
    “小苏啊，跟赵哥好好学，如果想办理包月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林宇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赵德柱气呼呼的看着林宇离去的背影。
    但钱已经交了。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现在跟苏晴说，他是为了不想在她面前丢面子，才当了冤大头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小苏啊，以后尽量离林总远点，他就知道埋汰人。”他说这话，是不想让苏晴被林宇宰。
    但苏晴听后却是另一个意思。
    “林总虽然嘴上不饶人吧，但人好像还挺好的。”
    苏晴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
    赵德柱咧嘴。
    对，是挺好啊，不好，能让你绑架我，白给他1350吗？
    罢了，罢了。
    现在都已经赔掉夫人了。
    不能再把兵折了吧？
    赵德柱装出一副领导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咱们坐下聊吧。”
    苏晴刚把椅子搬过来。
    两人还没开始聊，王大力就跑进了办公室。
    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朝林宇问道：“林总，你看清刚才找我的人了吗？”
    “我出去的时候，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
    你个二逼，你要是看到就怪了！
    赵德柱撇了撇嘴。
    正要正儿八经的当一把领导。
    突然看到林宇跟王大力嘀咕，林宇一边嘀咕，一边指着这边。
    王大力还像很明白一样，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头。
    “尼玛，这俩货不会要联起手，继续敲我竹杠吧？”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赵德柱的心头。
    生怕下一秒两人就冲过来。
    赵德柱赶忙朝苏晴说了句：“小苏啊，你先到工位上学习一下吧。”
    “我好……好像有个项目，要跟林总谈。”
    说完就直接朝林宇跟王大力走了过去。
    在他看来，两人现在已经在谋划怎么整他。
    等到了旁边才听到，林宇竟然在给王大力建议。
    “大力啊，你刚刚也听说了。赵哥以前是项目经理。”
    “做个项目，20天，就能挣百十万。足以说明，程序员是多么的吃香。”
    “之前的超级ai也给你建议了，让你入职科技公司。这更加说明，这个选择是没问题的。”
    林宇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王大力的前途考虑。
    “你将来进入这家公司，不说年薪几百万，几十万应该有的吧。”
    王大力被说的双眼冒光。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某种渴望，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年几十万啊，他刷盘子一辈子，甚至都比不上人家一年。
    “可惜啊。”
    林宇话锋一转，脸上尽是惋惜。
    “你没有基础。按理说，咱们公司有这么强大的ai。”
    “你跟着学习一段时间，你肯定可以胜任。可惜，你说你现在都生活不下去了。”
    “那我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吗？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上班吧。”
    林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真的在为王大力的困境而感到痛心。
    但此刻的王大力，心意已决。
    “不，林总。我刷了三年盘子了。”
    王大力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我不想等我娶媳妇的时候，人家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告诉人家我是刷盘子的。”
    “我要一边挣钱，一边在这里学习！”
    王大力握紧了拳头，“我想好了，我现在就去送外卖！”
    送外卖分为全职跟兼职，兼职的好处是工资可以日结。
    因此很多混不下去的，都会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当外卖员。
    此刻的王大力也不例外。
    “很好！”
    林宇欣慰的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今天送外卖，是为了让你的孩子将来不用送外卖！”
    “作为初创公司的老板，我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林宇叹了口气。
    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将来你送外卖的时候，要是有兄弟混不下去了，想到我们梦想收容所来，只要报你的名字，每交一个工位费，我都给你五块！”
    王大力眼睛一亮。
    五块钱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一笔额外收入。
    “真的吗，林总？”
    “那当然！我林宇说话算话！”
    林宇拍着胸脯保证。
    一旁偷听的赵德柱差点没气死。
    好家伙，他刚才还以为，林宇真的是在为王大力考虑。
    现在才明白，他是想让王大力去拉人头啊！
    这是要把梦想收容所变成传销窝点吗？

正文 第22章 小苏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赵德柱尽管很不爽林宇的这种行为。
    他也明白，现在要是上去劝王大力，就相当于断了林宇的财路。
    他现在还在人家屋檐下呢。
    再说，他与王大力那个铁憨憨，顶多算几天同事。
    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万一那憨逼听不进去劝，反而误会他。
    来一句：“赵哥，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
    那他赵德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想到这里，赵德柱直接回了自己的工位。
    眼不见心不烦。
    身后，林宇还在循循善诱。
    不知道又跟王大力说了什么。
    只听王大力语气激动地说了句：“行，林总，那我先去。”
    接着，王大力就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看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估计是被林宇彻底洗脑了。
    “赵哥，你平时都是怎么接单的？”
    赵德柱一坐稳，苏晴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赵德柱再次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哈，我以前是项目经理。”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人脉还是有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晴的反应。
    见苏晴听得认真，他继续说道：“我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单子。”
    “那些跟我合作过的客户，对我技术认可的，自然会主动联系我。”
    “毕竟，口碑这东西，很重要。”
    这一刻的赵德柱，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年薪数百万的项目经理。
    俨然忘了，他前几天还在为孩子吃不上奶粉发愁。
    “这样呀？”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小声嘀咕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人脉。”
    “我……我要是真的从公司离职，自己单干的话，估计得饿死。”
    她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上班吧。”苏晴的声音有些低落。
    赵德柱哪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装逼，差点把刚建立起来的崇拜者吓跑。
    赶忙补救道：“哎，小苏，你要是担心这个，那就完全多余了。”
    “咱们搞技术的，最不缺的就是客户。”
    “你刚开始如果没有客户资源，那完全可以去一些专业的接单平台看看啊。”
    “比如八戒网，设计师接单平台等等，还有一些其他的，上面机会很多的。”
    “再不济，你也可以尝试在某宝、某鱼上开个设计小店。”
    “前期可能需要多花点心思，挣点辛苦钱，积累口碑和客户。”
    “等后期运营起来了，客户稳定了，不就舒服了？”
    赵德柱说的这些，自然是超级ai前几天告诉他的。
    现在被他拿来当成了自己的经验之谈。
    “还可以这样吗？”
    苏晴听得眼睛一亮。
    她毕业后就直接进了现在的设计公司。
    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分配的任务。
    她并不知道，设计师们竟然可以在接单平台接单。
    更不知道的是，某宝、某鱼这些她以为只是卖衣服、卖零食的平台，竟然还可以在上面开店接设计单。
    这简直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赵哥，你可真厉害呀。”
    苏晴由衷地赞叹道。
    看向赵德柱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敬佩。
    这一句话，直接让赵德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开玩笑。
    哥曾经也是年薪数百万的项目经理。
    这些行业内的基本操作能不知道吗？
    必须知道。
    “赵哥，你杯子里还有水吗？”
    苏晴觉得赵德柱讲的这些东西，实在太受用了。
    自己今天这五十块钱工位费，看来是花对了。
    “我帮你去接一杯吧。”
    她拿起赵德柱桌上的杯子，就去找饮水机。
    找了半天，她也没在办公室里找到饮水机的影子。
    就看到墙角一个开封的大桶水，孤零零地摆在林宇旁边。
    旁边还放着一摞一次性纸杯。
    苏晴自然不觉得那桶装水是给她们喝的。
    毕竟她们的工位费，一天就要五十块。
    喝的水自然不一般。
    她随即笑着朝正在悠闲看手机的林宇问道：“林总，请问饮水机在哪呢？”
    “没有。”
    林宇头也没抬，干脆利落地回道。
    “没有？”
    苏晴先是一愣。
    随即又想到。
    既然没有饮水机，那肯定有开水间吧。
    毕竟梦想收容所的vip厕所，可是装饰得跟她公司所在的cbd写字楼一样豪华。
    那这里应该也要配套一个像样的开水间才对。
    于是她又问道：“那开水间在哪呢？是出了门往左，还是往右？”
    “也没有。”
    林宇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目前只提供桶装饮用水。”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大桶。
    “一元一杯，概不赊账。”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加热服务嘛……暂时还没有提供。”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喝热的，我可以帮你用爱发电，进行精神加热一下。”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苏晴：“……”
    她感觉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这地方真是太黑心了。
    交了五十块钱的工位费，竟然连口免费的水都不提供。
    竟然还要收费。
    这老板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根本就没有良心？
    “当然，如果你喝不惯普通的桶装水。”
    林宇仿佛没看到苏晴的无语，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罐东西：“可以买咱们公司的超级可乐。”
    “提神醒脑，效果拔群，关键价格还特别便宜，只要10元1罐。”
    他把那罐包装简陋的“超级可乐”在苏晴面前晃了晃。
    “那就给我来一罐可乐吧。”
    苏晴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现在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黑心老板。
    赵德柱刚才教了她那么多有用的东西，她请赵德柱喝罐可乐也是应该的。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叮！超级可乐售出一罐，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293点！】
    系统提示音在林宇耳边欢快地响起。
    只是在苏晴拿到那罐所谓的“超级可乐”的瞬间。
    苏晴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红白相间的简陋包装，歪歪扭扭的“超级可乐”四个大字。
    这玩意儿收她十块钱？
    抢钱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市面上三块钱一罐的可乐都比这个看起来高档。
    林宇似乎对这种反应早已见怪不怪。
    他淡定地说道：“别看它包装不好看。”
    “这可是咱们公司提供的独家福利。”
    “只有购买了咱们公司工位的正式员工，才有资格购买。”
    “外面你想买都买不到。”
    苏晴撇了撇嘴。
    心里暗骂：真是个大忽悠。
    为了让她觉得这十块钱花得值，这种鬼话也能说得出口。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要不是亲身体验过那卫生巾的神奇，她现在绝对会把这可乐砸林宇脸上。
    苏晴无奈地拿着这罐“天价”超级可乐，回到了赵德柱旁边。
    她把超级可乐递给赵德柱。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赵哥，我对这一片实在是不太熟悉。”
    “不然，我肯定要出去给你买瓶正经的可口可乐或者百事可乐。”
    言下之意，这玩意儿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哈哈！”
    一听这话，赵德柱反而笑了起来。
    他接过可乐，熟练地拉开拉环。
    “小苏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你别看这超级可乐，包装不怎么样。”
    “我当初第一次买的时候，也觉得被林总那小子给坑了。”
    “但这效果，确确实实是真的好！”
    赵德柱压低了声音。
    “不信？我喝下后，你仔细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说完。
    赵德柱就迫不及待地仰头将可乐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发出畅快的吞咽声。
    “哈——”
    他满足地打了个嗝。
    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爽提神，醒脑通透啊。
    喝完没多久。
    苏晴就亲眼看到赵德柱的精神状态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他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时，还是一副两眼无神，眉头紧锁，焦头烂额的疲惫模样。
    但现在，他双眼炯炯有神，仿佛能放出光来。
    脸上的倦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活力。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化，可真不是简单演技能演出来的。
    难道这可乐，真的像她用的那款“梦想牌超薄瞬吸卫生巾”一样神奇？
    苏晴顿时想买一瓶试试。
    但一想到，大姨妈才刚来，还没法喝凉的，只能强行忍了下来。
    还是等生理期过了再说吧。

正文 第23章 王大力忽悠兄弟来了

    王大力离开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次，王大力兴冲冲地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林总，林总，我给你带兄弟来了！”
    王大力声音响亮，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身后那个年轻人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那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休闲装，神色落魄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的目光在破旧的办公室里扫来扫去。
    墙上的污渍，拼凑起来的旧桌子，空气中的尘土味，这些都和王大力描述的“能实现梦想的神奇地方”相差太远。
    王大力完全没注意到兄弟的异样，激动地拍着那年轻人的肩膀。
    “陈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梦想收容所！”
    “兄弟，你相信我，这里绝对能帮你的！”
    陈默扯了扯嘴角，眼中的怀疑更浓了，显然不太相信王大力的话。
    林宇脸上露出那招牌式的奸商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又一位梦想家来到我们梦想收容所。”
    “这里，就是你梦想启航的港湾！”
    陈默听着这些空话，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王大力见状，急忙替他解释。
    “林总，陈默是写小说的！”
    “他可有才了，大学时候写了本书，挣了好几万呢！”
    “毕业后，他不顾家里人反对，一个人租房子写了三年。”
    说到这里，王大力的声音低了下来。
    “结果……写得越来越差，现在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这才出来跟我一起跑外卖。”
    陈默的头微微低下，耳根有些发红。
    林宇一听“写小说”，眼睛立刻亮了。
    他最清楚这种老扑街的心理。
    随即一脸佩服地说：“小兄弟，我最佩服你们这些写书的。脑子灵活，满肚子都是好故事。”
    一听这话，陈默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次得到认可。
    不由得对眼前的林宇多了几分好感。
    “可惜啊。”林宇叹了口气，“写书，有时候并不是说你想写，就能出成绩的。”
    “就像写红楼的曹老先生，他活着的时候，他的书无人问津。死后，才流传下来。”
    “所以，写书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默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是得到认同！”
    林宇斩钉截铁地说。
    “你不是写的故事不好，而是在没有得到足够认同之前，你缺乏坚持下去的自信！”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陈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林宇见状，继续说道。
    “而且，灵感从哪里来？”
    他环视了一下办公室。
    “从生活中来！从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来！”
    林宇指向正埋头苦干、假装没看见这边情况的赵德柱，又指了指一脸好奇望过来的苏晴。
    “你看，我们这里的每一位，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素材库！”
    “他们的人生经历，他们正在追逐的梦想，难道不比你冥思苦想编出来的故事更精彩？”
    赵德柱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敲错代码。
    苏晴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得不承认林宇说得有几分道理。
    “素材库”和“认同感”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打开了陈默心中尘封已久的某个角落。
    他确实因为接连扑街，稿费惨淡，已经陷入了极度的不自信。
    他太需要有人肯定他的努力，太需要新鲜的刺激来点燃枯竭的灵感。
    林宇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每天只需要50块钱，你就能拥有一个安静的创作空间。”
    “还能和这些同样怀揣梦想的人交流，汲取创作的养分。”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里还有'超级ai'，说不定能帮你分析读者喜好，甚至帮你打通思路瓶颈呢？”
    陈默想到自己窘迫的现状，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还有王大力在一旁的保证和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
    “好，我先买一天试试！”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点开付款码。
    【叮，恭喜宿主获得工位费50元，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298点！】
    林宇的笑容愈发灿烂。
    一旁的赵德柱看得直摇头，心中暗道：“林扒皮又成功忽悠了一个。”
    “王大力这憨货，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帮着林宇拉人头。”
    苏晴则对这个新来的“小说家”充满了好奇。
    看来这个梦想收容所，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似乎真的在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帮助着一些走投无路的人。
    她回去后就辞职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陈默在王大力的指引下，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满灰尘、边角磨损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屏幕上孤独地闪烁。
    一股五味杂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就在这时，林宇的耳畔，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梦想收容所成员人数已超过六人，新商品：灵感咖啡已解锁！】
    林宇的眼睛倏然一亮。
    灵感咖啡？
    听起来，跟这个新来的小说家很配啊。

正文 第24章 系统，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

    林宇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系统面板上。
    新解锁的商品信息，正清晰地显示着。
    【商品名称：灵感咖啡】
    【效果：饮用后，能让饮用者在短时间内（约10分钟）灵感迸发，思维高度活跃，创造力大幅提升。】
    林宇逐字逐句地看着说明。
    十分钟。
    这个时间确实不算长。
    但对于某些特定人群，也许刚刚好。
    【副作用：效果结束后，可能会有短暂的思维枯竭感。】
    【售价：20元/杯】
    【黑心点：2点/杯】
    林宇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
    “十分钟的爆发力。对陈默那种写小说的，应该很有用。”
    卡文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点火花。
    这灵感咖啡，简直是为陈默量身定做的。
    林宇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又一个潜在的收费项目出现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如需延长时间，可使用超级红牛。】
    【超级红牛解锁条件：累计售出超级可乐50罐和灵感咖啡50杯。】
    【当前进度：超级可乐已售出15/50罐，灵感咖啡已售出0/50杯。】
    超级红牛？
    延长灵感咖啡的效果时间？
    先用灵感咖啡吊起胃口。
    再用超级红牛进行二次收割。
    系统，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
    林宇心中暗赞一声。
    不过，解锁条件有些麻烦。
    超级可乐要卖五十罐。
    灵感咖啡也要卖五十杯。
    目前超级可乐才卖了十五罐。
    “看来得想办法搞一下促销活动了。”
    林宇开始琢磨，如何才能快速达成这两个销售目标呢。
    张小北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林总！超级可乐，还有吗？我想买五十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宇闻言，微微一怔。
    “多……多少？”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五十罐。”
    张小北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他同时掏出了手机，准备付款。
    林宇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五十罐超级可乐！
    一罐十块，那就是五百块！
    黑心点直接入账五十点！
    更重要的是，超级红牛的解锁条件，瞬间就能完成一半！
    张小北不愧是自己的财神爷啊！
    但林宇脸上还是保持着淡定，故作关切的问道：“小北啊。你一个人，喝得了这么多吗？”
    张小北嘿嘿一笑，“能，肯定能！”
    “林总，你这超级可乐太好使了。”
    “我现在打的都是国服巅峰局。”
    “对大脑的消耗特别大。”
    “喝了这个，思路清晰，操作都犀利了不少。”
    张小北说得眉飞色舞。
    他当然没有完全说实话。
    按照林宇的规定，只有购买了工位的梦想收容所成员，才有资格购买超级可乐。
    他这次一口气买这么多，确实有他自己的需求。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帮他代练群里的朋友们代购。
    那些家伙，自从知道他靠着某种“特饮”状态神勇后。
    一个个都缠着他，让他帮忙买。
    这可是独家货源，外面根本买不到。
    林宇自然不会去深究这些细节。
    对他来说，只要有钱赚，有黑心点入账就行。
    “行！没问题！”
    林宇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收款码。
    “我这就给你准备！”
    张小北迅速扫码付款。
    【叮！超级可乐售出五十罐，获得500元，黑心点+50！】
    【黑心点剩余348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宇耳边如同天籁。
    【叮！“超级红牛”解锁条件1/2已达成（超级可乐累计售出65/50罐）！】
    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林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超级可乐的销售目标，一下子就超额完成了。
    现在只剩下灵感咖啡的五十杯任务了。
    他立刻从系统仓库里，兑换出整整五十罐超级可乐，找了个大塑料袋，把可乐都装了进去。
    “拿好，小北。”
    “下次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张小北接过可乐，连声道谢，抱着一大袋“战略物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宇的心情极好，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灵感咖啡”。
    【叮，灵感咖啡兑换成功，黑心点-2，黑心点剩余346点！】
    林宇心念一动，从系统里兑换了一杯如同奶茶一样，开封即喝的“灵感咖啡”。
    杯身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
    只有“灵感咖啡”四个朴素的黑字。
    林宇揭开杯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说它香吧，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说它怪吧，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提神醒脑的气息。
    林宇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液滑过舌尖，进入喉咙。
    下一秒。
    林宇只觉得大脑猛地一震。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顶瞬间蔓延至全身。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营销方案。
    此刻变得条理分明，细节充实。
    各种针对不同客户群体的骚操作。
    各种能够最大化榨取价值的计策。
    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我靠！这效果！”
    林宇的眼睛瞪得溜圆。
    原本他还想着，要怎么设计一套话术，去忽悠陈默购买灵感咖啡。
    现在，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
    十几个精妙绝伦的方案，已经自动生成。
    每一个方案，都堪称完美。
    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死死的。
    这灵感咖啡，简直是神了！
    “不行，得赶紧找陈默试试！”
    林宇又兑换了一杯灵感咖啡，目光灼灼地投向了办公室的角落。
    那里，陈默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抓耳挠腮。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便秘般的痛苦表情，对着空白的文档，已经发呆了快一个小时。
    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所谓的“梦想收容所”。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不靠谱的皮包公司。
    王大力那个铁憨憨，肯定是被人给彻底洗脑了。
    结果还把自己也给稀里糊涂地拉下了水。
    五十块钱一天。
    就这种破环境？
    简直是黑店！
    “不行，明天绝对不来了！”
    “不仅不来，我还要反手一个举报！”
    就该让工商查封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端着杯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陈默抬起头。
    林宇正一脸和蔼的朝着他笑。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总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
    “陈默兄弟。”
    “创作还顺利吗？”
    陈默警惕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现在对这个林总，充满了戒备。
    林宇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刚才看你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是不是遇到创作瓶颈了？”
    林宇说着，不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
    “你既然交了50块钱工位费，那自然不会让你白花。”
    “这是咱们公司研制的灵感咖啡。”
    “专门给像你这种创作者研制的，能够让你在短时间内打开思路。”
    “让你灵感瞬间爆发。”
    “要不要来一杯，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的感觉？”

正文 第25章 人畜无害的王大力

    陈默听完林宇的话，肺都快气炸了。
    这姓林的，是把他当傻子了吗？
    灵感咖啡？
    他怎么不说喝了能直接成神，稿费日入过万呢？
    王大力那憨货之前明明跟这姓林的提过。
    他陈默现在穷得叮当响，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儿。
    这是看他好欺负，把他当成待宰的肥羊了？
    还是说，这家所谓的“梦想收容所”，实在骗不到其他人了。
    就逮着他一个使劲坑？
    他现在严重怀疑，王大力把他拉到这里来，根本就是个圈套。
    什么狗屁梦想收容所，就是个诈骗窝点！
    陈默心里把林宇和王大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正想开口骂人，把这五十块钱要回来然后赶紧跑路。
    王大力一阵风似的，跑到林宇面前。
    惊喜的看着林宇手中的灵感咖啡：“林总，又出新产品了？这玩意能增加灵感？”
    赵德柱正在假装打代码，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得。
    这俩货又开始演双簧了。
    林扒皮负责忽悠，王大力这个铁憨憨就负责当托。
    这新来的写手小兄弟可真够倒霉的。
    本来就混得够惨了，现在还要被这两个家伙联手坑骗。
    苏晴则是一脸的好奇宝宝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灵感咖啡？
    作为一名设计师，她对“灵感”这两个字可是太敏感了。
    她每天为了找设计灵感，头发都快愁白了。
    咖啡她倒是常喝，毕竟设计师也经常需要熬夜加班。
    咖啡能提神醒脑，这个她知道。
    可要说咖啡能提供灵感，她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难道，这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咖啡，真的像林总说的那样神奇？
    林宇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奸商笑容，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大力。”
    “这正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专门为创作者们准备的灵感咖啡。”
    得到林宇的肯定答复，王大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拍了拍旁边陈默的肩膀，“陈默兄弟啊，你听到了没？”
    “你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一来咱们梦想收容所，就能喝到这神奇的灵感咖啡！”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
    “赶紧跟林总买一杯尝尝啊！”
    说完，王大力又转向林宇，一脸憨厚地问道：“对了，林总。”
    “这一杯灵感咖啡，得多少钱啊？”
    林宇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贵，二十块一杯，童叟无欺！”
    “二十？！”王大力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再次转向陈默：“陈默兄弟，你听见没有？”
    “才二十块钱，就能买到一杯能让你灵感爆发的咖啡！”
    “你这简直是赚大了啊！”
    陈默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20还不贵啊？
    真要把他当成肥羊宰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就是被王大力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给骗了！
    还兄弟？
    我可去你的兄弟吧！
    有这么坑兄弟的吗？
    “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再多，你可能也不太信。”
    “等你亲自试过了，就知道这灵感咖啡有多牛了！”
    然而，还没等陈默开口拒绝。
    王大力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了陈默握在手里的旧手机。
    “你干什么！”陈默又惊又怒，伸手就要去抢回来。
    王大力动作却比他更快，已经点开了陈默手机上的扫一扫，对准了林宇早就准备好的收款二维码。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来，陈默兄弟，刷个脸！”王大力不由分说，强行把手机怼到陈默面前，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面部识别成功。
    支付完成。
    【叮，恭喜宿主卖出灵感咖啡，获得20元，黑心点数+2，黑心点数剩余348点！】
    陈默，整个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着王大力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支付成功的界面。
    陈默感觉心在滴血。
    他这个月的生活费，本来就所剩无几了。
    现在，又被王大力跟林宇这奸商，搞去了二十！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就不该相信王大力那个憨批的鬼话！
    什么狗屁梦想收容所！
    如果这里真像王大力吹得那么天花乱坠，能帮人实现梦想。
    那他王大力自己，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跑去送外卖挣钱？
    而他竟然还傻乎乎的信了！
    陈默越想越觉得，王大力去送外卖这事儿，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借着送外卖的机会，去物色他们这些走投无路、容易被骗的倒霉蛋。
    然后把人忽悠到这个黑心窝点来，让林宇这个老板敲骨吸髓！
    太可恶了！
    “嘿嘿，陈默兄弟，别愣着了，快喝吧！”王大力那张欠揍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
    “你要是将来成了大神，年入百万，可千万别忘了提携兄弟我哈！”
    王大力说得一脸真诚，好像他真的在为陈默的未来着想。
    陈默听着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大力之前把他骗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副假惺惺的“我都是为你好”的嘴脸。
    现在又来这一套！
    杯子是那种最廉价的塑料杯，上面连个像样的标签都没有。
    “灵感咖啡”四个黑字，还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用马克笔随便写上去的。
    里面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他要喝下去，不死就算好的了。
    还帮他成神？
    “陈默兄弟啊，要不我帮你打开？”见陈默久久没动，王大力知道，他还是不信。
    正要过来帮他。
    陈默吓得赶忙将封皮撕掉。
    王大力要是动手，可能就不只是喝的下场了。
    说不定还要揍他一顿！
    随着封皮被打开。
    里面乌七八黑，如同干涸的淤泥一样的咖啡就出现在了陈默面前。
    这玩意能喝？
    陈默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
    但一想到，他如果不主动，办公室内的这几个人，会把他掐起来，硬往嘴里灌。
    完事后，还要把他暴走一顿。
    陈默索性一捏鼻子，像喝中药一样，直接喝了下去。

正文 第26章 陈默的电脑干冒烟了

    “咕咚。”
    咖啡液滑过喉咙，留下一种难以形容的粗糙质感。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有点像放了好几天，已经馊掉的中药渣子，又苦又涩。
    陈默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王大力却不觉得，还得意的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兄弟，这就对了嘛！”
    陈默放下空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大力那张欠揍的脸。
    就等着闹肚子了。
    毕竟，刚才喝下去的那玩意儿，味道那么古怪，还粘稠得跟建筑工地上的淤泥似的。
    说不定，里面就放了什么强效泻药之类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
    预想中的剧烈腹痛并没有出现。
    陈默只觉得大脑猛地一震。
    “握草！”
    “握草！握草！”
    陈默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得像一对铜铃那么大，嘴巴也控制不住地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写了这么多年小说，熬了不知道多少个不眠的通宵，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速溶咖啡、功能饮料，市面上任何能提神醒脑的饮品他几乎都尝试过。
    可他从来，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奇妙绝伦的感觉。
    什么叫文思泉涌。
    什么叫下笔如有神。
    他一直觉得那都是文人墨客夸大其词，骗人的鬼话。
    可现在，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之前那个让他卡了整整一个星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如何推进下去的剧情瓶颈。
    现在，至少有七八种截然不同的写法，等着他挑选。
    而且，每一种写法，都比他之前冥思苦想出来的那些垃圾点子，要精彩一百倍，不，一千倍。
    这……这他妈也太神奇了吧。
    下一刻。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径直冲向了他那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迅速点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道道残影。
    一行行文字，飞快地出现在空白的文档上。
    赵德柱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疯狂打字的陈默。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之前的陈默，是怎样一种状态。
    像严重便秘一样，在这儿枯坐了快一个小时，竟然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而现在，这家伙的手速快得惊人，简直要把那可怜的键盘给直接敲烂了。
    “这就是灵感咖啡给他带来的灵感吗？”
    苏晴同样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再联想到梦想牌超薄瞬吸卫生巾的止痛效果。
    她突然觉得，林宇之前说的那些话，或许并没有骗她，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梦想收容所，似乎真的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神秘地方。
    “这兄弟也是个游戏代练？”
    张小北除了刚才跟林宇买过一大袋超级可乐外，就一直戴着耳机，专注于自己的游戏单子。
    办公室内突然传来这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让他忍不住摘下耳机，循声望去。
    这才发现，办公室内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的人。
    这个人的手速，竟然还如此之快。
    一点也不亚于他平时在游戏里跟人激烈对喷时的手速。
    王大力咧嘴直笑：“兄弟，哥没骗你吧？”
    “如果电脑的反应速度能再快一点，这哥们儿的速度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林宇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等着陈默主动过来开通超级路由器服务，因为他明显能感受到陈默笔记本，已经要冒烟了。
    而他刚回到办公桌，屁股还没坐热
    陈默就猛地飙起了一句国粹。
    “握草，我的电脑卡了！”
    陈默欲哭无泪，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汹涌澎湃的灵感。
    电脑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现在的生活本就很难。
    这台破电脑要再坏了，他上哪儿去搞钱换一台新电脑啊。
    “小陈啊，别急，我帮你看看。”
    赵德柱见状，主动走了过来，作为一名资深的程序员，处理一些常见的电脑问题还是难不倒他的。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原因。
    cpu过热。
    导致这个问题的最主要原因，还是这台笔记本电脑的配置实在是太低了。
    即便现在给电脑降温，再重启，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又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要……要不，你还是找找林总吧？”
    赵德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林宇这家伙非常黑心，无时无刻都在想方设法地从他们身上骗钱。
    但不得不承认，林宇提供的那个所谓的超级路由器，效果是真的好。
    “找林总换台新电脑吗？”陈默有些担心。
    王大力一拍脑门：“我咋把这个给忘了！不用换电脑，直接找林总开通超级路由器服务就可以。”
    “赵哥、小北他们两个，现在都用的林总的超级路由器呢。用了它，能让你的笔记本起死回生。”
    王大力指了指赵德柱和小北两人电脑上连接的与众不同的网线。
    “接入超级路由器，真能让我这破电脑起死回生？”
    陈默有些不敢相信。
    要不是他刚刚亲身体验了那杯灵感咖啡的神奇效果，他现在真想一巴掌狠狠甩在王大力那张憨厚的脸上。
    我都已经这么难了，你还变着法儿地想从我身上薅羊毛。
    苏晴在一旁听着，也感到非常吃惊。
    作为一名设计师，她们这个行业对电脑配置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一旦电脑配置跟不上，就必须及时升级更高配置的硬件，否则会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如果那个超级路由器真有王大力说的那么神奇的话，她将来要真的来这里上班，就不用额外花钱买一台全新的电脑了。
    “陈默兄弟，我啥时候骗过你啊。行了行了，咱们快去找林总吧，别耽误你写大作！”
    王大力不由分说，就领着他来到了林宇的办公桌前。
    “林总，林总，你那灵感咖啡也太牛了！陈默的电脑，都被他敲得直接卡死了。”
    “你快帮他开通一下那个超级路由吧！”
    王大力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拿起林宇桌上的收款二维码，直接递到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兄弟，超级路由器的收费标准是10块钱5个小时。”
    “你先给林总扫10块钱体验一下吧。”

正文 第27章 这灵感咖啡……也太猛了吧？

    陈默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五十块工位费，二十块灵感咖啡。
    现在还要十块钱用五个小时的破网络？这价格，跟外面的网吧一个价了！
    他要不是被王大力这憨货忽悠到这个鬼地方，直接去网吧，岂不是连那五十块的工位费都省了？
    陈默越想越气。这哪里是什么梦想收容所，分明就是个黑心网吧外加诈骗窝点！
    要不是刚刚的灵感咖啡，让他体会到文思如泉涌的感觉。
    他现在严重怀疑，王大力就是林宇派出去的托，专门负责坑蒙拐骗，把他这种走投无路的倒霉蛋骗进来，好让林宇这个奸商敲骨吸髓。
    “陈默兄弟，磨蹭啥呢，快扫码啊！”王大力见陈默迟迟不动，又开始催促，那热情的模样，仿佛这十块钱是他替陈默出的一样。
    陈默咬着牙，心里把王大力和林宇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眼下这情况，电脑卡得要死，刚才那股汹涌的灵感还没完全宣泄出来，就这么放弃，他又实在不甘心。
    最终，他还是掏出了那部屏幕带着裂痕的旧手机，不情不愿地扫了林宇的收款码。
    【叮！超级路由器服务售出，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349点！】
    林宇嘴角微扬，从抽屉里慢悠悠地摸出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网线，递给陈默：“喏，插上就能用了。”
    陈默接过网线，心里一百个不信。就这么根破线，能让他那台马上就要寿终正寝的老爷机起死回生？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网线接入了笔记本电脑。
    下一秒。
    “握草！”
    陈默再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只见他那台之前卡得连幻灯片演示都不如的笔记本电脑，此刻竟然流畅得不可思议。随手点开几个软件，几乎都是秒开，网页加载速度也快得飞起，之前那种令人抓狂的延迟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他妈也太玄幻了吧！
    苏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她之前还觉得林宇吹牛的成分居多，没想到这超级路由器竟然真的这么神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
    赵德柱也是暗暗咋舌。林宇这小子虽然黑心到了骨子里，但超级可乐跟超级路由器的效果是真没得说。
    “嘿嘿，兄弟，哥没骗你吧？”王大力得意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仿佛这超级路由器是他发明的一样。
    陈默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但看着自己流畅如新的电脑，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没有。”
    此刻，他也顾不上跟王大力计较了。电脑恢复正常，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刚才那如泉涌般的灵感继续倾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文档上，双手也重新放回了键盘。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还满脑子翻腾的各种绝妙情节、精彩对话，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样。
    “咦？怎么回事？”
    陈默一脸懵逼，使劲晃了晃脑袋。
    刚才电脑卡顿之前，他明明还灵感爆棚，各种想法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怎么电脑一好，灵感反而没了？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眼皮沉重，哈欠连天，整个人像是连续熬了七天七夜没合眼一样，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小陈，你怎么了？”赵德柱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一点灵感都没有了，还特别困。”陈默苦着脸，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就在这时，林宇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幽幽传来：“哦，那是灵感咖啡的效果过了。”
    陈默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宇。
    林宇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灵感咖啡的效果，大约只能持续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一过，药效退去，之前强行激发出来的灵感自然也就消失了。而且，还会伴随一阵短暂的思维枯竭和疲惫感，这都是正常的副作用。”
    “所以，如果你还想继续保持那种文思泉涌的状态嘛……”林宇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得继续喝咱们的灵感咖啡了。”
    陈默：“……”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搞了半天，这灵感咖啡还是个有时效性的消耗品！
    这姓林的，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先用神奇的效果把他引上钩，等他体验到甜头，离不开的时候，再告诉他这玩意儿有时限，想要继续就得不停地花钱买！
    这他妈比抢钱还狠啊！
    看着林宇那张挂着标准奸商笑容的脸，陈默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但刚刚那种感觉，太美妙了！他写了三年书，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刚才那样……
    想到自己马上就将一书封神，陈默再次掏出手机：“再……再来一杯！”
    【叮！灵感咖啡售出，获得20元，黑心点+2！黑心点剩余351点！】
    林宇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动作麻利地又递过去一杯“灵感咖啡”。
    陈默接过咖啡，这次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揭开杯盖，仰头就灌了下去。
    熟悉的苦涩味道再次弥漫口腔，但陈默已经顾不上了。下一秒，那股熟悉的清凉感再次从头顶席卷全身，之前那如同被抽干了的脑子，瞬间又被无数奇思妙想填满。
    “握草！”
    陈默低吼一声，转身就扑回了自己的电脑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在办公室里响起，比之前那次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这灵感咖啡……也太猛了吧？”
    再次见证陈默的状态变化后，赵德柱终于肯定了灵感咖啡的效果。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宇，林扒皮虽然心黑，但他提供的东西确实不错。
    等他真正需要灵感的时候，也买一杯尝尝。
    苏晴更是走到了林宇面前：“林总，那个……灵感咖啡，还有吗？我想……我想买一杯试试。”

正文 第28章 有什么事，明天请早吧

    “有，当然有！苏晴小姐也想体验一下灵感迸发的感觉吗？没问题！二十块一杯，童叟无欺！”
    【叮！灵感咖啡售出，获得20元，黑心点+2！黑心点剩余353点！】
    苏晴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杯其貌不扬的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打算回家加热后，再喝。
    “滴答，滴答。”
    十分钟一到。
    “呼——”
    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指终于从键盘上移开。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发干，看上去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
    “完成了！终于完成了！”陈默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里，他不仅完成了新书开头三万字的设定，更是将整本书的详细大纲、人物设定、世界观背景、以及后续的关键剧情节点，全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本书一旦发出去，绝对会火！他陈默，说不定真的能凭借这本书，一书封神，摆脱扑街的命运！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灵感咖啡的持续时间太短了，副作用也太大了。不过，如果真能靠这本书挣到钱，以后天天喝，顿顿喝，他也不心疼这点小钱了！
    激动之余，陈默扭头看向离他最近的王大力：“大力，大力！你快来看我写的稿子！”
    他显然是想炫耀一下。
    王大力憨憨的笑了笑：“陈默兄弟，不用看也知道，你写的很牛逼，但我看的书不多，要不让超级ai让你分析一下成神的概率？”
    “超级ai？”陈默一脸问号。
    王大力解释：“你不是买了林总的超级路由器了吗？新用户都有一次免费体验机会。”
    “那玩意分析的老准了！”
    陈默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陈默迫不及待地在电脑上找到了王大力说的那个“超级ai”的图标，点了一下。
    根据ai提示，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写好的所有内容复制粘贴了进去，然后紧张地点击了“开始分析”按钮。
    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旋转的进度条，旁边显示着“ai正在深度分析您的作品，请稍候……”
    几秒钟后，进度条加载完毕。
    分析结果，清晰地显示在了屏幕上。
    【作品综合评估报告】
    【优点：暂无明显优点。】
    【缺点：设定老套，剧情平庸，人物塑造脸谱化，文笔干涩，缺乏吸引力……（点击展开查看37条详细缺点）】
    【市场前景预测：根据现有网文大数据模型分析，该作品扑街概率为99.99%。】
    “噗——”
    陈默看到最后那行字，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扑街概率？！
    这他妈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他刚才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一书封神了呢！结果这狗屁ai，一上来就给他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默不服气地低吼，指着屏幕，“我这设定明明这么新颖！这创意明明这么牛逼！怎么可能扑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对话框里飞快地打字：“为什么？请给出详细的扑街理由分析！”
    对话框闪烁了一下，弹出了新的内容。
    【ai功能免费体验次数已用完，如需继续使用，请支付10元购买一次使用权限】
    陈默的脸黑得像锅底。
    十块钱，又十块钱！
    五十块工位费，二十块灵感咖啡，十块钱超级路由器，现在查个扑街理由，又要十块！
    这他妈就是个无底洞！
    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一步步掉进林宇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这个所谓的超级ai，怕不就是林宇在后台随便敲几行字糊弄人的玩意儿！
    他这稿子，呕心沥血，灵感迸发，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写得最有感觉的一次，怎么可能一无是处，扑街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陈默兄弟，要不……你再买一次权限，问问ai具体原因？”王大力看着ai给出的结果，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这ai分析是挺神的，说不定真能点拨你一下。”
    点拨个屁！陈默心里骂翻了天，强忍住把键盘砸王大力脸上的冲动。他现在看王大力，越看越像是林宇的头号狗腿子，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就等着从他这只肥羊身上多薅几层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一言不发地关掉了那个“超级ai”的对话框。
    买？再买他就是孙子！
    他不信这个邪！
    他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聊天软件，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出一个备注为“飞鸿总编”的头像。
    这个总编，是他刚入行时，在一个作者群里加上好友的。那时候，对方还只是个小责编，而他，是个连签约都没混上的小透明。几年过去，人家一路高升，从责编到副主编，再到如今的总编，而他，依旧在扑街的泥潭里打滚。
    他从来没敢给这位总编投过稿，总觉得自己的东西拿不出手，怕玷污了人家大佬的眼睛。
    但今天，他豁出去了！
    他就不信，自己呕心沥血、喝了两杯“灵感咖啡”才爆肝出来的得意之作，会是ai口中的垃圾！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新书的开头三万字，连同他自认为精妙绝伦的大纲和设定，一股脑儿打包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陈默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有些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陈默以为对方不会给他回消息时。
    飞鸿总编回消息了。
    【飞鸿总编：稿子收到了，创意、大纲和设定都还不错，看得出是用了心的。不过……这个题材，现在确实有些过时了。如果是五年前，你这个稿子，很有可能成为爆款。但现在网文市场变化太快，读者口味也越来越刁钻，这种类型的故事，除非有特别惊艳的创新，否则很难出头了。】
    【飞鸿总编：给你个建议吧，多看看现在畅销榜上的书，研究一下市场风向，或许对你会有帮助。加油！】
    嗡——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创意不错……题材过时……五年前的爆款……
    这评价，竟然跟那个狗屁ai给出的分析，惊人地相似！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觉得自己的创意新颖独特，足以引领潮流，怎么就成了过时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默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不甘心自己的得意之作，就这样被宣判了死刑。
    他又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出几个相熟的编辑，都是些小网站的编辑，以前也拒过他不少稿子。但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将稿子群发了过去。
    他就不信，所有人的看法都跟那个ai一样！
    做完这一切，陈默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在下午快五点的时候，陈默的聊天软件陆续响起了提示音。
    【飞鸟编辑：兄弟，你这开头我看了，说实话，有点老套了啊。现在读者都喜欢看节奏快、爽点足的，你这个……太平淡了。】
    【星辰编辑：设定还行，但故事推进太慢，毒点不少。建议多学习一下别人的成功作品。】
    【绿叶编辑：题材太旧，没新意。如果是几年前，或许还有机会。现在嘛……难。】
    ……
    一条条回复，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陈默的心上。
    每一个编辑的评价，都大同小异，几乎完美印证了那个“超级ai”的判断。
    “过时了……真的过时了……”
    在这些编辑的回复下，陈默渐渐冷静了下来。
    难怪……难怪他这几年写一本扑一本，原来从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几年前的旧思维，去写当下的网文，不扑街才怪了！
    “ai……超级ai……”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电脑屏幕上那个被他关掉的对话框图标。
    既然它能准确地判断出我的稿子会扑街，那它……是不是也能告诉我，我到底该写什么题材，才能火？
    陈默显然把超级ai，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然肉疼那十块钱，但跟一书封神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林总！”陈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快步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那个超级ai，我要再用一次！不，我要买几次！我想问问它，我到底该写什么！”
    王大力一听，欣慰的走了过来：“这就对了嘛，陈默兄弟！超级ai给出的建议还是很靠谱的。”
    林宇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
    “梦想收容所，上班时间，早八点到下午五点。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有什么事，明天请早吧。”

正文 第29章 苏晴要辞职

    五十块钱的工位费，居然只让待到五点下班。
    陈默心里堵得慌。
    感觉自己正事还没怎么动呢，人就得走了。
    不过，今天这钱，倒也不是全打了水漂。
    脑子里总算有了点谱，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写了。
    现在才五点。
    正好是外卖订单的高峰期。
    他盘算着，出去跑几趟，明天的灵感咖啡、超级路由，还有那五十块的工位费，就都有着落了。
    “大力，走了，搞钱去！”
    陈默喊上王大力，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办公室的另一头，赵德柱那边却是喜气洋洋。
    项目顺利搞定，文件刚通过网络传给甲方。
    叮咚一声，一万五千块的尾款，已经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赵德柱激动得脸颊泛红，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语气带着真诚：“林总，晚上有时间吗？我做东，请你吃顿饭！”
    之前，他没少在心里嘀咕林宇收费黑。
    可这次，全靠林宇提供的那些“黑科技”——超级路由器、超级可乐，还有那个神乎其神的超级ai，他才能这么快把钱挣到手。
    这顿饭，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请。
    林宇闻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婉拒了赵德柱的好意。
    “心意我领了，吃饭就不必了。”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坐满的五个工位。
    明天要是再有新人过来，办公室里可就没地方安置了。
    隔壁那间空着的办公室，他下午已经和房东敲定了下来。
    计划今晚就找个施工队，先把里面简单改造一番，至少能摆下几张桌子。
    算上今天入账的两千多块，他手头现在差不多有六千块的活动资金。
    这点钱，也只够把隔壁办公室初步收拾出来能用。
    赵德柱手机里那清脆的到账提示音，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苏晴的耳朵里。
    她心里猛地一跳，羡慕的同时，一股莫名的紧迫感也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办公室，五个工位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
    明天自己要是再迟疑片刻，恐怕连个站的地方都抢不到了！
    “林总，那个……工位的事情……”苏晴赶紧走到林宇面前，想先把明天的位置预定下来。
    林宇连头都没怎么抬，只是伸出手指，又点了点墙上挂着的时钟。
    苏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上班时间，削尖了脑袋想从他们身上赚钱。
    可这刚到下班的点，主动送上门的生意，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个怪胎！
    但转念一想，也正是林宇这种古怪的行事风格，反而让苏晴心里更加踏实。
    这“梦想收容所”，或许真不是什么骗人的皮包公司。
    说不定，这里真能让她的设计梦想，重新起航。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那杯包装简陋的灵感咖啡。
    今晚回家，必须马上试试效果！
    如果真像林宇吹嘘的那么神奇，她明天就去把现在那份糟心的工作给辞了！
    “林总，超级可乐明天可得多备点货啊！”
    张小北临走时，满脸笑容地冲林宇喊了一嗓子。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打算把剩下的超级可乐给代练兄弟们尝尝。
    ……
    苏晴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天已经擦黑。
    她把那杯“灵感咖啡”放在书桌上，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有林宇吹的那么神？
    白天陈默喝完咖啡后那副疯魔的样子，赵德柱对超级ai的推崇备至，还有张小北对超级可乐的依赖劲头，一幕幕在她脑海里过。
    这个“梦想收容所”，真是越想越古怪，让人好奇，又有点不踏实。
    “咕嘟。”
    苏晴最终还是拧开了杯盖。
    一股馊中药混着泥土的怪味直冲鼻腔，熏得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她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学着陈默的样子，捏住鼻子，仰头就把那杯乌漆嘛黑、黏黏糊糊的液体灌了下去。
    “咳……呕！”
    咖啡液划过喉咙，那股子粗糙的触感，还有那难以形容的苦涩和怪味，差点让她当场喷出来。
    这味道，比她喝过的最难以下咽的中药还要冲上百倍。
    她捂着胸口，正以为下一秒就要奔向厕所狂吐。
    突然，一股激烈的清凉感，从头顶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紧接着，无数关于设计稿的念头、细节、方案，疯了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那些折磨了她好几天，让她头发都快薅秃了也找不到头绪的设计难题，现在，脑子里刷刷刷冒出七八种，不，十几种全新的解决思路！
    每一种都让她想拍大腿叫好！
    “我的天！”
    苏晴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抹掉嘴角的咖啡渍，人已经猛地扑到了电脑前。
    鼠标点得飞快，键盘敲得噼啪响，各种设计软件在她手里切换自如，没有半点卡顿。
    之前那些模模糊糊、零零碎碎的想法，此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并且以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屏幕上变成了具体的设计。
    她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整个人都陷在这种痛快淋漓的创作里。
    “呼……”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苏晴长长吐出一口气，手终于从鼠标和键盘上挪开。
    她看着屏幕上那份焕然一新的设计稿，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这真是她做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猛地罩了上来。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刚才那些汹涌的灵感，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苏晴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竟然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她低头看向桌上那个空空的廉价塑料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灵感咖啡的效果，快得吓人，但这后劲儿也同样厉害。
    “十分钟……”苏晴想起了林宇之前说的话。
    她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艳的设计稿。
    她把设计稿打包，直接发给了自己的领导，邮件末尾，她又加了一行字：
    领导，您要的设计稿发过去了。另外，我想清楚了，明天我就辞职。

正文 第29章 新一天的梦想之旅

    第二天一大早。
    苏晴就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出现在“梦想收容所”的门前。
    她真怕自己来迟一步，昨天那个角落里的工位都保不住了。
    林宇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过来开门。
    瞧见门口的苏晴和她那个显眼的大件行李，他眉梢动了动，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早。”
    “林总早！”苏晴连忙挤出个笑脸。
    “那个……我想办个包月。”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盘算清楚了，一天天付工位费太不划算。
    而且她有预感，自己往后会是这里的常客。
    “包月1350。”林宇说话向来简练，指了指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价目表。
    苏晴爽快地扫了码付钱。
    昨晚，她根据赵德柱交她的，在某个兼职平台抢到了一个给游戏角色画插画的单子。
    价格不算高，也就五百块。
    但这可是她辞职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生意”，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付完了钱，她又指了指柜台那边。
    “林总，再来一罐灵感咖啡。”
    昨天那十分钟的体验实在太惊人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手头那张插画画得更出彩，更让人眼前一亮。
    【叮！工位包月服务售出，获得1350元，黑心点+135！黑心点剩余488点！】
    【叮！灵感咖啡售出，获得20元，黑心点+2！黑心点剩余490点！】
    苏晴捧着那杯咖啡，熟门熟路地走到昨天那个工位。
    她手脚麻利地组装好电脑，插上电源。
    然后，她几乎没有犹豫，拧开咖啡盖子，屏住呼吸，一口就灌了下去。
    那股熟悉的、让人几欲作呕的怪味再次冲击着她的味蕾。
    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然，也就几秒钟的工夫，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
    无数关于色彩搭配、画面构图、光影处理的灵感便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她赶紧打开电脑，进入了创作之中。
    没过多久，王大力跟陈默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都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昨晚为了凑够今天的梦想金，两人硬生生从晚高峰一直干到了凌晨两点多。
    中间还因为抢单子，差点跟别的外卖员动起手来。
    “林总，老规矩！一天的工位费，加一瓶超级可乐！”王大力熟练地拿起柜台上的收款码，扫了码。
    又把收款码推给了旁边的陈默。
    陈默虽然有些肉痛，但还是付了一百块钱：“林总，一天的工位费，外加10块钱的超级路由器，加1次ai，加一杯灵感咖啡！”
    【叮！工位费……超级可乐……灵感咖啡……超级路由器……合计收入170元，黑心点+17！黑心点剩余507点！】
    两人付完了钱，各自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身向自己的工位。
    准备开始这新一天的“梦想之旅”。
    紧接着，赵德柱也到了。
    他先是轻车熟路地买了十块钱的超级路由器时长。
    然后一口气买了十次超级ai的使用权限。
    最后，又照例买了一罐灵感咖啡。
    “林总，昨晚我又接了个大单子！”赵德柱眉飞色舞，激动得不行。
    “足足三万块的项目！这可多亏了您这儿的这些宝贝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
    红包鼓鼓囊囊的，看那厚度，少说也有几百块钱。
    他不由分说就要往林宇手里塞。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您可千万别嫌少啊！”
    林宇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那个红包，手却没有动。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费用付清就行，红包免了。”
    赵德柱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黑他们钱的林总。
    竟然不要他的红包……
    【叮！超级路由器服务售出，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508点！】
    【叮！超级ai服务售出10次，获得100元，黑心点+10！黑心点剩余518点！】
    【叮！灵感咖啡售出，获得20元，黑心点+2！黑心点剩余520点！】
    最后一个到的是张小北。
    “林总，超级可乐，先给我来一箱！”
    昨天他把超级可乐分给那几个代练兄弟后。
    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操作猛得一塌糊涂。
    当场就嚷嚷着也要来“梦想收容所”体验体验生活。
    “一箱24瓶，一共240块。”林宇报出价格。
    张小北爽快地付了钱。
    看了看已经满了的工位，难为情的问道：“林总，我有几个代练朋友，听说这里的超级路由器跟超级可乐后，也想到这里租工位。”
    “可是这里的工位都已经满了……”
    还没等说完，林宇就指了指一直在当当响的隔壁。
    “新办公已经在弄了，中午应该就能用了。”
    “那太好了！”张小北眼睛一亮。
    “那我先替我一个哥们儿预定一个包月的！”
    说着，他又麻利地扫了1350块过去。
    【叮！超级可乐售出24瓶，获得240元，黑心点+24！黑心点剩余544点！】
    【叮！工位包月服务预售，获得1350元，黑心点+135！黑心点剩余679点！】
    与此同时，苏晴原来的公司，设计部总监办公室里。
    总监刘明辉，一个年近五十、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设计稿。
    这张稿子，正是苏晴昨晚连夜赶出来发给他的。
    其创意之大胆，构思之巧妙，色彩搭配之绝妙，细节处理之完美……
    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苏晴的手笔。
    苏晴在他手底下干了足足三年，她的水平，刘明辉自认清楚得很。
    虽然基础还算扎实，但总感觉缺了那么点灵气。
    做出来的东西，向来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眼前这份稿子，水准之高，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师级的作品！
    “这……这真是苏晴做的？”刘明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遍。
    他再三确认，邮件发件人确实是苏晴没错。
    这么牛逼的创意，如果运作得好，这个项目至少能给公司带来上百万的利润！
    至于苏晴……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随便给她点口头奖励，最多再发个千儿八百的奖金，也就打发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李，让苏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苏晴来了，先好好敲打她一番。
    不痛不痒地指出一些所谓的“小毛病”，压一压她的气焰。
    免得她再不知天高地厚的提出加薪的要求。
    “没来？”刘明辉眉头一皱，“是请假了？”
    “不是请假，”小李的声音更低了，“她……她早上让人事部转交了辞职申请，说是……已经批了。”

正文 第30章 这算什么？翅膀硬了，想单飞？

    刘明辉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辞职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笔筒都嗡嗡作响。
    人事部的小李在电话那头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的，刘总监。苏晴的辞职申请，早上刚提交，流程……流程已经批复了。”
    “批复了？谁给批的？我怎么不知道！”刘明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一个在他手底下干了三年，在他看来一直没什么大出息的小丫头，居然敢不声不响地就辞职了？而且还是在她交上来一份堪称惊艳绝伦的设计稿之后！
    这算什么？翅膀硬了，想单飞？
    “是……是按照公司规定，她提前一个月提交了离职意向，您当时……也口头同意了。所以人事那边就……”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引火烧身。
    刘明辉猛地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概一个月前，苏晴确实找过他，唯唯诺诺地说想换个环境。当时他正忙着一个重要项目，苏晴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随口就应付了一句“知道了，按流程办吧”，压根没往心里去。
    谁能想到，这丫头居然憋着这么个大招！
    那份设计稿，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是个聚宝盆。如果后续能顺利推进，别说上百万，三五百万的利润都打不住！可现在，最关键的执笔者，居然跑了！
    更要命的是，苏晴交上来的，只是一个概念性的创意和初步的视觉呈现。很多核心的延展思路、具体的执行细节，以及如何根据不同媒介进行适配调整的方案，邮件里根本没提！
    这丫头，是故意的！
    刘明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发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苏晴给弄回来。他抓起手机，翻出苏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苏晴啊，是我，刘总监。”刘明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亲，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辞职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跟刘哥说，刘哥给你解决。”
    苏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平静得像一潭秋水：“刘总监，我辞职的事情，之前已经跟您汇报过了。您当时也同意了，让我把手头这个项目的创意方案交接完，就可以按流程办理离职。”
    “汇报过了？”刘明辉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他干笑两声：“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最近公司项目多，忙昏头了。不过苏晴啊，你这创意方案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个初步的东西，很多后续的细节还没完善。你就这么走了，项目怎么办？公司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啊。”
    “刘总监，您过奖了。”苏晴不卑不亢，“我在昨晚发给您的邮件末尾，已经注明了，那份设计稿是我在职期间的最后一个工作成果。提交之后，我的离职流程也正式生效。”
    刘明辉赶紧切到电脑邮箱，点开苏晴昨晚发来的那封邮件，拉到最底下。果然，在设计稿附件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刘总监，设计稿已发送。另，本人已按规定完成所有工作交接，自明日起正式离职。”
    这丫头，滴水不漏啊！
    刘明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意识到，怀柔政策恐怕是行不通了。这丫头今天说话条理清晰，不带半点犹豫，跟以前那个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苏晴，简直判若两人。
    “苏晴，我知道你年轻，有想法，想出去闯闯。这我理解。”刘明辉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是，凡事都要讲规矩。你跟公司签的劳动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如果未满合同期提前离职，是需要支付违约金的。你现在这么突然一走，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明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小丫头片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他就不信，拿违约金吓不住她。
    然而，苏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刘总监，关于违约金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了。”苏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我提交这份设计稿之前，我特意咨询过。以这份创意的市场价值，如果项目成功，预计能为公司带来至少三百万以上的利润。按照行业惯例，设计师可以拿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提成，也就是说，我至少能拿到十五万。如果公司坚持要我支付违约金，那么，我也会正式向公司提出我的提成要求。”
    “什么？！”刘明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十五万提成？这丫头疯了吧！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懂得用这些东西来反制自己了？以前那个闷葫芦，连涨工资都不敢提，现在居然敢狮子大开口！
    “苏晴，你别忘了，你交上来的只是一个创意框架！”刘明辉有些气急败坏，“后续的深化设计、延展方案，你根本就没给！没有这些，你那个所谓的创意，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刘总监，您说得对。”苏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刘明辉听来，充满了讽刺，“如果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了，那我今天就不会一分钱提成不要，就这么干脆地离开公司了。”
    “你……”刘明辉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平日里温顺的小绵羊，狠狠地用犄角顶了一下，又疼又憋屈。
    这丫头，是吃错药了，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一天时间，苏晴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刘总监，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挂了。”苏晴的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等等！”刘明辉急忙喊道，他知道，一旦挂了电话，再想让苏晴回头，就更难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苏晴，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来上班，违约金的事情，公司可以不追究。至于你的提成，只要项目成功，公司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咱们再商量，再商量……”
    “不必了，刘总监。”苏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我已经找到新的方向了。就这样吧。”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刘明辉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里的咖啡都溅了出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看走了眼。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的小设计师，居然敢这么跟他叫板！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太浓密的头发，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设计稿上。创意确实是好，好到让他眼馋。可没有后续，这就是个烫手山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几百万从手里溜走？
    或者……找人把后续做出来？
    刘明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了。这种级别的创意，后续的深化设计，绝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接上的。万一弄巧成拙，把好好的创意给毁了，那就更是得不偿失。
    他越想越憋闷，拿起内线电话：“小李，给我查！查查苏晴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她那个所谓的‘新方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他的五指山！

正文 第31章 飞鸿总编的判断

    “赵哥，这超级ai也太神了吧！简直比律师还厉害！”
    梦想收容所中，挂掉电话的苏晴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刘明辉在给她电话时，她怕应付不了，就来到了赵德柱面前。
    赵德柱让她打开免提，刘明辉怎么问她，刘明辉就怎么问超级ai。
    结果就有了刚才的对话。
    赵德柱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林总出品，必属精品！这玩意儿，不仅能帮你写代码、改bug，还能当法律顾问、谈判专家，简直无所不能！”
    苏晴听得眼睛发亮。她之前还只是惊叹于灵感咖啡的神奇，没想到这超级ai也如此强大。如果有了它的帮助，那她手头这个插画单子，岂不是能做得更完美？甚至以后接更复杂的商业设计，也能更有底气了？
    “不行，我也得买！”苏晴当机立断，噌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
    “林总！”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迫切，“那个超级路由器，我要开通！还有那个超级ai，我要买十次使用权限！”
    林宇淡淡地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收款码，惜字如金：“路由器十元，ai十元一次，十次一百。一共一百一。”
    苏晴二话不说，立刻扫码付钱。
    【叮！超级路由器服务售出，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680点！】
    【叮！超级ai服务售出10次，获得100元，黑心点+10！黑心点剩余690点！】
    付完钱，苏晴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她回到自己的工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插画的草稿，以及旁边打开的超级ai对话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灵感咖啡和超级ai的双重加持下，自己那搁浅已久的设计师梦想，正在重新扬帆起航。
    办公室的另一边，陈默在花费了三十块钱，购买了三次ai深度分析和改稿建议后，他终于按照ai的指点，将自己那本被飞鸿总编和众编辑判定为“题材过时”、“剧情平庸”的稿子，大刀阔斧地修改了一番。
    新的稿子，从题材选择、人物设定、剧情节奏，到开篇的黄金三章，几乎都推倒重来。
    虽然还是他熟悉的世界观框架，但内核和表现形式，已经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他自己看着修改后的稿子，都觉得有些陌生，但又隐隐有种莫名的兴奋。这种写法，这种节奏，完全不是他过去的风格，却让他有种预感——这次，或许真的能成！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修改后的稿子，连同一个全新的大纲，再次打包发给了飞鸿总编的邮箱。
    这一次，他没有在邮件里写太多恳求的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总编，按照您昨天的指点和ai的建议，我修改了稿子，请您再审阅一下。”
    发送成功。
    陈默盯着屏幕，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飞鸿总编的办公室内，一场针对新编辑的培训课，正在进行。
    此刻，费洪正站在投影幕布前，给十几个新入职的编辑进行培训。
    “做我们这一行，眼光最重要。”费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要学会分辨什么是璞玉，什么是顽石。璞玉稍加雕琢就能大放异彩，而顽石，就算你花再多心思，也可能只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底下的新编辑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认真听讲，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对于他们这些刚入行的新人来说，总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日后工作的金科玉律。
    “我知道，你们很多都是新人，手里作者资源不多，急于出成绩。”费洪目光扫过众人，“所以，看到一些有经验的老作者投稿，可能会觉得是捡到宝。但我告诉你们，越是这种‘老扑街’，越要警惕。”
    “老扑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编辑小声重复了一句，脸上带着疑惑。
    费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些写了好几年，甚至换了好几个马甲，但始终火不起来的作者。这类作者，往往有几个共同的毛病：思维固化，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笔力有余，但灵气不足，写出来的东西匠气太重；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往往自我感觉良好，听不进编辑的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收作者，要么收那些有潜力、有冲劲的新人，一张白纸，可塑性强；要么收那些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大神。至于那些在泥潭里打了好几年滚，还没扑腾出水花的老作者，除非他能拿出让人眼前一亮，完全颠覆你对他以往认知的东西，否则，尽量别碰。浪费时间，也浪费资源。”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费洪走到电脑前操作了几下，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个文档。
    “就拿这个作者来说吧，”费洪指着文档的作者名，“陈默。这个笔名，我有些印象，大概三四年前就给我投过稿，当时就被拒了。昨天，他又给我发了一份稿子。”
    他点开文档，正是陈默昨天用灵感咖啡写出来，又被ai判定扑街概率99.99%的那份原始稿件。
    “大家可以看看，这个开头，这个设定，是不是感觉很熟悉？”费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没错，典型的老套路。人物脸谱化，剧情平庸，文笔干涩，缺乏爽点。这种稿子，别说现在，就是放到五年前，也大概率是扑街的命。”
    新编辑们纷纷凑近细看，一边看一边小声议论，不时有人点头，显然是认同总编的判断。
    “我昨天也直接指出了他的问题，题材过时，让他多看看现在的畅销榜。”费洪继续说道，“咦，他又给我发过一份修改好的稿子。”
    “正好也给大家印证一下，我刚才说的。”
    “可以这么说。”费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人的写作习惯和思维模式，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的，尤其是这种老扑街。”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助手小王：“小王，把我邮箱里署名陈默的最新一份邮件打开。”
    助手小王应了一声，很快在费洪的邮箱里找到了陈默的新邮件，并将其打开，投屏到幕布上。
    “从书名来看，他确实参考了我给的意见，换成了现在比较火的都市异能，还带点系统流的元素。”费洪指着邮件标题和开头的几行简介，语气依旧平淡，“但是，我敢打赌，点开正文，内容肯定还是换汤不换药。”
    “我们现在就来看看，这位陈默同学，是如何将一个流行题材，写出陈腐味道的。”

正文 第32章 这绝对是一本现象级潜力的作品！

    费洪移动鼠标，点开了邮件附件里的那个文档。
    文档缓缓打开，露出了标题和正文。
    【书名：我在异界当bug】
    【作者：陈默】
    【正文】
    【第一章我成了系统bug？】
    【林夜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四周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
    仅仅是开头的五十来个字，甚至还没完全展开剧情，费洪脸上的那抹淡然和嘲讽，却在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这……
    这开篇的文字，简洁，精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废话。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了一个充满悬念和科技感的场景。
    这跟他预想中那种拖沓、老套、充满陈腐气息的开局，完全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段冗长乏味的环境描写，或者主角莫名其妙的内心独白，再或者是一段尴尬生硬的对话来引出设定。
    可眼前的这个开头，干净利落，直奔主题，而且悬念感十足，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眼球。
    这……这真的是那个写出上一份“垃圾”稿件的陈默写的？
    费洪心中巨震，脸上却尽量保持平静。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跟新编辑们说，老扑街思维固化，换汤不换药。结果，现实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下。
    费洪感觉自己这次可能要被打脸了！
    他继续往下看。
    这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稿子老气横秋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经验老道，深谙网文爽点和流行趋势的作者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费洪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之前的判断，简直错得离谱。
    这已经不是“换汤不换药”了，这他妈是连锅都换了，直接从农家土灶升级成了米其林三星后厨的顶级设备！
    接下来的剧情，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费洪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这稿子……要火！
    这绝对是一本现象级潜力的作品！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些伸长脖子、满脸好奇的新编辑们。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教学”，恐怕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咳咳……”费洪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个……这个稿子，嗯，有点意思。”
    “仅仅是有点意思吗？”一个胆子大点的编辑，大着胆子说道，“总编，我看您的表情，这稿子好像不一般啊。”
    费洪在看稿子时，他们也在看。他们也觉得这个稿子，写的非常惊艳。但又不敢做出判断。
    只能通过费洪德表情进行判断。
    费洪老脸微微一红。何止是不一般，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这个陈默，看来是下了苦功了。这份稿子，无论是创意、节奏还是文笔，都比他之前那份，有了质的飞跃。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两个人写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神情严肃起来：“我之前跟你们说，要警惕老扑街。但凡事无绝对。如果一个老作者，真的能够沉下心来，学习新的东西，打破固有的思维模式，那么，他积累的那些写作经验和笔力，反而会成为他一飞冲天的助推器。”
    “这份稿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费洪指着屏幕，“它告诉我们，永远不要轻易给一个作者下定论。市场在变，读者口味在变，作者也同样在进步。我们做编辑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持敏锐的嗅觉，发掘出真正有潜力的作品，哪怕这个作者曾经失败过很多次。”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也算是给自己刚才的“翻车”找了个台阶下。
    新编辑们闻言，纷纷点头，然后又在刚刚记得笔记上，写下了费洪刚刚说的这些。
    费洪此刻已经没心思再继续讲课了。他满脑子都是这份名为《我在异界当bug》的稿子。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本书，只要运营得当，绝对能成为今年的爆款之一！
    他必须立刻联系上这个陈默！
    “好了，今天的培训就先到这里。”费洪当机立断，“小王，把这份稿子单独发我一份。其他人，把今天的笔记好好整理一下，尤其是关于如何判断作品潜力这部分，要多思考。”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费洪立刻拿起手机，找到了昨天陈默发邮件时留下的联系方式。他犹豫了一下，是直接打电话过去，还是先发个消息？
    以这份稿子的质量，这个陈默，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香饽饽。万一被其他网站的编辑抢先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不行，必须主动出击！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号码。
    与此同时，梦想收容所内。
    陈默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距离他发出稿子，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飞鸿总编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难道……这次又没戏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关掉邮箱，继续去研究ai给出的其他写作方向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默皱了皱眉，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现在骗子电话太多了。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但又刻意保持着沉稳的男声：“你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我是飞鸿中文网的总编辑，费洪。”
    “费……费总编？！”陈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是……是我！总编您好！”
    “陈默先生，您好，您的稿子已过了我们这边的终审。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来跟您谈一下签约事宜的，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其……其实也耽误不了您几分钟。”

正文 第33章 红包就免了，办理个包月工位就可以

    “终……终审？”陈默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写了三年书，深知投稿的流程。一部稿子，从初审到复审，再到终审，少说也得等上个把星期，运气不好，一个月石沉大海也是常事。可现在，飞鸿中文网的总编，居然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稿子过了终审？
    “喂？陈默先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费洪已经急得不行了。生怕这稿子陈默签给了别人。
    陈默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对着离他最近的王大力喊道：“大力！快！掐我一把！”
    王大力正埋头研究怎么优化外卖路线，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上没轻没重，一把就掐在了陈默的胳膊上。
    “哎哟！”陈默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电话那头的费洪听着这动静，有点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陈默先生，关于您的稿子《我在异界当bug》，我们编辑部一致认为潜力巨大，所以特事特办，直接走了终审流程。”
    “我……我……”陈默激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费总编，您……您确定不是打错电话了？或者，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他以前在作者群里，可没少听说过各种冒充编辑骗取稿费的骗局。
    费洪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作者谨慎得有些可爱。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这样吧，陈默先生，我现在用飞鸿总编的官方认证账号，给您后台发条消息，您核实一下，如何？”
    “好好好！”陈默连声应道，手忙脚乱地打开作家后台。
    几乎是同时，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陈默您好，我是费洪，您的稿子《我在异界当bug》已通过终审，准备签约。请确认。”
    “费总编！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陈默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尖锐，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那……那签约条件……”
    “呵呵，陈默先生快人快语。”费洪心情大好，“我们飞鸿一向重视有潜力的新人。这样，我们给您开千字一百的保底价格，您看怎么样？”
    “千……千字一百？”陈默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一百公斤的炸药给炸开了。
    他以前拿到的最高稿费，还是某个小网站给的千字十五，而且还是买断，后续一分钱都没有。现在，飞鸿，在业内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是前十的网站，居然给他开千字一百的保底！
    一千字一百块钱，他一天写一万字，就是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三万！
    他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费洪，见陈默迟迟没有回应，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嫌少了？也是，以这本《我在异界当bug》的质量，千字一百，确实不算顶尖。但对于一个纯新人来说，这已经是破格的待遇了。
    费洪咬了咬牙，这种潜力的书，绝对不能放过！他沉声道：“陈默先生，如果您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这样，千字一百五！这是我作为总编，能给出的最高新人保底价了！网站还会匹配s级的推广资源，全力助推您的作品！”
    “哐当！”陈默手里的鼠标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千字一百五？！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炸药炸了，而是被一颗小型核弹给精准命中了天灵盖！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陈默先生？您还在吗？”费洪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在！在！费总编！我……我没问题！千字一百五，我完全没问题！”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费洪下一秒就反悔，“合同！我现在就签！马上签！”
    “哈哈哈，好！”费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合同编辑部已经拟好了，我马上让法务发到您的后台。您确认无误后，在线签署就可以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默现在看什么都顺眼，就算合同里有霸王条款，他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去。
    “关于发书日期，”费洪继续说道，“我们计划是下周一，也就是三天后。这几天，运营部会全力为您这本书造势，网站、app、所有渠道，全方位推荐！您这边，也请尽快准备好存稿，至少保证开书当天能有三到五万字的更新量，后续日更不低于一万字，能做到吗？”
    “能！绝对能！”陈默拍着胸脯保证。别说日更一万，有灵感咖啡和超级ai在，他感觉自己日更三万都不是问题！
    敲定了所有细节，费洪满意地挂断了电话。他立刻召集运营部和编辑部的核心骨干开会，主题只有一个——全力打造《我在异界当bug》这本年度爆款！
    而梦想收容所这边，陈默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一把抱住旁边还在一脸懵逼研究外卖路线的王大力，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力！大力！哥们要成神了！真的要成神了！千字一百五啊！我要发财了！我要起飞了！”
    王大力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看着陈默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默子，你……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没事吧？”
    刚才陈默打电话的时候，又是让他掐他，现在又是抱住他，着实让他整懵了。
    不光是他，苏晴、赵德柱、张小北都一脸懵逼的看着陈默。
    赵德柱更是在心中暗忖：这个陈默真的太惨了。现在该不会是被生活压力搞得出现精神分裂了吧？
    “我没傻！我清醒得很！”陈默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我签约了！飞鸿！千字一百五的保底！s级推广！我要火了！哈哈哈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太了解，写书这方面的流程。
    但有一点他们是听清的。就是陈默签约了。
    签约了是不是意味着，就有工资拿了？
    陈默也没给他们解释太多。
    他现在最想感谢的，是一个人。
    他几步冲到林宇的办公桌前，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林总！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没有您，没有灵感咖啡，没有超级ai，就没有我陈默的今天！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说着，他就要给林宇鞠躬。
    林宇抬了抬眼皮，伸出手虚扶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恭喜你，签约成功。稿费应该够你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帮助客户陈默实现梦想（签约飞鸿，稿费千字一百五），客户感激度爆表，黑心点+500！黑心点剩余1190点！】
    林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黑心点来得，倒是意外之喜。
    “是的！”陈默高兴的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要给林宇发大红包。
    但当看到银行卡余额几十时，又尴尬的收回了手机。
    “林总，按理说，我应该给您发个大红包的，但……但我现在实在是太穷了。”
    “等我发了稿费后，一定给您发个大红包。”
    林宇笑了笑，摆手道：“红包就免了，办理个包月工位就可以了。”
    陈默一拍胸脯：“那是当然，不光办理包月工位，灵感咖啡、超级路由器、超级ai我统统都要包月买。但那都是发工资之后的事儿了，要……要不，我请大家喝瓶超级可乐吧。”
    陈默高兴的要去扫码，林宇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现在，是不是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喜？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陈默一下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父母不支持他写作，一直逼着他出来找个班上。
    但也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给他实施强制措施，甚至亲戚朋友们，嘲讽他时，还会帮他说话。
    说自己的孩子是大文豪，不上班也比很多上班的挣得多。
    现在他终于出息了，确实得向自己的父母报个喜。
    “谢谢您，林总。”深深的朝林宇鞠了躬后，陈默就走出了办公室。

正文 第34章 我说了，我签约了！我要写小说！

    陈默走出梦想收容所的门，过了好久才掏出了手机。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过去，大概率会是怎样的结果。
    毕竟过去的三年，他没少给家里报喜。但每次报喜过后，给父母带来的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
    他知道，他这通电话打过去，父母可能不信，但他还是要试一试。毕竟他这次合约已经签了，到下个月就能拿到稿费。
    他按下了拨号键。
    “喂？小默啊？”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是我。”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嗯，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用了？”母亲的声音里，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担忧。这几年，他全职写作，基本没什么收入，偶尔开口，多半是生活费告急。
    陈默鼻子有点发酸，他清了清嗓子：“妈，不是钱的事。我……我跟您说个好消息。”
    “好消息？”母亲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反而透着一丝警惕，“你又看上什么写作培训班了？还是哪个小网站又忽悠你投钱了？我跟你说啊，陈默，你可别再被人骗了，那些都是不靠谱的。”
    “不是，妈，您听我说完。”陈默苦笑一声，母亲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我写的小说，被飞鸿中文网签了，就是那个挺大的网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飞鸿？签了？”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紧接着又沉了下去，“签了有什么用？给钱吗？不会又是那种签了白干，一分钱拿不到的吧？”
    “给钱！这次给的稿费很高！”陈默急切地说道，生怕母亲不信，“千字一百五！保底的！”
    “啥？千字……多少？”母亲显然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千字一百五块钱！”陈默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妈，我一天能写一万字，那就是一千五百块！一个月……一个月能挣好几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陈默甚至能听到母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小默啊，”过了好一会儿，母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充满了怀疑，“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被人拉去做传销了？千字一百五？哪有那么好的事？你爸单位那个张科长，名牌大学毕业，干了二十年，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出头。你写那玩意儿，动动手指头，就能比人家挣得多？你别是糊涂了吧？”
    “我没糊涂，妈！是真的！”陈默急得跺了跺脚，“是飞鸿的总编辑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合同都发过来了，电子签约，我都签了！下周一就发书，还有s级推广！”
    “总编辑？还s级？”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小默，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欠了人家钱，被逼着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或者……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祸了，编这些话来骗我们？”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陈默感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父母是关心他，怕他上当受骗，但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你爸回来了，我让他跟你说。”母亲似乎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把电话递给了父亲。
    “喂？”父亲陈建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爸。”陈默深吸一口气。
    “你妈都跟我说了。”陈建军的语气比母亲更加直接，“陈默，你今年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写小说这条路，你走了三年，结果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什么千字一百五，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爸，这次是真的！我没骗你们！”陈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一丝委屈，“飞鸿中文网，你们可以上网查查，是大网站！合同我都签了！”
    “签了合同就能拿到钱？”陈建军冷哼一声，“现在的骗子，手段多得很。等你真把钱拿到手，再跟我们说这些。我跟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在外面瞎折腾的。听爸一句劝，踏踏实实找个班上，哪怕工资少点，也比你现在这样强。”
    “我……”陈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父母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他能理解他们的担忧，毕竟他过去三年的“成绩”确实不值一提。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陈建军的语气不容置疑，“下个月，你表哥他们公司招人，我已经托人给你打听了，有个文员的岗位，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你准备一下，去试试。”
    “爸！我不去！”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了，我签约了！我要写小说！”
    “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陈建军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等你吃了亏，就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不要你们的钱！”陈默也来了犟脾气，“我自己能挣钱！”
    “你能挣钱？等你挣到钱再说吧！”陈建军说完，不等陈默再开口，“嘟”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默握着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刚才签约的狂喜，被父母的不信任和固执冲淡了不少。
    他靠在墙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怕他走弯路，怕他被骗。但这种不被理解、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也许，只有等稿费真正到账，拿到那笔实实在在的钱，他们才会相信吧。

正文 第35章 苏晴朋友圈引发计的计划

    陈默推开梦想收容所的玻璃门，刚迈出一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
    林宇、王大力、赵德柱、苏晴，甚至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小北，都齐刷刷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
    紧接着，稀稀拉拉但却充满真诚的掌声响了起来。
    “恭喜啊，陈默。”林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默哥！牛啊！”王大力一个熊抱过来，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几下，“千字一百五！我的乖乖！默哥，你这是要起飞了啊！以后这外卖，怕是只有我一个人送喽！”
    陈默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心中的那点因父母不理解而带来的郁闷，此刻也被这热烈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用力回抱了一下王大力：“大力，瞧你这话说的，我这稿费还没到手呢，这个月不得指望你带我跑几趟，不然得饿死。”
    “哈哈哈，没问题！只要默哥你开口，别说带你送外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也跟着！”王大力捶了捶胸脯，一脸的豪气。
    赵德柱也笑着凑过来说道：“陈默，恭喜恭喜！没想到你小子真行啊！千字一百五，看来这梦想收容所，你以后要常驻了。”
    张小北也难得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恭喜，昨天一直在打单子，没发现，咱们办公室来了个小说大神，以后可以在我哥们儿面前吹牛逼了。”
    “陈默，你真厉害！”苏晴佩服的说道。
    陈默的成功像一针强心剂，让她对自己未来充满了期待：苏晴，你也可以的！陈默能做到，你也一定能！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新的动态：
    “新的起点，向着日入过千的目标，冲鸭！[奋斗][奋斗]”
    ……
    星海设计公司。
    刘明辉正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苏晴那通电话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又无处发泄。那个小丫头，翅膀硬了，竟然敢跟他叫板！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刘明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人事部的小李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刘总监……”
    “什么事？！”刘明辉瞪了他一眼。
    小李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说道：“刘总监，您让我留意的苏晴的朋友圈，有新动态了。”
    “哦？”刘明辉眉头一挑，快步走到小李身边，从小李手里拿过手机。
    当他看到苏晴朋友圈那句“向着日入过千的目标，冲鸭！”以及下面那个陌生的办公环境照片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日入过千？”刘明辉冷笑一声，“她苏晴？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日入过千？做什么白日梦！”
    开玩笑，日入一千那得是什么水平。
    “这个地方是哪儿？”刘明辉指着照片里的背景问道。
    小李仔细辨认了一下，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具体是哪里，苏晴定位的地点叫‘梦想收容所’。”
    “梦想收容所？”刘明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越发阴鸷，“正经公司有取这个名字的吗？哼，我看是‘骗子收容所’还差不多！一个小丫头片子，刚离职就能找到日入过千的工作？这背后要是没鬼，我刘字倒过来写！”
    他越想越觉得苏晴是被什么新型的骗局给忽悠了，或者干脆就是故意发这种朋友圈来气自己。
    “小李。”刘明辉把手机还给小李，语气冰冷地吩咐道，“你现在就去查！给我好好查查这个‘梦想收容所’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是搞设计的，就告诉他们，辞退苏晴，否则别想在设计圈，找到第二个设计师！”
    “好的，刘总监。”
    小李领了刘明辉的命令，一溜烟跑出了总监办公室，回到办公室，就搜索起：梦想收容所
    搜索结果稀稀拉拉，排在最前面的，竟然像是一条分类广告。
    “梦想收容所有限公司，诚招有梦想的你！”
    小李点开链接，页面简陋得像是十年前的产物，几行粗体黑字映入眼帘：
    “无需工作经验！无需学历证明！无需专业技能！”
    “来了就能上班！唯一的条件：你需要为你的梦想付费！”
    “工位费50元/天，包月1350，童叟无欺，先到先得！”
    下面还留着一个光秃秃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连张像样的图片都没有。
    小李看得眼皮直跳，这广告词，怎么看怎么像那些专门忽悠刚出社会大学生的传销组织，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杀猪盘”？还“为你的梦想付费”？付什么费？智商税吗？
    他往下翻了翻，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成功案例，甚至连个正经的公司介绍都没有。工商信息倒是能查到，注册资本少得可怜，法人代表叫“林宇”，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小李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骗子窝点”。
    苏晴一个名牌大学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去？还说什么“日入过千”？怕不是被洗脑了吧？
    小李越想越觉得刘总监的判断英明神武。这“梦想收容所”，十有八九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皮包公司，专门骗苏晴这种刚离职、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
    他又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一下那个地址，发现位置还挺偏僻，附近都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和一些小型商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日入过千”的正经办公场所。
    小李决定先把这些“重大发现”汇报给刘总监。
    他拿着手机敲响了刘明辉办公室的门。
    “进来。”刘明辉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
    小李推开门，哈着腰走到办公桌前：“刘总监，那个……‘梦想收容所’，我查到一些情况。”
    “说！”刘明辉抬起眼皮。
    “这个‘梦想收容所’，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他把手机递过去，点开那个简陋的广告页面：“您看，这是他们的招人广告，写得天花乱坠，什么无需经验、无需学历，来了就能上班，还要倒收工位费，一天五十块！这不就是明摆着骗钱吗？”
    刘明辉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呵，为你的梦想付费？我看是为骗子的腰包付费吧！”
    小李连连点头，“我还查了他们的工商注册信息，注册资本就一点点，法人代表也没听说过。地图上看，地址也偏得很，周围根本没什么像样的写字楼。我怀疑，这根本就是个传销窝点，或者是搞什么电信诈骗的！”
    刘明辉把手机扔回给小李，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苏晴啊苏晴，我还以为你长了多大本事，原来是脑子进了水，被这种不入流的骗子给忽悠了。日入过千？我看你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一想到苏晴可能身陷骗局，每天还要倒贴钱给骗子当“工位费”，刘明辉心里十分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晴灰头土脸回来求他收留的场景了。
    “刘总监，那……我们还要不要……”
    刘明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不急，先让她在那儿待几天。等她把身上的钱都‘付费’给那些骗子，吃够了苦头，自然就知道社会的险恶，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她饭碗的人了。”
    “当然，如果有时间，可以给她伤口撒点盐，不，是关爱一下。比如，问她最近收入怎么样了？每天是不是轻松就挣够一千块了呢。”

正文 第36章 陈默，领我去交钱吧！

    送餐高峰期一过，王大力便领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马小跳，也是一名外卖员。他的经历跟陈默差不多，写歌写了五年，依旧没有什么成绩。
    只能在外卖高峰期的时候，出来送外卖。
    因为他之前就认识陈默，今天送外卖的时候，碰到王大力，王大力告诉他，陈默现在已经成神了。
    是在一个叫做梦想收容所的地方起飞的。他如果想起飞，他也来试试。他就半信半疑的跟着来了。
    可一进门，看到这堪称家徒四壁的“办公室”，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破地方，一股子老旧家具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几张破桌子烂椅子，怎么看都像个骗人的窝点。
    “大力，我看还是算了吧。”马小跳压低了声音，脚跟已经准备转向，随时开溜。
    他正要走，刚在外面打完电话的陈默迎了上来。
    “马哥，你来了？”
    马小跳停住脚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陈默。
    几天不见，这哥们儿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股子丧气和自我怀疑，就像焊在他脸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可现在，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卧槽，有光。
    难不成……王大力那货说的都是真的？
    他问道：“陈默，大力说你那破小说签约了，还是千字一百五？”
    陈默点点头，“嗯，刚签。要不，你过来看看？”
    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走回自己的工位，点亮了那台看起来随时会报废的电脑屏幕。
    马小跳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飞鸿中文网的作家后台。
    一份标题为《＜我在异界当bug＞独家授权协议》的电子合同，清晰地显示着“已签署”的状态。
    他把页面往下拉，甲方乙方，权利义务，写得清清楚楚。
    稿酬标准：保底千字150元
    旁边的聊天框里，一个顶着“飞鸿总编-费洪”id的头像不断在闪动。
    “存稿准备得怎么样了？推广方案已经定了，下周一全渠道推荐，开局一定要爆！”
    “陈默？在不在？看到回个话。”
    “数据很重要，第一天的更新量务必给足！”
    这……这特么是真的。
    马小跳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他转头看着陈默，那个曾经和他一样，在深夜的街头抱怨命运不公，抱怨平台傻.逼，抱怨听众没品位的男人，此刻却签了这么大的合同！
    他要是也来的话……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陈默知道，马小跳此刻应该跟他当初来时一样。
    鼓励道：“这里，真的是能让梦想起航的地方。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这地方破，觉得林总像个骗子。但我现在成功了。”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用a4纸打印的价目表。
    “这里的每一项服务，都值那个价。”
    “兄弟我之前已经踩过坑了，这次你直接听我的，别走弯路。”陈默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工位费一天50，超级路由器10块钱5小时，先来一个。”
    “再来10次超级ai的使用权限，100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来一杯灵感咖啡，20块。”
    陈默的眼神无比坚定：“一共一百八，花这点钱，赌一个未来，值。”
    马小跳被说的有些怦然心跳了！
    他五年了，都没有成功。陈默，三年了也没成功。
    前几天还一脸颓废，而现在竟然拿着这么大合同。
    或许，这里真的能让他成功。
    “好，我试试！”他咬了咬牙，从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掏出钱包。
    钱包是女朋友送的，皮子都裂了。
    打开来，里面是几张零散的钞票，和一堆钢镚儿。
    他翻来覆去地数，五十，六十，七十……八十。
    就八十块钱。
    还差一百。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走到角落，背对着众人，拨通了女朋友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背景音里还有地铁报站的声音。
    “小雅，我……我想跟你借一百块钱。”马小跳的声音有些发虚，小得像蚊子哼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质问。
    “马小跳！你疯了吗？你手里不是还有八十块钱吗？现在跟我借一百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准备去买那些没用的破设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做梦了！我们好好攒钱，付个首付，像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不好吗？”
    “不是，小雅，我找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或许……”
    “什么地方？传销窝吗？”女人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与失望，“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吃我的，住我的，我每天累死累活上班，还要养着你的那个破音乐梦！你怎么不直接去精神病院报道呢！”
    “我受够了，马小跳。我们分手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马小跳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但下一刻，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小雅发来的微信。
    一个转账，一百元。
    下面附着一行冰冷的文字：【你要是敢收这笔钱，我们就真的完了。】
    马小跳左右为难地盯着那行字。
    他写了这么多年歌，穷得叮当响，全靠女朋友养着。
    还一直死撑着不放弃是因为他觉得，他只有写歌，才能在这个城市买得起房子。
    可惜的是，他写了五年，屁都没写出来。
    女朋友从最初的崇拜和支持，渐渐变成了失望和反对。
    刚才竟然还说出了这种话。
    他应该放弃继续交钱，回去好好送外卖，然后打电话给小雅道歉，求她原谅，他们继续过着那种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但这一刻，他却很清楚。
    他如果今天退缩了，他的音乐梦，就彻底死了。
    万一……万一这破地方真像陈默说的那样呢？
    那他一个月，不也能挣好几万了吗？
    到那时候，他就能让小雅过上好日子了。
    马小跳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打字。
    “小雅，请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这次真的被人骗了，那我以后，真的再也不碰音乐了。”
    发完，他闭上眼睛，狠狠地点下了“领取转账”。
    屏幕那头，刚挤下地铁的林小雅，看着手机上“对方已收款”的提示，气得浑身发抖。
    她笃定马小跳不敢收这一百块钱，才故意转过去逼他的。
    哪知道，他竟然真的收了！
    还给她发了这样一段白痴的话！
    一瞬间，她就有了把马小跳彻底拉黑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百块钱，能让马小跳彻底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音乐梦，让他看清现实，也值了！
    “陈默，领我去交钱吧！”

正文 第37章 我想写一首能火的口水歌，怎么写？

    【叮，恭喜宿主获得180元，黑心点+18，黑心点剩余1208】
    林宇收到钱后，将一杯灵感咖啡放到了桌上，同时在后台给马小跳开通了10次超级ai的使用权限。
    “陈默，钱……交完了，我该怎么做。”
    马小跳跟着陈默回到工位，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上林小雅发来的那行字，像一根针，扎得他心脏生疼。
    一百八十块，买一个未来。
    这听起来热血沸腾，可对他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压上了全部身家和爱情的豪赌。
    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指了指墙上的无线网络列表。
    “第一步，连上超级路由器的信号，你会有惊喜。”
    “有惊喜？”
    马小跳心里嘀咕，一个wifi信号能带来什么惊喜？顶多就是网速变快了而已。
    可钱都交了，他只能照做。
    当他的手机成功连接上wifi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那部用了三年，开个app都要卡半天的老旧安卓手机，桌面滑动竟然变得丝般顺滑，程序切换毫无延迟。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上最占内存的编曲软件，以往至少要加载十几秒，此刻，秒开！
    “这……”
    马小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反复滑动屏幕，切换应用，那种极致流畅的体验，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换了部新手机。
    “别惊讶，这只是开胃菜。”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打开一个图标简洁到只有一个“ai”字母的应用。
    “现在，把你最想解决的问题，告诉它。”
    马小跳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写出一首能火的歌，一首能赚钱的歌，一首能让小雅回心转意的歌。
    他颤抖着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我想写一首能火的口水歌，怎么写？”
    几乎在他点击发送的瞬间，屏幕上就弹出了一大段文字，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ai给出的建议是放弃写口水歌，虽然口水歌传播快，短期内收益高，但周期太长，做不到经典流传。
    一般火的口水歌，周期不超过几个月。正因如此，商业价值不高，另外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马小跳这种询问，还暴露了他创作心态不稳问题，这种情况下，无法创作出任何有灵魂的作品，建议您放弃。
    冰冷，客观，一针见血。
    马小跳呆住了。
    这些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内心的急功近利和焦虑。
    他写了五年，后期为了迎合市场，写的全都是这种他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垃圾。
    还没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ai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真正的爆款，源于真实而极致的情感。请输入一段你最刻骨铭心的经历，ai将为你进行情感数据建模，寻找最适合你的创作方向。】
    刻骨铭心的经历？
    马小跳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女朋友林小雅那张写满失望的脸。
    五年的付出，从最初的支持到如今的决裂。
    他住在她租的房子里，吃她买的饭，用她赚的钱去追逐那个虚无缥缈的音乐梦。
    他想起了无数个争吵的夜晚，想起了朋友们的嘲笑，想起了父母的叹息。
    最后，一切都定格在刚刚那个电话，和那一百块的转账上。
    屈辱、愧疚、不甘、愤怒、心碎……所有的情绪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不再犹豫，双手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将这五年来所有的心酸与痛苦，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最后，他将那条转账记录截图，一并上传。
    发送。
    这一次，ai沉默了大概三秒。
    【情感模型构建完毕。核心情感要素：愧疚（45%），绝望（30%），爱意（15%），自我憎恶（10%）。】
    【结论：你的经历，是一座尚未开采的情感富矿。放弃口水歌，你的方向，是能撕裂人心的——情感摇滚。】
    【示例已生成，请查收。】
    紧接着，几段风格强烈，旋律激昂的音频片段，伴随着直击灵魂的歌词片段，出现在屏幕上。
    马小跳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对！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想表达却始终无法抓住的感觉！
    “陈默……”他声音沙哑，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陈默，“我……我……”
    陈默没说话，只是将那杯黑漆漆的【灵感咖啡】推到了他面前。
    “如果你现在有创作方向了，就喝了它。”
    咖啡散发着一股古怪的焦糊味，看起来比中药还难以下咽。
    他不确定这东西喝下去，会对他身体产生什么危害，但他知道的是，陈默之前的推荐，都是对的。
    这一次应该也没问题。
    赌了！
    他端起杯子，闭上眼睛，像是喝毒药一样，一口气将整杯咖啡灌了下去。
    苦涩，焦糊，诡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但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从他的天灵盖猛地灌入！
    无数破碎的旋律，疯狂的鼓点，撕心裂肺的歌词，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中奔腾咆哮！
    “我现在需要电脑！！”马小跳猛地推开椅子，一把抢过陈默面前的键盘。
    陈默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然的笑意。
    王大力、赵德柱、苏晴、张小北见状，都围了过来。
    只见马小跳双眼赤红，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我靠，他这是……磕了药了？”王大力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
    “难道我们梦想收容所又要出一名歌星了吗？”张小北满心期待。
    他刚才才在游戏中跟代练哥们吹，他们这里出了一名小说大神。
    现在要是再出一名歌星，那些哥们不知得羡慕成什么样啊！
    “我是不是也该买罐灵感咖啡了？”赵德柱已经开始有了向林宇走去的迹象。
    “这真是个梦想起航的地方呀。”苏晴眨巴着美眸，情不自禁的把马小跳作曲的画面，发送到朋友圈。

正文 第38章 马小跳的窘迫

    苏晴朋友圈的动态刚发出去没多久，星海设计公司内，小李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立刻拿着手机冲向总监办公室。
    “刘总监！那个苏晴又发动态了！”
    刘明辉正在为苏晴的设计稿心烦，听到这话，不耐烦地抬起头。
    视频里，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正对着一台破电脑在疯狂的输入，边输入边在那里振振有词。
    时不时还能听到旁边传来的称赞，“马哥进入状态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写出一首爆火的曲子。”
    “哈哈，咱们梦想收容所即将出一名爆火的歌星，我又可以跟我的哥们吹了！”
    听到这些对话的刘明辉，气的把手机拍在桌上，“苏晴真是越活越倒退了，我还以为她真的找到好的去处了！或者是不小心被人骗了，可她现在呢？自己被骗了还不够，还开始发朋友圈骗别人了？”
    越看，刘明辉越位苏晴感到可悲。
    一个那么有才华的设计师，明明可以跟着他，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也能在业内站稳脚跟，吃穿不愁。
    现在呢？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跟一群社会底层混迹在那种破地方，拍这种莫名其妙的视频。
    但一想到，苏晴的那个设计，他只好强压住这种不爽，朝小李摆了摆手，“小李，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看在她之前工作还算认真的份上，只要她现在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好的，刘总监。”
    小李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苏晴啊，我是小李。那个……刘总监看了你的朋友圈，他觉得你可能是在外面受了什么骗，一时糊涂。总监说，只要你愿意回来，他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的苏晴轻笑了一声：“替我谢谢刘总监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现在很好。”
    “可是……那个地方一看就不正经，你可别被人骗了啊！”小李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这里很好。”苏晴的语气很坚定，“我在这里很开心，我的同事们，也都找到了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方式。我相信，我也一定能找到自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方式。谢谢你的关心，小李。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说完，苏晴便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小李目瞪口呆地举着手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把苏晴的原话转达给了刘明辉。
    “合作？她还想跟我们合作？！”刘明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着笑着，脸色就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骗子洗了脑的蠢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里面呆几天！”
    ……
    另一边，林小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屋里冷冷清清，没有开灯，马小跳也没有回来。
    她靠在门后，看着这个承载了他们五年青春的小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五年前，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义无反顾地支持着他的音乐梦。她以为，他的才华终有一天会发光。可五年过去了，他的才华没有变成钱，只变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音频文件和她还不完的信用卡账单。
    她已经不指望他能买房买车，只希望他能放弃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和她一起，像个正常人一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可结果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小雅，你跟那个马小跳，到底怎么样了？我听你声音不对劲，是不是又吵架了？”
    “妈，我没事。”
    “还没事？你听听你自己的声音！妈跟你说，这都五年了，他要是真有出息，早出息了！听妈的，分了吧！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人家是公务员，家里条件也好，你见见？”
    林小雅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拒绝了：“妈，你别管了。我累了，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马小跳发来的那句话：“小雅，请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她还能相信吗？
    ……
    梦想收容所里，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被敲下，马小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仰，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灵感咖啡的短暂爆发，让他整个人都虚脱了，但脸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完成了……完成了……”
    陈默、王大力几人立刻围了上去，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诞生的曲谱和歌词。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技巧，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对不起，说得太多，只剩抱歉……”
    “……如果梦想的代价是让你走远，我宁愿，从没踏上这起点……”
    “操，这……这歌词，写的不就是我吗？”作为送外卖的糙汉子，王大力的眼眶立马红了。
    他想到了自己过去的五年。
    赵德柱跟张小北同时说道：“是写给我们的。”
    “写给每一个坚持梦想，却一直没有实现的追梦人的。”
    陈默最明白这种感觉了，他重重地拍了拍马小跳的肩膀，“马哥，你这首歌，一定会火！赶紧录出来！”
    “对！赶紧录！”众人纷纷附和。
    马小跳本能的就要去录。但一想到自己最后的一百八十块，都已经变成了桌上这个空咖啡杯和几次ai使用权限。其中一百块，还是他用和女朋友分手的风险换来的。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不明白陈默为什么不行动，只有林宇看出了他的窘迫。
    林宇笑着走了过来：“指着办公室外的厕所方向，其实录歌也不一定要去录音棚。”
    “去厕所就不错，尤其咱们的厕所刚刚装修过，里面的回音效果，不比那些几百块一小时的录音棚差。”

正文 第39章 赶紧发，现在就发！

    去厕所录歌？
    王大力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林总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赚钱。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推荐马小跳去厕所录歌？
    赵德柱也暗自摇头，厕所经过改造后确实很干净，也很舒服了，可要拿来跟专业的录音棚比，那纯粹是天方夜谭。
    张小北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上厕所的时候，在里面打过电话，好像带着点回音。
    苏晴则瞪着大眼睛，林总每次的提议，都很不错，说不定这里面真有他说的那种效果呢？
    而马小跳本人，听到这个建议后，兴奋的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么好的地方给忘了！”
    大学时，他和乐队的哥们儿就是这么干的。为了省钱，他们把学校的老旧公共卫生间当成了天然的混响室，他们之前的曲子，都是在那里录制的。
    “我现在就去！”马小跳抓起的旁边的吉他，就兴奋的朝厕所方向去了。
    “哎，等等我们！”王大力几人愣了一下，也立刻跟了上去。
    只是，当马小跳站在厕所区域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左手边是“普通厕所”，右手边是“vip厕所”。vip那三个字母仿佛自带价格标签，他下意识地就排除了。
    那就去普通厕所。他想，里面大概和这栋楼一样破旧吧。
    可推开外层门，里面的景象却堪比高档写字楼——干净，明亮，毫无异味。
    “这还叫普通厕所？”马小跳心中一喜，伸手就去拉其中一个单间的门。
    门纹丝不动。
    他这才注意到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普通厕所，干净卫生，经济实惠，不分男女，1元/次，扫码进入。
    上个厕所，还要一块钱。
    马小跳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何时想到，他竟然混的惨到这种地步，明明进入里面，就能把那首曲子录制出来。
    可现在，他却被这一块钱的进入费拦在了门口。
    要……要不还是不录了吧！
    就在他计划，找个免费的公厕再把这首歌录出来时，一只壮实的手臂伸了过来。
    是王大力。
    他掏出自己那部屏幕裂了纹的手机，对着二维码，“滴”的一声扫了过去。
    “兄弟，这流程我熟，快进去吧！”王大力付完款，随即又扭头冲着林宇办公室的方向嚷嚷，“林总你等着，等我发财了，我天天来你这vip区，包场！一天上八百次厕所！”
    马小跳刚才还有些不知所措，被王大力这么一喊，顿时没那么尴尬了。
    他感激地看了王大力一眼，并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就抱着吉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个被命名为“普通专区”的卫生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外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靠近那扇门，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仪式。
    一秒，两秒，三秒……
    里面先是传来几声吉他调弦的轻响，清脆，带着回音。紧接着，一段略显粗糙但饱含情感的吉他前奏，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然后，马小跳那略带沙哑，却异常干净的歌声响了起来。
    “午夜的便利店，灯火不知疲倦……”
    “照亮了货架，也照着我第三年的泡面……”
    没有华丽的辞藻，第一句歌词就如同一记重拳，精准地击中了每个人的心窝。
    王大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想起了自己刚来这个城市时，为了省钱，在出租屋里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那时候他给家里打电话，总是说自己过得很好，顿顿有肉吃。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唱到“泪”字时，马小跳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像是强行压抑着决堤的情感。
    陈默想起了自己扑街的那三年，女朋友从最初的支持、鼓励，到后来的争吵、失望，最后只留下一句“我累了”。
    他曾以为自己是为了梦想在奋斗，可回头看，却是拉着最爱的人，在名为“时间”的赌场里，输得一败涂地。他默默地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睛。
    “……对不起，说得太多，只剩抱歉……”
    “……如果梦想的代价是让你走远，我宁愿，从没踏上这起点……”
    歌声越来越激昂，也越来越悲怆。
    赵德柱，这个经历过职场沉浮的中年男人，一直双臂环胸，带着审视的目光。可当听到这几句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被公司“优化”后，妻子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了孩子问他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家。他曾是家里的顶梁柱，可现在……他缓缓靠在墙上，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眉心。
    张小北靠在门边，头深深地埋着，他想起了每次深夜代练打到手抽筋，赚来的钱还没捂热，就要面对第二天父母“不务正业”的指责。他不懂什么叫输掉时间，但他听懂了歌里的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尾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回荡，久久不散。
    卫生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卫生间外，也同样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众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咔哒。
    门开了。
    马小跳推门而出，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难以抑制兴奋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人。
    王大力通红的眼眶里，泪水还在打转。赵德柱靠在墙上，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神情。张小北和苏晴，则完全是一副被震傻了的模样。
    “操！”王大力最先打破沉默，他粗着嗓子吼了一句，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马小跳的背上，“你他妈……就是个天才！”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马小跳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却咧开嘴笑了。那是他五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马哥，这歌……”陈默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赶紧发，现在就发！”

正文 第40章 《我用青春赌明天》发布

    马小跳重重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急。他掏出手机，手指却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点开哪个app。他以前发的歌，都石沉大海，那些平台，是他伤心的地方。
    “发‘蜂鸟音乐’，”陈默斩钉截铁，“他们最近在扶持原创音乐人，流量给得足。而且，用户群体和你的风格最搭。”
    “好！”
    众人簇拥着马小跳回到工位，陈默那台破电脑再次成了全场的焦点。
    马小跳登录上自己那个粉丝只有两位数，还都是他和小雅小号的蜂鸟音乐人后台，准备上传刚刚录好的音频文件。
    “等等，”一直沉默的赵德柱突然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歌名叫什么？”
    歌名？
    马小跳愣住了。他光顾着宣泄情绪，根本没想过这个。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百块的转账，和那句冰冷的“我们就真的完了”。
    心口一阵刺痛。
    “就叫……《分手费》吧。”他沙哑着说。
    “不行！”苏晴第一个反对，“太丧了！这首歌明明充满了力量，虽然悲伤，但更多的是不甘和呐喊！怎么能叫这么个名字？”
    “叫《一百块》？”王大力挠头。
    “太土了。”张小北吐槽。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林宇端着他那万年不变的茶杯，从外面走了进来。
    “录完了？”林宇瞥了陈默的电脑一眼，悠悠的说道：“厕所混音的效果虽然不错，但要想发到音乐平台，让听众们买账，还差点意思。”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林宇指了指连在陈默电脑上的网线：“咱们得超级ai，自带‘母带处理ai’，能一键优化音质，填补频段缺陷，让手机录音也能听出录音棚的效果。童叟无欺，体验价，十块钱一次。”
    又来！
    众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但这一次，没人觉得他黑心。
    马小跳甚至都没犹豫，直接看向王大力。王大力心领神会，掏出手机：“林总，扫哪个码？”
    “滴。”
    十块钱支付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10元，黑心点+1，黑心点剩余1209】
    林宇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陈默电脑上的那个“ai”应用图标闪了闪，多出了一个“音频优化”的选项。
    陈默将马小跳的录音文件拖了进去。
    【音频处理中……情感模型匹配……动态均衡调整……母带优化完成。】
    前后不过五秒。
    陈默点开播放。
    还是那段熟悉的吉他，还是那个沙哑的嗓音。但这一次，声音穿透屏幕，仿佛就在耳边。每一个呼吸的细节，每一次琴弦的颤动，每一丝情感的转折，都变得无比清晰，充满了空间感和力量感。
    厕所录音，瞬间变成了百万录音棚的质感。
    “我操！”王大力没忍住，又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十块钱，花得简直是物超所值！
    “至于歌名，”林宇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最直白的东西，才最有力量。那首歌词，不就是歌名吗？”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我用青春赌明天》。
    对啊！这句歌词，就是整首歌的灵魂！
    “就叫这个！”马小跳一锤定音，在歌名栏里敲下了这七个字。
    封面呢？他又犯了难。
    苏晴眨了眨眼，忽然有了主意。她拿过马小跳的手机，找到那张一百块的转账截图，然后用设计软件，在截图上用一种撕裂感的字体，叠加上了歌名——《我用青春赌明天》。
    简单，粗暴，充满了故事性。
    “完美！”
    一切就绪。马小跳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点下了“发布”按钮。
    【上传成功，正在审核中……】
    做完这一切，马小跳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屏幕。他不知道这首歌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但他知道，他已经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
    星海设计公司。
    刘明辉烦躁地刷着手机，那个该死的设计方案，他找了好几个资深设计师，都没办法完美解决苏晴留下的那个技术难题。
    就在这时，小李又敲门进来了。
    “刘总，苏晴她们……好像发歌了。”
    “发什么？”刘明辉头都没抬。
    小李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苏晴朋友圈的最新分享，正是蜂鸟音乐里，那首叫《我用青春赌明天》的歌曲链接。
    刘明辉冷哼一声，点了进去。
    当那沙哑而绝望的歌声响起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就这？ktv水平都算不上，哭丧一样，还想当歌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异想天开。”
    他把手机扔还给小李，不屑道：“别再拿这些垃圾来烦我，有这时间，不如去想想那个方案怎么解决！”
    ……
    另一边，林小雅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泪已经流干了。
    她麻木地打开蜂鸟音乐，想找一首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这是她和马小跳最常用的软件。
    刚一打开，就看到关注列表中，有了新动态。
    那是一张刺眼的转账截图，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用青春赌明天》。
    林小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熟悉的吉他前奏响起，那是马小跳弹了无数遍的调子。
    紧接着，那个她怨恨、熟悉、却又无比心疼的歌声，穿透了手机，击中了她的耳膜。
    “午夜的便利店，灯火不知疲倦……”
    “照亮了货架，也照着我第三年的泡面……”
    林小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眼泪，再一次决堤。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缩成了一团，剧烈地抽搐。
    输了，他们真的输了。
    “……对不起，说得太多，只剩抱歉……”
    “……如果梦想的代价是让你走远，我宁愿，从没踏上这起点……”
    听到最后一句，林小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梦想收容所里，马小跳的手机从上传成功后，就一直安安静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播放量：0，评论：0，分享：0。
    所有人的热情，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冷却。
    “没事，马哥，新歌都这样，得慢慢发酵。”陈默安慰道，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无力。
    马小跳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他那部破旧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瞬间被雪花般的通知淹没！
    【您的作品《我用青春赌明天》已被添加到歌单‘午夜emo疗伤必备’！】
    【您的作品……评论+1！】
    【您的作品……评论+1！】
    【……】
    评论数和分享数，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1……10……100……500！
    马小跳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id是“小雅”。

正文 第41章 林小雅的评论

    id“小雅”的评论，像一篇长长的告白，又像一封决绝的分手信，静静地躺在评论区最顶端的位置。
    马小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敢点开“查看全文”。
    是陈默，伸手替他按了下去。
    完整的文字，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你好，马小跳。你好，各位听到这首歌的陌生人。我是小雅，这首歌里，那个“陪他输掉时间”的女孩。
    我不是什么专业乐评人，我只想讲一个故事。
    五年前，在大学城的地下室，他抱着一把破吉他，为我弹了第一首歌，歌名叫《小小的雅》。那时候，他眼睛里有光，我相信，那束光能照亮我们的未来。我父母说他是个穷小子，不务正业，我跟他们吵，我说你们不懂，他是天才。
    为了那份天才，我心甘情愿。他想买乐器而没有钱，我瞒着他，透支了信用卡；他没钱吃饭，我一天打两份工，端盘子，发传单，回来骗他说公司食堂的饭菜很好。我看着他一天天消瘦，看着他写的歌一首首石沉大海，很心疼，但还得安慰他，没关系，慢慢来。
    我们生活不下去了，我劝他，要不我们去天桥下卖唱吧？至少能赚点饭钱。他沉默了很久，说他的音乐不是用来乞讨的。他有他的骄傲，我懂。可现实没有。房东催租的电话，我妈哭着骂我不孝顺的电话，信用卡逾期的催款短信……这些，他的骄傲挡不住。
    我们开始争吵，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那份爱，快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今天，我跟他提了分手。那一百块钱，是我最后的试探，也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收了。我当时又气又想笑，觉得他无可救药。
    直到我听到这首歌。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马小跳，我们没有输。只是时间到了，我赌不起了。
    这首歌，是你写给我们五年青春的墓志铭。谢谢你，让我听到了。
    以后，我会听我妈的话，去相亲，找个安稳的人嫁了。你也要走下去，带着你的音乐，去你该去的舞台。
    祝福你，马小跳。我们，就到这里吧。】
    长长的评论，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泣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操……”王大力通红着眼，想骂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起自己每次跟家里报喜不报忧，却不知道电话那头，父母是不是也像小雅一样在默默承受。
    苏晴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她能完全体会到，一个女孩在爱情和现实之间挣扎到最后，选择放手时的那种无力与心碎。
    赵德柱长长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人到中年，他比这些年轻人更懂“赌不起”三个字的分量。
    张小北张了张嘴，那些“牛逼”、“火了”的词，一个也说不出口。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梦想这个词，原来这么重。
    陈默默默地递给马小跳一根烟，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他知道，这种用离别换来的成功，比失败更伤人。
    马小跳没有接烟，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一滴，两滴，在满是灰尘的手机屏幕上晕开，模糊了那段刺眼的文字。
    他赢了吗？
    他好像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那个唯一会为他哭的人。
    就在这片悲伤的沉默中，那部旧手机上，不断有新消息的提醒，震动。
    小雅那条评论下面，已经涌现了越来越多的评论、点赞。
    【卧槽，本来听歌听得难受，看了这个评论直接破防了！这是真实的故事吗？】
    【敬所有陪着我们一起做梦的女孩！对不起，是我们没用！】
    【已转发朋友圈，歌名：《我用青春赌明天》，评论区：《我们没有明天》。】
    【妈的，一个大男人，在地铁上哭成了狗……】
    【蜂鸟音乐官方有吗？赶紧给老子把这首歌推上首页！不，直接给我挂在开屏广告上！】
    屏幕上的通知，从一条条刷新，变成了一片片瀑布。
    评论数：1000+
    分享数：2000+
    播放量，像脱缰的野马，从三位数，瞬间跳到了四位数，五位数，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马哥，”陈默指着后台数据，声音都有些变调，“上……上蜂鸟音乐新品榜了！第九十八名！还在涨！”
    九十……八十……六十……
    榜单上的排名，像坐了火箭一样，在所有人面前上演着奇迹。
    火了。
    真的火了。
    可马小跳却像是没听见，他颤抖着手，退出了蜂鸟音乐，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他打下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马小跳呆呆地看着这个感叹号。
    这五年，他和林小雅吵过闹过，删了又加，加了又删，简直是家常便饭。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是真的不一样了。
    林小雅是真的伤透了心。
    也对。
    自己这五年，给了她什么？
    除了刚谈恋爱时，那点虚无缥缈的“才子”光环，给她带来过一点点优越感。
    剩下的呢？
    吃饭是她花钱，看电影是她花钱。
    毕业后，连住的房子，都是她付的房租。
    自己给过她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还有她和她父母之间无穷无尽的争吵。
    现在，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自己又怎么忍心再去打扰？
    让她回来，继续跟着自己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现在这首歌的数据是很好看，可是在没有公司签约，没有平台打钱之前，这些都只是虚无的数字。
    他连自己下一顿的饭钱都不知道在哪里。
    “就这样吧。”
    马小跳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他这样的废物，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垃圾。
    又有什么脸面，去耽误一个好姑娘的五年，甚至是一辈子？
    让她走，对她才是最好的。

正文 第42章 我要亲自跟他谈！

    歌曲的排名还在上涨，各项数据也在以井喷式的增长。
    “牛逼啊！”
    “我怎么感觉这首歌曲要屠榜了呢！”
    看着不断上升的名次，王大力甭提有多开心了。
    陈默得意一笑：“把感觉去掉，现在已经屠榜了。现在已经排名新歌榜前100了。”
    “我之前有幸跟给一个歌手写过歌词，像这种新歌排行榜前100，至少投5-10万才能上榜。”
    王大力嘴巴张成“o”型，“这么说，马哥不知不觉就挣了5万啊！”
    此刻的王大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兄弟们，我刚才吹牛逼吹小了，我们公司不是出了一名歌星，而是出了一名超新星。”张小北对着耳麦说道。
    “恭喜啊，小马。估计马上就要有公司跟你签约了。”赵德柱走到马小跳面前。
    他是真替马小跳感到高兴。
    “马哥，这么开心的事儿，你不是应该告诉小雅吗？你怎么还没给她打电话呢？”苏晴羡慕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这才看到，马小跳手机屏幕的聊天框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小……小雅，她把你删了？”苏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陈默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马哥，被删了就加回来呗。嫂子是个好女孩，当初跟我谈恋爱的女朋友。我挣钱的时候，说的好听的很。”
    “结果我扑街几个月后就直接跟我分了。起码嫂子对你不离不弃，在你这困难的五年中，一直支持你。”
    “没错，小马。”赵德柱以过来人的姿态，扶了扶眼镜，“小雅是个好女孩，错过了，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赶紧去把她追回来。”
    “可……可是。”马小跳还想说什么。
    王大力直接把油乎乎的电动车钥匙，塞到了他手里，“大老爷们的，磨磨唧唧干啥。”
    “赶紧的，骑着我的电动车把嫂子接回来。嫂子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摘下麦的张小北往马小跳手里塞了几张红钞，“这就当做我的签名费了。回来记得给我签名哈。”
    “谢……谢谢。”
    马小跳感动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他与这些人相识不过一下午时间，而他们为了他，竟然……
    “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马小跳就朝着办公室外跑去。
    ……
    蜂鸟音乐总部。
    总编李曼正在给手下们开会。
    “我们的新用户注册量，已经连续三个月下降30%了，如果再得不到改观，年底我们部门就要解散了，不，可能我们平台都要倒闭了。”
    “这么严重啊！”
    手下们显然没意识到情况会这么糟糕。
    李曼指着投影仪屏幕上的ppt说道：“我们现在虽然排在所有音乐平台的第十名。”
    “但咱们平台并没有签下任何独家艺人，咱们平台的歌曲，在其他平台都可以听。”
    “用户们为什么不选择资源多的呢？”
    “而为了摆脱这种困境，最好的方式就是挖掘新星，不遗余力的进行推广。”
    说到这，李曼也是一脸的无奈。
    说是这样解决，但又哪是这么简单。
    音乐平台的流量，都被前三名垄断了。
    像她们这种小平台，哪有什么吸引力。
    别说是有名点的艺人，就算是有点名气的网红，都不会选择她们。
    就算选择，也都只是把歌曲授权给她们平台，还要跟她们分走九成利润。
    这时。
    一名新入职的实习编辑，突然抱着一台笔记本闯了进来。
    “总……总编。”这名实习编辑直奔李曼，气的他的直属领导直瞪眼。
    “王浩！你干什么！没看到在开会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实习编辑王浩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抱着笔记本，没退出去。
    “让他说。”李曼抬了抬手，声音里透着疲惫。会议已经开得她心烦意乱，她不介意来点别的事情换换脑子。
    得到允许后，王浩连忙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李曼，激动得语速都快了几分：“总编，技术部刚刚监测到一首数据异常的歌曲！发布才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推广，已经冲进新歌榜前五十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首新歌，在没有推广的情况下，一小时就冲进前五十，还用说嘛，肯定是刷的。”
    “就这种小事，还值得到这里汇报？直接封号就可以了！”
    王浩急得脸都红了：“不是刷的！它的分享率和评论率高得吓人！几乎是三比一！这数据绝对真实！”
    李曼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年，自然知道三比一的分享评论率意味着什么。那是现象级爆款才有的数据。
    “歌名叫什么？”
    “《我用青春赌明天》。”王浩顿了顿，补充道，“歌手叫……马小跳，一个素人，后台粉丝只有两位数。”
    李曼眉头微蹙：“放。”
    王浩连忙点下播放键。
    粗糙的吉他前奏通过会议室的音响传出，音质很一般，与现在热榜上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好几个编辑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可当那沙哑又干净的歌声响起时，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午夜的便利店，灯火不知疲倦……”
    “照亮了货架，也照着我第三年的泡面……”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歌声里压抑的痛苦和不甘，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他们或许没有吃过三年的泡面，但他们都曾有过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瞬间。
    一曲终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一脸不屑的资深编辑，此刻正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歌是好歌，但……”王浩的领导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但这制作水平太差了，火也只是一时热度，长久不了。”
    “不，”王浩鼓起勇气，打断了他的话，“这首歌能火，不只因为歌。总编，您看评论区！”
    他将笔记本屏幕上的评论区投到大屏幕上。
    id“小雅”那条长长的评论，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马小跳，我们没有输。只是时间到了，我赌不起了……”
    “……祝福你，马小跳。我们，就到这里吧。”
    李曼死死盯着屏幕，这哪里是一首歌，这分明是一个用五年青春和一场诀别，换来的绝唱！
    有血有肉，有故事，有灵魂！
    这才是真正的爆款！
    李曼一拍桌子，“散会！王浩，把马小跳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亲自跟他谈！”
    ……
    星海设计公司。
    刘明辉烦躁地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晴给他的创意。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跟着他干了几年的小小设计师，竟然会有这种创意。
    现在倒好，他已经把手底下所有金牌设计师都找来了，结果到现在也没人能完善苏晴的方案。
    “废物！一群废物！”
    刘明辉越想越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滚进来！”刘明辉没好气地吼道。
    “刘总……”小李害怕的推门进来，“苏晴……苏晴她又发朋友圈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发朋友圈！tmd，以后这种屁事别来烦我！”刘明辉正在气头上，对着小李就是一顿输出。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朝小李摆了摆手，“她……她这次又发的什么？是不是又发什么骗人的视频了？”
    “不……不是……”小李摇摇头，硬着头皮说道：“她说……她说她们公司那首歌……就是你之前听的那首，火了。”
    “火了？就那首跟哭丧一样的破歌？”
    刘明辉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嗤笑一声，“刷的吧？”
    那首歌，粗糙、压抑，除了鬼哭狼嚎，他听不出任何价值。
    那种垃圾，也能火？
    “不……不是刷的，刘总……”小李把手机拿到到刘明辉眼前，“您看，这是蜂鸟音乐的新歌飙升榜……它……它已经是第九名了！”
    “什么？第九名？”
    刘明辉一把夺过小李的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
    【新歌飙升榜】
    【top9：《我用青春赌明天》-马小跳】
    而且，当刘明辉把手机拿过来的瞬间，名次竟然上升了一位。
    来到了第八位！
    “第8位了？”
    刘明辉震惊的看着这个变化。
    作为行业内有名的设计公司，他跟许多音乐app合作过。
    深知这种排行榜的含金量。
    像那种排名首页开外的，刷点钱还是能排进去的。
    可要是到了首页，尤其是前30名，那就不是单凭钱，就能刷进去的，需要作品有一定的水平，外加平台的推流才可以。
    但要是到了前十，那就得真正靠作品的实力了。
    而被他一直称作垃圾的歌曲，现在竟然排在了第八！
    这时，小李又开口了：“刘总监，苏晴发的朋友圈，正好被营销部的陈总看到了。他觉得这首歌曲，很符合咱们下一个项目的主题，就推荐给了总裁。”
    “总裁现在对这首歌曲很感兴趣，想让您跟苏晴聊聊，这首歌曲能否卖给咱们公司。”

正文 第43章 联系不上？什么意思？

    刘明辉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他死死攥着小李的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top8”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垃圾？
    哭丧？
    ktv水平？
    他之前用来形容这首歌的词语，此刻像回旋镖一样，尽数扎回自己心口。
    “总裁……总裁真是这么说的？”刘明辉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小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道：“陈总监把歌发给总裁后，总裁听了很喜欢，说这首歌……很有‘灵魂’，非常贴合我们下一个主推的‘都市追梦人’系列项目。让您……务必，尽快联系到歌曲的创作者，洽谈版权购买事宜，预算……预算好商量。”
    “好商量？”刘明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这意味着，总裁对这首歌志在必得。
    作为星海设计的总监之一，总裁专门给他安排这个任务，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现在，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苏晴临走前，故意给他一个不完整的独特创意，他绞尽脑汁，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还等着苏晴在那个骗子收容所吃点苦头，再乖乖回来求他上班。
    总裁却给他下了这么一个任务。
    让他现在去那个骗子收容所，求苏晴？
    求苏晴给他牵线，把那首被他批的一文不值的歌授权给他们？
    刘明辉放不下这个派头。
    最主要的，还是怕小李把这事儿传出去。
    毕竟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公司，谁都想着看别人的笑话。
    “你先去联系一下苏晴，就说……”刘明辉朝小李一摆手，显然还不想放下姿态。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出去吧！”
    小李如蒙大赦，飞快地溜了出去。
    刘明辉看着窗外，直摇头。
    谁能想到，那个在他手底下干了几年，一直被他压榨的小小设计师。
    在不声不响向他辞职后，竟还有被他求的一天。
    尤其，她前两天还跟他说过，说不定他们会有机会合作。
    他当时觉得那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他们堂堂星海设计，国内前三十的设计公司，怎么可能会跟她，不，一个骗子公司合作。
    但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笑。
    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甚至懒得回复的头像，此刻却显得如此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对话框，斟酌着措辞，试图发出一条既能表达合作意愿，又不失自己身份的消息。
    ……
    与此同时，蜂鸟音乐总部。
    总编李曼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联系不上？什么意思？”李曼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一脸为难的王浩。
    王浩苦着脸：“总编，这个马小跳……后台预留的联系方式是假的，邮箱倒是可以发进去信息，但我已经我发了好几封邮件了，但现在他还没有回。”
    “蜂鸟音乐的私信呢？”
    “发了，几十条，都没回。他的账号登录显示，还是在半小时前。而且他这个账号活跃度极低，好像一个月才登录一到两次，有时候甚至几个月都不登录一次。”王浩补充道。
    “看了一下关注他的粉丝，都是听了这首歌后，关注的，无法从上面找到突破口。”
    李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我用青春赌明天》的数据依旧在疯狂飙升。
    新歌榜，第六名！
    评论数，5000+！
    分享数，8000+！
    “这个‘小雅’的评论，查到她的账号信息了吗？能不能通过她联系到马小跳？”李曼的思路转得飞快。
    王浩摇了摇头：“‘小雅’的账号已经确定是马小跳的女朋友，但除了那条评论，没有任何其他动态，也没有绑定任何联系方式。”
    李曼眼神一凝。
    这首歌，连同那个叫“小雅”的评论，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自带传播效应的爆点。
    “继续查！”李曼斩钉截铁，“发动所有渠道，技术部那边也给我跟进，分析他的ip地址，常登录地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三个小时，不，一个小时！我必须拿到马小跳的联系方式！”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马小跳，这首《我用青春赌明天》，将会是蜂鸟音乐今年最大的惊喜，甚至是扭转平台颓势的关键！
    她必须现在就找到马小跳，跟马小跳完成签约，不然被其他平台挖走，那就麻烦了！
    ……
    夕阳西下，城市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马小跳骑着王大力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心中的复杂情绪。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他没有去看。他知道，那是歌曲数据在变化的提醒，是陌生人的点赞和评论。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回家。
    赶快见到小雅。
    他们没有输给时间。
    他要第一时间，跟这个等了他五年的女孩，分享成功的喜悦。
    虽然电动车是满电量的，时速也在40左右。
    比起晚高峰的出租车、私家车都快。
    但此刻的马小跳感觉车子还是很慢。
    他巴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小雅面前。
    路过一个花店的时候。
    他刻意用张小北给他的两张红钞，买了一束花。
    终于，在这种煎熬下，他到达了他们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
    停下车子，他就一路狂奔。
    等到了门口才发现，门竟然是锁着的。
    马小跳赶忙打开锁。
    小雅的东西已经都拿走了。
    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
    跳跳，请允许我以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不不短，但今天结束了。
    在这里我们有过欢笑，有过吵闹，虽然在这里过的很苦，但我内心是快乐的，毕竟跟喜欢过的人，一起在这里逐过梦。
    但现在天亮了，我们的梦也要醒了。很开心，今天在蜂鸟音乐看到你的新歌。我有种预感，你很快要火了。
    祝贺你，在音乐上一路长虹。
    房租，我已经帮你交到下个月了，希望你在下个月交房租前，能找到一份工作，信封里，我给你留了一千块钱，要省点花……

正文 第44章 李曼的来电

    梦想收容所里。
    “第五了！我操！马哥的歌冲进新歌榜前五了！”
    王大力激动得手舞足蹈，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张小北正戴着耳机，唾沫横飞地跟几个代练兄弟在直播间里吹牛。
    “你们看到了没？榜上那个叫‘跳跳马’的，我哥们儿！当着我的面录的歌！”
    “想不想要签名？刷个火箭，我帮你们安排！”
    苏晴和陈默并排站着，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不断飙升的数据，脸上全是兴奋。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晴的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都快一个小时了，马哥怎么还没消息？”她轻声问身边的陈默。
    “按理说，接到小雅姐，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喜才对。”
    陈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能……小两口正庆祝呢，顾不上我们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只有赵德柱，靠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这群狂欢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马小跳能凯旋归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马小跳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马哥？”
    所有人都很意外。
    马小跳现在火了，又是去找林小雅复合。
    按理说，现在不应该是高高兴兴地领着林小雅回来吗？
    马小跳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把手机和一张纸条，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开始耸动，压抑的哭声传来。
    就在刚才的出租屋里，他给林小雅打了很多遍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全都是秒拒的忙音。
    他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他又打电话给林小雅的妈妈。
    电话那头，是无尽的嘲弄与谩骂。
    “你现在成功了？”
    “钱呢？房子呢？车呢？”
    “我家小雅跟了你五年，她得到了什么？”
    “姓马的，你别来烦我家小雅了！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明天就去跟那个公务员相亲，要是处得来，这个月就让他们结婚！”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马小跳的心上。
    小雅跟着他五年，他确实什么都没给过人家。
    现在人家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拦呢？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谁也不好意思去打扰马小跳。
    苏晴注意到了马小跳放在桌上的那张纸条。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王大力、陈默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纸条上的字，三个人都沉默了。
    五年。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两个人竟然苦苦坚持了五年。
    现在，马小跳的天亮了，可那个陪他熬过黑夜的人，却走了。
    赵德柱虽然没去看纸条，但光看苏晴三人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走过去，重重拍了拍马小跳的肩膀。
    作为一个被公司“优化”掉的中年男人，他太清楚一个好女人对一个男人有多重要。
    当初要不是他老婆开导他，或许他早就从大桥上跳下去了……
    这时，马小跳的电话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京都的陌生号码。
    马小跳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趴着一动不动。
    铃声响了一遍，停了，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
    “马哥，接啊，万一是……”陈默猜到了什么，急得不行。
    马小跳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伸手就要挂断。
    “我来！”
    王大力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划开接听键，还顺手按了免提。
    “喂？你好，请问是马小跳先生吗？”一个干练、沉稳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不是，他……他现在不方便，你哪位？”王大力有点结巴。
    “你好，我是蜂鸟音乐的总编辑，李曼。我代表蜂鸟音乐平台，想和马先生谈一下关于《我用青春赌明天》这首歌的独家签约合作。我们非常有诚意，可以提供a级推广资源，以及一份远超行业新人标准的合约。”
    蜂鸟音乐！
    总编辑！
    签约！
    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王大力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用力拍着陈默的后背，压低声音吼道：“听见没！总编！要签约！”
    陈默和张小北也是一脸狂喜。
    苏晴更是捂住了嘴，眼里既是激动，也为马小跳感到心酸。
    成功真的来了。
    可马小跳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抬起头，盯着那个正在发声的手机，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签约？”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手机里，“签了约能怎么样？能换回我五年的青春吗？能让她回来吗？”
    他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近乎是吼了出来。
    “我不签！这歌我不卖！你们谁也别想拿走！”
    说完，他举起手机，就要狠狠地砸在地上。
    “马哥你疯了！”
    王大力和陈默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
    电话那头的李曼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她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等着。
    “你冷静点！这是你用五年换来的机会！”
    “对啊马哥，小雅姐不就是希望看到你成功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但此刻的马小跳什么也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不急不缓地从混乱中伸了过来，稳稳地从马小跳手里拿走了那部手机。
    是林宇。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众人身后，手里还端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茶杯。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林宇把手机放到耳边，对着话筒，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
    “你好，李总编。”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李曼也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您是？”
    “我是马小跳的……经纪人，林先生。”林宇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他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别介意。关于签约的事，我们很有兴趣。晚点，我再给你打过去。”
    经纪人？！
    王大力、陈默、苏晴几个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宇。
    马小跳也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这个抢了他手机，还自称是他经纪人的男人。
    电话那头的李曼，显然也是个老江湖，短暂的惊讶过后，立刻恢复了专业：“好！那就这么定了，期待林先生的来电。”
    “嗯。”
    林宇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仿佛他真的是马小跳的经纪人。
    他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马小跳，淡淡地开口：
    “她用五年的青春，赌你一个明天。”
    “你现在是打算把这个好不容易赢回来的明天，扔掉？然后告诉所有支持你的人，你们都赌错了？”

正文 第45章 解锁梦想经纪人业务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马小跳的心上。
    “……把好不容易赢回来的明天，扔掉？”
    马小跳的身体僵住了。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是啊。
    小雅用五年青春，赌他一个明天。
    他现在，要把这个明天亲手毁掉吗？
    那他算什么？
    一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王大力和陈默架着他的手，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暴戾之气正在消散。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宇，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收钱、喝茶、看报纸的包租公，此刻身上竟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马小跳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里的疯狂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他输给了现实，但他不能输掉小雅用青春换来的“明天”。
    他要成功。
    他要站上最高的舞台，唱给所有人听，也唱给她听。
    告诉她，她没有赌错。
    看到马小跳冷静下来，林宇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回桌上。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我是他的经纪人，那就要有经纪人的规矩。”
    王大力几人面面相觑，经纪人？林哥这是演上瘾了？
    林宇没理会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专业的服务，自然要有专业的收费标准。”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下巴都掉在地上的话。
    “从今天起，梦想收容所新增业务——梦想经纪人服务。”
    “签约成功后，我将抽取马小跳所有相关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作为佣金。”
    “百分之五十？！”王大力第一个叫了出来，“林哥！你这也太黑了吧！抢钱啊这是！”
    陈默和苏晴也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宇。
    一半的收入，这跟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马小跳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仿佛又要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
    面对众人的震惊，林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地反问：“黑吗？”
    “我帮他处理合同，帮他应对媒体，帮他规划未来。他只需要安心做他最擅长的事，写歌，唱歌。”
    “你们觉得，让他从这些琐事中解脱出来的价值，不值他收入的一半？”
    “或者说，你们觉得，他那个好不容易赢回来的明天，只值一半的价钱？”
    一连串的反问，让王大力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他们谁懂合同？谁懂运营？马小跳自己更不懂。
    林宇的话虽然黑心，却也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时，林宇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商业模式创新，解锁全新收费项目！】
    【新增业务：梦想经纪人服务！】
    【佣金比例：50%（可随时调整）】
    【系统评级：干得漂亮！这才是一个黑心资本家该有的样子！】
    【请问宿主是否花费1000黑心点，兑换初级经纪人技能？】
    “是！”
    林宇在心中默念一声。
    【叮，初级经纪人技能兑换成功，黑心点-1000，黑心点剩余209】
    接下来，林宇脑海中就出现了经纪人该掌握的各种技能。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看向依旧在挣扎和犹豫的马小跳，缓缓开口。
    “机会，我给你了。”
    “是继续在这里哭，让你女朋友的五年付诸东流，还是签了这份口头协议，去把你该赢的东西都赢回来，你自己选。”
    马小跳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宇。
    他如今能收到签约邀请，还不是因为林宇的梦想收容所？
    既然他之前都赌对了，那他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林宇呢？
    “好。”马小跳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签。”
    王大力和陈默等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从容地回拨了那个来自京都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总编，你好。”
    林宇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
    “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合同了。”
    电话那头的李曼，显然对林宇冷静的口气感到意外，但她毕竟是总编，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
    “林先生，你好。看来马先生已经冷静下来了，那我们可以谈谈细节了吗？”
    “当然。”林宇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李总编刚才说，a级推广资源，以及一份远超行业新人标准的合约。”
    “是的，我们非常有诚意。”
    林宇轻轻吹了口气，将漂浮在杯口的茶叶吹开，“我想知道，这个‘a级资源’，具体指什么？”
    办公室里，王大力几人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林宇。
    他们本以为，对方开出这种条件，这边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了。
    没想到林宇竟然还敢反问。
    电话那头的李曼顿了顿，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经纪人如此直接。
    “a级资源，包括我们蜂鸟音乐app的开屏推荐，首页横幅轮播，以及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的置顶宣传。”
    “持续多久？”林宇追问。
    “二十四小时。”
    “不够。”林宇的回答干脆利落。
    王大力和陈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哥！那可是开屏推荐啊！还嫌不够？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李曼的语气依旧专业，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探询。
    “至少三天。而且，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流量数据预估报告。”林宇慢悠悠地说道，“至于那份远超新人标准的合约，我想听听具体数字。”
    李曼沉默了几秒。
    “业内新人，独家版权买断，通常是五万到十万。我们可以给到马先生……十五万。”
    “嘶——”张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万！
    他辛辛苦苦代练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才一万多。
    这简直是天价了！
    王大力双拳紧握，他送多少外卖才能挣到这些钱啊！
    一直沉默的赵德柱，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而，林宇却轻笑一声。
    “李总编，我们谈的是一首现象级的爆款，不是一个普通新人的出道曲。”
    “这首歌的潜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五十万，买断独家版权。另外，后续所有商业收益，包括但不限于会员付费、广告分成、铃声下载，我们需要三七分，我们七。”
    “疯了！林哥绝对是疯了！”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苏晴紧张地捂住了嘴，她生怕电话那头的总编一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马小跳也抬起头，呆滞地看着林宇。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首用绝望谱写的歌，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值五十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众人以为谈判即将破裂时，李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凝重和决断。
    “林先生，你很专业。但五十万的买断费和三七分成，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
    “这样吧，我需要向董事会申请。至于开屏推荐，三天，我可以做主答应你。”
    “可以。”林宇的语气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李总编，你要知道，给马小跳发私信的，可不止你们蜂鸟一家。”
    说完，林宇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宇。
    “林……林哥……”王大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刚才也太牛逼了！你就不怕……不怕她真的挂了电话？”
    林宇将手机扔回桌上，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怕什么？”
    “现在是他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
    他瞥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马小跳，淡淡道：“这就是百分之五十佣金的价值。你只需要写歌唱歌，剩下的，我来。”
    马小跳看着林宇，嘴唇动了动，那句“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词，太轻了。
    如果没有林宇，对方开5万，他可能就同意了。
    林宇虽然抽成了他50%，可他获得的却是25万。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刘明辉发来的微信。
    【苏晴，在吗？有点事想跟你聊一下。关于你们公司那首叫《我用青春赌明天》的歌。】

正文 第46章 这首歌，授权费给你们……三千块，怎么样？

    苏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一时恍惚。
    刘明辉。
    那个曾让她觉得高不可攀，一句话就能决定她加班到几点的男人。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隔着屏幕，那副施舍般的得意嘴脸。
    如果她没有离开星海，一直留在那里，那他对她永远是上级对下级的喝斥。
    又哪能用现在这种口吻给她发信息？
    再回头看刘明辉这条消息，只觉得讽刺，可笑。
    ……
    星海设计公司。
    刘明辉靠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嘴角挂着稳操胜券的笑。
    他主动放下身段联系苏晴，已是天大的恩赐。那个小丫头，现在恐怕正激动得手足无措，思考着该如何回复才能显得不那么卑微。说不定，还会顺带请求他，让她重新回公司上班。
    他等了一分钟。
    手机屏幕安静。
    他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动静。
    刘明辉的眉头，皱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太激动了，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又等了十分钟。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
    刘明辉脸上的得意，渐渐被不耐取代。他点开苏晴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还是几个小时前转发的歌曲链接。
    他冷哼一声，退出了微信。
    给脸不要脸。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小的设计师，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
    梦想收容所内。
    王大力和陈默还在为那五十万而激动，张小北已经开始在直播间里预售马小跳的签名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回复刘明辉。
    她拿着手机，径直走到那个悠闲喝茶的男人面前。
    “林哥。”
    她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上面正是她和刘明辉的聊天界面。
    林宇的目光从热气腾腾的茶杯上移开，落在微信消息上。他的表情没变，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则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
    “星海设计，刘明辉？”他轻声念出名字，语气玩味。
    “我之前的总监。”苏晴小声补充，“就是因为他，我……我才来到这里的。”
    林宇点头，没再多问。他朝着苏晴，伸出手。
    苏晴立刻会意，解锁手机，交给了他。
    这一幕，和刚才何其相似。
    林宇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像是在处理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件。
    片刻后，他把手机还给了苏晴。
    “好了。”
    ……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刘明辉精神一振。
    他立刻拿起手机。
    终于回了！
    算你识相！
    他点开对话框，脸上的不耐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彻底凝固，然后迅速转为震惊和暴怒。
    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而公式化的文字。
    【刘总监你好，关于《我用青春赌明天》的商业合作事宜，请直接与我方经纪人林先生联系，这是他的电话：1xx-xxxx-xxxx。】
    经纪人？！
    骗子公司还搞上经纪人了？
    刘明辉的肺都快气炸了。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刚辞职的下属，狠狠地羞辱了。要不是总裁下了死命令，他会屈尊给苏晴发信息？现在倒好，苏晴竟然还联合那个骗子头头，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反了天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里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总裁”两个字，刘明辉的火气瞬间被浇灭，手忙脚乱地接通。
    “明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总裁的声音沉稳有力。
    “总……总裁，我正在跟进，对方……对方好像有点想法，不太好谈。”刘明辉擦着额头的冷汗，支吾道。
    “有想法就对了，说明歌的价值他们自己也清楚。”总裁那边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晚明天早上，必须把版权拿到手。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预算方面，你看着办。”
    “是是是，我一定办好！”
    挂断电话，刘明辉脸色铁青。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号码，屈辱感和愤怒交织，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冷笑。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苏晴的心，随着那串号码被拨出而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林宇，只见后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林宇甚至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喂？”
    “是我，星海设计的总监，刘明辉。”刘明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苏晴的心揪紧了。
    然而，林宇的反应却让她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呀！是刘总监啊！”林宇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久仰久仰！我是马小跳的经纪人，我姓林。”
    苏晴皱眉，林宇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她什么时候听林宇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电话那头的刘明辉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听听这语气，多恭敬！保不齐让他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巴结他！
    “嗯。”刘明辉清了清嗓子，派头更足了，“我们公司正好有个项目，需要一首主题曲。有人看到苏晴在朋友圈发的这首歌，我觉得这孩子以前跟我干，也不容易，就想着帮衬她一把。”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做什么慈善。
    林宇立刻接话：“那是那是，刘总监您真是菩萨心肠！我们家苏晴啊，以前在您手下，可没少跟我夸您，说您能力出众，眼光独到，是她职业生涯的领路人！”
    苏晴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她什么时候夸过那个扒皮吸血的混蛋？她恨不得在心里骂死他。
    王大力和陈默等人也是一脸古怪地看着林宇，林哥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刘明辉听到这番吹捧，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彻底放松了警惕，心中盘算起来。
    总裁说预算好商量，那自己报个五万，回头给这帮穷鬼几千块打发了，中间的差价不就全进自己口袋了？这个电话，打得不亏！
    想到这里，他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又回来了，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首歌，授权费给你们……三千块，怎么样？”

正文 第47章 五十万是过去式，现在是一百万！

    “三千块，怎么样？”
    电话那头，刘明辉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握草！”
    王大力第一个没忍住，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蜂鸟音乐那边，林哥都把价格抬到了五十万加分成，这个狗娘养的总监开口就是三千？
    这不是羞辱人吗！
    赵德柱在一旁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总算明白，苏晴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从这种公司辞职了。
    陈默双拳紧握，这种人，在他小说里，绝对活不过前三行。
    张小北更是觉得可笑。
    一首已经冲到蜂鸟音乐新歌飙升榜前五的歌，在这个总监嘴里，竟然只值三千块钱？
    苏晴自责的低下头，她最了解刘明辉的为人，刻薄、自大、睚眦必报。
    她生怕林宇被这番羞辱激怒，与刘明辉发生争执，遭到报复，急忙凑过去，想开口道歉。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林宇朝她招了招手。
    林宇淡定的朝手机笑道：“刘总监，您瞧您这话说的，堂堂星海设计，国内排名前三十的大公司，搞个这么重要的项目，主题曲的预算……就三千？”
    顿了顿，同情的说道：“看样子，贵公司最近的日子的确不太好过啊。也是，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都不容易。这么看的话，三千的价格，确实很不错了。”
    这番话听得王大力等人都是一愣。
    林哥这是……要答应？
    三千块就把马哥的歌卖了？
    苏晴更是急得想劝林宇。
    电话那头的刘明辉，气的脸都要绿了。
    他们堂堂星海设计，国内前三十的设计公司。会穷的只能拿三千块钱？
    他本能的就要反驳林宇。
    但一想到，三千块就能从这群穷鬼手里，买到这首歌，然后再回头跟总裁报个十万，剩下的九万七千块，进入自己的口袋。
    他似乎又没那么生气了。
    他强压着心中的得意，清了清嗓子：“嗯，你知道我们公司的难处就好。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事就算定了。把你的银行账号发过来，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打钱。”
    “当然，当然。”林宇满口答应。
    刘明辉高兴坏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笔巨款入账。
    然而，林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过，刘总监，我们这也有个小小的要求。”林宇慢悠悠地说道，“毕竟我们这首歌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三千块就卖了，传出去对马小跳的名声不好。所以，需要贵公司配合一下。”
    “什么要求？”刘明辉不耐烦地问。
    “很简单，”林宇对着听筒笑了笑，“麻烦贵公司在星海设计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上，同时发布一条置顶声明。”
    “声明内容我都帮您想好了，就写——”
    “‘我司星海设计，因经营不善，陷入财务危机，现已穷到只能拿出三千元人民币，购买歌曲《我用青春赌明天》作为公司下一重点项目的主题曲。特此声明，望周知。’”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寂一瞬。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力第一个憋不住，笑得捶着桌子直不起腰。陈默和张小北也笑得东倒西歪。苏晴更是先惊后笑，捂着嘴，眼泪都笑了出来。
    搞了半天，林哥在这等着他呢！
    这哪是卖歌，这分明是当众扒光了刘明辉的裤衩，还把他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刘明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他妈耍我？！”终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开。
    “no,no,no,”林宇对着话筒，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指，“刘总监，话不能这么说。”
    “我这，是对乞丐的施舍。”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牛逼！”王大力冲过来，一把抱住林宇的胳膊，“林哥！太他妈解气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损……不，这么帅的操作！”
    “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张小北也凑了过来，满脸崇拜。
    苏晴眼含热泪，被刘明辉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马小跳感激地看着林宇，正要说些什么，桌上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依旧是那个来自京都的号码。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部手机上。
    林宇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口热气，才伸手划开接听，再次按下了免提。
    “林先生，好消息！”李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我已经跟董事会沟通过了，您提出的三个条件，我们原则上都同意！”
    王大力和陈默激动地对视一眼，成了！
    “五十万买断费，三天a级推广资源，以及三七分成，我们都答应了！”李曼的声音干脆利落，“不过，关于分成，董事会希望可以再商榷一下，六.四分，您看怎么样？我们四，您六。”
    六.四分？
    王大力几人都觉得这个条件已经优厚到天上去了。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然而，林宇却轻笑一声。
    “李总编，恐怕你这个电话，打晚了。”
    李曼的声音一顿：“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另外几家平台已经联系上我了。”林宇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很有诚意。”
    他瞥了一眼手机上刘明辉的未接来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星海设计不是音乐平台，但并不妨碍他拿来当做抬价的筹码。
    “五十万的价格，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是一百万。”
    一百万？！
    王大力和陈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晴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宇，她觉得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电话那头的李曼也彻底懵了，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万？林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之门前谈的还是五十万！”
    “没错，我们之前谈的是这个价格。正因如此，我才在等你的电话，不然，刚才我就答应他们了。”林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之前，李曼跟他挂掉电话后，他刻意用超级ai查了一下她们平台的经营状况。
    不太乐观，急需用一首爆款音乐来挽回颓势。
    “现在，决定权在你们手上。如果不能接受，我就只能跟别家签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李曼才回道：“好！一百万！我答应你！合同我马上让法务部去拟！不过，林先生，在合同拟好前，你不能同意跟其他家签约。我这边是开了录音的，不然……”
    林宇淡淡地“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卧槽！牛逼！”
    王大力再也憋不住了，直接抱住林宇。
    “一百万！林哥！你他妈是神仙吧！就这么几句话，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张小北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宇，喃喃道：“太狠了……”
    陈默扶了扶眼镜，他觉得自己小说里那些商业奇才的剧情，在林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刘明辉那傻逼，竟然三千块钱就想买下这首歌？

正文 第48章 一首歌的成功，算不了什么

    星海设计公司，总裁办公室。
    刘明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攥着手机的手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屈辱，愤怒！
    “废物！一群社会底层的垃圾！还敢跟我耍花样！”
    他低声咆哮，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纸张纷飞，散了一地。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个“梦想收容所”，把那个姓林的骗子和那群穷鬼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总裁”两个字，刘明辉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怒火瞬间灭了大半。
    他连着喘了几口粗气，胡乱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领带，这才接起电话，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总……总裁。”
    “明辉啊，事情怎么样了？版权谈下来没有？”
    电话那头，总裁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我听了几遍那首歌，写得是真不错！歌词有力量，旋律也抓人，跟我们这次扶持计划的主题，简直是绝配！”
    总裁每夸一句，刘明辉的脸就疼一下。
    他刚刚还想用三千块钱去羞辱对方，结果总裁对这首歌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我……我跟他们接触了一下。”刘明辉含糊其辞，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对方……对方有点拿太看得起自己，价格定的非常高。”
    “哦？开价多少？”
    “这个……”刘明辉冷汗直冒，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不是跟总裁要价的好机会吗？
    想了想，他大胆的说道：“对方开价20万！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竟然敢要价这么高？真是太抬举自己了！”
    在他看来，总裁肯定会破口大骂对方。
    就算不骂，也会适当谈一下降价。
    到那时，多出来的不都是他的吗？
    总裁却笑了笑：“明辉啊，20万，这多吗？我大学时，就是搞音乐的。”
    “这首歌抛去它现在的排名不说，50万都很正常。我本来还打算100万拿下的。”
    “既然你跟对方谈到了20万，那就赶紧答应人家。当然，如果对方现在涨价了，你也跟着涨，只要不超过100万，都可以！”
    “什么？”
    刘明辉失声叫了出来。
    一百万？！
    一首被他贬低的什么都不是的歌曲，在总裁眼中竟然值100万？
    那他刚才那个三千块的报价，在总裁眼里，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怎么？你觉得高了？”总裁的语气沉了下来，“明辉，眼光要放长远。一首好的主题曲能给项目带来多大的附加价值，你心里应该有数。别在这种事情上给我耍小聪明！”
    “不不不！总裁您说的是！”刘明辉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忙保证，“我……我明天！我明天一定把版权给您拿下来！”
    “不是明天。”
    总裁的声音冷得掉渣。
    “是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合同。办不好，你自己看着办。”
    咔。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
    梦想收容所里。
    林宇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李曼那边就把一份电子合同发了过来。
    林宇点开附件，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给了超级ai.
    几秒后，林宇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回复弹出：
    【合同无风险，可签。】
    “搞定。”
    林宇在电子签名处签下“马小跳”三个字，点击了发送。
    合同发送成功的瞬间，马小跳的手机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9月15日17:03完成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活期余额1,000,023.5元。
    1，后面跟着六个零。
    马小跳感觉像做梦一样，看着这些数字。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真他妈疼！
    “我……我操……”
    王大力探过脑袋，看清了那条短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百万……真……真到账了？”
    陈默和张小北也凑了过来，看到那惊人的数字，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马小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而是颤抖着手，打开银行app，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操作转账。
    收款人：林宇。
    金额：500,000。
    下一秒林宇就收到了转账。
    耳边也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500000，黑心点数+50000，黑心点剩余50209】
    【招募系统已上架黑心商城，请问是否花费45000黑心点，购买招募系统？（注：招募系统可以帮宿主招募更高端人才！）】
    “是！”
    林宇在心中默念。
    【叮，招募系统购买成功，黑心点-45000，黑心点剩余5209】
    这时，马小跳走到林宇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林哥，谢谢。”
    这一声“谢谢”，承载了太多东西。
    没有林宇，别说一百万，就是李曼最初开的十五万，他可能都会感恩戴德地接受。
    林宇抽走了一半，可他得到的，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林宇摆了摆手，仿佛那不是五十万，只是五十块钱，“拿钱办事而已。”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向马小跳，“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
    马小跳张了张嘴，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小雅的脸。
    去把她追回来！
    这个念头疯狂叫嚣着。
    但他握着手机，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心里那股冲动却慢慢冷却了下来。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点钱，还不够。”
    众人都是一愣。
    马小跳却异常平静，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首歌的成功，算不了什么。万一我下一首，下下首都扑了呢？那不是又把她拖进坑里了吗？”
    他看着林宇，眼神坚定。
    “我想……趁着现在有点热度，再写几首歌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赵德柱看着马小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长大了。”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林哥，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马小跳激动地提议。
    林宇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和分针，正好在五点的位置重合。
    “下班了。”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朝外走去。
    “有事，明天上班再说。”
    与此同时，苏晴把设计好的插画，发给了那个客户。
    没过多久，对方就回复了。
    【！！！绝了啊姐妹！这个感觉太对了！就是我想要的！】
    紧接着，一个500元的转账红包发了过来。
    苏晴的心“怦怦”直跳，刚要打字感谢，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我们这个系列还有七个角色，每个角色，还要10种造型，也就是需要70幅，风格跟你这个一样，你……你都有档期接吗？】
    一瞬间，苏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幅500，70幅就是35000，她今天是因为马小跳的事情才耽搁了，在超级ai的加持下，她完成一副，只需要5分钟，一小时是12幅。
    一天用不上，她就能画完70幅。
    也就是说她一天就能挣35000？
    这一刻，她感觉从星海辞职，是最正确的！
    “林……总！”
    苏晴激动的想跑到林宇面前，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林宇早就不在工位上了。

正文 第49章 第一次招募，捡到宝了！

    （说明一下哈，即将出现的王斯葱，是原创人物，21岁，不是现实中那位）
    林宇走出梦想收容所，身后是马小跳等人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对此置若罔闻。
    五十万而已。
    对他而言，这笔钱的意义，不在于那串数字，而在于终于可以告别过去那种束手束脚的日子。
    他曾穷过，所以更懂钱的滋味。
    半小时后，林宇躺在一家私人会所的按摩床上，身下是温热的玉石，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沉香的安神气息。
    柔软的白毛巾盖住了他的眼睛，专业的技师用滚烫的火山石，在他紧绷多年的脊椎上缓缓滑动。
    这才是生活。
    享受完一套价值五位数的顶级spa，林宇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随意找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点了几道招牌菜，这才不紧不慢地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花费了他近五十万黑心点兑换的系统。
    【招募系统】
    界面简洁，却透着一股冷酷的科技感。
    只有一个搜索框和一个“随机招募”的按钮。
    林宇心念一动，尝试在搜索框里输入“演员”两个字。
    瞬间，一排排的人物卡片，如瀑布般在眼前展开。
    【姓名：夏清梦】
    【职业：演员（龙套）】
    【当前状态：正在横店剧组吃盒饭，因拒绝副导演的潜规则，下一个角色被替换。】
    【潜力评级：sss（未来十年内，将成为华语影坛首位大满贯影后）】
    【招募所需黑心点：5,000,000】
    林宇的眉毛挑了一下。
    五百万黑心点，招募一个未来的大满贯影后？
    似乎……很值。
    他继续往下翻。
    【姓名：李铁牛】
    【职业：拳击手】
    【当前状态：因没钱给母亲治病，正在考虑打一场必输的地下黑拳。】
    【潜力评级：ss（未来的世界重量级拳王，绰号“推土机”）】
    【招募所需黑心点：3,000,000】
    【姓名：周易】
    【职业：电竞选手（代练）】
    【当前状态：因手腕伤势被俱乐部解约，心灰意冷，准备退役回老家开网吧。】
    【潜力评级：s（未来的《英雄联盟》世界第一中单，开创王朝的“thegod”）】
    【招募所需黑心点：1,000,000】
    ……
    一个个未来足以搅动风云的名字，此刻却都以一种落魄潦倒的姿态，陈列在他的系统之中。
    他们是蒙尘的珍珠，是未被雕琢的璞玉。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淘宝人。
    林宇看得心头火热，但当他看到招募所需的黑心点数时，那股火热瞬间就被浇灭了。
    贵。
    太他妈贵了。
    他现在全部身家，也才5209点黑心点。
    连招募一个未来世界冠军的零头都付不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的、闪烁着微光的按钮上。
    【随机招募：消耗1000黑心点，系统将随机向一位潜力人才发送您的招募信息，对方是否同意，全凭天意。】
    林宇看着自己仅有的5209点余额，陷入了沉思。
    林宇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放在以前，1000点他可能会心疼，但现在，他已经有马小跳这个财神爷了。
    输了，无非就是一千点灰飞烟灭。
    可万一赢了呢？
    “赌了。”
    林宇在心中默念。
    【叮！是否消耗1000黑心点，进行一次随机招募？】
    “是。”
    【招募信息已随机发送至一位潜力人才，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的提示音消失后，界面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依旧毫无反应。
    林宇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看来，那一千黑心点是打了水漂。
    【叮！恭喜宿主！招募成功！】
    【您已成功招募一位sss级潜力人才！】
    林宇精神一振，连忙点开新招募员工的资料卡。
    然而，当他看清资料卡上内容的瞬间，即便是以他的定力，也险些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姓名：王斯葱】
    【身份：华夏首富之子】
    【当前状态：因“五个亿零花钱”的创业项目与父亲产生争执，负气离家，并扬言‘不靠家里，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债务情况：借了一屁股债，其父王首富，已切断他一切经济来源，并跟身边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不能帮他，典型的落魄公子哥。当前银行卡余额：250.38元。】
    【潜力评级：sss（天生的商业鬼才，顶级的投资嗅觉，拥有点石成金的败家……不，是花钱能力）】
    【标准招募所需黑心点：10,000,000】
    林宇的嘴角，疯狂抽搐。
    1000黑心点，把一个首富之子招来了？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毕竟招募的这家伙，正常招募需要10,000,000黑心点，而且拥有sss级潜力。
    还是华夏首富之子。
    可以确切的说，如果不是招募，林宇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个身份的人。
    但也正是这个身份，让林宇感觉很头疼。
    像这个级别的公子哥，不说品行咋样，但从小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肯定不好伺候。
    万一来了，惹得他不高兴了。
    别说他的收容所了，就算周围这一片，瞬间消失都是有可能的。
    但好在这个公子哥，现在是负气离家出走状态。
    还是穷到身上只剩250.38那种。
    他爹还斩断了他一切关系。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个落魄公子哥。
    落魄凤凰不如鸡……
    想到这，林宇嘴角又浮现起笑容。
    到了他的地盘就该按他的规矩办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林宇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年轻而又嚣张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喂？你就是那个给我发信息的‘梦想经纪人’？”
    “是我。”林宇的语气古井无波。
    “行，我接受你的招募了。”
    对方的语气，仿佛是给了林宇天大的恩赐。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一百万！我要注册公司，我要干一番大事业！”
    林宇听着这理直气壮的命令，忍不住笑了，这货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难伺候。
    但有什么用呢，他目前的身份就是一只落水的鸡。
    “王公子，欢迎加入梦想收容所。”
    林宇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斯葱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别废话，赶紧打钱！耽误了我的千亿项目，你赔得起吗？”
    “第一。”
    林宇无视了他的叫嚣，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是我招募你，不是你命令我。”
    “第二。”
    “想让我给你投资，可以。拿出你的本事，证明你值这个价。”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过了半天后，电话中终于传来咆哮声。
    “知道。”林宇轻笑一声，“一个银行卡里只剩二百五十块三毛八，还想干千亿项目的……打工人。”
    “你！”
    “明天早上九点，到我这儿来报道。”
    林宇没有给他任何发怒的机会，直接下达了命令。
    “地址我稍后发你。”
    “记住，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正文 第50章 刘总监再次来电

    京都，顶级酒店套房内。
    王斯葱猛地将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价值不菲的定制机瞬间四分五裂。
    “操！”
    他，王斯葱，华夏首富之子，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骗子，竟敢命令他？还他妈让他去报道？
    他之所以会打电话给林宇，本就是闲得无聊，想看看这年头还有什么新奇的骗局，逗逗猴罢了。结果，猴没逗成，自己反被当猴耍了。
    “打工人？”
    “后果自负？”
    王斯葱怒极反笑，他点上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嚣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有时候，富二代的生活，就是如此枯燥无味。
    如果林宇接到他的电话，对他谄媚，那就算了。
    毕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他，从不缺谄媚。
    但偏偏林宇激活了他。
    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的黑卡、信用卡，全都被冻结了，银行里的余额，已经不足300块。
    但为了出这口气，他还是决定动用最后一点关系。
    让这个所谓的梦想收容所知道，他王斯葱可不是普通人，那是首富之子！
    ……
    同一时间，星海设计公司。
    刘明辉纠结的在办公室内踱步。
    他堂堂星海设计的总监，哪个人感嘲讽他、嘲笑他？
    今天他非但苏晴跟那林骗子嘲讽了，总裁还要让他再次打电话给对方。
    他，刘明辉何时这样卑微过？
    他拒绝打这个电话！
    可他真要这么做了，总裁那边怎么交代？
    总裁都给他放话，今晚必须要见到合同。他不打，那明天走人的就会是他。
    虽然以他的资历，就算走了，也能混的风生水起，但名声毕竟不好。
    不过好在总裁给了一百万的预算！
    一百万的预算！
    只要他操作得当，至少能有九十万落入自己的口袋！这笔钱，足够他给小三付个首付了！
    想到这里，所有的屈辱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钱到手，再想办法弄死那个姓林的也不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刘明辉一愣。
    忙线？
    他不信邪，又拨了一遍。
    依旧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第三遍，第四遍……
    足足打了五遍，电话依旧是忙线。
    “真有这么忙？还是说把我拉黑了？”
    刘明辉又急又气。
    他堂堂星海的总监，何时受过这种气。
    “难不成得打电话给苏晴？”刘明辉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万一这丫头，现在也跟这个林先生一样，拿捏他呢？
    刘明辉越想越气。
    好在给林宇打第六遍的时候，电话通了。
    刘明辉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赶忙换上谄媚的语气：“喂？是林先生吗？我是星海的刘明辉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谁？”林宇的声音懒洋洋的，打了个嗝。
    接着就听到“咕噜咕噜”喝啤酒的声音。
    刘明辉心中一阵不爽，这个姓林的，刚才肯定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但为了拿下版权，只能强压着不爽，再次说道：
    “我，刘明辉！星海设计的刘总监！“我们下午刚通过电话。”
    “哦……”林宇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想拿3000块钱，买我们版权的那个公司的刘总监对吧？刘总监啊，很荣幸接到你的电话。”
    “你们公司这是打算，在官方发那个声明了吗？看来今年的大环境，真的不太好啊。你们那么好的公司，都面临这种状况。那其他小公司估计就更惨了。”
    刘明辉的脸瞬间涨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强忍着把手机摔了的冲动，干笑道：“林先生真会开玩笑。下午那个……是我的失误，是我对马小跳先生的歌，预判不足。”
    “我跟我们总裁说了后，总裁对这事特别重视。特地让他专门来跟谈这件事。”
    “是吗？”林宇的语气毫无波澜。
    “当然！我们总裁说了，必须体现出对创作者的尊重！”刘明辉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施恩的姿态，“这样吧，林先生，我跟我们总裁申请了一下，给你开个高价！”
    “一口价，十万！买断这首歌的商业版权，怎么样？”
    他说完，屏息等待。
    十万！
    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来说，这绝对是天价了！那个姓林的，还不感激涕零地立刻答应？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十万？”
    “刘总监，你是不是对钱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觉得我跟你一样，脑子不太好使？”
    刘明辉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十万已经不少了！”
    他在给林宇报价前，刻意查了一下。
    像一些小网红，他们创作的一首歌，卖个几万块就不错了。
    他是因为总裁逼着他今晚搞定，他才一口气报出十万。
    没想到，林宇还不满意！
    “这家伙不会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想坐地起价？”
    刘明辉很是不爽。这种手段，他经常使，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对方使了。
    苏晴！
    肯定是苏晴这叛徒教这家伙的！目的就是反制他！
    “臭丫头，等我拿下这首歌，我再找你算账！”
    刘明辉心中暗暗发狠，但面上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林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公司必须用你们这首歌？”
    “一口价，10万，你要是觉得可以，现在我就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如果不行，那抱歉，我们再去找下家。”
    这种手段，刘明辉不知使用了多少回，屡试不爽。
    在他看来，林宇下一刻就该感恩戴德给他账号。
    他甚至点上了一支雪茄，准备迎接林宇感恩戴德的彩虹屁。
    电话中突然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正文 第51章 林先生，版权的事，是我错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刘明辉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挂了？
    对方竟然把他电话挂了？
    他，星海设计的总监，业内有名的谈判专家，几十万的项目能被他谈成几百万，客户还得求着他打款。
    今天，他祭出了最常用的杀手锏，威胁加利诱，准备把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骗子拿捏得死死的。
    结果呢？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这让他怎么再打过去？
    难道一开口就承认自己刚刚在装逼？
    刘明辉啊刘明辉，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把话说得这么死！
    他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恨不得把这股气全撒在苏晴身上。
    这个叛徒！别的没学会，把他拿捏别人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现在反过来用在他身上！还把他掐得死死的！
    总裁的最后通牒还在耳边回响，今晚必须看到合同！
    如果拿不到，明天滚蛋的是小事，万一总裁怒了，派人去那个收容所一问，知道他第一次开价三千，第二次十万……
    再让监察部查查他过往的账目……
    刘明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到那个时候，他恐怕就不是滚蛋那么简单了，而是要滚进去了。
    不行！必须把合同拿下！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加码。
    三十万！
    他就不信，三千块的百倍，那个姓林的骗子还能拒绝！
    刘明辉调整呼吸，再次拨通了林宇的号码。
    “林先生啊，不好意思，刚才我手机突然没电了，自动关机了。”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我利用充电的功夫，又跟我们总裁沟通了一下。总裁对马小跳先生的这首歌，评价极高！特批了预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喊道：“……三十万！我们愿意出三十万！”
    他仿佛已经看到电话那头林宇感恩戴德的嘴脸。
    然而，听筒里再次传来熟悉的“嘟嘟嘟”声。
    又挂了？
    “操！”
    刘明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堂堂星海总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还是接连两次！
    但为了能拿到版权，他决定再打一次。
    五十万！
    那样的话，他还能剩五十万的油水！
    狗日的林宇，等老子把钱给你，回头就想办法把你送进去！
    刘明辉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心里已经想好了无数种折磨林宇的法子，可当他再次拨出那个号码时，却只听到冰冷的系统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再拨。
    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拉黑我？”
    刘明辉气得把桌子都给掀了，文件书本散落一地。
    发泄完，他才喘着粗气，找来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号，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通了，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段让他差点脑溢血的彩铃。
    “欢迎致电梦想收容所，本所的宗旨是让每一个创业者，都能在这里扬帆起航。”
    “本所上班时间为早八点至下午五点，有意向者，请直接携带您的资金前来。交钱即入职，工位费每日五十，包月仅需一千三百五。成为本所职员，您将有机会体验独家产品：超级可乐、超级路由器、灵感咖啡、vip厕所……”
    “这他妈不就是个骗子窝点吗？！”刘明辉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个总监，竟然要主动给骗子打电话。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彩铃最后那句话。
    “……本号码业务咨询时间为早十点至晚九点。非此时间段来电，一律拉黑，恕不另行通知！”
    “骗子都这么嚣张了吗？！”
    刘明辉不信邪，挂断了再打。
    不到一秒，电话被直接切断。
    果然被拉黑了！
    他换了好几个号码打过去，无一例外，第一遍能听到那段该死的彩铃，第二遍就被秒挂。
    “这个死骗子！”
    刘明辉气得快要疯了，无奈，只好打电话给苏晴。
    结果，竟然也被拉黑了。
    发微信，竟然弹出了鲜红的感叹号！
    他被删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给老旧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宇像往常一样，悠闲地提着豆浆油条，晃悠到了梦想收容所的门口。
    今天的门口，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男人蜷缩在卷帘门下，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咸菜干，头发油腻地黏在头皮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馊味。
    林宇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听到动静，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到脱相的脸。
    正是刘明辉。
    “您……您是林先生？”
    看到林宇，刘明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我……我等了您一晚上！”
    林宇咬了一口油条，含糊地问：“有事？”
    刘明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林先生，版权的事，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总裁说了，一百万！一百万买断！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让财务打款！”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满眼祈求地看着林宇。
    今天来求林宇，是他昨晚哭爹喊娘跟总裁求来的最后机会。如果再拿不到版权，他今天就得去人事部报道。
    林宇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垃圾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才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明辉。
    “哦，那首歌啊。”
    他淡淡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
    “昨天下午，已经卖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刘明辉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卖……卖了？”
    他不敢置信地重复着，声音都在发颤，“什么时候的事？！你……你怎么能卖给别人？！”
    “昨天下午啊。”林宇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就在你给我打第一个电话，开价三千块之前。”
    轰！
    刘明辉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昨天下午……
    在他像个小丑一样，用三千块去羞辱对方之前，这首歌就已经卖出去了。
    而他还自作聪明地一次次加价，在被拉黑后，像个傻逼一样在这里等了一整夜……
    原来，从头到尾，对方都只是在看他的笑话！

正文 第52章 王斯葱来了

    刘明辉愣在原地，林宇已经掀开卷帘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屈辱和愤怒烧灼着刘明辉的理智，但他更清楚，自己没得选。
    他必须把版权买下来！
    否则，他真的可能要滚进去！
    “林先生，咱……咱们再好好聊聊，行吗？”
    刘明辉像条哈巴狗一样，正要追进去。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笑声。
    “牛逼啊，默子！一个月四万五！说好了啊，发了工资必须请哥们儿去大保健！”
    王大力和陈默穿着一身显眼的外卖服，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肉夹馍，另一只手端着豆浆，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刘明辉皱了皱眉。
    这年头送外卖都这么挣钱了？一个月三四万？
    他愣神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跟前。王大力突然停下脚，上下打量着他：“大叔，你站这儿干嘛？来入职的？”
    刘明辉下意识朝两边看了看，确定没别人。
    “不用看了，就说你呢。”王大力拿手指了指他。
    “你叫我大叔？”刘明辉火气上涌。
    他今年四十多，可保养得当，跟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糙汉子比，怎么也担不起一个“叔”字。
    更可笑的是，对方竟然问他是不是来入职的？
    他堂堂星海设计的总监，会来这种骗子窝点？
    他就说嘛，正常送外卖哪有那么高的工资，这两个家伙，八成是搞传销的，这个月不知道拉了多少人头。
    王大力三两口咽下嘴里的肉夹馍，热情地一巴掌拍在刘明辉的肩膀上。
    “大叔，看你这垂头丧气的样，肯定是走投无路，想来投奔我们梦想收容所的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别看我们这地方破，等你真正进来，就知道有多牛逼了！”
    说着，他一把搂过身边的陈默，像炫耀宝贝似的。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陈默。来这之前，是个写小说的，扑了好几年，饭都快吃不上了，只能送外卖糊口。”
    王大力故意卖了个关子。
    “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前天！他写了本超级牛逼的小说，直接被飞鸿中文网的总编看上了！”
    “当场就签了个千字一百五的保底合同！你知道这是啥概念吗？一天写一万字，一个月就是四万五！四万五啊！”
    “还有开屏广告、首页弹窗，所有资源都往他身上砸！”
    “书名叫《我在异界当bug》，不信……默子，打开app，给大叔开开眼！”
    陈默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飞鸿中文网的app。
    “还有还有！”王大力越说越来劲，“昨天那首火遍全网的《我用青春赌明天》听过没？蜂鸟音乐新歌榜前五！”
    “原唱，跳跳马，就是我们公司的马小跳！原来他写歌写得……”
    王大力滔滔不绝，刘明辉本来一个字都不想听，可一听到这首歌的名字，浑身一激灵，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他刚要开口问点什么。
    一个穿着休闲装，戴着耳机，整个人脱胎换骨般阳光帅气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正是马小跳。
    “马哥，来得正好！”王大力得意地朝马小跳招手，然后扭头对刘明辉说，“大叔，这位就是马小跳本尊！他来之前……”
    “马先生，您好！”刘明辉哪还听得进去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握住马小跳的手。
    “你是？”马小跳一愣。
    刘明辉挤出笑容：“我……我是星海设计的总监刘明辉，我找您是想……”
    “哦——”王大力拖长了音调，一把将马小跳拽到自己身后，满脸鄙夷地看着刘明辉，“原来你就是那个想花三千块钱，买我们马哥那首歌的刘总监啊！”
    “你们公司可真大方！”
    “在你给我们林总打那个电话之前，蜂鸟平台就开价十五万，被我们林总抬到了五十万。人家回去商量了一下，再打来，我们林总直接要了一百万！这还不算后续的各种版权收入！”
    王大力每说一句，刘明辉的脸就白一分。
    他感觉不是在听别人说话，而是在听一把把尖刀扎进自己心口的声音。
    如果……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贪婪。
    如果他一开始就给出一个合理的报价。
    如果总裁说预算一百万的时候，他爽快地把这一百万报出去……
    现在，这首歌的版权，是不是早就揣在他兜里了？
    “马小跳先生，我……我想跟您聊聊。”刘明辉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看着马小跳。
    马小跳觉得这人简直可笑。
    昨天还用那种价格羞辱自己，现在还想聊？
    “你还是问我们林总吧。”
    他撂下这句话，看都懒得再看刘明辉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两位……”
    刘明辉又把希望投向王大力和陈默。
    却发现两人早就拉开了距离，冲他冷笑一声，也进了梦想收容所。
    几人刚走，苏晴也从远处来了。
    “苏……苏晴啊！”
    看到苏晴，刘明辉瞬间忘了被拉黑的恼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刘总？”
    苏晴很意外，但转念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里面：“马哥那首歌，我说了不算，得问林总。”
    说完，也直接进了收容所。
    她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但刘明辉却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刘明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决定亲自去找林宇谈。
    实在不行，就再加！
    一百二十万！
    他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必须把这首歌拿下！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了离收容所门口不到200米的地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打扮极为骚包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司机跟下来，一脸为难：“少爷，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刚才老爷的电话，您也听到了……”
    “您要是不道歉，今后谁再帮您，就让谁跟着一块滚蛋！要不……您还是回去道个歉吧？”
    “回去告诉他，我王斯葱这辈子都不会跟他道歉！”年轻男人一脚踹在轮胎上，“滚吧你！”
    “少……少爷，您保重！”
    司机叹了口气，上了车。
    库里南引擎轰鸣，绝尘而去，只留下那个年轻男人，孤零零地站在“梦想收容所”的指示牌前。

正文 第53章 这做法果然很林宇

    刘明辉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什么总监的脸面，猫着腰就跟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他妈不就是个传销窝点！
    几张破旧的办公桌歪歪斜斜地摆着，墙角甚至还挂着几缕肉眼可见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茶叶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刘明辉的下巴差点惊掉。
    只见王大力、陈默、马小跳，甚至还有他曾经的下属苏晴，竟然正排着队，挨个往那个姓林的骗子桌上的铁皮盒子里塞钱，有的直接扫码支付。
    “林总，这是我今天的工位费，外加十块钱的超级路由器，还有十次ai使用权限，再来两杯灵感咖啡！”
    “林总，我的工位费，再加一瓶超级可乐！”
    “林总，给我拿十瓶超级可乐！”
    “……”
    他们脸上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样子，都是非常乐意去交这些钱。
    轮到苏晴时，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林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本来想昨天就跟你分享的。结果，我还没跟你分享，你就走了。昨天我做完那个插画，发给雇主后。”
    “雇主觉得我画的很好，把剩下的全都给我了。总共70张，一张按500块钱算，70张就是三万五千块！”
    苏晴激动坏了，“我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还挣不到1万。人家给的这个单子，直接是三万五啊！”
    “在超级ai跟灵感咖啡的加持下，我有信心，三天就能搞定！”
    “恭喜啊，日收过万的女人。”林宇竖起一根大拇指。
    轰！
    刘明辉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三天？三万五？
    这死丫头疯了吧！
    他堂堂星海设计的总监，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一个月的薪水也才二十万，一天算下来连7000都不到
    苏晴在这破地方，一天就能一万多？
    他更加坚信，这绝对是个骗子窝！一个手段高明到令人发指的骗子窝！
    可看着苏晴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却又不像是演的！
    难道这丫头，现在真有这么厉害了？
    不，肯定是她们故意演戏给他看的！
    他等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工位，才走到林宇面前。
    “林先生，关于那首歌……”
    林宇头都没抬，只是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上的一块亚克力警告牌。
    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非本公司员工，禁止入内！】
    刘明辉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宇的手指又移了移，指向旁边一张皱巴巴的a4纸。
    那是收费单。
    【工位费：50元/天。】
    【包月套餐：1350元。】
    【交钱，即可入职。】
    刘明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星海设计的总监，年薪百万的社会精英，现在要花钱，才能获得和这个骗子说话的资格？
    而且最低还得交五十块钱！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可一想到总裁那张冰冷的脸，和“自己看着办”的最后通牒，他所有的尊严和愤怒，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忍！
    今天所受的屈辱，他日一定百倍奉还！
    刘明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入职！”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简陋的二维码扫了过去。
    为了能获得林宇的好感，他打算付个最高的。
    【支付金额：1350元】
    他闭上眼，屈辱地点下了确认支付。
    【叮，恭喜宿主获得1350元，黑心点+135，黑心点剩余5500】
    林宇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指了指隔壁刚装修好的办公室。
    “这边的六个办公位已经满了。虽然你办的是包月，但在咱公司，遵循的就是公平公正。”
    “不能因为你办了包月，就把没办包月的工位抢了。你到那个办公室去吧。”
    “那边的工位，还没人买。你随便选哪个都可以。”
    刘明辉强忍着把桌子掀了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先生，既然我现在也是公司的一员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当然。”林宇一反刚才的冷漠，热情地看着刘明辉，“你既然是咱公司的一员，那有困难，我自然会帮你。”
    “但前提是，钱得到位。”
    说着，又把一张刚刚用马克笔加了几行字的收费标准，摆在刘明辉面前。
    钱！钱！钱！
    就知道钱！
    刘明辉都快被林宇气疯了！
    以他对骗子的了解，骗子如果想骗别人的钱，绝对不会把钱挂在嘴边。
    而林宇这家伙竟然处处提钱。
    喝水要钱、上厕所要钱！
    现在问个问题还要咨询费！
    妈的，老子今天认了！
    刘明辉再次给林宇扫码支付了一百五十块钱！
    【叮，恭喜宿主获得150元，黑心点+15，黑心点剩余5515】
    “现在我可以问了吧？”刘明辉咬着后槽牙。
    “现在还可以问四个问题。”林宇笑了笑。
    刘明辉气得瞪眼，林宇收费标准上写着三十块咨询一次。
    刚刚就算一次了？
    这家伙真是比周扒皮还黑！
    有了刚才的经验，刘明辉没有再问废话。
    直接开门见山：“我既然是咱们公司的员工，应该有优先权，我现在想用一百万买下马小跳先生的那首歌。”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再加二十万，这总可以了吧？”刘明辉伸出两个手指头。
    林宇也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你现在还可以再问两个问题。”
    “你……”刘明辉气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好，那多少钱，你才肯卖给我们公司？”
    林宇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万？”刘明辉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宇。
    坐地起价，也不带这样的！
    这小子一定是认定，他非买下这首歌的版权不可，才这样狮子大开口的！
    再联想到，王大力之前说的，林宇开口要五十万，人家一个犹豫，林宇直接要一百万！
    他现在跟自己要两百万，果然很林宇！
    他本能地想拒绝。
    这时，林宇突然开了口，“两百万，仅仅是让你们用在下个项目上。除此之外，你们公司，不得把这首歌，用在除这个项目外的，任何其他场合。”
    “也就是说，两百万，你们只有一次使用权。”

正文 第54章 堂堂王大少，连三百五十块都掏不出来？

    “两百万？！”
    刘明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得能划破玻璃，“还只是一次使用权？！你……你他妈疯了吧！这是抢劫！”
    这比蜂鸟音乐的一百万买断狠太多了！
    那可是一锤子买卖！
    项目一黄，这两百万就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林宇伸出两根手指头，慢悠悠地晃了晃。
    “不，你搞错了。”
    “第一，这不是抢劫。是你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买单。”
    “第二……”林宇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充满了玩味，“你的问题，问完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手里的茶杯，仿佛刘明辉在他眼里，连个摆设都算不上。
    办公室里，王大力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哥这操作，太他妈狠了！
    两百万，就用一次！
    这哪是黑心，这简直是在刘明辉的心窝子上，明晃晃地来回捅刀子！
    苏晴看着刘明辉那张脸，红了青，青了又白，精彩纷呈，心里痛快极了。
    “你……”刘明辉手指哆嗦着指向林宇，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拍桌子，想骂娘，想把这个骗子的脑袋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他不敢。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脖子被人死死掐着，怎么扑腾都没用。
    总裁的最后通牒，像一把刀悬在他脑袋顶上，随时都能掉下来。
    两百万……
    总裁给的预算才一百万！
    现在让他打电话跟总裁说，人家张口就要两百万？
    不跟总裁说，难道让他自己垫一百万？
    他是在星海捞了不少油水，可那些钱，全砸在那些嫩模小三身上了。
    不然就他那地中海、啤酒肚、不到一米六的挫样，人家凭什么看上他？
    现在别说一百万，五十万他都抠不出来！
    就在刘明辉感觉自己快要憋死过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哐当”一脚给踹开了！
    砰！
    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给拽了过去。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沙滩大裤衩，顶着一头五颜六色鸡窝的年轻男人，鼻子上架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嚣张跋扈地杵在门口。
    他扫视了一圈这破得掉渣的办公室，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墨镜后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操，这他妈什么狗窝？”
    他捏着鼻子，多待一秒都嫌脏了自己的脚。
    “谁是林宇？”
    年轻男人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个唯一悠哉喝茶的男人身上。
    “我就是。”林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行。”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瘫坐在林宇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姓林的，我，王斯葱来了！”
    他一把扯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气盛、桀骜不驯的脸，用一种赏你口饭吃的语气开口：“你不是要招募老子吗？行，老子现在来了！麻溜地，先给老子账上打一个亿！当启动资金！”
    王大力、陈默、张小北、苏晴、赵德柱齐齐在心里摇头。
    得，又一个被林哥那忽悠死人不偿命的广告给骗来的“追梦人”。
    瞧这德行，八成是创业失败，受了天大的刺激。
    不然哪能一开口就跟林哥要一个亿？
    这人，真是可怜。
    几人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发了财，可千万别学这哥们儿搞什么投资，不然这位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只有刘明辉，在听到“王斯葱”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等等……华夏首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贝疙瘩，不就叫王斯葱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首富的儿子能被骗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尽管他一百个不信，还是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了王斯葱的微博。
    只看了一眼，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金光闪闪的v认证账号，id赫然就是王斯葱！
    最新的几条微博里，一条是前天发的，内容嚣张得很：谁说富二代就得拼爹？我王斯葱，我命由我不由天！
    最近的一条，则是今天凌晨发的：笑死爹了，一个骗子居然要招募我？还敢威胁我说今天迟到有我好看？行，今天老子就来会会这帮不开眼的骗子！
    “我操！还真是这位爷！”
    “他……他居然真的被骗到这种地方来了！”
    刘明辉很惊讶，而他更惊讶的是下面的那些评论。
    “王少，我借你的三百万，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我爸发话了，你要不还，下个月就断我粮。”
    “葱哥，好借好还啊，看到消息不回，兄弟我这心拔凉拔凉的。”
    “王少爷，那一百万的利息我不要了行不？您把本金还我就成……”
    “王！斯！葱！你丫又玩这套是吧？每次都说自己被骗进什么鸟窝，故意躲债不还钱！”
    刘明辉心里门儿清，这位爷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他要是被这位注意到，保不齐就得被当成提款机。
    他悄悄地往门口蹭，打算趁着王斯葱还没彻底炸毛，赶紧溜之大吉。
    “哦？王斯葱，王少是吧？”林宇放下茶杯，脸上堆起一抹“谄媚”的笑。
    王斯葱不耐烦地把脸歪向一边：“少他妈废话，赶紧给老子打钱。”
    “没问题啊。”林宇笑眯眯的，手指却慢悠悠地指向了墙上的老式挂钟，“不过，王少，咱们昨天可是说好了时间的。你……你好像迟到了啊。”
    “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矩，迟到一分钟，罚款十块。我瞅瞅，你大概迟到了三十五分钟。”
    “不多不少，三百五十块。王少，您是扫码，还是现金？”
    一瞬间，王斯葱肺都要气炸了。
    “你……你他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还敢跟老子要钱！”
    “当然。”林宇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不就是银行卡里只剩下二百五十零三毛八，还想着干几个亿大项目的王大少爷吗？”
    “你……！”
    王斯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家伙又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同时，他心里也纳闷，这孙子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卡里余额的？
    “怎么，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林宇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堂堂王大少，连三百五十块都掏不出来？就这，还惦记着几个亿的买卖呢？”

正文 第55章 王斯葱成功办理包月

    “我……”
    王斯葱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去世。
    他堂堂首富之子，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偏偏现在，他最拿不出来的，也是钱！
    他连夜从京都奔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想在这群骗子，不，穷逼面前证明，他王斯葱就算离了家，也照样是人中龙凤吗？
    结果，钱没掏出来，脸先丢尽了！
    他环视四周，正对上王大力那帮人同情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又一个被现实打击到疯癫的可怜虫。
    王斯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扫到了那个正准备溜之大吉的刘明辉。
    这个逼，穿得人模狗样，一脸惊恐，好像认出了自己？
    王斯葱眼睛一亮，找到了救命稻草，当即伸出手指，遥遥一指。
    “那个老头，你给老子站住！”
    老头？
    办公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正蹑手蹑脚往门口挪的刘明辉也下意识停住脚，回头看了看。
    这里最老的也就赵德柱，可王斯葱指的方向也不是他啊。
    他刘明辉顶多是被王大力喊过“大叔”，跟“老头”两个字，怎么也沾不上边吧？
    “说的就是你！往门口走的那个老头，没听到老子喊你吗？给老子站住！”
    王斯葱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下，刘明辉彻底明白了。
    他吓得一哆嗦，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王斯葱用下巴点了点他，又指了指自己，嚣张地问：“你，认识我是不是？”
    刘明辉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否认，可迎上王斯葱那“你敢说不认识就弄死你”的眼神，最后还是屈辱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哈！”
    王斯葱得意地笑出了声，仿佛瞬间找回了主场。
    有认识的就好办！
    他翘着二郎腿，用一种恩赐的口吻，对刘明辉颐指气使道：“过来，跟这帮土包子好好说说，老子是谁！”
    刘明辉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抱上王斯葱这条大腿，别说一个林宇，就是星海设计的总裁，他也不用放在眼里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地朝王斯葱走了过去。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清了清嗓子，特意挺直了腰板，准备用最洪亮的声音，向这群土包子介绍这位真神。
    “各位，这位是……”
    咚！咚！
    林宇突然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刘明辉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宇身上。
    只见他指着桌上那块显眼的亚克力警告牌，懒洋洋地开了口。
    “非本公司员工，禁止喧哗。”
    刘明辉的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这个林宇，真是多事！
    难道不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王斯葱，就是华夏首富之子吗？
    也好。
    你不知道，我帮你介绍。
    等介绍完，我看你还这么牛逼不！
    “林先生，您可能不知道，这位是……”
    咚！咚！
    林宇的手指，再次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砸在了刘明辉的心尖上。
    “刘总监。”林宇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抬一下，“虽然你交了工位费，成了我们收容所光荣的一员。”
    “但他，没交。”
    林宇下巴朝着王斯葱的方向轻抬，“你要是再替一个外人在这大声嚷嚷，影响其他同事办公，按照规定，你的包月套餐，可就要作废了。”
    “……”
    刘明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定！
    他花了钱，连大声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王大力和陈默等人，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耸动，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刘总监这次肯定要气死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王斯葱终于不耐烦了，一拍桌子。
    他指着刘明辉，像使唤下人一样命令道：“磨叽什么？他要钱，你给他不就完了？帮我交了！”
    刘明辉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净碰上这种把他当提款机的祖宗！
    可一想到只要让林宇他们知道王斯葱的身份，他一定会像哈巴狗一样，来舔他们。
    刘明辉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反倒还非常得意。
    “是是是，王少说的是！”他点头哈腰，连忙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林先生，我……我帮王少交！”
    林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行啊。他迟到三十五分钟，罚款三百五。”
    “工位费的话，是按天算，一天五十。还是直接包个月，一千三百五，比较划算？”
    王斯葱一听，当场就炸了，他是缺钱的主吗？
    “给老子交最贵的！”
    “最贵的？”
    刘明辉只觉心中一阵抽搐。你当然不缺钱，你花的是老子的钱！
    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刘明辉还是乖乖的快速扫了码，生怕慢一秒，王斯葱的怒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支付金额：1400元】
    屈辱地点下确认。
    【叮，恭喜宿主获得1400元，黑心点+140，黑心点剩余5655】
    林宇的耳边，响起了美妙的系统提示音。
    钱一到账，他脸上的冷漠瞬间如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谄媚笑容。
    “哎哟！王少！还是你痛快啊。第一次来办理了包月。”
    他亲自站起身，绕出办公桌，那态度，比刚才的刘明辉还要恭敬三分。
    “现在您也是咱们梦想收容所尊贵的vip员工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林宇这变脸的速度，看得王大力他们都叹为观止。
    “王少，您瞧，我们这边主办公区的六个工位，已经满了。”林宇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随即又指向隔壁那间刚装修好的空办公室，热情地介绍道：
    “您跟刘总监一样，委屈一下，先到那边的办公室随便选个风水宝地。”
    “那边宽敞，清净，没人打扰您构思那千亿项目！”
    “只要您别把那办公室给砸了，您在里面干什么都行。”

正文 第56章 王斯葱的梦想启动金？

    “两位，我们还是到你们的办公室聊正事吧。”
    王斯葱和刘明辉被林宇“请”进了隔壁那间办公室。
    门一推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新刷油漆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四面光秃秃的白墙，就只有正中央摆着一把缺了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勉强维持平衡的破木椅子。
    越看，王斯葱越觉得是骗子窝。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
    只听林宇在旁边悠悠的说道：“王少，这里就是你白手起家的办公室了。当然，也可以称作你千亿项目的指挥中心。”
    “两位，好好在这里研究你们的项目吧，等你们真正成功后，我们梦想收容所也会跟着发光。” 说完，林宇就往外走。
    “这就是你给老子准备的办公室？”王斯葱指着那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声音都在发颤，“千亿项目的指挥中心？”
    刘明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看明白了，这个林宇，根本就是个疯子，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他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王斯葱头上，关键还成功了！
    林宇仿佛没看到王斯葱要杀人的眼神，他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王少，话不能这么说。这叫毛坯，懂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就像一张白纸，正好让你这位商业鬼才，尽情挥洒你的才华。”
    “我洒你妈！”王斯葱彻底爆发了，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姓林的，少跟老子来这套！我钱也交了，人也来了，你答应我的一个亿呢？拿来！”
    林宇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走进办公室，慢悠悠地绕着那把破椅子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椅背上划了一下。
    “王少，你好像对我们‘梦想收容所’的规矩，有点误解。”
    他转过身，看着王斯葱，眼神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我这里，是收容梦想的地方，不是实现幻想的许愿池。我招募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潜力。”
    “你想让我投资，可以。”林宇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但你得先向我证明，你，王斯葱，这个名字，到底值多少钱。”
    王斯葱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要他证明自己的价值。所有人都只在乎他是谁的儿子，只有这个骗子，在问他自己是谁。
    一股前所未有的好胜心，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愤怒。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很简单。”林宇伸出一根手指，“你不是要一个亿的启动资金吗？没问题。”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往那张破椅子上一拍。
    “这是你的启动资金。”
    王斯葱和刘明辉同时定睛看去。
    一张五十，两张二十，一张十块。
    总共，一百块。
    “用这一百块，先给我挣回一百万。”林宇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什么时候你把一百万的现金拍我桌上，我们再来谈那一个亿的事。”
    “噗——”
    主办公区那边，正在偷听的王大力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一百块变一百万？这确定不是给这个大少爷的跑路费？
    陈默和张小北也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这剧情，比他写的小说刺激多了！
    苏晴则是捂着嘴，看向林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能把这种进来就趾高气扬阔少，拿捏得死死的，恐怕全天下也只有林总一个人了。
    刘明辉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
    疯了！这个世界都他妈疯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王斯葱，只见这位爷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刘明辉吓得心脏都快停了，生怕王斯葱下一秒就扑上去把林宇给活撕了。
    然而，王斯葱却出人意料地，笑了。
    那是一种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的笑。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百万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他走到椅子前，一把抓起那一百块钱，看都没看林宇一眼，转身就朝外走。
    那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刘明辉人都傻了。
    这就……接受了？
    一百块挣一百万？这比天方夜谭还他妈离谱！
    眼看着王斯葱就要走出办公室，刘明辉猛地反应过来，这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啊！他要是走了，自己那两百万的歌怎么办？
    “王少！王少您等等我！”刘明辉也顾不上林宇了，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林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王斯葱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而刘明辉则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在后面疯狂追赶，最后只能颓然地站在原地。
    “潜力评级sss，天生的商业鬼才……”林宇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这块璞玉，到底能被我雕成什么样。”
    他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蜂鸟音乐的李曼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我们平台已经将《我用青春赌明天》的推广资源全部安排到位了，这是链接，您可以看一下。另外，关于马小跳先生的下一首歌，我们非常有兴趣继续合作，条件好商量！】
    林宇点开链接，蜂鸟音乐app的开屏广告，赫然就是马小跳那张带着点忧郁的脸，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大字——“现象级新人马小跳，用歌声赌一个明天！”
    首页最显眼的推荐位，banner图，弹窗……所有能给的资源，李曼一样没落下。
    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办公室里的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大戏的震撼中。
    “林哥，那……那个王少，真能用一百块挣到一百万？”王大力凑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不比我写小说还玄幻？”陈默也推了推眼镜。
    林宇喝了口茶，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你们觉得他做不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林宇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刘明辉，像条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挪到林宇的办公桌前。
    “林……林先生。”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王少……他走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那首歌的事了？”
    他现在只求能赶紧把合同签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宇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谈？谈什么？”
    “就……就那两百万，一次使用权……”刘明辉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哦，那个啊。”林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刘总监，恐怕不行了。”
    刘明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
    “你刚才也看到了。”林宇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我刚招募的vip员工，被我气跑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心情不好，就没办法专心谈工作。”林宇看着刘明辉，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所以，两百万这个价格，是之前我心情好的时候开的。”
    “现在嘛……”

正文 第58章 四百万到账，合作愉快！

    林宇看着刘明辉，脸上那个恶魔般的微笑，愈发灿烂。
    “所以，两百万这个价格，是我之前心情好的时候开的。”
    “现在嘛……”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刘明辉眼前轻轻晃了晃。
    “四百万。”
    “老规矩，一次性使用权。”
    刘明辉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四百万？
    就因为王斯葱走了，自己被迁怒，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他死死盯着林宇，想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死人般的漠然。
    他忽然想起来，林宇连王斯葱那种人都敢当猴耍，这个疯子，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我需要打个电话。”刘明辉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不敢当着林宇的面打，生怕他打电话的时候，林宇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林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明辉逃也似的冲进了隔壁那间空无一物的“千亿项目指挥中心”，“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墙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他哆嗦着手，拨通了总裁的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总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总……总裁……”刘明辉的牙齿都在打颤，“对……对方……”
    “说！”
    “对方要价……四百万。”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后，总裁的咆哮声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四百万？！刘明辉，你他妈是猪吗？！你当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不……不是，总裁，您听我解释，对方他……”
    “解释个屁！”总裁的怒火几乎要冲出听筒，“就在半小时前，公关部已经开了发布会，官宣了《我用青春赌明天》是我们扶持计划的唯一主题曲！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现在告诉我，这首歌我们可能拿不下来？你是想让整个星海，都变成全行业的笑话吗？！”
    轰！
    刘明辉双腿一软，手机差点没拿住，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发布会……已经开了？
    完了。
    这一下，彻底完了。
    在他看来，下一步，总裁一定会再次咆哮。
    但总裁却出人意料的冷静了下来，“四百万就四百万吧。虽然超出预算，但我刚刚看了一下排行榜。”
    “又上升了一位，听众们对这首歌非常认可，破圈只是时间问题。另外，我们除了用在这个项目上，也可以用在其他项目上。”
    “明辉，把对方的账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让财务打款。”
    “好，好，总裁，我这就发给您。但……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刘明辉哭丧着脸说道。
    总裁疲倦的声音传来，“说，处理我这件事，我还要去开个会。”
    “这四百万……只有一次使用权。”
    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咆哮，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久到刘明辉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总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好。”
    仅仅一个“好”字，让刘明辉浑身汗毛倒竖。
    “刘明辉，你最好别在这里面给我耍花样，让我查出来你从中捞了一分钱……”总裁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来得可怕，“让财务准备合同，把钱打过去。”
    咔。
    电话挂断。
    刘明辉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他不知道的是，总裁在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去，把刘明辉这几年经手的所有项目，给我查个底朝天。一分一厘，都不能错。”
    ……
    同一时间，星海设计公司总部。
    前台小妹正无聊地刷着短视频，电脑右下角的邮箱图标，突然闪烁了一下。
    她随手点开，是一封发往公司投诉举报邮箱的匿名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录音】。
    她皱了皱眉，点开了附件。
    一段对话，清晰地从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
    “……就是那个想拿3000块钱，买我们版权的那个公司的刘总对吧？”
    “……一口价，十万！买断这首歌的商业版权，怎么样？”
    “……两百万，仅仅是让你们用在下个项目上……”
    “……现在嘛，四百万。还是老规矩，一次性使用权。”
    从三千到四百万，每一次报价，每一次对话，都像一记记重锤，清晰地记录在案。
    梦想收容所里。
    刘明辉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面如死灰。
    “林……林先生，我们总裁……同意了。四百万，一次使用权。”
    林宇点了点头，仿佛早已经猜到对方会同意。
    合同很快拟好，通过邮件发了过来。
    林宇依旧是让超级ai审核，确认无误后，在电子签名处签下了“马小跳”的名字。
    几乎是合同发送成功的瞬间。
    叮！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9月16日09:58完成转账收入人民币4,000,000.00元，活期余额4,490,043.8元。
    马小跳看着手机短信，整个人都是麻的。
    在他看来，这首歌能卖一百万，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又卖出了四百万！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了银行app。
    收款人：林宇。
    金额：3,000,000。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什么五五分账，没有林哥，他现在还在送外卖！
    【叮，恭喜宿主获得3000000，黑心点数+300000，黑心点剩余305655】
    林宇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美妙的系统提示音。
    他看着面如死灰，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刘明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刘总监。”
    他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合作愉快。”

正文 第59章 五十，你看行不？

    另一边。
    载着王斯葱离去的出租车，停在了本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下车时，王斯葱看都没看计价器，直接把林宇给的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扔给了司机，用一种打发乞丐的语气说道：“不用找了。”
    司机看着手里的五十块，又看了看计价器上显示的“18.5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谢了啊，帅哥！”
    王斯葱“哼”了一声，理了理自己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他昨晚连夜从京都赶来，现在有些困了。
    他必须先休息好，才有精力去挣钱。
    不就是一百万吗？
    姓林的，等老子把一百万甩到你脸上，看你是什么表情！
    思考的功夫，王斯葱已经来到了前台。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姐的声音甜美动听。
    “开一间总统套房。”王斯葱言简意赅，说话间，已经习惯性地准备从口袋里掏黑卡。
    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所有的卡，都被他那个老爹给冻结了。
    前台小姐姐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但心里已经在思考审了。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打扮虽然潮，但那件衬衫看起来皱巴巴的，像是地摊货，脚上那双限量版的球鞋，也沾了不少灰尘，怎么看都不像能住得起总统一晚十几万套房的人。
    “先生，我们总统套房的价格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晚，需要提前预定，并且支付全款。”前台小姐姐提醒道。
    “这么贵？”
    王斯葱心惊。他以前入住酒店，根本不需要别人报价，直接把黑卡给对方。
    因此他根本不知道住一晚需要多少钱。
    而现在竟然要让他全款支付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他清了清嗓子，把身份证拍在前台上，刻意加重了语气：“看清楚，我叫王斯葱。”
    他以为，这三个字一出，对方会立刻换上一副惶恐又谄媚的嘴脸。
    然而，前台小姐姐只是拿起身份证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还给了他，语气依旧无可挑剔：“好的，王先生。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支付？”
    王斯葱愣住了。
    她……不认识自己？还是假装不认识？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包围。他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对方那礼貌而又公式化的笑容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我朋友等会儿过来结账。”王斯葱强撑着面子，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收回身份证，转身就走。身后，他仿佛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嘲讽的目光。
    走出酒店大门，被外面的热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不信邪，又走进了旁边一家看起来次一点的四星级酒店。
    “最便宜的房间，多少钱一晚？”他这次学乖了。
    “先生您好，我们最便宜的特价大床房，今晚是1288元。”
    王斯葱的嘴角抽了抽。
    他又连续找了好几家快捷酒店，最便宜的一晚也要三百多。
    一个多小时折腾下来，王斯葱又累又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路过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海鲜餐厅，闻着里面飘出的蒜蓉和牛油的香气，本能地就想迈步进去。
    可一摸口袋里剩下的那张二十和一张十块，还有银行卡里那250.38元，却又收回了脚。
    这些钱加起来够吃啥？
    与其进去自取其辱，不如去买点别的。
    最终，他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卖大蒸包的摊子。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看到王斯葱，眼睛一亮。
    “帅哥，吃包子吗？刚出笼的，肉馅的，一块五一个，可香了！”
    王斯葱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蒸笼，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俩。”
    他递过去三块钱，大妈麻利地用袋子给他装了两个比他拳头还大的肉包，找了他几个钢镚儿。
    “帅哥，趁热吃啊！”
    王斯葱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说实话，味道很一般，面皮有点硬，肉馅也有些腻。可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尤其是大妈那一声又一声“帅哥”，更是让他心里五味陈杂。
    哪怕他在五星级酒店住过那么多次，只要拿不出钱，或者降低档次，人家都会笑话他。
    而眼前这个大妈，他只在人家这里消费了三元，人家竟然一口一个“帅哥”，叫的是那么真诚。
    他靠在墙边，三两口解决掉两个包子，胃里总算踏实了。
    “要不去找个便宜点的旅馆？”三块钱的包子，让王斯葱找到了归属感。
    他从犄角旮旯找了个写着“院内住宿，80一晚！”的地方。
    王斯葱昂首挺胸的就进去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负责接待他的大妈，非常热情。
    一口一个帅哥的喊着他，还告诉他，这里离火车站最近。
    很多赶第二天一早火车的都会选择在这里住宿。
    最主要的这里便宜啊。
    “就这里吧，先带我看看房。”
    大妈热情洋溢的带着王斯葱往里走，越往里走，王斯葱心里越凉。
    这特么的是给人住的？
    每个房间都小的只有一张床，床单被褥虽然散发着洗衣粉的香味，可泛黄的颜色让他怎么也不敢躺下去。
    墙上还有蜘蛛罗网。
    与他之前去的梦想收容所有啥区别？
    至少刘明辉已经给他交了包月。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就算一分钱不用交，也能在那里免费办公、免费住宿、免费喝水、免费上网……
    最主要的，那里还有个冤大头会给他买单。
    而这里环境差就算了，隔音还差到了极致，时不时就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噪音。
    “谢了，大妈，我还是不住了。”王斯葱打定主意。
    他要回梦想收容所！
    “啊，帅哥，你不住了？给你再便宜一点行不？七十，你看咋样？”
    “实在不行六十！”
    “五十，你看行不？”

正文 第60章 吹牛逼也不带这样的吧？（加更）

    大妈还在身后热情地叫卖着，从七十喊到六十，最后甚至喊到了五十，王斯葱却连头都没回。
    他不是没动心。
    五十块钱一晚，对他现在来说，确实是极具性价比的选择。
    但他更清楚，一旦住进去，就意味着他王斯葱，彻底向现实低头了。
    那个叫林宇的骗子，不就是想看他落魄的样子吗？
    他偏不！
    他要让林宇知道，他王斯葱，就算虎落平阳，也照样是王！
    打定主意，王斯葱不再犹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那个让他颜面尽失，却又不得不回去的“梦想收容所”。
    ……
    与此同时，梦想收容所内。
    刘明辉在签完合同、看着那四百万从公司账户划走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敢回公司，更不敢回家。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四百万的窟窿，总裁绝对会算在他头上。等待他的，不仅仅是滚蛋，很可能是牢狱之灾。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刚走掉的王斯葱。
    如果能抱上那条大腿……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王斯葱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花衬衫，大裤衩，只是脸上少了来时的嚣张，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哟，王少回来啦！”王大力第一个咋呼起来，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怎么着？一百万挣到手了？”
    陈默和张小北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晴则是有些担忧，她总觉得这个王少不是什么善茬，怕他回来找林总的麻烦。
    只有林宇，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回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欢迎回来。你的工位，还给你留着。”
    王斯葱的脸皮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用一种巡视领地的口吻说道：“我出去考察了一下市场。哼，外面的商业环境，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充满了泡沫和陷阱。”
    他走到自己那间“千亿项目指挥中心”门口，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经过我缜密的分析，我决定，将我的创业起点，就定在这里。”他扫视了一圈这破破烂烂的办公室，话锋一转，“别看这里破，但运营成本几乎为零。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一个成功的商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成本控制！”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王大力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信了。
    “说得好！”林宇放下茶杯，带头鼓起了掌，“王少果然是天生的商业鬼才，见解就是独到！”
    刘明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起来，冲到王斯葱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王少！王少您说得太对了！高瞻远瞩，一针见血啊！”他激动地搓着手，“王少，您看，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刘明辉，在星海设计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监，对项目管理、市场运营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的。我愿意追随王少，为您的大业添砖加瓦，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他现在只想死死抱住这根救命稻草，哪怕只是当条狗。
    王斯葱斜着眼睛，瞥了刘明辉一眼。
    就是这个傻逼，被林宇那个骗子耍得团团转，一首歌花了四百万，还他妈只有一次使用权。
    自己刚才在外面受的气，有一半都得算在这家伙头上。
    “你？”王斯葱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就你？一个连谈判都谈不明白，被人当猪宰的蠢货，也配给老子当牛做马？”
    他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点着刘明辉的脑门。
    “滚一边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刘明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换来的却是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王斯葱懒得再理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大力他们看着失魂落魄的刘明辉，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幸灾乐祸，只剩下同情。
    这家伙，是真惨。
    ……
    “千亿项目指挥中心”内。
    王斯葱一屁股坐在那把独腿破椅子上，椅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
    一张二十，一张十块，外加几个钢镚儿。
    总共，三十八块五。
    一百块变一百万。
    现在是三十八块五变一百万。
    难度系数，又增加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五颜六色的鸡窝头，目光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扫视。
    到底该怎么开始？
    去路边摆摊？卖烤串还是贴手机膜？
    别开玩笑了，他王斯葱丢不起那个人！
    这时，他看到办公室内的价目表：
    超级可乐，十块一罐，提神醒脑，能让你精力充沛18个小时。本公司的王大力，在喝了超级可乐后，哪怕送一晚上外卖，每一单都爬6楼，第二天还精神抖擞。
    超级路由器，十块五小时，10g网络，网速比做火箭还快。另外，超级路由能让老旧设备，焕发出新的生命。比如本公司的赵德柱，使用的是一台倒了十几手的破电脑，接入超级路由器后，这台电脑比新的还好用，什么3d游戏，秒开，fps能达到1000帧率。
    灵感咖啡，二十一杯，让你灵感在十分钟内高速爆发（本公司内的陈默，在使用后，写出了一本保底一百五的小说，已经成为网站的大神；设计师苏晴，在使用后，已经接到三万五的订单；马小跳在使用后，已写出500万一首的歌曲）
    ai使用权限，十块一次，全世界最先进的ai(豆包、deepseek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
    看着这些介绍，王斯葱觉得很可笑。
    可乐加个超级两个字，就能让精力充沛18个小时？
    吹牛逼也不带这样的吧？
    他从小就喜欢玩游戏，深知网速对游戏体验的影响。
    哪怕他家里拉专线，也顶多1000兆，换算下来也就是1g。
    这个破路由加个超级，就成10g了？
    最扯淡的是，接入路由器后，能增加设备的性能？
    吹什么牛逼啊！
    最可笑的是，fps竟然能达到1000帧？他花了几十万定制的电脑，最高帧率也不过500帧。
    接个破路由，能达到1000帧？
    要真是那样，小学生们还去个屁的网吧啊。
    买个几十手的破电脑，来这里来个超级路由就可以了。

正文 第61章 王斯葱的豪言

    王斯越看这些文案，越觉得，林宇这个骗子，把他当成了三岁小孩。
    还超级可乐？
    还超级路由器？
    最离谱的，就是那个灵感咖啡！
    喝一杯，就能写出大神级别的小说？就能写出百万级别的歌？
    如果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那这个收容所应该很出名才对？
    不应该装修的跟五星级酒店一样吗？为什么现在却还跟传销窝一样？
    这里百分百就是个骗子窝！
    他们的行骗手段就是到处发信息，就像给他发的那条一样，先是引起目标人的注意。
    然后把目标人骗到这里，如果不交那个工位费，就不给继续聊天的机会。
    一般人肯定很好奇，会觉得这里好像很牛逼，就乖乖的交上50块钱。
    也就是说，每个被骗的人到这里来，最少都要被骗50块钱。
    如果是冤大头，可能就交1350了！
    而他就是这其中一个！
    不得不说，这些骗子真是好手段啊！
    同时又有些生气，这些骗子连写个营销文案，都漏洞百出。
    而他竟然被这些骗子给骗了！
    “妈的，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这些骗子补补文化课！”
    想到这里，王斯葱“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打算先从超级路由器开始。
    你们这些骗子不是说，超级路由器接入10g网络了吗？
    不是说，接入超级路由器的设备，能让旧设备起死回生，fps达到1000吗？
    王斯葱巡视一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赵德柱面前的笔记电脑上。
    “这台破电脑跟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这群傻哔应该不知道，我会进行测试吧？”
    “就它了！”
    王斯葱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把口袋里剩下的钱，一股脑全拍在了桌上。
    一张二十，一张十块，还有几个钢镚儿，叮叮当当。
    “姓林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赵德柱的方向。
    “那个超级路由器，给老子来十块钱的。”
    林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看王斯葱那张写满了“我是来拆台的”的脸，笑了。
    “没问题。”
    他慢悠悠地把其中的十块钱收进铁皮盒子里，冲着赵德柱喊了一声。
    “老赵，王少要体验一下咱们的超级路由器，你那电脑借他用用。”
    “好嘞，林总！”
    赵德柱头都没回，爽快地答应了。
    王大力和陈默他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饶有兴致地围了过来，准备看戏。
    他们太清楚王斯葱想干什么了。
    也太清楚他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了。
    王斯葱走到那台古董电脑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甚至懒得去碰那个油腻的键盘和鼠标，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个移动硬盘，插了上去。
    这个硬盘里，除了小姐姐视频，还有他珍藏的、最吃显卡和性能的3a游戏大作。
    他要把这款游戏装上去，然后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这台破烂，是怎么在打开游戏的瞬间，直接蓝屏死机的。
    “各位都看好了啊。”
    王斯葱环视众人，像个即将揭晓魔术谜底的魔术师。
    “你们不是说你们的超级路由器，能让破电脑流畅运行吗？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这破电脑是怎么冒烟的！”
    “还1000fps，这电脑要是能安装上游戏，我都算它牛逼！”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赵德柱、陈默、苏晴、张小北几人更是齐齐摇头。
    当初他们哪个不是这样想的？结果呢？脸都被抽肿了。
    这位王少，看来今天要步他们的后尘了。
    王斯葱可不管这些，他熟练地操作着，找到了硬盘里那个最占用资源的3a游戏《宇宙赛博2077》的安装包。
    “这游戏，号称显卡杀手，我那台五十万的顶配电脑，开最高画质都得掂量掂量。”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众人，脸上是藏不住的优越感，“就这台电子垃圾，别说运行，只要能把安装界面弹出来，我就……”
    他话没说完，已经双击了安装程序。
    下一秒，电脑屏幕，黑了。
    “哈！”
    王斯葱猛地一拍大腿，得意地笑出了声！
    “看见没！看见没！黑屏了！死机了！”他指着那台电脑，笑得前仰后合，“老子就说吧！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还超级路由器？还1000帧？我呸！”
    他转过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环视着整个办公室的“土包子”。
    “骗子！一群彻头彻尾的骗子！现在，服不服？！”
    然而，他预想中众人惊慌失措、满脸羞愧的表情，并未出现。
    王大力他们依旧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林宇甚至还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让王斯葱很不是不爽，“他妈的，还不想承认是吧？”
    他再次指向那台电脑，愤怒的说道：“行！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台破电脑，要是能把这游戏装上，我王斯葱，当场倒立吃屎！”
    “噗……”
    原本没有反应的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出来。
    就连一向事不关己的林宇，也放下了茶杯。
    倒是王大力眼睛瞪得像铜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王少，此话当真？”
    “那是！”王斯葱得意的一拍肩膀，“老子说话从来都算数！如果安装成了，老子没有照做，那老子就是孙子！”
    闻声，赵德柱等人都摇了摇头。
    这王少对自己可太好了。
    这二选一的选择题，怎么也得选一个吧。

正文 第62章 王少，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王斯葱话音刚落，那块漆黑的屏幕，突然亮了。
    一个安装进度条的窗口，瞬间弹了出来。
    然后，在王斯葱还没来得及眨第二下眼睛的时候，那根蓝色的进度条，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从0%直接飙到了100%。
    “唰！”
    【安装完成】
    两个硕大的字，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狠狠地砸在了王斯葱的眼球上。
    “……”
    王斯葱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一秒？
    不，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一个一百多g的游戏，安装完成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因为通宵赶路出现了幻觉。可屏幕上那“安装完成”的字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这……这他妈什么鬼？！”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切。
    “王少，别愣着啊，快点开看看啊！”王大力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是憋不住的狂喜，“我们都等着看你表演呢！”
    “对啊，王少，是不是该运行一下，看看帧率？”陈默也跟着起哄。
    王斯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台定制的几十万的电脑，安装这个游戏，用了十几分钟。
    而这台电脑安装这个游戏，竟然一秒都不到。
    难不成这个超级路由器真有他们说的这么厉害？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
    他咬着牙，移动着那仿佛有千斤重的手，握住鼠标，光标颤颤巍巍地移到了桌面上那个新鲜出炉的游戏图标上。
    “我……我就不信了！”
    他心一横，猛地按下了左键。
    轰——
    电脑音箱里，传来一阵雄浑激昂的游戏开场音乐，音质清晰得仿佛环绕立体声。屏幕上，游戏那精美绝伦的载入画面，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已经身处在了那座光怪陆离、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城市之中。
    高耸入云的全息广告牌，川流不息的飞行器，地面上反射着霓虹灯光的积水……所有画面细节，纤毫毕现，流畅得令人发指！
    王斯葱下意识地晃动鼠标，转动视角。
    没有丝毫的延迟，没有一丁点的卡顿。
    他手指颤抖的又调出了游戏设置界面，当他看到所有画质选项，包括最吃性能的“光线追踪”，全部都设定为“最高”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
    他那台五十万的电脑，开这个画质，在某些复杂场景下都会掉帧！这台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电子废品，凭什么？！
    “王少，别光看啊，把帧率显示打开啊！”王大力的声音像个魔鬼，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有1000帧！”
    对！帧率！
    这一定是假象！是骗局！
    王斯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帧率显示功能。
    一行绿色的数字，瞬间出现在了屏幕的左上角。
    【fps:987】
    数字在飞速地跳动着。
    【fps:1012】
    【fps:996】
    【fps:1024】
    ……
    数字始终在1000上下浮动，从未掉下过950！
    “我操……”王斯葱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绿色的数字，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可是被无数网友诟病吃内存跟显卡的3a大作啊！
    多少玩家为了玩这个游戏，不得不花几万块升级配置。
    即便这样，里面的帧数能超过150就不错了。
    而眼前这台随时都能嗝屁的破电脑，竟然在接入那个超级路由器后，就有了这个神奇的功效？
    “怎么样？王少？”王大力的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现在，服不服？”
    “服……服……”王斯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哎哟！大家听到了啊！王少亲口说服了！”王大力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起来，“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王少的精彩表演了？倒立吃屎，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王少，您是喜欢螺旋式的，还是喜欢平推式的？需不需要兄弟们给你找点道具？”
    “噗嗤——”苏晴和张小北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德柱，嘴角也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的刘明辉，陷入了沉思。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如果说，苏晴日收过万，陈默千字一百五，马小跳的歌以100万卖给了蜂鸟音乐，这些他还可以归结为是林宇这个骗子头，为了让被骗到这里来的人痛快交钱，联合起来演的戏。
    那么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要知道，那可是一台破的不能再破的电脑啊。
    虽然他不知道，王斯葱安装的这个游戏，需要什么配置。
    但作为设计总监的他，也与跟类似的游戏公司合作过，深知大型游戏对配置要求是非常高的。
    尤其现在的大型游戏，动不动就上百g，对硬盘消耗是非常大的。
    配置跟不上，导致电脑冒烟，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没想到的是，赵德柱那台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电脑，在接入那个超级路由器后，竟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不成这里真是什么隐藏着黑科技的地方？”
    刘明辉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始终一脸淡定的林宇身上。
    突然间，他想到了苏晴留给他的那个创意。
    苏晴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久，顶多算个合格的设计师。
    她比起他手底下的金牌设计师们差远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设计师，在向他提交辞职报告前给出的设计方案。
    却是他，及金牌设计师们如何都设计不出来的。
    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
    应该是得到了林宇这个年轻人的帮助。
    再联想到他之前他跟林宇从三千块的交涉，到最终被抬高到400万。
    他第一次感觉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而现在，他终于也明白，早上他到这里来时，王大力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乐意的给他交钱了。
    “要……要不，我去咨询一下这个年轻人？”刘明辉脑袋中突然滋生这个想法。
    他现在很清楚，总裁虽然支付了400万，但肯定会在背后调查他，一旦被查到……
    “王少，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这时，王大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文 第63章 赌约豁免权，林宇给王斯葱上的三堂课！（加更）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斯葱那张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的脸上。
    倒立吃屎。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王斯葱，活了二十一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想发火，想掀桌子，想把眼前这台见鬼的电脑砸个稀巴烂。可屏幕左上角那个稳定在1000左右的绿色数字，像个无情的嘲讽者，死死地扼住了他所有反驳的理由。
    事实，就摆在眼前。
    不容抵赖。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王斯葱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哦——开玩笑啊。”王大力拖长了音调，一脸“我懂的”表情，随即又满脸天真地问，“那王少你刚才说，你要是没照做，你就是孙子，这也是开玩笑的咯？”
    “你……！”王斯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个憨逼，怎么句句都往他肺管子上捅！
    “王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陈默也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补了一刀，“我们这儿可都是见证人。”
    苏晴和张小北虽然没说话，但那同情中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就连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刘明辉，此刻也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绝境，瞪大了眼睛，准备欣赏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王斯葱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猴子，供人围观取乐。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彻底淹没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天籁般响了起来。
    “行了，大力，别闹了。”
    林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端着他的茶杯，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先是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游戏画质是真顶。老赵，回头把这游戏拷贝一份，咱们闲下来可以放松放松。”
    “好嘞，林总！”赵德柱咧嘴一笑。
    林宇这才把目光转向了已在崩溃边缘的王斯葱。
    “王少。”他拍了拍王斯葱的肩膀，语气和善得像个知心大哥，“年轻人，爱面子，冲动之下说点胡话，很正常。”
    王斯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这个骗子……要给他台阶下？
    “不过嘛……”林宇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在我们‘梦想收容所’，规矩就是规矩。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赌约，还是要遵守的。”
    王斯葱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但是，”林宇拉长了音调，“我们这里毕竟是‘梦想收容所’，不是‘斗兽场’。我们推崇的是用更文明、更高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张皱巴巴的a4纸和马克笔，在上面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写完，他将纸举了起来，像拍卖师展示拍品一样，面向众人。
    【赌约豁免权——帮你从物理层面，走向商业层面。】
    “王少，你看，”林宇用笔指着纸上的字，循循善诱道，“倒立吃屎这种行为，太原始，太低级，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但如果你把它看作一笔‘债务’，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商业世界里，任何债务，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这，叫债务重组。”
    “现在，我给你提供一个债务重组的机会。”林宇的脸上，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和善又奸诈的笑容，“你只需要支付一笔‘豁免费用’，就可以免除这次赌约。我们还会为你出具一份官方声明，证明你王斯葱先生是一个信守承诺、但更懂得变通的优秀青年企业家。”
    王大力他们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林哥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他妈都能让他想出收费项目来！
    王斯葱愣愣地看着林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无耻”这两个字，还可以被诠释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商业哲理的味道。
    “多……多少钱？”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出这句话。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万？”王斯葱试探着问。如果是这个数，他……他或许可以想想法子。
    “不。”林宇摇了摇头，笑容愈发灿烂，“是一百万。”
    “噗——”
    这次喷出来的，是刘明辉。
    一百万？！
    就为了免除一个倒立吃屎的赌约？
    这姓林的疯了吧！这简直比他那四百万的歌还离谱！
    “你他妈抢劫啊！”王斯葱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别告诉我，你让我挣那100万，就是为了给你？”
    “王少，此言差矣。”林宇不紧不慢地放下a4纸，“你那个一百万，是你的创业项目，是投资。而这个一百万，是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买单，是负债。”
    “投资和负债，这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这是我教你的第二堂商业课。”
    林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当然，选择权依然在你手上。是一百万，还是……表演行为艺术。你自己选。”
    “……”
    王斯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如何也没想到，眼前的骗子竟然如此难缠。
    这么恶心的理由，竟然被他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可他现在去哪搞这么多钱？
    别说是100万了，他现在连100块的现金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绝望中疯狂扫视，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唯一可能拿出钱的人身上。
    刘明辉。
    被王斯葱那饿狼般的眼神盯上，刘明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他想干什么？
    “你！”王斯葱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刘明辉，“过来！”
    刘明辉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脚下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王……王少……”
    “借我一百万。”王斯葱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刘明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王少，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刚被公司……”
    “我不管！”王斯葱粗暴地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不是想抱我大腿吗？现在，机会来了！一百万，买我的一个人情！以后我王斯葱但凡有点起色，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你要是不借，等老子翻了身，第一个就弄死你！”
    赤果果的威胁。
    刘明辉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啊！万一他因此惹怒他，他把这种盛怒迁在他身上的话……
    可要是给的话，他又上哪拿这么多钱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林宇的声音又一次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刘总监，友情提醒一下。”
    林宇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我的‘豁免权’服务，也是有时效性的。每过一分钟，价格上涨百分之十。现在嘛……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所以价格是一百二十一万。”
    “什么？！”王斯葱和刘明辉同时惊叫出声。
    “妈的，你这是高利贷！”王斯葱怒吼。
    林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王少，这叫‘时间成本’。我教你的第三堂商业课。”
    刘明辉快哭了。
    他看着王斯葱那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林宇那副云淡风轻的死人脸，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今天，注定要大出血！
    “我……我借！”刘明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这些年，他捞的油水，除了花在嫩模身上，自己也偷偷藏了一笔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他哆哆嗦嗦地点开银行app，看着上面那串还算可观的数字，心如刀割。
    “林……林先生，您的账号……”
    “扫这个就行。”林宇指了指桌上那个万年不变的二维码。
    刘明辉闭上眼，屈辱地扫了过去，输入了一串让他心脏抽搐的数字。
    【支付金额：1,210,000元】
    【叮，恭喜宿主获得1210000元，黑心点+121000，黑心点剩余526665】
    美妙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宇脑中响起。
    钱一到账，林宇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真诚。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鉴于王斯葱先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并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商业责任。我宣布，之前的赌约，正式作废！”
    “而我刚刚录的视频，也一并删除！”
    说着，就把手机拿到大伙面前，把王斯葱从开始打赌的全程视频展示给大家。
    在大家目视下，按下了删除键。
    王斯葱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他选择给林宇支付这笔钱，不然，这个视频可能会被发出去。
    那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王斯葱输了不认账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骗子头，确实不一般，至少从这几次的交锋下来，他没有占到便宜。
    旁边的刘明辉，同样对林宇的手段感到佩服。
    他替星海谈了那么多项目，他认为他的手段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林总。
    竟然比他还厉害！
    或……或许这个年轻人真能帮到他的呢？
    所以，在给林宇支付了那笔钱后，他非但没有生气，而是恭敬的走到了林宇面前，“林……林总，我有件事想咨询您。”

正文 第64章 来自苏晴的道谢

    “哦？”林宇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指向墙上那张龙飞凤凤舞的价目表，“咨询可以，老规矩。”
    刘明辉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价目表最下面，用马克笔新添了一行字：【人生规划/危机公关/商业咨询：五百一次，包治百病，概不退款。】
    五百！
    刘明辉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个只认钱的混蛋！自己刚刚才被他敲诈了一百二十一万，外再加上之前的400万，总计都五百多万了，现在张嘴问个话，还要五百块？
    他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那点火苗瞬间就被一盆冰水给浇灭了。
    保命要紧！
    他咬着后槽牙，像是割自己肉一样，再次掏出手机，屈辱地扫了那个二维码。
    【叮，恭喜宿主获得500元，黑心点+50，黑心点剩余527165】
    听到钱到账的声音，林宇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正眼瞧了刘明辉一下。
    刘明辉刚想开口。
    林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钱收到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你的事，我知道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做。”林宇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姿态，“回你的公司去，该干嘛干嘛，安心等着就行。”
    “后续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处理好。”
    刘明辉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什么都还没说啊！
    林总怎么会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他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被总裁盯上，随时可能完蛋？
    要放在之前，刘明辉肯定认为林宇是骗子。
    但现在嘛。
    林宇在他眼里可是神秘的很！
    这林总，果然是神人！
    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刘明辉心头所有的怨气和不甘。他看林宇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可怕的骗子，变成了看一尊活菩萨。
    “是！是！谢谢林总！谢谢林总指点！”他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
    走出收容所的刘明辉，甭提有多高兴了。有了林宇这句承诺，他又可以高枕无忧了。
    一路上，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林总帮他摆平了这件事，他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一百多万再从公司项目里捞回来！
    然而，他前脚刚踏进星海设计那锃亮的大门，后脚，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公司的法务总监和人事总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刘明辉，跟我们走一趟吧，有几个项目需要你配合调查。”
    刘明辉心头咯噔一下，但一想到林总那句“安心等着”，他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调查？调查什么？我刘明辉为公司勤勤恳恳这么多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梗着脖子，试图顽抗。
    法务总监冷笑一声，没跟他废话，直接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助理点开手机，一段清晰的录音，在安静的写字楼大厅里响了起来。
    “……三千块如何？”
    “……一口价，十万！买断这首歌的商业版权，怎么样？”
    “……两百万，仅仅是让你们用在下个项目上……”
    “……现在嘛，四百万。还是老规矩，一次性使用权。”
    这……这不是他和林宇的对话吗？！
    刘明辉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公司怎么会有这个录音？
    “我们已经核查过了，录音是真实的。”法务总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顺着这条线，我们还查到了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收受回扣的其他证据。刘明辉，你完蛋了。”
    刘明辉浑身一软，被保安死狗一样拖进了会议室。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着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视作救命稻草的号码。
    “林总！救我！林总！”电话一接通，他便嘶吼起来，“你不是说帮我处理好吗？我现在被公司抓起来了！他们……他们有录音！”
    电话那头，林宇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调。
    “是啊，我已经帮你处理了。”
    “你现在听到的那段录音，就是我之前发到你们公司投诉举报邮箱的。”
    “是你举报的我？”过了好一会儿，刘明辉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中传来林宇的轻笑，“我举报你？我只是把这段录音放到，该放的地方。”
    刘明辉气的眼珠都要瞪破眼眶了，“你他妈的不是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从第一个你给我打电话，想用三千块羞辱我的员工时，就注定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林宇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另外，我这么做，也只是在为我的员工苏晴，讨回一个公道。”
    “毕竟，从她交了工位费那一刻起，我，就有义务保护她。”
    “那我呢？！”刘明辉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他妈也交了钱！我让公司交了四百万！又交了一百二十一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还没吼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林宇挂断了电话。
    ……
    梦想收容所内。
    马小跳虽然没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但通过林宇的回应，已经猜到，林宇这是在跟刘明辉对话。
    看样子还是在为他跟苏晴讨公道，眼中不由布满了感动的泪水。
    他送外卖有段时间了，可每次不管是不是他的原因，那个所谓的领导，都会劈头盖脸的骂他。
    甚至有几次，还指着他鼻子让他给客户道歉，否则就别再想干了。
    而林宇就因为对方的一句羞辱，现在公然跟人家对线……
    苏晴眼中同样有泪水在打转。一直以来她的世界都是灰暗的。
    在她看来，只要刘明辉不对她做出出格的事儿，刘明辉对她再怎么压榨，她都不会反抗。
    更不会想报仇。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跟自己相仿的老板，自己跟他认识仅仅几天，他竟然愿意为自己出头……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
    是星海设计人事部打来的。
    电话里，人事总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客气语气，将刘明辉被查处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并诚恳地邀请她回公司。
    “苏晴啊，公司决定，聘请你担任设计部新成立的创意一组的小组长，全权负责这次的扶持计划项目。薪资方面，给你开年薪三十万，你看……”
    这在以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可现在，苏晴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如果不是林宇，刘明辉现在会被公司调查吗？
    如果不是林宇，公司会重新聘用她吗？
    星海虽然各方面都比这里好，但她觉得这里才是她的家。
    “谢谢您，不过，不用了。”苏晴选择了拒绝。
    然后在人事总监的愣神下，挂掉电话，主动走到林宇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林总，谢谢您。”

正文 第65章 阔少爷要去送外卖

    林宇坦然受了苏晴这一躬，表情平淡，随手端起了茶杯。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叮，检测到员工苏晴忠诚度达到max，团队凝聚力+50。】
    【叮，检测到员工马小跳忠诚度达到max，团队凝聚力+50。】
    【团队凝聚力首次达到100，解锁‘团队光环’特殊奖励：所有已缴纳工位费的员工，工作效率提升10%。详情请于系统商城查看。】
    林宇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还有这好事？
    另一边，马小跳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林宇，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晴和众人，胸中一股豪气涌了上来。
    “林总！苏晴！还有各位兄弟！今天我高兴！”他一拍胸脯，嗓门都大了几分，“为了庆祝，也为了感谢林总为我们出头，今晚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好的！”
    “好耶！”王大力第一个响应。
    陈默和张小北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苏晴感激地看向马小跳，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总，您可一定要赏光啊！”马小跳满眼真诚。
    林宇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五。
    “到点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
    “林总……”马小跳急忙喊了一声。
    林宇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过头。
    众人还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你们要去就去，我不去。”他平静地开口，“大力，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王大力挠了挠头：“林哥还真是……一分钟都不带多待的啊。”
    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确实是林宇的风格。
    “那……咱们还去吗？”马小跳有些不确定地问。
    王大力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瘪瘪的口袋：“去不了啊，跳哥。今晚不跑几单，明儿的工位费都交不起了。”
    “我也是。”陈默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现实的残酷，“周一我的书就要发布了，今晚必须跟大力多跑几单，不然接下来几天的工位费都没着落。”
    苏晴也歉意地笑了笑：“我……我想回家一趟，好久没回去了，想把好消息告诉爸妈。”
    赵德柱则是一脸幸福：“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昨晚就答应了，今天带她们去吃顿好的。”
    张小北也摊了摊手：“我跟那几个代练兄弟约好了，今晚要通宵上分。”
    一场本该庆贺的聚会，就这么散了。
    很快，办公室里就只剩王大力跟陈默。
    两人关掉外面的灯，准备锁门时，却发现那个“千亿项目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
    “我操，把这尊神给忘了！”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办公室内，王斯葱已经把那张破桌子拼了起来，还把自己的花衬衫外套铺在上面，看样子是准备今晚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王大力跟陈默同时摇了摇头。
    这富家大少，有福不会享，非要来这儿受罪。
    可转念一想，再牛逼的富二代，爹妈断了粮，不也得睡桌子？
    “王少，还在思考千亿项目呢？这是准备在这儿过夜了？”王大力懒洋洋地开口。
    “关你屁事！”王斯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就是这个糙汉子给他下的套，害他差点当众丢人。
    王大力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思考怎么挣钱，当然不关我的事儿。”
    “但梦想收容所的规定是，下班后，所有人必须离开。”
    “必须离开？”王斯葱眉头一拧，“你他妈疯了吧？老子可是交了包月费的！”
    王大力点点头，“对啊，工位包月，不包住宿。”
    “什……什么？”王斯葱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老子交一千四，就只能白天在这待几个小时？”
    “不然呢？”
    王大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王少，我其实也不想动手，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跟默子可就……”
    “你……你他妈的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敢动我！”王斯葱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
    最终，还是被王大力和陈默一左一右，直接从办公室里架了出去。
    王斯葱被扔在门口，蹲在墙角画圈圈。
    他身上就那么点钱了，与其花在那种破旅馆，还不如在收容所门口熬一宿，还能留点钱买包子。
    等明天收容所开门，再进去好好睡一觉。
    他正盘算着，王大力和陈默也锁好门走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们走啊！”
    “去哪儿？”
    “送外卖啊！”
    “送外卖？！”王斯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让老子去送外卖？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王大力和陈默再次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跟拖死狗一样往外拖，“不就是个银行卡余额二百五十块三毛八，还天天琢磨千亿项目的阔少爷嘛。”
    “阔少爷，醒醒吧。有梦想是好的，但饭都吃不上了，那就是做梦。”
    “送外卖又不丢人，用自己双手挣钱吃饭，天经地义！”
    “再说了，你以为送外卖的都是我们这种穷鬼？多的是家里几十套房的收租大佬，人家那是来体验生活，懂不懂？”
    “走，阔少爷，哥儿几个带你体验生活去！”
    ……
    梦想收容所楼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静静地停着，与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正恭敬地拿着手机汇报。
    “王总，情况就是这样。少爷他……好像被骗进了一个类似传销组织的窝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我观察了一天，他们似乎只图财，没有限制少爷的人身自由。”
    “那就不用管他。”电话那头的声音波澜不惊，“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王总。”司机应了一声，正准备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他看到穿着外卖服的王大力和陈默正架着拼命挣扎的王斯葱，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司机瞳孔一缩，连忙再次汇报道：“王总！情况有变！”
    “说。”
    “他们……他们好像要带少爷去……去送外卖。”

正文 第66章 林小雅的请帖（加更）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司机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送外卖？”
    “是的，王总。”司机如实汇报，“他们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亲口说的。然后我还看到他们给少爷穿上了黄色外卖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片刻后才有笑声传来：“好，很好。一个吃饭还得别人把饭喂到嘴边的人，还能吃得了这种苦？”
    “你打电话联系一下当地的外卖总监，给那家伙多派点单。”
    “尤其找那些喜欢差评的！”
    “是，王总。”
    司机挂断电话，看着那三个勾肩搭背、逐渐远去的背影，特别是中间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这位天之骄子，看来是真的要开始体验人间疾苦了。
    ……
    另一边。
    马小跳回到出租屋后，心情十分低落。
    他的歌在蜂鸟音乐app的开屏、首页轮播等等显眼位置，都有弹窗。
    在他看来林小雅应该看到了。
    可他都等了一天了，也没接到林小雅的电话。
    《我用青春赌明天》
    越听，马小跳越感到悲伤。
    看着路灯下，牵着手，来往的情侣。
    他又想起了他跟林小雅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
    “要不，还是去找她一趟吧。”马小跳叹了口气。
    昨天他才手里只有50万，他自然没有这种底气。
    但今天他已经有150万了。
    而且蜂鸟的李曼已经打电话给林宇，下一首歌曲，将给他开价200万。
    也就是说，他只要写出下首曲子，他将拥有250万了！
    250万，这应该可以给她幸福了吧？
    马小跳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他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他曾去过无数次，熟悉到骨子里的地址。
    “师傅，麻烦快一点！”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马小跳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还算干净的居民楼下。
    他付了车费，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五楼那个熟悉的窗户。
    灯还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小雅，我到你家楼下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我有话想跟你说，你下来一趟。”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就在马小跳的心一点点下沉时，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却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
    “马小跳？你等一下，我下来。”
    是林小雅的闺蜜，孙婷。
    马小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为什么不是她接电话？为什么她不肯下来见自己？
    没过多久，单元楼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睡衣的孙婷走了出来，表情复杂的看着马小跳。
    “小跳……”
    “她怎么没下来？”马小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孙婷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马小跳有些失望的看着对方递来的信封。
    从他跟林小雅那个借钱广告后，他就再也没听过林小雅的声音。
    林小雅只是在他的歌曲下留过言，在家里给他留了一封信。
    现在，他都到她家楼底下了，又给他一封信？
    小雅，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我不看，我要当面跟小雅说。”
    孙婷摇了摇头，“小跳，你还是看看吧。”
    无奈，马小跳只好打开了信封。
    里面放的不是信。
    而是一份请帖。
    新郎：周健。
    新娘：林小雅。
    婚期：下个月十八号。
    轰！
    马小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请帖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旋地转。
    “我们昨天……才分的……手……”
    “今天……你就给我这个？”
    “林小雅，你就这么着急嫁人吗？”
    “对，这五年我是让你失望了！但我一直在坚持啊！”
    “我一直这么坚持，不就是想让别人看得起我们吗？今天我成功了，凭什么你就嫁给别人了？”
    ……
    五楼的门后。
    林小雅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将孙婷和马小跳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眼泪，早已无声地爬满了整张脸。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身体却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孙婷回到屋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关上了门。
    “你这又是何必呢？”孙婷的声音里满是叹息，“你明明就放不下他，为什么还要这么伤他？”
    “我妈……”林小雅的防线终于崩溃，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妈被我气得住院了，就在今天下午。医生说……说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在她眼里，那个周健什么都好，公务员，工作稳定，家里条件也不错。可小跳他……在她眼里，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卖唱的。”
    “可马小跳现在不一样了！”孙婷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他火了！他那首歌，蜂鸟音乐开屏广告、首页轮播图、专栏都是他！他现在成明星有钱了！我去跟阿姨解释，她一定会明白的！”
    林小雅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没用的……太晚了……”
    “这五年，为了他，我跟我妈顶了多少次嘴，吵了多少次架？我伤她的心，伤得太深了。我不能……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孙婷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真的喜欢那个周健吗？”
    林小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首歌。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如果梦想的代价是让你走远，我宁愿，没踏上这起点……”
    她用青春赌了，但最后，却是自己送出去的请帖……

正文 第67章 这哪是设计，这是印钞票吧！

    马小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区的。
    五年。
    整整五年。
    他用尽了整个青春，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他以为只要自己成功了，只要那首歌火了，就能换来她肯定的回眸。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
    下个月十八号。
    他走到江边，江对面，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霓虹闪烁，每一扇窗户后面，似乎都在上演着别人的幸福。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
    他掏出手机，点开蜂鸟音乐，置顶的开屏广告，依然是他那张略带沧桑的脸。
    《我用青春赌明天》。
    多讽刺的歌名。
    他点开评论区，那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依旧是她留下的。
    【小跳，对不起。】
    他看着那五个字，眼眶一热，积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蹲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放声痛哭。
    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只要再等一天，他就能带着一百五十万，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
    他一遍遍地问着，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输了青春，输了爱情，不能再输掉自己。
    他要写一首歌。
    一首只属于他和她的歌。
    一首送给她，也送给自己的“贺礼”。
    【熟悉的街，熟悉的脸……】
    【你陪了我五年，我们赌赢了明天……】
    【却输在了昨天……】
    【红色的请帖，我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不能再等一天……】
    【下月十八号，新娘是你，新郎却是他】
    一句句歌词，一个个音符，像是早就刻在了他的灵魂里，此刻被血和泪水浸泡着，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他必须回去！
    他要立刻把这首歌写出来！
    马小跳像疯了一样，冲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个他现在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
    同一时间，苏晴回到了自己家。
    一开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晴晴回来啦！”苏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父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女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
    “爸，妈，我回来了。”苏晴换了鞋，心里暖洋洋的。
    “快，洗手吃饭，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
    饭桌上，父母一个劲地给她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却对她工作的事情，绝口不提。
    苏晴知道，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刘明辉被查的事情，在业内肯定已经传开，她辞职的消息，瞒不过他们的。
    她越是表现得轻松，父母眼底的担忧就越浓。
    吃完饭，苏母终于忍不住了，拉着苏晴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晴晴啊，工作上的事……别太往心里去。辞了就辞了，是那个公司没福气！咱家闺女这么优秀，到哪儿找不到好工作？咱不着急，先在家歇歇。”
    “对对对，”苏父也连忙附和，“你妈说得对。钱什么时候都能挣，身体和心情最重要。要是钱不够花，跟爸说！”
    看着父母那既心疼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苏晴心里又酸又暖。
    她摇了摇头，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难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这么一笑，苏父苏母的心反而更沉了。
    完了，这孩子，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上……出问题了吧？
    “我找到新工作了！”苏晴没注意到父母的异样，兴奋地宣布。
    “新工作？这么快？”苏母一愣。
    “也不算工作，算是创业吧。”苏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加入了一个叫‘梦想收容所’的地方，在那儿租了个工位，自己接单干！”
    梦想收容所？
    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听着怎么跟那些专门骗年轻人的组织似的？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心里的警铃拉到了最响。
    “我跟你们说，我可厉害了！”苏晴献宝似的拿出手机，给父母看自己的收款记录，“我第一天就挣了五百块！然后那个雇主觉得我设计得特别好，又追加了七十张插画，总共三万五千块！”
    “你看，这是预付款。等我再有两天，把剩下的画完，钱就都到手了！”苏，晴越说越兴奋，完全没发现父母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凝重。
    三天，三万五？
    这哪是设计，这是印钞票吧！
    “晴晴啊……”过了半天，苏父终于说道，“你说的这个……‘梦想收容所’，它……正规吗？你别是……被骗了吧？”
    “怎么会！”苏晴想也不想地反驳，“我们老板人可好了！”
    “而且啊，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可苏晴越是这样说，她爸妈就越觉得她应该是被人骗了。
    ……
    城西的一家家常菜馆里，赵德柱一家三口，也正吃得其乐融融。
    “来，老公，多吃点肉，看你这几天都瘦了。”妻子心疼地给赵德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女儿也在一旁，用稚嫩的声音说：“爸爸是超人，挣钱给囡囡买新裙子！”
    赵德柱看着妻女的笑脸，感觉这半辈子吃的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自从他进了梦想收容所，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好。妻子不再唉声叹气，脸上有了笑容，出门都敢抬头挺胸了。
    “老赵，”妻子喝了口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看，我现在天天在家也闲着，要不……我也去你们那个‘梦想收容所’看看？你也给我租个工位，咱俩一起干。多一个人，不就多一份收入嘛。”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放下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去那儿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冷硬，“我挣的钱，还不够你花吗？”
    妻子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不是，老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泛红。
    “在你被公司优化之前，你一个月拿那么多钱，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你突然没了工作，家里天都塌了。那种睁开眼就愁房贷车贷，连菜场买菜都要算计半天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我也想……为这个家多出一份力。”
    赵德柱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实话。
    但他能让她去吗？
    ……
    城市的另一头。
    张小北并没有去网吧开黑。
    他提着一条刚买的大活鱼，手上还拎着一条好烟和一包上好的龙井，回到了自己家。
    父母看到他，都愣住了。
    “爸，妈，我上班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父母高兴得手足无措，母亲赶紧接过鱼，念叨着“晚上加菜”。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看着桌上的烟和茶，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从柜子里拿出酒杯，又拿起了酒瓶。
    “来，小北。”
    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可。
    “今天，陪爸喝一杯。”

正文 第68章 阔少爷的第一单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王斯葱在王大力跟陈默的帮助下，开始了第一单。
    【取餐地：张记麻辣烫】
    【送达地：幸福里小区3栋2单元701室】
    【预计收入：5.5元】
    “幸福里？这破地方能幸福？”王斯葱跟着导航，在条散发着馊水味的后巷里，找到了那家所谓的“张记麻辣烫”。
    油腻的地面，昏暗的灯光，胖老板光着膀子，正在口大锅里搅和着。
    “尾号7788的外卖！”老板吼了嗓子，把打包好的塑料袋往台子上一扔，几滴红油溅了出来。
    王斯葱强忍着恶心，拎起那袋外卖，转身就走。
    十五分钟后，他站在了“幸福里小区”的大门口。
    这是典型的老旧小区，路灯坏了半数，剩下的也忽明忽暗。
    王斯葱抬头看眼那黑洞洞的单元门，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701室”，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七楼？还没电梯？这他妈是人干的活？”
    他把外卖往地上一摔，“老子不送了！”
    “阔少，这就撂挑子了？”王大力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捡起地上的外卖，拍了拍上面的灰，“不送也行。不过，你今天好像一分钱还没挣呢。”
    陈默紧随其后，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说道：“一单五块五，爬七层楼，平均一层不到八毛钱。王少，忍一忍，这就是你迈向千亿项目的第一步。”
    “滚！”王斯葱骂了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王大力手里夺回了外卖。
    他一咬牙，冲进了黑暗的楼道。
    楼梯又窄又陡，台阶上布满了陈年的污垢。他每上一层，都气喘吁吁。
    穿在里面的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好不容易爬到七楼，他已经累得像条死狗，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了半天，才直起腰，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铁门。
    “谁啊？”门内传来不耐烦的男声。
    “外卖！”王斯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门“吱呀”一声开了，穿着跨栏背心、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一脸不爽地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这么慢？”男人一把抢过外卖袋子，往里一瞧，顿时炸了，“搞什么吃的！汤都洒了！你眼睛长哪儿了？”
    他把袋子凑到王斯葱眼前，指着袋底那片油汪汪的红色汤汁，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斯葱脸上了。
    “不就是洒了点，怎么了？”王斯葱看了一眼，觉得无所谓。
    洒了就不能吃了吗？
    “怎么了？”中年男人顿时扯开嗓门，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他的声音，“老子花钱买的是饭，不是汤汤水水！就你这服务态度，还想要好评？我马上就投诉你！让你扣钱！”
    投诉？扣钱？
    王斯葱愣住了。
    从小到大，都是他挑别人的刺，他让别人不好过。什么时候轮到住在这种破地方的油腻中年男，指着他的鼻子教训他了？
    他今天在酒店前台受的气，在梦想收容所丢的脸，被王大力和陈默架着来送外卖的屈辱……所有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这几句刻薄的呵斥，彻底点燃了。
    “你他妈指着谁呢？”王斯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推开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洒了点汤叽叽歪歪个没完，你至于吗？老子给你送上来，没让你自己下来拿，就不错了！”
    中年男人被他推得个趔趄，显然没料到送外卖的敢这么横。他愣了下，随即脸涨得通红。
    “嘿！你个送外卖的还敢动手了？反了你了！”男人把外卖往地上一摔，挺着肚子就冲了上来，“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大哥！大哥！消消气，消消气！”追上来的王大力，赶忙按住王斯葱的肩膀，脸上堆满了孙子般的笑容，对着中年男人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这我弟，第一天干，脑子轴，您多担待！”
    这时，跟着来的陈默，也拉住了要动手的王斯葱。
    中年男人很纳闷，送个外卖，来三个人？
    真要干起来，他不见得能占到便宜，气焰明显小了不少，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弟？你弟怎么了？第一天干就能把顾客的饭洒了？还敢跟我动手？你们这外卖平台就是这么培训员工的？”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错了！”王大力态度那叫个诚恳，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硬往男人手里塞，“大哥，这饭钱我赔给您，您看您重新点份。这单您就受累给个好评，千万别投诉，我们这挣的都是辛苦钱，全家老小还指着这点钱吃饭呢……”
    王斯葱都快被气炸了。
    这个憨逼，搞什么呢？
    明显是那家伙欠揍，他又是跟人家道歉，又是给人家手里塞钱？
    他想当这个孙子，他王斯葱可不干！
    王斯葱坚持要跟对方干架。
    陈默吓得赶忙把他搂住，拽着就往楼下走，“大哥啊，你就少说两句吧，快跟我下去。”
    中年男人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又看看王大力那副近乎哀求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总算顺了。他哼了声，嘟囔着“算你们识相”，捡起地上的外卖，“砰”地声关上了门。
    下楼后。
    “王大力，你他妈有病吧！”王斯葱终于爆发了，把头上的黄头盔一把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给他钱？你给他道什么歉？！他算个什么东西！”
    王大力瞥了他眼，慢悠悠地把那顶头盔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放在王斯葱的电瓶车上，“阔少，你是来送外卖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要不是你把人家的外卖扔在地上，也不至于全是汤汤水水。”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住在这种破小区！他要是有电梯，我至于给他扔地上吗？”王斯葱一脸不服。
    王大力没说话，而是走到旁边，默默的点了根烟。
    一旁的陈默，摇了摇头，然后从外卖箱中拿出了一瓶水，“喝点水，消消气。”
    “不喝，老子不干了！”王斯葱脱下外卖服，扭头就走。
    他堂堂首富之子，何时受过这种气！
    只是，他刚走几步，司机就打来了电话，“少爷，实在不行您就跟老爷道……”

正文 第69章 今日收入：118.5元（加更）

    道歉？
    王斯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离家时，在他爸面前撂下的狠话。
    想起了在梦想收容所，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下的海口。
    更想起了刚刚那个油腻中年男指着他鼻子骂的丑恶嘴脸，和王大力那副点头哈腰的孙子样。
    现在回去，算什么？
    承认自己就是个离了家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承认自己连七层楼都爬不上去，连个外卖都送不好？
    承认林宇那个骗子是对的，而他王斯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道你妈！”王斯葱对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三个字，然后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脸傻笑的瞪着王大力和陈默。
    “看什么看？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可笑？”
    陈默走上前，捡起地上那件印着黄色袋鼠的外卖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想不想干，是你的事。但衣服是公司的财产，弄坏了要赔。”
    王大力走过来，从王斯葱的电瓶车上拿起那顶头盔，塞回他怀里。
    “笑话你？”王大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他妈有什么资格笑话你？我笑话我自己还来不及。”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油乎乎的黄色外卖服。
    “你以为老子愿意干这个？你以为老子喜欢对人点头哈腰，被人指着鼻子骂孙子？”
    “老子也想跟林总一样，每天翘着二郎腿喝茶，动动嘴皮子钱就到手了。可我有那个脑子吗？没有！”
    王大力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记一记地砸在王斯葱的心口上。
    “送外卖，不丢人。饭都吃不饱，才他妈丢人。”他盯着王斯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刚才给那家伙二十块钱，是怕他？我是怕平台扣钱！一个差评，扣五十！今天晚上白干！”
    “阔少，你跟我们不一样。你送不送，都有人给你兜底，大不了回家道个歉，明天继续住豪宅、开豪车。而我们要是不送，那就得饿死。”“所以我们送外卖，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斤。
    王斯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粗犷憨直，一个文弱书生，他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嘲讽，只有一种被生活所迫的无奈。
    而这种无奈中，又有一种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王少，你可能不懂。”陈默把外卖服递了过来，“对我们来说，时间、评价、每一单的收入，都是需要计算的成本。”
    “就像你刚才，为了跟那个顾客争一口气，浪费了至少十分钟。这十分钟，我们或许已经跑到下一个商家取完餐了。”
    “你把他推倒，他要是躺地上讹你，你怎么办？报警？等警察来处理？一晚上就耗在这了。你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你觉得是尊严，我们觉得是效率。因为效率，直接关系到我们明天早上，是吃肉包子，还是饿肚子。”
    陈默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王斯葱那颗傲娇的心。
    他开口闭口就是千亿项目，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爸是错的，他是对的。
    而他到现在竟然连明天早上的包子钱都没挣到，还让王大力倒贴了20。
    再联想到白天，那些酒店前台对他的态度。
    他感觉自己很可笑。
    现在的他，连温饱都是问题，还一直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难怪他开口跟林宇要启动金时，林宇要让他证明看……
    “所以……”王斯葱的喉咙有些干涩，“你们……每天都这样？”
    “不然呢？”王大力把摁灭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碰上好说话的，一天心情都顺。碰上刚才那种的，也得忍着。谁让咱们是来挣钱的。”
    他重新发动了自己的电瓶车，跨了上去。
    “走了默子，下一单快超时了。”
    陈默点点头，也走向自己的车。
    两人谁也没再看王斯葱一眼，仿佛他留下还是走，都跟他们无关。
    昏暗的路灯下，只剩下王斯葱一个人，站在原地。
    手里，是那件皱巴巴的外卖服和那顶沉甸甸的头盔。
    不远处，王大力和陈默的电瓶车尾灯，汇入夜色，即将消失在街角。
    王斯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笨拙地，将那件黄色的外卖服，重新穿回了身上，拉上拉链。然后，把那顶他嫌弃得要死的头盔，戴在了自己那头五颜六色的鸡窝头上。
    他跨上那辆破电瓶车，拧动了车把。
    “喂！等等老子！”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王斯葱而言，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折腾。
    【订单：一杯大杯冰美式，送到“浪漫满屋”网吧。】
    王斯葱跟着导航，在七拐八绕的城中村里，找到了三家都叫“浪漫满屋”的网吧。他顶着网管不耐烦的白眼，一家家问过去，最后才在一个角落机位，找到了那个戴着耳机、正在游戏里激情骂人的顾客。
    他把咖啡放下的时候，一句抱怨都没有。
    【订单：一份豪华双人小龙虾套餐，送至xx国际酒店1808房。】
    这次地址很清楚，酒店也很气派。可他穿着那身黄色的外卖服，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外卖走员工通道。”保安面无表情，指了指旁边一个又黑又窄的后门。
    王斯葱看着那扇门，想起了白天在这里受到的屈辱，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保安不耐烦地催促。
    王斯葱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一言不发地走向了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通道。
    ……
    黑色的库里南里。
    司机拿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王总，少爷他……他刚刚从酒店的员工通道进去送餐了，没有跟保安发生冲突。”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之前呢？”那个威严的声音问。
    “之前有一个订单地址不详，少爷找了十几分钟，最后自己贴了三块钱的超时赔付。还有一个订单，顾客给了差评，说他态度不好，少爷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司机以为王总已经挂了电话时，才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带着一丝笑意的叹息。
    “这小子……”
    “继续跟着，别让他知道。”
    “是，王总。”
    ……
    凌晨两点，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王大力、陈默和王斯葱，三个人并排蹲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人手一根烤肠。
    王大力和陈默是真的饿了。
    王斯葱边吃烤肠，边激动的点开了外卖平台的收入页面。
    【今日收入：118.5元】
    一百一十八块五。
    这个数字，跟他之前几千万的零花钱比起来，近乎为零。
    可他看着，却咧开嘴，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从没觉得，钱是这么好看的东西。每一分，都是他爬楼梯，顶着被狗咬的风险挣来的。
    这钱，干净、踏实。
    “挣钱的感觉爽吧？看你笑的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王大力啃着烤肠，凑到王斯葱面前。
    王斯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种感觉真好！本少高兴，走，请你们吃大餐去！”
    “吃大餐？你确定你银行卡中的250.38够吃大餐？”

正文 第70章 被家人认可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跟陈默就来到了梦想收容所。
    昨晚送外卖送到两点，又被王斯葱请了一顿“豪华大餐”——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
    但只要一想到那提神醒脑的超级可乐，两人睡了没几个小时就爬了起来，精神头十足。
    赵德柱紧随其后，只是和他之前的意气风发不同，今天他脸上写满了心事，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看。
    “赵哥，你这是干啥呢？做贼心虚啊？”王大力一口大白牙咧得老开，上来就调侃，“昨晚是不是跟嫂子打扑克打多了？”
    他挤眉弄眼，“要不，等会儿兄弟请你喝瓶超级可乐，补补身子？”
    “你个臭小子，懂个屁！”赵德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还不是因为他老婆，昨天吵着闹着非要来这收容所看看，他好说歹说才给劝住。
    跟自己老婆一块上班？那简直是炼狱级别的体验。
    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没哪个正常男人会干这种傻事。
    赵德柱走到门前，习惯性地一推。
    一股反推力却让他愣在原地。
    他抬头一看，之前那扇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的破门，竟然换成了一扇锃光瓦亮的玻璃门。
    门框边上还多了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嵌着一个摄像头。
    “欢迎光临梦想收容所，请刷脸进入。”一道清澈的机械女声响起。
    刷脸？
    赵德柱愣了愣，随即把脸凑到那个黑色摄像头前。
    【人脸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赵德柱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
    “咔哒”一声，玻璃门应声而开。
    “嘿，还挺智能，以后来早了也不用在门口等林总了。”
    赵德柱乐呵呵地走了进去，身后的门随之关上。
    “可以啊！林总这是发财了？换这么高级的门！”
    王大力有样学样，把自己的大脸盘子往摄像头前一凑。
    【人脸识别中……识别失败！非本收容所用户，请支付工位费后再进入。】
    【您可选择扫码支付，或现金支付。】
    机械女声话音一落，黑盒子的屏幕上跳出一个聚合二维码，旁边的挡板滑开，露出一个类似自助存钱机的投币口。
    王大力黑着脸，掏出手机扫了五十块。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日结用户王大力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温馨提示：办理包月更划算哦，仅需1350元！】
    “……”
    王大力感觉自己被这破机器给嘲讽了。
    他进去后，陈默也老老实实地扫码付款。
    后面来的苏晴和张小北都是包月用户，刷脸就轻松进来了。
    王大力暗下决心，今天多跑几单外卖，必须尽快搞个包月工位！到时候，他也要像赵德柱他们一样，潇洒地刷脸进来！
    几人进了办公室，却发现林宇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咦，林总人呢？”
    他们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你们说……林总以后该不会不来了吧？”苏晴环顾四周，心里空落落的。
    王大力、陈默和张小北都愣住了。
    虽然林宇那家伙心黑手狠，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他们兜里的钢镚儿。
    可是一听说他可能不来了，每个人心里都堵得慌，很不是滋味。
    “瞎想什么呢，”赵德柱摇了摇头，“这破机器只是省了收钱的麻烦。超级路由器要他开通吧？超级ai要他授权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一百万的‘赌约豁免权’，还有那么多收费项目，总不能也让机器来收吧？”
    听到这话，大伙儿才松了口气。
    王大力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林总那么爱钱的人，怎么可能当甩手掌柜！”
    “这一晚上可累死我了，先来瓶超级可乐续续命！”王大力嚷嚷着跑到林宇的办公桌旁。
    结果发现，之前那个破冰柜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自动售货机。
    “好家伙，林总这是要彻底解放双手了啊。”王大力扫码支付了十块钱，“哐当”一声，一瓶超级可乐从取货口滚了出来。
    他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爽！太他妈爽了！”
    王大力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今天必须把剩下的开发课程全学完！”
    “我也要！一瓶超级可乐，再来五罐灵感咖啡！”陈默也跑过来付了钱，当场干了一瓶可乐，“下班前必须码到五万字！”
    赵德柱摊了摊手，“看来我得等林总来了，没超级路由器和ai，我这活儿干不了。”
    “我也是。”苏晴耸了耸肩。
    “各位大哥大姐，”张小北在自己的工位上放下书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中午我请客，咱们出去搓一顿？顺……顺便喝点酒。”
    “请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北，你这是有啥大喜事啊？”
    张小北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咧到了耳根，“算是吧。以前我爸妈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昨晚我不是回家了嘛，告诉他们我现在有正经地方上班了。他们那个高兴啊！”
    “我爸……他昨天破天荒地，第一次喊我陪他喝酒。”
    “被家人认可的感觉……真好。”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太懂张小北的感受了。
    谁不是在迷茫和不被理解中挣扎过来的？现在终于能挺起胸膛，告诉家人自己不是个废物。
    这种喜悦，由衷地为他高兴。
    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而是有“单位”的人了。
    哪怕老板不在，上班时间也该有个上班的样子。
    “小北，恭喜你啊。”赵德柱第一个开口，“心意哥领了，但这项目还没弄完，等哥搞定了，哥请大家吃大餐！”
    “恭喜！我的插画也还差得远呢，”苏晴也笑着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等我画完了，请大家来我家吃饭！”
    王大力拍着胸脯，“小北，吃饭的地方包在我身上！等大家都有空了，我带你们去吃全城最好吃的馆子！”
    陈默举起手，“这个我可以作证！我跟大力哥每天晚上送外卖，哪条街哪条巷有好吃的，我们门儿清！”
    “等我下个月发了稿费，我请客！大家可都得来啊！”
    “那必须的！”
    几人异口同声。
    这可能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如此轻松地聚在一起聊天。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经历各不相同，有人甚至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
    但在这里，没有阶级，没有鄙视，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梦想收容所的一员。
    “对了，跳哥呢？”
    “还有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阔少，怎么也没来？”

正文 第71章 抢回来！懂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咔哒”一声开了。
    王斯葱提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走了进来，他那头五颜六色的鸡窝头，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抱歉，来晚了点。”
    他把其中一袋包子豆浆放在林宇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然后径直朝王大力和陈默走去。
    “力哥，默哥，本来我能早到的，可惜卖包子那儿得排队。”
    说着，他把另一袋早餐递了过去。
    苏晴、张小北、赵德柱三个人，都看呆了。
    这个目中无人的阔少，昨天还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一夜不见，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管王大力叫哥？管陈默叫默哥？
    来晚了还会说句抱歉？
    在他们呆滞的注视下，王斯葱又走回桌边，把剩下的包子和豆浆放好。
    “我请大家吃早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虽然简陋了点，但这些早餐钱，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单一单跑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昂首挺胸地朝自己那个“千亿项目指挥中心”走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赵德柱指了指王斯葱的背影，又指了指桌上的包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大力嘿嘿一笑，抓起包子就开始分发。
    “晴姐、赵哥、小北，快吃，快吃！这可是小葱的一片心意！”
    他咬了一大口热乎的肉包，口水直流地解释道：“昨晚，他跟我还有默子，去送外卖了。”
    送外卖？！
    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王斯葱走进办公室的背影。
    这可是开口闭口就要干几个亿大项目的阔少，就连那个刘明辉都要对他点头哈腰。
    如此可见这个大少并不一般。
    而就是这样一个大少，竟然跟着王大力跟陈默去送外卖？
    关键，他送完外卖回来，好像还不生气，反倒还很自豪。
    在几人目视下，王大力把昨晚的经过简单的跟三人说了一下。
    听完，三人都是大写的服气。
    别说是王斯葱这种阔少，就拿他们说，如果让他们连续碰上两单需要爬七楼的订单，他们早就撂挑子了。
    而王斯葱昨晚竟然送了好几单这种的，有几次还被狗追的差点掉进下水道。
    王斯葱非但没放弃，跟王大力他们吃完泡面后，竟然自己又去送……
    苏晴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拿起一个菜包，“我正好没吃早饭，肚子饿了。哇，这包子闻着就好香呀！”
    “是香，是香！”赵德柱和张小北也立刻拿起包子，连连称赞。
    办公室里，咀嚼声和赞美声此起彼伏。
    刚走回自己工位的王斯葱，听到外面的这些称赞，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这种感觉，比他花几百万买块表，还要让人高兴。
    就在这时，玻璃门又开了。
    马小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招呼，也无视了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径直冲到自己的工位上，戴上耳机，在本子上疯狂写画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哼着一段破碎、悲伤的旋律。
    “跳哥他……这是怎么了？”王大力担忧地问。
    众人摇了摇头，都感觉到了马小跳有些不对劲。
    “……红色的请帖，我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不能，再多等我一天……”
    断断续续的歌词，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大伙儿心里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才明白，马小跳这是在写歌。
    只是，他写歌就写歌，为啥看上去这么魔怔呢。
    还是说，他女朋友，不，是前女友就像他歌词中写的那样，要嫁人了？
    而新郎却是别人。
    “跳……跳哥，你没事吧？”察觉到马小跳的不对劲，王大力赶忙走到马小跳面前。
    他把一个包子跟一袋豆浆，拿到马小跳面前。
    “我……我没事。”马小跳抬起头，眼含热泪地看着王大力，“谢谢你，大力，我……我不饿。”
    “吃一口吧。”王大力把包子往马小跳嘴边送了送，“我这个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劝别人。”
    “我只是记得我娘跟我说的，什么时候都不能饿着自己。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别的。”
    “好……谢谢你大力。”马小跳接过包子，如鲠在喉地咬下了第一口。
    想当初，他最落魄、最难受的时候，林小雅也是像王大力这样，给他递来一个面包跟一瓶矿泉水。
    静静站在他身边，告诉他，小跳，只有吃饱了，才能写出更好的歌，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而现在，就是这个苦苦支持了他五年的女朋友。
    在昨天，竟然把她要跟另一个男人结婚的请帖，塞到了他手里。
    想到这，马小跳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又举起王大力递来的豆浆，试图一口喝下。
    “跳哥，热。”王大力提醒。
    马小跳却不为所动，打算继续一口喝下去。
    与他内心深处的痛比起来，这点热算什么。
    啪！
    这时，一道身影从王大力身后窜出，一把夺过了马小跳手中的豆浆。
    “老子的豆浆，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撒气的。”
    说完，王斯葱直接把豆浆扔进了垃圾桶。
    马小跳呆呆地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就你这熊样，会有女人喜欢？”王斯葱不屑地瞥了马小跳一眼。
    “你想死，别死在这儿，这里是大家上班的地方，晦气。”
    “当然，如果你还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儿，那就去把那个女人抢回来！”
    “什么下个月十八号，什么狗屁请帖！”
    “她现在还没嫁人吧？户口本上写的还是未婚吧？那你在这儿要死要活的给谁看！”
    “抢回来！懂吗！”

正文 第72章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人愿意给你第二次机会

    王斯葱丢下那句话，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他又猛地回头，补了一句：“你那首歌，确实不错。这么好的女孩，不该放弃。”
    说完，他才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那个所谓的“千亿项目指挥中心”，留下办公室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王大力、陈默、赵德柱、张小北，还有苏晴，全都愣愣地看着王斯葱消失的门口。
    尤其是苏晴，之前总觉得这个阔少高高在上，浑身是刺。可刚才，他那句霸道的“抢回来”，非但没让她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很对。
    林小雅那么好的女孩，就该不顾一切地抢回来！
    再加上他最后那句笨拙的肯定，竟让她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马小跳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清醒过来了。
    对啊！
    抢回来！
    林小雅只是给了他请帖，她人又没真的嫁过去！他在这里要死要活有什么用？他凭什么就这么认输？
    他要让她知道，她赌的明天，他赢回来了！
    马小跳霍然起身，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我去找她！”
    他刚迈出一步，办公室那扇锃亮的玻璃门“咔哒”一声，向两侧滑开。
    林宇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一眼就扫到了情绪激昂的马小跳和神情各异的众人。
    “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就这么热闹。”
    马小跳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大力就抢着喊道：“林总！小雅姐下个月要跟别的男人结婚，跳哥现在想通了，要去把小雅姐抢回来！”
    “抢回来？”林宇笑了，他走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将目光投向马小跳，慢条斯理地问，“你的主意？”
    马小跳胸口起伏，刚要点头。
    “砰”的一声，王斯葱推门而出，下巴扬得老高，脸上写满了得意。
    “是本少的主意，怎么了？”
    林宇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看着马小跳：“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马小跳一愣，不明白林宇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不……不到一百五十万。”
    “哦。”林宇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一脸得意的王斯葱，“那你知不知道，他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马小跳茫然地摇了摇头。
    王斯葱瞬间猜到了林宇的意图，这姓林的又要拿他银行卡里那二百五的余额来恶心他！
    “姓林的！”王斯葱抢在林宇开口前，一步窜了出来，挺直了腰板，“你是不是想说，本少银行卡里只有二百五十块三毛八？我告诉你，你错了！”
    “经过本少爷昨晚一夜的努力奋斗，再减去请客吃饭的开销，本少现在的银行卡余额是——三百八十块两毛五！”
    王斯葱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骄傲。
    三百八十块。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现在，这三百八十块，比他爹给他的几千万，还要让他有底气。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斯葱这副“我挣钱了我自豪”的模样给镇住了。
    林宇脸上的玩味更浓了，他轻轻鼓了鼓掌。
    “很好，王少，恭喜你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马小跳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是，你听一个银行卡里只有三百八十块的人，教你这个手握一百五十万现金的人，怎么去抢回一个女人？”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此话一出，马小跳僵在原地，满腔的热血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而王斯葱，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姓林的！你什么意思！”他脖子涨得通红，指着自己的鼻子，“本少爷三百八十块怎么了？那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比你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干净一万倍！”
    “我教他的是血性！是爷们儿该有的担当！你这种只认钱的骗子，懂个屁！”
    林宇根本没看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血性？”他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马小跳身上，“血性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她妈点头。在商业世界里，冲动是魔鬼，是成本最高的行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问你，你现在冲过去，找到她，然后呢？说什么？”
    “说‘小雅，别嫁了，我火了，我有一百五十万了，跟我走吧？’”
    “你觉得，她听了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会觉得，你在用钱羞辱她这五年的感情？”
    “她那个未婚夫，你了解多少？家里是干什么的？工作怎么样？人品如何？你对你的‘竞争对手’，做过背景调查吗？”
    “她支持了你五年，为何才分手一天，就要嫁给别人？你找到问题的根源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击马小跳内心深处。
    林宇说的没错，从前天林小雅跟他最后一次通话后。
    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因此，他也不确定林小雅为何愿意离开他。
    如果说是不爱他了，为什么会在出租屋内，留下一千块？
    如果说爱他，为什么他们分手后一天，就已经跟别人订了结婚的日期。
    对于这些，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看到马小跳失魂落魄的样子，王大力张了张嘴，想替兄弟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晴更是感同身受，她想起了自己父母对“梦想收容所”的担忧，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没能给他们一个确切的、有说服力的答案？
    “看，”林宇摊了摊手，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这就是典型的，有勇无谋。拿着一百五十万的启动资金，却只会用三百八十块的脑子去思考问题。”
    王斯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话，明着说马小跳，暗地里却把他损得体无完肤。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林宇说的，全是对的。
    “林……林总，对……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马小跳终于像犯了错的孩子，低下了头，“我……我现在都听您的，我……我该怎么办？”
    “去把第二首歌写出来。”林宇指了指马小跳的工位，“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人愿意给你第二次机会。距离蜂鸟平台对你的全面推广，仅剩不到一天。”

正文 第73章 真是一群无聊的家伙！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这话像是千斤重担，压在收容所里每个人的心头。
    作为梦想收容所的001号员工，王大力最清楚这三年来他是怎么过的。
    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他妈从小就教他，做人要老实。
    所以毕业时，当舍友们都在简历上天花乱坠地胡编乱造时，他选择了诚实。
    结果呢？
    那些平时成绩还不如他的舍友，靠着一份漂亮的假简历，一个个都进了好公司，成了人生的赢家。
    而他，在被面试官一次次因为“大专学历、无经验”而拒绝后，只能去餐馆刷盘子，一刷就是三年。
    眼看着当年的同学一个个步步高升，他羡慕，更后悔。
    要是当初听舍友的，他现在会不会也是管着几十号人的“王总”？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赵德柱默默低下头，点亮了手机屏幕，屏保上是他老婆和女儿灿烂的笑脸。
    他三十五岁，程序员，被公司优化。
    林宇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当初，他仗着自己技术过硬，又是公司的老员工，根本瞧不上新来的那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部门主管。
    他跑去跟大领导告状，说那个年轻人没能力，只会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一个星期后，他就收到了优化通知。
    他不服，拿着自己那份堪称完美的简历，跑遍了所有大厂，却只因为“三十五岁”这个年纪，被拒之门外。
    万般无奈下，他回头去找原来的经理，甚至低声下气地去跟那个被他瞧不起的年轻主管道歉。
    可没人理他。
    看着嗷嗷待哺的女儿，看着老婆连瓶便宜的化妆品都舍不得买，赵德柱的肠子都悔青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没人会因为你选错了路，就停下来同情你，可怜你。
    苏晴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画笔，眼眶泛红。
    当初她进星海的时候，明明有机会去另一个更有前景的部门，也有好心的前辈劝过她，千万别去刘明辉手下。
    可她偏偏信了刘明辉画的大饼，一头扎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无休止的加班，和永无止境的压榨。
    眼睁睁看着跟她同期进公司的同事，在另一个部门混得风生水起，工资是她的三倍，还从不加班。
    她不止一次地后悔。
    可当她鼓起勇气跟刘明辉提加薪时，换来的，永远是下一张更大的饼。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奇怪的收容所，如果不是在赵德柱身上看到了希望，她这辈子，是不是就要拿着几千块的工资，被刘明辉压榨到三十五岁，然后像块用废的抹布一样，被一脚踢开？
    陈默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眼角。
    选择错误的苦果，没人比他吃得更多。
    大学毕业，他本可以像父母期望的那样去考编，或者随便找个公司安安稳稳地上班。
    可他偏不，他要做网文大神。
    结果，一扑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也想过放弃，可找到的工作，要么工资低得可怜，要么就是他觉得没前途，配不上自己的才华。
    眼高手低的结果，就是连饭都吃不上。
    当他终于认清现实，想找份工作糊口时，听到的却全是嘲讽。
    “写小说的？我看是懒吧？”
    “我们公司可不要这种好高骛远的懒人。”
    无数个夜里，陈默都在想，如果当初听父母的，现在是不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惜，错了就是错了。
    如果不是这个梦想收容所，他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从哪栋楼上跳下去了。
    张小北更是暗自摇头。
    昨晚父亲拉着他喝酒的那一幕，还在眼前。
    从高中起，他就是老师和亲戚眼中的问题少年，逃课、上网、不学无术。
    高中一毕业，他就扎进网吧当起了代练，虽然收入不错，可每次回家，看到父母那斑白的头发，和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他就后悔。
    如果不是来了这里，他可能早就扛不住内心的愧疚，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了。
    “林总，对……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努力写歌。”
    马小跳朝着林宇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大学毕业，林小雅选择了他，而他，选择了梦想。
    可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梦想，他吃的是林小雅做的饭，穿的是林小雅买的衣服，甚至花着林小雅的信用卡，去全国各地采风找灵感。
    他把她的青春，当成了自己梦想的燃料。
    结果呢？
    他写的歌，一首都没火。
    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可他不敢放弃。
    因为他已经浪费了她五年的时间，如果现在从头再来，拿什么去弥补？又怎么去面对她的父母？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回到工位的马小跳，拿起笔，在崭新的本子上，写下了五个字。
    ——如果没有当初。
    王斯葱还在为林宇当众拿他的银行卡余额说事儿感到窝火。
    更不爽马小跳那个怂包，竟然真被三言两语就吓得不敢去抢回自己的女人。
    可他一扭头，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
    之前还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此刻全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个个垂头丧气，死气沉沉。
    王斯葱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王斯葱也是成年人，怎么就没这种烦恼？
    他搞砸了项目，他爸顶多骂他几句，转头就再给他几个亿练手。
    他撞坏了跑车，他爸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二天车库里就停了辆更新款的。
    只要有钱，别说第二次，第两百次机会都有！
    看着这群人如丧考妣的样子，王斯葱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可笑。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到底在伤感些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自己那个“千亿项目指挥中心”走去。
    “真是一群无聊的家伙！”
    “我还是去先去睡一觉吧！”

正文 第74章 《我用青春赌明天》的MV女主角

    蜂鸟音乐总部。
    李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用青春赌明天》这首歌，已经霸占了新歌飙升榜第一的位置整整二十四小时。
    不仅如此，它和第二名之间的播放量差距，已经拉开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对于一个之前没有任何曝光度的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但李曼很清楚，光靠一首歌，是无法将马小跳推上神坛的。
    蜂鸟平台的用户体量就这么大，想要真正破圈，让马小跳的名字响彻整个华语乐坛，就必须有更多、更优秀的作品持续轰炸市场。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宇一贯懒洋洋的声音。
    “喂。”
    “林总，是我，李曼。”李曼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关于马先生的新歌……”
    “在写了。”林宇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她。
    李曼心中一喜，但紧接着，林宇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第一首歌的mv，你们做了吗？”
    “mv？”李曼下意识地反问，“林总，马先生现在还是新人，按照公司的流程，一般是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宇再一次打断。
    “现在，立刻，马上，给这首歌制作mv。”
    “女主，必须由我来指定。”
    “否则，第二首歌的合作，就此作废。”
    李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衅。
    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发火。
    这个林宇，虽然行事风格霸道得不讲道理，但他手里的牌，太好了。
    “好。”李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林总您说，您想请哪位明星？我马上去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宇吐出了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名字。
    “林小雅。”
    轰！
    李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林小雅！
    她怎么把这个最关键的人物给忘了！
    这首歌之所以能火，除了旋律和歌词本身，更重要的，是那个被顶到最高、充满了遗憾和悲伤的评论！
    是那个叫林小雅的女孩，用她五年的青春，赋予了这首歌真正的灵魂！
    如果让她来出演mv的女主角……
    那这首歌，将不再是一首简单的歌。
    它会成为一个现象，一个引爆全网的真实爱情故事！
    李曼瞬间明白了林宇的意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只认钱的骗子。
    他分明就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商业鬼才！
    “我明白了！林总！我马上就去办！”
    李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林小雅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掖好被角。
    母亲睡得很沉，但眉头依旧紧锁着，仿佛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而生气。
    周健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林小雅憔悴的侧脸上。
    整个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林女士，您母亲今天的住院费和治疗费该交了。”
    “好的，我马上去。”林小雅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张熟悉的信用卡，起身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周健放下报纸，也跟了上去。
    缴费窗口前，林小雅熟练地递出卡片。
    “刷卡。”
    收银员接过卡，在pos机上划了一下。
    “不好意思，女士，您的卡刷不了。”
    林小雅心里咯噔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不是机子有问题？您再试试。”
    收银员又试了一次，然后把卡推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余额不足，应该是被冻结了。”
    林小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每个月都按时还款的，怎么会被冻结了呢？
    周围排队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小雅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张黑色的卡片从旁边递了过来。
    “刷我的吧。”周健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林小雅猛地抬头，看着他。
    缴费很快完成，周健收回卡片和单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阿姨该醒了。”
    回到病房外的走廊上，林小雅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周健，谢谢你……钱，我会还给你的。”
    周健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的钱，你可以随便花，只要不给别人就可以。”
    说完，他得意地看了林小雅一眼，就朝病房去了。
    林小雅僵在原地，周健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
    她看着周健走进病房的背影，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熟络地跟刚醒过来的母亲打着招呼，嘘寒问暖，仿佛他早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而她，却像个局外人。
    她心里五味陈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京都号码。
    林小雅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划开了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林小雅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而礼貌的女声。
    “我是。”
    “林女士您好，我是蜂鸟音乐的总编，我叫李曼。”
    蜂鸟音乐？
    林小雅心中猛的一紧，“您好，李总编，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女士，是这样的。我们平台最近爆火的歌曲《我用青春赌明天》，正打算录制mv。我们想邀请您担任这个mv的女主角。”
    “让我？”林小雅有些意外，“我觉得你们可能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李曼的声音接着从电话中传来。
    “林女士，我们没有找错人。”
    “这首歌，唱的就是你。所以女主角，也只能是你。”

正文 第75章 把总酬劳提到100万（加更）

    这首歌，唱的就是你。所以女主角，也只能是你。
    李曼的话，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瞬间开启了林小雅记忆的闸门。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出租屋里，他抱着吉他，笨拙地为她唱着不成调的歌。
    冬夜的街头，他把她冰冷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哈着白气说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为了省钱，他们分吃一碗泡面，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那些甜蜜又心酸的点点滴滴，曾是她整个青春的信仰。
    她就是那个女主角。
    一个用五年青春，赌了一场空欢喜的女主角。
    她的故事，从在那首歌下发出那条评论开始，就已经谢幕了。
    林小雅下意识地回头，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看到了正和母亲相谈甚欢的周健。
    母亲脸上的笑容，是她这几年来从未见过的舒心和满意。
    而她，连母亲几千块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做这个女主角，还有什么意义呢？
    “林女士。”电话那头的李曼似乎猜到了她的犹豫，声音变得更加真诚。
    “我们知道您现在可能有些困难，所以，这次的mv拍摄，我们公司愿意支付您五十万的酬劳。”
    五十万？
    林小雅的心脏，被这个数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李曼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您可以把这笔钱，当成是您那段青春的谢幕费。”
    青春的谢幕费……
    林小雅的心，动摇了。
    她太需要这笔钱了。
    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再看周健的脸色，不用再承受这份沉重的施舍。
    可她看了看病房里那个谈笑风生的男人，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征求一下周健的意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周健，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周健跟林母打了声招呼，跟着她走到了走廊上。
    林小雅攥紧了手机，将蜂鸟音乐想请她拍mv，并且愿意支付五十万酬劳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健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五十万？”
    周健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拍黄片，也没这么有钱吧？”
    林小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作为未婚妻，处于尊重，她才跟他商量的。
    没想到，一开口，得到的却是这种侮辱。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周健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上前一步，逼近她。
    “林小雅，你别跟我装清纯了。那个卖唱的现在火了，有钱了，就想把你叫回去？”
    “什么狗屁mv，不就是想找个借口跟你旧情复燃吗？五十万，呵，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攀上高枝了，我周健就配不上你了？”
    林小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母亲眼中“什么都好”的男人，第一次发现，他的嘴脸是如此的丑陋和陌生。
    “周健。”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我承认，我过去的五年很失败。”
    “我承认，我过去的五年，像个白痴一样，在等待我的未来。”
    “但我不后悔，起码在那过去的五年，我过得很快乐。我们彼此之间是尊重的。”
    “虽然他很不争气，也让我很生气，但在他面前我是踏实的。”
    “你说的很对，我是想回到他身边去，但不是说，他有钱了，我才想回去。”
    “我们之间，从我跟他提出分手那一刻就结束了。”
    “我跟你商量，是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将来的丈夫，我必须尊重你。你同意，我就去，因为这笔酬劳是我守护了五年的青春谢幕费，是我欠下信用卡账单，我必须拿回来。”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自然不会去。我不会因为这点钱，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但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呢？”林小雅擦了擦眼角的泪，“一个只看重钱的贱货是吗？”
    周健冷笑：“难道不是吗？你要不是贱货，你能前脚跟他分手，后脚跟我结婚？”
    “你不就是看上我的钱了吗？你妈刚刚的住院钱还是我交的呢。刚刚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哪哭着借住院费呢。”
    周健指着林小雅，近乎后者说道。
    “林小雅，你跟我都很清楚，你是我在一起，是不想让你妈受刺激。我跟你在一起，未尝不是这样。”
    “我多的不想说了，我不同意你去。”
    “行了，阿姨还躺在床上呢，咱们这么大声聊天，她肯定也听到了。”
    “你忍心再刺激她吗！我得进去跟她聊天了。”
    周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就往病房里面走。
    林小雅望着他那挂着得意的侧脸。
    为了不让她妈妈受刺激，她都打算迁就他了。
    可他却一二再，再而三拿这件事压她。
    还没结婚就这样。
    要是结婚后呢？
    她不能再忍了！
    她朝着周健背影喊道：“周健，你说的对。”
    “我不能再刺激我妈了。”
    “所以，我们的婚事，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转过身，拿出手机，从容地回拨了李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总编，是我，林小雅。”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走廊，也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周健的耳朵里。
    “mv，我拍。”
    周健彻底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他拿捏的女人。
    竟然第一次忤逆他。
    他愤怒的回过头，想抢过林小雅手中的手机。
    但林小雅已经跟李曼交代完，并挂掉了电话。
    “林小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完了。”林小雅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为了一个卖唱的？为了那五十万？”
    周健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小雅的手臂。
    林小雅却像早有预料般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碰触，“周健，你错了。”
    “跟钱没关系，跟他……也没关系。”
    “我只是不想嫁给一个，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的男人。”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健的脸上。
    恼羞成怒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指着林小雅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好你个林小雅！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阿姨，看她是被你气死，还是被你那个卖唱的相好气死！”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
    梦想收容所里。
    林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林总！林小雅同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曼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
    “意料之中。”林宇淡定的喝了口水。
    “五十万的酬劳，我已经跟公司申请了，马上就能打到她的账户上！”
    李曼补充道。
    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够。”
    “什么？”
    李曼一愣。
    “再加五十万。”
    林宇淡淡地说道。
    “把总酬劳，提到一百万。”
    “而且，现在，立刻，马上，先把五十万的预付款，打到她的账上。”
    李曼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
    请一个素人拍mv，这在业内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又很清楚这个林总是什么脾气，只是犹豫了一秒，就立刻答应下来。
    “我明白了林总！我马上去办！”

正文 第76章 林小雅的选择，林宇的批判

    病房里，林母侧躺在床上，泪水早已浸湿了枕巾。
    走廊上女儿和周健的争吵，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她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在女儿要去跟马小跳追逐梦想时，狠心地把她留下。不然也不至于自己的女儿，现在被人这么瞧不起！
    这时，门被推开了。
    周健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指着门外就嚷嚷：“阿姨！刚才我跟小雅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她都要跟我结婚了，还忘了那个男人！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做主！”
    林母心中更痛了，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强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小周啊。阿姨对不住你，是我们家小雅……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周健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
    林小雅啊林小雅，你跟我硬气又有什么用？这个老太婆还不是站在我这边！
    等结了婚，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小雅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走到病床前，看着满脸泪痕的母亲，握住了她的手。
    “妈，对不起。”
    “这些年，是女儿不孝，让您跟着我操心受累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也想听您的话，这辈子就这么认命了，毕竟过去那五年，是我对不起您，是我自己选错了路。”
    “周健，他确实挺好的。刚刚还帮我交了住院费。”
    周健脸上的得意更浓了，还是这老太太好使。对付这种贱人，就不能太惯着。
    “对不起，周健。”林小雅起身，朝周健走来。
    林母眼眶湿润，太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了。现在，她把她们拆散了，刚才周健又那么羞辱她，女儿非但没闹，还去道歉，这分明是怕她受刺激，才这样退让。
    她感觉心中一阵刺痛，小雅，妈对不起你。
    在她自责愧疚中，林小雅已经来到了周健面前。
    她脸上挂着微笑：“谢谢您，周先生。”
    “周先生？”周健一愣，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小雅平静地看着他，“您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只看钱的贱人。”
    “所以，我在马小跳最难的时候，放弃了他。”
    “我跟您结婚，一定会拉低您的身价。又或者在您最困难的时候，我选择更有钱的。”
    “为了您好，我们就此结束吧。”
    “这是您刚刚给我妈交的住院费，及您之前给我妈买的东西，我都转给您。”林小雅操作起手机。
    很快，周健的手机就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5000元！”
    “小雅，你……”周健如遭雷击。
    他堂堂公务员，家里有房又有车，林小雅只要愿意，一辈子不用上班，都能过得比别人好。可她却为了区区五十万，又要去找那个窝囊废！
    “周先生，我叫林小雅。现在我们已经两清了。我妈需要休息，您请离开吧。”
    林小雅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就朝林母走去。
    “妈，对……对不起。”在她看来，此刻的母亲应该非常生气。
    但林母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挂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小雅，以前可能是妈太自私了，总觉得你过得不好，想找个好人家嫁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看来，是妈错了。小雅，妈不再反对你跟马小跳了。但妈有一个条件，他得去找个班上，不然，你跟着他只能过苦日子。”
    林小雅却笑着摇了摇头，“妈，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这是我们的青春谢幕费。”
    说着，她打开手机银行的app。
    “怎么这么多？”林母很惊讶，她并不知道马小跳现在已经在蜂鸟音乐火了。
    林小雅给林母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林母虽然有些想不明白，马小跳为什么在跟她女儿分手后，就一下火了，但这一刻却出奇的平静。
    林小雅想了片刻说道：“先去把mv拍了，然后在咱家附近找个班上，陪着您。”
    “我说的是，你跟马小跳。”林母又问。
    林小雅笑了笑：“我跟小跳在一起，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华。这些年也一直希望他成功。”
    “他现在成功了，我很高兴。我只希望，他在音乐方面，越做越好。”
    “而我在他眼里，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我们以后也不会为各自的感情牵绊了，这样，对他跟我来说，都挺好。”
    周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母看着女儿，满眼都是心疼和欣慰。
    “小雅，妈支持你。”
    她拉着女儿的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只是希望你以后，能为自己活。”
    林小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新生。
    ……
    梦想收容所内。
    马小跳终于停下了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颤抖着手，将那几张写满了音符和歌词的纸整理好。
    “林总，我……我写好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宇面前，将那份他倾注了所有血泪的作品，递了过去。
    林宇接过稿纸，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六个字上。
    ——《如果没有当初》。
    他一言不发，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马小跳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手心全是汗。
    终于，林宇看完了。
    他将那几张纸，轻轻地放回了桌上。
    “垃圾。”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林……林总……您……您说什么？”
    “我说，”林宇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马小跳身上，“你写的这东西，是垃圾。”
    “一首充满了自怨自艾，充满了懦夫气息的垃圾。”
    他指着那份稿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没有当初》？你想回到当初干什么？”
    “回到当初，不选择音乐，老老实实找个班上？”
    “回到当初，不认识林小雅，让她去过安稳日子？”
    “你以为这是深情，这是忏悔？”
    “你这首歌，太晦气了！”
    马小跳有些不能理解：“可是我第一首歌，写的比这个还深情。”
    王大力看过来看一眼歌词，认可的点点头：“林总，跳哥这歌确实比第一首写的煽情，我认为一定比第一首还火。这后悔的情绪渲染的，我这糙汉子都想流泪了。”
    “后悔？”林宇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情绪。谁也不能左右当初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苏晴、赵德柱、陈默、张小北……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成年人的世界，确实没有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但选错了，就代表着完了吗？”
    林宇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没有当初那个‘错误’的选择，你能写出《我用青春赌明天》？”
    “没有那个‘错误’的选择，你现在能有一百五十万？”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王大力，“如果没有当初的错误选择，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吗？”
    “如果当初你做了认为正确的选择，就一定会像你那些同学一样，有车有房，做高管、开公司吗？同样是开饭店，有的人能开的风生水起，有的却赔的底朝天。”
    “所以，每个人做那个决定时，有谁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你过去犯的错，吃的苦，受的罪，不是让你拿来后悔的！是让你把它们变成武器，变成你赢下未来的资本！”
    “可你呢？”林宇指着马小跳，一字一顿，“你只想跪在过去面前，当一个摇尾乞怜的懦夫！”
    这时，“千亿项目指挥中心”的门开了。
    王斯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鼓了鼓掌。
    “姓林的，虽然我觉得你很不咋样，但你这话说的没毛病。”
    “老爷们儿，不怕犯错，怕的是犯错后，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就像本少，现在银行卡里，只有那么点钱，被姓林的嘲讽了又咋样。”
    “本少从没有后悔跟我家老爷子打赌，也没有后悔跟你姓林的打赌，输了，大不了我多送几单外卖，多被狗追几条街……”

正文 第77章 马小跳新歌《致梦想》

    王斯葱丢下那番话，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了自己那个角落。
    王大力、陈默、苏晴、赵德柱、张小北，还有马小跳，都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个大少，有时候嘴巴是臭了点，但总能在最奇怪的时候，说出几句人话。
    是啊，成年人的世界，确实没人给你第二次机会。
    走错了，就得自己把苦果咽下去。
    可这苦果，就真的只是苦的吗？
    在他们各自沉思时，林宇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笔。
    他把那份写着《如果没有当初》的稿纸翻过来，在那干净的背面，刷刷地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
    很快，三个大字出现在纸上。
    ——《致梦想》。
    “第一句，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大力眼圈一热，忍不住哭了。
    他眼前浮现出毕业那年，跟父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在这座大城市里混出个人样来。
    结果呢？他在后厨的水槽边，一站就是三年，油污浸透了袖口，也浸透了他的雄心壮志。
    他也幻想过，要是当初跟舍友们一样，把简历p得天花乱坠，现在是不是也能人模狗样地被称为“王总”了？
    可他没那么干。
    他觉得，自己挣来的钱，哪怕少，但干净，踏实。
    也正是因为这份傻乎乎的坚持，他才能来到这个奇怪的收容所，甚至有机会去摸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软件测试。
    “第二句，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赵德柱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酸胀的眼睛。
    他这辈子最热爱的事情，就是写代码，因为他觉得那些字符组合起来，能改变世界。
    毕业后，他如愿以偿，进了梦想中的大厂，一干就是十几年。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看不惯新来的那个关系户上司，被一脚踢出了公司。
    他后悔吗？
    后悔个屁！
    代码是敲出来的，不是靠拍马屁拍出来的！
    虽然他现在很落魄，但他对代码的那份热爱，没变过。
    “第三句，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苏晴的眼泪断了线，把手里的画笔攥得死死的。
    进星海设计的时候，刘明辉那个老王八蛋把饼画得天大。
    结果呢？是无休止的加班，是永远也拿不到的奖金，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可现在回头看，如果没有那段被压榨得不成人形的日子，她的技术怎么可能进步得那么快？
    她又怎么敢动自己接单的念头，甚至接到一个三天就能挣三万五的大活儿？
    原来那些她以为在吃屎的日子，竟然是在为以后吃肉做准备。
    “第四句，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陈默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哽咽着说不出话。
    无数个泡面为伴的夜里，他都在问自己，后悔吗？
    不后悔！
    他告诉自己，写书就是他的命！
    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不也还在写吗？
    人家都没放弃，他一个四肢健全的大小伙子，凭什么放弃？
    要不是这份偏执，他可能早就进厂拧螺丝了，更不可能拿到那个千字一百五的合同。
    “第五句，敬那场，看似荒唐的游戏，和不被看好的自己。”
    张小北的眼前，全是昨晚父亲拉着他喝酒时，那张既欣慰又心疼的脸。
    对别人来说，读书考大学是唯一的出路。
    可对他张小北来说，玩游戏就是他的热爱，是他认定的路。
    这条路，被亲戚看不起，被老师骂不务正业。
    可他就是靠着这份不务正业，养活了自己，甚至还能让父母在邻居面前扬眉吐气。
    如果当初不坚持，他现在可能真的就在某个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第六句，敬那段，我们失去的感情，和赢得的曾经。”
    马小跳呆呆地看着林宇。
    他感觉这首歌的每一个字，都在写他自己。
    他从小就爱音乐，他希望有一天，能站在聚光灯下，把自己的歌唱给全世界听。
    为了这个梦，他坚持了五年，跑遍了山川湖海找灵感。
    哪怕穷得揭不开锅，他也不愿去酒吧卖唱，因为他觉得，他的音乐是神圣的，不该被金钱玷污。
    他失去了最爱的人，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但五年的坚持，并没有白费。
    那个叫马小跳的少年，他成功了。
    ……
    角落里，王斯葱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眼前，全都是来到这个破收容所以后的画面。
    他堂堂首富之子，谁能想到，就因为姓林的一句话，跑到了这个比传销窝点还破烂的地方。
    本想用钱砸醒这个骗子，结果反被上了一课。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为了五块五的配送费，去爬没有电梯的七楼。
    被狗追得满街跑，被油腻中年男指着鼻子骂，还得像个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他更想不到，以前银行卡里躺着几千万，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却会对着手机里一百多块的收入余额，笑得像个二百五。
    最离谱的是，他竟然觉得，那碗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大餐。
    甚至今天早上，还屁颠屁颠地跑到包子铺排队，给这群他之前根本瞧不上的“同事”买早餐。
    “卧槽，本少不会真被这姓林的给洗脑了吧？”
    王斯葱越想越不对劲。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林宇写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他将那张写着《致梦想》的稿纸，轻轻推到马小跳面前。
    “真正能火的歌，不是自怨自艾，而是能引起所有人的共鸣。”
    林宇靠回老板椅上，端起了他的保温杯。
    “《我用青春赌明天》为什么能火？因为它勾起了无数在大城市打拼的情侣，在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却依然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回忆。”
    “那是属于两个人的故事，格局，小了。”
    林宇喝了口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但这首《致梦想》，是写给每一个人的。”
    “是写给所有那些，还在为梦想坚持，却没有看到曙光的人。”
    “也是写给那些，已经看到了曙光，却依然记得来时路的人。”
    “它的受众，是这个时代，所有不肯认命的年轻人。”
    林宇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我相信，这首歌，一定会比上一首，更火！”

正文 第78章 还没有听到歌，就报价？

    “林总……我……”马小跳捧着那张稿纸，声音都在发颤，“我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林宇否定他，不是否定他的才华，更不是否定他和林小雅那五年的坚持。
    是他的格局，太小了。
    一首自怨自艾的歌，就算能感动自己，又怎么能去打动千千万万的听众？
    而这首《致梦想》，写的是他，也是所有人。
    “跳哥！”王大力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马小跳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断气，“别废话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这首歌了！”
    “走！老地方！去厕所录出来！”
    他拽着马小跳就往外跑。
    “哎！我的吉他！”马小跳被他拖得一个趔趄，赶忙喊道。
    “我来！”陈默眼疾手快，抓起角落里的吉他，紧跟着冲了出去。
    赵德柱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去上个厕所。”
    苏晴看着这几个风风火火的男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林总，咱们什么时候也弄个录音棚啊？”
    “我一个女生，总不能也跟着去厕所听他们录歌吧？”
    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压根没指望这个破地方能变出个录音棚来。
    毕竟那玩意儿，烧钱。
    林宇现在就算真发了笔横财，也不可能在这个看着随时要拆迁的破楼里，搞什么录音棚吧？
    林宇却出人意料地抬眼看了她一下。
    “快了。”
    今天早上他来得晚，就是去办了点事。
    这栋楼的房东家里出了急事，等不了拆迁款，急着把房子出手换救命钱。
    林宇用超级ai查了一下，这地方未来的拆迁价值，稳稳在四千万以上。
    于是他花了四百多万，把他们所在的这两个办公室，连带外面的整条走廊，包括那个被当成录音棚的厕所，全买了下来。
    系统已经给出了最新的升级方案，今晚就能动工。
    ……
    蜂鸟音乐总部。
    李曼和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正围坐在会议桌前，气氛有些凝重。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我用青春赌明天》的各项数据曲线图。
    “各位都看到了。”李曼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播放量和评论数，在昨天晚上八点，已经达到了峰值，现在已经开始下滑了。”
    “这说明，这首歌的潜力，基本已经挖掘到头了。”
    一个负责运营的主管推了推眼镜，“李总编，这很正常。一首歌的热度周期就这么长，何况这首歌的受众群体太窄，基本都是有过类似经历的年轻人。想要破圈，很难。”
    “没错。”另一个负责市场推广的负责人也点头附和，“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但效果不明显。马小跳毕竟是纯新人，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现在的关键，一是看mv的效果，二是看他能不能拿出第二首作品。”
    那人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且，这第二首歌，必须是一首受众更广，传唱度更高的歌！”
    李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问题，她何尝不清楚。
    马小跳这首歌的爆火，一方面是词曲本身优秀，另一方面，更是因为林小雅那条充满了遗憾的评论，引爆了大众的情绪共鸣。
    可这种成功，太偶然了，几乎无法复制。
    她通过数据分析也知道，马小跳写出这首歌，正是在跟林小雅分手之后。
    一个创作型歌手，刚经历这种情感重创，现在是什么状态，谁也说不准。
    他还能不能写出同等水准，甚至超越前作的歌曲？
    李曼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两件事上。
    一是林小雅出演的mv，希望这位真正的女主角，能再掀起一波讨论热潮。
    二是那个神秘的林总，和他口中的第二首歌。
    “mv的费用已经全部打到林小雅的账户了，约定好时间就能拍摄，现在最大的变数，就是这第二首歌。”
    想到这，她又点开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林宇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好像没睡醒的口气。
    “林总，是我，李曼。”李曼定了定神，“关于马先生的第二首歌……”
    “哦，出来了。”
    林宇轻描淡写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李曼心头猛地一喜，正要开口。
    林宇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李总编，先听听你的报价吧。”
    “报价？”
    李曼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总，我连歌都没听到，怎么报价？”
    她差点没忍住把手机捏碎。
    如果马小跳是天王巨星，那自然有这种待遇。
    一个新人，尤其还是个运气好，凭借一首歌火了的新人。
    还没有听到歌，就报价？
    她们公司确实需要马小跳的第二首歌，为了捧红马小跳，会投入相应的资源。
    但不代表她们是傻子呀？
    万一马小跳的第二首歌，写的屎都不如，这二百万不是打水漂了？
    “林总，我之前给您打电话，聊的是两百万预购这首歌。”李曼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这只是预购，我总得先听到歌，评估一下质量，才能最终拍板决定价格。”
    她停顿了一下，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向您保证，只要这首歌的水平能和上一首持平，两百万的价格，我绝不反悔。”
    “另外，”她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提醒道，“按照您的要求，给林小雅小姐的一百万酬劳，我们公司的财务已经全额打到她的账户了。我想，这也足以表明我们公司的诚意。”
    林宇认可的声音传来：“正因为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我才先听你的报价。”
    “我能保证的是，这首歌的质量，足以破圈。看在你给林小姐打款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报价的机会，只有十分钟时间。”
    说完，林宇就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李曼差点就把那价值上万的最新款水果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正文 第79章 价格，您随便开，但需要当面签合同！

    蜂鸟音乐总部，会议室。
    李曼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屏幕上那条已经开始掉头的绿色数据线。
    “李总编，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来了！”一个秃顶的市场部主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对！他这就是在漫天要价！仗着咱们需要他，就蹬鼻子上脸！”运营部的负责人跟着附和，脸上写满了愤慨。
    “二十万！全版权买断！多一分都不能给！他爱卖不卖！”
    “咱们蜂鸟好歹也是业内有头有脸的平台，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人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李曼很清楚，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符合商业逻辑，都对。
    但她也清楚，逻辑和对错，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董事长年初那几次谈话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小李，今年的财报再这么难看，平台可能就真的要关停了。”
    “投资人那边，我已经顶不住压力了。”
    “蜂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我希望你能让它活下去。”
    活下去。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常规的手段，她都试过了，没用。
    这个叫林宇的男人，行事霸道，毫无章法，像个闯进瓷器店里的疯子。
    可偏偏是这个疯子，一出手，就给她砸出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用青春赌明天》这首歌，是蜂鸟平台成立以来，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靠着作品本身，而不是靠营销炒作火起来的歌。
    她甚至有一种预感，这个林宇，根本不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他就是这么笃定，他手里的第二首歌，值这个价，甚至更贵。
    否决他？
    然后呢？
    眼睁睁看着平台的数据一天天烂下去，年底开完散伙会，大家各奔东西？
    李曼缓缓站起身，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拿着手机走到了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看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而是拨通了董事长的私人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小李，什么事？”
    “董事长，关于马小跳的第二首歌，对方……开了一个很高的价码，而且是在我们没听到歌的情况下。”
    她把情况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就在李曼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董事长疲惫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小李，我把蜂鸟交给你，就相信你的判断。”
    “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我只要结果。”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李曼握着手机，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董事长把最后的决定权，和所有的压力，都交给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会议桌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曼点亮手机屏幕，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时间还没到十分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终于通了。
    “喂。”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欠揍的口气。
    “林总，是我，李曼。”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价格，您随便开。”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市场部和运营部的两个负责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们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李曼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石化的同事，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首歌的合同，我需要当面跟您签，纸质的。”
    “毕竟金额不小，我们公司有流程要走。”
    她把理由说得合情合理。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搅动了整个蜂鸟平台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电话那头，林宇似乎轻笑了一声。
    “可以。”
    “您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李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总编！”
    “这……”
    身后的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想劝，但李曼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都不用说了，我已经跟董事长沟通过了。”
    “我现在就去签合同，你们准备好，合同一落笔，立马给我进行全平台推广。”
    ……
    几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缓缓停在了梦想收容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司机老王看着窗外这片仿佛被城市遗忘的角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总，地址没错吧？这地方……看着都快拆了。”
    李曼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那斑驳的墙皮和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心也跟着沉了半截。
    她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一个藏在顶级写字楼里的高档音乐工作室。
    又或者，是一个装修极具个性的私人别墅。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搅动了整个华语乐坛，让她赌上职业生涯的男人，会把她约到这种地方。
    这已经不是偏僻了，这简直就是贫民窟。
    “应该……没错。”李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确定。
    但为了那首歌，李曼还是强作镇定地推开车门。
    一股潮湿、混杂着霉味和剩饭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李总，要……要不我陪您进去吧？”老王探出头，有些不放心。
    李曼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等着，随时等我电话。”
    说完，她就朝着前面的这栋旧楼走去。
    好在一路上都有歪歪扭扭的路标，用粉笔写在墙上，指引着方向。
    很快，李曼就到达了梦想收容所门口。
    当她看到门口那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玻璃门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地点偏了点，周围的环境差了些，好在这家公司的门面还是不错的。
    看来这里面应该是新装修的。
    李曼更加笃定，林宇跟马小跳肯定是个小作坊，不然为什么会这么节约成本，把音乐室开在这种随时都可能拆迁的地方。。
    “梦想收容所？”
    李曼抬头，看着门上那几个挺艺术的字体，勾起一抹笑意。
    名字倒是不错，挺有情怀的。难不成这里面都是一些有梦想却还没出名的歌手？
    李曼心里升起一丝期待，本能地伸手就要推门进入。
    手刚碰到冰凉的玻璃，门却纹丝不动。
    她这才发现，这扇玻璃门跟她们公司一样，是自动的，门框边上还有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嵌着摄像头。
    竟然是刷脸进入。
    她心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看来这个林总还挺讲究，把安保系统都布置得这么妥当。

正文 第80章 大力，帮我照顾一下贵客

    李曼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锃亮的玻璃门。
    笃，笃，笃。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加重了些力道，敲了几声。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曼猜想，这玻璃门做得这么好，隔音效果肯定一流。
    里面的布置应该也像她们公司一样，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后面才是大型办公区，办公区旁边才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
    她在门外敲门，里面的人听不到也正常。
    她拿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了林宇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一次，被秒挂。
    李曼皱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或许林总正在开会，或者是在忙着准备迎接她的到来。
    她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才继续给林宇打去电话。
    第二次，又被秒挂。
    这下，李曼脸上的职业微笑有点挂不住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拨出那个号码。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林宇那懒洋洋的声音，而是一种极不耐烦的口气。
    “李总编啊，到底啥事啊，你一遍遍地给我打电话。”
    李曼：“？”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问号。
    这林宇是故意的吧？
    她们几小时前才通过电话，说好了她要过来当面签合同。
    现在竟然问她，到底啥事？
    这人果然很林宇！
    但一想到董事长那张疲惫的脸，一想到自己赌上的职业生涯，李曼又强行把那股无名火给压了下去。
    “林总，是我，李曼。”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我是来找您签合同的。”
    “可是，我被你们公司的大门给拦住了。”
    “敲了半天门，里面没人开，打您电话也……”
    李曼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
    “哦，那你刷脸进来就行了。”
    “我忙着呢，挂了啊。”
    说完，林宇那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刷脸就能进去？”
    李曼看着那扇光滑如镜的玻璃门，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难道这个看起来高大上的刷脸系统，就是个摆设？
    她将信将疑地走到门边的摄像头前，理了理头发，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职业微笑，准备把最好的姿态展示给摄像头。
    【人脸识别中……】
    【识别失败！】
    【非本收容所用户，请支付工位费后再进入。】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
    李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紧接着，摄像头下方那个黑色的盒子上，屏幕一亮，跳出一个巨大的聚合支付二维码。
    二维码旁边的一个小挡板“咔哒”一声滑开，露出了一个类似自助售货机的投币口。
    ？？？
    李曼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黑人问号。
    非本收容所用户，支付工位费才能进入？
    她低头一看，二维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以及两个选项。
    【请选择您的追梦套餐：】
    【包天畅享：50元/天】
    【包月至尊：1350元/月（强烈推荐！）】
    李曼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现在终于明白，林宇刚才为什么那么淡定地说，让她刷脸进入。
    闹了半天，只有他们内部的员工才能免费进，像她这种外来访客，得先交钱！
    这家伙，真是掉钱眼里了！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打道回府吧？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把手机砸了的冲动，拿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过去。
    支付五十元。
    与此同时，正靠在老板椅上的林宇，耳边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悦耳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元工位费，黑心点+5，黑心点剩余：498324。】
    昨晚林宇用黑心点兑换了自助售卖机和这个梦想收费门，如今的黑心点已不足五十万。
    而在门外，李曼支付成功的一瞬间，那扇高冷的玻璃门终于有了反应。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日结用户李曼女士，进入梦想收容所。】
    【温馨提示：办理包月更划算哦，仅需1350元，即可畅享三十天追梦之旅！】
    李曼气得脑仁都疼。
    她迈步走了进去，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到林宇，一定要先把他那张懒洋洋的脸给撕了！
    她本能地四下寻找，想找到那个想象中的前台，然后问清楚林宇的办公室在哪儿，再冲进去对着他一顿咆哮。
    可下一秒，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幕，直接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地方？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不远处，几张散发着贫穷气息的破桌子烂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这哪里是什么音乐工作室？
    这简直比电视剧里的传销窝点，还要破！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李曼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可回头一看，身后就是那扇高大上的玻璃门，门框上，“梦想收容所”那几个艺术字还在闪着微光。
    地址没错啊。
    那这里面……为什么会这么破？
    “传销窝！”
    一瞬间，李曼什么都明白了。
    门口那扇高级的玻璃门，就是个陷阱！一个糖衣炮弹！
    专门用来骗人付款，把人忽悠进来。
    一旦进来了，想出去，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曼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后悔死了，刚才为什么不把司机老王一起叫上来！
    现在好了，落单了，被骗子关在里面了。
    就在她心惊肉跳，盘算着是直接报警还是先想办法自救时，不远处的一个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壮实的糙汉子。
    那汉子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一边跑一边喊。
    “林……林总！跳哥，他……他！”
    “林总？”
    李曼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顺着那个糙汉子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个糙汉子正前方，摆着一张比周围的桌子稍微好一点的办公桌。
    桌子上，还用几张破纸歪七扭八地竖着几个牌子。
    桌子后面，一个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横着个手机，聚精会神地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这个……就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林总？
    看样子，这位林总确实是挺忙的。
    忙着想怎么坑下一个人吧。
    再看看那个跑进来的壮汉，眼眶红肿，满脸是泪，一看就是刚被这个所谓的“林总”和他的打手给欺负了。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李曼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想趁着林宇和那个壮汉没注意到自己时，赶紧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那个坐在桌子后面的林宇，头也不抬地发话了。
    “大力，帮我照顾一下贵客。”
    “贵客？”
    李曼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只听林宇继续对着手机屏幕，骂骂咧咧地说道：
    “这个b养的贪吃蛇玩家，走位比我的发际线还靠后，生活中肯定过得不如意。”
    “特么的，把我困了三个多小时了，今天我非得跟他分个高低！”

正文 第81章 王大力的招待，杀人诛心（加更）

    听到这话的李曼，差点就冲动林宇面前，给林宇两巴掌。
    她刚刚在电话里，听他说“忙着呢”，还以为他是在开什么重要会议，或者是在为如何宰她这只肥羊做最后的战略部署。
    结果呢？
    啥也没准备，就在那里玩贪吃蛇。
    那意思，她李曼已经傻到，不需要他们做准备，就能轻松骗到了？
    而“贵宾”很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贵重的宾客=肥羊。
    就在这时，那个叫大力的壮汉，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她面前。
    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真诚。
    “这位漂亮的女士，欢迎来到我们梦想收容所。”
    王大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憨厚。
    “你别看我们这儿破，但我们这里，其实老厉害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就不说了，我是咱们这的001号员工，我比较笨，到现在还处于学习阶段。”
    “但那些比我晚来的，一个比一个牛逼！就拿年纪最大的赵哥来说。”
    “他原来是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技术大牛！就因为年纪大了，看不惯新来的小领导瞎指挥，顶了两句嘴，你猜怎么着？”
    王大力一拍大腿。
    “直接被优化了！三十五岁，你说惨不惨？”
    “他拿着那份漂亮得能闪瞎人眼的简历，跑遍了所有大厂，结果呢？屁用没有！人家一听他三十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最后没办法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到我们这儿。就一天！第一天就接了个大私活，一单就挣了六千块！”
    李曼的眼皮跳了一下。
    传销的经典开场白来了，通过夸大收入，来制造暴富神话。
    她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淡定。
    “还有我们003号员工，李小琴，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长得可水灵了，就是找工作到处碰壁。在我们这儿待了两天，直接就应聘上了一家公司的hr！人家公司本来想给她开一万五的月薪，你猜她要了多少？”
    王大力神秘兮兮地伸出九根手指。
    “九千八！她说不想占公司便宜，得看自己本事拿钱！你看看，这思想觉悟！”
    李曼心想，这故事编得越来越离谱了。
    “还有004号，苏晴姐！她原来是星海设计的设计师，星海设计你总听说过吧？全国排名前三十的大公司！”
    这个名字让李曼心中一动，星海设计她确实知道，业内很有名气。
    “她们那个黑心领导，叫刘明辉的，天天就知道画大饼，往死里压榨我们苏晴姐！每天睁开眼就是上班、加班、画图、改图！一个月到手才九千多块钱！”
    “可她到了我们这儿，你猜怎么着？”王大力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第一天，在网上接了个五百块的小单子练手！第二天，直接就接了个三万五的大活儿！按照她说的计划，三天就能搞定！你算算，三天三万五，一天是不是就一万多？”
    李曼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拙劣的吹捧，这狂热的眼神，不是传销是什么？
    “还有005号！陈默！一个写小说的，扑街了好几年，穷得只能去送外卖，还是我给遇到的呢。”
    “到了我们这儿，喝了一杯我们林总特制的‘灵感咖啡’，他当场就文思泉涌，直接就写出了一本千字一百五的小说！”
    “千字一百五，你懂啥意思不？就是写一千个字，网站给他一百五十块钱！他现在一天写一万字，就是一千五！一个月下来就是四万五！这还不算读者的打赏！”
    现在的王大力还记得，他当初是怎么拿着陈默的脸，扫码支付的工位费。
    “他今天还说要爆更，准备写五万字！写完，一天就挣了7500！”
    “我当时给人家刷盘子，一个月才四千左右，人家一天就7500了。”
    王大力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006号，张小北，一个打游戏的，游戏代练。因为天天熬夜打单子，他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他也是看到我们收容所的广告来的。”
    “你猜怎么着？用了我们的超级路由器，喝了我们的超级可乐，他原来要打二十个小时的单子，现在下午五点下班前就全打完了！钱一分没少挣，还有大把时间陪父母！他爸妈现在见人就夸儿子有出息！听说小北最近还准备去健身房办卡，说身体好了，才能找到女朋友。”
    李曼已经不想听了，这些漏洞百出的故事，只会让她觉得可笑。
    可王大力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继续说着。
    “我们007号员工，那就更厉害了！”
    “马小跳！艺名，跳跳马！”
    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李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啊，一直有个音乐梦。来这儿之前，都坚持五年了，写了一堆歌，一首都没火。生活都过不下去了，被逼得没办法，也去送外卖了。”
    “后来运气好，碰上我了，我就把他给抓来了……不是，是介绍来了！”王大力赶紧改口。
    “说实话，他刚来的时候，跟你现在想的估计差不多，也以为我们这儿是骗子窝。”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我们林总，相信我们收容所！”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他当时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第一天的工位费，还有那杯改变他命运的灵感咖啡的钱，都是跟他女朋友，小雅姐，借的。”
    王大力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小雅姐当时也以为跳哥被骗了，就发微信说，要是跳哥敢收她那一百块钱来这儿消费，她就跟他分手。”
    “结果，我们跳哥，为了梦想，还是收了！”
    王大力猛地一拍手，眼中闪烁着光芒。
    “跳哥喝完那杯灵感咖啡，灵感‘噌’的一下就来了！就以那一百块钱，以跟女朋友分手，以他奋斗的那五年为背景，写出了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歌——《我用青春赌明天》！”
    “那首歌，当时就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李曼的心脏，咯噔一下。
    通过林小雅的评论，她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没想到的是，这100块钱的故事，竟然发生在这里。
    王大力又说道：“这首歌的首发平台，就是那个蜂鸟音乐！他们那个总编，叫啥来着……对，李曼！还专门给我们林总打电话，想花二十万买断我们跳哥这首歌！”
    李曼挑了挑眉。
    “我们林总当时就笑了，说二十万？打发要饭的呢？直接开口就要五十万！”
    “我们当时都吓坏了，以为这笔买卖肯定黄了。没想到啊，那个叫李曼的，竟然同意了！”
    “而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李曼，后来还想跟我们林总耍心眼，结果我们林总直接把价格提到100万，那还不是乖乖的把钱打了过来？”
    他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胸膛，“不是我吹，现在李曼，不，李总编。现在每次给我们林总打电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我们林总让她上东，她绝对不敢上西。用赵哥的话，他自家媳妇也没李曼这么听林总的话。”

正文 第82章 李总编，咱们到厕所聊聊吧？

    李曼越听，心里越是火大。
    她好歹是蜂鸟音乐的总编，一个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快十年的女强人。
    蜂鸟的体量虽然比不上那几个巨头，但她李曼的名字，在圈内也是响当当的。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搞音乐的，没几个不认识她。
    而现在，她竟然被一群骗子当面羞辱。
    什么被林总治得服服帖帖，什么比人家媳妇还听话。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群骗子以后在忽悠下一个倒霉蛋时，唾沫横飞地拿她当反面教材的样子。
    她现在百分之一千地确定，这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窝。
    这个叫林宇的，是骗子头子。
    眼前这个还在滔滔不绝的糙汉子，就是他最得意的爪牙！
    而她则是个被林宇三言两语就被骗来的二傻子！
    情况虽然严峻，但看样子，这伙骗子还没打算对她动用强硬手段。
    必须先稳住他们。
    对，稳住他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逃出去。
    站在她面前的王大力，完全没注意到她脸色的细微变化，还以为她是被这一个个暴富神话给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他抬手一指那片破破烂烂的办公区，一脸自豪。
    “所以，留在我们梦想收容所，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说到这，王大力像是才想起来什么，憨憨地问道：“哎哟，这位漂亮的女士，我这说了半天，光顾着给你介绍我们这儿有多牛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曼。”
    “蜂鸟音乐总编辑。”
    “也就是你嘴里那个，二傻子。”
    话音落下，李曼不再看他，径直朝着那个翘着二郎腿、沉迷游戏的骗子头子走去。
    她必须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意识到，这样才不会引起这群骗子的警惕。
    “啊？李……李总编？”
    王大力当场石化，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一直以为，能找到他们梦想收容所的，肯定都是在外面混不下去的可怜人。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穿得光鲜亮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富婆的气息，但在看来，她肯定也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
    不然谁吃饱了撑的会来收容所啊。
    他刚才那番卖力的炫耀，就是想把她留下来。
    毕竟作为这个收容所的001号员工，他太有感触了。
    当初如果不是他选择了林宇，而是灰溜溜地跑了。
    那他现在估计还在后厨跟油污打交道，比哪家刷盘子的工资高呢，更不可能忽悠……不，是介绍陈默他们进来。
    所以，在见到李曼的那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地想帮她。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他口中那个“二傻子”本尊！
    李曼此刻已经杀到了林宇的桌前。
    林宇还把腿搭在桌子上，嘴里正小声地飙着国粹，手指在屏幕上卖力的操作着。
    “这b养的，走位比我的发际线还靠后，今天我要不……”
    “砰！”
    李曼伸出光滑白皙的手，使劲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林总，您的贪吃蛇，还没打完？”
    “要不要我，帮您一把？”
    她把脸凑到林宇的手机屏幕前，眼神锐利。
    “咳咳。”
    林宇这才慢悠悠地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关掉手机，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您应该就是李总编吧。”
    “闲着没事，打了把游戏，我寻思着几分钟就完事了。没想到啊，游戏里这个玩家，忒不讲武德。”
    “我这一上头，就打了几个小时。”
    听到这话，李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讲武德？
    说的是你自己吧？不对，是骗德！
    连个像样的剧本都不准备，还故意找个憨憨跑来恶心她。
    “没……没事，咱们先谈合同吧。”李曼强压住心中的不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谈生意。
    只要她不表现出害怕，对方应该不会意识到她已经识破这里是骗子窝，应该不会跟她翻脸。
    林宇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说道：“我先带你去厕所一趟，合同，咱们等会儿再谈。”
    “去厕所？”
    李曼浑身一震。
    难道是她的演技太差，被对方看穿了？
    这是要直接对她……
    “林总，我相信您！真的！咱们直接签合同吧！”李曼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虽然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但她更相信，眼前这个林宇，既然是个骗子，那肯定更在乎钱，色只是第二位的。
    “您……您先看合同，如果您对合同不满意，我……我可以马上让公司的法务部重新拟一份！”
    她拿着合同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林宇刚才的注意力，都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再匹配到那个贪吃蛇玩家，用语言的魅力好好慰问一下对方。
    这会儿才注意到李曼的紧张。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李曼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了李曼光洁的下巴。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得是真精致。
    瓜子脸，樱桃小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却还散发着一股少女身上独特的清香。
    “林……林总，您……您这是要……”
    李曼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想挥手打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林宇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好像……有点紧张？”
    眼看着林宇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摸来，李曼彻底崩溃了。
    看来真是这样了！
    钱色双收，这骗子好大的胃口！
    但下一秒，林宇的手却收了回去，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你冒汗了，擦擦吧。”
    李曼：“？”
    “你不要多想。”林宇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带你去厕所，是想让你感受一下，马小跳录歌的氛围。”

正文 第83章 有些疤，得让眼泪冲干净了，才能结痂

    去厕所，感受录歌的氛围？
    李曼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个叫林宇的男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宁愿相信林宇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也好过相信，一首能让她赌上整个职业生涯的歌，会诞生在厕所里。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笑话？
    但眼下的情况，她似乎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僵硬地收起合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的，林总，那……那我们现在就去？”
    “走吧。”
    林宇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那条光线昏暗的走廊深处走去。
    李曼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那个叫王大力的壮汉，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一步不落。
    这让李曼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一扇半开着的门前，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倚在门框上，踮着脚尖，使劲往里瞧，神情专注又带着几分紧张。
    听到脚步声，女孩回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李曼的心，咯噔一颤。
    “林总！”女孩看见林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跳……跳哥他唱得，太感人了。”
    “嗯，苏晴，给你介绍一下。”林宇指了指身边的李曼，“这位是蜂鸟音乐的李总编。”
    “李总编您好！”苏晴赶忙在自己的连衣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李曼伸出手。
    她就是苏晴？
    李曼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王大力刚才那番唾沫横飞的介绍。
    星海设计出来的设计师，到这儿三天就挣了三万五？
    李曼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长相清秀，气质文静，确实有几分设计师的艺术范儿。
    可她这副梨花带雨，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挣了大钱的样子。
    反而像是被骗了感情又骗了钱，刚从传销窝点里被解救出来的可怜人。
    “你好，苏晴。”
    李曼跟她轻轻握了一下手，心里更加笃定。
    这个骗子窝里，也不全是骗子，也有像她和苏晴这样的受骗者。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
    “别在门口听了，都进去吧。”林宇说着，就率先走了进去。
    李曼硬着头皮，跟在苏晴后面，迈了进去。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那股臭气熏天，苍蝇乱飞，满地烟头的旱厕景象。
    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预想中那股能把人直接送走的刺鼻味道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混杂着消毒水的干净气味。
    窗明几净，地面光洁如新，甚至能映出她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独立的隔间门板擦得锃亮，上面还贴着“来也匆匆，去也冲冲”的温馨提示。
    这哪里是旱厕？
    这装修标准，这干净程度，比她们蜂y鸟音乐总部的卫生间，还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李曼彻底懵了。
    一个比丐帮分舵还破烂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如此豪华的厕所？
    她顺着前方看去。
    只见三个男人，像三根电线杆子似的，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他们全都背靠着墙，神情肃穆，齐刷刷地盯着最里面的那个厕所隔间。
    那架势，不像是在等坑位，倒像是在参加什么神圣的仪式。
    李曼的好奇心，第一次压过了恐惧。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略带沙哑的吉他扫弦声，从那个紧闭的隔间门后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故事感的男声，轻轻地唱出了第一句。
    “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歌声响起的瞬间，李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了。
    那声音，沙哑，粗粝，却又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后的沧桑。
    不像是唱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膛里，把积压了多年的故事和委屈，一个字一个字地掏出来。
    “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马小跳的声音继续，吉他声变得沉重而压抑。
    李曼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
    她想起了自己刚入行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
    因为相信了一个前辈画的大饼，把父母偷偷给她的嫁妆钱全都投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
    她躲在那个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里，哭得天昏地暗。
    房东在外面把门砸得震天响，催她交租。
    她在里面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被赶到大街上。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想起了创立蜂鸟音乐的那些年。
    白天，她穿着笔挺的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各个投资人面前口若悬河，描绘着她心中的音乐帝国。
    晚上，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踢掉磨破了脚后跟的高跟鞋，就着冰冷的矿泉水，啃着干硬的面包。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和桌上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台灯。
    那盏灯，就是她当时唯一的光。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李曼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想起了无数次，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在她面前的“告白”。
    “曼曼，你别傻了，做音乐平台？你有人脉吗？你有钱吗？你一个女人，瞎折腾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安安稳稳找个工作嫁给我，不好吗？”
    她想起了父母在电话里语重心长的劝说，亲戚在饭桌上明里暗里的嘲讽。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得她遍体鳞伤。
    可她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把所有的血和泪，都咽进了肚子里。
    “敬那场，看似荒唐的游戏，和不被看好的自己。”
    是啊，多荒唐啊。
    蜂鸟音乐，在那些资本巨头面前，就像一只随时可能被一脚踩死的蚂蚁。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董事长的愁容，投资人的冷眼，财报上触目惊心的赤字……
    她赌上马小跳，赌上这个叫林宇的怪人，不就是她人生中，最荒唐的一场游戏吗？
    “敬那段，我们失去的感情，和赢得的曾经。”
    这一句，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曼的心脏上。
    她赢了吗？
    她赢了。
    她成了蜂鸟音乐的总编辑，成了业界小有名气的李总编。
    她也输了。
    她输掉了爱情，输掉了青春，输掉了作为一个普通女人，最简单的幸福。
    她今年三十二岁了，没有家，没有爱人。
    她拥有的，只有这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名为“蜂鸟音乐”的牢笼。
    厕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小跳的歌声已经停了，但那余音，却仿佛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又麻又痒。
    赵德柱低着头，眼镜片后面，闪着晶莹的光。
    陈默靠着墙，眼眶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
    苏晴早已泣不成声，她走到李曼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王大力吸了吸鼻子，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他看向林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呜哇——”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糙汉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总！你就是我的神！”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就是你！让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废物，找到了家！”
    林宇还是那副死样子，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李曼。
    这个浑身名牌，妆容精致的女人，在他这个破厕所里，哭得像个走丢了的小孩。
    他没说话，也没像上次那样递纸巾。
    有些坎，得自己爬。
    有些疤，得让眼泪冲干净了，才能结痂。
    终于，李曼抬起了头。
    泪水早就冲花了她精心画好的眼线，眼睫毛膏晕开，在眼下留下了两道黑色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扫过面前这几个人。
    虽然没人给她正式介绍，但靠着王大力刚才那番漏洞百出的“传销式洗脑”，再加上眼前这些人脸上的表情。
    她很快就把人和故事对上了号。
    那个眼圈通红，正拿衣角擦眼泪的，肯定是王大力嘴里那个重新找到希望的001号员工。
    那个低着头，不停用手推着眼镜，镜片下却闪着光的，就是那个被大厂“优化”的程序员赵德柱。
    那个把手里的画笔攥得死死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女孩，就是接了个三万五大单的苏晴。
    那个靠着墙，拳头紧握，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的，肯定是那个扑街好几年，终于拿到高价合同的网文作者陈默。
    还有那个一直默不作声，但眼眶红得像兔子的年轻人，就是那个靠打游戏也能让父母骄傲的张小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推开厕所隔间门，手里还抱着吉他的马小跳身上。
    他看起来很疲惫，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骗子窝！
    这里是梦想的实现地！
    这一刻，李曼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那么多科班出身，用着几十万录音设备，花大价钱去顶级音乐学院进修的歌手，最后都死得悄无声息。
    反倒是一首在厕所里录出来的《我用青春赌明天》，成了她们平台的救命稻草。
    因为那些人，只是在“制作”音乐。
    而这里的人，是在用命唱歌！
    她再次看向林宇，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愤和怀疑。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林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咱们回办公室，签合同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除了林宇之外，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条件，您随便填。”

正文 第84章 这个条件，真的很林宇！

    会议室里，或者说，在那片散发着贫穷气息的破烂办公区里。
    李曼重新坐回了那张一动就吱嘎作响的破椅子上。
    但这一次，她的后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的嫌弃和恐惧。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林宇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老板椅，像个老大爷一样稳稳坐下，端起桌上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几粒枸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合同的事，可以谈了。”
    李曼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林总您说。”
    林宇放下杯子，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个条件。”
    “第一，这首歌产生的所有收益，九一分。”
    “我们九，你们蜂鸟，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早已做被狮子大开口准备的李曼，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五五分，是业内常态，但并不是所有创作者都能达到这个比例。
    之前林宇跟她们要了七三，这已经是她们最大的让步。
    在她看来，这次林宇应该也会要七三，外加两百万以上的预购费。
    但没想到，林宇直接要了九一。
    这代表着，签约后，她们平台非但挣不到钱，还得倒贴钱。
    但这都不是她现在所考虑的。
    如果这首歌，能破圈，带动平台走向正轨。
    这个也可以考虑。
    “第二个条件呢？”李曼算是默认了第一个条件。
    林宇靠在椅背上，伸手指了指李曼放在桌上的那台最新款水果手机。
    “你们蜂鸟音乐app首页，最顶上那个轮播大图广告位，我要了。”
    这话一出，李曼的眉头终于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分成比例再离谱，她咬碎了牙也能当场拍板。
    大不了就是不挣钱，靠这首歌拉高平台的用户活跃度，也算是赚了。
    但首页的黄金广告位，那真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那个位置，是整个平台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俗称“金主爸爸位”。
    坑位上挂着的，都是跟平台签了长期合同的大品牌，排期早就密密麻麻地排到了明年年底。
    现在临时撤下一个，换上他的东西，这背后涉及到的违约金和需要搭进去的人情债，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搞不好，整个平台都得因此倒闭。
    “分成……分成没问题。”李曼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甚至可以代表公司，再追加五百万的预购费用，作为我们合作的诚意。”
    她做出了自己权限范围内最大的让步。
    “但是广告位……林总，那个位置真的……真的动不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王大力就憋不住了。
    他往前猛地凑了一步，一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看着李曼。
    “李总编，作为收容所的一员，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
    “收容所的一员？”
    李曼挑了挑眉。这才想起，她交了50块钱，现在已经是收容所的一员。
    王大力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跳哥的第一首歌，星海的刘明辉想用三千块钱，打发要饭的。”
    “就因为这个，我们林总要了他四百万。”
    “再加上你们星海的一百万，那就是五百万。跳哥的这首歌，明显比第一首要好，你觉得五百万加九一分成就能拿到手吗？”
    “你再回忆回忆，你们蜂鸟，一开始想二十万拿下，我们林总开价五十万，你犹豫了一下，最后是多少成交的？”
    “林总他现在只是要一个广告位，你要是再犹豫的话……”
    “你琢磨琢磨吧。”
    王大力没再往下说，但李曼已经知道是什么后果。
    从初次签约被林宇抬高到一百万，再到她给林小雅开价五十万，被抬高到一百万。
    到最后，林宇让她先报价，再谈合作事宜。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都是，犹豫一秒，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她再次看向林宇，发现这个家伙，好像又打开了那个贪吃蛇游戏界面。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还忘不下，在翻找那个让他想用语言魅力问候的玩家。
    对于她，反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这足以见得这个男人的可怕！
    你永远琢磨不透，他下一步要干嘛。
    说不定，他要这个广告位，是为了长期给张小北推广呢。
    想到这，李曼不再犹豫，直接拍板：
    “林总！就这么定了！”
    “五百万预购金，九一分成，再加一个首页顶级轮播广告位！”
    “我现在就回公司处理广告位的事情，就算是赔上千万的违约金，这个位置，我也给您腾出来！”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李曼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镇住了。
    只有林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李曼刚才拍板的不是一笔牵动着一个平台生死的生意，而仅仅是决定了今天晚上吃啥。
    他只是又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好。”
    而这个动作，终于让李曼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广告的内容是？”
    她想，应该是为这首《致梦想》做宣传吧。
    毕竟歌的质量已经逆天，再配上首页的顶级流量入口，绝对能一炮而红，引爆全网。
    林宇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就按这个来。”
    李曼疑惑地伸出手，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张的质感很差，像是从某个学生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是用黑色圆珠笔写的几行字，歪歪扭扭，比小学生的字还难看。
    【你有梦想吗？】
    【你是否还在为现实的残酷而迷茫？】
    【你是否觉得怀才不遇，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来吧，别犹豫了！】
    【立刻加入梦想收容所，这里，就是你梦想起航的地方！】
    【地址：……联系人：林总联系电话：……】

正文 第85章 李曼的决定

    李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散发着廉价油墨味的纸，手腕都在轻轻发颤。
    蜂鸟音乐app，首页轮播大图，寸土寸金。
    那是多少国际大牌，砸下千万级别的推广费，都得排队等档期的黄金广告位。
    现在，这个叫林宇的男人，居然要用它来打一则……招聘广告？
    还是这种看起来比电线杆上“重金求子”还要不靠谱的招聘广告？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
    这是在用航空母舰去炸鱼塘，而且还是个没水的鱼塘！
    投资方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当场就要撤资，顺便把她这个总编辑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用户们看到，会怎么想？
    “蜂鸟音乐穷疯了？开始接这种三无小广告了？”
    “笑死，梦想收容所？我怀疑是新型的噶腰子基地，兄弟们我先去探探路！”
    她几乎能预见到，广告上线的那一刻，蜂鸟音乐的口碑将会在一夜之间崩塌，沦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万个理由来拒绝这个离谱到极点的要求。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大力那颗硕大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卧槽！”
    王大力一把抢过那张纸，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叹为观止的崇拜。
    “林总，还是你牛逼！”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得老高。
    “直接上蜂鸟音乐首页招人！这排面！咱们收容所这下可真成腕儿了！”
    旁边的陈默也探过头来，扶了扶眼镜，细细品读着上面的文字，嘴里啧啧称奇。
    “这文案，绝了！蜂鸟的首页轮播我看过，都是设计精美的各大企业广告，对于用户来说，已经审美疲劳了，咱这广告一放上去，肯定吸眼球。”
    赵德柱看了一眼，抱着胳膊，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语气说道：“这叫精准筛选。正常人看到这广告，第一反应肯定是骗子，直接划走了。”
    “但凡是对这广告产生一丁点兴趣，甚至愿意停下来多看两秒的，那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过来人的光。
    “那都是跟咱们一样，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走投无路，连骗子都想去试试的倒霉蛋。”
    “这广告，就是一块筛子，直接把那些过得好的人全筛掉了，留下来的，都是咱们的潜在客户！”
    苏晴也小声地附和：“是啊……如果我当初还在星海加班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广告，说不定……说不定真的会打电话问问。”
    张小北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纸，眼眶又有点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被亲戚指着鼻子骂“没出息”的时候，要是网上弹出这么一个广告，他八成会以为是上天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王大力越想越兴奋，一拍大腿。
    “林总这招，高啊！咱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这叫……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回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李曼，露出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李总编，你瞅瞅，你瞅瞅我们林总这格局！他这哪里是打广告，他这是在普度众生啊！”
    普度众生？
    李曼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对啊，他是在普度众生了，在首页打了这么个广告。
    可她们蜂鸟怎么办呢？
    谁来普度它呢？
    王大力再次解释：“因为这个黄金位，都是咱们收容所的广告。以后咱们收容所，肯定不缺像我们这样的追梦人了！”
    “咱们收容所，那可是让每个人实现梦想的地方。那些人来后，实现梦想后，会不会感激蜂鸟的那条广告呢？”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想想那场景，那口碑，到那时候，你们蜂鸟还会缺新用户吗？”
    “还会缺品牌方的广告吗？还会缺像我们跳哥一样的超级歌手吗？”
    王大力越说越激动，仿佛他预言的事情，即将发生。
    李曼之前还觉得这个广告很荒诞，觉得林宇把她当成了傻子。
    听王大力这么一吹捧，突然觉得倒是这么回事。
    做平台，最需要的是资源跟口碑。
    她们蜂鸟现在为什么快被挤出前十。
    还不是资源跟不上。
    明明有资方投资，为什么资源跟不上。
    不就是因为口碑不行吗？
    如果平台的口碑起来了，那就真的不缺资源了。
    而林宇的这个操作，未尝不是让她们平台口碑变好的一种方式？
    这种反向操作的逻辑，怕也只有他能想出来了。
    她不由把目光看向了，这个让她看到希望，又让她绝望，让她爱，又让她恨的男人。
    她想起了那首在厕所里录出来的《致梦想》。
    想起了自己失态痛哭的样子。
    又想起了这群人脸上那种如释重负、找到归宿的表情。
    《我用青春赌明天》为什么能火？
    因为它戳中了无数在大城市里挣扎，爱过，又失去过的人的痛点。
    那是一种极度私人，却又无比普遍的情感共鸣。
    那么，这个看似荒诞的广告呢？
    它面对的，不也正是这样一群人吗？
    一群怀揣着梦想，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人。
    一群不甘心，却又找不到出路的人。
    一群在深夜里，会一遍遍问自己“如果当初”的人。
    这个广告，就像一把钥匙。
    一把专门用来打开这群人内心最深处那扇门的钥匙。
    正常人看不懂，甚至会觉得可笑。
    但对于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一个赌局。
    林宇在赌，赌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王大力、赵德柱、苏晴、马小跳……
    而她李曼，现在正站在赌桌前。
    是选择相信商业逻辑，保住平台短暂的安稳，然后慢慢等死。
    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疯子，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博一个未知的未来？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此刻竟然又拿起了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屏幕上，那条贪吃蛇正扭动着笨拙的身躯。
    “特么的，又匹配到这个b养的了！”
    林宇嘴里骂骂咧咧，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我今天非得把你围死！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仿佛对他来说，弄死游戏里那个菜逼对手，远比跟蜂鸟音乐谈合作要重要得多。
    这份从容……不，这份目中无人，让李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
    在林宇眼里，她和她背后的蜂鸟音乐，或许真的就跟那个贪吃蛇里的路人甲一样，无足轻重。
    他给出了条件，你接，或者不接。
    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笃定，总有下一个“李曼”，会哭着喊着来接盘。
    想通了这一点，李曼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也罢。
    反正蜂鸟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不破不立。
    今天，她就陪这个疯子，疯一次！
    李曼重新挺直了腰背，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总编辑的冷静和决断。
    她看着林宇，一字一顿地开口。
    “林总。”
    林宇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嗯？”
    “这个广告，我同意了。”
    “哦。”林宇语气依旧平淡。
    李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合同我立刻就去准备，五百万预购金，今天下班前就能到您公司的账上。广告位的事情，我回去就跟技术部和法务部沟通，最迟明天早上，就能给您换上。”
    “嗯。”
    林宇的回应依旧只有一个字。
    他的贪吃蛇，终于一个甩尾，把对手给圈在了里面。
    “嘿，小样儿，跟我斗？”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李曼。
    “李总编，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继续忙工作了。”
    李曼看着他那副心口不一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了，林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套裙，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那我就先回公司处理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忍不住把手里的包砸到林宇那张欠揍的脸上。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战斗中，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b崽，现在知道被围的滋味了吧？”
    李曼再也听不下去，拉开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才适应过来。
    身后，是那个破烂不堪，却又充满了魔力的“梦想收容所”。
    身前，是她需要去面对的，一场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暴。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三个小时后，大会议室开会。”
    “谁都不能缺席！否则，直接滚蛋！”

正文 第86章 这个总编疯了！

    蜂鸟音乐总部，大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被李曼一通电话紧急召集过来的各部门主管，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安。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李总编刚刚出去见那个叫林宇的怪人，回来后就下了死命令，三小时内，所有人必须到场，迟到一秒都算自动离职。
    这种杀气腾腾的架势，公司成立以来，还是头一回。
    市场部主管，坐立难安地挪了挪屁股，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运营部负责人。
    “什么情况？李总编这是……没谈成，找我们来撒气了？？”
    运营部负责人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路过她办公室，听见她在跟法务部打电话，好像在咨询单方面撕毁广告合同的赔偿问题。”
    “什么？！”市场部主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撕毁广告合同？那可是金主爸爸！她疯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曼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的看着她。
    今天的李总编，很不对劲。
    身上还是那套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裙，但领口却有些凌乱。脸上那向来无可挑剔的精致妆容，此刻也像是被人用湿抹布胡乱擦过一样，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印记。
    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疲惫和……疯狂。
    李曼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位上，将手里的公文包“啪”的一声丢在桌上。
    她环视一周，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马小跳的第二首歌，合同谈妥了。”
    众人精神一振，都以为接下来是好消息。
    “预购金，五百万。”
    “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分成，对方九，我们一。”
    “什么？！”市场部主管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肥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李总编！你没搞错吧？九一分成？！我们辛辛苦苦做宣发、跑渠道、买流量，最后就拿一成？我们是平台，不是给新人打工的保姆！”
    运营部的负责人也跟着开口，语气虽然不像市场部主管那么冲，但话里的不满却更尖锐。
    “李总，我反对。从商业逻辑上讲，这完全是赔本买卖。我们投入的资源和人力成本，远超那一成的收益。这笔账，会把我们今年的财报彻底拖垮！”
    “没错！平台还怎么活？”
    “这跟直接送钱给他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群情激愤。
    李曼冷冷地看着他们，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面前的电脑。
    “说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还有第三个条件。”
    她抬手，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巨大的幕布上，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合同条款，或者歌曲数据。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片。
    一张设计粗糙，配色刺眼，充满了上个世纪风格的……招聘广告。
    【你有梦想吗？】
    【你是否还在为现实的残酷而迷茫？】
    【你是否觉得怀才不遇，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来吧，别犹豫了！】
    【立刻加入梦想收容所，这里，就是你梦想起航的地方！】
    【地址：……联系人：林总联系电话：……】
    那歪歪扭扭的艺术字，那比电线杆上的老军医广告还不走心的排版，瞬间让在场所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们，集体石化。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随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李总，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网站上找来的搞笑图片？”
    “梦想收容所？这是什么新型传销窝点吗？文案也太土了吧！”
    市场部主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幕布上的广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李总编……你……你该不会是想说，对方的第三个条件，就是让我们帮忙把这个……这个广告打印出来，贴到我们公司楼下的厕所里吧？”
    李曼看着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精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她等到笑声渐歇，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要的，是app首页，最顶上那个轮播大图广告位。”
    “从明天开始，换上。”
    “原来的广告，撤掉。”
    笑声，戛然而止。
    市场部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运营部负责人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们终于明白，李曼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疯了。
    “李……李总编……”运营部负责人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那个位置，签的是‘八戒汽车’的年度战略合作，违约金是八位数！而且……而且把这种广告挂上去，我们蜂鸟就彻底成了业界的笑话了！用户会流失，品牌方会撤离，平台……平台会死的！”
    “对！会死的！”市场部主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我绝不同意！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允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那就请你去死吧。”
    李曼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进每个人的心脏。
    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来下通知，而不是跟你们商量的。”
    “法务部，立刻处理违约事宜，不计一切代价，明天之前，我要看到解约合同。”
    “技术部，马上准备替换素材，明天早上九点，广告必须准时上线。”
    “谁做不到，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谁再有异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骇的脸，“同样，滚蛋。”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u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主管，和那张投射在幕布上，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刺眼的招聘广告。

正文 第87章 您是扫微信，还是支付宝？现金也行

    李曼回到办公室后，就把自己反锁在了屋里。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路上给董事长打电话的画面。
    她本以为，董事长会暴跳如雷。
    可电话那头，在听完她近乎疯狂的计划后，却只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李曼以为对方要直接挂断电话时，董事长那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音才传了过来。
    “李曼，我既然把蜂鸟全权交给你，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你。”
    “我已经在这个该死的舒适圈里，呆得太久了。不然，蜂鸟也不会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董事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自嘲。
    “不破不立……说得好啊！没有他林宇，我们平台早晚也是个死。成了，我们就能创造令一个神话！”
    “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干！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一起致我们的梦想！加油，李曼！”
    ……
    与此同时，梦想收容所内。
    王大力等人看着林宇的眼神，灼热得能点燃香烟。
    在他们进来之前，那些一年挣个百十来万的有钱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另一个物种，遥不可及。
    这辈子，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能跟那种人说上话。
    可现在，一个两首歌就轻轻松松入账近千万的男人，就坐在他们面前。
    手里还是那个掉了漆的破保温杯，里面永远泡着几颗枸杞。
    中午吃的饭，还是那碗加了两个卤蛋一根烤肠的豪华版泡面。
    有空没空，就在那里玩扭来扭去的贪吃蛇，好像那几百万几千万，在他眼里，跟他们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没什么区别。
    在众人崇拜的注视下。
    林宇终于把那个跟他纠缠了三个多小时的对手，气得当场卸载了游戏，并发誓这辈子再碰贪吃蛇他就是狗。
    “林总，蜂鸟那边的款项，五百万，已经全部到账了。我已经转到您的账户了。”马小跳双手捧着手机，态度恭敬地站在林宇面前。
    整整五百万！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首《致梦想》的歌词是林宇给的。
    整首歌的意境及旋律，也是在林宇的引导下，才被一步步激发出来的。
    要是没有林宇的帮助，就凭他第一时间写的那首《如果没有当初》。
    蜂鸟的李总编，绝对不可能花这个价钱买一首自怨自艾的口水歌。
    “老规矩，五五分。”林宇眼皮都没抬，点开手机银行，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大伙儿脸上都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林总这格局！
    你说他黑心吧？一点都不黑。
    五百万啊，他明明可以全拿了，却偏偏只要一半。
    可你要说他不黑吧，他又时时刻刻惦记着怎么从你兜里多掏几块钱出来。
    但对于梦想收容所的这些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林宇这种又当又立的风格。
    这时，王斯葱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千亿项目指挥中心”里走了出来。
    他早上被林宇用银行卡余额羞辱了一番后，就气得回办公室补觉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太阳快下山。
    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迷迷糊糊间，从王大力他们唾沫横飞的交谈中，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马小跳的第二首歌，卖了五百万！
    他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就那首听起来丧得一批的破歌，居然卖了五百万？
    早知道当歌手这么挣钱，他还送个毛线的外卖啊。
    他觉得自己也能写。
    那么丧的歌都能卖五百万，他要是写一首积极向上的，高低不得卖个一千万？
    到时候把银行卡余额直接甩在林宇那张懒脸上。
    看他还怎么嘲笑自己！
    他正盘算着，恰好就听到马小跳说给林宇转了五百万。
    王斯葱顿时在心里骂开了。
    卧槽，这姓林的也太黑了！
    歌是人家马小跳写的，也是人家唱的。
    人家每天还老老实实交着五十块的工位费。
    凭什么你动动嘴皮子，就把人家的血汗钱全拿走了？
    就在他准备为马小跳鸣不平的时候，又听到了林宇那句“五五分”。
    王斯葱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点。
    五五分，虽然不知道他们俩私下有什么协议，但听起来还算公平。
    一人二百五十万。
    他要是送外卖，得送到猴年马月才能挣到这个数。
    不行，他得亲眼看看。
    他悄悄凑到林宇身后，想看看林宇是不是真的给马小跳转了二百五十万。
    这一凑过去，他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手机屏幕上，转账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2,000,000.00元。
    “姓林的！”王斯葱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林宇的手机就喊，“你不是说跟马小跳五五分吗？”
    “五百万的五五分，你怎么才给人家转二百万？还有五十万呢？”
    被他这么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纷纷凑到马小跳的手机前。
    收款记录上，确实只有二百万。
    “没……没有！林总，他给我转的是……”马小跳见状，赶紧捂住手机，想替林宇解释。
    林宇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抬起头，瞥了王斯葱一眼。
    “王少。”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穿透力。
    “作为一个银行卡里余额只有二百五十块三毛八，不，现在是三百八十块两毛五的人。”
    “就不要替我们这些银行卡余额七位数的人操心了。”
    王斯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家伙怎么又来！
    而且，两次的余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摆明就是故意的！
    林宇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快到饭点了。作为一名银行卡余额只有三百八十块两毛五的人，你现在不应该是想想怎么靠我们的超级ai，优化一下外卖线路，晚上多送几单吗？”
    “虽然距离下班仅有半小时，花10块钱体验不完5个小时，但作为新用户的你，会获得系统赠送的一次超级ai使用权限，这一次就足够你在半小时内帮优化好线路了。”
    林宇说着，就把那个正反两用的收款码牌子，和那个祖传的铁皮盒，一起推到了王斯葱面前。
    “超级路由加上超级ai，你，值得拥有。一共十块。王少，您是扫微信，还是支付宝？现金也行。”

正文 第88章 不就是挣一百万吗？不就是挣几个亿吗？

    王斯葱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首富之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早上被林宇用银行卡余额羞辱了两次就算了，现在，居然又拿这事来恶心他！
    不就是钱吗？
    不就是银行卡里那点余额吗？
    他要不是为了跟老头发脾气，离家出走，他卡里的零花钱都够买下几万个这样的破收容所！
    林宇看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又催促了一句。
    “王少，时间已过去四分钟，你只剩下宝贵的二十六分钟了。”
    “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拒绝加班，五点一到，所有人都得离开。”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王大力几个人，都忍不住偷偷捂着嘴笑。
    他们太清楚林总的脾性了，说五点下班，那是多一秒钟都不会让你待的。
    王斯葱气得扭头就往外走。
    这个鬼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他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林宇那懒洋洋的声音。
    “对不起啊，王少。”
    王斯葱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算你小子识相！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主动道歉了？
    他得意地回过头，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就听见林宇继续说道：
    “我刚才记错了，你已经体验过超级ai了，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新用户了。”
    “如果你需要优化外卖路线，需要再额外购买一次ai使用权限。”
    “超级路由十块，ai权限十块，一共是二十。”
    说着，林宇又指了指手里的收款牌跟祖传的铁皮盒，“您看，您是……”
    “你……”
    王斯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指着林宇，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拉开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就冲了出去。
    他前脚刚迈出门，身后那扇高科技的玻璃门上，就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尊敬的包月用户王斯葱先生，梦想收容所的下班时间为下午五点整。】
    【您本次早退二十五分钟，根据收容所规定，早退每分钟罚款十元。】
    【您下次进入收容所前，需补缴罚款二百五十元，方可进入。】
    王斯葱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二百五？
    林宇羞辱他，这扇破门也羞辱他！
    他气急败坏地回头瞪了一眼那扇门，恨不得一脚把它踹碎，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
    离梦想收容所不远的一处隐秘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库里南里。
    司机刚挂断给王首富的汇报电话，就透过后视镜，看到王斯葱满脸怒火地朝车子这边冲了过来。
    被发现了！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就想发动车子开溜。
    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斯葱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他这副样子，司机不用想也知道，少爷这肯定又是被欺负惨了。
    但他还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强行解释道：“少爷，好巧啊，我也是刚到，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您就来了。”
    “咦，少爷，您看上去好像很生气，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您？您告诉我，我这就上去找他算账去！”
    “少在这里跟老子装蒜！”王斯葱瞪着他，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你当我白痴吗？你从昨天早上，已经跟踪我到现在了！”
    “老实说，昨天晚上那些奇葩的外卖单子，是不是你小子在背后搞的鬼？”
    司机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少……少爷，这……这都被您发现了。不过，我不是跟踪您，就是有些不放心您。”
    “放心不下我？你以为我是猪吗？”王斯葱的火气更大了，“那个姓林的，我暂时搞不定他，你我还搞不定吗？说！那些单子，是不是你干的！”
    司机吓得赶忙解释：“少爷，这……这都是老爷的主意啊！”
    “又是他？”
    “我早该想到是他了！”
    王斯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车子就是一顿输出。
    司机缩在驾驶位上，一动不敢动。
    他很清楚，他现在要是敢开口，车子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直到王斯葱打累了，气喘吁吁地靠在座椅上，司机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爷，您……您既然发泄完了，要不……就给老爷打个电话，道个歉，咱们就回去吧？”
    他指了指被王斯葱砸得有些变形的中控台，小声补充道：“毕竟……修这个，也得……”
    他的意思是，修车也得不少钱。
    王斯葱要不向王首富道歉，谁给他钱拿来修车啊。
    就目前这惨状，没有二百万下不来。
    “滚！”
    王斯葱一个眼神，司机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王斯葱靠在车门上，眼神阴沉。
    他真是受够了这种被所有人操控的日子。
    一个林宇，一个老头子，都把他当猴耍！
    不就是挣一百万吗？不就是挣几个亿吗？
    他在哪儿挣不是挣，为什么非要待在那个传销窝里受气？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光明正大地挣到一百万，挣到几个亿，然后把钱甩到那两个人的脸上！
    王斯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蜂鸟音乐。
    刚刚王大力他们聊天说，马小跳的歌卖给了蜂鸟音乐。
    他就下了个蜂鸟音乐的软件。
    刚一打开软件，首页就弹窗了《我用青春赌明天》这首歌的海报。
    海报是一张低端的不能再低端的聊天截图。
    上面写着：收了这100块，我们就分手。
    我们五年的青春，竟然输在了这100块上。
    致敬每个为了梦想，却生活很困难的情侣。
    放在以前，王斯葱根本不可能听。
    但这次，他却是点开了这首歌。
    “午夜的便利店，灯火不知疲倦……”
    “照亮了货架，也照着我第三年的泡面……”
    “……我用青春赌一个明天，你用眼泪陪我输掉时间……”
    “……对不起，说得太多，只剩抱歉……”
    “……如果梦想的代价是让你走远，我宁愿，从没踏上这起点……”
    王斯葱眼前渐渐浮现出，昨天晚上，他跟着王大力、陈默，一起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吃着泡面的画面……

正文 第89章 再挣点钱，我想回去看看她

    歌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消散，王斯葱却久久没有动。
    那句“如果梦想的代价是让你走远，我宁愿，从没踏上这起点”，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想到了那个总是板着脸，用钱来衡量他一切价值的父亲。
    他离家出走，不也是在赌一个明天吗？
    只是他想赢的，不是钱，而是一句该死的认可。
    就在这时，车窗外，两个熟悉的身影说说笑笑地走了过去。
    是王大力和陈默。
    他们俩一人推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看样子也是刚下班，准备去哪儿凑合一顿。
    王斯葱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少爷！您去哪儿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没了。
    王斯葱头也没回，像是没听见一样，几步就追上了那两人，很自然地走在了他们中间。
    王大力和陈默都愣了一下。
    “王……王少？这是你的你的车？”王大力指了指王斯葱的库里南，又看了看王斯葱，满脸都是问号。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辆车值多少钱，但却知道，这车值很多钱。
    “这是我朋友的车，他以为我受骗了，特地过来看看。”王斯葱找了个连他都不相信的理由，然后朝陈默跟王大力问道：“你们是去送外卖吗？”
    王大力跟陈默同时点头，“是的。明天的工位费，还没有着落呢。”
    “我也是，走，送外卖去。”
    王斯葱没了刚才咂库里南的气势，可怜兮兮的说道。
    司机在车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个人推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王首富的电话。
    “老爷……少爷他……他把库里南给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然后跟着收容所那两个人，送外卖去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王首富不敢置信的咆哮，“继续跟着！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霓虹在闪烁。
    王斯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送外卖是这种感觉。
    每一次把热乎的饭菜交到客户手里，听到那声“谢谢”，都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感觉，比他在会所里一晚上花掉几十万，要来得真实得多。
    凌晨两点，三个人终于送完了最后一单。
    他们随便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点了些肉串和啤酒，就着马路牙子坐了下来。
    三个人都累得像狗，身上沾满了汗水和油烟味，但脸上，却都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笑。
    “来，走一个！”王大力举起啤酒瓶，跟两人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他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摩挲得有些发黄的旧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
    “这是俺高中的校花。”王大力看着照片，眼神里是少有的温柔，“俺那时候就是个学渣，穷得叮当响，就知道她叫啥，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
    “俺就想着，等俺以后出息了，有钱了，就回去找她。但没想到，这照片，一存就是多少年。这么多年，不管俺多么困难，多么累，一看到这照片，俺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王斯葱瞥了一眼那照片，没说话。
    这种纯情的戏码，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
    旁边的陈默，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了那个几乎已经遗忘的朋友圈。
    他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段文字，然后点了发送。
    【三年了，鬼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今天，我终于做到了！曾经说过，月薪不到一万，绝不发朋友圈。现在，我回来了！】
    【另外，预祝我的好兄弟马小跳，新歌大火！想提前听的，可以点下面的链接。】
    下面，附上了那首《致梦想》的内部试听链接。
    做完这一切，陈默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是一条点赞，和一个评论。
    来自一个名叫“向日葵”的微信好友。
    【陈默？是你吗？】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对方的头像。
    那张脸，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是她！
    他的高中校花！那个他暗恋了整整三年的女孩！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听了你分享的歌，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就哭了。】
    【你……现在在哪里？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卧槽！”陈默“噌”的一下就从马路牙子上蹦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她……她理我了！她要跟我聊天！”
    王大力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激动起来，“行啊你小子！可以啊！这下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只有王斯葱，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他看着陈默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皱了皱眉，“刚一成功，多年不联系的校花就找上门了？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巧吗？小心是骗子。”
    “你懂个屁！”陈默头一次对王斯葱急了眼，他把手机紧紧攥在胸口。
    “我们是老乡，我们都来自那个小破山村！她不是那种人！我以前就喜欢她，现在我出息了，她注意到我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管！我成功了！这就是我成功的证明！”
    陈默说完，就跑到一边，激动地跟那个“向日葵”发起了消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
    王斯葱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是他想多了呢。
    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快三点了。
    他默默地拿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算了，随他去吧。
    别人的梦，是真是假，终究要自己去醒。
    “大力，你还送吗？”
    “送啊，默子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了。我也想我的校花了。”
    “再挣点钱，我想回去看看她。”
    （感谢喜欢电子琴的天鬼宗大大的点个赞跟1束鲜花，感谢默默送用爱发电的大大们。本书从发书以来，数据一直不好，有的朋友告诉小作者，为什么不放弃，重开一本呢？小作者无数次也在纠结，但最终小作者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小作者就像书中的陈默，像王大力，更像马小跳，以及后面陆续来的各行各业的失败者，曾经都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梦想，以为自己会成功，结果却被现实无情的教训了。此书，送给每个，有梦想，但失败了，或者在坚持梦想，但还未成功的每个读者。虽没有见证成功，但我曾努力过。你的每一个支持，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致敬，每一个追梦人，也致敬小作者写书的第十四个年头。）

正文 第90章 梦想收容所广告上线（加更）

    深夜的街头，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脸上有点疼。
    王斯葱骑着那辆快要散架的电动车，把一份滚烫的麻辣烫送到了老旧居民楼的六楼。
    这破楼没有电梯。
    他爬上来的时候，肺里像是着了火，全身上下都在抗议。
    敲开门，里面是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谢谢啊兄弟，辛苦了。”年轻人接过外卖，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了过来。
    王斯葱拿着那瓶水，愣住了。
    这是他今天晚上，收到的第七瓶水。
    他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浇灭了心头那股无名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下。
    王大力正靠着他的破电动车，傻呵呵地盯着手机里那张发黄的旧照片。
    不远处的花坛边上，陈默抱着手机，脸上的笑容腻得能齁死人，估计还在跟他的那个什么“向日葵”聊骚。
    王斯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特别魔幻。
    他，堂堂王首富的儿子，身价千亿的继承人，现在居然在跟两个穷光蛋为了几块的配送费，在这座城市的深夜里玩命。
    ……
    此时的梦想收容所里，灯火通明。
    刺鼻的油漆味混合着电焊的火花，让这里看起来像个正在连夜赶工的黑作坊。
    林宇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堆水泥沙子旁边，手里捧着那碗加了两个蛋一根肠的豪华版泡面，正监督着几个工人施工。
    “哎，那个谁，厕所那面墙，给我往里灌满水泥，别用空心砖，不结实。”
    “还有天花板上那个洞，不是让你们补上。”
    “是让你们给我装个信号接收器，对，就那个跟卫星锅似的大铁盘子，朝南边摆，角度给我调成四十五度，风水好。”
    领头的工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递上一根皱巴巴的烟，满脸都是讨好的笑。
    “林总，您这……这到底是想干啥啊？”
    “您这装修的路数……我干了二十年，真是头回见。”
    林宇吸溜一口面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懂。”
    “我这是在搭建一个，通往梦想的桥梁。”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无数蜂鸟音乐的用户，在打开app的瞬间，都以为自己的手机中了病毒。
    或者以为自己一觉睡醒，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往日里，那个由国际巨星代言，设计感拉满的“八戒汽车”广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丑得让人眼睛疼的图片。
    【你有梦想吗？】
    【立刻加入梦想收容所，这里，就是你梦想起航的地方！】
    那堪比上个世纪页游广告的红配绿，那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字体，那充满了传销组织气息的文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用户的脸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蜂鸟音乐的官方微博、各大应用商店的评论区，瞬间被愤怒的用户彻底攻陷。
    “@蜂鸟音乐，你们是被盗号了吗？首页挂的是什么玩意儿？重金求子的广告都比特么这个有设计感！”
    “已卸载，再见。一个音乐app，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我凭什么相信你的品味？”
    “笑死，梦想收容所？我昨天刚在电线杆上看到他们的招聘，诚招刮痧技师，月薪十万，工作地点缅北，包机票哦亲。”
    用户在骂，而金主爸爸，已经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蜂鸟音乐市场部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尖锐得像是催命的符咒。
    “李曼呢！让她给我滚出来接电话！我们的年度战略合作，你们说撤就撤？还换上这么个玩意儿来恶心我？违约金准备好了吗！”
    市场部主管握着听筒，手抖得像是筛糠，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肥胖的脸颊往下淌。
    他旁边的运营部负责人，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后台那条代表着用户活跃度的数据线，像是失控的跳楼机，正直挺挺地往下掉。
    完了。
    全完了。
    那个疯女人，真的把蜂鸟音乐，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蜂鸟音乐，顶层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的董事都到齐了，一张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惊恐。
    市场部主管像个斗败的公鸡，站在投影幕布前，声音都在发颤地汇报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亏损数字。
    “够了。”
    主位上，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就是蜂鸟音乐的董事长，赵启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启年环视一周，看着那些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
    “这件事，是我同意的。”
    一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赵董！您糊涂啊！”
    一个地中海董事猛地站起来，痛心疾首。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投资方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另一个董事也跟着咆哮：“我要求立刻撤下广告，并且罢免李曼的一切职务！她已经不适合做总编辑了！”
    赵启年没有理会这些叫嚷。
    他只是看着那张投射在幕布上，被所有人唾弃的招聘广告，眼神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各位，我们蜂鸟，在舒适圈里待得太久了。”
    “久到我们已经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出发。”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当初我们成立蜂鸟，不就是想给那些真正有才华，却被埋没的音乐人，一个发声的机会吗？”
    “可现在呢？我们签的是谁？是那些靠着资本堆砌出来的流量明星！我们做的是什么？是迎合市场，毫无灵魂的口水歌！”
    “我们，已经变成我们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个林宇，这个梦想收容所，是毒药，也是解药。”
    “成了，蜂鸟就能浴火重生。败了……”赵启年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所有的后果，我赵启年一个人承担。”
    他走到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李曼。
    “李曼。”
    “陪我去一趟梦想收容所。”

正文 第91章 没有梦想的咸鱼，就是条臭鱼

    梦想收容所内。
    “林总，我们办公室这是……升级了？”
    第一个进门的王大力，看着眼前的情景，揉了揉眼睛。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晚送外卖太累，出现了幻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油漆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原本那个只能挤下六张破桌子的办公区，现在被重新规划，空间大了不少，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张二手桌子。
    墙上还挂了个崭新的牌子：日租区。
    而王斯葱之前那个所谓的“千亿项目指挥中心”，也被彻底打通，改造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里面放着六张看起来稍微新一点的桌子。
    牌子上写着：包月区。
    “没错。”
    林宇的声音从老板椅上传来，他正指挥着一个圆滚滚的扫地机器人，在那刚铺好的水泥地上来回打转。
    “为了给大家提供更优质的追梦环境，我连夜对收容所进行了硬件升级。”
    这时，陈默、苏晴和马小跳也陆陆续续到了，看到眼前的景象，表情都和王大力差不多。
    林宇指了指包月区，“办了包月，就可以锁定自己的工位，不用担心第二天来了没地方。”
    他又指了指日租区旁边的三个崭新的小隔间，每个门上都挂着一个闪亮的门牌号：001、666、888。
    “这，是我们的vip高级办公室。”
    “一天八百。”
    “嘶——”
    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槽牙都跟着疼。
    “林总，你这……一天八百，确定不是闹着玩的？”陈默忍不住开口。
    林宇摇了摇头，用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语气说道：“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的，没有梦想的咸鱼，就是条臭鱼。”
    “八百看似贵，但这是身份的象征！将来，你们个个都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了，谁不想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呢？”
    “很幸运，咱们收容所就专门给你们提供了这种办公室，不过数量不多哦，先到先得。”
    大伙被林宇这么一忽悠，还真有点心动了。
    尤其是马小跳和陈默，一个刚入账几百万，一个拿了高价合同，心里已经开始飘了。
    说着，林宇还推开了一间vip办公室的门，一股陈旧电器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摆着很多二手设备：一台大屁股显示器的电脑、几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台卡纸的打印机……
    “看到没，咱们的vip办公室，除了能彰显身份外，还提供了全套的办公设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些设备是按小时收费的，每小时十块。”
    众人：“……”
    这特么也太黑了！
    林宇又指向墙角一台花里胡哨的自动售货机。
    “为了方便各位老板，vip室里还配备了自动售货机，真正做到足不出户，就能在里面舒舒服服地办公。”
    苏晴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小脸瞬间就红了。
    机器里除了超级可乐、灵感咖啡这些听起来还算正常的饮料零食，下面几排赫然摆着“梦想牌超薄瞬吸卫生巾”，还有几盒包装各异的螺纹套。
    如果说卫生巾还算正常，那螺纹套呢？
    “这……这也是追梦需要的吗？”苏晴小声问，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林宇一本正经地解释：“梦想之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这是啥啊？”
    王大力好奇地凑了上去，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那几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难道林总是在暗示他们，老板可以在自己办公室配备秘书？
    林宇没有回答，领着众人，又走到了厕所旁边。
    原本光秃秃的墙壁，现在多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专业录音棚。
    马小跳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睛里放着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这个……怎么收费？”
    苏晴在一旁感叹，林宇的行动力真是强得可怕，昨天她才问他什么时候会弄个录音棚，没想到今天就能弄上了。
    “使用一次，三万。”林宇伸出三根手指，“效果嘛，比外面那些百万级别的，强几十倍。”
    三万！
    马小跳非但没觉得贵，反而觉得捡了大便宜。
    厕所都能录出《致梦想》那样的爆款，那这个所谓的“专业录音棚”，还不得直接录出天籁之音？
    值！太值了！
    录音棚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一个长得方头方脑的机器大厨正在用机械臂擦拭着灶台。
    “梦想食堂，扫码点餐，二十四小时营业。”
    最后，林宇指了指收容所外面，隔壁那栋同样破旧的楼。
    “那里，我已经买下来了，改造成了我们的梦想旅馆。”
    “床位一晚八十。”
    “这么便宜？”王大力有些不敢相信，这价格比市区的青旅还便宜。
    “不提供水电，不提供网络。”林宇淡淡地补充道，“但好处是，绝对安静。只要住进来，就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
    “如果需要水电网，可以自行开通。”
    众人再次无语。
    这不就是租了个毛坯房给你睡吗？
    ……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的奥迪a8l再次停在了梦想收容所的楼下。
    “董事长，您小心脚下。”
    李曼赶忙给赵启年打开车门。
    赵启年从车上下来。
    看着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还有墙角那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他有些意外。
    李曼在来的路上，已经跟他说过，这里有些破。
    但他并没想到，这里会这么破。
    不过，短暂的意外之后，他脸上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意。
    这一切，还真的有些符合那张招聘广告的意境。
    有点意思。
    “走吧！”
    李曼领着赵启年走在前面。
    很快她就来到了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外。
    “董事长，这里需要刷脸才能进入。”
    “您先刷脸。”
    “好。”
    赵启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气定神闲地站在了摄像头前。
    【人脸识别中……识别失败！非本收容所用户，请支付工位费后再进入。】
    【您可选择扫码支付，或现金支付。】
    机械女声话音一落，黑盒子的屏幕上跳出一个聚合二维码，旁边的挡板滑开，露出一个类似自助存钱机的投币口。
    “啥意思？”
    赵启年愣住了，他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进门要先交钱的。
    “嘿嘿，董事长，这是这里的规矩。”李曼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赶忙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五十块钱。
    “滴”的一声，玻璃门缓缓打开了。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日结用户赵启年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温馨提示：办理包月更划算哦，仅需1350元！】
    赵启年又是一愣。
    就进个门而已，怎么一会儿让交钱，一会儿还让他办理包月？
    “董事长，您先进去吧。”
    李曼没有解释，催着赵启年进去。
    她想着赵启年进去后，门还没关上，自己就能趁机跟过去。
    结果她刚往前一挪，那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尾随行为，如不付费硬闯，将予以十万伏特电击！】
    李曼吓得一个激灵，赶忙缩了回来。
    她可不觉得这扇破门是在开玩笑。
    无奈之下，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了摄像头前。
    【人脸识别中……滴！用户李曼，您的包天服务已于昨晚十二点到期。】
    【经检测，您昨天存在早退行为，共计早退二十五分钟。】
    【根据本收容所规定，您需要先支付二百五十元罚款，才允许支付今日工位费进入！】
    【您可选择扫码支付，或现金支付。】

正文 第92章 热水没有，凉水管够

    李曼快气笑了。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接受了进门先交五十块钱的荒唐规矩。
    现在，就因为昨天早退，居然还要罚款！
    她又不是这里的员工！
    更可气的是，二百五这个数字，还是当着刚进门的董事长赵启年的面说出来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她来不及发作，因为赵启年已经进了门，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生怕里面的林宇惹得董事长不快，李曼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
    她咬着牙，不情不愿地付了二百五十，又交了五十。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日结用户李曼女士，进入梦想收容所。温馨提示：办理包月更划算哦，仅需1350元！】
    李曼被身后这道冰冷的嘲讽声气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赵启年环视一周。
    他跟李曼第一次进来时的感觉差不多。
    门口是崭新的高科技玻璃门，本以为里面会是同样现代化的办公环境。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充满了年代感的复古装修。
    这场景，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年刚开始创业的岁月。
    “哪位是林总？”赵启年开口，声音沉稳。
    “这位梦想家，你好，我就是林总。”林宇正坐在老板椅上玩推箱子，听到有新的冤大头，不，是梦想家来了，立刻热情地放下手机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
    赵启年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成梦想家了？
    他本能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而笑着跟林宇握了握手，“林总，久仰大名。我是看到蜂鸟音乐首页的广告，特地过来看看的。”
    刚进门的李曼正好听到这句，眼睛都瞪圆了，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你很幸运，也很有眼光。”林宇指了指日租区那几张桌子。
    “现在蜂鸟音乐平台上爆火的那首《我用青春赌明天》，就是我们收容所的‘跳跳马’，也就是马小跳唱的。”
    “他的第二首歌，也已经跟蜂鸟签约了，这几天就会上线。”
    “我，是这家收容所的老板，也是他的经纪人。”林宇拍了拍胸脯，“你要是有写歌方面的需求，随时可以找我。”
    “当然，我现在有点忙，你要是想先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可以让我们的人事总监王大力，王经理给你介绍。”
    说完，他朝王大力那边一摆手，“大力，来新的梦想家了！你先带这位新同事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介绍一下咱们收容所的成员。”
    “好嘞，林总！”
    王大力一听有活干，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
    他最喜欢干的，就是给新来的梦想家们“洗脑”。
    不等李曼靠近，王大力就跑到赵启年面前，像个自来熟的老朋友，一把就搂住了赵启年的肩膀。
    “大叔，你可真有福气！昨天你要是来，肯定觉得咱们这儿是个传销窝。”
    “昨晚，我们林总收到蜂鸟的签约费，连夜就给这里升级改造了！”
    “走，我带你转转，顺便给你介绍介绍咱们的同事，我跟你说，咱们这儿的同事，个个都是卧龙凤雏！”
    王大力搂着赵启年就往前走，身上那股外卖味混合着汗味，熏得赵启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李曼想上前拦住，却收到了赵启年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董事长，被一个浑身汗臭的糙汉子勾肩搭背地带走，再回头看看那个已经重新拿起手机，专心致志玩推箱子的林宇。
    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就是他说的忙？
    忙着玩游戏吗！
    她气冲冲地走到林宇面前，一屁股坐下，抱着手臂，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林宇头也不抬地开口：“哟，这不是李大总编吗？合同都签了，怎么又跑来了？”
    “我跟你说，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有事打个电话就行，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我主要是心疼李总编的钱啊，我这玻璃门，也不知道安装师傅怎么设定的，连我这个老板进门都得自己掏钱。李总编，要不你还是办个包月吧，能省不少呢。”
    “林宇，你！”李曼气得脸都白了。
    她想发作，可又摸不清董事长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能再次强行忍住。
    “李总编，我这儿正忙着呢，你先自便，等我忙完了再来招待你。”林宇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李曼气得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口干舌燥。
    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饮水机或者烧水壶，只在林宇不远处，摆着一个敞着口的矿泉水大桶，上面还贴了张纸。
    “林总，有热水吗？”李曼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问。
    “热水没有，凉水管够。”林宇指了指旁边的大桶水，“员工喝是一块钱一杯。咱们是合作伙伴，朋友价，免费，你自己接吧。”
    算你还有点良心。
    李曼走到大桶水前，刚拿起一个纸杯，就看到桶里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灰尘，估计是昨晚装修时落进去的。
    她顿时一点喝的欲望都没有了。
    “对了，”林宇的声音又传来，“你要是喝不惯这个，可以试试那个。”他朝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扬了扬下巴。
    这还差不多。
    李曼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走到那台机器前，伸手就想去拉门。
    结果发现，这根本不是冰箱，而是一台要扫码支付的自动售货机！
    里面的商品倒是琳琅满目。
    灵感咖啡、超级可乐、超级红牛、记忆饼干、安睡汽水、口才板栗、减脂烤肠……
    李曼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和那劣质到不忍直视的包装，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价格倒是不贵，但就这卖相，白给她她都不敢喝。
    不远处，王大力还在热情的给赵启年介绍着。
    还是给她介绍时的那套说辞。
    赵启年不知道是真感兴趣，还是假感兴趣，王大力每说到激动的地方，他就会发出一些惊叹，“啊，是吗？”
    “你们当初真的是太难了！”
    “你当初是怎么选择留下来呢？”

正文 第93章 被蜂鸟招聘广告引来的第一个人（加更）

    没有人比赵启年更清楚，他为什么要跟王大力有说有笑。
    董事会那帮人，只看得到财务报表上的赤字和用户断崖式的下跌，他们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而他要的，是一个答案。
    蜂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叫林宇的年轻人，为什么敢用那种方式，在蜂鸟的心脏上插一把刀，还笃定他们不敢拔出来？
    只有亲自走进这个被称作“收容所”的地方，跟这里的人混在一起，闻一闻空气里那股子混杂着汗水、泡面和廉价油漆的味道，才能真正看懂那张广告背后的逻辑。
    “大叔，我跟你说，我们林总，那就是神仙下凡！”
    王大力搂着赵启年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浑然不觉对方身上那件手工缝制的唐装，其价值足够买下他十年的工位费。
    “当初我来的时候，这儿比猪圈还破。可林总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个人才！他说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干大事的料！”王大力挺了挺胸膛，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赵启年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套说辞，他年轻时在酒桌上听过不下几百遍，都是些江湖骗子用来忽悠人的场面话。
    可从王大力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真诚。
    “后来呢？”赵启年顺着他的话问道，像个听故事听入了迷的邻家大爷。
    “后来？后来我就留下了呗！然后陈默来了，苏晴来了，小跳也来了。我们这些人，在外面都是别人眼里的废物、倒霉蛋。可是在这儿，在林总眼里，我们都是没被发现的宝贝！”
    王大力指了指正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安静画画的苏晴，又指了指那个抱着吉他，眼神狂热地盯着录音棚大门的马小跳。
    李曼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董事长被一个外卖员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急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几次想上前，都被赵启年用眼神制止了。
    这时，收容所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又一次缓缓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他身上那件夹克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亮，身上散发着一股烟味、酒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进来，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老板椅上的林宇身上。
    王大力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皱着眉看着来人。
    李曼的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男人一步步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站定。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这里的破烂环境所惊吓，也没有对林宇的年轻感到意外。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林宇身上。
    “你就是林总？”他沙哑地问道。
    林宇终于放下了手机，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下。
    “是我。”
    “我看了你们在蜂鸟首页的广告。”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广告上说，这里是梦想起航的地方。”他吐了个烟圈，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没什么梦想。”
    “我就是想问问……”他把烟灰弹在光洁的水泥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
    “你这儿，是不是能搞到快钱？”
    李曼的心一下沉了下来。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当初她赌挂在蜂鸟首页的广告，能给林宇带来一批有梦想，但还没成功的人。
    但也有可能引来一些不正常的人。
    比如眼前这个。
    如果因此出了事，那她们蜂鸟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看向赵启年，却发现赵启年出奇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快钱？”
    林宇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你告诉我，多久才叫快？”
    男人想了想，“越快越好，当然，只要能让我翻身，时间长一点也没有关系。”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十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我手里就只有这一千块钱了，你告诉我，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变成一百万？”
    林宇懒得看对方，摇了摇头：“我教会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我给你一半！”男人很大方地伸出一个手指头。
    林宇笑了笑：“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们收容所里，也有一个人，像你一样。”
    “他银行卡里只有二百五十块三毛八，不，确切的说是三百八十块两毛五，却一直想着几个亿的项目。你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怎么样了？”男人迫不及不及地看着林宇。
    林宇指了指墙上新贴的价目表，“先把咨询费交了。”
    “咨询费九百九十九？”男人瞪着眼，笑了笑，“我现在就这一千块了。给了你，我就彻底没钱了。”
    “我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你告诉我，我如何能在最短时间内挣到一百万。”
    林宇再次指了指价目表，“咨询费九百九十九，保证立竿见影。没效果，十倍赔偿。”
    “而且，我能保证，你除了这九百九十九，不用再投资任何一分钱。”
    “你是认真的？”男人郑重地看着林宇。
    林宇点了点头，“我能把招聘广告，打在蜂鸟音乐首页，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那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不用找了！”
    男人直接把钱拍在了林宇桌上。
    “不，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林宇从那个祖传的铁皮盒里，拿出一枚硬邦邦的一块钱硬币，放在男人面前。
    【叮，恭喜宿主获得咨询费999元，黑心点+99.9！】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当然，我这个方法，不仅能让你，让办公室里所有人，或者任何一个想挣快钱的人，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挣到一百万。”
    林宇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人，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个方法就是……”

正文 第94章 那一百万，得分我一半

    “这个方法就是……”
    林宇故意拉长了音调，享受着所有人屏息以待的目光。
    李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疯子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赵启年依旧平静，但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锐利，仿佛要将林宇的灵魂看穿。
    王大力和陈默等人，则是一脸的崇拜和期待。
    在他们看来，林总即将要公布的，肯定又是某种颠覆行业的商业奇迹！
    终于，林宇抬起手，指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到路边去。”
    “看到有车开过来，找个速度合适的，直接撞上去。”
    “最好找一辆贵一些的，那样还能赔的多一些。”
    整个梦想收容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针落可闻。
    “噗通。”
    是陈默的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王大力脸上的崇拜僵住了，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晴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个满身烟臭味的男人，那个刚刚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赌徒，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不敢置信。
    “林宇！你疯了！！”
    第一个爆发的，是李曼。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指着林宇，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这是在教唆别人去死！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你把他当什么了？把人命当什么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这就是你挂在蜂鸟首页的广告吸引来的人，然后你让他们去死？”
    林宇掏了掏耳朵，依然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李总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让你去撞。”
    他瞥了一眼那个呆若木鸡的男人。
    “我只是提供一个，最快，最有效，而且绝对能拿到一百万，甚至更多的方法。”
    “你瞅瞅，他自己都走投无路了，才跑到我这儿来。我给了他一个方向，我错了吗？”
    “那你也不能让他去死啊！”李曼几乎是在咆哮。
    “那我问你。”林宇忽然转过头，盯着李曼的眼睛，“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想不出办法，我给了他一个能让他家人拿到一百万的办法，难道我不是在帮他？”
    “你……”李曼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林总，这……这不行啊！”王大力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这不就是碰瓷吗？不对，碰瓷也没这么碰的啊！这碰上去，人就没了啊！”
    “谁说是碰瓷了？”林宇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在帮他实现人生最后的价值。”
    一直沉默的赵启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这位蜂鸟的董事长，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宇，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而那个赌徒，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荒谬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撞上去……
    死了……
    一百万……
    是啊，死了，就有一百万了。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挺着大肚子的妻子，一边流着泪，一边把家里最后三百块钱塞给他，求他别再去赌了。“老公，我们收手吧，孩子快出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懂个屁！我这是投资！下一把我就翻本了！到时候给你和儿子买大别墅！”
    刚学会走路的儿子，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他笑着把孩子举过头顶，许诺等他挣了大钱，就把全世界的玩具都买给他。
    结果呢？
    他连一罐最便宜的奶粉钱，都输得精光。
    还有躺在病床上，已经瘦得脱了相的母亲，临死前还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放心不下。“狗蛋……你……你要走正道啊……”
    他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发誓一定重新做人。
    可母亲的骨灰还没凉透，他就拿着亲戚们凑的丧葬费，又一次走进了那个吞噬他一切的赌场。
    他甚至还想起了那个小三。
    那个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味，涂着鲜红指甲的女人，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娇滴滴地说：“张哥，人家看上一个包包嘛……你今天手气这么好，肯定能赢回来的啦……”
    他为了那个女人，不仅输光了借来的高利贷，还把妻子留着给孩子看病的救命钱，也偷了出去。
    混蛋！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骗子！人渣！
    他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妻子早就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母亲被他活活气死，亲戚朋友视他如蛇蝎。
    他的人生，早就完了。
    负债三百万。
    死，似乎真的成了唯一的解脱。
    人死账消。
    还能给被他伤透了心的前妻和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儿子，留下一笔钱。
    一百万。
    虽然不够还清那三百万的巨债，但至少……至少能让他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吧？
    这或许是他这个废物，这辈子唯一能做的一件好事了。
    张成功脸上的茫然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和释然。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走到林宇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林总。”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了。”
    说完，张成功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有之前的颓唐和狼狈，反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李曼张了张嘴，想喊住张成功，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大力他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张成功即将走出那扇玻璃门的时候。
    林宇那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等等。”
    张成功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宇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录音界面。
    “按照咱们刚才的约定，你成功之后，那一百万，得分我一半。”
    “我这儿可是有录音作证的，赖不掉。”

正文 第95章 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张成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宇。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这辈子，他被庄家操控，被小三摆布，被高利贷追得像条狗。
    他输了一辈子。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要被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再狠狠地耍一次。
    他的人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就是个赌徒。
    一个废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
    过了不知多久，张成功终于说道：“你赢了。”
    林宇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不，赢的是你。”
    “从你选择走进我这个梦想收容所的大门开始，你就已经成功了第一次。”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那些惊愕的脸。
    “因为我这里，就是专门实现梦想的地方。而结果，也跟你想的一样。你只花了九百九十九块钱，我就给你指明了一条最快的路。”
    “这是你赢的第二次。”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林宇说的，好像……还真是事实。
    虽然这事实操蛋到了极点。
    “至于第三次……”林宇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成功身上，“就是我答应分走你的一半。”
    这话一出，李曼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一次绷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
    把压榨一个将死之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理所当然吗？
    “我这个人，有个规矩。”
    林宇慢悠悠地解释道。
    “拿别人的钱，就得替别人办事。”
    “你走后，我会找到你的妻儿，把那五十万，一分不少地交到她们手上。”
    “顺便，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帮她们娘俩，找一个好家庭，找一个好男人。”
    “毕竟……”
    林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张成功的心脏。
    “你也不想，你的老婆孩子，再过上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吧？”
    轰！
    这几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张成功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死后，他的前妻，那个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女人，拿着他用命换来的钱，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给那个男人买车买表，一口一个“老公”叫得比谁都甜。
    他的儿子，那个他连一天父亲责任都没尽过的孩子，被那个男人举过头顶，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清脆响亮。
    那个男人，花着他的钱，睡着他的老婆，打着他的娃！
    不！
    不行！
    他张成功这辈子是失败，是混蛋！
    但他不想死了以后，还要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啊——！”
    张成功再也承受不住，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涕泪横流。
    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崩溃痛哭的中年男人。
    也看着那个站在一旁，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林宇。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从头到尾，林宇都不是真的想让张成功去死。
    他更不是黑心到要去剥削一个赌徒拿命换来的钱。
    他是要用这种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把张成功逼到绝境，彻底击碎他所有的尊严和幻想，然后再让他自己从废墟里爬起来。
    不破，不立。
    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启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林宇为什么敢把那样一张广告，堂而皇之地挂在蜂鸟的首页。
    他也更加确定，他跟李曼这一次的豪赌，没有错。
    这个年轻人，是条龙。
    一条足以搅动风云的过江猛龙！
    李曼捂着嘴，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她看着林宇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不知过了多久，张成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鼻涕糊满的脸上，一片狼藉。
    但那双眼睛里，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死寂。
    他平静地看着林宇，像是看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总，那我……该怎么办？”
    林宇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那个祖传的铁皮盒子。
    “这个问题，需要另外付费。”
    张成功愣住了。
    他身上总共就一千块，刚才已经给了林宇九百九十九。
    还怎么付？
    李曼和赵启年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刚把人从悬崖边上拉回来，转头又要收费？
    马小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出来，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当初来的时候，也是身无分文，去厕所录歌的钱，还是王大力主动帮他付的。
    现在，他也想帮一把这个跟自己当初一样绝望的男人。
    林宇看着张成功，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仅需一块钱。”
    “啊？”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刚才还狮子大开口要九百九十九，现在，只要一块钱？
    “谢……谢谢林总！”
    张成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恩戴德地爬起来，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那枚被林宇找给他的，还带着体温的一块钱钢镚，郑重地，塞进了那个铁皮箱。
    “叮。”
    铁皮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总，算我……还欠您九百九十八块。”
    张成功直起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在，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林宇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招了招手。
    “大力，你来告诉他。”
    “啊？我？”
    正看得入神的王大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懵逼。
    他？
    他就是个送外卖的糙汉子，整个收容所里，最没出息，最没本事的，就是他了。
    他能教给张成功什么？
    “林……林总，我……我不会啊……”
    王大力哭丧着脸，想解释，可林宇根本不给他机会，已经转过身，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推箱子大战中，嘴里还念念有词。
    “诶，你瞅瞅，这箱子放这儿，不就堵死了吗？笨比。”
    王大力看着林宇的背影，哭笑不得。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张成功面前。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大哥。”
    “我……我其实是咱们这儿最没出息的一个。”
    “嘴也笨，脑子也不好使，我真不知道林总为啥选我。但……但是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挺困难的。”
    王大力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送外卖，把今天的生活费挣出来。”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别的。”

正文 第96章 你管玩推箱子叫忙工作？（加更）

    赵启年看着那个重新瘫回老板椅，旁若无人地玩起推箱子的林宇，不但没生气，反而主动走了过去。
    李曼急忙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总，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聊聊。”赵启年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他刚进来时，只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邪门，能把李曼这种精英拿捏得死死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他彻底被折服了。
    这哪里是邪门，这分明是鬼才！
    “啊，等我把这个箱子推过去。”林宇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小声嘀咕。
    “诶，你瞅瞅，这箱子放这儿，不就堵死了吗？笨比。”
    李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董事长亲自开口，你居然让他等你打完游戏？
    她刚想咳嗽一声提醒林宇，就被赵启年抬手制止了。
    赵启年也不催，就这么笑呵呵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林宇手机里传出的，单调的电子音效，和偶尔的几声“卧槽”。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长到李曼以为自己快要石化的时候，林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呼，过了。”
    他习惯性地就想点下一关，李曼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哟，李总编，”林宇终于舍得抬起头，“嗓子不舒服啊？还是又渴了？”
    李曼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用眼神狠狠地剜了林宇一下，然后瞥向旁边的赵启年。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林宇一拍大腿，像是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光顾着忙工作上的事了，把您这位重要的梦想家给忘了。”
    李曼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忙工作？
    你管玩推箱子叫忙工作？
    “不碍事，不碍事。”赵启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年轻人专注是好事。林总，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启年，是蜂鸟音乐的董事长。”
    “哦，董事长啊。”林宇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那以后叫你老年吧，咱们梦想收容所，已经有一个老赵了。”
    赵启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大力刚才都给我介绍了，叫赵德柱对吧。以后，你叫我老年就可以。”
    他看着林宇，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林总，我们对您的方案，非常满意。广告挂上首页后，效果竟然这么好，这才第一天，就吸引来了真正的追梦人。”
    “您刚才的表现，我实在是佩服。”赵启年对着林宇，郑重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
    如果没有蜂鸟首页那则广告，张成功这样的人，可能真的就从哪个天桥上一跃而下了。
    一个广告，如果能救更多这样的人，那它产生的社会价值，远比那八位数的违约金重要得多。
    “老年你过奖了，这都是我们收容所的基本操作，常规业务而已。”林宇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想跟您商量。”赵启年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林宇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件，刚才大力已经把收容所里每个人的故事都跟我讲了，我很感动，非常励志。”
    赵启年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这地方，真是梦想起航的地方。我想把他们的故事，拍成一支mv，就用马小跳那首《致梦想》做背景音乐。”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之初，那些不被理解，四处碰壁的日日夜夜。
    为了拉投资，被骗进过传销窝，被黑心投资人关过小黑屋，最惨的时候，身背近千万的外债。
    他也曾一次次站在天台的边缘，是那一点点不甘心，才让他选择坚持下来。
    所以，当他看到王大力，看到陈默，看到刚才那个崩溃的张成功时，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如果可以，我想让这支mv，给社会上所有还在为了梦想拼搏的人，一点力量。”赵启年说得情真意切。
    “那第二件事呢？”林宇喝了口枸杞水，不紧不慢地问。
    “第二件事，就是我听大力说，你们这里有vip办公室，我想……”赵启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曼，“我想替我们李总编，在这里租一间。”
    “董事长？！”
    李曼惊得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开什么玩笑？
    让她在这种鬼地方办公？
    她宁愿回公司被那帮董事戳着脊梁骨骂！
    林宇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老年啊，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我个人很欣赏。”
    “第一件事呢，拍mv可以，但我们这儿的追梦人，肖像权可不便宜。这个价格嘛，我们得另外再谈。”
    “至于第二件事，那就不用跟我商量了。”林宇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我们公司，一向是遵循付费上班原则的。vip办公室，一天八百，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好，好。”赵启年乐呵呵地点头，“我听大力说，要是包月，是不是还有优惠？”
    “没错！”林宇点点头，“包月跟普通工位一样，也是打九……”
    “那要是包年呢？”赵启年直接打断了他。
    李曼的心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林宇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来按去。
    “我算算啊，一天八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二十九万二。给你打个九折，是二十六万两千八。”
    “这样吧，”林宇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奸商的微笑，“看在咱们是战略合作伙伴的份上，给你凑个整，二十五万。”
    “好！”
    赵启年爽快地拿出手机，对着林宇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二十五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李曼的心上。
    她眼睁睁看着赵启年付了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完了。
    自己这是……被卖了？
    “李曼啊，”赵启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干，多跟林总学习。”
    说完，赵启年又在收容所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只留下李曼一个人，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
    另一边。
    王大力带着张成功送完了今天的第五单外卖，赚到了四十块钱。
    “大哥，我也没挣过大钱，我就是知道，大钱都是从小钱一点一点挣来的。这么一会儿，你平台内的余额就40块钱了，挣钱其实也没那么难。”
    王大力把车子停在一个面馆外，“走，我请你吃碗热乎的牛肉面，吃饱了，咱们继续干！”
    张成功看着王大力那张憨厚的笑脸，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辆电动车“嗖”的一下从他们身边窜了过去，又一个急刹车停在前面。
    “葱少？”王大力定睛一看，乐了，“你小子可以啊，说好的一起跑外卖，你咋还背着我跟默子偷偷单干呢？”
    王斯葱停好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
    他能怎么说？
    说他昨天早退，今天进门的时候，那扇破门非要让他补交二百五的罚款？
    说他把昨晚送外卖挣的钱，全请客撸串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连五十块的工位费都交不起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咳，我这不是想体验一下不同的外卖路线嘛。”王斯葱强行解释。
    “行了，我这单快超时了，先走了！”说完，他戴上头盔，一拧把，又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王大力看着王斯葱的背影，转头对旁边一脸茫然的张成功介绍道：
    “看见没，大哥。”
    “他，就是林总白天跟你说的那个，银行卡里就三百八十块两毛五，却天天琢磨着几个亿项目的人。”

正文 第97章 这个点，跟总编聊工作？那个总编叫向日葵吧！

    王大力跟张成功一直送外卖到凌晨两点。
    最后一单送完，电动车的电量也只剩最后一格，虚弱地闪烁着红光。
    张成功瘫在电动车座位上，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是灌满了铅，每动一下都又酸又沉。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里的外卖骑手app。
    余额那一栏，一个数字明晃晃地刺进了他的眼睛。
    三百元整。
    看着这个数字，张成功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他有多久，没有靠自己的双手，这么踏踏实实地挣过钱了？
    想不起来了。
    曾经，他老婆也哭着求他，别赌了，去送外卖吧，踏踏实实干活，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送外卖？一天累死累活挣个一二百，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他欠下的那些烂账。
    太慢了。
    只有赌，只有在赌桌上，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翻盘，才能把失去的一切都赢回来！
    没钱了，他就去借。
    朋友、亲戚，借了个遍。
    实在借不到了，他就把手伸向了家里，伸向了妻子藏起来给孩子看病的救命钱。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静下心来，一单一单地去挣这几块钱的配送费。
    三百块。
    这个数字，跟他欠下的三百万比起来，渺小得可笑。
    但现在，这三百块钱在他眼里，却比那三百万的债务还要沉重，还要滚烫。
    王大力说得对。
    大钱，都是从小钱一分一分挣来的。
    说这话的王大力今年才26岁。
    而他，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活了大半辈子，才刚刚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他早点有这种觉悟。
    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母亲活活气死。
    他的老婆孩子又怎么会绝望地离开他。
    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大力，谢……谢谢。”
    张成功转过头，看着王大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哎哟，大哥，你这是干啥啊。”王大力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把车停稳。
    “咱们是兄弟，跟我客气啥！”
    “都是苦命人，我能帮你的，也就是开导开导你，帮你算算走哪条路线，让你多挣点。”
    “行了，送了一晚上了，肚子早叫唤了，走，吃饭去！”
    王大力带着张成功，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深处，一个路边摊的灯箱在夜色里散发着昏黄的光。
    王斯葱正坐在一个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翘着二郎腿，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几盘小菜，还有三瓶已经开了盖的啤酒。
    他一看到王大力和张成功，眼睛一亮，立马挥了挥手。
    “大力，这边！”
    “嘿，你瞅瞅，葱少这是已经给咱们把酒菜都备好了。”王大力朝着张成功笑了笑。
    “我、葱少、还有默子，每天送完外卖，就喜欢在这儿，或者旁边那个烧烤摊撮一顿。”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不能光想着挣钱，也得犒劳犒劳自己。”
    “今晚，我请客。”
    王大力拍着胸脯，领着张成功走到了王斯葱面前。
    “你们俩怎么才来啊。”
    王斯葱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但嘴角却咧着。
    “等你们半天了。”
    他拿起一瓶啤酒，递给了王大力，又顺手拿了一瓶递向张成功。
    他本来以为跟着王大力来的是陈默，看到是一张陌生的脸时，动作顿了一下。
    “新来的兄弟？”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停顿。
    “来，坐。”
    “诶。”
    张成功眼圈又红了。
    自从走上那条不归路，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人这么自然地递给他一瓶酒了。
    这一刻，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大哥，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走一个！”王大力举起酒瓶，跟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就“吨吨吨”灌了一大口。
    “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响亮的嗝。
    “还是这冰镇啤酒带劲儿！送了一晚上，就盼着这一口呢！”
    “出息。”
    王斯葱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种三块钱一瓶的廉价啤酒，他以前别说喝，听都没听说过。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玩意儿比他以前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好喝。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送完外卖，和这帮穷哥们坐在这儿，吹着牛，喝着冰啤酒，听他们聊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底层生活。
    他也举起瓶子，“吨吨吨”地灌了半瓶。
    “谢……谢谢。”
    张成功又说了一声谢谢，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新来的？”王斯葱看张成功一直这么拘谨，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下。
    “也是被那个姓林的，忽悠来的？”
    “不……不是。”张成功连忙摆手，“我是自愿来的。”
    “自愿？”王斯葱咧嘴一笑，想起了自己当初好像也是“自愿”的。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多亏了这个当，不然他怎么能体会到这种，奋斗的快乐。
    “行了，不管怎么来的，坐在一块儿，就是缘分，谈点高兴的事。”
    王斯葱举起酒瓶，又带头跟两人碰了一下。
    “对了，默子那家伙呢？”
    “怎么还没来？”
    几人本以为陈默随后就到，结果喝了快半个小时，还没见到陈默的影子。
    “对啊，他人呢？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王大力掏出他那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拨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王斯葱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王大力准备打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默子！你特么被外星人抓走了啊？打这么多遍电话都不接！”王大力一上来就嚷嚷开了。
    “我、葱少，还有新来的张哥，都在老地方等你呢，赶紧滚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略带歉意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点嘈杂。
    “大力，不好意思啊，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你也知道，明天我的书就上线了，费总编找我，我们正在交流后面的细节呢，走不开。”
    “哦，这样啊！”王大力一听是正事，脸上的失落瞬间就没了，反而替他高兴起来。
    “那你好好整！正事要紧！等你发了稿费，可得记着请我们去大保健啊！”
    “没问题！”
    陈默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默子在跟总编聊工作呢。”王大力放下手机，一脸的得意。
    “来不了了。不过他答应了，等发了工资，就请咱们去大保健！”
    “来，为了默子的前程，走一个！”
    王斯葱没举杯，只是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跟总编聊工作？”
    “那个总编叫向日葵吧！”

正文 第98章 陈默心中的向日葵

    与此同时。
    昏暗的出租屋内，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外卖盒子隔夜后发酵的酸味。
    陈默根本没有在跟他口中的费总编交流稿子。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双脚翘在桌上，正一脸傻笑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跟那个白天就一直在聊的“向日葵”，也就是夏秋雨的聊天界面。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右下角，一个企鹅头像在疯狂闪动，催稿信息像刷屏一样弹出来。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稿子怎么样了？今晚的推荐位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开书了！】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我知道这个时间有点仓促，一下写五万稿子，有点困难。你看这样，明天九点之前，能不能先给我部分稿子，剩下的你在晚上八点之前给我也行？】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怎么了？是在忙着写稿子吗？为了不耽误你的时间，我们电话沟通一下吧。】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陈默大神，你有看到吗？看到请回复！】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喂，陈默，你被外星人劫持了吗？八个小时了，你也不回我一声！】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陈默，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签了合同，你就敢跟我玩消失！你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给我稿子，咱们合同就作废！你别想拿到一分钱！】
    【……】
    费洪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称呼从最开始恭敬的“默神”，变成了咬牙切齿的“陈默”。
    陈默当然看到了这些消息，眼角的余光扫过，心里甚至没有泛起一点波澜。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手机屏幕上那个向日葵头像。
    他生怕自己回复费洪哪怕一秒，就会错过夏秋雨的下一条消息。
    【向日葵：陈默，你那个时候就开始写小说了吗？我记得你坐在后排，班里的男生，好像都特别喜欢看小说，听说还是凑钱买的。】
    【陈默：我高中时候还没写，那时候就是单纯的喜欢看。一本书二十块钱，我们七八个人凑钱买。买完后，就把书按照一百页开始撕成很多份。出钱最多的先看前一百页，看完后交给出钱第二多的，然后他再去看一百页到两百页的。以此类推。】
    【陈默：那时候，我穷，每次出钱最少，所以都是最后一个看。】
    【向日葵：嘿嘿，也就是说，你现在一个月能挣那么多，得多亏了当年跟你凑钱买书的同学啊。】
    【陈默：可不是嘛。那时候家里每个月就给两百块钱充饭卡，我们几个每次都只充一百，剩下的一百块全都用来买书了。要是饭钱不够了，就到处找别人蹭饭，吃这个点咸菜，吃那个点馒头。】
    聊着聊着，陈默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涩又拮据的校园时代。
    一边是饿着肚子，一边是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幻想着自己也能像书里的主角一样，逆袭成功，得到校花的青睐。
    或许，正是在那种对未来的幻想中，他才对夏秋雨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可惜，小说毕竟是小说。
    高中毕业，夏秋雨考上了本科，而他只考了个专科。
    后来又听说，高中时那个天天在篮球场上出风头的体育生，他们那一级的校霸王子豪，凭借体育特长生的身份，竟然跟夏秋雨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再后来，就传闻两人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陈默感觉天都是灰的。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他暗恋了整整三年，以为早就嫁作他人妇的女孩，居然在他大学毕业三年后的昨天，主动联系了他。
    一聊，就是一整天。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虽然还想聊下去，虽然很怕关掉这个聊天窗口，他跟夏秋雨就又会回到原先那种两条平行线的状态。
    但陈默还是做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成熟”的决定。
    【陈默：秋雨，谢谢你陪我聊了一天，让我重新回忆了一下高中生活。】
    【陈默：有机会，我想请你吃个饭。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再这么聊下去，可能会影响到你老公跟孩子的休息了。】
    【陈默：咱们有时间再聊吧。】
    他觉得自己这几句话说得体面又周到，既表达了想见面的愿望，又显得自己善解人意。
    虽然他很不愿相信，自己心里的女神夏秋雨已经结婚生子，但理智告诉他，这太正常了。
    像夏秋雨这么优秀的女孩，就算没跟王子豪在一起，追她的人也得从学校门口排到市中心。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结婚。
    发完之后，陈默就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夏秋雨的回复。
    哪怕只有一个“好”，或者“晚安”，他都心满意足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问号。
    【向日葵：？】
    【向日葵：陈默，你就这么盼着我结婚生孩子吗？我现在跟你一样，是单身。】
    单身？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陈默的脑子里，让他浑身一颤。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嗡”的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陈默：我听说你大学的时候，不是跟王子豪谈了吗？】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把这句压在心底好多年的疑问发了出去。
    【向日葵：这又是哪儿来的谣言吧。王子豪上大学后，没多久，就去当兵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陈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他想问夏秋雨为什么单身到现在，又觉得太唐突。
    就在他纠结着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夏秋雨又发来了一段话。
    【向日葵：陈默，咱们先不聊这些了。其实……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向日葵：我现在的工作，其实不太好。】
    【向日葵：我也考虑过换工作，但现在的就业环境你也知道……我就想着，能不能先找个兼职。】
    【向日葵：正好看到你发的朋友圈，说写小说能挣钱，所以……我也想试试。】

正文 第99章 他跟陈默一样，都是俩傻子（加更）

    看到屏幕上这几行字，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夏秋雨想写小说！
    还想让他教！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是手握千字一百五高价合同，背后有整个飞鸿中文网资源扶持的“默神”！
    他几乎是弹射到了电脑前。
    屏幕右下角，那个费总编的企鹅头像，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疯狂闪烁。
    陈默点开聊天框，费洪的催稿信息已经刷满了整个屏幕，最新的几条，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陈默，你想玩死我吗？现在都特么凌晨四点了！】
    陈默迅速掏出他那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对准电脑屏幕，按下了录制键。
    他故意上下滑动着鼠标滚轮，把费洪从最开始的恭敬客气，到现在的抓狂崩溃，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都录了进去。
    而另一边的费洪，看到聊天框顶部突然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整个人激动得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回了！
    他终于回了！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你在吗？看到请务必回我一下！我错了，我不该催你，你慢慢写稿，我不急！】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怎么又不输入了？你是不是网卡了？】
    费洪并不知道，这只是陈默在录制视频时，滑动滚轮造成的系统提示。
    陈默把费洪新发的消息也一并录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接着，他又点开自己的作者后台，把他那份签着自己大名的电子合同放大，仔仔细细地拍了一遍。
    最后，他打开飞鸿中文网的首页。
    最顶部的横幅，最显眼的推荐位，全都是他那本《我在异界当bug》的宣传海报，旁边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新晋大神陈默，年度巨献震撼来袭！
    陈默把这几段视频，一股脑地全都发给了夏秋雨。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等待着女神的顶礼膜拜。
    他想过夏秋雨会激动，会惊讶，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向日葵：！！！！！！】
    【向日葵：陈默，你好厉害！！！】
    【向日葵：这真的是你吗？新晋大神陈默？】
    【向日葵：我想跟着你写小说，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们见面聊吧！】
    看着那一连串的感叹号，陈默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感觉自己就是小说里那个扮猪吃虎的男主角，在蛰伏多年后，终于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陈默：好啊，没问题。】
    两人很快就约定好了明天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结束聊天后，陈默兴奋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泡面盒子被他踢得咔咔作响。
    这就是穷屌丝逆袭的感觉吗？
    太爽了！
    他开始幻想明天见面的场景，夏秋雨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都是崇拜的光芒……
    不行，他得先去买身看起来不错的衣裳，再去理发店做个帅气的发型。
    可这些，都需要花钱啊！
    他现在每天跑外卖挣的钱，刚好够在梦想收容所消费。
    今晚没去跑外卖，他明天连五十块的工位费都交不起。
    还幻想跟女神见面？
    然后穿着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说写小说挣钱？
    这时，他瞅见了电脑屏幕上，费洪又发来的催稿信息。
    陈默顿时有了主意。
    他赶忙跑到电脑前，手指纷飞地在键盘上打字。
    【陈默：费总，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精修稿子，把手机跟电脑都调了静音。】
    【陈默：稿子我已经修好三万字了，现在就发给你。剩下的两万字，我保证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交稿！】
    消息刚发过去，费洪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陈默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费洪如释重负的声音。
    “哎哟我的默神啊！你可算回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没事没事，修稿是正事！我就知道默神你是个负责任的作者！是我太着急了，是我不对！”
    听着费洪那带着歉意的声音，陈默心里更有底了。
    他咳嗽了两声，用一种略带疲惫和为难的语气开口。
    “那个……费总。”
    “我这边，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看，能不能……先预支我一点稿费？”
    ……
    路边摊。
    王大力、王斯葱、张成功破天荒地没像之前那样，稍微吃一点就去继续送外卖了。
    今晚他们喝了好几瓶啤酒，桌子底下横七竖八地躺着空酒瓶。
    可能没像现在这样放纵过，王大力竟然有些醉了，脸颊通红。
    他又一次拿出那张发黄的照片，凑在昏暗的灯光下，傻呵呵地看。
    “大力，这是你女朋友吗？”张成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王大力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的王斯葱笑了笑：“他的白月光。”
    “他跟陈默一样，都是俩傻子。”
    “而我，更像一个傻子，竟然会跟你们混在一起！”
    “还特么想管你们的破事！”
    “行了，把那照片扔进垃圾桶吧，免得又多一个上当受骗的傻子。”
    王斯葱言外之意，陈默已经被女人骗了，他不想王大力再重蹈覆辙。
    王大力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进了口袋，“如果我能上当受骗就好了。可惜啊，我不是默子，也不是你葱少。”
    “我只配在照片上看看，或者回老家的时候，躲在一边偷偷看看。”
    他举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
    “他娘的，如果我真有钱了，我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非把她抢过来！”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王斯葱和张成功都明白，他只是过过嘴瘾而已。
    “行了，葱少，咱俩也别在这里瞎扯淡了，趁着酒劲儿，再去送两单？”王大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提议。
    “你想猝死啊！”王斯葱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走，本少带你们，不，带你去个地方，放松放松。”
    王斯葱指了指王大力。
    “我？”
    王大力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
    王斯葱点点头，朝着旁边的张成功扬了扬下巴：“你，跟我们不一样。现在快五点了，街头那个大蒸包应该快出摊了。”
    “那里的包子好吃不说，还便宜，去给你老婆孩子整点热包子，放在她们家门口，我觉得会不错。”
    说完，他拽着还有些懵的王大力就走了。
    望着两人晃晃悠悠的背影，张成功热泪盈眶。
    是啊，他现在挣钱了，是该让老婆孩子吃点热乎乎的早饭了！

正文 第100章 这地方它不正经啊！被抓了要上电视的！

    落一侧，黑色库里南里，空调的冷风无声地吹着。
    司机握着手机，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王总，情况就是这样。”
    “少爷他……他已经连续送了几个晚上的外卖了。”
    “昨天白天，因为交不起收容所那个门的罚款，硬是顶着大太阳，又送了一整天的外卖。”
    “刚刚，他又从晚上送到了凌晨两点多。”
    “然后跟那个叫王大力的胖子，还有新来的那个赌鬼，在路边摊喝酒喝到了现在，快五点了。”
    “现在……现在好像还要去送外卖。”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沉默得让司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位执掌着商业帝国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眉头紧锁。
    王斯葱，他的独子，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脾气大，性子野，无法无天。
    但唯独一样，吃不了一点苦。
    在他看来，他让外卖平台把那些最难送、最容易得差评的单子都派给了王斯葱。
    这种折磨，足以让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崩溃。
    他以为，用不了一天，王斯葱就会哭着喊着打电话求饶，然后乖乖滚回来，接受家族的安排。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他真的打算跟自己死扛到底？
    非得等到自己这个当爹的，先低头认错，他才肯罢休？
    就在这时，司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王斯葱和王大力，正勾肩搭背地朝着库里南的方向走了过来。
    司机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发动车子，赶紧溜。
    可他刚把手放到启动按钮上，就看到王斯葱的脚步停了下来。
    两人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王斯葱只是从他旁边经过，醉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驾驶室。
    那眼神很随意，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还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用下巴轻轻点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
    跟上。
    司机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跟上？
    去哪儿？
    他想不明白王斯葱的目的。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跟上，那他的下场可能就跟昨天的库里南一样。
    ……
    王斯葱拽着王大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葱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王大力被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些，“这都快五点半了，不去送外卖，瞎晃悠啥？”
    “放松。”王斯葱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放松？”王大力更懵了，“咋放松啊？”
    “你别管。”王斯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跟着本少走就行了。今儿我非得给你那榆木脑袋好好开开光。”
    他一想到陈默那副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傻样，心里就来气。
    再看看王大力，揣着张破照片当宝贝，天天看，一看就是十几年。
    这帮穷鬼，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王斯葱觉得，自己作为收容所里唯一一个见过世面的正常人，有责任，也有义务，拯救这帮无可救药的家伙。
    两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家店门口。
    店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粉红色的暧昧光芒，上面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富贵足浴。
    王大力一看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葱……葱少，这……这不行啊！”他一个劲儿地往后缩，“这地方它不正经啊！被抓了要上电视的！”
    “出息！”王斯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拽了进去，“本少带你来的地方，能有不正经的吗？”
    “两位老板，里面请！”门口穿着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
    王大力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人家。
    王斯葱倒是轻车熟路，大手一挥：“开个包间，找两个技术最好的技师。”
    “好嘞！”
    王大力被推进一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包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活了二十六年，别说这种地方，就是村口的发廊，他都没进去过。
    很快，两个穿着统一制服，漂亮的女技师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木盆。
    “老板好。”
    女技师蹲下身，开始给两人脱鞋。
    王大力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松点！”王斯葱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把脚放进水里，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呻吟，“瞧你那点胆子。”
    温热的水包裹住双脚，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板，瞬间传遍全身。
    送了一晚上外卖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
    女技师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按得王大力龇牙咧嘴，却又感觉说不出的舒坦。
    “葱少，这……这得花不少钱吧？”王大力小声问。
    “不贵。”王斯葱闭着眼睛享受，“本少请客。”
    “你看，”王斯葱忽然睁开眼，一脸严肃地看着王大力，“人活着，不能光想着给别人当牛做马。你得对自己好点。”
    “别学默子那个傻缺，刚挣两个子儿，就想着给女人花。也别天天抱着个破照片意淫。”
    “多出来捏捏脚，按按摩，它不香吗？这叫投资自己，懂不懂？”
    王大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投资自己？
    捏脚也算投资吗？
    舒服是舒服。
    可要是说，拿着他们跑外卖的钱，来做这种投资，他确实有些不舍得。
    更何况，他跟王斯葱两人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也不够雇两个技师……
    等会儿不会真的被老板报警，抓起来吧？
    ……
    另一边。
    陈默在跟费洪打完电话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费总，你放心，我陈默虽然不是什么大神，但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稿子，我保证保质保量！”
    电话那头，费洪激动得都快哭了。
    “好好好！默神，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两万块钱，我马上让财务给你打过去！你注意查收！”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陈默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x月xx日05:12收入人民币20,000.00元，活期余额20,001.25元。】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
    两万块！
    从他大学毕业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稿费！
    不对，这还只是预支的。
    等他的书火了，那就是十万，一百万！
    他再也不用去送外卖了！
    他要去买最好的衣服，剪最帅的发型，开着最拉风的车，去见夏秋雨！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屌丝了！
    他现在，是默神！
    天一亮，陈默就冲出了出租屋。
    他先是去附近比较高档的商场，花八千块，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名牌。
    又去了一家看起来最贵的理发店，让总监给自己设计了一个他自认为很酷的发型。
    站在镜子前，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陈默的自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那个校霸王子豪，帅多了！

正文 第101章 张成功，你也会给人送早饭？

    街角，天色蒙蒙亮。
    张成功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如此的踏实。
    口袋里揣着那二百六十七块钱，每一张都带着他昨晚的汗味，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烫。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来到了他老婆跟儿子租住的那栋破旧不堪的筒子楼下。
    楼道口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和潮气。
    清晨的薄雾中，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弯着腰，在一个满是馊味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那动作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张成功起初没认出来。
    他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很可怜，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干枯芦苇。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
    看清了。
    是她。
    徐芳。
    他的前妻。
    轰的一声，张成功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他的眼一下就红了。
    他老婆徐芳，每次都是这么早出门。
    他也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出去做什么。
    甚至，在她每次出门时，他还会理所当然地躺在床上，像个大爷一样吩咐她带点早饭回来。
    每一次，当徐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将用捡垃圾换来的钱买的早餐递给他时，他换来的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骂。
    “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偷汉子了！”
    “买的什么玩意儿！猪食吗！”
    现在他才明白，她哪里是去偷汉子了。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艰难地维持着自己和儿子的生计。
    等送完孩子，再去上班。
    而他，那个所谓的丈夫，那个所谓的父亲，却只知道赌钱，只知道伸手要钱。
    他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可现在呢？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枯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都是他害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徐芳还以为是哪个早起的邻居遇到了什么难处，下意识地直起身，转了过来。
    当看清是张成功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浑身一僵。
    随即，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警觉地猛然后退了好几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刚捡到的空瓶子。
    “张成功！”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恐惧。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儿子的生活！”
    “你来干什么！”
    张成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徐芳的声音更大了，透着绝望，“儿子学校的饭钱，还没有着落，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成功已经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颤抖地递了过去。
    “老婆，我……”
    “别叫我老婆！”徐芳厉声打断，“我嫌恶心！”
    “我……我是来给你跟儿子送早饭的。”张成功声音沙哑，极力控制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徐芳眼神里的恐惧和戒备，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嘲讽所取代。
    她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送早饭？”
    “张成功，你也会给人送早饭？”
    “你又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张成功的心里。
    “又在外面欠了多少？这次是手，还是腿？”
    “我告诉你张成功，我一分钱都没有了！你要是敢打我跟孩子的主意，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张成功没有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那些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纸币，皱巴巴地摊在掌心。
    “钱……我身上还有二百六十七块。”
    “你先拿着。”
    “不……不够的话，我现在就去挣。”
    徐芳看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头发油腻地粘在头皮上，眼窝深陷，满脸胡茬，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夹克散发着一股汗臭和烟味的混合气息。
    还是那副邋遢落魄的样子。
    可他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没有了以往的暴躁、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的卑微。
    徐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随即，更深的警惕和厌恶涌了上来。
    这一定是新的骗局。
    用几块钱的早饭，骗走她最后一点活命钱。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送外卖？”徐芳冷笑起来，“你这个把自己的尊严看得比天还大，宁可去偷去抢，也绝不肯弯腰干活的男人，会去送外卖？”
    “张成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不是说，送外卖是狗干的活吗？怎么，现在你也配当狗了？”
    “我……我没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送了一晚上外卖，挣的。”
    “给……给你跟孩子的。”
    他把手里的钱和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拿走！”
    徐芳猛地挥手，狠狠打掉了张成功手里的袋子。
    “啪嗒！”
    包子和豆浆滚了一地，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沾满了灰尘。
    温热的豆浆洒出来，和地上的污水混在一起。
    “我嫌脏！”
    徐芳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成功看着地上的狼藉，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因为长久不干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笨拙地把那些还能吃的包子，一个个捡起来，用自己的衣袖胡乱擦了擦，重新放回袋子里。
    然后，他把袋子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楼道台阶上。
    那个台阶，是整栋楼里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
    “包子……是干净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你快吃吧，还热乎。”
    说完，他不敢再看徐芳一眼，转过身，像个游魂，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
    徐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熟悉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地走到台阶前，看着那个沾着污渍的塑料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正文 第102章 林小雅来梦想收容所了！（加更）

    八点整，梦想收容所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准时向两侧滑开。
    一阵清脆的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传来，不似往常的拖沓脚步，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昂扬。
    陈默一身崭新的行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角落的自助售卖机前。
    “砰！”
    超级可乐，来一罐。
    “咔哒。”
    灵感咖啡，来一杯。
    他又掏出手机，对着路由器旁边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超级路由，5小时使用时间。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暴发户独有的气场。
    虽然一夜没睡，但一杯冰镇的超级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他整个人都精神百倍，配合着灵感咖啡的效果，脑子里全是新书天马行空的情节。
    他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
    键盘被敲得如同暴雨将至，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还有两万字的稿子没写。
    没过多久，赵德柱、苏晴、张小北、马小跳也陆陆续续到了。
    几人看到那个坐在角落里，背影挺拔，疯狂码字的人，都有些好奇。
    “谁啊这是？这么早就来了？”赵德柱揉着惺忪的睡眼，嘀咕了一句，凑了过去。
    等看清那张脸，几个人都愣住了。
    头发剪得利利索索，还抹了亮晶晶的发蜡，身上穿着的夹克和t恤，吊牌的折痕都还清晰可见。
    这还是那个头发不知几天洗一次，穿着洗得发白t恤，浑身散发着屌丝味的陈默吗？
    “默……默子？”马小跳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陈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缓缓转过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桌子上堆着的一摞肯德基早餐袋。
    “你们都没吃饭吧？”
    “我路过的时候顺便给你们买了点，快趁热吃吧。”
    众人看着那十来份印着白胡子老爷爷头像的早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股炸鸡和汉堡的混合香气，霸道地充满了整个收容所。
    “我靠，陈默，你昨晚送外卖，还是抢银行去了？”赵德柱一脸的不可思议，捏起一个汉堡。
    一份肯德基早餐怎么也得三十块，这一下子就干出去三百多？
    陈默没直接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喜欢的话，明天早上我还给你们买。”
    赵德柱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
    “我明白了！你今天新书上线对吧？是不是网站提前给你打稿费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陈默矜持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算是吧。”
    “卧槽！默神牛逼！”
    “默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陈默，恭喜你！”
    一时间，恭喜和吹捧声四起。
    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陈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享受地听着众人的赞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行了行了。”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你们先吃着，我这儿还得码字呢，差两万字就交稿了。交完稿子我还有正事呢。”
    “交完稿子还有正事？”赵德柱叼着一根薯条，斜着眼看他。
    “你今天打扮得跟要去相亲似的，是不是要去约会？”
    陈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开始躲闪。
    “不……不算是吧。”
    他越是这副扭捏的样子，大家就越是心知肚明。
    “哇！”苏晴和张小北对视一眼，满脸都是羡慕，“默哥这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她们什么时候，也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呢？
    马小跳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恭喜啊，默子。”
    他是发自内心地替陈默感到高兴。
    不像自己，虽然在收容所找到了新的方向，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最爱的她。
    这时，玻璃门“唰”地一下开了。
    李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带着一阵寒风走了进来。
    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在宣泄着主人的怒火。
    她脸色铁青，眼底下是两片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赵启年明明给她付了一整年的vip办公室租金，二十五万！
    结果昨天下午五点，她刚准备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加个班，就被林宇那个混蛋无情地赶了出来。
    理由是：梦想收容所严格遵守劳动法，早八晚五，准时下班，超时滞留罚款，每小时十万。
    她信他个鬼！
    李曼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去了附近的快捷酒店。
    结果隔音效果差到离谱，隔壁大哥打呼噜的声音跟打雷一样。
    她又换了一家，还是那样。
    她只能在酒店的大厅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将就了一宿。
    要不是早已跟林小雅定好今天拍摄mv，或许她昨天半夜，就直接打车回自己家了。
    “李总编，你有没有吃早饭？”
    “默子发稿费了，给咱们一人买了一份！”
    苏晴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提起一份肯德基，朝着李曼招了招手。
    李曼的脚步顿住了。
    从她荣登总编，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后，好像就和其他员工有了隔阂。
    他们不再敢跟她有说有笑，不再敢跟她开玩笑。
    见到她，都是下属害怕上司的神情，巴不得离她越来越远。
    倒不像眼前这些人。
    在她们眼里，她还是蜂鸟的总编，但他们还是会给她准备一份早饭。
    尤其苏晴那句“默子给我们一人准备了一份”。
    显然是把她当成了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她扭头看去，破破烂烂的办公区域内，几人都一眼微笑的看着她。
    “好，我正好没吃饭。”
    李曼那点傲娇，瞬间化为泡影。
    这里虽然不是窗明几净的cbd办公室，眼前的这些人，也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社会淘汰，不得不聚集在这里的。
    但他们那份坦诚，她是能感受到的。
    她走过去，接过了苏晴递来的早餐。
    袋子还是温热的。
    “谢谢。”
    说完，她就拿着早餐，走进了自己的vip办公室。
    又过了几分钟。
    林宇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受李曼邀请，来拍《我用青春赌明天》mv的林小雅。

正文 第103章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进去跟她要回来

    收容所里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跟着林宇进来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没有化妆，却掩不住那份清丽。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和不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办公室。
    大家显然都不认识她。
    陈默今天心情最好，人也最大方，直接朝着林宇喊了一嗓子。
    “林总，又来新同事了吗？正好，我早上买了肯德基，你们一块过来吃点吧！”
    林宇的视线从女人身上，挪到了陈默那身崭新的行头上，嘴角勾了勾。
    “昨晚送外卖发财了？”
    陈默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今天我那书不是上线了嘛，请大家吃顿好的，讨个彩头。这身衣服也是，穿精神点，运气也能好点。”
    林宇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陈默这小子八成是跟网站预支稿费了，不然就他送一晚上外卖那点钱，连这件夹克的零头都不够。
    角落里，马小跳呆呆地看着那个女人。
    林小雅。
    从分手那天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她。
    她好像瘦了点，脸色也有些憔悴。
    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在他胸口炸开，他想冲过去，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他现在有钱了，他写的歌火了。
    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现在，应该和那个叫周健的男人，过得很幸福吧？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冲过去，除了给她添堵，还能干什么？
    马小跳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转过身，落寞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就在这时，vip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曼听到林宇的声音，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林小雅时，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的笑容。
    “小雅，你来啦？”
    她们之前在视频里沟通过，算是认识。
    林小雅冲她点了点头。
    “到我办公室聊吧。”李曼朝她招了招手。
    “哦，好。”林小雅应了一声，迈步跟了过去。
    在踏进那扇玻璃门之前，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投去了一瞥。
    那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雅？
    这个名字，加上她刚才那一眼，瞬间让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女人，肯定就是马小跳那个谈了五年的前女友，林小雅！
    一时间，办公室里啃汉堡、喝豆浆的声音都停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林宇已经溜达到了陈默的桌旁，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汉堡，撕开包装纸就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还是陈默胆子大，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总……刚才那个……是小雅姐？”
    林宇平静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杯豆浆喝了一口，咂咂嘴，似乎在回味。
    “她怎么会来这儿？看样子，还是李总编叫来的。”赵德柱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听到这话的马小跳，虽然依旧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林宇三两口解决掉汉堡，把包装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李总编让她来拍mv。”
    “mv？”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宇。
    马小跳也把目光转向了林宇。
    林宇擦了擦嘴角的油，“她就是《我用青春赌明天》的mv女主。”
    “哦，对了，之前忘记告诉你们了。”
    说着，他把头转向马小跳：“跳哥，你那首《致梦想》，我不是少转了你五十万吗？”
    大家点点头。
    当时因为这个，王斯葱还跟林宇叫板，被林宇羞辱了一顿。
    但大家都没问，毕竟马小跳的本意是让林宇把五百万收下。
    虽然林宇没做到跟他五五分，但也可以了。
    没想到，这时林宇突然提起这件事。
    “林总，您没有……”马小跳站起来，想说什么。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林宇给的。
    “不。”林宇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当时，李总编跟我谈第二首歌什么时候签约，我觉得你第一首歌，还差一个mv。”
    “李总编同意拍摄，我提议让林小雅当女主。”
    “李总编当时想给50万，但被我拒绝了。我要的是100万。”
    “我去，还有这么一件事啊？”
    “难怪小雅姐会被李总编请到这里来。”
    大家恍然大悟，一脸佩服的看着林宇。
    在他们印象中，他们都支持马小跳去把林小雅追回来。
    可每次，都被林宇泼一盆冷水。
    在他们看来，林宇不支持马小跳跟林小雅在一起。
    却没想到，林宇却在背后做着这种事。
    “谢……谢。”马小跳感动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本能的就想在林宇面前跪下。
    林宇又说道：“先别着急谢谢我。咱俩是合作关系。”
    “那100万，李曼打给了林小雅，而我又没有李曼的联系方式。”
    “就从你那里扣了。”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进去跟她要回来。”
    说完，林宇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自己的老板椅走去。
    看着林宇离去的背影。
    大家都哭笑不得。
    说他是为林小雅着想吧，他又从马小跳那里拿了50万。
    说他黑心吧，他又帮林小雅挣到了钱。
    而且，他跟马小跳之间的协议是五五分，林小雅拿到100万后，他从马小跳那里分走50万。
    是不是在向他们传递一个信号。
    在他林宇心中，马小跳跟林小雅始终都是一家人？
    不由得都看向马小跳。
    马小跳满脸泪花。
    显然也明白了林宇的良苦用心。
    “林……林总，谢谢！”
    他对着林宇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大步流星朝李曼办公室走去。
    “跳哥，加油！”
    赵德柱、张小北、苏晴、陈默齐齐向马小跳振臂。
    “跳哥马上就跟小雅姐复合了，我是不是也要去追逐我的爱情了？”
    陈默看了已经快到李曼门口的马小跳，立马回到座位，疯狂的写起了剧情。

正文 第104章 你好，我叫马小跳

    vip办公室里。
    李曼正向林小雅详细解说着mv的拍摄细节，从镜头语言到情绪表达，讲得事无巨细。
    林小雅安静地听着，频频点头。
    她努力表现出自己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可那不争气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往下滚。
    咸涩的泪珠滑进嘴里，又苦又涩。
    自从分手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泪流干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可刚才在外面，只是远远地瞥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如果不是事先和李曼通过几次视频电话，知道她是蜂鸟音乐的总编，林小雅在看到这片废弃居民楼时，恐怕早就掉头走了。
    就算硬着头皮进来，看到这破烂得跟叙利亚战后现场一样的办公室，也只会觉得是误入了什么新型的噶腰子传销窝点。
    她忽然想起了马小跳跟她借一百块钱的那天。
    那天，他来到这个鬼地方，肯定也和她一样，心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安吧。
    可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向她借那一百块钱。
    选择把他人生的全部，都赌在了这里。
    那一刻，他该是对自己，对过去，有多么的绝望和不甘，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
    李曼看出了她的失神，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体贴地递了过去，声音放缓了些。
    “别紧张，我们就是拍个故事，把你的故事拍出来而已。”
    “擦擦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叩叩。”
    那声音不大，却像两下重锤，砸在了林小雅的心上。
    李曼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
    马小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那里，逆着光，身上那件干净的白t恤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看到这一幕，李曼立刻心领神会。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哎哟，我想起来了，我得去催一下拍摄的最终方案。”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特意将门体贴地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几乎凝固的空气。
    马小跳站在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孩。
    他没有哭。
    他的嘴角，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的笑意，像是四月的春风。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她面前。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下都踩在林小雅的心跳上。
    他停在她面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有些笨拙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马小跳。”
    林小雅猛地抬起头。
    朦胧的视线里，他温柔的笑意和那只伸出的手，与五年前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图书馆门口那个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少年，渐渐重合。
    那时，他也是这样，在耀眼的阳光下伸出手，笑得有些傻气，又有些真诚。
    “你好，我叫马小-跳。”
    他甚至还因为紧张，把自己的名字说破了音。
    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洪流。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倒转，呼啸而过。
    大学城那间潮湿的地下室里，他抱着那把破旧的木吉他，第一次为她弹唱《小小的雅。
    冬夜寒冷的路灯下，他把她冰冷的双手揣进自己怀里，哈着白气，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给她买全世界最大的钻戒。
    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两人分食一碗泡面，却因为抢最后一口面汤而笑得前仰后合。
    她半夜发高烧，他二话不说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在医院走廊里急得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灼。
    他写的歌被一家家公司退回后，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两人因为交不起房租、水电费、还不上的信用卡账单，爆发的一次又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
    那些甜蜜，那些心酸，那些绝望，那些支撑着她走过整个青春的零星微光……
    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不是在重新介绍自己。
    他是在告诉她，他想把这破碎的一切，都拼起来。
    他想重新开始。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重新开始。
    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晃动的水光。
    林小雅很想，真的很想，像从前每一次吵架后那样，扑进他怀里。
    但她还是死死地忍住了。
    爱他，就是默默的祝福他。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手背抹掉眼泪，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你，小跳。”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很荣幸，我能来参加你这首歌的mv录制。”
    “等录完这首歌，我就回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孙婷……给你的请帖，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我下个月十八号结婚。”
    “祝你在音乐的道路上，越来越好。”
    “我……我得研究一下台词了。”
    说完，她立刻转过身去，像是逃避一样，低下头，假装去看桌上的文件。
    马小跳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那个他看了五年的背影，此刻却显得那么倔强和陌生。
    “小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真的喜欢那个周健吗？”
    林小雅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迟疑了。
    最后，她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喜欢。”
    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碎掉。
    她现在跟马小跳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随随便便一首歌就能卖几百万，而她，只是一个连母亲几千块住院费都拿不出的普通人。
    她不想再去耽误他了。
    马小跳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我不信。”
    “小雅，这五年来，我虽然没本事，没出息，但我并不傻。”
    “在这五年里，追你的人里，比我有钱的，比我条件好的，能从咱们那栋楼排到街口去。可你还是选择留在我身边，吃着那些苦。”
    “我不相信，一个能陪我吃五年泡面的人，会因为一个公务员的身份，就跟我分手的第二天，决定下个月嫁给他。”

正文 第105章 第一组镜头，简直绝了（加更）

    “小雅，咱们重新开始吧？”
    马小跳向林小雅的方向挪了挪，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咱们还像五年前一样。在月光下，你坐在我身边，听着我演奏。”
    “在天台，一起望着远处，喊着对方的名字，说着自己的梦想。”
    “而与五年前不同的是，咱们有钱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那个曾经一无所有的自己。
    “咱们不用再过苦日子了！再也不用一碗泡面分着吃，计较着谁碗里的面多，谁碗里水少。”
    “不信，你可以看我的银行卡！”
    说着，马小跳激动地掏出手机，就要冲到林小雅面前，把那个象征着他人生翻盘的数字展示给她看。
    林小雅摇了摇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再次决堤。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马小跳那部屏幕裂成细密蜘蛛网的手机上时，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这部手机，是三年前他生日时，她用自己攒了两个月的工资给他买的。
    他现在有钱了，一部手机的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居然还用着。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小跳，咱们……回不去了。”林小雅猛地站起身，像是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与马小跳拉开了距离。
    “我来拍mv，就是想给咱们的青春画上一个……一个完美的句号。”
    “祝你在音乐上，越走越远。”
    说完，林小雅再也无法多停留一秒，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口，赵德柱、苏晴、张小北、陈默几个人正扒着门缝，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脸上全是期待和八卦。
    看到林小雅哭着冲出来，几个人瞬间傻了眼，面面相觑。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不合逻辑。
    马小跳现在有钱了，有名了，林小雅当初离开他，不就是因为他穷困潦倒，给不了她未来吗？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她为什么还不愿意回来？难道那个叫周健的公务员，真比马小跳还好？
    “李总编，我……我今天可能拍不了了，”路过李曼旁边时，林小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想自己去静一下。”
    “我跟你一起吧。”
    两人一起出了收容所。
    马小跳呆呆地愣在原地。
    耳边，反复回响着林小雅那句冰冷又绝情的话。
    为他们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
    这时，林宇那不咸不淡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他甚至都没正眼看马小跳，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框。
    “这里是vip办公室。”
    “非vip会员禁止在里面停留。”
    “林……林总。”马小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头，面无表情地晃了晃。
    “一百万！”
    马小跳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去点开手机银行，想把钱转过去。只要能让林总帮他，别说一百万，就是把他卡里剩下的钱全转过去，他也愿意。
    “我是说，”林宇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的推箱子上移开，瞥了他一眼，“你去跟李总编，再要一百万。”
    “什么？”马小跳彻底懵了。
    跟李总编要一百万？他以什么理由跟人家要？就因为他失恋了？
    林宇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电子表。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过期不候。”
    说完，林宇背着手，溜达回自己的老板椅，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推箱子大战中，嘴里还念念有词：“诶，你瞅瞅，这箱子放这儿，不就堵死了吗？笨比。”
    办公室外的众人面面相觑，赵德柱挠了挠他那日渐稀疏的头顶，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严重不够用。
    林总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但结合之前张成功浪子回头的案例，他们隐约觉得，林宇每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举动背后，都藏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深意。
    “跳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啊！”陈默最先反应过来，“你真想林总帮你，还不快去追李总编，她应该才出去不远！”
    “对对对！”赵德柱也一拍大腿，“你还有五十九分二十秒！你要是要不回来，林总肯定就不管你了！”
    马小跳像是被这两嗓子吼回了神，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
    “砰！”
    崭新的玻璃门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巨响。
    街口，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刚刚停稳，李曼正拉开车门，林小雅低着头，正要坐进去。
    距离，大概有两百多米。
    “李总编！”
    马小跳用尽全力嘶吼了一声，拔腿狂奔。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像疯子一样在马路上狂奔的男人。
    李曼听到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但还是催促着林小雅快点上车。
    车门即将关上。
    “等等我！”
    马小跳的声音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
    “小雅！”
    他喊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等等我！”
    正要钻进车里的林小雅，身子猛地一僵，她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来。
    视线里，那个身影正在飞速靠近，他跑得踉踉跄跄，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下，依旧拼了命地朝她奔来。
    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收容所门口。
    赵德柱、陈默几个人都紧张地扒在门口，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背影。
    “我靠，跳哥这速度，能去参加奥运会了吧？”
    “你们说，他能要到钱吗？”
    “肯定能！不然他就追不回小雅姐了！”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一栋楼的窗户后面，以及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面包车里，几台专业的摄像机，正无声地记录着马路上这疯狂而又真实的一幕。
    有人甚至直接给林宇打去电话，“林总，这第一组镜头，简直绝了，简直跟您预想的一样。”
    林宇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传来，“贾导演，效果好，不能光口头表扬。总得发个红包表示表示吧？”

正文 第106章 李总，林……林总说不够，得100万！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小雅坐在后排。
    透过车窗，她看着那个在马路上狂奔的身影。
    是马小跳。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跟她在一起五年，她从没见过他这么拼命的样子。
    她记得有一次，两人为了赶一趟末班公交车，一路小跑。
    眼看着车就在前面，只要再冲刺几步就能赶上。
    马小跳却突然停了下来，喘着气对她说，算了吧，下一趟也一样。
    他说，生活不应该这么着急忙慌的。
    可现在，他却为了追上这辆车，拼上了全部的力气。
    那一刻，林小雅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师傅，麻烦去一趟大学城。”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发动。
    窗外的景象开始倒退。
    那个奔跑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林小雅再也忍不住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可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坐在副驾驶的李曼，透过车内后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里翻江倒海。
    那个男人，那个整天不是在玩贪吃蛇，就是在玩推箱子的林宇。
    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他出的主意，却永远这么直击人心。
    后视镜上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孔摄像头，正忠实地记录着林小雅从上车到无声痛哭的每一个细节。
    李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贾导演发来的消息。
    【贾导演：李总编，绝了！这两个镜头拍得太好了！】
    【贾导演：没有任何排练，纯靠演员的即兴发挥，就能把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和挣扎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贾导演：这两个演员，您是从北影还是中戏挖来的？这演技，起码得是影帝影后级别的吧！】
    演员？
    李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们可不是什么演员。
    他们就是这个故事的，男女主角。
    李曼正沉浸在这种荒诞又真实的感动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贾导演：那个，李总，林总那边又在催了。】
    【贾导演：他说镜头效果这么好，必须得发个红包庆祝一下，不然影响他下一轮推箱子的手感。】
    【贾导演：您看……】
    李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个男人，总能在别人最感动的时候，精准地跳出来煞风景。
    这，果然很林宇。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找到贾导演的头像，面无表情地转了五百块过去。
    【李曼：让他闭嘴。】
    可她刚放下手机，贾导演的消息又来了。
    【贾导演：李总，林……林总说不够，得100万！】
    什么玩意儿？
    李曼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一百万？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林宇那个混蛋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
    车子，最终还是开到了大学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烤冷面、铁板鱿鱼和章鱼小丸子的混合香气。
    林小雅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穿着校服，三三两两、嬉笑打闹的学生，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街边的一家奶茶店里，正放着一首老歌。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歌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手拉着手，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想起了两人为了决定晚饭吃什么，站在小吃街的十字路口，一本正经地玩着石头剪刀布。
    虽然每次赢的都是她。
    其实是马小跳，每次都故意慢半拍，让她赢。
    然后，两人就一起挤在小摊前，看着老板熟练地翻动着锅铲。
    她会偷偷踮起脚，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他则会装作被吓了一跳，然后傻乎乎地笑。
    那些贫穷却闪着光的日子，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这时，一辆贴着“顺风速运”的面包车，不紧不慢地从她们的车旁经过。
    林小雅没有注意到，面包车后窗深色的玻璃后面，几台专业的摄像机，正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她的脸。
    “师傅，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林小雅忽然开口。
    “我想……去买一份黄焖鸡米饭。”
    “好嘞！”
    得到司机的允许，林小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走进了一家店面不大的馆子，招牌上写着“赵记黄焖鸡米饭”。
    这家店，是她和马小跳上学时的“顶级餐厅”。
    因为一份黄焖鸡要二十块钱，比其他小吃贵上不少。
    所以，这里也成了他们只有在生日、纪念日，或者考了奖学金这种“重大节日”时，才敢奢侈一把的地方。
    别的情侣来这里，都是一人点一份。
    而他们，永远只点一份最小份的。
    虽然小份里只有四到五块鸡肉，但他们总觉得分量特别足。
    因为谁都舍不得多吃一口。
    你一块，我一块，剩下的几块，总要在碗里推来推去好几个回合。
    她还记得马小跳曾经很认真地问她，要是将来他写歌挣不到钱，养不起她怎么办。
    她当时是回答是：不会的，她饭量很小，很好养活，不挑食。
    如果实在养不起，她还可以吃得再少一点……
    “姑娘，你的黄焖鸡米饭，好了！”
    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男人，他把一份热气腾腾的黄焖鸡端到林小雅面前，笑呵呵地开口。
    “我瞅着你有点眼熟，以前是不是经常来我们店里吃啊？”
    “对，我想起来了！”老板一拍脑门，“你跟你男朋友，我印象可深了！”
    “你俩啊，每次来都点一份，碗里的肉谁也舍不得吃，推来让去的。”
    老板善意地开着玩笑，语气里满是怀念。
    “最后，你俩还笑着跟我说，老板，你这肉给得太多了，吃不完，下次能不能少放点，给便宜一块钱。”
    “诶，这一晃都好几年了。”
    老板擦了擦手，看着林小雅，随口问道。
    “你跟你男朋友，现在还好吧？”

正文 第107章 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一定要好好吃饭。

    “还……还好。”
    林小雅的嘴角努力向上牵扯，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强行忍住，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老板，你把黄焖鸡……还是端到那个老位置吧。”
    说完，她像是在逃避老板关切的目光，转身走向那个贴着“米饭3元自助”的角落。
    看着林小雅单薄的背影，老板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他默默地将那份热气腾腾的黄焖鸡放在了窗边那个熟悉的位置，然后转身回了后厨，把空间留给了这个看起来快要碎掉的姑娘。
    林小雅盛了一碗米饭，回到座位。
    窗外，街对面的肯德基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广告：“六点啦！肯德基早餐全新推出两款超值汉堡，更多六元超值早餐，尽在肯德基！”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连音调都没变。
    她拿起筷子，往嘴里夹了口米饭。
    还是那个饭香，软糯里带着一丝丝的甜。
    她又夹起一块青椒，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
    还是那个味道，清脆，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一瞬间，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她以前最讨厌吃青椒。
    可黄焖鸡里的配菜，除了香菇，就是青椒和姜片。
    鸡肉就那么几块，两人都舍不得吃肉，每次都想把那几块鸡肉留给对方。
    于是，马小跳就抢着吃他最不喜欢的姜片，还振振有词地说，吃了能预防感冒。
    而她，就抢着吃青椒，笑嘻嘻地骗他说，青椒里有甜甜的味道，那是爱情的味道。
    她没有碰那几块鸡肉。
    只是把碗里的青椒和姜片都挑着吃了，米饭也只吃了一小半。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对正在忙碌的老板笑了笑：“老板，我想把这个打包，可以吗？”
    “好嘞，你稍等一下。”
    老板进了后厨，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他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打包好的，分量明显更足的大份黄焖鸡，还配了两盒米饭。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空的打包盒。
    “老板，给您添麻烦了。”林小雅准备接过那个空盒子。
    “不麻烦，习惯了。”老板憨厚地笑了笑，手脚麻利地把桌上剩下的黄焖鸡和米饭打包好，递给了林小雅。
    “谢谢老板。”林小雅接过来。
    老板又把手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更大的袋子递了过来。
    “老板，这是？”林小雅愣住了。
    老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咱们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像你们这种在店里吃了好几年的老顾客，毕业后第一次回来，我都会多送一份。”
    “毕竟啊，你们在这儿吃的时候，我也没给过你们啥优惠。毕业这么久了，还能想到我这小破店，我打心眼里高兴。快拿着吧。”
    “谢……谢谢老板。”林小雅眼中的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了下来。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击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快回去吧。”老板摆摆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小雅转过身，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老板有些犹豫的声音。
    “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叫啥名字。我就是觉得，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我印象这么深的姑娘。”
    “你们以前老问我，这家店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开起来的，我老婆从开业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连帮把手都没有，为啥我还要用她的姓氏命名。”
    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怀念。
    “那是因为，在我最难、最想放弃的时候，我老婆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黄震，我不管你现在觉得自己有多难，遇到多大的坎，别人觉得你有多窝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吃饭。’”
    “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姑娘，没有迈不过去的坎，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一定要好好吃饭。”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要是累了、坚持不住了，就回家吃饭。”
    “谢谢……”林小雅回过头，喉咙哽咽，刚想说什么。
    老板却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快回家，好好吃饭吧。”
    就在这时，老板的手机响起了收款提示音。
    “微信收款，九十九元。”
    “哎，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老板本意是这顿饭他请了，没想到林小雅竟然付了钱，而且还付了这么多。
    林小雅擦了擦眼泪，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老板，这是我下次回家的饭钱，先存在您这儿。免得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付不起了。”
    “祝您店里的生意，还有您和嫂子，长长久久。”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进了微凉的晨光里。
    在她走后，那辆贴着“顺风速运”的面包车，不紧不慢地再次开了过去。
    车里，贾导演激动地拍着大腿，压低了声音对着对讲机狂吼：“绝了！绝了！这情绪，这眼泪，这故事感！这他妈哪里是拍mv，这是在拍奥斯卡啊！”
    ……
    回到车上。
    林小雅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李总编，让您久等了。”她将两袋黄焖鸡放在座位上，转头看向李曼，“我想……带您去个地方。”
    “那个地方，可能有些脏，也有些乱……”
    李曼看着她，温和地摇了摇头：“只要你觉得好受一点，去哪里都可以。”
    “谢谢您，李总编。”

正文 第108章 林小雅与李曼之间的秘密（加更）

    车子七拐八拐，最终驶入了一片被高楼大厦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
    空气里混杂着炒菜的油烟味、菜叶子烂掉的腐臭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飘来的狗屎味。
    头顶上，黑色的电线错综复杂，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天空割得支离破碎。
    李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那双价值五位数的定制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满是污水的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李总编，我们到了。”
    林小雅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她走在前面，熟练地避开地上的水坑和垃圾。
    她领着李曼，走进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巷子。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墙角滴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旁边的电线杆上，还贴着“专治不孕不育”、“银行贷款、当天放款”的牛皮癣广告。
    李曼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异世界。
    林小雅在一栋看起来随时会塌掉的筒子楼前停下脚步，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能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看清脚下那段陡峭又狭窄的楼梯。
    “小心脚下。”
    林小雅提醒了一句，自己先摸索着走了上去。
    李曼小心翼翼地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步步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
    到了三楼，林小雅在一扇门前停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已经被磨没光泽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足十五平米的空间。
    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几乎占了房间的一半。
    床的一侧是一张缺了一条腿的茶几，用几块砖头和木板垫着，摇摇欲坠。
    茶几的对面，是一张被烟头烫出好几个黑洞的旧书桌。
    房间里唯一的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报纸，只有一小块是透明的，透进一丝可怜的光。
    李曼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想象，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住在这种鬼地方。
    “这里，就是我和他住了五年的家。”
    林小雅的声音很平静，她走到窗边，伸手撕下了一角报纸。
    阳光立刻从那个小口子里钻了进来，在空气中照出一道布满灰尘的光柱。
    “这张床，我们俩睡了五年。”
    “冬天还好，可以挤在一起取暖。”
    “夏天就难受了，热得睡不着，他就会拿着一把破扇子，给我扇一整晚的风。”
    她又指了指那张破旧的书桌。
    “他所有的歌，都是在这张桌子上写出来的。”
    “那时候我们穷，为了省电，就用一个节能灯泡吊在房顶上。”
    “灯泡瓦数太小，他写歌的时候，头埋得特别低，我总担心他会把眼睛看坏了。”
    “这扇窗户，一下大雨就漏水。”
    “我们就拿脸盆在下面接。”
    “有一次雨太大了，盆里的水都满了，我们俩手忙脚乱地往外倒水，结果水洒到楼下，被邻居指着鼻子骂了一个月。”
    林小雅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李曼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这个小小的，压抑的空间，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现在终于明白，林宇那个混蛋为什么要让她跟着林小雅了。
    不亲眼看到这些，你永远无法理解，那首《我用青春赌明天》里面，到底藏着怎样沉重的过往和不为人知的辛酸。
    “他……成功了。”
    李曼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现在有钱了，你们可以换个大房子，买最好的床，用最亮的灯。”
    “你为什么……还要走？”
    这句压在她心头一路的疑问，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林小雅没有回答。
    她沉默地转过身，将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放在了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李总编，您饿了吧？”
    她打开那个大一点的袋子，一股黄焖鸡特有的浓郁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老板送的大份，您尝尝。”
    她把打包盒推到李曼面前，又递过去一双一次性筷子。
    “这可能是我们这个屋里，这五年来……吃过的，最奢侈的一顿饭了。”
    李曼彻底愣住了。
    五年来，最奢侈的饭？
    这一份最多不过几十块钱的黄焖鸡，甚至还不够她办公室里一杯手冲咖啡的价钱。
    可在这里，在他们五年的生活里，这竟然就是“奢侈”。
    “你不吃吗？”李曼问。
    林小雅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那个小一点的袋子。
    “我吃过了。”
    李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鸡肉炖得很烂，酱汁的味道浓郁香醇，确实很好吃。
    她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她吃饭的女孩。
    她明明那么瘦弱，可她的眼神里，却有一种让李曼都感到心惊的坚韧。
    “李总编。”
    林小雅忽然开口。
    “等您吃完，我们就去拍mv吧。”
    “我会好好配合您的。”
    李曼停下筷子，看着她。
    “我……还有一件事，想求您。”
    “你说。”
    “以后，您能不能……多帮帮小跳？”
    林小雅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很有才华，真的。”
    “但他那个人，有点傻，脾气又倔，还不懂得人情世故。”
    “我怕他以后，会被人骗，会吃亏。”
    李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她都决定要走了，心里想的，却还是那个男人的未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碗黄焖鸡，有点难以下咽。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林小雅摇了摇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释然。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现在站的地方，很高，很亮。”
    “而我，只想待在自己的角落里。”
    “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怎么能叫拖累？”李曼不解。
    马小跳能有现在的成就，除了他自己的坚持外，最重要的不就是这个陪着他吃苦的女孩吗？
    就现在这个破环境，有哪个女孩愿意跟一个男人在这里坚持五年？
    她只是在这里呆了几分钟，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更别提在这里住上五年！
    林小雅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声说道：“小跳的事业才刚有起色，我希望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事业上。”
    “我们呆在一起，过了太多的苦日子。”
    “现在我们分开了，他能专注自己的事业，越来越好。”
    “而我也能留在我妈身边，好好过日子。”
    “彼此互不打扰，我觉得挺好。”
    李曼看着她，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阅历和逻辑，在这一刻完全失效了。
    “李总编，我希望这些能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林小雅站起身，郑重地看着她。
    “毕竟，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参加我的青春谢幕。”

正文 第109章 我要在最高的地方，看看我们来时的路

    李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句“我们之间的秘密”，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青春谢幕费。
    这几个字，是她当初为了说服林小雅来拍mv，随口编的理由。
    现在从林小雅嘴里说出来，却完全是另一个味道。
    这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把这五年的过往，亲手画上一个句号。
    李曼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夹起一块鸡肉。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窗外，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正在闪烁。
    是一台无人机，正将镜头死死地对准这个小小的房间。
    “吱呀——”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马小跳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狼狈不堪。
    他跑了很多地方，最后才打听到，车子来了这里。
    “小雅……”
    看着重新回到这个破旧小屋里的林小雅，马小跳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知道，她没变。
    她还是那个她。
    “马小跳，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吃饭呢。”李曼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小雅刚从大学城那边买回来的黄焖鸡。”
    “我去……我去给你拿副碗筷。”
    说完，李曼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马小跳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感觉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浑然不知，门口，一台伪装成外卖箱的便携摄像机，已经悄悄地伸了进来。
    林小雅也没想到，马小跳会找到这里来。
    “小跳。”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擦了擦眼角，脸上重新挂起一份勉强的笑容。
    她忙着打开自己那份打包好的黄焖鸡，“我刚才去大学城，刚好路过赵记。”
    “我没吃完，就带回来了。”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不嫌弃！”
    马小跳几乎是冲到了桌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可吃着吃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记得，以前吃黄焖鸡，她总是抢着吃她不喜欢的青椒，而他总是抢着吃他觉得辣的姜片。
    可现在，他面前的这份打包盒里，只有鸡肉，没有青椒，也没有姜。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小雅。
    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她就那样靠在床边，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脸上的神情，是一种马小跳从未见过的释然。
    “小跳，你慢点吃。”
    “吃完，我们一起去拍《我用青春赌明天》的mv。”
    “好，好。”马小跳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小雅，我们……我们现在赢了，你不要嫁给周健好不好？”
    “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任性，不该都已经吃不上饭了，还放不下那点可怜的面子去挣钱，总想着一夜成名。”
    “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求求你了……”
    林小雅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本想替他擦去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最终还是把纸巾，轻轻放在了桌上。
    “小跳，擦擦吧。”
    “李总编还在外面等我。”
    “我们好聚好散，拍完mv，我就回去了。”
    马小跳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抓林小雅，可她的手却先一步收了回去。
    “哇——”
    马小跳再也撑不住了，他趴在桌子上，用拳头无力地捶打着桌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小雅站着，这一次，她没有再安慰他。
    她转过身，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
    也许是她离去的脚步声惊醒了马小跳，也许是他自己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不哭了，猛地站起来。
    “小雅！”他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你说，你来拍mv，是为了给咱们的青春画上句号。”
    “但在画句号之前，我想跟你去坐一次幸福之都的摩天轮。”
    “就这一个请求，可以吗？”
    林小雅的脚步停住了。
    她想起了以前无数个沮丧的夜晚，她陪着他坐在天台上看星星。
    她曾对他说：“小跳，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挣钱了，一定要带我去坐一次幸福之都的摩天轮。”
    “我要在最高的地方，看看我们来时的路。”
    沉默了许久。
    林小雅回过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
    面包车里。
    贾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正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里传来的画面。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总编……”贾导演转过头，一脸祈求地看着刚上车的李曼，“这两位演员，您到底是……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神仙啊？”
    “这演技，这情绪，这故事感……我求您了，您能不能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
    “还……还有，”他指了指屏幕里那间破旧的小屋，“您是怎么想到找这么个地方拍摄的？我当初还想着搭绿幕呢，您这……您这地方找得也太绝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拍传销窝点、黑煤窑的戏，我都不用再找景了，就这儿了！”
    ……
    城市的另一头，下午两点。
    “漫时光”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陈默端坐在柔软的沙发卡座上。
    服务员端来他点的焦糖玛奇朵，陈默学着别人的样子，抿了一小口。
    又甜又苦，怪味。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装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虽然多年没见，但陈默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是夏秋雨。
    她好像比记忆里更漂亮了，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怎么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
    陈默赶紧站起来，用力地挥了挥手。
    夏秋雨也看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眼睛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陈默？”她上下打量着他，有些不确定，“你……你变化好大。”
    眼前的陈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崭新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和印象里那个总是低着头，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男生，简直判若两人。
    “你也是，比上学的时候更漂亮了。”陈默的恭维话说得有些磕磕巴巴，但却是真心实意。
    夏秋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在他对面坐下。
    简单的寒暄过后，夏秋雨很快切入了正题。
    “陈默，我看了你发给我的那些……你现在真的太厉害了！”她看着陈默，眼睛亮晶晶的，“你快跟我说说，写小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难？”
    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难，怎么不难。”他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故事感。
    “这行水深着呢。就说这开头吧，黄金三章，既要埋好伏笔，又要制造冲突，还得让读者有代入感，这里面的门道，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当初为了写书，我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和沧桑，“生活最落魄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还去送过外卖，风里来雨里去的。”
    夏秋雨静静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原本以为，写小说是一件很浪漫，很自由的事情。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门道，这么辛苦。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心中暗爽。
    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话锋一转，“可不。不过好在，这些坑，我都替你踩过了。你跟着我，能少走不少弯路。”
    夏秋雨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
    “陈默，幸亏我联系你了。我要是真按网上说的那些，自己闷头写，估计早就放弃了。”
    “那当然。”
    陈默的虚荣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掏出刚花了两千块钱买的二手水果手机，解锁屏幕，熟练地点开和费洪的聊天记录，准备再次展示一下总编是如何“跪求”他更新的。
    “你看，这就是我们总编……”
    他把手机递过去，然而，夏秋雨却根本没看屏幕。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只是直直地看着陈默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默，”她轻声说，“你好厉害呀。”

正文 第110章 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这一句夸赞直接让陈默上了天。
    男人最听不惯的就是女人说他不行，可要是说他厉害，那可真就飘起来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副崇拜的模样，就像一束高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陈默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咖啡厅的卡座上，而是坐在了世界的之巅。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了。
    展示聊天记录？
    俗！太俗了！
    他“默神”，还需要用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吗？
    陈默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身体更加舒展地靠进沙发里，端起面前那杯焦糖玛奇朵，又抿了一口。
    这次，他没觉得味道奇怪，反而品出了一丝成功人士独有的醇厚。
    “哎，没什么厉害的，都是熬出来的。”
    他将那杯甜腻的咖啡一饮而尽，砸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佳酿。
    夏秋雨看着他这副故作深沉的模样，非但没觉得装，反而觉得这才是大神该有的范儿。
    她双手托着下巴，身体前倾，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那……如果我也想写，想挣点钱，不用太多，大概要多久呀？”
    这个问题，正中陈默下怀。
    他笑了，那是一种过来人看晚辈的，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沧桑的笑。
    “多久？”陈默摇了摇头，“你要是自己闷头写，去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教程，快则一两年，慢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一分钱。”
    他看到夏秋雨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更足了。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台二手的，但看起来依然很新的水果手机。
    “但你要是跟着我嘛……”他拖长了音调，“几天。”
    夏秋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陈默拿起手机，熟练地解锁，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这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我跟你说说里面的道道，你就明白了。”
    “大部分新人，都是直接在网站后台发书。发出去之后，会有审核员先看一遍，主要是看你内容有没有违规。这些审核员，大部分还是网站外包的，他们可不管你写得好不好。”
    “等审核通过，你的书就算正式发布了。字数写到一定程度，比如三五万字，就会被系统收录，进入签约编辑的后台。这时候，才算真正见了光。”
    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夏秋雨的反应。她听得极其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后呢？”她追问道。
    “然后？”陈默轻笑一声，“签约编辑手底下有几百上千本新书，他会快速浏览，觉得哪本有潜力，能给网站赚钱，才会给你发签约合同。”
    “很多人以为，签约就成功了，其实那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签约之后，你的书想要获得推荐位，让更多人看到，就必须跟同期签约的其他新书pk。一轮一轮地比数据，赢了，就有下一轮推荐；输了……”
    陈默摊了摊手，“输了，就代表着，可以考虑完结了。”
    夏秋雨倒吸一口凉气，小脸上写满了震惊：“那就是说，pk失败，就挣不到钱了？”
    “差不多。”陈默点了点头，对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为什么有的人写几年都挣不到钱。”
    他看着夏秋雨那副被吓到的样子，身体再次后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这说的是新人。像我们这种有经验的作者，路子就不一样了。”
    “我们会选择内投，也就是在发书前，直接把稿子发给熟悉的编辑。”
    “编辑看完，会判断这本书是签‘分成’，还是签‘保底买断’。分成，就是上架之后，读者花钱看一章，网站跟你五五分账。”
    “而保底买断，就不一样了。”
    陈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个就厉害了。就拿我这本书来说，千字一百五。我写多少字，网站就得付我多少钱。就算书卖得不好，这钱也一分不少。要是书火了，卖的钱远超过稿费，那网站还得按最高的那个，跟我五五分成。”
    夏秋雨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重复道：“那……那还是保底买断好啊。”
    “那是自然。”
    陈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过保底买断可没那么容易。首先得过责编那关，这叫初审。初审过了，责编觉得不错，还得提交给主编。主编拍板了，才能签。但像我这种价格高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感，“就得总编亲自点头才行。”
    说完，他终于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和费洪那刷满了屏的聊天记录。
    夏秋雨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几行最新的消息上。
    【飞鸿中文网总编-费洪：默神？你在吗？看到请务必回我一下！我错了，我不该催你，你慢慢写稿，我不急！】
    一个网站的最高负责人，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和一个作者说话。
    夏秋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仰望。
    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享受着这种仰望。
    他太需要这种仰望了。
    “陈默，真的太谢谢你了。”
    夏秋雨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还给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为了感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我……我请你吃饭吧？”
    她像是怕陈默会拒绝，又急忙补充道：“就当是……拜师费了！”
    拜师费。
    陈默在心里品味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曾几何时，他连和夏秋雨多说一句话都是奢望，更别提让她请自己吃饭了。
    那时候的他，总是躲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她和别的男生谈笑风生，自己连凑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果然，男人只要成功了，过去所有求而不得的东西，都会自己送上门来。
    陈默笑了，对夏秋雨摇了摇手指。
    “那怎么行。”
    “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坐在位置上的夏秋雨，露出了一个潇洒的笑容。
    “我请你。”
    “想吃什么，随便挑。”
    这时，他正好看到两道身影，从外面的玻璃窗过去。
    其中一个是马小跳。
    另一个是林小雅。

正文 第111章 就以，老同学的身份去试试？（加更）

    来的路上，陈默还在给赵德柱打电话，询问马小跳的进展。
    没想到，现在，马小跳就跟林小雅从窗外走了过去。
    虽然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一定距离，但两人能在一起走着，这就是天大的进步。
    他是发自内心的替马小跳感到高兴。
    五年的爱情长跑，太不容易了。
    不应该在马小跳成功的那一刻，就画上一个句号。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怎么了，陈默？”夏秋雨好奇地问，“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陈默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看着眼前正笑盈盈看着他的女孩，心头一热。
    他和夏秋雨，不也是这样吗？
    高中三年，他像个跟屁虫，一个躲在暗处的偷窥者，默默地看着她。
    大学，一个本科，一个专科，云泥之别。
    他甚至还听信了谣言，以为她跟那个叫王子豪的在一起了。
    结果呢？
    都是假的。
    她根本没跟王子豪有过什么接触。
    现在不光是单身，还主动来找自己请教写小说。
    这他妈不是缘分是什么？
    “嗯。”
    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体往后一靠，重新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帮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开篇。”
    “啊？真的吗？”夏秋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陈默，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想到了？”
    “快跟我讲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开篇？”
    “这里不方便，咱们边走边说。”
    “好！”
    两人一块儿出了咖啡厅，陈默故意顺着马小跳和林小雅离开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点晒，街边的商铺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陈默不紧不慢地走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夏秋雨听清。
    “这是一个有点扎心，但又让人无比向往的爱情故事。”
    “男主角叫马小跳，女主角叫林小雅。”
    “他们在大学的操场上认识。”
    “林小雅很漂亮，是那种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女孩。她欣赏马小跳的音乐才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毕业后，林小雅不顾家里人反对，跟着一无所有的马小跳，走上了一条追梦的路。”
    “他们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小得可怜的房子，堪比你电视里看过的传销窝点。马小跳每天就在那间屋子里写歌。”
    “林小雅一个人上班，挣钱养活两个人。一年过去了，马小跳没成功。”
    “两年过去了，还是没成功。第三年，依旧没有成功。”
    “他们等来的，不是唱片公司的签约合同，而是一张张信用卡的催款单，是房东一次次催房租的电话，是林小雅父母打来，让他们分手的电话。”
    陈默把他知道的，关于马小跳和林小雅的一切，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娓娓道来。
    “直到有一天，马小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被一个胖子骗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夏秋雨听得入了迷，下意识地抓住了陈默的衣角。
    “那个胖子骗他，说这个地方，有无数失败者都在这里重新站起来了。有被大公司优化掉的程序员，有被上司天天pua的女设计师，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苦逼的写小说的。”
    “胖子告诉他，如果想在这里获得成功，就得先交一百块钱。”
    “为了这最后的一丝希望，马小跳跟林小雅借了一百块钱。”
    “那个时候的林小雅，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她除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去做兼职，养活两个人，还要还马小跳因为追梦，被骗欠下的外债。”
    “这一百块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小雅给他转了钱，然后说，如果他花了这一百块，他们就彻底分开。”
    “最终，马小跳还是选择了花掉那一百块钱。”
    说到这儿，陈默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仿佛回到了马小跳刚来收容所的那一天。
    马小跳那时的绝望，跟他刚被女友甩了那段时间，像极了。
    “陈默，你要是再敢碰一下那个破电脑写小说，我们就分手！”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拜金女！你大学的时候能挣钱，我当然跟着你！现在你不挣钱了，我跟着你干什么？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陈默到现在还记得，前女友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就拖着行李箱走了，微信电话全给他拉黑了。
    那段时间，他真的想过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但就是不甘心。
    他发誓要证明给父母看，证明给那个女人看，写小说，一样能出人头地！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扑再扑，扑到怀疑人生。
    要不是遇到了王大力，没有来到那个神奇的收容所，他现在估计还在出租屋里码着根本没人看的字，晚上顶着寒风去送外卖，做着虚无缥缈的成神梦。
    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让曾经只敢远观的女神，主动凑到他身边来。
    “那……那然后呢？马小跳成功了吗？”
    夏秋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打断了陈默的回忆。
    她眼眶红红的，泪珠在里面打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陈默心里舒坦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笃定：“马小跳，他成功了。”
    “他用那一百块钱，写出了一首歌，卖了一百万！”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不，是五百万！”
    “五百万？！”夏秋雨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脸上却全是笑容，“太好了！那他们以后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她是由衷地为故事里的两个人感到高兴。
    “可惜，”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马小跳成功后，林小雅就离开了他。”
    “啊？这是为什么呀？”夏秋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是不解。
    陈默没有直接解释。
    因为他们已经跟着前面那两道身影，走到了幸福之都摩天轮的入口处。
    巨大的摩天轮在阳光下缓缓转动，像一个巨大的命运轮盘。
    陈默转过头，看着夏秋雨，眼神深沉。
    “老同学，有人说，摩天轮是幸福的，所有坐上它的情侣，都能得到祝福，一辈子幸福。”
    “也有人说，摩天轮是痛苦的，它只会带着你升到最高点，看清所有你不想看清的东西，然后再把你送回原点。”
    他朝着售票处扬了扬下巴。
    “要不要……一起上去试试？”
    “就以，老同学的身份。”

正文 第112章 兄弟们，跳哥的爱情，回来了！

    “老同学的身份？”
    夏秋雨仰头看着陈默走向售票处的背影，嘴里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然后点了点头。
    “好。”
    票很快买好。
    两人站在队伍里，前面是吵吵闹闹的学生情侣。
    马小跳和林小雅的那个轿厢，正在他们的注视下，像一个被放飞的、孤独的许愿灯，缓缓升起。
    “跳哥，加油啊！”陈默朝着那个小小的白色厢体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上面的人能不能看到。
    夏秋雨好奇地看着他，“陈默，你认识他们吗？”
    她歪着头，回忆道：“好像……刚才你就是跟着他们走过来的。”
    “是吗？”陈默笑了笑，没解释，故作神秘。
    ……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
    贾导演正死死地盯着监视器，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给捏碎。
    “我的天……太他妈感人了！”
    他一把鼻子一把泪，作为拍了无数狗血淋头感情戏的导演，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无声的沉默，这种隔着一层玻璃都能溢出来的绝望，才是最顶级的表演。
    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台词都更有杀伤力。
    而轿厢里那两位，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的闪躲，一个嘴唇的抿紧，都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李总编！”贾导演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看着刚上车的李曼，就差跪下了，“这两位演员，您就发发慈悲，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下部戏的男女主角，就是他们了！”
    李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监视器里，马小跳和林小雅从坐进轿厢，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随着轿厢缓慢升起，城市在他们脚下，像一幅摊开的地图。
    两人依旧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窗外，仿佛想把这最后的时光，刻进生命里。
    在他们的轿厢到达最高点的时候。
    陈默和夏秋雨的轿厢，开始缓缓上升。
    从排队时就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进了轿厢后气氛更是轻松。
    陈默张开双臂，像个指点江山的诗人，对着窗外的景色高谈阔论。
    “人生，就像这摩天轮。当你在最低点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再往上一点，是何等的美景。”
    “陈默，你真有才华，像个哲学家。”夏秋雨双手托着下巴，满眼都是崇拜的光。
    这一幕，正好被贾导演的副机位捕捉到。
    他眼睛一亮。
    “快！镜头给到二号厢！拉近！”
    贾导演兴奋地拍着大腿，“一组是分手的沉默，在最高点缓缓下降！另一组是热恋的开始，在最低点慢慢爬升！”
    “一个结束，一个开始！一个绝望，一个希望！这对比！这冲突！这要是剪进mv里，绝对要爆火！”
    随着镜头拉近，李曼也看清了二号轿厢里的人。
    陈默？
    她总算明白，那家伙早上为什么那么嘚瑟，非要请全收容所的人吃肯德基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陈默的轿厢即将转到最高点，也就是13分14秒时。
    陈默突然站了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夏秋雨。
    “老同学，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林小雅之所以要和马小跳分开，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这五年的煎熬里，已经耗尽了青春，变成了配不上他的黄脸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而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陈默指了指头顶的轿厢最高点，“听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人，会得到祝福，永远在一起。你……愿意跟我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吗？”
    夏秋雨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踮起脚，在陈默的嘴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
    “完美！太完美了！”
    面包车里，贾导演拍案叫好，激动得满脸通红。
    “要是那对分手的演员，最后也能亲一个，那就绝了！”他满脸期待地念叨着。
    摩天轮下，落地的马小跳和林小雅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两人依旧沉默着。
    但两人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凝重。
    林小雅走在前面，马小跳跟在后面。
    终于，林小雅停下脚步，回过头。
    “小跳，谢谢你，陪我……”
    她那个“我”字还没说完。
    马小跳忽然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冲到她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温柔，只有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宣告！
    “卧槽！好！”
    贾导演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整个人都亢奋了。
    “这两位演员简直是我的知己！太懂我的心了！”
    “李总编！这两个演员，我要定了！谁也别想跟我抢！”
    李曼的眼角，也噙着一抹晶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准备离开的情侣们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在广场中央热吻的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默契地走到一边，脸上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甚至有几对刚刚在摩天轮上吵架，闹着要分手的情侣，看到这一幕，也默默地牵起了对方的手。
    “跳……跳哥，牛逼！”
    正在缓缓下降的座舱里，陈默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了句粗口。
    他一把抓过夏秋雨的手，紧紧握住。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下面被人群围观祝福的马小跳和林小雅，录了一段视频。
    他点开那个只有六个人的小群。
    【陈默：兄弟们，跳哥的爱情，回来了！】
    【陈默：哥们的爱情，也来了！】
    说完，他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自己和夏秋雨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照片上，两个人都笑得像个傻子。
    “感人！太他妈的感人了！”
    贾导演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人群。
    他拨开围观的群众，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大家快看！那不是《我用青春赌明天》的演唱者，跳跳马吗？旁边那个就是他女朋友林小雅！”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卧槽！还真是他！”
    “我就是听了他的歌，才把我那个异地三年的女朋友追回来的！跳跳马，你是我的神！”
    “我也是啊！我女朋友陪我吃了三年泡面，家里人都逼她嫁给一个富二代了！就是这首歌，让她回心转意了！我今天就是带她来坐摩天轮的！”
    “跳跳马！我爱你！”
    一时间，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纷纷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准了那对拥吻的恋人，开始疯狂地拍照、录视频。
    整个摩天轮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为两人祝福的广场！

正文 第113章 呜呜呜太感人了，我也想谈恋爱了

    周围的喧嚣声，闪光灯，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小雅脑袋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马小跳，却发现马小跳的双臂，正紧紧地勒着她。
    身边是粉丝们的呐喊、祝福！
    “跳跳马！我女朋友就是听了你的歌才回心转意的！她说，她愿意再陪我赌一次！”
    “我也是！我创业失败，女朋友把她爸妈给她买房的钱都拿来给我还债了！我今天就是带她来坐摩天轮的！谢谢你！”
    “林小雅！你就是那个林小雅吧！歌里写的都是你吧！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对！一定要幸福！”
    一声声呐喊，不是空洞的祝福，而是带着温度的，一个个相似的、挣扎过的故事。
    他们不是在追捧一个偶像。
    他们是在马小跳和林小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爱情最不该被辜负的模样。
    林小雅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是他的拖累。
    她也不是他成功路上那个应该被藏起来的，不堪的过去。
    她是他的歌，是无数人感同身受的故事本身。
    马小跳终于松开了她，但双手依然紧紧地扣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林小雅，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了吗！”
    “你不是我的拖累！你就是我的青春！你就是我的一切！没有你，哪有那首歌！没有你，我马小跳就是个屁！”
    “你赢了！我也赢了！我们都赢了！”
    “留下来好吗？我要给你最大的房子，我要给你最好的生活！”
    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哇——”
    林小雅再也撑不住了，她用拳头捶打着马小跳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气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混蛋！”
    “你就是个混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打的拳头渐渐没了力气，最后，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都软倒在他怀里。
    马小跳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对，我是混蛋。”
    “你别走了，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做混蛋了。”
    林小雅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五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嫁给他！”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整个广场的人都跟着有节奏地喊了起来。
    林小雅哭得更凶了，她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又气又笑地捶了他一下。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是你的粉丝逼我嫁给你！”
    马小跳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郑重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霸道和宣泄，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温柔。
    ……
    缓缓下降的座舱里。
    夏秋雨看着下面那对紧紧相拥的人，看着周围为他们欢呼的人群，眼眶也湿润了。
    “陈默，你讲的故事，结局真好。”
    陈默握着她的手，心里感慨万千。
    他不仅帮兄弟追回了爱情，还顺便……收获了自己的爱情。
    他低头看着手机群里那张牵手的照片，嘴角咧到了耳根。
    【王大力：卧槽！跳哥牛逼！默神也牛逼！双喜临门啊！】
    【赵德柱：@所有人，全体都有，今晚海鲜大餐！我请客！给跳哥和默神庆祝！】
    【苏晴：呜呜呜太感人了，我也想谈恋爱了。】
    【张小北：恭喜啊，跳哥，从今天起，我要继续在健身房中锻炼了！早日给我爹带个媳妇回去。】
    【葱少：陈默，谁要看你！你是不是天生短，赶紧再录点接吻视频！】
    ……
    不远处。
    跑回面包车的贾导演哭的像个孩子。
    他想起了跟他一起赌的妻子。
    那时候的他，就是个被人看不上的小编导。
    是他妻子默默地支持他，才让他走到了今天。
    但不幸的是，他的妻子在他挣了钱，准备跟他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却因每天打两份工，猝死在床上。
    “这两个演员，真是演到我心里去了！这个大结局，我喜欢！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呜呜呜……”
    旁边的李曼，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导演，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好像比她这个女人，哭的还伤感。
    但她知道。
    真正的爱情，就该是这个样子！
    她看着屏幕里那对被人群祝福的恋人，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完成了一个工作，更是成全了一段本该完美的爱情。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宣传部负责人打来的。
    “李总编！我们平台火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惊又喜，“你快看微博热搜！”
    李曼挂掉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是几个鲜红的大字。
    #跳跳马，摩天轮#
    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正是刚才广场上，不知道哪个路人用手机拍下的，马小跳和林小雅拥吻的视频。
    画质虽然模糊，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透过屏幕，狠狠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才是《我用青春赌明天》最完美的mv！】
    【我哭了，这什么神仙爱情！五年啊！终于等到了！】
    【求求你们原地结婚吧！份子钱我随二百！】
    【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局！】
    【我心目中的小雅，你可算回来了！】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在被子里哭，我告诉她，我又相信爱情了！我想谈恋爱了！】
    李曼看着飞速上涨的评论和转发，李曼默默的掏出了手机。
    她的手在赵启年跟备注着“王八蛋”的电话号码上犹豫了一下。
    最终，她还是选择给这个“王八蛋”打了过去。
    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电话快自动挂断时。
    电话那头才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喂，李总编，是不是想好要把那一百万转给我了。”
    “卡号还是那个卡号，直接转就可以。”
    “我这边忙着呢。”
    伴随着挂断声音的响起，里面也是传来了这样一道声音。
    “操，又推错了，又得重新开始！”

正文 第114章 上官媒了！跳哥牛逼！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
    李曼一拳砸在了柔软的座位上。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个神仙一样从天而降，解决掉所有问题。
    然后又在她最感动的时候，冷冰冰地跟她要钱。
    那语气，好像她们之间从来都只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最让她火大的是，每次都用“我很忙”这种烂到家的借口挂她电话。
    忙什么？
    忙着玩他那个破手机里的贪吃蛇，还是推箱子？
    旁边，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贾导演，被她这一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抹干净。
    隔着半米远，他都能感觉到李曼身上那股快要爆炸的怒气。
    “咳……李总编。”
    贾导演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擦擦吧，是不是……是不是你男朋友又惹你生气了？”
    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男人嘛，都这个德行。有事求你的时候，那叫一个千依百顺；事情办完了，就嫌你碍事，爱答不理的。”
    贾导演这番发自肺腑的“劝解”，显然是想引起共鸣，开导一下这位女强人。
    谁知道话音刚落，李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就是个混蛋！”
    贾导演吓得浑身一哆嗦，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就蹿了下去。
    车厢里刚安静下来，李曼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都没看，得意地拿过手机，心里冷哼一声。
    算你个混蛋还有点良心，知道打回来道歉了。
    可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也是，那个混蛋怎么可能主动给她打电话。
    道歉？
    做梦去吧。
    李曼深吸一口气，直接接通了电话，还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技术部宋主管十万火急的声音。
    “李总编！总编！不好了！”
    宋主管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刚才那个摩天轮的视频一上热搜，无数用户涌进咱们平台搜跳跳马的歌，咱们的服务器……服务器快要炸了！”
    “必须马上升级！您赶紧给批一下吧！”
    李曼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服务器要炸了？那就让它炸！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预案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车外的贾导演听着这河东狮吼，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面包车后头。
    好家伙，这火力，谁沾上谁倒霉。
    等李曼宣泄得差不多了，电话那头的宋主管才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弱弱地说道：“李总编……我也不想麻烦您啊。”
    “可是您忘了？董事长把所有最高审批权限，都临时转给您了。财务需要您审批才行啊。”
    “我现在不找您……难道去董事长吗？”
    被这么一提醒，李曼才猛地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无理取闹了。
    “咳，那个……宋主管，不好意思啊，我刚才……”
    “不不不！李总编，您别这么说，错的是我！是我考虑不周！”
    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宋主管可能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您还是赶紧登录公司oa，帮我批复一下吧，求您了！”
    ……
    摩天轮下。
    在无数闪光灯和祝福声中，马小跳紧紧牵着林小雅的手，往外走。
    周围全是手机镜头和粉丝们激动的尖叫。
    虽然没有真正的聚光灯。
    但此刻的他们，却像是走在通往世界之巅的红毯上，身上落满了星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小雅，”马小跳的声音有些嘶哑，“从咱们在一起那天起，我就天天做梦。”
    “梦见有一天，我们能手牵着手，走在聚光灯下面，周围全都是为我们欢呼的歌迷。”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等到了！”
    “还是在这么个地方，用这种方式！”
    林小雅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雨过天晴的喜悦。
    他们身后不远处。
    刚刚落地的陈默和夏秋雨，也紧紧地牵着手。
    夏秋雨看着前面那对被人群簇拥的恋人，又看了看自己和陈默交握的手，脸颊红扑扑的。
    “陈默，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我也是。”
    陈默咧着嘴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脚踩在地上都轻飘飘的。
    ……
    当天晚上，整个互联网都被“跳跳马”和“摩天轮”这两个词给刷屏了。
    #跳跳马摩天轮世纪之吻#
    #我用青春赌明天大结局#
    #粉丝逼我嫁给你#
    一个个话题霸占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最夸张的是，连一向严肃的官媒《龙国日报》，都连夜发表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评论文章。
    标题是：《如果为梦想坚持五年的爱情都没有结果，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文章里，记者用饱含感情的笔触，将马小跳和林小雅的故事，定义为这个浮躁时代里，一股清澈的暖流。
    “……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它不是名牌包，不是豪华车，更不是朋友圈里精心修饰过的照片。”
    “真正的爱情，是你在月光下弹着那把破吉他唱歌，我愿意在旁边为你笨拙地伴舞。”
    “是你在出租屋里啃着冰冷的馒头，我陪着你，觉得那碟一块钱的咸菜也是山珍海味。”
    “是你在功成名就的那一刻，我选择默默地躲在人群背后，为你流泪，为你喝彩，而不是冲上去分享你的荣光。”
    “幸运的是，马小跳抓住了。他在最顶点的时候，没有忘记来时的路，更没有忘记那个陪他走过漫长黑夜的人。”
    “这份爱情，值得我们所有人送上祝福！”
    这篇文章一出，更是将事件的热度推向了顶峰。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哭死！我跟我男朋友也是异地五年，家里人都劝我分，看了跳跳马的故事，我决定再等他一年！”
    “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女朋友把她爸妈给她买婚房的钱全都拿出来给我还了！她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明天，我就带她去坐摩天轮！”
    “妈的！老子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在被窝里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宣布，从今天起，跳跳马就是我的爱情信仰！”
    收容所的小群里，也炸开了锅。
    【赵德柱：卧槽！卧槽！上官媒了！跳哥牛逼！默神更是牛逼plus！】
    【王大力：这排面！啧啧，跳哥这下是彻底火了！】
    【张小北：太励志了！不行，我现在就去健身房加练两组！我也要给我爹早日带个像林小雅一样的儿媳妇回去！】
    【苏晴：呜呜呜，我的跳跳马什么时候来！】
    【陈默：面包会有的，蛋糕也会有的，就像我现在这样。陈默&夏秋雨.jpg】
    陈默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还有群里兄弟们的吹捧，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靠在他肩膀上，一起看手机的夏秋雨。
    女孩的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这，就是成功的感觉吗？
    真他妈的爽！

正文 第115章 王斯葱的创业计划：爱情买卖平台

    当天晚上，王斯葱只送了三单外卖，就再也送不下去了。
    他把最后一盒麻辣烫塞到顾客手里，听着那句客气的“谢谢”，心里却烦躁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凭什么？
    他好歹是首富的独子！
    这收容所里，马小跳那小子，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歌上了官媒，还把差点跑了的妞给追了回来。
    陈默那个傻缺，被个绿茶迷得五迷三道，可人家好歹有一份千字一百五的买断合同揣在兜里，网站还上赶着给他流量。
    赵德柱，一个被大厂踢出来的程序员，在网上随便接点活，一天挣的钱比他一个月送外卖还多。
    就连那个天天就知道傻乐呵的张小北，在游戏里陪人打打单子，一天也有一千多进账。
    还有那个苏晴，被前公司pua得差点抑郁，现在当个自由设计师，三天挣了三万五！
    剩下谁了？
    就剩下他王斯葱，还有王大力，外加一个刚从赌桌上爬起来的张成功，三个大男人，还在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傻呵呵地在马路上吹冷风。
    他王斯葱，不能再干这种底层人干的活了！
    越想越气，他直接掏出手机给王大力拨了过去。
    “别送了！滚到老地方来！”
    吼完，他又找到张成功的号码。
    “你也过来，有事说。”
    ……
    还是那条小巷子，还是那个油腻腻的折叠桌。
    王斯葱面前摆着三瓶啤酒，一瓶已经见了底。
    王大力跟张成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斯葱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桌上那盘花生米的样子。
    “葱……葱少，咋了这是？”王大力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一瓶啤酒，“谁惹你了？”
    张成功更是不敢说话，拘谨地在旁边坐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惹我？”王斯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空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是这个世界惹到我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大力，我问你，送外卖有前途吗？”
    “啊？”王大力被问得一愣，“踏……踏实实干，总能挣到钱的嘛。”
    “挣钱？”王斯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给你按最好的算，一天三百，一个月九千，刨去吃喝房租，租车子钱，你剩几个子儿？你打算送到哪年哪月，才能把你那张照片里的人娶回家？”
    王大力瞬间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王斯葱又把头转向张成功。
    “你呢？老张，你欠三百万，靠送外卖，你算算，要送几辈子才能还清？”
    张成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想着挣快钱，在赌桌上越陷越深。
    现在好不容易被拉上岸，昨晚还挣了三百，打算想慢慢还钱。被王斯葱这么一问，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着两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王斯葱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本少，要创业！”
    “创……创业？”王大力跟张成功异口同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葱少，咱们……咱们拿啥创啊？”王大力结结巴巴地问，“咱们每天抛去你说的那些费用，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这就是死循环！”王斯葱喝了一口啤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送外卖挣的都是辛苦钱，这点钱，仅够满足温饱。要想挣大钱，就得换一种思路。”
    “什么思路？”两人都好奇的看着王斯葱。
    要不是为生活所迫，他们也不想干这行。
    王斯葱咧嘴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咱们送……爱情！”
    “啥，送爱情？”王大力一脸懵逼，“爱情也能打包放在外卖盒里吗？”
    张成功摇摇头，表示也听不懂。
    “蠢！”王斯葱嫌弃地骂了一句，“你脑子里除了打包，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你们想没想过，马小跳为什么能火？”
    “因为他唱的歌，戳中了现在那些小年轻的心窝子！那些小情侣，现在最吃这一套！”
    “咱们，就要成立一个全新的平台！就叫‘爱情外卖’平台！”
    王斯葱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咱们这个平台，专门送爱情有关的。比如代送情书，代送生日礼物，上门代打，比如说小情侣吵架了，需要打对方，咱们就安排抗打的爱情外卖小哥上门……”
    “总之，只要是跟爱情有关的，咱们平台都能送！！”
    王大力和张成功已经彻底听傻了。
    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生意吗？
    “葱少，这……这能行吗？”
    两人一脸懵逼的看着王斯葱。
    “以前可能不行，但现在，绝对行！”王斯葱斩钉截铁。
    站起来，指着幸福之都的摩天轮位置，“马小跳跟林小雅在幸福之都的摩天轮火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那里将成为爱情圣地，情侣们的打卡地！”
    “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情侣，到这里来！而这些情侣，就是咱们的精准用户。咱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宣传咱们得平台！”
    “我相信情侣们看到咱们的宣传，肯定会下载咱们的app！”
    王斯葱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王大力跟张成功，显然以为两人已经对他佩服五体投地。
    “有句话是，猪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幸福之都，就是现在的风口。”
    “咱们，只要站上去，就能飞起来，当然咱们不是猪，咱们是即将走上纳斯达克的成功人士！”
    “你……你们现在是不是很激动？是不是想立马跟我行动起来？”
    王斯葱激动的看着两人。
    两人都是小鸡啄米的点头。
    但却是一脸的茫然。
    最终，王大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葱少，你说的这个……我还是没太听懂。”
    张成功虽然没说话，但也是表示，他跟王大力观点差不多。
    “唉！”
    王斯葱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喝了一大口啤酒，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决定换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
    “大力，我问你。”
    他把目光转向王大力。
    “你天天看的那张照片，那个女的，假如，咱们这个‘爱情外卖’平台，在她那个城市开了。”
    “你会不会在咱们平台上下个单，给她送一份‘爱情午餐’，或者送一束‘爱情玫瑰’？”
    “会啊！”
    王大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但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疑惑地问：“可是葱少，现在那些外卖平台，也能送花，也能送饭啊。”
    “能一样吗？！”
    王斯葱猛地一拍桌子，啤酒沫都溅了出来。
    “那是专业平台吗？”
    “你让一个穿着黄袍或者蓝袍的外卖小哥，手里提着一份麻辣烫，顺便给你女神送一束花，你觉得你女神收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会觉得，哦，我男朋友给我点了份外卖，顺便送了束花。”
    王斯葱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鄙夷。
    “但咱们平台就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咱们是专门做这个的！咱们的配送员，那不叫外卖员，那叫‘爱情使者’！”
    “咱们的口号就是，‘让每一次心动，都准时送达’！”
    “你想想，当一个穿着帅气制服的‘爱情使者’，开着咱们专门定制的‘爱情专车’，郑重其事地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爱情午餐’送到你女神手里的时候，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哇，我男朋友好浪漫，他找了一个专门做爱情传递的平台，来表达对我的爱！”
    “这叫什么？这叫仪式感！这叫含金量！”
    “别的平台送的是饭，咱们送的是什么？是惊喜！是牌面！懂了吗？！”
    王大力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慢慢地亮起了光。
    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王斯葱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然后又把头转向了旁边已经听呆了的张成功。
    “还有你，老张。”
    “你今天早上，给你老婆送包子去了吧？”
    张成功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你老婆什么反应？”
    王斯葱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锥子，扎进了张成功的心里。
    “是不是觉得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是不是把你送的东西，当成垃圾一样扔了？”
    张成功的嘴唇开始哆嗦，说不出话。
    “那如果，”王斯葱的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是我们平台的‘爱情使者’，把一份热气腾腾的‘破镜重圆早餐’，送到你老婆面前呢？”
    “你觉得，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正文 第116章 林宇与李曼的邂逅

    张成功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那双从地上捡起包子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老婆的反应？
    何止是扔了东西。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着厌恶、恐惧和绝望的眼神，让他现在心里都不舒服。
    如果……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穿着制服的“爱情使者”，替他送去一份包装精美的早餐。
    结果，会不一样吗？
    张成功不敢想，但那个念头，却像一粒被强行塞进干涸土地里的种子，不受控制地开始生根发芽。
    “葱少……你说的这个……我……”王大力结结巴巴地开口，他已经被王斯葱描绘的蓝图彻底绕晕了，但又觉得，好像……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
    “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张成功终于抬起了头，声音沙哑的开口，“可是，咱们……咱们拿什么创业？”
    他自嘲地笑了笑，摊开双手，“我兜里比脸还干净。你，还有大力，咱们三个人的钱加起来，连你说的那个‘爱情专车’的一个轮子都买不起吧？”
    “是啊葱少，”王大力也回过神来，愁眉苦脸地附和，“咱们连吃饭都得算计着来，哪有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钱？启动资金？”
    王斯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拿起最后一瓶没开的啤酒，“啪”地一下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本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咱们自己的钱了？”
    “啊？”王大力和张成功再次异口同声，彻底傻了。
    不花钱，怎么创业？难道去抢吗？
    “脑子！我说了，创业靠的是脑子！”王斯葱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放，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马小跳现在是什么？是行走的印钞机！是咱们收容所的活财神！”
    “他那首歌，现在火成什么样了？那个摩天轮，现在是什么地方？是全城小情侣的打卡圣地！”
    “咱们，现在就去那个圣地下面！”
    “干什么？”王大力下意识地问。
    王斯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打了个酒嗝：“卖他……”
    “卖……卖他？”王大力吓得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葱少，这……这犯法啊！爱情能卖，跳哥也能卖吗？”
    “我还没说完……”王斯葱尴尬的摇摇头，“是卖他签名的衣服！”
    王大力跟张成功这才松了口气。
    王斯葱继续说道：“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批发市场，买最便宜的白t恤，十块钱一件！然后，让马小跳在上面签字！”
    “就写那句——我用青春赌明天！”
    “咱们就到摩天轮下面去卖！一件卖多少？九十九！不，九百九十九！爱情，要长长久久嘛。”
    九百九十九！
    王大力跟张成功都被王斯葱的这个价格，吓到了。
    10块钱卖999！
    这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那些被他的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小情侣，那些相信爱情的傻子，看到偶像的亲笔签名，还是在这么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他们会不会买？”
    王斯葱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正朝着他们飞来。
    “等咱们卖衣服挣够了第一笔钱，咱们的‘爱情外卖’，不就有了启动资金了吗？！”
    “咱们一边在那里卖签名，一边宣传咱们的平台！”
    “等挣够了启动资金，就赶快找人做个小程序！”
    王斯葱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赵德柱那小子不就是程序员吗？”
    “这笔开发的钱，都他妈省下来了！”
    “等咱们的‘爱情外卖’平台一上线，就把马小跳的签名衣服挂上去，销往全国各地！”
    王斯葱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王大力跟张成功，虽然觉得王斯葱有些黑。
    但一想，网上很多营销，不都像王斯葱说的那样嘛。
    商家卖的不是商品，而是卖的买家对爱情的信仰。
    王大力和张成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这……这好像真的能行！
    但很快，王大力那颗被忽悠得热血沸腾的脑袋，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脸上的兴奋和向往，渐渐被一丝担忧所取代。
    “葱……葱少。”
    王大力结结巴巴地开口。
    “咱们……咱们这么干，卖跳哥的签名衣服，会不会……有点不道德啊。”
    “毕竟，咱们是拿着跳哥的名字是挣钱……”
    张成功脸上的光也瞬间黯淡了下去，他也觉得不妥，“我之前听你们说，马小跳已经跟蜂鸟签约了。咱们卖他的签名，会不会被犯法啊？”
    “要不……”王大力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地提议道。
    “咱们还是问问林总吧？”
    “毕竟林总……是跳哥的经纪人。”
    “问他？”
    王斯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问他干什么？”
    “我王斯葱创业，还需要向一个骗子头头汇报吗？”
    他一脸不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王大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可……可是林总是跳哥的经纪人，咱们卖跳哥的签名，不跟他打声招呼……不太好吧？”
    “更何况，现在跳哥都听的他的。”
    张成功也跟着说道：“林总的建议还是非常好的。他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干，他要是觉得不行，那咱们就不能干。”
    “我的态度就是，林总让干，我就跟着干。”
    王斯葱陷入了陈默。
    他们说的没错，如今火的是马小跳。
    但林宇是他的经纪人，以他黑心品质，如果不经过他的同意，直接卖，肯定会敲诈他们一笔。
    尤其马小跳还非常听林宇的。
    不把林宇搞定，那他们这个项目就无法进行。
    想到这里，王斯葱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烦的不是这个计划，而是他堂堂王斯葱，竟然要主动去请示一个他打心底里看不起的家伙。
    可为了他那“爱情外卖”的宏伟蓝图，为了不再去干送外卖那种底层人干的活……
    “妈的！”
    王斯葱狠狠地骂了一句，终于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满脸不情愿地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骗子头头”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刑场。
    “喂！我告诉你们，我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我怕他，是给他一个参与到本少伟大事业里来的机会！是给他面子！懂吗？！”
    说完，他按下了拨通键。
    ……
    与此同时。
    城市之巅，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里。
    林宇正惬意地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两位身穿旗袍的美女技师提供的顶级精油推背服务。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的淡雅气味，舒缓的音乐在耳边流淌。
    这，才是生活。
    就在他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煞风景地震动了起来。
    林宇连眼都懒得睁开，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旁边负责递毛巾的旗袍美女立刻会意，恭敬地拿起手机，递到他耳边。
    “老板，是一个叫‘王什么葱’的人打来的。”
    林宇“嗯”了一声，连话都懒得说。
    “老板，那……接吗？”
    “挂了。”
    林宇从鼻腔里发出两个音节。
    “好的，老板。”
    美女技师立刻按下了挂断键。
    ……
    小巷子里。
    王斯葱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挂了？
    竟然敢挂他王斯葱的电话？！
    “妈的！这个骗子！肯定是在忙着忽悠下一个傻子！”王斯葱气得破口大骂，但还是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通了。
    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段让他差点当场脑溢血的彩铃。
    “欢迎致电梦想收容所，本所的宗旨是让每一个创业者，都能在这里扬帆起航。”
    “本所上班时间为早八点至下午五点，有意向者，请直接携带您的资金前来。交钱即入职，工位费每日五十，包月仅需一千三百五。成为本所职员，您将有机会体验独家产品：超级可乐、超级路由器、灵感咖啡、vip厕所……”
    这段熟悉的开场白，让王斯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彩铃的最后一句。
    “……本号码业务咨询时间为早十点至晚九点。非此时间段来电，一律拉黑，恕不另行通知！”
    “操！”
    王斯葱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晚上十点零一分。
    他不信邪，挂断了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被拉黑了！
    ……
    林宇从会所出来，腹中空空。
    他正打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李曼。
    她刚挂断一个电话，正烦躁地在原地踱步，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看样子是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抱怨声还没落下，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李曼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刚要接通，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拿过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挂断，关机。
    动作一气呵成。
    李曼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林宇后，刚要发作的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工作是忙不完的。”林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李曼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那么点小帅，让她感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自己之所以忙到现在焦头烂额，不就是因为一整个下午都联系不上这个混蛋吗？
    再看他出来的方向，是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自己却在外面累死累活，他却在这里逍遥快活。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几步的林宇忽然停下，回过头，夜色下的路灯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还没吃饭？”他看着她，随口问道，“一起？”
    李曼虽然很是不爽，对于林宇的怨气，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但在林宇开口的刹那，她却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跟了上去。

正文 第117章 林宇的原则

    林宇走在前面，身形颀长，步履从容。
    那姿态，不像是在往乌烟瘴气的小巷子里钻，倒像是饭后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李曼跟在后面，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鞋跟好几次都陷进了地砖的缝隙里，让她走得踉踉跄跄。
    空气中，混杂着孜然和麦芽味啤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有多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记忆里，还是刚毕业那会儿，揣着微薄的实习工资，和同事挤在路边摊的桌子前，为了一盘小龙虾能开心一整晚。
    后来，职位越来越高，收入越来越多，她出入的场所也变成了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的高档餐厅。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这种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地方有任何交集。
    巷子不长，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露天的大排档，几十张简单的折叠桌椅，几乎座无虚席。
    光着膀子的大汉在高声划拳，年轻的情侣凑在一起小声私语，旁边一桌的哥们儿喝高了，正拍着桌子吹牛逼。
    林宇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个光头的中年胖子，看见他，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哟，林总，今天怎么这么早？”
    “带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林宇笑着应了一句。
    老板的目光落在李曼身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
    他麻利地拿着抹布过来，把那张油得能反光的桌子又擦了一遍。
    “林总的朋友，那必须招待好！”
    林宇接过老板递来的、边缘都有些卷起的塑封菜单。
    他看都没看，随手勾了几个。
    “两份不同口味的串儿，一个烤茄子，一份花甲，再来盘毛豆。”
    说完，他很自然地把菜单和笔推到了李曼面前。
    “李总编，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李曼看着那份沾着油污的菜单，又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工作再累，也得好好吃饭。”
    林宇的声音不大，在鼎沸的人声里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这种人，估计是看不上这种路边摊的。”
    “但有时候换个地方，看看周围这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听听他们的吹牛和抱怨，对紧绷的神经来说，算是一种放松。”
    “所以，今晚咱们定个规矩。”
    林宇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算计，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平和。
    “只吃饭，聊天，不谈工作。”
    李曼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开口闭口就是钱，为了玩推箱子游戏能直接挂掉她电话的林宇吗？
    这还是那个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很懒，别烦我”气息的混蛋吗？
    他此刻的眼神，像是一汪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轻轻敲在了她的心上。
    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永远在追逐下一个目标，解决下一个麻烦，却好像忘了，自己也只是个需要吃饭、需要放松的普通人。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又温暖。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却很坚定。
    菜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李曼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坐姿笔挺，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
    可当她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那股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焦香在口腔里炸开时，她感觉自己身上那层坚硬的、名为“李总编”的壳，好像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她慢慢地放松下来，学着邻桌的样子，不再顾忌什么形象，大口地吃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从最近上映的电影，到街角那只总在晒太阳的橘猫，气氛出奇地和谐。
    全程，林宇真的没有碰一下手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李曼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不玩游戏了？”
    “这好像……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她记得很清楚，在收容所，这个男人只要是醒着的，手里不是捧着手机玩贪吃蛇，就是在玩推箱子，那副专注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林宇慢悠悠地剥着一颗毛豆，头也没抬。
    “工作时间，就干工作时间的事。”
    “休息时间，就干休息时间的事。”
    他把剥好的豆子丢进嘴里，嚼了嚼，才继续说：“比如吃饭，那就只是吃饭。”
    “如果吃饭的时候还要想着工作，或者玩手机，那这顿饭就算是白吃了，既对不起做饭的人，也对不起自己的胃。”
    “噗——”
    李曼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看着林宇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非但没觉得荒谬，反而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矛盾。
    他懒散，却又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他市侩，张口闭口都是钱，却又仿佛对金钱本身毫不在意。
    他像个不学无术的骗子，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手腕。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林宇。”
    她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宇剥毛豆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夜色下的路灯光线并不明亮，他的眼睛却像是落入了星辰，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重要吗？”
    “嗯？”李曼没反应过来。
    “过去是什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是什么样，将来会是什么样。”
    他把一整盘剥好的毛豆推到李曼面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瞅瞅这盘毛豆，你管它之前是长在哪个犄角旮旯，被哪个老农种出来的？”
    “你只要知道，它现在被我剥好了，味道还不错，这就够了。”
    李曼被他这番理论说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何必去纠结过去。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颗他剥好的毛豆，放进嘴里。
    很清甜。
    这顿饭，是她这几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
    饭局结束，林宇去结了账。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空旷的小巷里，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尴尬。
    走到巷口，一辆出租车刚好停下。
    李曼正要伸手去拦，林宇却先她一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平淡，就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李曼坐进车里。
    她看着窗外那个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柔软，且温热。

正文 第118章 梦想旅馆的第一个住户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深夜里。
    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向后飞速掠去。
    李曼靠在后座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大排档里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林宇。
    他明明顶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脸，说着最市侩的话，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简单的方式，戳破她用一身名牌和冰冷表情伪装起来的坚硬外壳。
    “只吃饭，聊天，不谈工作。”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让她紧绷了数年的神经，在那一刻得到了久违的松弛。
    她想起刚毕业那几年，和女同事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为了一个被采纳的方案，能凑钱去吃一顿路边摊。
    她们喝着廉价的啤酒，却能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
    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好像……和梦想收容所里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贫穷，一样的狼狈，却也一样的，对未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师傅，麻烦您，不去酒店了。”
    李曼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释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去哪儿？”
    “就前面那个路口，梦想收容所。”
    司机愣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一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女人，要去全城最破败的那个角落？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打了转向灯。
    车停在梦想收容所楼下，李曼付了钱，站在了那栋被林宇买下，改造成“梦想旅馆”的破楼前。
    墙壁上，“梦想旅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是用红色油漆刷上去的。
    旁边还画蛇添足地画了一颗同样歪扭的爱心，像是出自某个喝醉了的小学生之手。
    门口没有前台，只有一个和收容所门口一模一样的黑盒子，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红光。
    李曼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走了过去。
    【人脸识别中……滴！检测到新用户，欢迎光临梦想旅馆，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机械女声毫无感情。
    【本旅馆提供包天、包周、包月服务。包天80元，包周500元，包月3000元。】
    【温馨提示：本旅馆不提供水电网，不提供洗漱用品，不提供床上四件套，旨在为您提供最纯粹、最安静、最原始的睡眠环境，让您回归生命的大和谐。】
    李曼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提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里是旅馆，这分明就是租了个毛坯房的床位，还得自带铺盖卷。
    回归生命的大和谐？说得跟要圆寂了似的。
    但她今天，却出奇地没有反感。
    或许，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让她彻底隔绝外界纷扰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毫不犹豫地扫了三千块。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李曼女士入住梦想旅馆！您的房间为二楼201，密码888888。】
    【温馨提示：本旅馆隔音效果极佳，一旦入住，您将体验到与世隔绝的宁静。】
    【同时，您的英明决策已触发隐藏福利，系统将自动为您开通水电服务，有效期一个月。恭喜您，成为了一个尊贵的，有水有电的用户。】
    李曼看着这后续的提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个林宇，真是把人性的那点小便宜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
    与此同时，梦想旅馆的豪华房间内，林宇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梦想旅馆迎来首位包月用户，入账3000元梦想基金。】
    【检测到该用户为高净值潜力韭……用户，已自动为其升级住宿体验，开启水电服务，增加其黏性。】
    【宿主获得“最佳房东”称号，魅力值+0.1。】
    林宇看着系统界面，对那个被划掉的“韭”字视而不见。
    又一条鱼，心甘情愿地游进了鱼塘。
    ……
    城市的另一头，夜色更深。
    王斯葱、王大力和张成功三个人，像三只不知疲倦的牛马，骑着电动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操！这个傻逼用户，地址写错了，害本少多跑了两公里！超时罚款的钱比配送费都多！”
    王斯葱在耳机里咆哮。
    “葱少，忍忍！为了咱们的‘爱情外卖’！为了纳斯达克！”
    王大力气喘吁吁地回应，声音里透着一股盲目的亢奋。
    “大力说得对！葱少，我刚又抢到一个单子，配送费八块！八块啊！咱们离明天的进货预算又进了一步！”
    张成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激动得发颤。
    三人靠着耳机里的嘶吼，互相鼓劲。
    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库里南，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司机握着手机，看着远处那三个在马路上狂奔的身影，尤其是王斯葱那个不要命的架势，心疼得直抽抽。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老爷，少爷他……他今晚好像不打算睡觉了，一直在抢单，跟疯了一样。我真怕他这样下去会……”
    “会什么？猝死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活该！自找的！”
    司机吓得不敢再说话。
    电话被挂断了。
    京城，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办公室里，王首富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桌上。
    活该？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地发疼。
    他烦躁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
    最终还是忍不住，重新拿起手机，调出那个他几乎从不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妈的，正忙着呢！”
    听筒里传来王斯葱极不耐烦的咆哮，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王首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担忧，用一贯冰冷的语气问：“你在干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王斯葱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用一种夸张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我？我当然是在一百万一晚的会所里玩女人啊！美女环绕，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回家？回那个冰冷的笼子干嘛？”
    “我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去！”
    王首富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以前，王斯葱就算不说这话，他也知道，这小子肯定就在哪个高档场所里鬼混。
    可现在，听着他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伪装自己，王首富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混账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了？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语气依旧生硬：“我不是管你在哪儿鬼混！我只是提醒你，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必须回来……”
    “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操！这一单又要超时了！”
    挂掉电话的王斯葱，骂骂咧咧地骑着小电驴，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库里南里，司机正好将这一幕，用手机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然后，他默默地将这段视频发了过去。
    办公室里，王首富看着手机视频里，自己的儿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外卖服，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对着手机破口大骂，然后不要命地冲进夜色。
    王首富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这个纨绔儿子，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正文 第119章 你们得付版权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梦想收容所那扇崭新的玻璃门前，已经戳着三个人影。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的眼圈都是黑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打了鸡血的异样亢奋。
    在他们脚边，放着三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葱少，都点清楚了，一百五十件，一件没少！”王大力搓着手，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特么的，昨晚干了通宵，腿都快蹬断了，才挣了这点钱。”王斯葱打了个哈欠，伸手捶了捶自己快要断掉的腰。
    张成功伸手摸了摸塑料袋，能感觉到里面t恤衫粗糙的布料。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透着一丝担心：“葱少，这十块钱一件的t恤，是不是有点……太薄了？我瞅着都能透光。”
    “你懂个屁！”王斯葱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咱们卖的是t恤吗？”
    “咱们卖的是信仰！是爱情！是跳哥亲笔签名的含金量！懂不懂？”
    王大力和张成功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对王斯葱的崇拜。
    早上八点整，收容所门口的黑盒子准时亮起红光。
    【上班打卡时间已到，请各位梦想家有序入场。】
    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
    王大力和张成功熟练地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滴”的一声，各自扫了五十块工位费。
    玻璃门应声打开一道缝。
    两人拎着袋子，回头看着王斯葱。
    王斯葱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提示：【用户王斯葱，因违反本所早退条例，需缴纳罚款250元，方可解锁今日打卡权限。】
    王斯葱咬着后槽牙，心脏都在滴血。
    但为了他伟大的纳斯达克之梦，还是肉痛地扫了二百五十块。
    【支付成功，欢迎回来，亲爱的王斯葱先生。】
    三人扛着沉甸甸的t恤，找了个角落的工位坐下，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等待着他们的“活财神”和“骗子头头”。
    没多久，收容所的人陆续到了。
    赵德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修仙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bug……到底在哪儿……”
    张小北哼着不成调的歌，晃了进来。
    陈默和马小跳还没来。
    最后进来的是李曼。
    王斯葱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女人今天怎么看着不太一样了。
    李曼确实感觉不一样了。
    昨晚，她在这栋破楼里的“梦想旅馆”住了一晚。
    没有柔软的大床，没有恒温的空调，甚至连个像样的洗漱台都没有。
    但她却睡了这几年来最沉稳的一觉。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还回响着林宇昨晚说的话。
    “只吃饭，聊天，不谈工作。”
    “你管它之前是长在哪个犄角旮旯，你只要知道，它现在被我剥好了，味道还不错，这就够了。”
    这个男人，总能用一种最流氓的方式，说出最有道理的话。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关了一晚上，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就像引爆了一颗信息炸弹。
    “嗡嗡嗡——”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微信、短信、未接来电的通知图标，瞬间就占满了整个屏幕。
    几十个未接来电。
    上百条微信消息。
    李曼看着那些闪烁的头像和催命符一样的消息，只觉得一阵后怕。
    如果昨晚林宇没有帮她关机，她现在大概已经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回公司的车上处理这些破事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晃了进来。
    林宇打着哈欠，手里拎着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躺下。
    “林总！”
    王斯葱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带着王大力和张成功冲了过去。
    “老林，我们有个能让咱们所有人都发财的大计划！”王斯葱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对林宇的称呼都变了。
    林宇撕开豆浆的吸管，插进去，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说。”
    “老林，你看！”
    王斯葱献宝似的，从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在林宇面前展开。
    “这是我们昨晚通宵送外卖挣的钱买的！一百五十件！”
    “我们的计划是，让马小跳在这上面签名，就签那句‘我用青春赌明天’！”
    “然后，我们就去幸福之都的摩天轮底下卖！”
    “一件卖九百九十九！寓意长长久久！”
    王斯葱唾沫横飞，眼睛里闪着人民币的光芒。
    “等我们用这个挣到第一桶金，就立刻启动‘爱情外卖’平台！”
    “到时候，我们的配送员不叫外卖小哥，叫‘爱情使者’！你想想，一个穿着帅气制服的爱情使者，开着咱们的爱情专车，往那一站，比丁真还纯真，比王源还有少年感，主打的就是一个深情！”
    “他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送到女神手里，这叫什么？这叫仪式感！这叫牌面！”
    王大力和张成功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拼命点头，脸上写满了“葱少说的都对”。
    他们紧张地看着林宇，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就看林宇一句话。
    他们心里当然希望林宇能点头。
    这可是他们摆脱送外卖，走向人生巅峰的唯一机会了。
    林宇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油条，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看着王斯葱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王大力和张成功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笑。
    “想法不错。”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圣旨，瞬间点燃了王斯葱所有的热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林你慧眼识珠！”
    王斯葱激动地一拍大腿，“老林，那你就是同意了？等马小跳到了就让他开工！”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能卖出去多少件，明天是不是可以去批发市场订购更多的t恤了。
    王大力和张成功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纳斯达克的大门在向他们敞开。
    然而，林宇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收起了脸上懒洋洋的笑容，靠在老板椅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问你们，你们确定要执行这个计划？”
    王斯葱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必须执行！能不能挣到一百万，就靠它了。”
    “好。”
    林宇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既然要执行，那咱们就得按规矩来。”
    “你们得付版权费。”
    “版……版权费？”
    王斯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文 第120章 刚才是五五，现在是七三

    “林宇！”
    王斯葱的暴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也不再叫什么林总了，指着林宇的鼻子就喊。
    “本少今天来，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大力和张成功两人吓得脸都白了，他们没想到王斯葱会当场炸毛。
    “葱少！葱少你冷静点！”
    王大力赶紧从后面死死抱住王斯葱的腰，生怕他一拳挥到林宇那张懒洋洋的脸上。
    “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
    “你放开我！”王斯葱还在挣扎。
    “葱少！”王大力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吼，“咱们卖的是跳哥的签名！林总是跳哥的经纪人！收版权费，这……这天经地义啊！”
    “总不能咱们拿着别人的名声赚钱，一分钱都不想给人家吧？那不成白嫖了？这事儿干着不踏实！”
    旁边的张成功也连连点头，对着林宇又是鞠躬又是摆手。
    “林总，林总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上火。”
    “我们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斯葱看着这两个不帮他说话，反倒还帮着林宇的家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特么跟谁一伙的啊！
    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差点就把通往纳斯达克的康庄大道给亲手炸了。
    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甩开王大力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卖服，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二比一，行，算你们两个赢了。”
    他一副“我是被你们逼的，不是我怕他”的架势，冲着林宇抬了抬下巴。
    “老林，谈谈吧。”
    整个过程中，林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屏幕上，一个像素小人正吭哧吭哧地推着箱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豆浆通过吸管发出的“咕嘟咕嘟”声，和王斯葱粗重的喘气声。
    直到把最后一口豆浆吸溜干净，林宇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放下杯子，终于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
    “看在你们都是收容所员工的份上。”
    “老规矩，五五分。”
    “你说什么？五五？！”
    王斯葱的屁股像是装了弹簧，又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们累死累活，通宵送外卖进货，跑去摩天轮底下顶着大太阳吆喝，林宇坐办公室里吹空调玩手机，张嘴就要拿走一半？
    王大力和张成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地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葱少！葱少！”
    王大力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五五分啊！
    这含金量他太清楚了！
    当初林总跟蜂鸟的李总编谈，一开口就是七三！
    现在给他们自己人开五五，这确实是看在他们是收容所员工的份上。
    vip办公室门口，李曼正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戏。
    当她听到林宇说出“五五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男人跟她谈第一首歌的时候，开口就是七三，根本不给她们商量的余地。
    第二首歌，更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把分成提到了九一，这几乎是平台赔钱的分成！
    她一直以为，林宇就是个冷血无情、唯利是图的资本恶魔。
    可现在，他对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人，竟然只提出五五开。
    这一刻，李曼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混蛋。
    至少，他还知道护着自己人。
    王斯葱在王大力和张成功的眼神疯狂示意下，终于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地一摆手。
    “行吧，五五就五五，本少……就当是扶贫了。”
    话音刚落。
    林宇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让李曼头皮发麻的标志性笑容。
    “五五，是刚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三人心上。
    “现在，是七三。”
    “你们三，我七。”
    林宇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推箱子。
    “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不行的话……”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屏幕上的小人，又一次把箱子推进了死胡同。
    “操！”
    一声轻微的咒骂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王斯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大力和张成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门口的李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太懂了。
    这个男人，你永远不能在他面前犹豫。
    犹豫，就是对他最大的不尊重。
    而对林宇不尊重的后果，就是你的钱包会变得越来越瘦。
    再犹豫一秒，估计就是九一了。
    “签！我们签！”
    王大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捂住王斯葱的嘴，冲着林宇点头哈腰。
    “林总！七三！就七三！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唔！唔唔！”
    王斯葱瞪圆了眼睛，拼命挣扎。
    旁边的张成功也扑了上来，帮忙按住了他不断扑腾的腿。
    这一幕，像极了村里几个壮汉合力按住一头即将被送去屠宰场的年猪。
    在王斯葱目眦欲裂的注视下。
    林宇头也不抬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
    旁边的打印机“嗡”的一声开始工作，吐出一张还带着热气的a4纸。
    王大力和张成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拿起那份合同。
    合同的条款清晰明了，逻辑严谨，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份都要专业。
    两人看都没看，直接在乙方的位置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抓起桌上的红色印泥，狠狠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一个抓着王斯葱的胳膊，一个掰开他的手指。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本少不签！”
    王斯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葱少！为了纳斯达克！”王大力一边按着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葱少！为了爱情外卖！”张成功也跟着劝道。
    两人合力，抓着王斯葱的手，在合同上画下了一串鬼画符，然后又蘸了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个鲜红的、带着挣扎痕迹的指印，出现在了合同上。

正文 第121章 为了纳斯达克，冲！

    王斯葱像一头被拔了毛的公鸡，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己那个被强行按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红指印。
    奇耻大辱！
    他堂堂王首富的独子，长这么大，签过的合同比王大力吃过的米饭都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你们给本少等着！”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大力和张成功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迁怒。
    林宇压根没理他，慢悠悠地拿起其中一份合同，起身走向vip办公室方向。
    李曼还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看戏的表情还没完全收敛。
    林宇把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递到她面前。
    “李总编，麻烦，帮忙复印两份。”
    李曼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然后把原件锁你办公室保险柜里。”
    他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使唤自己的贴身秘书。
    李曼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接过合同，指尖触碰到上面那个带着挣扎痕迹的红指印时，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荒诞的同情。
    她抬头看了一眼王斯葱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了看林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一个能微笑着，把人卖了还让对方帮忙数钱的魔鬼。
    她拿着合同，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宇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了马小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总！”
    听筒里传来马小跳激动又带着点憨的声音。
    “醒了？”
    “带你女朋友过来一趟，有正事。”
    林宇的语气很随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斯葱看着他这副发号施令的派头，心里的火又“噌”地冒了起来，但一想到那七三分的合同，又硬生生把火压了回去。
    妈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纳斯达克，忍了！
    不到二十分钟。
    马小跳就牵着林小雅的手，出现在了收容所门口。
    两人都换了身新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穿在身上，透着一股子恋爱的醋酸味。
    马小跳的脸上挂着傻笑，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林小雅则有些害羞，但眉眼间的幸福，是藏不住的。
    他们俩的出现，和角落里那三个灰头土脸、眼圈发黑的前外卖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总！”
    马小跳一进门，就兴冲冲地打招呼。
    林宇指了指地上那三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跳跳，你现在火了，粉丝热情太高，咱们得想办法回馈一下。”
    “正好，你这几个兄弟，葱少、大力、老张，最近手头有点紧。”
    林宇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想了个办法，你帮哥们儿一把，签点名，让他们去赚点生活费，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啊！”
    马小跳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斯葱他们三个，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葱少，大力哥，张哥，只要能帮上忙，别说签名了，让我干啥都行！”
    王斯葱的脸皮抽了抽，心里五味杂陈。
    王大力和张成功则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摆手。
    “跳哥，你太客气了！”
    “我们……我们就是沾你的光！”
    林小雅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这才是她爱的那个男人，不管飞得多高，都没忘了拉扯身边的人一把。
    她哪里知道，这“拉扯”的代价，是七成的利润。
    于是，收容所的大厅里，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张长条桌，铺得满满当当，全是那种十块钱一件的廉价白t恤。
    王大力负责把t恤铺平，那动作，比在医院里铺床单还小心。
    张成功负责递马克笔，递出去之前，还得在自己手心里试一下，确保出水流畅。
    马小跳坐在中间，像个任劳任怨的签名机器。
    一开始，他还挺兴奋。
    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周边产品”签名，感觉自己跟那些天王巨星似的。
    他龙飞凤舞地签下“我用青春赌明天”，每一笔都充满了力量和感情。
    可签了十来件之后，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手腕开始发酸，胳膊肘也跟着僵硬起来。
    “林……林总，”他抬起一张苦瓜脸，“这……得签到什么时候啊？”
    林宇靠在老板椅上，喝着灵感咖啡，眼皮都没抬一下。
    “快了，还有一百三十多件。”
    旁边，刚刚还一肚子火的王斯葱，早忘了那七三分的合同了。
    他看着一件件签好名的t恤被张成功小心翼翼地叠好，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红色的老人头在向他招手。
    他叉着腰，在旁边来回踱步，活像个监工的包工头。
    “跳哥，你这么慢可不行！”
    “想想你的粉丝！想想那些在摩天轮下等着你的小情侣！”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马小跳被他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埋头继续签，嘴里小声嘀咕：“当明星……原来这么累啊……”
    李曼笑着摇了摇头。
    真正的明星在这儿当苦力，拿三成利润的“资本家”，反倒成了监工。
    而那个拿七成的大老板，正玩着游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过了半个小时，马小跳签得头昏眼花，手腕子跟灌了铅一样。
    他停下笔，甩了甩手，苦着脸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手要断了。”
    王斯葱立马凑了过来，眉毛拧成一团。
    “歇什么歇！作为明星，你就得承受明星该有的压力。”
    “你这才签了多少名字啊，就坚持不住了。”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粉丝？怎么对得起老林对你的培养？”
    马小跳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还真生出几分愧疚。
    “可是……我手真的麻了……”
    林小雅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心疼地帮马小跳揉着手腕。
    “跳跳，要实在累就休息一下吧。”
    又过了两个小时。
    一百五十件t恤终于全部签完。
    马小跳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整只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王斯葱三人也累得够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们把所有签好名的t恤，宝贝似的装回黑色塑料袋里。
    ……
    收容所门口。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扛着三个沉甸甸的袋子。
    他们看着远方的摩天轮，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游乐设施，而是一座正在闪闪发光的金山。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狼一样的光芒。
    “兄弟们！”
    王斯葱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
    “为了纳斯达克！”
    “冲！”

正文 第122章 一小时挣了将近十五万！

    幸福之都，摩天轮下。
    昨天还只是个浪漫的背景板，今天已经彻底沦为了情侣们的朝圣地。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和荷尔蒙的骚动。
    一对对年轻男女，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对爱情最美好的憧憬，排着长队，等着登上那个能见证“世纪之吻”的座舱。
    而在这片粉红色的海洋中，三个画风突兀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
    三人跟三根电线杆似的，戳在队伍旁边，脚下是三个撑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大塑料袋。
    “葱……葱少，咱们……就这么干喊啊？”王大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心里有点发怵。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抛头露面的事。
    “喊什么喊！掉价！”王斯葱白了他一眼，整了整自己那身依旧皱巴巴的外卖服，强行挺直了腰板。
    “咱们是创业者，不是街边卖烤红薯的！要有格调，懂吗？”
    他清了清嗓子，拦住了一对正准备去排队的小情侣。
    那女孩儿看到王斯葱这副尊容，下意识地就往男朋友身后躲了躲。
    “帅哥，美女，请留步。”王斯葱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商业精英的微笑。
    “我不是推销员，我是一名梦想的传递者。”
    那对小情侣面面相觑，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到这个摩天轮了吗？”王斯葱指了指身后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磁性。
    “昨天，就在这里，诞生了一段被全网祝福的爱情。”
    “跳跳马，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那女孩儿一听这个名字，眼睛瞬间就亮了，“我们就是看了他的视频才来的！”
    “那就对了！”王斯呈猛地一拍大腿，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黑色塑料袋里，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白t恤。
    “这是什么？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这是跳跳马亲笔签名的战袍！上面有他的灵魂，有他对爱情的信仰！”
    他将t恤展开，那句龙飞凤舞的“我用青春赌明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用青春赌明天……”女孩儿下意识地念了出来，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怎么样？心动吗？”王斯葱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心动，可是……”那男孩儿犹豫地看了一眼价格牌，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数字：999。
    “小兄弟，我跟你说，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王斯葱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
    “但爱情呢？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你想想，今天，你为她穿上这件信仰战袍，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告诉她，你也愿意用你的青春，去赌一个和她的明天！”
    “这叫什么？”
    王斯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这叫承诺！这叫态度！这叫安全感！”
    那男孩儿被他这番话轰炸得晕头转向，再看看自己女朋友那副快要融化了的表情，脑子一热。
    “买了！我们买！”
    “好嘞！”王斯葱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手脚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二维码，“扫这个！”
    “滴”的一声。
    第一笔九百九十九块，到账了！
    激动之余，王大力直接把这历史性的一刻，发到了那六个人的小群中。
    ……
    梦想收容所里。
    赵德柱等人虽然在工作。
    但心思却一直在王大力他们身上。
    毕竟，他们三个是加入梦想收容所内的第一批创业者。
    显然都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这时，小群里发来了王大力的消息。
    【王大力：@所有人我们开单了！999！】
    【王大力：葱少太能忽悠了！不，不，不，是太会说了！】
    【王大力：又来一单！又一个999！】
    “他们成功了！”
    赵德柱激动的站起来，仿佛比他当初接到6000块钱的大单还高兴。
    “他们的执行力可太强啦！好……好像以后都不用去熬夜送外卖了。”
    苏晴眼眶红润。
    “牛逼啊，大力哥！”
    张小北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们能成功！”
    陈默跟马小跳虽然不在办公室内。
    但都在第一时间在群里送上了祝福。
    【写书大神陈默：大力啊，我女朋友问我，为什么哭了，我说看到兄弟创业成功激动的！今晚，必须给兄弟我安排两个大腰子啊！】
    【马小跳：力哥啊，你们这么快卖出去，考虑过我的手的感受吗？啥话也不说了，等会儿卖光了，随时叫我，我跟你嫂子就在摩天轮附近买东西。】
    正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李曼，也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
    走到门口，看到激动的几人，她知道，王大力他们成功了。
    “太好了。”
    她眼中竟然也有泪珠在打转。
    她刻意朝林宇的方向看去。
    林宇依旧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惬意地搭在桌子上。
    仿佛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继续在那里安静的操控着手机，“这关要是能过，我把手机吃了！”
    ……
    摩天轮下，已经彻底疯了。
    “老板！给我来一件！s码的！”
    “我要两件！我和我男朋友一人一件！”
    “别挤啊！没看到我们先来的吗！”
    原本还算有格调的“梦想传递者”王斯葱，现在彻底成了卖货小贩。
    “排队！都给本少排好队！”他扯着嗓子喊，一边收钱一边发货，忙得满头大汗。
    王大力和张成功两人，一个负责从袋子里掏t恤，一个负责维持秩序。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二维码“滴滴滴”的提示音，在他们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不到一个小时。
    三个黑色大塑料袋，全空了。
    一百五十件t恤，销售一空。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累的瘫坐在原地。
    旁边不断传来情侣们的抱怨声，“老板，你们怎么才准备这么点？好不容易排到我们了，就卖没了。”
    “老板，你们还会再卖吗？”
    王斯葱颤抖着手，点开手机里的收款记录。
    他一个零一个零地数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
    “十四万九千八百五十！”
    他哆哆嗦嗦地念出这个数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要知道，昨晚，他们还在为几块钱的外卖费，从东城跑到西城。
    而现在，一个小时，他们就挣了将近十五万！
    虽然其中七成要上交给那个“骗子头头”。
    但至少，也比送外卖强！
    “兄弟们，我们成功了！”王斯葱张开手臂，与王大力跟张成功来了个拥抱。
    “我们离纳斯达克，又近了一步！”
    “但现在还不是我们要休息的时候！”
    “我们必须要去再搞一批t恤来！”

正文 第123章 来自林宇的认可

    三人说干就干。
    也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了。
    骑上三辆电动车就往批发市场方向跑。
    “葱少，咱们还进一百五十件？”张成功问道。
    “一百五十件？”王斯葱嗤笑一声，拍了拍口袋，“咱们口袋里现在有将近15万，买1000件不成问题。”
    “关键老板有这么多货吗？”
    “先去看看再说！”
    半小时后，三人再次风驰电掣地出现在了那家熟悉的t恤批发店门口。
    老板看到他们去而复返，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三位老板，这么快就卖完了？”
    “少废话！”王斯葱把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有多少给我打包多少！最快的速度！”
    最终老板给他们打包了200件。
    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幸福之都。
    王斯葱掏出手机，直接给马小跳拨了过去。
    “跳神，你在哪儿呢？”
    “葱少？”电话那头传来马小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林小雅的笑声，“我跟小雅就在摩天轮附近的商场里逛街呢。”
    “别逛了！救急！速来！”王斯葱给两人发了个位置。
    没过多久，马小跳就牵着林小雅的手，小跑着过来了。
    “葱……葱少，这……这又是……”
    “别废话了跳哥！”王大力已经手脚麻利地铺开了一件t恤，递上了马克笔，“你的粉丝们等不及了！开工！”
    马小跳看着那崭新的t恤，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想过，这三个家伙可能还会去进货，可没想到进了这么多啊。
    看样子比早上的150件还多。
    但他还是接过了笔，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准备开始第二次的“流水线作业”。
    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落在t恤上的一刹那，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林总”，马小跳一个激灵，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林总！”
    “你在哪儿？”林宇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我在摩天轮下面，准备帮葱少他们签名……”马小跳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许签。”
    “一个字，都不许签。”
    马小跳愣住了，举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为……为什么啊林总？”
    “没有为什么。”
    “这是命令。”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马小跳彻底懵了。
    王斯葱见他迟迟不动笔，不耐烦地催促道：“跳神，发什么愣呢！赶紧的啊，时间就是金钱！”
    马小跳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和歉意，他收回了手里的笔。
    “葱少，对不起……”
    “林总……林总不让我签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斯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林总刚才打电话，不让我再签了。”马小跳的声音很小，充满了无奈，“他说这是命令，我……我不能违背他。”
    “操！”
    王斯葱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他一把抢过马小跳手里的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王斯葱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四个装满了t恤的黑色塑料袋，那里面不是衣服，是他通往纳斯达克的船票！
    现在，船票还在，可开船的许可，被那个天杀的骗子头头给收回了！
    王大力和张成功也傻眼了，他们脸上的兴奋和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走！”
    王斯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回梦想收容所！”
    ……
    梦想收容所的玻璃门，被“砰”的一声粗暴推开。
    王斯葱扛着那1个装满空白t恤的黑色塑料袋，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径直冲向了林宇的办公桌。
    王大力和张成功跟在后面，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葱少这次是真的被点着了。
    “林宇！”
    王斯葱把塑料袋重重地放在地上，双手撑着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悠闲玩手机的男人。
    “老林，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让跳跳签名？我们都签了合同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眼看着金山就在眼前，林宇却一脚踩下了刹车。
    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收容所里的其他人，赵德柱、苏晴、张小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林宇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那个像素小人，又一次把箱子推进了死胡同。
    他似乎对王斯葱的愤怒毫无察觉，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
    “操，又死了。”
    他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迎上王斯葱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葱少，卖得挺快啊。”林宇平静的看着王斯葱说道。
    王斯葱愣住了。
    他想过他会与林宇发生激烈争吵。
    或许会因为争执拍桌子。
    但没想到，林宇一开口就是在夸他。
    一种被认可的、微妙的得意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暂时压过了他的愤怒。
    是啊，一个小时，一百五十件，将近十五万。
    这效率，谁能比？
    “那是！”
    王斯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本少亲自出马，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那些小情侣，都疯了！排着队给我送钱！”
    王大力和张成功也跟着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
    林宇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不错，执行力很强。”
    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放在桌上。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收容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五十件，每件九百九十九。”
    林宇一边按，一边念叨。
    “总共是，十四万九千八百五十块。”
    他抬起头，看向王斯葱，脸上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李曼都头皮发麻的微笑。
    “按照合同，七三分。”
    林宇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乘以零点七”。
    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
    “你应该转给我，十万四千八百九十五块。”
    “现在，转账吧。”

正文 第124章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他妈是艺术！

    王斯葱死死盯着计算器上那串数字，仿佛那不是数字，而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
    十万四千八百九十五。
    他通宵达旦送外卖，在摩天轮下扯着嗓子当小贩，一个小时挣了近十五万，结果还没捂热乎，七成就要交出去？
    更让他火大的是，林宇这副理所当然收租的嘴脸。
    “老林！钱我可以给你！合同签了，本少认！”王斯葱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让跳跳继续签？！”
    “那四大袋子货还压在那儿呢！你知道现在摩天轮下面有多少人排队等着买吗？那都是钱！你这是断大家财路！”
    王大力和张成功也急了，但他们不敢像王斯葱这么放肆，只能在旁边小声帮腔。
    “是啊林总，现在势头正好，咱们应该乘胜追击啊。”
    “跳哥的手是累了点，但歇会儿还能再战！”
    林宇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计算器。
    “先转账。”
    “你！”王斯葱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葱少！葱少！”王大力一把拉住他，急得直使眼色，“合同！合同！”
    王斯葱深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七成的保护费，他必须交。
    他掏出手机，操作时手指都在抖。
    【您尾号xxxx的账户转入104895.00元。】
    林宇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几个黑色塑料袋前，踢了一脚。
    “两百件？”林宇看向王斯葱。
    “对！要不是批发市场没货了，本少能拉回来一千件！”王斯葱没好气地回答，还沉浸在被割肉的痛苦中。
    林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看傻子的怜悯。
    “葱少，你以前玩超跑，应该知道什么是限量款吧？”
    王斯葱愣了下：“知道啊，怎么了？”
    “法拉利要是年产一百万辆，你还会花几千万去买吗？”
    “当然不会！那不成街车了？”王斯葱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林宇摊了摊手，“马小跳的签名，就是你们的法拉利。”
    “你们今天上午卖了一百五十件，摩天轮下人手一件。现在又拉回来两百件，准备继续卖。”
    “你猜，当‘我用青春赌明天’变成摩天轮下的工作服时，它还能值九百九十九吗？”
    林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王斯葱的天灵盖上。
    王斯葱呆住了。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火爆销售，却完全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商业逻辑——稀缺性。
    物以稀为贵。
    当一样东西泛滥了，它就不值钱了。
    王大力和张成功也反应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如果他们刚才把这两百件也签了名卖出去，那这签名的价值，恐怕会瞬间跳水。
    “所以，你让跳跳停下来，不是为了回来收账，而是……”王斯葱的声音有些干涩。
    “收账是顺便。”林宇重新坐回老板椅，“主要是怕你们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你们卖的不是t恤，是马小跳的‘人设’，是那首歌带来的‘情感溢价’。”
    “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过度消耗。”
    王斯葱彻底哑火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在这个“骗子头头”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他以为自己在做生意，其实只是在摆地摊。
    而林宇，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庄家。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赵德柱、苏晴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被林宇这番话镇住了。
    门口的李曼，眼神复杂。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点出商业的本质。
    “那……那这两百件怎么办？”王大力看着地上的塑料袋，一脸愁容，“这可是咱们花钱进的货啊。”
    林宇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
    “谁告诉你们，这东西只能卖九百九十九了？”
    王斯葱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九百九十九，长长久久，寓意不错。”林宇慢条斯理地说，“但你们定的这个价格，太廉价了。”
    廉价？！
    王斯葱差点跳起来。十块钱的成本卖九百九十九，翻了将近一百倍，这还叫廉价？
    “你们卖得太快，说明定价太低。”林宇敲了敲桌子，“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不需要靠走量来证明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马小跳那条爆火的视频，评论区依然在疯狂滚动。
    “看到这些评论了吗？他们不是在买衣服，他们是在为信仰充值。”
    “对于信仰来说，九百九十九，和九千九百九十九，有区别吗？”
    九千九百九十九！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件破t恤，卖一万块？
    这他妈比抢银行还快啊！
    “林总，这……这太黑了吧？会有人买吗？”张成功结结巴巴地问。
    “黑？”林宇笑了，“这叫品牌溢价。”
    “你们刚才卖出去的那一百五十件，算是‘平民款’。”
    “接下来，咱们得玩点高端的。”
    林宇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已经被震惊到麻木的家伙，抛出了他的计划。
    “这两百件，不签了。”
    “我们要卖的，是那一百五十件里的‘绝版’。”
    王斯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可那一百五十件，已经卖出去了啊。”
    林宇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卖出去了，就不能再买回来吗？”
    “听好了，现在，你们回去，带上现金。”
    “去摩天轮下面，找到那一百五十个买家。”
    “告诉他们，由于跳跳马过度劳累，签名t恤将永久停产。为了回馈粉丝，你们决定，以双倍的价格，回购他们手里的t恤。”
    双倍回购？！
    王斯葱彻底傻了。
    花两千块，买回自己九百九十九卖出去的东西？
    这他妈是做慈善吗？
    “林宇！你疯了吧！”
    林宇没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说道：“然后，你们在现场宣布，为了纪念这次事件，将拿出最后十件‘绝版典藏’t恤，进行现场拍卖。”
    “起拍价，九千九百九十九。”
    王斯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先制造稀缺，再高价回收，最后饥饿营销，限量拍卖。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王斯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他妈是艺术！
    “可是林总，”王大力弱弱地举手，“万一……万一他们不愿意卖回来怎么办？那可是跳哥的亲笔签名啊。”
    林宇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大力，你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信仰是不能用钱衡量的。”
    “如果不行，那只能说明，你给的钱还不够多。”

正文 第125章 王斯葱对林宇态度的转变

    幸福之都，摩天轮下。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像打了鸡血的斗士，再次杀回了这片掘金地。
    摩天轮下，人潮比上午更汹涌。
    那一百五十个幸运儿，不少人已经把那件“信仰战袍”穿在了身上，昂首挺胸，接受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兄弟们！干活了！”
    王斯葱深吸一口气，直接跳上了一个花坛的边缘，居高临下。
    王大力和张成功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简易的喇叭，塞到他手里。
    “各位！静一静！都静一静！”
    王斯葱打开喇叭，电流的嘶嘶声和他的喊声混在一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是跳跳马官方授权周边的负责人！”他扯着嗓子喊，脸不红心不跳，“告诉大家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人群安静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由于跳哥签名过于投入，手腕严重劳损，医生建议立刻停止！”
    王斯葱的语气沉痛，仿佛在宣布什么噩耗，“所以，‘我用青春赌明天’系列t恤，将永久停产！上午卖出的一百五十件，就是绝版！”
    “哗——”
    人群炸了。
    那些没买到的人，脸上露出懊悔。而那些买到的人，则瞬间感觉自己手里的t恤升值了。
    “但是！”王斯葱话锋一转，音量提高八度，“为了回馈粉丝的热情，也为了保护跳哥的健康，我们公司决定，启动紧急回购计划！”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凡是上午购买了t恤的朋友，我们愿意以原价的双倍，也就是一千九百九十八元，现金回购！”
    现场死寂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喧哗。
    双倍？
    刚买的衣服，穿了不到两小时，转手就赚一千块？
    “我卖！我卖！”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第一个冲了上来，他身上的t恤还没捂热乎。
    “现金还是转账？”王大力立刻迎上去，动作麻利。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性在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击。所谓的信仰，在翻倍的现金面前，迅速找到了合适的价码。
    王斯葱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对林宇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会动摇。
    “我不卖。”一个女孩紧紧抓着t恤，眼眶微红，“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承诺，多少钱都不卖。”
    她旁边的男孩用力地点头。
    王斯葱看着他们，刚想骂一句“傻子”，却突然意识到，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手里的t恤才更值钱。
    半小时后，回购结束。
    他们带过来的四万多现金见了底，又跟林宇借了23万，到时候需要还林宇25万。
    最终，一百五十件t恤，成功回购了一百三十五件。
    还有十五件，散落在那些真正“有信仰”的人手里，成了真正的限量版。
    王斯葱看着手里这一百多件失而复得的t恤，仿佛看到了金砖。
    他再次跳上花坛，清了清嗓子。
    此刻，围观的人群比之前多了三倍。刚才的回购行动，已经是最有效的广告，证明了这件t恤的价值正在疯涨。
    “各位！”王斯葱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大家都看到了，绝版就是绝版！现在，全网流通的‘青春赌明天’t恤，只剩下十五件！”
    “但为了满足大家对爱情的渴望！”他顿了顿，从王大力手里接过一件叠好的t恤，高高举起。
    “我们决定，从公司回购的库存中，拿出最后十件！作为‘典藏版’，现场拍卖！”
    “起拍价——”王斯葱环视全场，喊出了那个让王大力和张成功心惊肉跳的数字，“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万块！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但很快，一个声音响起：“我出一万一！”
    “一万五！”
    “两万！”
    价格开始疯狂跳动。
    当一件商品的稀缺性被确认，它的价格就脱离了成本，变成了纯粹的心理博弈。
    王斯葱的眼睛红了，他挥舞着手臂，像一个真正的拍卖师。
    “三万！这位先生出三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五万！”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喊道，“老子今天就要用这件衣服求婚！”
    ……
    梦想收容所。
    林宇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困了他半天的推箱子关卡，终于通关了。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
    这时，vip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曼走了出来。她看着林宇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担心他们在外面搞砸了？”
    “搞砸？”林宇笑了笑，“人性这东西，是最不可能搞砸的剧本。”
    话音刚落，收容所的门被猛地撞开。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冲了进来。
    他们头发凌乱，满头大汗，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度亢奋的光。
    “林总！”王斯葱冲到林宇面前，声音都在颤抖，“卖完了！十件！全卖完了！”
    “最后一件，拍了……拍了十二万！”
    十二万！
    一件成本十块钱的t恤。
    赵德柱手里的键盘掉了，苏晴的笔也滚到了地上。
    林宇平静地问：“总共多少？”
    王大力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十件，总共卖了五十八万！加上上午的十五万，减去回购的二十七万，今天净利润……四十六万！”
    一天，四十六万。
    王斯葱看着林宇，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和敌视，而是深深的敬畏，和更深的野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林啊。”王斯葱的称呼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钱，我马上转给你。”
    “你还得再帮我们参谋一下app计划。”
    “我们是先研发一下小程序，还是直接上线app？”
    ……
    摩天轮一侧的角落里。
    司机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的说给了王首富。
    听完，王首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要知道，凌晨司机还跟他汇报。
    王斯葱为了几块钱的外卖费，在电话里给顾客道歉。
    他当时内心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真想找个理由让王斯葱回家。
    可没想到的是，他拼命送外卖就是为了今天的创业。
    而最让他想不到的是，王斯葱竟然把饥饿营销玩的这么熟练。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儿子吗？

正文 第126章 给王大老板普及一下专业知识

    梦想收容所内。
    王斯葱在林宇的示意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笔，蹲在地上，开始算账。
    那认真的架势，活像个旧时代的账房先生。
    赵德柱和苏晴他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上午卖了149850，这笔已经跟老林结清了，不算。”
    “咱们就从下午的拍卖开始算。”
    王斯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下午拍卖总收入，580000。”
    “减去回购成本，这个得算清楚。”
    “回购了一百三十五件，每件一千九百九十八，总共是269730。”
    “但是，这钱不全是咱们的。”
    “这里面有二十三万是找老林借的，剩下三万多才是咱们上午挣的本钱。”
    “按照约定，借二十三万，要还他二十五万。”
    王大力和张成功在旁边听着，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光是听这些数字就感觉头晕。
    王斯葱却思路清晰，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所以，咱们下午的实际成本，是回购花掉的269730，再加上要还老林多出来的两万利息，总计289730元。”
    “至于t恤那点成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所以，下午的净利润是580000减去289730，等于290270。”
    “按照合同，七三开。”
    王斯葱拿起手机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林总应得290270的七成，也就是203189。”
    “加上咱们要还他的二十五万本金加利息。”
    “所以，这次要转给他的总数是……”
    “453189。”
    他把本子和计算器亮给大家看，条理分明，一个数字都不差。
    收容所里的其他人都有点惊讶。
    他们一直以为这位大少爷除了花钱和吹牛，啥也不会，没想到算起账来，比谁都精明。
    “转过去了。”王斯葱操作完手机，把转账成功的截图页面亮给林宇看。
    林宇瞥了一眼手机上弹出的到账信息，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收到的不是四十多万，而是游戏里爆出的四十多枚金币。
    “嗯。”
    他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玩手机，屏幕上那个推箱子的小人又卡在一个死角里。
    王斯葱长出一口气，转向王大力和张成功。
    “兄弟们，刨掉给老林的分成和欠款，下午这波，咱们还剩下……”
    他又低头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
    “290270的利润，咱们拿三成，是87081。”
    “咱们仨平分，每人到手，两万九千零二十七。”
    当这个数字从王斯葱嘴里说出来时，王大力和张成功两个人，彻底懵了。
    加上上午挣的那一份，今天一天，挣了四万二。
    王大力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机械地看着王斯葱把钱转过来，手机“叮”的一声提示，银行卡余额后面那一长串的数字，让他手抖得厉害。
    今天凌晨，他们三个人还坐在路边摊喝着廉价的啤酒，当王斯葱提出要卖签名t恤的时候，他和老张心里其实是犯嘀咕的。
    可他们还是选了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富二代，一起通宵送外卖，挣出了那笔买t恤的钱。
    就是这个选择，让他们一天挣到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钱。
    “我……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王大力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走到角落，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了。
    “妈……我没事，我挺好的……嗯，我发财了……真的，妈，我发财了……”
    而张成功，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两行热泪无声地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滑落。
    从欠下三百万巨债那天起，他的整个世界就塌了，再也没见过光。
    在他看来，这辈子靠他老老实实去打工，根本不可能把那个窟窿堵上。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走进赌场，想靠赌博翻盘，结果越陷越深。
    万念俱灰之下，他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了这个破破烂烂的“收容所”。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把那皱巴巴的一千块钱拍在林宇桌上，让他教自己赚快钱时的绝望。
    是林宇，那个看似不着调的年轻人，用最荒诞的方式，一巴掌把他打醒了。
    如果不是林宇，他说不定哪天可能真的就从哪栋高楼上跳下去了。
    他也忘不了王大力当时对他说的话。
    “送外卖，不丢人。饭都吃不饱，才特么丢人！”
    正是这句话，让他跟着王斯葱和王大力，一单一单地跑外卖，终于靠自己流汗挣来的钱，给老婆孩子买了那顿最踏实的早餐。
    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有王斯葱。
    这个一开始他觉得不靠谱的富二代，不光劝他去给老婆孩子买早餐，还真的带着他，挣到了他可能攒好几年都攒不到的钱！
    “我……我也得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张成功抹了把脸，也激动地走到了另一边。
    赵德柱、张小北、苏晴见状，同时鼓起了掌。
    “大力！张哥！牛逼！”
    “葱少，恭喜你啊！”
    他们看向王斯葱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他们太清楚王斯葱第一天来这儿是什么德性了。
    开口闭口“老子”，动不动就是“千亿项目”。
    后来又自称“本少”。
    对林宇的称呼也从“姓林的”，变成生硬的“老林”，再到今天有点讨好意味的“老林啊”。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眼高于顶的阔少爷，竟然真的能带着两个落魄的外卖员，干成了事。
    一侧，李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这个收容所带给她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强烈。
    真就像它门口挂的牌子一样，这里，是梦想起航的地方。
    王斯葱听着大家的祝贺，又看看角落里那两个抱着电话痛哭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四万二？
    对他来说，以前可能还不够一顿饭钱。
    可这四万二，是他脱离了王家的光环，靠自己的（和林宇的）头脑，实打实挣来的第一桶金。
    这种成就感，比他刷他爹的黑卡买下十台超跑，还要爽一万倍！
    “行了行了，都别哭了！”王斯葱朝着两个角落的方向喊了一声，“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林宇，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老林啊，账我已经算清了！事实证明，‘爱情外卖’这个项目，大有可为！”
    “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搭建平台的事儿了？”
    “你说，是先搞个小程序试试水，还是直接上app，一步到位？”
    王斯葱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宇，仿佛已经看到了纳斯达克的钟声正在为他敲响。
    收容所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通过王大力他们早上的宣传，大家都知道王斯葱想搞一个专门为情侣服务的“爱情买卖”平台。
    作为程序员的赵德柱，更是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默默地走了过来，准备随时提供技术支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宇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平静地看着一脸亢奋的王斯葱，然后，摇了摇头。
    “葱少，你是不是被今天的收入冲昏头了？”
    “四万块钱，不，你们三个加起来，现在手里有十几万。”
    “但这十几万，够干什么的？”
    林宇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赵德柱。
    “老赵，你给咱们的王大老板，普及一下专业知识。”

正文 第127章 三百万……还是保守估计？

    张成功一遍遍拨打电话。
    终于在第六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老……老婆。”张成功强忍住泪水。
    “谁是你老婆。”电话中传来徐芳冰冷的声音，“张成功，我早上已经跟你说过了。”
    “你要是心里真的有我，有你的儿子，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行吗？”
    “我……我知道了。”张成功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过，我现在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我是在赎罪。”
    “赎罪？”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比哭还涩，“张成功，你拿什么赎？拿你那张只会骗人的嘴吗？”
    “不是。”张成功急忙打断，“你看一下银行卡，我给你转了三万块钱。”
    又是一阵沉默。
    “三万？”徐芳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起来，“你哪来的三万？你又去赌了？还是借了高利贷？张成功！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债别想……”
    “干净的。”张成功声音沙哑，却很用力，“这钱，跟我早上给你买的包子一样，是我流汗挣来的，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万二，可能要留着进货用。你先拿这三万给孩子交学费，买点好吃的。放心吧……”
    张成功看着收容所里那块写着“梦想起航”的牌子，眼睛发烫。
    “以前那个混蛋张成功，已经死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他不敢再听下去，他怕听到她的哭声，更怕听到她的不信任。
    ……
    筒子楼里。
    徐芳怔怔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叮咚。”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30000.00元……】
    真的是三万。
    徐芳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眼泪瞬间决堤。
    张成功从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他最穷途末路的时候，甚至出过馊主意，让她去勾引有钱人，然后他来捉奸，搞仙人跳勒索。
    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今天早上买了包子，现在又转了三万块？
    欣慰吗？不，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惧。
    他是不是拿着送外卖的钱当本金，又去赌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一天挣到三万块？
    “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她儿子站在门口，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看着她。
    “妈，你别哭。”男孩走过来，用小手帮她擦眼泪，“我相信爸爸。他这次，是真的变了。”
    徐芳一把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多希望这是真的，可她又太害怕，这只是又一次短暂的美梦。
    ……
    梦想收容所。
    气氛从刚才的狂喜，逐渐回归现实。
    王斯葱的“爱情外卖”app计划，正面临赵德柱的灵魂拷问。
    “葱少，你的想法很好，情侣定制，高端配送，lbs定位服务……”赵德柱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技术名词。
    “但是，咱们得算算账。”
    王斯葱大手一挥：“算！本少现在有钱！”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首先是服务器。要做app，初期可以租用云服务，但随着用户量上来，带宽和存储成本是指数级增长的。咱们按最低配算，一个月也得几万把块。”
    “小钱。”王斯葱不屑。
    他现在手里可是有四万多，这还不包括王大力跟张成功的。
    “然后是开发。”赵德柱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只能负责后端架构。前端、ios、安卓、ui设计、测试，咱们至少还需要五个人。按市场价，一个成熟工程师月薪三万起步。这还没算社保公积金。”
    王斯葱的笑容微僵。一个月二十几万的人工成本？
    “这只是基础开发。”赵德柱继续补刀，“app上线后，需要运维，需要迭代，需要修复bug。而且，你说的那个‘情侣定制’功能，涉及到复杂的算法推荐，可能还需要一个数据分析师。”
    “林林总总算下来，想把这个app搭起来，能够正常运转……”赵德柱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到王斯葱面前。
    “保守估计，三百万。”
    “咳咳咳！”王斯葱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三百万？！
    他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那四万块的余额，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创业先锋，现在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王大力和张成功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纳斯达克”梦想，被这三百万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三百万……还是保守估计？”王斯葱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那要是小程序呢？”
    王斯葱又问。
    赵德柱解释道：“只是设计小程序的话，会简单一些。但要搞清楚一点的是，小程序投入周期虽然短。”
    “费用花的也少，但体验肯定不如app。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小程序只能在微信上使用。”
    “被微信卡脖子不说，支付也只能用微信。根据你的需求，使用咱们平台的，大多数是年轻人。”
    “购买能力可能会弱一点，没有支付宝支付，他们就不能使用花呗、借呗……”
    王斯葱认可的点点头。
    支付这方面确实存在这个问题。
    这时，一向没有说话的李曼也走了过来。
    “作为蜂鸟音乐的总编，我虽然不懂技术方面。”
    “但当年，我们在创立这个app时，也投入了100万。”
    “毕竟那时我们团队里，有好几个技术员，开发成本自然会低不少。”
    “但是，我们把省下来的费用，都用在了推广上。”
    “在上线的前一个星期，我们投入了1000万。”
    “这还是在几年前，按照现在的推广价格，一个星期，至少要5000万。”
    “五……五千万？”王斯葱彻底愣住了，“那如果说，不推广，只是依靠幸福之都的热度进行地推呢？”
    李曼摇了摇头，“远远不够。”
    “现在幸福之都的流量，固然很大。但仅靠你们三个去地推，引来的流量，还不足以养活你的app。”
    “而且，你做app后，还要保证有在线客服……”
    李曼又说了一些他的见解。
    这下，王斯葱是彻底蒙了。
    最终，他把目光转向了林宇，“老林，你的意思，不让我们做这个平台吗？”

正文 第128章 林宇的下一步计划

    林宇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那个推箱子的像素小人，刚刚好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了指定位置。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王斯葱那张写满挫败感的脸上。
    “谁说不做了？”林宇淡淡地反问。
    王斯葱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林宇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你们现在有钱吗？”
    王斯葱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余额里的四万块，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钱，才需要积累资本。”林宇笑了笑，靠回椅背上，“而且，开发一个平台，周期比你们想象的要长得多。”
    “老林，你这话里有话啊。”王斯葱不傻，他听得出来，林宇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林宇没急着解释。他拿起桌上保温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跳跳马火了，蜂鸟音乐吃上了肉。”他指了指王斯葱，“你们卖t恤，也喝到了汤。”
    “那么问题来了。”林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窗外偶尔有人路过的街道上，“除了你们，还有谁，因为跳跳马，赚得盆满钵满？”
    收容所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斯葱的脑子飞速转动。
    跳跳马火在摩天轮，他们卖t恤也在摩天轮。
    摩天轮……
    “幸福之都？！”王斯葱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林宇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没错。”
    “不管是蜂鸟音乐的李总编，还是你们去摩天轮卖t恤，都跟我签过合同，交了版权费。”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像是在给王斯葱上课。
    “而幸福之都呢？他们因为跳跳马的视频，门票卖疯了，摩天轮现在一票难求。”
    “还有，那些在他们周边，打着跳跳马的旗号卖其他产品的商贩，那些蹭流量的博主。”
    林宇顿了顿，看向王斯葱。
    “他们，交钱了吗？”
    说完这句话，林宇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下一关推箱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赵德柱、苏晴、张小北他们面面相觑。
    林总的意思是……让葱少去跟幸福之都要钱？甚至还要跟周围的小商贩和网红博主要钱？
    这……这能要得来吗？
    王斯葱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迸发出晶亮的光。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肥羊的、绿油油的光。
    对啊！
    他妈的！
    本少辛辛苦苦卖t恤，马小跳签得手都要断了，还得给林宇上交七成的版权费！
    凭什么幸福之都，大摇大摆地拿跳跳马打广告，蹭着热度赚大钱，却一毛不拔？
    还有那些商贩、博主！经过授权了吗？
    “老林啊，”王斯葱激动得搓着手，凑到林宇跟前，“那这个……分成的话……”
    “还是老规矩，七三。”林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的小人身上，头都没抬。
    “成交！”
    王斯葱高兴得一拍大腿，仿佛搭建平台、推广平台的费用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王大力和张成功一挥手。
    “大力，老张！跟我到vip办公室来！”
    说完，王斯葱直奔那间挂着“666”的vip包间。
    【800元，支付成功！】
    【欢迎尊贵的vip用户王斯葱先生。】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斯葱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王大力和张成功虽然还没完全明白葱少要干什么，但出于对“带头大哥”的信任，还是赶紧跟了进去。
    “砰”的一声，vip室的门关上了。
    门口，李曼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显然明白林宇的意图，他是想让王斯葱去收版权费！
    这可比摆地摊卖t恤来钱快多了。
    而且以林宇的为人，他不可能只要一笔，可能还要分成！
    就像当初他跟他们谈判一样。
    而现在，王斯葱进入vip包间，显然是去搜集幸福之都侵权的证据。
    毕竟vip办公室内，设备齐全，只要付钱，打印、复印、高速网络，应有尽有。
    果然，她刚想到这，林宇的手机就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收款提示音。
    “微信收款50元！”（电脑使用费）
    “微信收款30元！”（彩色打印费）
    “微信收款79元！”（专业法律文书模板下载费）
    “……”
    李曼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真的是把赚钱刻进了骨子里。
    ……
    距离幸福之都不算远的火车站，候车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离别的味道。
    陈默拉着夏秋雨的手，一脸的不舍。
    “秋雨，你回去后，大概多久能办理完辞职？”
    夏秋雨看了看检票口上方滚动的屏幕，“最快一个星期，最慢也得一个月。”
    “你也知道，按照劳动法是需要提前打申请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更何况，我得回去给我爸妈做做思想工作。他们一直希望我安安稳稳的。”
    “放心吧，等我做好思想工作，我就尽快来找你。”
    夏秋雨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写稿子哦。我要是知道，你跟哪个小姑娘约会，我可要揍你的哦。”
    她伸出小拳头，在陈默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陈默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放心吧，你走后，我一定好好码字。争取你回来的时候，我能够挣够10万块，给你一个惊喜。”
    “嗯呢，好了。广播催了，我该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写稿子吧。”夏秋雨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检票口的人潮中。

正文 第129章 得意的周健

    幸福之都，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踩在脚下。
    那座被誉为爱情地标的摩天轮，此刻正如同皇冠上的宝石，在夕阳的余晖下，缓慢而优雅地转动着。
    周健斜靠在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缭绕。
    他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表哥，你瞅瞅楼下那些人，跟疯了似的。”
    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咱们这摩天轮，现在可是全国最火的打卡点了。”
    “这几天的门票收入，怕是顶得上过去几个月了吧？”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纪稍长，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叫刘峰，幸福之都的总经理，也是周健的表哥。
    刘峰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推了推眼镜。
    “这还只是开始。”
    “我已经让宣传部跟进了，要把‘跳跳马’和‘摩天轮爱情’这个概念深度捆绑。”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成为国内情侣旅游的首选目的地。”
    “跳跳马……”
    周健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抿了一口红酒，酒液的醇香混着雪茄的烟气在口腔里弥漫开。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得感谢我那个不开眼的未婚妻。”
    “哦？”刘峰来了兴趣。
    “就那个林小雅。”周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当初她死活要跟那个卖唱的穷鬼在一起，说什么狗屁才华。”
    “结果呢？五年了，屁都没混出来一个。”
    “要不是我出现，她连她妈那几千块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他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让他很有面子，翘起了二郎腿。
    “可惜啊，那女人就是个贱骨头。”
    “我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她偏偏放不下那个穷鬼。”
    “为了区区五十万，跑去拍什么狗屁mv，还把婚给退了。”
    周健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也好。”
    “她这一闹，反而把那个卖唱的给彻底捧红了。”
    “现在，这泼天的富贵，不还是落到我们头上了？”
    “也算是那个贱人，给我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刘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像周健这么蠢，他很清楚，这种爆炸性的网络热度，是一把双刃剑。
    一个能写出这种歌，能引爆全网舆论的人，绝不会像周健口中说的那样，只是个简单的“卖唱的穷鬼”。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周健举起酒杯，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表哥，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财富，干杯！”
    刘峰也端起酒杯。
    就在两只水晶杯即将碰撞的瞬间。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
    刘峰有些不悦，但还是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西装的下属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为难。
    “刘总，周经理，外面……外面有三位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想跟您谈。”
    周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里带？”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除我们约见的人，谁都不许往这里带吗？”
    幸福之都火了之后，每天想上门谈合作、拉关系的人能从办公室排到楼下去，对于这种上门的人，周健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名下属脸色更白了，声音都在发抖。
    “可是……他们说，他们是跳跳马的经纪人。”
    “什么？”
    周健和刘峰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刘峰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热络。
    他立刻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带，朝门口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快！快请他们进来！”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完全推开。
    王斯葱、王大力、张成功三人，走了进来。
    三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
    这是他们来之前，专门去商场置办的行头。
    虽然西装的牌子不算顶级，但穿在身上，确实多了几分商业精英的气质。
    尤其是王斯葱，他昂首挺胸，下巴微扬，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桀骜，在西装的映衬下，更加明显。
    “三位请坐。”刘峰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亲自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不知道三位怎么称呼？”
    王斯葱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
    王大力和张成功则像两个忠心耿耿的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我姓王。”
    王斯葱没有去接刘峰递过来的名片，只是淡淡地开口。
    “今天来，是想跟两位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刘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跳跳马的团队，终于知道，主动跟他们谈合作了？
    既然是他们主动的，那肯定得收他们合作费用。
    刘峰高兴的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王先生客气了。”
    “跳跳马先生是我们幸福之都的福星，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他故意放低姿态，一副合作愉快的样子。
    而旁边的周健直接唱起了白脸：“王先生，很高兴你们经纪团队来找我们合作。”
    “说实话，我们这一天，接纳的经纪团队，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个了。”
    “毕竟都知道我们幸福之都现在很火。不可否认，跳跳马现在很火。”
    “但别忘了，在到我们幸福之都前，他是不火的。”
    “换句话说，没有我们幸福之都，大家根本不知道跳跳马。”
    “所以，想谈合作，请你们拿出点诚意。”
    说完，他还故意朝刘峰看去。
    刘峰显然对他的这番话很满意。
    但还是假装向着王斯葱他们，“周经理，你这话说重了。我们跟跳跳马先生，相辅相成。”
    “王先生既然是来找我们谈合作，当然会带着诚意。”
    “我们双方都带着诚意。王先生，现在说一下，你们的合作方式吧？”

正文 第130章 这招仙人跳，玩得好啊！

    王大力和张成功站在王斯葱身后，肺都快气炸了。
    来之前，他俩心里还犯嘀咕，觉得就这么上门跟人要钱，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现在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不地道？
    眼前这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才是把“不地道”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要是不来，对方怕是还琢磨着怎么反过来从他们身上割肉呢。
    王大力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成功的腮帮子也咬得死死的。
    要不是王斯葱来之前特意叮嘱过，不管对方说什么，他们俩都当个哑巴，他俩现在早就指着那两人的鼻子骂娘了。
    周健和刘峰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看吧，穷鬼就是穷鬼，就算走了狗屎运火了，也还是上不了台面。
    稍微给点压力，就怂了。
    然而，王斯葱听完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是对林宇的无限崇拜。
    牛逼！
    连这帮孙子会说什么话，怎么恶心人，老林都算到了。
    周健和刘峰看到王斯葱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他们以为，这是对方服软的信号。
    “看来王先生是个聪明人。”刘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摆出了谈判的最终姿态，“那就说说你们的合作方案和……预算吧。”
    “没错。”王斯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刘总说得对，既然是谈合作，就得拿出诚意。”
    他侧了侧头，朝身后的王大力看去。
    “大力，把咱们的诚意，拿出来给两位总看看。”
    王大力早就等这句话了。
    他将一直拎在手里的公文包，“啪”的一声，放在了光洁的茶几上。
    王大力面无表情地打开公文包的搭扣，从里面取出一沓厚厚的、用夹子固定好的a4纸，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周健和刘峰直接看傻了。
    这是什么？
    合作计划书？
    卧槽，写得也太厚了吧？
    刘峰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目光扫过第一页最上面的标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关于幸福之都主题乐园及其关联方商业侵权行为证据汇总】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斯葱。
    周健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楚纸上的内容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上面，是他们官方微博、宣传海报、合作商铺广告位上所有涉及“跳跳马”、“摩天轮爱情”等元素的截图，每一张都用红框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甚至还有几十个网红博主在幸福之都内拍摄的、带有商业推广链接的视频截图和链接地址。
    证据详实，条理清晰，打印纸的油墨味，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这……这是什么意思？”刘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作镇定，“王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健也反应了过来，色厉内荏地叫嚷道：“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我们这是在帮他宣传！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王斯葱没有跟他们争辩。
    他甚至连多看那沓证据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仿佛刚才只是进来喝了杯茶。
    “看来两位对我们的‘诚意’，不太满意。”
    他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
    王大力和张成功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气势十足。
    走到门口，王斯葱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对了。”
    “既然咱们私下里谈不拢，那就只好让专业人士来谈了。”
    “我相信，法官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估价。”
    ……
    周健和刘峰呆呆的愣在原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茄燃烧时发出的“咝咝”声。
    刚才的嚣张气焰，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对方压根就不是来谈合作的。
    这是来跟他们要钱的！
    “他妈的！”
    周健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水晶酒杯都跳了一下。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气得满脸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什么狗屁经纪人！我看就是想钱想疯了，跑咱们这儿来讹诈！”
    “告我们？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卖唱的，能跟我们幸福之都斗？”
    刘峰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捡起那沓被王大力摔在茶几上的a4纸。
    纸张的边角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内容，却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从官方微博的宣传文案，到合作商铺门口易拉宝上的广告语，再到那些网红博主发布的探店视频截图……
    时间，地点，平台，链接。
    每一条，都清晰得让他心惊肉跳。
    而且对方好像不光要起诉他们幸福之都，连任何不经他们授权的网红、博主，小到小商小贩都要起诉！
    这招仙人跳，玩得好啊！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表哥！你别看了！”周健还在一旁叫嚣，“这不就是几张截图吗？能说明什么？我们这是帮他提高知名度！他得给我们宣传费才对！”
    “他们要告，就让他们去告！我倒要看看，法院会向着谁！”
    刘峰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表弟。
    他第一次觉得，周健的愚蠢，是如此的无可救药。
    “你闭嘴。”刘峰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周健的叫嚷声戛然而出，有些错愕地看着刘峰。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吵架吗？”
    刘峰将那沓厚厚的证据，“啪”的一声，摔回茶几上。
    “你好好看看，这上面哪一条，我们占理了？”
    “商业宣传，需要取得授权，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
    “我们用了他的名字，用了他的歌，用了他的故事，我们给他一分钱了吗？”
    周健被问得哑口无言，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那……那也不能讹我们啊……他们就是穷疯了，想狮子大开口，咱们就晾着他，我就不信了，他们这种小团队，敢起诉咱们幸福之都！”
    “就算起诉又怎样，我们找最好的律师，跟他们硬耗，耗不起了，他们就不会想这种歪门邪道了！”
    “他们不敢起诉咱们？”
    刘峰被气笑了。
    “你用你那被酒精泡过的脑子想一想，一个能拿出这么详实证据的团队，小到连小商小贩都要起诉的人，会是你想的那种草包吗？”
    “一个能把一首歌，在二十四小时内推上新歌榜第一的团队，会是小团队吗？”
    刘峰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找最好的律师？那我问你！”刘峰指着那沓文件，几乎是吼出来的，“证据都在这儿摆着呢！律师来了能干什么？能把这白纸黑字给你变没了？还是把互联网上的所有证据链给删了？”
    周健彻底蔫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也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啊……大不了……大不了就赔点钱呗……”
    “赔钱？”
    刘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知道这官司要是打起来，我们赔的仅仅是钱吗？”
    “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我们幸福之都，靠侵权一个卖唱歌手的故事来牟利！”
    “我们的品牌形象呢？我们的声誉呢？这些东西，你赔得起吗？！”
    “最关键的，”刘峰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我猜，这个团队，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经纪公司！”
    “他们就是专门靠这个吃饭的！”
    “先找个有潜力的素人，砸钱把他捧红，制造一个现象级的热点。”
    “然后，就等着我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商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蹭热度。”
    “最后，他们再拿着这些准备好的证据，一家一家地收割！”
    “他们这叫，商业维权！”
    刘峰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这根本就不是勒索。
    这是一种新型的、精准的、降维打击的商业模式！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正文 第131章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是上等人的尊严问题！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雪茄的烟雾在昂贵的吊灯下盘旋，聚了又散。
    周健的咆哮还在空气中回荡，但刘峰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表弟。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抓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公司法务部的分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张律师吗？我是刘峰。”
    刘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没用多长时间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那沓证据的内容，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久到周健都停止了踱步，不耐烦地看了过来。
    听筒中才传来法务部张律师那沉重又无奈的声音。
    “刘总，我听明白了。”
    “对方有没有提具体的金额？”
    刘峰一愣。
    “没有，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就更麻烦了。”
    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牙疼。
    “刘总，恕我直言，对方这不是来跟我们谈判的，这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证据链完整且清晰。从商业宣传的角度来说，我们确实构成了侵权。”
    “不光是我们，还有那些跟我们合作的商铺，在我们园区里直播带货的网红，一个都跑不掉。”
    刘峰感觉自己的后心有点发凉。
    “那……如果打官司呢？”
    “打官司？”
    张律师的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刘总，别开玩笑了。如果走法律程序，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胜诉率是零。”
    “对方这是教科书式的维权，不，应该叫商业碰瓷。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法官来了都得顺着他们的思路判。”
    “到时候我们不仅要面临高额的赔偿，更重要的是，会对幸福之都的品牌声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张律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峰的心上。
    那沓白纸黑字的a4纸，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催命符。
    “那你的建议是？”刘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协商。”
    张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立刻，马上，主动联系对方，进行和解谈判。”
    “对方既然没提钱，说明他们想要的东西，可能比钱更重要。”
    “您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可能要大出血了。”
    “总之，争取庭外解决，把损失和负面影响，都降到最低。”
    “我明白了。”
    刘峰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昂贵的真皮椅背上。
    周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愈发烦躁和不解。
    “表哥！怎么样？那个姓张的怎么说？”
    “跟我想的一样，跟对方协商，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小。”刘峰无力的摇了摇头。
    “协商？”周健很是不爽，“他是公司的律师，公司现在被碰瓷，他不起诉人家，竟然让我们跟人家协商？真不知道，养这些律师有什么用！”
    周健气的又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我就不信了，咱们就这么认栽？当初要不是我，他林小雅连她妈的住院费都交不起！现在倒好，联合外人来讹我们了！”
    刘峰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周健。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个表弟，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是水泥吗？
    事到如今，他还在纠结于那些可笑的、毫无意义的个人恩怨。
    但也就是这句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周健。”
    他把目光转向周健。
    “你先别吵了。”
    “你说那个林小雅……之前是你的未婚妻？”
    周健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是啊，怎么了？”
    “那个贱……那个女人，早就被我甩了！”
    “不然，那个跳跳马现在哪能火！”
    显然在他观念下，是他成就了马小跳跟林小雅的今天。
    刘峰打断了继续炫耀下去的周健，“那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什么？”
    “你给她打个电话。”刘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探探口风，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多少钱。”
    “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们之前……有过感情。”
    “你去谈，总比我们这些完全的陌生人，要好说话一些。”
    “什么？！”
    周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让我给她打电话？！”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
    “表哥，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我去求那个女人？那个为了五十万就跟人跑了的女人？”
    周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峰，手都在哆嗦。
    “我堂堂公务员，当初是我甩的她！”
    “现在你让我摇着尾巴回去找她？”
    “让我去问她背后那个卖唱的，能不能高抬贵手？”
    周健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脸面！
    是他身为一个“上等人”的尊严！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初是林小雅跟他提的分手。
    他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让林小雅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而现在，让他去求她？
    跟她说，当初是他错了，她离开他是对的？
    他周健就是配不上林小雅？
    “喂？是小雅吗？我是周健啊。”
    “哎哟，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你，不该看不起你。你看，你能不能跟你那个……那个很火的男朋友说说，让他放我们一马？”

正文 第132章 周健被拉黑了！

    周健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气得手机都快攥烂了。
    刘峰看着他那副扭曲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自己看着办吧。”刘峰一边拿起王大力留下的资料，一边冷冷地说道，“反正这里面，也有你的股份。”
    “好！我打！”
    周健虽然一万个不爽，但也只能屈服，他爹妈的全部家当可都在这里面。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周健打心底里认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公务员，而林小雅，不过是个连妈住院费都交不起的穷逼。
    他现在肯放下身段给她打电话，她还不得高兴疯了？
    他甚至都想好了，绝不能用求人的姿态。
    就用一种老朋友的口吻，不经意地关心一下，顺便提一提这事。
    对，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心态，仿佛自己不是在求人，而是在施舍。
    他直接拨通了林小雅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几乎是在他按下拨号键的瞬间，听筒里就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女声。
    周健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声音。
    他被拉黑了。
    “这个贱女人！”
    周健低声骂了一句，点开微信，从黑名单里，把林小雅的名字拖了出来。
    他直接发起了视频通话。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周健气得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拿我的打！”刘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周健接过手机，输入林小雅的号码，又一次拨了出去。
    这次，电话响了好几声。
    通了！
    周健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林小雅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周健。”
    周健压着火气报上名字，刚想往下说，电话那头直接就给挂断了。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周健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他再打过去，听筒里瞬间就传来了忙音。
    又被拉黑了！
    “草泥马！”
    周健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咔嚓！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彻底黑了下去。
    “周健，那是我的手机！”
    刘峰气得想杀了周健的心都有了！手机里存着他所有的联系人和聊天记录！
    他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已经彻底报废。
    啪！
    刘峰气急败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周健的脸上。
    周健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表哥，你……你打我！”
    啪！
    回答他的，是另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这两巴掌，直接把周健给抽老实了。
    刘峰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吼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马上，联系上那个林小雅！”
    “否则，你他妈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啊？”
    周健彻底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滚！”
    刘峰一声怒喝，周健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
    另一边。
    王大力还有些担心，“葱少，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会……”
    话还没说完，王斯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座机号码。
    “这不，电话来了。”
    王斯葱笑着给王大力和张成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当着他俩的面，慢悠悠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
    办公室里。
    刘峰听着听筒中传来的挂断声。
    心中一阵不爽。
    但很快又想到，自己这是座机号，对方按照骚扰电话挂掉也正常。
    他又拨了过去。
    结果直接被秒挂。
    不用想也知道，被拉黑了。
    “妈的！”
    刘峰气的把桌上的红酒杯，直接砸在了墙上。
    他堂堂幸福之都的刘总，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办事。
    求着给他打电话。
    而今天，他竟然被三个家伙逼成了这样！
    他也后悔，如果这三个登门的时候，他客气点，或者主动联系这三个人，商讨授权的事儿，又哪能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他想拿起自己的手机，去找别人帮助。
    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周健那个蠢蛋给砸烂了。
    “草泥马，周健！”
    陷入狂暴的刘峰，对着办公室的东西，就砸了起来。
    咣当咣当的声音，惊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个下属。
    那个下属推开门，看到如疯了一样，在砸东西的刘峰，他直接吓坏了。
    从他在刘峰手底下干活开始，还没见过刘峰这么失态过。
    生怕下一步就拿自己出气。
    他赶忙把办公室内的情况，录成视频发送给了周健。
    然后又打电话给周健。
    “周经理，我在您微信上发了个视频，刘总他疯了，您快回来看看吧！”
    接到电话的周健，赶忙点开那个视频。
    视频中的刘峰像疯子一样，在使劲砸东西，像是要把办公室拆了一样。
    周健吓坏了。
    他知道，如果他不尽快联系上林小雅，解决掉这个问题。
    那这个办公室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我怎么把这个死老太婆给忘了？”
    周健眼前一亮，想起了林小雅的妈妈。
    当初林小雅不愿意跟他相亲，也不愿意跟他结婚，是林小雅的妈妈逼着，林小雅才就范的。
    他相信，他现在给林小雅的妈妈打去电话。
    林小雅的妈妈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接通，然后再把林小雅训斥一顿。
    他甚至都想好了说辞。
    “阿姨啊，小雅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太不懂事了！”
    “我这边不计前嫌，想拉她一把，她倒好，还联合外人来讹我表哥的公司。”
    “那我问你，你女儿她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她跟着那个卖唱的，能有什么未来？”
    想到这，他就拨通了林小雅妈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几乎是拨通的瞬间，听筒中就传来了跟给林小雅拨过去时一样的忙音。
    那个死老太婆，一定是手滑才给他挂掉的。
    周健又拨过去。
    几乎是瞬间，又传来了忙音。
    这下，周健明白，他的电话也被林小雅的妈妈拉黑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林小雅的妈妈，在林小雅说出那番话后，不光是把周健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而是把周健这个人也拉进了黑名单。
    “死老太婆，非得逼着我去你家一趟！好，我这就去你家！”
    被逼无奈，周健只能去了旁边的超市。
    打算买点东西去一趟林小雅家。

正文 第133章 这家人是疯了吗！

    超市里，周健推着购物车，脸上阴晴不定。
    他拿了几盒包装精美的进口车厘子，又在保健品区挑了两款最贵的燕窝礼盒。
    在他看来，对付林小雅母亲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婆，这些东西足够让她喜笑颜开，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了。
    结账的时候，他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
    到了她家，他要先表现出足够的宽宏大量，对自己之前的“冲动”表示歉意。
    然后再旁敲侧击，暗示林小雅跟那个卖唱的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最后，他会告诉那个老太婆，自己依然愿意给林小雅一个机会。
    只要她肯回头，他周健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他相信，只要自己这番话说出口，那个老太婆一定会感激涕零地握着他的手，然后立刻打电话，把林小雅狠狠地训斥一顿。
    想到这里，周健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出超市，冷气门在他身后合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
    几小时后，周健站在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斑驳的墙皮和生锈的栏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鄙夷。
    这种地方，也配他亲自跑一趟？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饭菜香。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自认为最和善、最真诚的笑容，走上了楼梯。
    “咚、咚、咚。”
    他轻轻敲响了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林母看到门外站着的周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阿姨，是我，周健。”
    周健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热情一些，将手里的礼品往前递了递。
    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我来看看您，顺便……为之前的事情道个歉。”
    林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和他手里的礼品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接东西，也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周健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阿姨，小雅她太年轻，不懂事，容易被人骗。”
    “我这不计前嫌，也是为了她好。”
    “她跟着那个卖唱的，能有什么出息？”
    “您看，我就不跟她计较了，只要她肯回来，我……”
    “你给我滚。”
    林母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周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这个曾经对他笑脸相迎，把他当成未来女婿的老人。
    “阿姨，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
    林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她一把将门完全拉开，整个人挡在门口。
    “周健，今天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
    “当初，我让我女儿跟你相亲，让她嫁给你，是觉得你家境好，小雅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我承认，那时候我是个势利眼，我错了！”
    周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礼品袋子都快被他捏烂了。
    林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天你在医院走廊上，骂小雅，骂的那么大声，你当我聋了吗？”
    “我告诉你，我一个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我之所以还为这事替小雅给你道歉，一是因为，我生病的时候，你确实帮过我跟小雅，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骂你。”
    “二是因为，小雅跟马小跳分手是我的主意，让小雅跟你在一起也是我的主意，在不经她允许情况下，我就把你骂走，小雅会怎么想我这个当妈的？”
    “你以为我那是真心实意给你道歉？我是给我女儿留面子，尊重她的选择！”
    “现在，既然小雅已经做了选择，那我也就不用跟你客气了！”
    周健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术，此刻全成了笑话。
    林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总说那个卖唱的，那个卖唱的。”
    “你问我他有什么未来？”
    林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未来，但我知道，我女儿跟着他这五年是开心的。”
    “哪怕是吃咸菜、吃泡面，她也愿意！”
    “可你呢，你的家庭条件是好，你也是公务员，但你人品不行！”
    “你除了会拿钱砸人，拿身份压人，你还会什么？”
    说到这，林母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我跟小雅她爸，一直不同意她跟马小跳在一起，就是怕她吃苦。但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了。”
    “小雅回来的这些日子，在我跟她爸面前，都表现的很开心，但我们知道，她内心是不快乐的，是放不下马小跳的。所以，她这次去录mv，我们是支持的。她如果能跟马小跳复合最好。”
    “正如你所说，马小跳一首歌火了，可能是运气好，说不定这辈子，只能火这一首歌。但我跟小雅他爸都认了。我跟她爸最近已经计划好了，把这套老房子卖了，把钱给小雅。”
    “她愿意跟着马小跳，就让他们租个好点的房子，而我们老两个就回老家。”
    “我们生活的可能苦点，但总比让我女儿跟着你这种瞧不起她的强！”
    周健被这番话，说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卖房子？
    为了一个卖唱的，卖房子？
    这家人是疯了吗！
    林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决绝。
    “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来骚扰我们家小雅了！”
    说完，林母“砰”的一声，狠狠地将门关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震得周健耳膜生疼。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些昂贵的礼品，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个他最看不起的老太婆，指着鼻子骂出来。
    屈辱，愤怒，不解……
    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操！”
    他猛地将手里的礼品，狠狠地砸在地上。
    进口车厘子滚了一地，红得像血。
    燕窝礼盒的包装也摔变了形，金色的丝带散落一旁。
    最终他愤怒的冲下了楼。

正文 第134章 这小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条熟悉的小巷深处。
    还是那个油腻腻的路边摊，昏黄的灯箱在夜色中，将一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晚的氛围，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王斯葱意气风发地直接踩在了一张塑料凳子上，手里高高举着一瓶三块钱的廉价啤酒。
    王大力和张成功分立他两侧，像两尊最忠诚的护法金刚，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折叠桌的主位上，林宇和李曼并排而坐。
    林宇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然，手里捧着他的保温杯，热气袅袅。
    李曼的嘴角则噙着一抹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庆功宴。
    赵德柱、苏晴、张小北、陈默，以及刚复合没多久，黏糊得不行的马小跳和林小雅，都围坐在桌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兄弟们！姐妹们！”
    王斯葱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回荡在小小的巷子里。
    “今天，是我王斯葱，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天！”
    他目光灼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稳稳地定格在林宇的脸上。
    “在这里，我首先要敬的，是老林！”
    他将啤酒瓶口朝向林宇，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没了平日里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外卖三杰’的今天！”
    说完，他仰起头，“吨吨吨”地将一整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舒爽地打了个嗝。
    王大力跟张成功对视一眼，也二话不说，端起酒瓶，“吨吨吨”地跟着吹了一瓶。
    今天凌晨，他们三个就是在这张桌上，喝着同样的廉价啤酒，发起了那个看似异想天开的创业计划。
    喝完酒，又继续顶着夜色去送外卖，挣得了第一批买t恤的本钱。
    然后，是林宇大方地把马小跳的签名授权给了他们。
    如果没有林宇的点头，没有林宇的指点，他们不可能一天之内，挣到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钱。
    所以，这瓶酒，三人都是发自肺腑地一饮而尽。
    喝完后，王斯葱刚想说话，张成功却直接打断了他。
    “葱少，让我讲两句。”
    王斯葱没不高兴，反而特别豪气地一摆手。
    “讲！”
    张成功又麻利地开了一瓶酒，拿着走到了桌子中间。
    “各位，我张成功，是加入咱们梦想收容所最晚的一个。”
    “我来的时候是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一个欠了三百万外债的赌鬼。”
    “老婆孩子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了，走了。”
    “我揣着身上最后的一千块钱，走进了咱们梦想收容所。说实话，当时要没有林总那几句话刺激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可能离开收容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找个地方跳下去了。”
    听到这，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沉重了几分。
    他们太清楚张成功刚来时候的状态了。
    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走上那种极端，太有可能了。
    “所以，这杯酒，我必须敬林总一个！”
    张成功快步走到林宇面前，高高举起酒瓶。
    林宇没说话，只是端起了面前倒满啤酒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吨吨吨……”
    张成功又是一口吹干。
    林宇也喝了一大杯。
    放下酒瓶，张成功又开了一瓶，这次，他走到了王大力面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我第二个要感谢的，就是我的大力兄弟。”
    王大力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架势搞得脸都红了。
    “哎哟，张哥，都是兄弟，你这说啥呢。”
    张成功笑了笑，眼圈却红了。
    “必须说。在我张成功这几十年的混账人生里，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就得挣大钱，挣得少了，都对不起我这个名字。”
    “所以，我走上了赌博这条不归路。哪怕我都穷到吃不上饭了，我也没想过要踏踏实实去挣钱，总想着一夜暴富。”
    “直到我到咱们收容所的第一天，林总让大力教我，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最笨，脑子也不好使，不知道林总为啥选他。但……但是吧，看我当时那样，肯定挺困难的。”
    “他就先带我去送外卖，他说，先不想别的，把当天的生活费挣出来。”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别的。”
    “那一刻，我感动的差点哭了。”
    说到这，张成功又擦了擦脸上的泪。
    “然后他又带着我去吃了一碗面。热腾腾的面汤下肚，我才发现，能踏踏实实吃饱饭，真好。”
    “这杯酒，大力，我必须敬你！”
    张成功端起酒瓶。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王大力也端起酒瓶，两人重重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好！”
    周围响起大家热烈的掌声。
    张成功又开了一瓶酒。
    这次，他走到了还站在凳子上的王斯葱面前。
    “葱少，这瓶酒，我必须敬你！”
    王斯葱一摆手，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敬我酒就可以，但别跟我说那些煽情的话！”
    “我先干了！”
    不等张成功开口，王斯葱仰头就把一瓶酒给吹了。
    然后把瓶口朝下，示意他喝完了。
    张成功也同样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王斯葱，郑重地说道。
    “葱少，虽然你不让我说，但我还是要说。”
    “谢谢。”
    说完，他朝着王斯葱，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王斯葱在凳子上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卧槽，老张，你喝多了吗？”
    “本少最看不惯你们这矫情样！”
    “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王斯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从凳子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的黑暗中去了。
    ……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库里南里，司机正好把这一幕用手机录了下来，发给了王首富。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王首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王总，少爷他们好像在开庆功宴。”司机压低声音回道。
    “那这个人，刚才是在干什么？”
    司机连忙解释道：“王总，这个鞠躬的人，叫张成功，之前是个欠了三百万的赌徒。”
    “他走投无路才来的收容所，是少爷带着他，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第一天挣到钱的时候，少爷让他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买点早餐送过去。”
    “今天又跟着少爷，一天挣了好几万。”
    “所以，他是打心眼里感激少爷。”
    “是吗？”
    电话那头的王首富沉默了。
    许久，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哪怕是帮助别人，也只会用钱砸。
    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是图他的钱，要么是怕他的势。
    从来没有人，会像视频里这个男人一样，用这样一种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向他表达感激。
    这跟钱无关。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自己儿子身上见过的，属于人格魅力的东西。
    这小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正文 第135章 这一切，都得谢谢我大力哥！

    王斯葱回来坐下后没多久，陈默就站了起来。
    如今的他，和刚来收容所时那个落魄颓唐的样子，已是判若两人。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身上是合身得体的新衣服，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和自信。
    他拎着一瓶啤酒，走到王大力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大力，”陈默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看向众人，“我，一个写了三年书，越写越扑街的废物，最后混到只能去送外卖。要不是大力把我忽悠……不对，是介绍到咱们梦想收容所……”
    “我现在，估计还是白天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对着空白文档发呆，晚上高峰期出去跑两单外卖，挣个饭钱。”
    “哪里能拿到飞鸿中文网一百五十万的保底大神合同？更别说跟我暗恋了三年的校花在一起了。”
    “这一切，都得谢谢我大力哥！”
    他举起酒瓶，重重地和王大力的瓶子碰了一下。
    “大力，咱兄弟俩不说那些矫情的。我默子能有今天，全靠你。以后有任何事，你一个电话，我要是皱一下眉头，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妈的，说这个干啥！”王大力眼眶也有点红，举起酒瓶，“干了！”
    两人仰起头，同时将一瓶啤酒吹干。
    “好！”
    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和掌声。
    陈默跟王大力是他们收容所中最早开始送外卖的。
    后来的王斯葱、张成功能去送外卖，多多少少跟他们有关。
    喝完酒，陈默又把目光转向刚回到座位上的王斯葱。
    “葱少，恭喜了！”
    王斯葱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行了，一切都在酒里。以后叫你出来喝酒，你小子要是敢不来，别怪我跟大力不客气。”
    两人隔着桌子，一饮而尽。
    最后，陈默走到了林宇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郑重地，深深地向林宇鞠了一躬。
    “林总……”
    林宇端起面前的啤酒杯，轻轻跟他碰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你小子，包月工位还没办呢。明天记得赶紧补上。”
    他喝了一口，又补充道：“另外，你的书成绩这么好，后续影视版权、游戏版权什么的，肯定有公司找上门。需要经纪人的话，随时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才是他认识的林总。
    接下来站起来的，是年纪最小的张小北。他端着一杯酒，脸颊微红，有些拘谨。
    “林总，各位大哥、大姐。我应该是咱们这里面最小的。”
    “在我爸妈眼里，我一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除了打游戏，啥也不会。”
    “直到我来了咱们梦想收容所……”
    “我嘴笨，也不会说啥好听的。啥也不说了，我敬大家一个！”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酒灌了下去。
    “来，咱们都敬小北一个！”众人纷纷举杯。
    气氛正好，赵德柱顺势站了起来。
    “这里面，除了张哥，就数我年纪最大了。三十五岁，被公司‘优化’。”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
    “房贷、车贷、奶粉钱，老婆在家没工作，专心带孩子。压力全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当时海投简历，结果呢？人家一看我这年龄，要么已读不回，要么直接说，我们这岗位不适合您。”
    “那一刻，我真想找个天台一了百了。可我没那个胆子啊，我就这么走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多亏看到了林总那个……朴实无华的广告。”
    赵德柱拎着酒瓶，走到了林宇面前，主动给他倒满了酒。
    “我当时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跟我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姑娘，你们也听说了，叫李小琴。”
    “她父母逼她回老家相亲，过安稳日子。小姑娘不甘心，也跑这儿来了。”
    “说实话，我跟李小琴刚来的时候，可不像后来大家这么和谐。”赵德柱的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时候，公司里就俩人，林总，还有大力。”
    “我俩当时就认定，这地方，百分之百是个骗子窝。林总是骗子头，大力就是他请来的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连李曼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当时那个场景，你们是没见到。”赵德柱越说越来劲，“那是我跟李小琴来收容所的第二天。我因为前一天接了个私活，熬夜写代码，半夜还得起来给孩子冲奶粉换尿布，几乎没合眼。到了收容所，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头昏昏沉沉的。”
    “结果大力可好，他一进门，‘啪’一下把五十块钱拍在林总桌上，然后抄起扫帚就开始打扫卫生，又是擦桌子又是扫地的，那叫一个龙精虎猛！我跟李小琴当时都看傻了。”
    “我俩心里就一个念头：有病吧？交了五十块工位费，不想着怎么赶紧干活回本，在这儿打扫卫生？演，接着演！这托也太敬业了，就是想让我们觉得这收容所氛围好，赶紧掏钱。”
    “后来，大力看我一副要猝死的样子，就特热情地跑到我面前，说，‘赵哥，你试试超级可乐，我之所以这么精神，就是因为喝了那个！’他指着林总桌上那罐可乐，眼睛都在放光。”
    “那一瞬间，我跟李小琴对视一眼，心里更加肯定了。得，这托开始走流程了。又是打扫卫生又是上蹿下跳的，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证明超级可乐的效果，然后忽悠我买。”
    “当时我心里都无语了，心想这俩骗子，为了忽悠我们一瓶可乐钱，也太认真了吧？”
    “可我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了，代码一个字都写不进去。最后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老子今天就看看你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心态，花了十块钱买了一罐。”
    “结果……你们都知道了，那玩意儿哪是可乐，简直是神仙水！”
    “后来，我那台从二手平台淘来的破笔记本，干活的时候卡得要死。林总又溜达过来了，说可以试试他们的超级路由，说得天花乱坠，保证我那破电脑连上之后比新买的还流畅。旁边的大力又开始搭腔，说他手机连上之后，看视频都不带缓冲的。”
    “我当时那个脑瓜子嗡嗡的，心想又来了，这连环套使得，还真挺溜。但没办法，活儿催得急，还是又花了十块钱。”
    “结果，一连上，我那破电脑直接起飞了！”
    “哈哈哈哈！”
    赵德柱话音刚落，桌上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一向矜持的李曼，都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在刚来到这个梦想收容所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地，有过和赵德柱、李小琴一模一样的经历。
    而每一次，站在他们面前，热情地、真诚地、用自己“亲身经历”来向他们推销各种神奇产品的，都是那个憨厚老实的王大力。

正文 第136章 苏晴的社死经历

    哄笑声过后，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苏晴身上。
    “苏晴，大家都分享了当初是怎么来的。你当初是怎么来的呢？”
    王大力咧着嘴，脸上满是好奇。
    “这……”
    苏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别人的经历，要么是看了林宇那清奇的广告，要么是被王大力这个“敬业的托”给忽悠来的。
    可她的到来，却是因为一次窘迫至极的……内急。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晴姐，大家都说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张小北也跟着起哄。
    “快跟我们分享一下呗。”
    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苏晴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是因为在咱们的vip厕所，上了一次厕所，才决定来咱们梦想收容所的。”
    “啊？”
    短暂的安静后，桌上再次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
    王斯葱笑得差点从塑料凳子上栽下来，“卧槽，上个厕所还能上出归属感了？这厕所是镶金边了还是怎么着？”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苏晴反倒坦然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那天我本来是想在这附近找些设计灵感。”
    “等做完手头的项目，就从星海设计辞职。”
    “结果灵感没找到多少，肚子先不争气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咱们收容所的厕所，我当时还以为，这种老城区的公厕，肯定就是那种又脏又臭的旱厕。”
    “没想到一进去，比我们公司cbd写字楼里的卫生间还要豪华！”
    李曼对此感同身受，当初她来找林宇谈第二首歌，被林宇安排去厕所的时候，她也是被吓了一跳。
    直到进去后，她才发现，那个厕所豪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适合录歌。
    王大力听了，得意地一拍大腿，“得亏你来得晚！你要是早来几天，那地方，还真就是个旱厕……”
    “那味道，隔着两条街都能闻着！”
    赵德柱一脸嫌弃地补充道：“你可别说了，我刚来的时候差点被那味儿直接送走。”
    王大力嘿嘿一笑，“晴姐，只……只是一个豪华厕所，就把你吸引到咱们收容所了？”
    大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苏晴可是星海设计公司的设计师，怎么可能因为上了个豪华厕所，就主动找进收容所里了？
    苏晴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继续说道：“主要是，那……那里面有个自助售卖机。”
    “自助售卖机，就把你留下来了？”
    提到自助售卖机，张小北最有发言权。
    他是厕所改装后，第一个体验到售卖机神奇之处的人。
    但这也不足以让一个国内知名设计公司的设计师，下定决心跳槽吧？
    苏晴看着众人那刨根问底的眼神，知道今天不把话说透，这帮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壮了壮胆，说道：“主要是……那个自助售卖机卖的卫生巾，有治疗痛经的效果。”
    “啥？”
    王大力、张小北、赵德柱、王斯葱、马小跳几个大男人，齐刷刷地愣住了，脸上是同款的错愕和茫然。
    空气突然安静。
    烧烤的炭火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尤其是赵德柱，他呆滞地看着苏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老婆每次生理期都疼得在床上打滚，吃止痛药都只能勉强缓解。
    他一直上的都是普通男厕，压根不知道vip女厕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而李曼和林小雅，两个女人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了晶亮的光芒。
    作为女性，很少有人能完全幸免于痛经的折磨。
    即便只是短暂的疼痛，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也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如果真有东西能解决这个问题……
    “小雅，等会儿我就带你去咱们收容所的vip厕所看看。”
    马小跳立刻贴到林小雅耳边，体贴地说道。
    林小雅用力地握紧了马小跳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里闪着激动的泪光。
    李曼则是默默地将视线投向了林宇。
    她太清楚林宇的脾气了，有这么好的东西，他不应该早早的宣传出来吗？
    “我……我该说的，都说了。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苏晴终于讲完了自己的“社死”经历，如释重负地瘫在了椅子上。
    “那李总编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曼。
    李曼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这个还有什么好说的！当时，当然是被你们林总，客客气气地‘请’来的！”
    她特意加重了“请”字的发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宇却像是压根没听见一样，头也不抬地抓起另一串刚烤好的大腰子，美滋滋地往嘴里塞。
    那享受的表情，仿佛这串腰子比天大的事都重要。
    李曼看到这个男人这个表情，气得银牙暗咬，最终也没往下讲。
    她索性换了个话题，看向了马小跳跟林小雅，“跳跳，你还没跟我们讲，你跟小雅的下一步计划呢。”
    “对啊。”
    被李曼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想起了这对刚复合的小情侣。
    一个个都好奇地看着两人。
    两人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
    然后马小跳拉着林小雅，站了起来。
    他走到中央位置。
    深深地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林小雅见状，也跟着鞠了一躬。
    马小跳一脸感激地说道：“我跟小雅的事情，咱们收容所的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我也是大力拉来的，我起初也不信，是陈默让我看了他的千字一百五的合同，我才决定留下来的。”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林总。如果不是林总，我根本写不出《我用青春赌明天》那首歌。”
    “而且，就算那首歌火了，我也会傻乎乎的，不去抓住这个机会。”
    “这中间也多亏了赵哥、苏晴的鼓励。当然还有李总编，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葱少，更不用说了。”他看向王斯葱，眼神复杂又真诚，“那一顿骂，直接把我骂醒了。”
    “我跟小雅敬大家一杯！”
    说着，小两口同时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
    马小跳这才把目光转向林小雅，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当然，我……我最该感谢的还是我的老婆林小雅。”
    “没有她五年来的支持，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放弃音乐了。”
    “也感谢她，给了我这次机会！”
    林小雅脸上流着幸福的泪水。
    “接下来呢，我打算先去小雅家，拜访一下小雅的父母。”
    “争取早日博得他们认可，把小雅娶回家！”
    “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开始鼓掌。
    “干杯！跳哥，祝你早日跟小雅姐结婚！”
    “我们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到时候咱们收容所全员出动，男的给跳哥当伴郎！”
    “女的给小雅姐当伴娘！”
    “像赵哥这种结过婚的老男人，就给我们当司机！”

正文 第137章 王斯葱的生日礼物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
    大家勾肩搭背地离开后，烧烤摊前只剩下王斯葱一个人。
    他没有走。
    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前，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复杂的脸。
    他划拉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终于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同城奢侈品首饰店的电话。
    不远处的黑色库里南里。
    司机透过车窗，疑惑地看着王斯葱的背影。
    他举起手机，将王斯葱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打电话的落寞样子录了下来，发给了王首富。
    “王总，少爷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司机在视频下配上了一行文字。
    ……
    相隔近千里的京都，一栋灯火辉煌的别墅客厅中。
    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的王首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上楼休息。
    他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王，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到你在偷偷看手机。”
    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走了过来，是撕葱妈，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没有。”
    王首富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生日晚宴。”
    撕葱妈挨着王首富坐下，脸上是真切的笑意。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自从嫁给王首富，她每年的生日宴，王首富都会大手一挥，让手下人去督办。
    但这一次，从场地到宾客名单，甚至晚宴的菜单，都是他亲手操办的。
    “都是老夫老妻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王首富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能用手下人办妥的事情，就绝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
    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多思考一下，下一个能挣几百亿的项目。
    直到这些天，他每天通过司机发来的视频和电话，像追连续剧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在进步。
    他那颗被商业逻辑和金钱塞满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他一直按照自己的理念，在教导自己的儿子。
    从小就给他找来世界最顶尖的老师，带他参加全球最高端的商业论坛。
    他试图把他打造成第二个自己。
    一个更年轻，更无情的商业帝王。
    成为第二个王首富。
    结果呢？
    他那个宝贝儿子，完美地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一晚上给他花光几个亿，都是家常便饭。
    还经常给他惹是生非，隔三差五的就要他动用关系去派出所捞人。
    实在没办法，把他送到了国外，想着眼不见为净。
    结果还没消停几天，手下就十万火急地打电话过来，说他的宝贝儿子，因为跟人抢女人，直接造成了两个黑帮的街头火拼。
    他只能又把他接了回来。
    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彻头彻尾、不学无术的混蛋富二代。
    但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个混蛋，在进入那个他听都没听过的“梦想收容所”之后，竟然慢慢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开口闭口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姿态。
    他也知道了，想要不饿肚子，就得靠自己的一双手去挣。
    明明是在狼狈地送外卖，却还嘴硬地骗自己，说是在会所里潇洒。
    他甚至……有了自己的朋友。
    就在刚刚，他更是亲眼看到，有人竟然那么恭敬地，向他的儿子鞠躬致谢。
    也看到，朋友们走后，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落寞地发呆。
    王首富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一个顶级的商人，但却是一个连及格线都达不到的父亲和丈夫。
    所以，他老婆这次的生日宴。
    他决定，亲自来办。
    他中途甚至有好几次，都想直接派人冲到那个小破城市，把王斯葱强制弄回来。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他这个做父亲的，如果再用那种命令式的方式，强行把他带回来，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所以，这一次，为了弥补儿子这次没有到场的缺憾，他付出了更多的心思。
    “谢谢你，老王。”
    撕葱妈将头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上。
    她显然也感受到了王首富最近的变化。
    她还以为是王首富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她能做的，就只有在生活上，让他更轻松一些。
    至于她那个宝贝儿子，她当然心疼得要命。
    但王首富跟她说过，王斯葱这次是赌气离家，他切断了那小子所有的经济来源和人脉关系。
    虽然这对王斯葱来说很残忍，但这是在救他。
    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真的走上一条不归路。
    所以，哪怕她再担心、再想念，也不敢给王斯打电话。
    更不敢在王首富面前，轻易提起那个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王首富终于开口：“你想撕葱了吧？”
    撕葱妈的身体本能地一颤，点了点头，然后又赶紧摇了摇头。
    “没……没有。”
    “那小子……他现在变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首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勾起一个弧度。
    “看在咱们夫妻俩这么久没好好聊过的份上，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王首富打开了手机，点开了他和司机的聊天框。
    他从最上面，司机发来的第一个视频开始，点了播放。
    视频里，王斯葱被王大力和陈默一左一右地架着，跟拖死狗一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让老子去送外卖？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
    撕葱妈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老王，这……这是怎么回事？撕葱他怎么……”
    “别急，接着看。”
    王首富递给她一张纸巾。
    屏幕上，画面一转。
    王斯葱穿着那身黄色的外卖服，因为找不到地址，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下一个视频，他被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指着鼻子骂，最后还不得不自己掏钱赔付。
    再下一个，他被高档酒店的保安拦在门外，被逼着走了那个又黑又窄的员工通道。
    撕葱妈看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哭了，看这个。”
    王首富划到下一个视频。
    视频里，王斯葱、王大力、陈默三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一人一根烤肠。
    王斯葱点开外卖软件的收入页面，看到“118.5元”那个数字时，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撕葱妈看着视频里儿子那张沾着灰尘却无比灿烂的笑脸，哭着哭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摩天轮下的疯狂。
    王斯葱站在花坛上，拿着大喇叭，像个传销头子一样，唾沫横飞地忽悠着众人。
    从九百九十九的t恤，到一千九百九十八的回购，再到最后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拍卖。
    当视频里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喊出“十二万”的时候，撕葱妈惊讶地捂住了嘴。
    最后，视频定格在刚刚的烧烤摊。
    那个叫张成功的男人，走到了王斯葱面前。
    “葱少，谢谢。”
    一个九十度的，无比郑重的鞠躬。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撕葱妈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儿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那个只会花钱惹事的混世魔王吗？
    他竟然会为了几十块钱跟人低头，会为了自己挣来的一百多块钱开心得像个孩子。
    他甚至，让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对他心甘情愿地鞠躬致谢。
    那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他王首富儿子的身份。
    “老王……”
    撕葱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们的儿子……他好像，长大了。”
    王首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是啊。”
    他低声说道。
    “长大了。”
    这时。
    管家给王首富打来电话。
    得到他的允许后，端着一个礼品盒走了进来。
    “老爷、太太，这是少爷给太太送的生日礼物。”

正文 第138章 你再这么盯着我的后背看，我是要另外收费的

    “老爷、太太，这是少爷给太太送的生日礼物。”
    管家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
    王首富和撕葱妈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撕葱妈缓缓地，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看向管家手里捧着的那个礼品盒。
    盒子不大，包装也算不上精致，只是用最普通的深蓝色包装纸包着，上面系着一个略显笨拙的金色蝴蝶结。
    这……是撕葱送的？
    撕葱妈的脑子有些发懵。
    她的儿子今年二十一岁。
    除了三岁那年，在别墅花园里，跌跌撞撞地给她摘了一捧被捏得不成样子的野花，奶声奶气地祝她生日快乐之后，就再也没有亲手送过她任何东西。
    每年的生日，儿子都会被他父亲强制从世界各地抓回来。
    他会出现在宴会上，脸上带着不耐烦，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用最快的速度塞到她怀里，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礼物，撕葱妈都清楚，全是王首富让管家提前准备好的。
    动辄几百万的珠宝，上千万的古董。
    却没有一件，是她儿子亲手挑选的。
    但眼前这个……
    只看了一眼那朴素的包装，撕葱妈就明白，这绝不可能是王首富安排的。
    她丈夫的审美，绝不会允许这样“廉价”的包装出现在王家的生日宴上。
    这一刻，撕葱妈非但没觉得这礼物廉价，反而觉得它重若千斤。
    她的手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从管家手中接过了那个盒子。
    王首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
    撕葱妈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一点一点地解开了那个蝴蝶结，然后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璀璨的钻石，也没有温润的古玉。
    静静躺在里面的，只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珍珠项链，珍珠的光泽并不算顶级，甚至大小都有些不均匀。
    而在项链旁边，还放着店家写的的便签纸。
    撕葱妈缓缓将纸拿起来。
    【老妈，生日快乐。】
    【这个礼物，是用我亲手挣的钱买的，很廉价。】
    【等我将来挣了大钱，再给你补个好的。】
    短短的三行字。
    撕葱妈看着，看着，眼前的字迹就开始变得模糊。
    她想起了视频里，儿子送外卖，被狗撵得的样子。
    想起了，跟他两个伙伴，蹲在便利店门口，出烤肠的样子。
    想起了他拿着大喇叭，唾沫横飞地喊着“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样子……
    这条项链，也许就是用那些钱买的。
    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
    “呜……”
    撕葱妈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那张小小的便签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她紧紧地将那个廉价的礼盒和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条，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这么多年来，她收到过无数价值连城的礼物。
    但没有一件，能像今天这样，让她哭得像个孩子。
    王首富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也泛起了一圈红色。
    ……
    月光如水，将狭长的小巷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李曼跟在林宇身后，不远不近。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嗒、嗒”声，像是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跳。
    她的脑子里，像是在放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主角只有一个，就是前面那个闲庭信步的男人。
    第一次通话，自己报出十五万，一个在业内足以让任何新人感恩戴德的数字。
    电话那头的他，却云淡风轻地开价五十万，还要了三天的开屏推荐。
    李曼记得自己当时挂了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在会议室里骂他痴心妄想。
    可当她和董事会商量妥协，再次拨通电话时，那个家伙竟然说：“五十万的价格，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一百万。”
    一百万！
    李曼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被气到发抖，却又不得不咬牙答应的憋屈。
    可偏偏，这首歌带来的收益，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她赌对了。
    然后是第二首歌。
    自己满怀诚意地按照他的要求，先给林小雅支付了100万作为拍mv的酬劳，他却让她先报价。
    从业十年，她从未见过如此荒唐无理的要求。
    更荒唐的是，她妥协后，带着合同来找他时，他以忙没有接待她，进到收容所后，却发现他在玩贪吃蛇。
    然后什么都没解释，就要带着她去厕所。
    李曼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有多屈辱和恐惧，以为这个混蛋终于要撕下伪装，对自己图谋不轨。
    结果，他只是为了让她听一首在厕所里录出来的歌。
    一首让她这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的女人，哭得妆都花了的歌。
    还有昨晚。
    马小跳火遍全城，作为经纪人，他本该是全场最忙碌的人。
    可他呢？
    他倒好，手机一关，跑到顶级的私人会所里逍遥快活，把所有烂摊子都扔给了自己。
    李曼一想到自己像个客服一样，焦头烂额地应付着那些媒体和平台的电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就在她怒火攻心，准备找他算账的时候。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会所里走出来，轻飘飘地问她：“还没吃饭？一起？”
    然后，就把她带到了那个烟火缭绕的大排档。
    最后，又体贴地帮她叫好车，看着她离开。
    刚刚吃饭的时候，收容所的所有人又都对他表达最高的敬意。
    这个男人……
    李曼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前方那个孤单又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只有他，会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对她说：“只吃饭，聊天，不谈工作。”
    也只有他，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需要吃饭，需要放松的女人。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林宇，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李总编，”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再这么盯着我的后背看，我是要另外收费的。”

正文 第139章 姑娘，你这不是骂人么

    李曼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酝酿了一路的复杂情绪，最后会被对方用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带着调侃的话给戳破。
    “谁……谁看你了！”
    李曼嘴上强硬地反驳，眼神却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我是怕你掉进前面的下水道里，影响明天的工作进度！”
    林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是吗？”
    他慢悠悠地说道：“那李总编走路可得当心点，别光顾着看路，把自己绊倒了。”
    “……”
    李曼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看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背影，最终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一大早，梦想收容所门口。
    王大力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了那扇锃光瓦亮的玻璃门前！
    他掏出手机，动作潇洒地对着那个黑盒子上的二维码，重重扫了下去。
    【请选择您的套餐：日结50元/天，包月1350元/月。】
    王大力毫不犹豫地点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包月”选项。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王大力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您的尊享服务已开启，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尊贵的包月用户！”
    王大力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他终于不用再被这个机器嘲讽了！
    “咔哒。”
    玻璃门应声而开。
    王大力挺胸抬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不对。
    感觉还不够。
    他又退了出来。
    玻璃门自动关上。
    他再次把自己的大脸盘子凑到摄像头前。
    【人脸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王大力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
    “咔哒。”
    门又开了。
    “嘿嘿嘿……”
    王大力咧着嘴，发出一阵傻笑，又走了进去。
    然后，他又退了出来。
    再进去。
    再出来。
    就像一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
    来来回回，十几次。
    “不行，赵哥、葱少他们都是包月用户，这也显示不出我的特殊啊？”
    几次下来，王大力已经没了优越感。
    “我好歹得弄个尊敬的包年或者永久会员啊！”
    王大力走到机器前，开始研究起来。
    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包年这个选项。
    王大力拖着下巴，“不科学，以林总的性格，他为啥没有安排包年选项呢。”
    “还是说，这里有啥机关我没看到？”
    想到这，他就撅起屁股在那里研究起来。
    “请问，这里是梦想收容所吗？”
    这时，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那一声甜的，让王大力不禁打了个寒战。
    回过头，一个长相甜美，穿着漂亮连衣裙的女生，正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他。
    王大力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你好可爱呀。”
    对方咯咯的笑了起来。
    “可爱？”
    王大力挠挠头，别人要么说他长得壮，长的憨厚，有安全感。
    可爱是啥意思？
    这不是骂人的么。
    “姑娘。”
    王大力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可爱这个词，是对男人的一种侮辱。”
    “噗……”
    对方忍不住笑了，然后又看到王大力一副认真的样子。
    赶忙收敛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对……对不起呀。我……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玩。”
    “不不不，是有安全感。”
    听到“安全感”这三个字，王大力的脸色才有些好看。
    对方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王大力问道：“这……这位大哥，我再问您一下，这里是梦想收容所吗？”
    “我是看到广告来应聘的，结果，出租车司机把我送到了这里。”
    “我顺着牌子找了半天，就找到这里来了，然后就看到你撅着屁股，不……不是。”
    “我这是在搞维修。”王大力也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被这么漂亮的女孩，看着自己在这里撅着屁股……
    “对对对，你这是在搞维修。”对方很配合的点点头。
    看到对方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王大力心里这才稍微好受点。
    指了指玻璃门，“这里就是梦想收容所。”
    “我刚才来的时候，发现进门刷脸的设备出了点问题，我才趴在这里进行维修的。”
    “好在我现在已经维修好了。”
    “不信，你看看。”
    说到这里，王大力挺起腰板，就把自己的大盘子脸凑到了刷脸机器前。
    【人脸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王大力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
    王大力面前的门，应声而开。
    “哇！好神奇啊！”
    对方眼中绽放着惊讶的目光。
    王大力听到这一声，感觉自己都快上天了！
    “那我只要成为这里的一员，以后我也能刷脸进入了。”
    对方一脸向往。
    “没错！”
    王大力拍着胸脯，“咱们公司，实行刷脸进入机制。”
    “要想进入，就得刷脸。”
    王大力并没有立马进入。
    而是指了指眼前的机器。
    “咱们梦想收容所的门，牛逼的地方在于，它不光能识别出你的身份，还能识别出你是日结用户，还是包月用户。”
    说着，王大力又把自己的大脸盘子放在了摄像头前。
    【人脸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王大力先生，门已经开了，请进入！】
    “听到没，我是尊贵的包月用户。”王大力再次重审了一遍。
    对方点点头，“知道啦，王大力先生。”
    实则在想，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呀。
    “我现在还不是公司一员呢，我需要怎么才能进入呢？”

正文 第140章 糖妹子，你别害怕啊！

    听对方这么一问。
    王大力的热情劲瞬间就上来了。
    “哎哟，你瞅瞅我这脑子。”
    他一拍大腿，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
    “刚才光顾着跟你聊维修的事儿了，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是咱们梦想收容所的人力资源总监，王大力。”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总监”。
    “不过，大家都叫我王总，我总觉得有点生分。”
    “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年也就……”
    “王总，我叫姜小糖，我今年二十三。”姜小糖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一样。
    这个王总，看起来还挺平易近人的。
    “我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两岁。”
    王大力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以后别叫什么王总了，叫我大力哥就行。”
    “这……这好吗？”
    姜小糖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这公司总监怎么感觉跟邻家大哥似的。
    “怎么不好了？咱们收容所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那……那好吧。大……大力哥。”姜小糖试探着叫了一声。
    “诶，这就对了嘛！”
    王大力满意地一拍胸脯，感觉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咱们梦想收容所，是一个能让所有失业者，找到并实现梦想的地方！”
    一听这话，姜小糖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王大力一看有戏，介绍得更起劲了，“想成为咱们这里的一员，手续也简单得很！”
    “只要能进这个门，就算正式上班了。而进门的方式嘛，也简单。”
    他指了指那个黑色的识别器，“来，你站到这儿来。”
    姜小糖乖乖地按照王大力的指示，站到了那个黑色盒子面前。
    【人脸识别中……识别失败！非本收容所用户，请支付工位费后再进入。】
    【您可选择扫码支付，或现金支付。】
    冰冷的机械女声话音刚落，黑盒子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聚合二维码，旁边的挡板“咔哒”一声滑开，露出一个类似自助售卖机的投币口和纸币口。
    “大力哥，我……我还没入职呢，它肯定识别不到我呀。”
    对于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姜小糖倒不觉得意外。
    只是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门禁系统，会弹出支付二维码，旁边还特么带个投币口。
    这设计也太野了。
    王大力指着屏幕上的二维码，脸上带着一种介绍传家宝的自豪感。
    “咱们公司牛就牛在这儿，不需要面试，不需要入职，交钱就行！”
    “你要是手里头紧，就选日结，一天五十，体验一下。”
    “要是不差钱呢，就跟我一样，直接办个包月，更划算，一个月只要一千三百五！”
    他指了指旁边的投币口，“支持扫码，也支持现金，你觉得哪种方便？”
    姜小糖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消化完这段信息。
    上班，还得自己交钱？
    “大力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王大力把脸一板，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台做报告。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们收容所好就好在，不看学历，不看经验，只要你有梦想，肯为梦想付费，就能进来！”
    “唉，看在你叫我一声哥的份上，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我是咱们梦想收容所的001号员工，元老！后来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的那个跳跳马，还有那个飞鸿中文网的大神陈默，都是我亲自介绍来的！”
    王大力一说起这个，眼前就浮现出当初他把陈默和马小跳忽悠来的光辉场面。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丰功伟绩中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提示音。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包月用户姜小糖女士，进入梦想收容所！您的尊享服务已开启，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王大力：“……”
    他话还没说完呢。
    人姑娘直接就把一个月的钱给付了？
    “大力哥，咱们一块儿进去吧。”
    姜小糖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那一瞬间，王大力感觉自己鼻子有点发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想当初，不管是陈默还是马小跳，他磨破了嘴皮子，连哄带骗，人家才老大不情愿地付了五十块钱的日结。
    可眼前的姜小糖，自己只是简单地吹了……介绍了一下。
    她就直接付了包月！
    这是什么？
    这就是对他王大力，对他这个人力资源总监最大的信任和肯定！
    “糖妹子！”
    王大力感动地握紧了拳头，“看在你对哥这么信任的份上，哥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天，哥必须让你体验一下，咱们公司最牛的独家产品！”
    说完，王大力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姜小糖，迈进了那扇为他们敞开的玻璃门。
    “大力哥，真是谢谢你啦。”
    姜小糖满心感激地跟了进去。
    她原以为，能配上这么一个高科技玻璃门的公司，里面就算不是金碧辉煌，至少也得是窗明几净。
    结果，门一关上。
    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进了一个丐版的传销窝点。
    姜小糖吓得一个激灵，直接缩到了王大力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大……大力哥，我……我这么信任你……”
    “要……要不，你还是放我走吧，我那钱不要了还不行吗？”
    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跟电视里那些凶神恶煞的传销头子联系在一起。
    “糖妹子，你别害怕啊！”
    王大力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这才反应过来。
    “咱们这儿不是传销窝，你相信哥！”
    他拍了拍姜小糖的手，然后径直走到了角落里的自助售货机前。
    “滴滴。”
    他熟练地操作一番，买了两罐超级可乐出来。
    然后像献宝一样，递到姜小糖面前。
    “来，糖妹子，哥先请你喝个咱们公司的独家福利！”
    “这玩意儿，也是当初我喝完之后，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的东西！”
    “我保证，你喝完之后，也会跟我一样，彻底爱上这里！”
    他把那罐包装朴素的超级可乐，递给了姜小糖。
    姜小糖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在看到那罐可乐的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红白配色，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超级可乐”大字，这包装……感觉比村口小卖部一块钱一瓶的都磕碜。
    她感觉自己都快哭了。
    王大力自然知道姜小糖现在在想什么，毕竟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糖妹子，哥从来不骗人。”
    他拍着胸脯，一脸真诚。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样，你现在先给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打个电话，等电话接通了，你再喝。”
    “这样万一要真出了什么问题，别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儿，对吧？”
    王大力这番坦荡得近乎愚蠢的话，让姜小糖彻底懵了。
    她也想相信这里不是传销窝。
    可这环境，这可乐……
    但要说这里是传销窝吧，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坦诚到让她先拨通求救电话，然后再喝这个疑似下了药的饮料。
    虽然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小糖心里却清楚，她今天如果不喝，可能要遭殃。
    可要是喝了，肯定也要遭殃。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迅速掏出了一张工作证，举到了王大力面前。
    “大力哥，谢谢你的饮料。”
    “不过我忘了自我介绍，我这次来，是以律师的身份，来调查一起案件的，据说……”
    她想搬出自己律师的身份，吓唬住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人。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
    王大力就一脸惊喜地凑了过来。
    “律师？！”
    “那我问你，你这个案子，它复杂吗？”
    姜小糖：“啊？有点复杂。”
    “复杂就对了！”
    王大力一拍大腿，直接“啪”的一声拉开了超级可乐的拉环。
    “律师办案子，最需要的就是清醒的头脑！”
    “你赶紧喝了咱们的超级可乐，我保证你喝完之后，思如泉涌，逻辑清晰，什么疑难案件都能给你破了！”

正文 第141章 你大力哥我，从来不坑人

    姜小糖实在没想到，她都搬出自己律师的身份了，对方还会这样热情。
    难道说这家伙不是骗子？
    还是说，是一个已经猖狂到连律师都不怕的骗子？
    王大力显然也看出了姜小糖的疑惑。
    “嗤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干脆利落地拉开了自己手里那罐可乐的拉环。
    白色的气泡“滋滋”地往外冒，带着一股廉价的甜香。
    “糖妹子，我知道你不信，哥给你做个示范。”
    说完，王大力就仰起脖子，对着那罐可乐，“吨吨吨”地灌了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姜小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大力，这家伙……也太拼了吧？
    为了让她喝一瓶可乐，自己先干为敬？
    她下意识地拿起自己手中的可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
    易拉罐摸上去有些粗糙，上面的图案印刷得倒是很清晰。
    生产日期，是昨天的。
    生产厂家，梦想收容所。
    配料表，没有。
    这玩意要是喝下去，怕是……
    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钟，王大力已经喝完了整整一罐。
    “嗝——”
    他很舒爽地打了个饱嗝，一股甜丝丝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舒服！”
    下一刻，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姜小糖面前，原地蹦了好几下。
    双脚离地，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甚至还做了两个标准的下蹲，动作流畅，看不出丝毫的勉强。
    “糖妹子，你看，哥现在是不是没事？”
    姜小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事？
    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正常人谁会喝完一罐可乐，就在原地又蹦又跳的？
    这分明是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嗨，哥就知道你不信。”
    王大力一脸“我早就料到”的表情。
    他掏出自己刚买的手机。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设置了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
    “那你等十分钟看看，哥会不会抽过去。”
    说完，喝下可乐的王大力，顿觉自己全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顺手拿起角落里的笤帚，就在办公室里热火朝天地打扫起来。
    “呼呼呼……”
    笤帚划过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姜小糖撇了撇嘴。
    还说没事？
    这脑子都不正常了。
    她悄悄四处望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空空荡荡，除了她和这个正在发疯的傻大个，再没有第三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门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只要能打开那扇门……
    她打算趁这个大傻子不注意的时候，一点点往玻璃门那边挪动。
    一步。
    两步。
    王大力并没注意到，姜小糖正一步步朝身后挪动，越干越带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他把角落里一个积了灰的破纸箱拖出来，又把几张废弃的桌子搬到一边，清扫着下面的陈年垃圾。
    那股认真劲，就好像这不是一个破办公室，而是他自己刚买的新房。
    姜小糖看得心惊肉跳。
    这药对脑子的刺激也太猛了。
    她挪动的脚步更快了些。
    只要从那扇门出去，就安全了。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那扇冰冷的玻璃门时——
    “铃铃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闹钟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姜小糖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下一刻，王大力就丢下扫帚，兴奋地朝这边跑。
    “糖妹子，十分钟到了！”
    他跑到姜小糖面前，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哥是不是没事？”
    他摊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身体。
    “我要是真有事，我还能站在这里不？早躺地上口吐白沫了！对不对！”
    姜小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牵强地点了点头。
    “额……对。”
    “那你还不赶快喝下！”
    王大力说着，就一把拿过姜小糖手里的超级可乐，动作熟练地打开拉环。
    “嗤啦——”
    白色的泡沫再次涌出。
    王大力又把打开的可乐，塞回到姜小糖手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糖妹子，快喝吧！”
    “喝了之后，你办案子，绝对思如泉涌！”
    姜小糖欲哭无泪。
    还差一点点，她就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姜小糖知道，自己如果再坚持不喝。
    那这个脑子明显不正常的家伙，肯定会不高兴。
    一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好的，大……大力哥，我……我喝。”
    姜小糖索性心一横，眼睛一闭。
    最好能喝死。
    那样也能少受点折磨。
    她举起易拉罐，直接一口气把可乐喝完了。
    “这就对了嘛。糖妹子，你马上就会感受到超级可乐的神奇了！”
    王大力高兴坏了。
    而喝完可乐的姜小糖，却彻底呆在了原地。
    等待着，可乐中的药效生效。
    比如头晕目眩，然后就一点点失去意识……
    “这下你满意了吧？”
    看着在她眼前的笑得灿烂的大盘子脸。
    她努力把眼睛睁得很大，就是想记住这张脸，自己死后变成鬼，就来找这个家伙算账。
    嗒！嗒！
    墙上的挂钟，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姜小糖的视线非但没有变得模糊。
    整个人反倒变得更精神了。
    她的大脑，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凉。
    那些之前在卷宗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法律条文和案件细节。
    在这一刻，竟然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清晰串联起来。
    这些天，因为辞职而紧绷的神经，也在一点点放松。
    就在那一瞬间，她甚至还想清楚了她所在的律所是如何吃完了原告，吃被告。
    最终把双方都骗得血本无归。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姜小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感觉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而旁边的王大力，则是得意地在她面前来回挥手，“糖妹子，咋了？”
    “是不是感受到咱们超级可乐的威力了？”
    “你大力哥我，从来不坑人。”
    “呜~~”
    但下一刻就看到姜小糖蹲下，抱着脑袋哭了起来。

正文 第142章 两个小朋友在分享零食

    “啊？糖妹子，你咋哭了？”
    “是不是我刚才对你的方式太粗鲁了？”
    王大力瞬间就慌了，他一个糙汉子，今年二十五了，嘴上跟陈默他们吹牛逼，说自己以前也是校草，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
    可实际上，他别说跟女孩子谈恋爱了，就连跟姜小糖这么近距离说话的经验都没有。
    现在眼睁睁看着人家姑娘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彻底不知所措了。
    他急忙蹲下身，想安慰几句，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两只手更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情急之下，他扬起手。
    “啪！”
    一声脆响，他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都怪我，你一个女孩子，我怎么能用那么粗鲁的方式让你喝可乐呢。”
    姜小糖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闻声抬头，赶忙伸手抓住了他还要再打的手。
    “大力哥，不……不怪你。”
    “还不怪我？”
    王大力看着姜小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头的愧疚跟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你瞅瞅，多好的姑娘啊，都被自己吓成这样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挣扎着又要抽自己嘴巴。
    “大力哥，真的不怪你！”姜小糖死死拉住他的手。
    “是我喝了超级可乐之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以前是我太懦弱了。”
    “我明知道，带着我的那个律师老师，吃完原告吃被告，我还傻乎乎地帮他搜集证据。”
    “我无形之中，不知道坑了多少人。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直接从律所辞职了。结果还受到了他的威胁。”
    “他放话说，哪个律所敢要我，他就跟哪个律所对着干。”
    “所以，我辞职后，就再也没找过工作。不是我怕他，而是我觉得，我的性格可能真的不适合做律师。”
    “因为他们都说，律师，心都是黑的。”
    姜小糖说着，眼泪又哗哗地往下落。
    王大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了过去。
    “糖妹子，先擦擦吧。”
    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吓到了呢，不是就好。”
    “那个……糖妹子，我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说话。”
    “而且，我刚才还骗了你。”
    “我根本不是咱们收容所的人力总监。我就是一个跟你一样，误打误撞到这里的追梦人。”
    “我刚才之所以吹牛逼说自己是总监，就是怕你走了，错过我们这里的好东西。”
    “别的律师黑不黑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律师。”
    “欢迎加入梦想收容所。”
    王大力郑重地伸出手，摆出一个要跟姜小糖握手的姿势。
    可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脸一红，赶忙把手抽了回来。
    姜小糖却主动伸出手，轻轻地和他握了一下。
    姜小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破涕为笑。
    “大力哥，你可真可爱。”
    “可爱？”
    王大力的眉头动了动，这一次，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心里头反而还有点美滋滋的。
    “行了，快擦擦眼泪吧。咱们公司的好产品多着呢，比如那个灵感咖啡、超级路由器、超级ai……”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姜小糖站了起来。
    她走到角落那个孤零零的自助售货机前，回过头，朝着他甜甜一笑。
    “大力哥，你说的灵感咖啡，是从这里买吗？”
    “我请你喝灵感咖啡。”
    话音未落。
    “滴！支付成功！”
    “滴！支付成功！”
    售货机下方，“哐当、哐当”掉下来两杯包装简约的咖啡。
    姜小糖弯腰捡起来，视线又被屏幕上其他花花绿绿的商品吸引了。
    “这是什么呀？”
    “记忆饼干、超级红牛、魅力巧克力、口才泡泡堂……”
    她的小声嘀咕，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
    “滴！支付成功！”
    “滴！支付成功！”
    “滴！支付成功！”
    王大力站在原地，听着那不绝于耳的付款提示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哐当、哐当、哐当……”
    售货机出货口的动静，跟赌场里老虎机中了大奖似的。
    等声音停下，姜小糖已经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零食饮料，走到了他面前。
    “大力哥，我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吃零食。”
    姜小糖把怀里那堆东西一股脑全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没想到，咱们公司有这么多我没见过的零食呀。”
    “来，咱们一起吃。”
    “额……”
    王大力稀里糊涂地被她拉到桌子旁坐下。
    两人像两个刚放学的孩子，好奇地研究着桌上的战利品。
    【记忆饼干：吃下后，能让记忆力10倍增强，持续时间10分钟！】
    【超级红牛：喝下后，能让自身增益效果延长时间增加2倍！】
    【魅力巧克力：被赠予者食用后，赠予者在被赠予者心中的魅力将增加10点，持续时间10分钟！】
    【口才泡泡堂：嚼泡泡糖期间，口才将10倍增强，持续时间10分钟！】
    “大力哥，咱们收容所的东西，都好神奇呀。真有这种效果吗？比如这个魅力巧克力。”
    姜小糖拿起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调皮地推到了王大力面前。
    王大力一看那说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直烧到耳根。
    他连连摆手，窘迫地说道：“糖妹子，你就别难为哥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让我吃这个，增加你在我心里的魅力。”
    “你这不是想折磨死我这只癞蛤蟆嘛。”
    “要不……还是你吃我这块吧。”
    王大力结结巴巴地，也拿起自己那份巧克力，推到了姜小糖面前。
    “嘻嘻，我才不呢。”
    姜小糖笑着，又把王大力面前的巧克力推了回去。
    “哎不是，那我问你，”王大力急了，梗着脖子说道，“你非让我吃这个，是想让我当场裂开吗？”
    “噗嗤。”
    姜小糖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王大力见她笑了，也跟着嘿嘿傻笑。
    两人就在那张小小的桌子上，把一块巧克力推来推去。
    就在这时，梦想收容所的玻璃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德柱、苏晴、张小北、陈默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角落里那一桌。
    只见他们收容所最憨厚老实的王大力，正和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坐在一起，桌上堆满了各种零食。
    两人正为了一块巧克力，推来推去，脸上都带着笑。
    那场面，像极了两个正在分享零食的幼儿园大班小朋友。

正文 第143章 称呼都这么亲昵了，还说才认识？

    王大力跟姜小糖反应过来的时候。
    赵德柱几人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
    “赵……赵哥，你……你们来了？”
    王大力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膝盖还磕在了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德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精光。
    他没理会王大力的窘迫，而是直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大力，这是你女朋友？”
    “赵哥，说啥呢！”王大力急得直摆手，“这是咱们的新同事，姜小糖！”
    他把“新同事”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生怕别人听不清楚。
    说完，他赶紧给姜小糖介绍：“小糖，这是赵哥、陈默、小北，还有苏晴姐。”
    姜小糖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主动回应：“你们好，我叫姜小糖，今早上刚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是大力哥接待的我。”
    “接待？”
    陈默、赵德柱、张小北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词用得，太有水平了。
    “你好，小糖，我是赵德柱。”赵德柱非常绅士地主动打招呼，“你跟大力以前就认识吗？”
    这话一出。
    苏晴、张小北、陈默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三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姜小糖身上。
    刚才那副你推我让、打情骂俏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刚认识的。
    “我们才……”
    王大力刚想抢答，就被陈默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大力，没问你，我们问的是姜小糖。”
    陈默斜了王大力一眼。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他们三个在路边摊喝酒吹牛逼的时候，王大力捏着一张都快包浆的老照片，跟他们炫耀了半天，说是他高中时暗恋的女神。
    因为年代久远，照片模糊，压根看不清那姑娘长啥样。
    可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漂亮。
    就像她的名字，甜得能掐出水来。
    姜小糖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啦，我们就是刚刚才认识的。”
    “真的？”赵德柱表示怀疑。
    “真的！”姜小糖很肯定地点头，“我来报道的时候，大力哥正在维修那个刷脸的机器。”
    “啥玩意儿？”
    “维修？”
    “大力？”
    三道充满惊诧的声音同时响起，赵德柱、陈默、张小北三个人，齐刷刷地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王大力。
    “那么高科技的玩意儿，大力你还会修呢？”
    王大力一张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解释：“刚才的插头掉了，我……我给接上的！”
    他觉得自己这话一点毛病没有，接插头不也算维修的一种吗？
    “不然你们现在都进不来！”
    他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小糖。
    他是为了缓解尴尬，才跟姜小糖说，他在维修。
    现在大家问的这么明显，姜小糖不会发现了吧？
    果然，姜小糖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仿佛在说，大力哥，你撅着屁股，确定是在接插头吗？
    不过，姜小糖只是笑了笑，就朝大家说道：“对，刚刚的插头确实掉下来了，是我跟大力哥一起接上的。”
    众人：“……”
    一起接上的？接个插头还要两个人？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陈默实在没忍住，乐了。
    他走到王大力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大力，你这行动力可以啊。跳哥追了那么多天小雅姐，才追来，你……”
    王大力脑门上青筋一跳：“陈默你特么说啥呢！”
    “小糖真的是今早上才来的……”
    姜小糖也很配合的点点头，“我跟大力哥确实是刚刚才认识的。”
    “大力哥真的好热情，还请我喝了超级可乐。”
    “对了，你们要吃零食吗？”她指着桌上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零食，“我买了好多，一块儿来吃吧。”
    说着，她就拿起桌上的零食开始分发。
    “赵哥，这个给你。”她递过去一包记忆饼干。
    “我不要了。”赵德柱摆了摆手，一脸正经，“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吃零食。”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刻意瞥了一眼正在埋头假装研究桌子纹路的王大力。
    陈默跟张小北也很有默契地摇头：“我们也不喜欢吃零食。”
    开玩笑，这可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他们这些当兄弟的，怎么好意思打扰。
    “苏晴姐。”姜小糖又把目光转向了苏晴。
    苏晴朝着姜小糖甜甜一笑：“他们不吃，我吃。”
    她显然不想让这个刚来的小姑娘感到尴尬。
    “我还是吃块巧克力吧。”
    说着，苏晴就伸手抓起了那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她只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包装袋上的产品说明。
    下一秒，她的手就像被电了一下，飞快地把巧克力放回了桌上。
    “这个……这个魅力巧克力，还是你跟大力一起吃吧。”
    说完，就赶紧朝包月办公室去了。
    “魅力巧克力？”
    赵德柱和陈默对视一眼，瞬间秒懂。
    他们昨天下班前，可是把自助售卖机里所有的新产品都研究了个底朝天，自然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陈默脸上的坏笑更浓了，他再次凑到王大力面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大力，可以啊，这么快就跟嫂子到这一步了？”
    “瞎……瞎说什么！”王大力感觉自己舌头都快打结了，“我跟糖妹子才认识！”
    “糖妹子？”
    陈默拖长了语调，笑得一脸鸡贼。
    “哟，称呼都这么亲昵了，还说才认识？”

正文 第144章 林宇的助攻

    赵德柱和张小北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直乐，也不说话，就看着王大力那副百口莫辩的窘迫样。
    几人正说笑的功夫。
    收容所的玻璃门被打开了。
    林宇、李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宇手里还是端着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神色淡然。
    李曼走在他身后，表情看上去却不太自然，眼神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
    原本还在嬉戏打闹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糖妹子，这是咱们公司的老大，林总。”
    王大力像是找到了救星，立马丢下陈默他们，一路小跑到林宇面前。
    他指着不远处的姜小糖，献宝似的介绍道：“林总，这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同事，姜小糖。”
    “她之前是一名大律师，看不惯带她的律师老师，吃完原告吃被告，就选择了辞职。”
    “看到咱们公司的招聘广告就来了。她刚刚还办理了个包月工位。”
    王大力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赶紧让开一个身位。
    姜小糖默契地迎上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向林宇微微鞠躬：“林总好，我叫姜小糖。”
    说这话的同时，她还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大力。
    这大力哥，真是又热情又实诚。
    仅仅是这个细微的表情，就让林宇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不同寻常的氛围。
    他将目光从姜小糖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大力那张紧张的脸上，嘴角微微一扬。
    仿佛领导在向下属问话一样，朝王大力问道：
    “王总监，幸福之都的项目进程怎么样了？”
    王总监？
    赵德柱、陈默几个人都是一愣。
    林宇竟然叫王大力总监！
    但他们都是人精，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明白了林宇的意图，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憋着笑的古怪表情。
    “林总，我……”
    王大力彻底懵了，他没想到林宇会这样称呼他。
    紧跟在林宇后面的李曼，看了看窘迫的王大力，又瞧了瞧一脸崇拜望向王大力的姜小糖，心领神会。
    王大力话还没说完，她就跟着说道：“王总监，刚才我在来的路上，幸福之都的负责人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联系不上您。”
    “如果我见到您，麻烦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王大力：“……”
    他就算是块木头，现在也该明白了，林总和李曼姐这是在帮他在新同事面前……不，是在姜小糖面前抬高他。
    而站在他身旁的姜小糖，显然已经被这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给彻底唬住了。
    大力哥，还真的是总监啊！
    这么大的总监，她来的时候还在刷脸机前维修，为人还这么热情……
    他真的好低调呀！
    再联想到她之前在律师事务所里，那些趾高气扬、恨不得把“领导”两个字刻在脸上的家伙，她感觉这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陈默也凑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王大力面前。
    “王总监，我之前也接到了幸福之都老板的电话。”
    “他说一直联系不上您。”
    “我这里有他的电话，您看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回过去？”
    王大力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他看着林总，又看了看李曼、陈默，最后目光落在姜小糖那双充满信任和崇拜的大眼睛上。
    他知道，大家这是在抬他。
    这份好意，他不能辜负！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收起了脸上憨厚的笑，换上了一副严肃而沉稳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去接陈默的手机，而是不紧不慢地对林宇和李曼点了点头。
    “林总，李总编，这事儿我知道了。”
    “我这就给他回过去。”
    说完，他拿着手机，径直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背对着众人。
    那背影，宽厚而沉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领导气场。
    赵德柱、陈默、张小北三人，强忍着笑意，一个个把头扭到一边，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姜小糖则是一脸认真地看着王大力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只听王大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电话说道。
    “喂，是幸福之都的负责人吗？我是王大力。”
    “对，王总监。”
    他刻意加重了“总监”两个字。
    “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有什么事？”
    短暂的停顿后，王大力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什么？你们还拿不定主意？”
    “我昨天怎么跟你们说的？我只是去通知你们，不是去跟你们协商。”
    “能满足我们提出的条件，就继续合作。”
    “如果不能，那我们只能走法律流程了！”
    “啪。”
    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屋子里，一片死寂。
    赵德柱几人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们本来以为王大力最多就是“喂喂啊啊”地应付两句，谁能想到，他竟然能飙出这么一段霸道总裁式的演技！
    这小子，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王大力转过身，脸上的严肃表情还未完全褪去。
    他走到陈默面前，将手机递了回去，语气平淡地说道：“等会儿他们要是再来电话，不用通知我。”
    说完，他又转向姜小糖，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热情憨厚的笑容。
    “糖妹子，不好意思啊，工作上的事，让你见笑了。”
    姜小糖用力地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星星。
    简直崇拜到了极致。
    “没有没有！大力哥，你……你刚才好厉害啊！”
    她以前在律所，也见过那些合伙人打电话，要么是虚与委蛇，要么是色厉内荏。
    可哪有像王大力这样，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有……有吗？”
    王大力挠了挠后脑勺，被姜小糖这么直白地一夸，他那刚建立起来的“总监”气场，瞬间就破了功，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当然有！”
    姜小糖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王总监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于咱们得合伙人，要有耐心。”
    “别动不动就发火，影响不好。”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批评，可那语气，却分明是在肯定王大力的“雷厉风行”。
    王大力心里一暖，知道林总这是在给自己搭的台阶上，又加了一层扶手。
    他连忙点头，态度谦卑：“林总说的是，我下次注意。”
    “行了，新同事刚来，你多带带。”
    林宇说完，便端着他的保温杯，自顾自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李曼也冲着姜小糖温和地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vip包间。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小北，陈默，昨天的代码还有几个bug，我们去研究一下。”
    陈默心领神会，一把搂住张小北的脖子：“对对对，赶紧的，不然林总又要催了！”
    三人勾肩搭背，憋着笑，脚底抹油似的溜进了包月办公室。

正文 第145章 这个糖妹子，我看着不错

    一进门，赵德柱三人就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到变了调的爆笑。
    “卧槽，大力这小子，开窍了啊！”
    “什么叫演技？这就叫特么的演技！”
    “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转眼间，空旷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王大力和姜小糖两个人。
    气氛，却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大力哥，原来你平时工作都是这个样子的呀？”
    王大力挺了挺胸膛，背着手，模仿着电视里大领导的派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那我以后在你面前，是不是也要注意一点？”
    姜小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变小了。
    “啊？”
    王大力一愣，看着姜小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胆怯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
    他那身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总监”气场，哗啦一下就碎了。
    他急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不不！糖妹子，你……你千万别！”
    “你在我面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大力窘迫的话，反而让姜小糖彻底放下了心。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大力哥，你真好。”
    这句发自内心的夸赞，比刚才那句“你好厉害”的杀伤力大了十倍。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嘿嘿地傻笑着，脸颊发烫，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收容所的玻璃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了。
    “老林！你真是神了！”
    王斯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手里高高举着自己的手机。
    张成功跟在他身后，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看看！你看看！”
    王斯葱几步就冲到了林宇的办公桌前，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醒。
    “从早上开始，我这电话就没停过！”
    “全是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全是想找咱们谈和解的！”
    “幸福之都那个姓刘的，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我拉黑一个他换一个，我怀疑他把整个公司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王斯葱激动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正在向他招手。
    林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保温杯，朝王大力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扬了扬下巴。
    “这事儿，你跟王总监汇报就行了。”
    “王总监？”
    王斯葱一愣，下意识地顺着林宇的目光看过去。
    当他看到站在窗边，一脸窘迫的王大力，以及王大力身边那个双眼放光，满脸崇拜地看着王大力的漂亮姑娘时，他瞬间就懂了。
    卧槽！
    老林这是在给大力这铁憨憨助攻啊！
    王斯葱脸上的狂喜和嚣张，在零点零一秒内，迅速切换成了一副谦卑又恭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阿玛尼的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王大力。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
    “王总监，我正要跟您汇报工作呢。”
    跟在后面的张成功，彻底傻眼了。
    王总监？
    谁？
    大力？
    他什么时候成总监了？
    张成功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但他很清楚，在这种自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保持沉默，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默默地闭上嘴，学着王斯葱的样子，站到了王大力的面前，表情严肃，一言不发，活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
    王大力看着眼前一脸严肃，姿态放得极低的王斯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葱少，这是真把他当兄弟啊！
    这份情，他王大力记下了！
    这戏，今天必须得给他演圆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与感动，将那副刚刚从电话里学来的“霸总”气场，重新披在了身上。
    “嗯，说吧，什么事这么激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过的沉稳。
    王斯葱立马进入了角色，语气恭敬地汇报道：“王总监，是关于幸福之都那个项目的事。”
    “他们那边已经扛不住了，今天一上午，刘峰的电话就没断过，态度非常诚恳，想约您面谈和解的细节。”
    “除了他们，那些之前侵权的网红和商铺，也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们，希望可以获得授权，进行私下和解。”
    站在一旁的张成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王斯葱，又看看王大力，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昨天吃饭之前，他跟王大力还像王斯葱的小跟班一样。
    一晚上的功夫，王斯葱怎么称呼王大力总监了？
    态度还这么诚恳？
    他到底错过什么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王大力淡淡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
    “具体的和解方案，让他们直接对接法务部。”
    “我们是梦想收容所，不是讨债公司，姿态要做足。”
    “你跟进一下就行了，以后这种进度汇报，发邮件给我。”
    “现在，我要带新同事熟悉一下环境。”
    王斯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佩服。
    这铁憨憨啥时候开窍了？
    竟特么的有种真是领导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张成功这时也回过味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葱少这反应，跟着演就对了！
    他连忙跟着点头哈腰：“是是是，王总监说的是，是我们太沉不住气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王总监您了！”
    王斯葱说完，拉着还想再说什么的张成功，麻利地转身就走。
    而一旁的姜小糖，看向王大力的眼神，已经彻底从崇拜，变成了仰望。
    原来，真正厉害的领导，是这样处理问题的。
    云淡风轻，却又掌控一切。
    王斯葱拉着张成功刚走出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折了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而恭敬。
    “王总监，还有个事，我想跟您请示一下。”
    王大力背着手，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我的想法是，继续晾着他们。”
    王斯葱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完全是一副专业下属汇报工作的模样。
    “我们不能他们一求和，就立马凑上去谈，那样会显得我们很急，在谈判中会落入下风。”
    “我的建议是，明天上午，由我带队，约他们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地点由我们定，时间也由我们定，牢牢把控住主动权。”
    “至于和解方案，我初步拟定了一个框架，核心就是长期收益分成，而不是一次性赔偿。为了这个方案，我可是熬了一晚上，肯定能拿捏他们！”
    “具体条款，我想等见了面，摸清对方的底线再做调整。”
    “您看……这个思路可以吗？”
    王斯葱说完，便低着头，一副等待领导裁决的姿态。
    王大力沉吟了片刻，在原地踱了两步，那架势，真像个日理万机的大领导。
    姜小糖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考，连呼吸都放轻了。
    “思路大体上没问题。”
    王大力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王斯葱身上，声音沉稳。
    “但是，光有思路还不够，执行的细节更重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
    “记住，我们是去通知他们结果，不是去跟他们讨价还价。”
    “姿态要高，条件要硬。”
    说完，他仿佛有些不放心，皱了皱眉。
    “我还是先看看你的方案吧？”
    “方案？”
    王斯葱的眼睛亮了一下，立马点头哈腰，“王总监，我的方案都在电脑上，咱们现在就过去看！”
    说完，他还非常上道地侧过身，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王大力背着手，挺着腰板，那股子领导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包月专区的办公室走去。
    王斯葱和张成功紧随其后，亦步亦趋，活像是两个最忠诚的马仔。
    留在原地的姜小糖，看着王大力那宽厚沉稳的背影，两只手紧张地攥在一起，心头小鹿乱撞。
    看来真正做大事的领导，都是低调的。
    “咔哒。”
    包月专区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的那一瞬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王大力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瞬间就垮了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一张脸憋得通红，对着王斯葱，差点就要九十度鞠躬。
    “葱少……”他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是发自肺腑的感动和后怕。
    “这份恩情，兄弟我……我记下了！”
    “哎哎哎，你干嘛呢！”王斯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哭笑不得。
    “都是自家兄弟，你跟我来这套？”
    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里，原本假装在埋头苦干的赵德柱、陈默和张小北，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捶胸顿足。
    “大力，可以啊你！”陈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王大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刚才那个派头，那几句话，我操，我都以为林总真提拔你了！”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也忍不住乐：“什么叫运筹帷幄，什么叫尽在掌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王大力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窘迫地挠着头，嘿嘿傻笑。
    只有张成功，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他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陈默几人，又看看一脸尴尬的王大力，最后把求助的视线投向王斯葱。
    “葱……葱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力他……他啥时候成总监了？”
    王斯葱乐了，他揽住张成功的肩膀，冲着王大力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他现在是咱们收容所的‘恋爱总监’，专门负责搞定咱们新来的美女大律师！”
    “葱少你别瞎说！”王大力急了，梗着脖子反驳。
    说着就把他跟姜小糖怎么认识的讲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补充句：“我跟糖妹子是清白的！”
    “哟，还糖妹子呢。”陈默凑过来，一脸坏笑。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王斯葱拍了拍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众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围了过去。
    王斯葱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专注的神情。
    “行了，大力，咱做戏就得做全套。”
    “我还真准备了一份方案。”
    “我的方案就是……”
    说着，王斯葱就把嘴凑到王大力耳边。
    王大力听后一脸震惊，“葱少，这行吗？我……我他妈的哪是什么总监。”
    “我跟在你身后还行，让我以总监的身份跟人家谈……”
    王斯葱拍了拍王大力肩膀，“你刚才演的就挺像啊。”
    “这个糖妹子，我看着不错。”
    “至少比默子那个强多了。你俩要成了，得记我个大功劳。”
    陈默黑着脸：“葱少，我好歹也是外卖三杰的创始人，你不能捧一个踩一个吧，找机会我非得让你们见见我的秋雨。”

正文 第146章 大力这小子，真是演的越来越好了！

    幸福之都。
    刘峰的办公室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
    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里面的填充物露了出来。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文件纸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雪茄和廉价愤怒混合的怪味。
    而一旁的周健，鼻青脸肿，身上那件名牌衬衫也皱巴巴的，沾着酒渍，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
    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咣当！
    又一个水晶烟灰缸在他身前的地毯上炸开，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周健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刘峰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恶狠狠地瞪着他：“都怪你这个废物！”
    “还你甩的人家！我呸！”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要低调！你有点钱了不起啊？你是华夏首富还是玉皇大帝？”
    “结果呢，你看看你是怎么对那个林小雅的！在医院走廊里骂人家，你嗓门大你了不起啊？”
    “你当初要不是那样往死里羞辱人家，人家现在会这么搞我们吗？”
    “这不叫商业纠纷，这叫他妈的精准报复！”
    周健被刘峰骂得一愣一愣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不光是刘峰，他爸妈也轮番打电话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爸妈甚至还拎着礼物，厚着脸皮主动跑去林小雅家，想当面给人赔礼道歉。
    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家一家人早就搬走了，房子都挂在中介那准备卖了。
    这他妈的，是要断绝一切联系，铁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啊！
    周健一想到自己家的全部身家都投在了幸福之都里，两条腿就忍不住地发软。
    正在这时。
    办公室那台唯一幸存的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瘆人。
    刘峰正处在暴怒的边缘，下意识就想抓起电话砸了。
    这一早上，他没等到王斯葱的电话，接到的全是什么推销贷款、卖保险的骚扰电话。
    他拿起话筒，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万一呢？
    他深吸一口气，用嘶哑的声音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是幸福之都的刘总吗？我们昨天见过，我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
    这个他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
    刘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王先生，王少！您……您可算回电话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胡乱地去擦眼角的泪。
    天知道为了打通这个电话，他废了多大的劲，动用了多少关系。
    而角落里的周健，在听到刘峰这近乎谄媚的称呼后，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点，整个人瘫软下来。
    电话那头，王斯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刘总，我们王总监和法务顾问，想跟你们当面聊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
    “现在有时间吗？”
    “有！太有了！”刘峰激动地站了起来，“您们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您们！”
    “不用了，就在你们幸福之都的漫时光咖啡厅吧，半小时后见。”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马上就去那里等您们！”
    挂掉电话后，刘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去准备了。
    ……
    梦想收容所中。
    包月专区办公室内。
    王大力一脸懵逼地看着王斯葱。
    “葱少，咱们现在就去谈？”
    “可……可咱们公司哪儿来的法务啊？”
    “还叫我葱少呢？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王总监，叫我小王就行。”王斯葱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咱们以前是没有法务，现在不是来了个糖妹子嘛。”
    “走，带上她。”
    “啊？”
    王大力彻底呆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过去之前，我得先带你去买身行头。”王斯葱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大力，“你这身衣服，太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老张，你这身也得换，保镖就要有保镖的样子，得镇得住场子。”
    “我也得换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王总监最得力的助理。”
    商量好后。
    王斯葱立马入戏，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王大力和张成功走出了包间。
    他先是走到林宇面前，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几句。
    得到林宇默许的点头后，他这才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姜小糖面前。
    “小姜啊。”
    “我们王总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幸福之都那个项目。”
    “谈判过程中，需要一名专业的法律顾问在场，我们王总监觉得你非常优秀，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啊？我……我行吗？”姜小糖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才刚拿到律师执业证，还是个没独立处理过案子的新人。
    王总监……不，大力哥，竟然这么器重她，要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她？
    姜小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这时。
    王大力也走了过来，他学着王斯葱教他的样子，背着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
    “糖妹子，一块儿去吧，就是过去跟对方随便聊聊，走个流程。”
    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这桩涉及千万利益的商业谈判，就跟去楼下买瓶酱油一样简单。
    “好，好的。”
    姜小糖几乎是本能地就点了点头。
    王斯葱带着激动又紧张的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梦想收容所。
    他们一走。
    赵德柱、陈默、张小北、苏晴几个人，立马从各自的工位上窜了出来。
    “哈哈，大力这小子，真是演的越来越好了！”
    “你瞅瞅他刚才那个派头，真像个大领导啊！”
    “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这个姜小糖。”
    “姜小糖不也喜欢他么？那眼神，哎哟，都能拉丝了。”苏晴一脸向往，“我啥时候才能遇见我生命中的那个他呢。”
    李曼在vip包间门口，看着这群活宝，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里的氛围，真是让人想不年轻都难。
    ……
    三小时后。
    四人出现在漫时光咖啡厅前，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王斯葱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活脱脱一个精明干练的总监助理。
    王大力身上那套价值两万块的西装，配上他高大魁梧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可靠，像极了白手起家的青年企业家。
    张成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面无表情，往那一站，比电影里的顶级保镖还有气势。
    姜小糖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白色丝质衬衣，黑色包臀短裙，水灵灵的大眼睛上，架着一副细巧的无框眼镜，平添了几分专业与知性。
    王斯葱走在最前面，像个真正的助理一样，为王大力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同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
    姜小糖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一直在跟王大力低声汇报工作的王斯葱，她更加紧张了。
    自己，才来公司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带着出来谈这么重要的项目。
    姜小糖，你可不能紧张，一定不能给大力哥丢人！
    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而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王大力，比她还要紧张一百倍，腿肚子都在转筋。
    王斯葱之所以一直在他旁边嘀咕，根本不是在汇报工作，而是在给他做心理建设。
    “大力，别紧张！你现在就是总监！”
    “你就学老林就行，千万要稳住，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糖妹子她一直看着你呢，你要是搞砸了，那你在心中的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而走在最后面的张成功，因为戴着墨镜，谁也看不见他紧张的眼神，再加上前面有王斯葱和王大力顶着，他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保镖，腰杆挺得那叫一个笔直。

正文 第147章 这已经不是要钱了，这是要他的命啊！

    咖啡厅里。
    刘峰面前的拿铁，拉花已经彻底散了，变成一滩难看的棕白色混合物。
    他身旁的周健已经喝完了三杯冰美式，现在正烦躁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融化的冰块，发出“咔啦咔啦”的噪音。
    “表哥，这都几点了！”
    “说好的半小时，现在特么四个小时都过去了！”周健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起来。
    “他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想来？故意耍咱们玩呢？”
    刘峰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周健的脸上。
    “给我闭嘴！”
    他声音不大，但里面的寒意让周健瞬间缩了缩脖子。
    刘峰心里比谁都烦躁，手心里的汗把纸巾都浸透了。
    但他清楚，现在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别说等四个小时，就算等到明天早上，只要对方肯来，他们就得在这儿坐着。
    对方不来，他正好有理由再打电话过去。
    “你听着，”刘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等会儿人来了，你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我把你舌头拔了。”
    周健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打开了。
    四个人走了进来。
    刘峰的视线瞬间被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锁定了。
    昨天那个自称姓王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一脸恭敬地为身旁的人推开玻璃门，侧着身子，嘴唇微动，像是在汇报着什么。
    被他伺候着的那个人……
    刘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那不就是昨天跟在王斯葱身后的那个傻大个吗？！
    还有他身后那个戴墨镜的，不也是昨天那三个人里的一个吗？！
    刘峰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昨天还以为，那个能说会道的王斯葱是三个人的头儿。
    搞了半天，真正的大老板，是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傻大个？
    他昨天居然把正主当成了跟班！
    人家昨天就是来摸底的！来看看他们幸福之都的态度！
    结果呢？自己和周健那个蠢货，在真正的老板面前，耀武扬威！
    一股寒气从刘峰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再看那个“王总监”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气质干练，一看就是精英律师。
    刘峰再也不敢坐着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王先生，王总监，您们好，您们好。”
    刘峰的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大力心里紧张得一批，手心全是汗，但他牢牢记着王斯葱的嘱咐。
    学老林！
    稳住！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个动作，落在刘峰眼里，就成了深不可测的威严。
    王斯葱则扮演好了一个完美助理的角色。
    “刘总，久等了。我们王总监刚才在处理一个海外并购的案子，电话会比较多，耽误了点时间。”
    海外并购？
    刘峰听得腿肚子又是一软。
    “不碍事，不碍事，是我们来早了，您们这边请。”
    刘峰点头哈腰，像个小厮一样，引着四人朝他预定的卡座走去。
    落座后，周健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团空气。
    王斯葱没有坐下，而是像个秘书一样，站在王大力的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峰，公式化地开口。
    “刘总，昨天我们留下的资料，想必您已经看过了。”
    “不知道贵方，是个什么打算？”
    刘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您开口之前，我们法务这边，也补充了一些新的材料。”
    王斯葱说着，朝姜小糖递了个眼色。
    姜小糖虽然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递了过去。
    王斯葱接过文件夹，“啪”的一声，放在了刘峰面前的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刘峰和周健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
    刘峰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他们幸福之都官方账号和各大合作商铺，利用“跳跳马”进行商业宣传的最新截图汇总，比昨天那份还要详尽。
    他往后翻。
    第二页开始，全是打印出来的真实案例。
    【xx影视公司，因在宣传中擅自使用某流量明星肖像，造成侵权，被判赔偿并公开道歉，直接经济损失三千万。】
    【某著名饮料品牌，广告语蹭热度某网络热梗，被原创者起诉，最终庭外和解，支付版权费用八位数。】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一页上的天文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打印着一个他只在法制新闻里见过的案例。
    【知名科技公司，因恶意盗用竞争对手核心技术专利，构成重大商业侵权，主犯被判有期徒刑七年，公司被罚款两亿，并被勒令永久退出相关市场。】
    “嘶……”
    刘峰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文件夹直接从手里滑落，纸张散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要钱了，这是要他的命啊！
    王斯葱弯腰，慢条斯理地将文件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放回桌上。
    然后他指了指身边的姜小糖。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梦想收容所的法务总监，姜总。”
    “如果您对这些法律条款和案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咨询我们姜总。”
    “姜……姜总？”
    姜小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怎么就成总监了？
    但她看到王大力投来的鼓励眼神，还有对面刘峰那副快要吓死的样子，一股勇气莫名其妙地就涌了上来。
    对，走个过场！
    不能给大力哥丢人！
    刘峰的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衬衫彻底浸湿了。
    对方没在上面写具体要赔多少钱，这才是最恐怖的。
    而他们给出的案例，也在告诉他，如果不满意，那他跟周健把牢坐穿都是有可能的。
    他再也撑不住了，他抬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气场强大到让他窒息的“王总监”。
    “王……王总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们……我们是真的错了！”
    “您看，您要我们怎么做，才能……才能得到您和马小跳先生的原谅？”
    王大力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滚烫的咖啡液滑过喉咙，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觉得心跳如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学着林宇的样子，将咖啡杯缓缓放回杯垫上。
    “当。”
    一声轻响。
    在刘峰听来，却如同末日的丧钟。
    王斯葱恰到好处地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刘总，看来你还没明白。”
    “我们王总监今天过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我们是来听你们的解决方案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小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录音笔，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按下了录音键。
    一个微小的红点，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姜小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总，您别误会。”
    “我们今天所有的谈话，都会全程录音，保证公开透明。”
    “毕竟，我们是正经公司，从来不搞敲诈勒索那一套。”
    “我们只是想听一听，您作为一个知名企业的负责人，对于侵权这件事，到底有一个怎样深刻的认识，和怎样一个有诚意的处理方式。”

正文 第148章 刘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刘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打湿。
    敲诈勒索？
    人家压根就没提钱！
    人家从头到尾，都在跟你讲道理、摆事实、谈法律！
    现在还把录音笔拍在桌上，光明正大地告诉你，你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这他妈的，比敲诈勒索狠多了！
    这叫诛心！
    刘峰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求助似的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王总监”，希望对方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松动。
    可王大力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卧槽！
    刘峰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皱眉了！
    他对我们不耐烦了！
    王大力心里却在骂娘。
    妈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苦？跟中药似的，真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咳。”
    王斯葱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刘总，看您的样子，是需要点时间，跟您的团队商量一下？”
    刘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是是，王先生，我……我想跟我们的董事们商量一下。”
    他一脸哀求地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面无表情，只是将那杯难喝的咖啡，缓缓放回了杯垫上。
    这个动作，让刘峰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刘总，”王斯葱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十分钟时间，应该够了吧？”
    “够！够了！太够了！”
    刘峰如蒙大赦，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拉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周健，一路小跑地冲向了洗手间。
    ……
    洗手间里。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峰并没有给什么狗屁董事打电话。
    他反锁上门，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公司法务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是我，刘峰！”
    “他们没开条件！”
    “但他们让我看了一堆案例！里面最少的都赔了一千多万！最狠的那个，直接进去踩缝纫机了！”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沉默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沉重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刘总，你先冷静点。”
    “这帮人，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还要狠。”
    “他们这是在用案例，给你画一条底线，一条一千万的底线！”
    “什么？！”刘峰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构成了侵权，但按照正常的法律判决，应该到不了这个数额！”
    张律师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这已经不是商业维权了，这近乎于商业诈骗！”
    “但……但是，”刘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们把我们的谈话全程录音了！现在就在等我回去给他们报价！”
    “我操……”电话那头的张律师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真是把路都给堵死了。”
    “不报价，还开着录音，就是防止我们反过来告他们敲诈！”
    “妈的，这帮人到底是干嘛的？”
    “张律师，你快给我个主意啊！”刘峰快急哭了。
    “这样，”张律师沉吟片刻，“我给你一个估价，五百万！”
    “五百万？”
    “对！五百万！”张律师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这五百万，不仅是侵权的赔偿金，还必须包括‘跳跳马’这个ip未来三到五年，在你们幸福之都的独家商业授权买断！”
    “他们要是同意，这事就算了了。要是不同意，那就说明他们就是想讹钱！到时候真上了法庭，我们拿着这个录音，也能证明我们的诚意！”
    “好！好！我明白了！”
    有了张律师的专业分析，刘峰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有了底气。
    他挂断电话，看着旁边一脸肉疼的周健，心里又是一阵火大。
    “表哥，真……真的要给他们五百万啊？”周健哭丧着脸，那可是五百万啊！
    刘峰懒得再搭理这个蠢货，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领口，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洗手间。
    重新回到卡座，刘峰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和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业谈判中特有的、故作镇定的从容。
    他甚至还对着王大力，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
    “王总监，让您久等了。”
    “经过我们董事会刚才紧急的电话会议商讨，我们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万！”
    “我们愿意赔偿五百万，作为这次误会的补偿！”
    周健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强忍着没说话。
    刘峰看着对面几人没什么反应，脸上的笑容更甚，继续说道：“当然，我们希望，这五百万，能包含马小跳先生未来五年，在我们幸福之都的独家商业授权。也就是说，今后……”
    他觉得张律师的这个方案，简直太好了。
    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用一个相对合理的价钱，锁定了这个爆款ip的未来价值。
    然而，他那句“也就是说”还没说完，就被王斯葱直接打断了。
    “刘总，”王斯葱靠在王大力的椅背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刘峰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们今天，是来谈你们侵权的处理方式的。”
    王斯葱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不是来跟你们谈授权合作的。”

正文 第149章 原来你就是那孙子啊

    王斯葱话音刚落，刘峰的脸色就僵住了。
    他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根据张律师的分析，这官司就算打到天上去，他们也不可能赔五百万。
    之所以拿出五百万，就是用一个看似“冤大头”的价格，把赔偿和授权捆绑在一起，让对方觉得占了便宜，赶紧见好就收。
    可现在，对方竟然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赔偿跟授权给拆开了。
    这帮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看他们的意思，好像对于这五百万的赔偿金，还不满意。
    难不成他们真是冲着最低一千万来的？
    而且，这一千万，还仅仅是赔偿金！
    “王先生，不，王总监……”
    刘峰心里已经把王斯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还是得挤出笑，扭头看向那个稳如泰山，正在研究咖啡杯纹路的王大力。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周健彻底看不下去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根手指头都快戳到王斯葱的鼻梁上。
    “他妈的，想钱想疯了是不是？”
    “五百万还嫌少？你们怎么不去抢！”
    “如果不是我们幸福之都，那个什么狗屁跳跳马能出名吗？他现在还在天桥底下要饭呢！”
    “如果当初不是老子我可怜那个林小雅，帮她妈缴了那几千块的住院费，她林小雅跟那个卖唱的，能在我们幸福之都拍mv？”
    “她不跪下来感激我就算了，还找你们这帮人来勒索我们！这个没有良心的东……”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咖啡厅里炸开。
    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刘峰。
    他猩红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死死地瞪着周健。
    这个蠢货！
    猪狗不如的蠢货！
    对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晾着他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在谈判桌上占据绝对的主动权吗？
    现在人家愿意坐下来谈了，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
    而这个傻哔，竟然当着人家的面掀桌子！
    还是在人家开着录音的情况下！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知道，对方就是林小雅找来报复他们的，他还在这种形势下，指着人家的鼻子骂林小雅！
    这不是给人家送弹药吗？！
    “表……表哥，你打我干嘛？”周健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啪！
    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健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周健嘴里一咸，几颗白花花的东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啊，我的牙！”
    周健惊恐地捂住嘴，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舌头舔过去，门牙的位置空荡荡的，漏着风。
    “滚！”
    刘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吓得周健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等一下！”
    王斯葱不咸不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峰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健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不爽地看着王斯葱。
    “你刚才说，你给林小雅她妈交过住院费？”王斯葱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刘峰一愣。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并不知道周健跟林小雅的关系？
    或者说，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林小雅让他们来的？
    周健一看王斯葱这态度，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帮过林小雅给镇住了，瞬间又得意起来。
    “没错！”他挺直了腰杆，下巴扬得老高，“就在前几天，那个贱女人跟那个卖唱的分开之后。”
    “她妈知道我家有钱，就哭着求着让她嫁给我。她妈的住院费，就是我给她交的！”
    “哦……”王斯葱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原来你就是那孙子啊。”
    王大力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气得想立刻站起来给周健的脸上再补两拳。
    但他的肩膀，被王斯葱悄无声息地按住了。
    周健没听清王斯葱的后半句嘀咕，他只觉得对方的态度软了下来，胆子更大了。
    “行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当初帮过那个……林小雅，你回去告诉她一声。”
    “如果她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你们这些破材料拿回去，顺便把那个卖唱的商业授权，乖乖给我们送过来！”
    周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场谈判的主宰者。
    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静静地观察着对面几个人的反应。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人在周健提到林小雅时，脸上都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难……难道，周健这招蠢到极致的自爆，反而歪打正着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来，周先生，请坐。”
    王斯葱摆了个“请”的手势，那态度谦和的，比对他身后的王总监还好。
    周健被这突如其来的礼遇搞得一愣，随即更加得意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大马金刀地靠在了松软的沙发上。
    早知道提林小雅这么好使，他哪用得着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
    “表……表弟。”
    刘峰看向周健的眼神，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滚！”
    周健斜了他一眼，一个字喷了出去。
    刘峰非但没觉得生气，反倒心里莫名地舒坦了。
    这事只要能解决，别说滚，让他爬都行。
    周健高高在上地朝王斯葱一摆手，“我刚才提的条件，你们也听到了。”
    “如果觉得为难，现在就给林小雅打电话，我亲自跟她谈。”
    那副装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国家的元首。
    王斯葱压了压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既然二位都已经坐下了。”
    “那咱们，就好好谈一下这件事。”
    “姜总监，麻烦你，给这两位先生，先科普一下，关于‘侵权’和‘诽谤’的相关法律知识。”

正文 第150章 侵权要坐牢，诽谤也要坐牢？

    啥玩意？
    周健本来还一脸得意，听到“诽谤”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刘峰更是吓得差点从沙发上直接跳起来。
    他就知道！
    这帮人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可能因为周健这个蠢货的一句话，态度就变得这么谦和！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人家根本不是态度谦和，人家这是在给他挖坑，让他主动往里跳！
    侵权赔偿的账还没算完，现在又多了一笔诽谤的赔偿！
    这周健这个傻哔，竟然还傻乎乎地信了！
    果然，他刚想到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小糖，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的笑容。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象征着专业的无框眼镜，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刘总，周先生，我们先明确一点。”
    姜小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扫过。
    “侵权赔偿，和商业授权，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前者，是你们对我们委托人的侵权行为，需要做出的法律赔偿。后者，是你们希望与我们达成的商业合作。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桌上的录音笔上轻轻点了一下。
    “而我们今天，是来谈侵权赔偿的。”
    刘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小糖的笑容更甜了。
    “刘总，我刚才听您的意思，是想用五百万，来解决这次的侵权问题，对吗？”
    刘峰艰难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们就来算一笔账。”
    姜小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平铺在桌上。
    “根据我们法务部门的初步核算，幸福之都主题乐园，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利用‘跳跳马’及相关元素进行商业宣传，直接带来的门票及周边产品增收，预估在一千三百万左右。”
    “这还只是你们的直接获利。”
    姜小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刘峰的心上。
    “其次，在你们园区内，与你们有合作关系的商铺共计三百二十七家。其中，有一百九十三家商铺，擅自使用了‘跳跳马’的元素进行宣传引流，其非法获利，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间接获利也应计入赔偿范围。这部分的金额，我们预估在八百万左右。”
    “还有，那些在你们园区内进行直播带货的网红博主，共计七十八位。他们利用我们的ip，获得了巨大的流量和商业收益。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场地方，你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这部分的赔偿金额，预估不低于九百万。”
    她抬起头，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刘峰和周健，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所以，刘总，我们这边法务给出的赔偿金额，保守估计，是三千万。”
    “当然，这只是民事赔偿部分。”
    “如果我方认为，你们的行为构成了恶意侵权，并且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们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刑事责任的权利。”
    刑事责任！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刘峰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张律师给他说的五百万，在这三千万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开价了。
    周健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不懂什么法律，但他听懂了“刑事责任”四个字。
    那他妈是要坐牢的！
    就在两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姜小糖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王总监也说了，合作才能共赢。。”
    “考虑到我们后续可能会有合作，我们也可以把侵权赔偿跟商业授权一起谈。”
    刘峰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过，”姜小糖指了指对面的王大力，“具体的条件，需要跟我们王总监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王大力的身上。
    王大力本还一脸佩服地看着姜小糖，感觉糖妹子不光长的好看，小嘴巴拉巴拉的的还这么专业。
    冷不丁被所有人盯着，他差点没沙发上跳起来。
    又……又到我了？
    咋谈啊？
    他现在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里啊！
    这咖啡太他妈苦了，这沙发坐着也扎屁股！
    他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身后，是王斯葱那张带着鼓励笑容的脸。
    王大力心里一暖，葱少这是在告诉他，稳住！
    然而，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落在对面的刘峰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完了！
    王总监又在给这个助理下达旨意了！
    那个姓王的助理，才是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果然，王斯葱向前一步，朝刘峰说道：“我们总监的意思，在谈合作之前，先让姜总监，把刚才周先生的诽谤这件事，说清楚。”
    姜小糖心领神会，目光再次落在了周健的身上。
    周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梗着脖子叫道：“我……我诽谤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姜小糖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我问你，周先生。”
    “你说林小雅女士‘没有良心’，是基于客观事实，还是你的主观臆断？”
    “你说她‘找人勒索’，请问你有任何证据吗？”
    “你说她妈妈‘哭着求着让她嫁给你’，请问有人证吗？”
    “你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称呼林小雅女士为‘贱女人’，这又算什么？”
    “如果没有证据，全凭你一张嘴在这里口无遮拦，那在法律上，这叫什么？”
    周健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姜小糖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周先生，你刚才的每一句话，我们的录音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我相信，这些证据，足以构成‘情节严重’了吧？”
    周健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是骂了几句，怎么又要坐牢了？
    那侵权要坐牢，诽谤也要坐牢，这不是意味着他要坐两次？
    他两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去。

正文 第151章 这咖啡，闻着就不怎么样

    周健傻傻地看着那个笑容甜美的律师。
    他整个人都木了。
    家庭条件不错的他，从小就被父母惯坏了。
    骂同学、骂父母、骂老师、骂长辈、骂同事。
    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道歉”这两个字，更别提“坐牢”了。
    从小到大，挨过的最重的打，就是刚刚表哥那两巴掌。
    可现在，他仅仅是在这个律师面前，说了几句林小雅跟那个卖唱的的坏话。
    竟然要让他坐牢！
    侵权要坐牢，诽谤也要坐牢？
    那特么不是要牢底坐穿？
    旁边的刘峰，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姜总监，言辞会这么犀利。
    周健就是个添头，他才是正主。
    这要是让对方不满意，那……他岂不是也要进去？
    一想到那冰冷的铁窗，刘峰的腿肚子就一阵抽搐。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周健的后脑勺上。
    “姜总监，周……周健他就是嘴贱！没脑子！”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姜总监道歉！”
    刘峰拽着周健的衣袖，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烂。
    周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还带着懵逼。
    “对……对不起姜总监，我……我不该那样诋毁林小雅女士跟马小跳先生。”
    “更不应该诽谤你们。”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对着姜小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那姿势，比上学时给老师鞠躬标准多了。
    姜小糖甜甜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周健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周先生，你好像搞错了。”
    周健的心“咯噔”一下。
    又错了？
    “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林小雅女士，是马小跳先生，还有林小雅的母亲。”
    姜小糖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需要你在你所有的社交账号上，包括不限于你的微信朋友圈、qq空间、斗音、块手、还有你的微博，都发一份置顶的道歉声明。”
    “要深刻剖析你对他们造成的名誉和精神伤害。”
    “并且，公开展示至少三十天。”
    “啊？”
    听到这个要求，周健直接傻了。
    他是个公务员。
    单位里那些老油条，一天到晚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刷这些社交平台，到处给人点赞评论。
    这要是在所有账号上都发这个道歉声明，那全单位的人，不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了吗？
    领导怎么看他？
    同事怎么议论他？
    他以后还怎么在单位里混啊？
    那帮老娘们儿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怎么？周先生不愿意？”姜小糖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
    周健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跟丢工作比起来，坐牢显然更可怕。
    他现在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姜总监，那我们现在……能不能谈一下合作的事宜了？”
    见到对方没有真的要把周健送进去，刘峰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就是想要钱，说要把周健送进去，无非是在给他们压力。
    越看眼前的这个周健，他越觉得不顺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要不是他多嘴，他们也不能处于这么被动的位置。
    这下得让对方狮子大开口了！
    姜小糖指了指对面的王大力，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我只是负责法律方面的问题，具体的商业合作，还是要我们王总监来拍板。”
    刘峰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王大力身上。
    姜小糖也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紧张的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她悄悄地挺直腰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大力的侧脸。
    刚才的表现，大力哥应该还算满意吧。
    王大力一张脸都快哭出来了。
    心里把姜小糖念叨了一百遍。
    我的好妹妹！你咋又把这皮球踢给我了！
    他努力回忆着林宇当初和李曼谈判时，那种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样子。
    对了！
    林总就是这么干的！
    他掏出了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林宇经常玩的的推箱子游戏。
    “我……我突然想起来这关该怎么过了。”
    他猛地站起来。 又转过头对王斯葱说道：“小王啊，具体的细节，你跟刘总聊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样子要多洒脱就多洒脱。
    但要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腿都在打转。
    张成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样子，活像一个忠心耿耿的保镖，在为老板排除安全隐患。
    看着王大力那宽厚又带着点踉跄的背影。
    姜小糖眼中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天呐！
    大力哥也太帅了吧！
    这么重要的谈判，涉及几千万的利益，他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还在想着玩游戏！
    最关键的是，他把最后敲定赔偿和合作的权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给了助理！
    这是何等的魄力和信任！
    看来，他早就对对方可能给出的回答，做出了预判，并且准备好了所有的应对方案。
    剩下的，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高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她也赶忙起身，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小跑着追了过去。
    “大力哥，等等我！”
    刘峰跟周健呆呆地看着王大力离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王总监，到底是何方神圣？
    面对三千万的谈判，他想的竟然是……玩游戏？
    这是什么操作？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思维方式吗？
    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也好。
    刘峰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窒息的王总监，和那个言辞锋利到让他胆寒的姜总监都走了，他的压力总算能小一点了。
    剩下的这个姓王的助理，看起来应该好说话一些吧？
    他重新整理好情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向了王斯葱。
    “王……王助理，那咱们，继续？”
    王斯葱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王大力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翘起了二郎腿。
    脸上那副谦卑恭敬的助理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傲慢的眼神。
    他端起王大力没喝完的那杯咖啡，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啧。”
    “这咖啡，闻着就不怎么样。”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刘峰惨白的脸上。
    “刘总，我刚才听我们姜总监说，你们的非法获利，加起来大概是三千万，对吧？”
    “是……是的。”刘峰艰难地点头。
    “行，那咱们就先来谈谈这三千万的赔偿问题。”
    王斯葱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总监的意思是，看在大家以后可能还要合作的份上，给你们打个折。”
    刘峰的眼睛猛地亮了！
    打折？
    还有这种好事？
    “您……您的意思是？”
    “打骨折。”
    王斯葱笑眯眯地说道。
    “直接给你们两千万！”

正文 第152章 女孩子饭量都这么小吗？

    第153章
    离开咖啡厅后，王大力的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朝扶着他的张成功悄声问道。
    “张哥，那俩鳖孙跟上来了没有？”
    张成功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放心吧，大力，没跟上来。”
    听到这话，王大力这才算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大力，你刚才演得是真像，特么的，跟个大领导似的。”张成功一脸佩服。
    王大力脸上发烧，心里却在嘀咕。
    他哪儿会演戏啊。
    他就是把平时林总的样子，学了个七七八八。
    没想到还真能唬住人。
    跟在两人身后的姜小糖，看着前面两个男人嘀嘀咕咕的背影，心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大力哥可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跟自己的保镖关系都这么亲近，还称兄道弟的。
    张成功又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大力，“哎，大力，我跟你说，那妹子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光了。”
    “你瞅瞅，你瞅瞅，这不得赶紧拿下？”
    “约个会啥的，把关系定下来啊！”
    “约会？”
    王大力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两个字，直接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让他刷盘子洗碗，他行。
    让他送外卖，他更行。
    让他学着林总的样子去唬人，他好像也勉强能行。
    可让他跟女孩子约会？
    约会那可是一对一的，旁边没兄弟帮衬啊。
    “张哥，这……这可不行。”
    王大力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长这么大，别说约会了，跟女孩子单独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纯纯的新手啊。”
    张成功听完，乐了。
    “谁他妈还不是从新手过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得给我把握住了。”
    王大力用力点点头，眼神坚定。
    “我是想把握住，可……可我该怎么做呢？”
    张成功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个嘛，我其实也没啥经验，我跟你嫂子，当初那是一见钟情。”
    “她追的我。”
    说完，张成功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让人牙痒痒的傻笑。
    那样子，就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红着脸跟他表白的下午。
    看到他这副欠揍的德行，王大力懒得再搭理他。
    他快走几步，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
    【第一次跟女生约会该干嘛？】
    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但被顶得最高的一条，就是吃饭。
    【去一家高档的西餐厅，绝对没错！浪漫，有氛围感，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一套！】
    王大力抬头一看。
    嘿，前面不远处，还真就有一家看起来挺气派的西餐厅。
    他凑到张成功耳边，小声说道：“张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会儿葱少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去约会了，让他别找我。”
    “好嘞！”
    张成功比了个ok的手势。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了跟在后面的姜小糖。
    “糖妹子，你刚才的表现，真的是太专业了！”王大力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姜小糖的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是吗，大力哥？”
    “那必须的！完美！简直就是完美！”王大力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个……忙活了这半天，你应该也饿了吧？咱们一块儿去吃点东西？”
    “好呀，好呀！”姜小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用力地点着头。
    说实话，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她还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前边那家西餐厅，看着挺不错的，咱们就去那儿吃吧。”王大力指着不远处的餐厅提议。
    “嗯嗯！”
    姜小糖乖巧地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
    她心里的小本本上，又默默记下了一条：原来大力哥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平时也喜欢吃西餐。
    她快步跟上王大力的脚步，走到他身边。
    然后笑嘻嘻地指着后面那个还在傻笑的张成功，小声问道：“大力哥，你的这个保镖，是不是在想什么好事呢？”
    王大力回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张成功那嘴咧的，都快成一朵菊花了。
    “可能是在想他初恋吧。”
    姜小糖：“……”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西餐厅。
    王大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递上了菜单。
    看到菜单上的东西，王大力突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以前吃路边小摊，菜单上排在最前面的，都是他常吃的。
    什么酸辣土豆丝啊、老醋花生啊、辣椒炒肉啊……
    可这菜单上倒好。
    除了“牛排”这两个字他认识以外，剩下的那些什么“惠灵顿”、“菲力”、“西冷”，他是一点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他灵机一动，把菜单推到了姜小糖面前。
    “糖妹子，女士优先，你先点吧。”
    姜小糖心里又是一暖。
    大力哥，真的好绅士呀。
    她接过菜单，很淑女地点了一小份西冷牛排，然后就把菜单递了回去。
    “大力哥，我点完啦。”
    “啊？你就点这么点儿啊？”王大力有点惊讶，“女孩子饭量都这么小吗？”
    “再多点点，别饿着。”
    “不啦，大力哥，我……我这点就够了。”姜小糖坚持道。
    “那行吧，还是我来吧。”
    王大力索性也不再看那本天书一样的菜单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旁边的服务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给我来一份辣椒炒牛排。”
    “辣椒炒……牛排？”服务员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小糖也一脸好奇地看着王大力。
    西餐厅……还有辣椒炒牛排这种菜吗？
    也许是自己的段位太低了。
    到了大力哥这种层次，吃法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餐厅有没有这道菜，人家能不知道吗？
    旁边几桌正在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在听到王大力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刀叉，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王大力身上。
    王大力平时虽然憨，但他不是傻子啊。
    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装作一副西餐老手的样子，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服务员，慢悠悠地说道：“就是把你们的牛排，用辣椒给我爆炒一下。”
    “很难理解吗？”
    “我以前在国外，人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厅，都是这么给我做的。”

正文 第153章 我也不太喜欢吃这个

    服务员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哲学三问。
    辣椒炒牛排？
    米其林三星？
    这俩词儿，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他做服务员两年半，头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要求。
    “先生，您……您确定？”
    服务员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菜单捏得死紧。
    王大力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稳如老狗。
    他学着林总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淡淡地瞥了服务员一眼。
    “怎么？”
    “你们这儿，连最基本的客户定制化服务都做不到吗？”
    “还是说，你们的厨师，水平有限？”
    这话一出，服务员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
    “我……我这就去后厨问问！”
    服务员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冲向了后厨的方向。
    周围几桌的小情侣，看王大力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这人是傻子”和“这人莫非是真大佬”的复杂目光。
    姜小糖的一双大眼睛里，此刻已经全是小星星了。
    原来，真正有钱有品位的人，都是这么吃饭的吗？
    辣椒炒牛排！
    听着就比那些什么菲力、西冷牛逼多了！
    她悄悄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一行字：以后要多了解一下欧洲米其林餐厅的隐藏菜单。
    没过一会儿。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看起来像是经理或者主厨的中年男人，跟着刚才那个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但又带着点歉意的微笑。
    “先生，您好。”
    “我是本店的主厨兼经理，我姓李。”
    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他仅仅是装个逼，咋还把主厨给弄了来？
    但他是还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到王大力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李经理更加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一般。
    他搓了搓手，姿态放得很低。
    “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后厨今天准备的辣椒，可能不太符合您的要求。”
    “您知道的，正宗的川椒和顶级的牛排，在风味上需要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对火候和油温的要求也极为苛刻。”
    “我们今天确实没有万全的把握，做出您想要的那道菜。”
    “为了不辜负您对美食的期待，也为了不砸了我们自己的招牌，您看……”
    李经理这一番话既保全了王大力的面子，又委婉地表示他们做不了。
    不得不说，他的业务水平还是很高的。
    王大力在心中哭笑不得。
    他就是想吃个辣椒炒牛排，就跟辣椒炒肉那样做。
    对方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
    但一想到，糖妹子还盯着自己看呢。
    王大力只能再次摆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摸样。
    “算了。”
    “我也知道，这种菜对厨师的要求太高，强人所难了。”
    “那就随便上两份你们这儿最拿手的吧。”
    “对了，要七分熟。”
    这个“七分熟”，还是他刚才在网上搜“怎么吃西餐不丢人”时，紧急学来的知识点。
    据说这个熟度最保险，显得人很懂。
    “好的好的！多谢先生您的理解！”
    李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我保证，一定用我们最好的食材，为您呈现最完美的口感！”
    说完，他拉着那个还在发愣的服务员，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王大力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是走了，再问下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姜小糖看着王大力的侧脸，心里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
    大力哥真的好体贴，好宽容啊。
    明明是餐厅的问题，他非但没有生气，还主动为对方着想。
    这就是格局吗？
    爱了爱了。
    很快，两份牛排被端了上来。
    “滋啦滋啦”的响声，伴随着浓郁的黄油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看着盘子里那块厚实的牛肉，王大力咽了口唾沫。
    闻着是真香。
    可……这玩意儿该怎么下嘴啊？
    他看着桌上那两把明晃晃的刀叉，感觉比面对刘峰那个老狐狸还要头大。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姜小糖。
    只见姜小糖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姿势优雅地切下了一小块牛排，然后用叉子送进了嘴里，细嚼慢咽，像一只优雅的小猫。
    王大力有样学样。
    也拿起了刀叉。
    可那刀叉在他手里，就跟两根不听使唤的烧火棍似的。
    他用叉子死死按住牛排，右手拿着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割。
    结果那牛排韧性十足，在他的盘子里疯狂打滑。
    刀刃和盘子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人牙酸。
    切了半天，牛排上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王大力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特么的，这玩意儿比钢板还难切！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刀扎了下去！
    “当啷！”一声脆响。
    叉子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掉在了地上。
    王大力：“……”
    姜小糖：“……”
    周围几桌的客人，又一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王大力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刀叉。
    “先生，需要帮您把牛排切好吗？”
    王大力正想说“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
    人设不能崩！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说道：“不用。”
    “我只是……在测试一下你们盘子的硬度。”
    服务员：“？”
    姜小糖的眼睛又亮了。
    测试盘子硬度？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大力哥的世界，真的好深奥，好有趣啊！
    服务员把干净的刀叉放在桌上，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王大力重新拿起刀叉，决定放弃切割，直接用叉子叉起整块牛排，像啃羊腿一样啃。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大力哥。”
    王大力一愣，转头看向姜小糖。
    女孩的眼睛，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其实……”
    姜小糖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很轻。
    “我也不太喜欢吃这个。”
    “感觉……吃不饱，还费劲。”
    王大力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那身硬撑起来的“总监”气场，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那……那你想吃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恢复了平时的憨厚。
    姜小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咱们去吃点有烟火气的吧？”
    “我知道有家麻辣烫，就在这附近，特好吃！”
    “好！”王大力想都没想，直接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扔。
    “走！吃麻辣烫去！”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姜小糖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心里甜得冒泡。
    她算是看明白了。
    大力哥哪里是不懂吃西餐，他分明就是不喜欢。
    他今天之所以带自己来这里，还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演了那么多戏，肯定都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想让她吃点好的。
    这个男人……
    明明是公司的总监，手握几千万的大项目，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还愿意为了她，来这种他自己根本不喜欢的餐厅。
    想到这里，姜小糖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快走几步，追上王大力，与他并肩走出了餐厅。

正文 第154章 还是麻辣烫得劲！

    一走出那家西餐厅，王大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坦了。
    跟在他身边的姜小糖，看着他这副放松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
    她还以为，像大力哥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肯定会对刚才餐厅的服务非常不满。
    没想到他一点没往心里去，反而像是完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大力哥，麻辣烫店就在前面那个巷子里，要走一小段路。”姜小糖指着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牌的小巷口。
    “没事，走！”王大力一挥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那家麻辣烫店不大，但生意火爆。
    还没进门，一股夹杂着麻、辣、鲜、香的浓郁味道就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王大力的食欲。
    店里人声鼎沸，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热闹又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才是他的主场！
    王大力眼睛都亮了，他熟门熟路地从门口拿起两个塑料盘子和夹子，递给姜小糖一个。
    “糖妹子，想吃啥自己拿，别客气！”
    说完，他自己拿着夹子，就冲向了那排摆得满满当当的冰柜。
    姜小糖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刚才在西餐厅里，那个连刀叉都用不明白、强装镇定的大力哥，和眼前这个在食物面前两眼放光、行动力十足的大力哥，简直判若两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比刚才那个端着架子的“王总监”，要真实可爱一百倍。
    王大力是真的饿了。
    他夹起东西来，那叫一个快准狠。
    午餐肉，来五片。
    撒尿牛丸，来一串。
    毛肚、百叶、黄喉，这些都是火锅的灵魂，麻辣烫里也不能少，各来一把。
    还有豆皮、腐竹、油条……
    不一会儿，他面前的那个盘里，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夹得正起劲，一回头，发现姜小糖还站在原地，盘里空空如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糖妹子，你咋不拿啊？”王大力有点纳闷。
    “我看你拿得好开心，就看入迷了。”姜小糖歪着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王大力一张老脸腾地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饭量比较大。”
    “嗯，看出来了。”姜小糖笑得更开心了，“大力哥，你帮我拿吧，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好嘞！”
    王大力立马又来了精神，拿起姜小糖的盘，又开始了一轮扫荡。
    不过这次，他夹得细心多了。
    他记得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吃蔬菜和菌菇。
    娃娃菜、生菜、金针菇、香菇……
    他又想，女孩子吃了辣的容易长痘，又加了几样清淡的，比如鱼豆腐和蟹棒。
    最后，他还不忘给自己碗里又加了两包方便面。
    麻辣烫不加方便面，那还有什么灵魂！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就被端了上来。
    红油汤底上飘着白芝麻和葱花，香气四溢。
    王大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吸满了汤汁的油条，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脸上却是一副无比满足的表情。
    “糖妹子，快吃，快吃，这家味道绝了！”
    姜小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也觉得食欲大开。
    她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片娃娃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蔬菜的清甜，混合着汤底的麻辣，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唔，好吃！”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对了，大力哥，”姜小糖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你刚才在西餐厅说的那个……辣椒炒牛排，真的有这道菜吗？”
    “咳咳咳！”
    王大力刚吸溜进去一口面，被她这句话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连连摆手。
    “没……没有，我瞎编的。”
    他窘迫地解释道：“我……我以前没吃过那玩意儿，不知道该点啥，就想着……辣椒炒肉不是挺好吃的嘛，那牛排应该也行……”
    看着他这副囧样，姜小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力哥，你太可爱了！”
    她这一笑，王大力反倒不那么尴尬了。
    他嘿嘿傻笑了两声，“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姜小糖连忙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刚才那样特别帅！”
    “那个主厨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大力更不好意思了，埋头开始猛吃。
    他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个煮得恰到好处的撒尿牛丸，放到了姜小糖的碗里。
    “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像是他家的招牌，小心烫，会爆汁。”
    “嗯！”
    姜小糖心里甜滋滋的，夹起牛丸，咬了一小口。
    滚烫鲜美的汤汁，果然在口中爆开。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在氤氲的热气中，把两大碗麻辣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好几口。
    王大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这才是人生。
    什么狗屁西餐，哪有麻辣烫得劲！
    姜小糖也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满足的男人，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了。
    原来，真正的大人物，不是永远都端着架子，不食人间烟火。
    他也可以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去自己不喜欢的餐厅，笨拙地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也可以在找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后，卸下所有伪装，像个孩子一样，为了一碗麻辣烫而开心满足。
    这种反差，这种真实，比任何精心营造的形象，都更能打动人心。

正文 第155章 你女朋友已经结过账了

    吃饱喝足，王大力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充满了麻辣烫的香气。
    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通体舒畅的爽快。
    “还是这玩意儿得劲！”
    姜小糖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
    “大力哥，我们去逛逛商场吧？”
    “行啊，吃撑了，正好走走消消食。”王大力揉着肚子站了起来。
    “噗嗤！”
    姜小糖又被他逗笑了。
    她发现自己今天的笑点变得特别低，尤其是跟王大力在一起的时候。
    “大力哥，你……你可真可爱。”
    “不……不过，我喜欢。”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脸颊也泛起一抹好看的红晕。
    两人并肩走出麻辣烫店。
    街上人来人往，旁边一对小情侣正捧着奶茶，你一口我一口，甜得腻人。
    王大力眼睛一亮。
    “糖妹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想起了网上攻略的第一条：约会必备饮品，奶茶！
    没一会儿，王大力就捧着两杯看起来包装最花里胡哨的奶茶跑了回来。
    他傻乎乎地笑着，把其中一杯递给姜小糖。
    “糖妹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啥味的。”
    “我就跟店员说，要两杯最贵的。”
    “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姜小糖接过那杯还带着温度的奶茶，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
    “大力哥，谢谢你。”
    “其……其实你不用给我买最贵的。”
    “我平时不怎么爱喝奶茶的。”
    她顿了顿，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王大力。
    “但是，大力哥你买的这杯，我喜欢。”
    王大力心里乐开了花。
    “走，逛商场去！”
    两人捧着奶茶，溜达着就进了幸福之都的购物中心。
    一路上，王大力偷偷把手机揣在袖子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第一次跟女生逛商场要注意什么？】
    置顶的攻略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全程保持微笑，让她感受到你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第二，她看上什么，你就夸什么，然后主动买单。
    第三，主动帮她拎包，展现绅士风度。
    王大力把这三条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约会的精髓。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进商场，姜小糖根本没往那些琳琅满目的女装店和化妆品专柜去。
    她直接拉着他，坐电梯上了男装楼层。
    “糖妹子，这……这边都是卖男装的，女装在楼上呢。”王大力还以为她走错了。
    “我知道呀。”
    姜小糖转过头，对他甜甜地一笑。
    “大力哥，你今天穿西装的样子是很帅，可我觉得，你还是穿运动装更可爱。”
    “啊？啥意思？”
    王大力彻底懵了。
    他这身两万块的西装，难道不帅吗？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姜小糖已经走进了一家装修很潮的品牌运动店。
    “大力哥，你快过来试试这身！”
    姜小糖在导购员的推荐下，手里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套装，兴冲冲地朝他招手。
    “糖妹子，你这是干嘛？”
    姜小糖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衣服，“你都请我吃饭喝奶茶了，我当然得有所表示呀。”
    “不过，我当实习律师的时候没挣到什么钱，只能给你买身便宜的，你可别嫌弃。”
    “好啦，快去试试吧！”
    姜小糖不由分说，几乎是推着王大力进了试衣间。
    等王大力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身剪裁合体的运动服，把他高大魁梧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精神。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感觉舒服多了。
    那身西装穿着是提气，但也像个套子一样把他箍着，浑身不得劲。
    现在换上运动装，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哇！大力哥，你真帅！”
    “再试试这双运动鞋！”
    姜小糖又从导购员手里接过一双最新款的运动鞋，不由分说地蹲了下来，就要给他换鞋。
    王大力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糖妹子，别别别！”
    他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个，你先到旁边去一下。”
    “我……我这人脚爱出汗。”
    言外之意，他脚臭。
    姜小糖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也跟着红了。
    “好，那我到那边等你。”
    她乖巧地走开，心里却觉得，大力哥连害羞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等姜小糖走远，王大力这才偷偷摸摸地坐下，飞快地脱掉了脚上那双崭新的皮鞋。
    鞋子脱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散开来。
    他自己都嫌弃地皱了皱眉。
    不行，自己以前也太邋遢了，以后出门前，必须得多洗几遍脚！
    他赶紧把新运动鞋套在脚上。
    “卧槽，真舒服啊！”
    王大力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脚底板像是踩在云彩上。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贵的就是不一样，比自己以前在网上买的那些四五十块钱的鞋，舒服太多了。
    “大力哥，鞋穿着正好吗？”
    姜小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结完账的单据和装衣服的袋子。
    “正好，正合适！”
    王大力一脸惊奇，“糖妹子，你咋知道我穿多大码的鞋啊？”
    他记得他亲妹妹每次给他寄鞋，都得打电话再三确认他的鞋码。
    姜小糖连问都没问，竟然就拿对了？
    “我不知道呀，”姜小糖指了指旁边的导购员，“但是专业的店员姐姐，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穿多大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王大力感觉自己又土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小糖已经弯腰，把他那双皮鞋装进了鞋盒里。
    “啊，糖妹子，你……”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虽说这双皮鞋是今天谈判前刚买的，可扛不住他脚臭啊！
    糖妹子竟然一点都不嫌弃，还亲手帮他把鞋装了起来！
    “大力哥，你不用换下来啦。”
    姜小糖把鞋盒递给他。
    “穿着这双新鞋就挺好的。”
    “咱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好！”
    王大力接过鞋盒，赶忙走到导购员旁边，掏出手机。
    “你好，这些一共多少钱？”
    导购员小姐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女朋友她已经结过账了。”
    女朋友？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走了出来。
    姜小糖正背着手，像一只得胜的小狐狸，得意地走在前面。
    她回过头，促狭地看着他。
    “大力哥，我刚才好像听到那个店员姐姐跟你说什么了呀？”
    “她……她说，你……你已经结过了。”王大力支支吾吾的，那关键的三个字，他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哦，是吗？还有没有别的啦？”姜小糖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追问。
    “没……没有了。”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糖妹子，你咋还把钱付了呢，这怎么好意思。”
    “我……我转给你吧。”
    他心里过意不去，刚想掏手机。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大力哥，你又是请我吃饭，又是请我喝奶茶。”
    “最重要的是，你还愿意带着我这个新人，去参加那么重要的谈判，让我学到了那么多东西。”
    姜小糖的眼神清澈又真诚。
    “我觉得给你买这身衣服，远远不够表达我的感谢呢。”
    “行了，咱们快去洗手间洗洗手吧。”
    “洗手？”
    王大力一愣，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姜小糖把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刚才我摸了你的皮鞋，又摸了你的手，你说，不该去洗洗么？”
    说完，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就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了。
    只留下王大力一个人，站在原地，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这该死的，可恶的臭脚啊！

正文 第156章 叔叔，你这个属于是无效操作

    从洗手间出来，王大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甚至还偷偷闻了闻自己的手，确认没有沾上那该死的脚臭味。
    姜小糖正站在不远处的盆栽旁边等他，看到他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大力哥，你洗得好慢呀。”
    王大力老脸一红，“洗得干净点，对大家都好。”
    姜小糖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今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走，大力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姜小糖拉着他的衣角，像只快活的小鸟，朝着商场更深处走去。
    两人来到了一家电玩城门口。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着，各种游戏机发出的嘈杂音效混合在一起。
    “糖妹子，你还喜欢玩这个？”王大力有些意外。
    “当然啦！”姜小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到这里面抓娃娃！”
    她说着，就兴冲冲地跑到一个摆满了可爱玩偶的娃娃机前。
    “大力哥，你看那个粉色的兔子，好可爱啊！”
    王大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兔子玩偶确实挺别致，耳朵上还戴着一个胡萝卜发卡。
    他想起了手机上的约会攻略。
    展现自己的能力！
    “糖妹子，你等着，哥给你把它抓出来！”
    王大力换了一大把游戏币，信心满满地站到了机器前。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摇杆，那爪子晃晃悠悠地移动到粉色兔子的正上方。
    “下去！”
    爪子落下，精准地抓住了兔子的脑袋。
    “起来了！起来了！”姜小糖在一旁激动地小声喊着。
    王大力心里也是一阵得意。
    然而，就在爪子上升到半空中的时候，那只兔子仿佛突然得了帕金森，猛地一抖，从爪子中间滑了下去。
    “哎呀！”姜小糖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
    王大力不信邪。
    “再来！”
    第二次，爪子抓住了兔子的屁股。
    结果刚一抬起来，兔子就翻了个身，掉了。
    第三次，爪子抓住了兔子的耳朵。
    兔子被提溜起来，在半空中荡起了秋千，然后……又掉了。
    王大力：“……”
    他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特么的，这玩意儿是抹了油吗？怎么滑不溜丢的！
    姜小糖看着他那副跟娃娃机较劲的囧样，笑得前仰后合。
    “大力哥，算啦算啦，这些机器都是骗人的。”
    “不行！”王大力犟脾气上来了，“今天我还非得把它弄出来不可！”
    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学生，看了他半天，忍不住开口道：“叔叔，你这个属于是无效操作。”
    王大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叔叔？
    我才二十五！
    他把剩下的游戏币一股脑全投了进去，结果那只粉兔子就像焊在了机器里一样，纹丝不动。
    “走！”
    王大力黑着脸，拉着姜小糖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破机器给砸了。
    姜小糖跟在他身后，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还在偷笑。
    两人走到一个拳击测力机前，王大力停下了脚步。
    这个，是他的强项啊！
    “糖妹子，你看好了！”
    王大力把袖子一撸，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姿势。
    “卧槽，你看那哥们，练家子啊？”
    “这体格，不去打健美可惜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年轻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王大力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舒坦。
    他扭头对姜小糖说：“糖妹子，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为什么叫王大力！”
    说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腰腹发力，力从地起，拧腰，送胯，出拳！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厚实的拳靶，被他一拳打得深深凹陷下去，整个机器都跟着晃了三晃。
    机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飙升！
    “999！”
    “999！”
    “999！”
    一连串的极限数字闪过，紧接着，机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和一阵绚丽的七彩灯光！
    “congratulations！youhavebrokentherecord！”
    一阵浮夸的电子女音响彻整个电玩城。
    哗啦啦！
    出票口疯狂地往外吐着彩票。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我操！打爆了？”
    “这得多大力气啊！”
    “这家伙不会是职业选手吧？”
    王大力缓缓收回拳头，感觉刚才那一拳，把在西餐厅和娃娃机那里丢的面子，全都找了回来。
    他转过头，想看看姜小糖的反应。
    只见女孩正用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王大力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拿着那一大卷沉甸甸的彩票，来到了兑换处。
    “糖妹子，你想要哪个，随便挑！”王大力豪气地一挥手。
    姜小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奖品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很普通的钥匙扣上。
    那是一个用塑料做的，憨态可掬的小猪佩奇。
    “我就要这个吧。”
    王大力有点意外，“不再看看别的？那彩票能换个大熊呢！”
    “不用啦，”姜小糖拿起那个钥匙扣，在手里晃了晃，“我就喜欢这个。”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街道上。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王大力手里拎着那双崭新的皮鞋，姜小糖的手里，则攥着那个小猪佩奇钥匙扣。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铁站口。
    “那我……进站了。”姜小糖停下脚步，声音很轻。
    “哦……好。”王大力也停了下来，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嗯，你也是。”
    姜小糖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王大力也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直到姜小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中，他才缓缓放下手，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名牌运动服，又看了看手里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
    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他。
    他也不是什么“王总监”。
    他只是梦想收容所里，一个靠送外卖挣钱的王大力，仅仅靠卖马小跳的签名，挣了一点钱。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
    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如果糖妹子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看自己？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一想到姜小糖可能会露出的失望眼神，王大力心里就跟针扎一样难受。
    他拎着鞋盒，慢吞吞地朝公交车站走去，高大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有些落寞。
    另一边。
    坐在地铁上的姜小糖，正把那个小猪佩奇钥匙扣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她的脑海里，全是今天和王大力在一起的画面。
    在西餐厅里，他为了照顾她，笨拙地扮演着一个美食家，说着“辣椒炒牛排”这种可爱的胡话。
    在电玩城里，他为了给她赢一个娃娃，跟机器较劲，像个不服输的大男孩。
    在拳击机前，他又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一拳就打破了记录。
    他会因为脚臭而害羞，也会因为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而心满意足。
    明明是身居高位，处理着几千万大项目的总监，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跟他在一起，不用伪装，不用客气，特别的舒服，特别的安心。
    可……
    姜小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那么优秀，身边一定有很多比自己更漂亮，更聪明的女孩子吧？
    他今天带自己出来，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又或者，只是出于上级对下属的关照？
    想到这里，姜小糖的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将那个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塑料的边角硌得掌心有些疼。

正文 第157章 大力，葱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梦想收容所。
    “大力，你可算回来了！”
    王大力一进门，保镖装扮的张成功就迎了上去。
    很快，张成功就发现了不对。
    他们分开时，王大力穿的是那身崭新的西装跟皮鞋。
    现在怎么换成运动装了？
    看样子那身西装跟皮鞋，正装在袋子里。
    “是糖妹子给你买的？”张成功一脸八卦地瞅着王大力，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
    王大力一张脸顿时就红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那个……就是……”
    其它人也都发现了王大力的不一样。
    平时的王大力一脸憨厚，而现在的他，红光满面。
    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了。
    “王总监，约会还够顺利吗？”赵德柱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故意把“王总监”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大力哥，你的糖妹子呢？没带回来让兄弟们见见？”张小北也从电脑前探出头来，一脸好奇。
    苏晴托着下巴，一脸回味，“大力，魅力巧克力吃了吗？”
    陈默更是离谱，直接凑到王大力身前，像警犬一样用力闻了闻。
    “唔~~，一股香水味，恋爱的味道。”
    “你……你们！”
    王大力被这一群人整得一脸无语，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
    正站在林宇面前，跟林宇算完账的王斯葱，也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大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大力，我最后跟刘峰谈的赔偿是2000万，外加幸福之都以后收益的50%。他们每个月会把财务报表给我们拿过来。”
    “按照跟老林的约定，我给老林转去了1400万。”
    “现在还剩下600万。之前老赵说，开发app至少需要300万。”
    “咱们也不那么寒酸了，我跟老赵商量了下，打算给500万。”
    “一步到位，直接干到最好！”
    “至于推广的话，我也跟刘峰谈妥了，在幸福之都能看到的地方，都给咱们打上广告。”
    说到这，他刻意看了一下林宇。
    这个主意还是林宇给他出的。
    毕竟幸福之都现在是情侣们的打卡地，在显眼的地方植入广告，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在咱们还剩100万。”
    王斯葱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大力和张成功。
    “咱们之前商量的是，咱们三个平分。”
    “但刚才我跟老张商量了一下，我俩各拿三成，你自己拿四成。”
    “不行，这可不行！”王大力想都没想，连忙拒绝，“咱们是兄弟，必须平分。”
    他知道，这多出来的十万，可能是葱少把糖妹子那份，算到他头上了。
    张成功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大力，葱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刚说完。
    王大力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的转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400000.00元，当前余额401327.00元。】
    王大力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活了二十五年，别说见了，做梦都不敢梦到自己卡里能有这么多钱。
    “葱少，多出来的钱，我……我不能要。”
    王斯葱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嫌弃地看着王大力。
    “瞧你那点出息。”
    “四十万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王大力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那串数字在他眼里晃来晃去，跟假的一样。
    “葱少，这钱我真不能多拿，咱们说好的平分，就得平分！”
    王斯葱眼睛一瞪，指着王大力的鼻子就开始训：“你以为这钱是白给你的？”
    他故作生气地往前走了两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现在是咱们项目的门面！是刘峰那个老狐狸眼里的‘王总监’！”
    “王总监，懂吗？”
    王斯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瞅瞅你现在这身，换了身运动服是精神了，但气质总得跟上吧。”
    “以后咱们还得出去跟人谈业务，见投资人，你总不能还是一副屌丝气质吧？”
    “你得拿着这钱，去健身房，把身上这身膘给我换成肌肉！”
    “一身腱子肉，以后坐在谈判桌上，光靠体格都能把对方吓住！”
    “你还得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不是说非得穿西装，但至少得是那种有牌子，有质感的！”
    “还有，多去高档地方转转，开开眼界，不然以后人家跟你聊高尔夫，聊红酒，你跟人聊啥？聊你外卖送到过哪个高档小区？”
    “到时候一句话就露馅了！”
    “当然了，”王斯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你要是觉得这钱实在花不完，可以请咱们大家吃顿饭嘛。”
    “顺便，也得给你那个‘糖妹子’买点像样的礼物。”
    苏晴立马接话：“对啊大力，女孩子都喜欢包包口红什么的，你可不能小气！”
    陈默也难得地开了口，声音幽幽的：“力哥，姜律师那么漂亮，眼光肯定不低。”
    “最关键的是，”王斯葱凑到王大力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总不能每次都带人家去西餐厅，然后点一份辣椒炒牛排吧？”
    “轰”的一下，王大力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特么的，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另一边的张成功。
    张成功立马把头转向一边，吹起了口哨，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
    “行了，钱你必须拿着！”王斯葱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们这个‘爱情外卖’项目。”
    “行，葱少，我听你的。”王斯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王大力只能点头同意。
    “今晚我请客！”
    当征求完所有人的意见后。
    王大力又悄悄拿出手机，给姜小糖发了条微信。
    【糖妹子，今天谢谢你。】
    【衣服和鞋，我很喜欢。】
    【今晚我想请收容所的所有兄弟姐妹们吃饭，你来吗？】

正文 第158章 姜小糖的回信

    姜小糖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还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她把那个小猪佩奇的钥匙扣举到眼前，借着玄关的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塑料小猪的笑脸，憨得可爱。
    就像那个一拳打爆了机器，却连刀叉都用不明白的男人。
    “噗嗤。”
    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嘴角弯弯，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碎光。
    换好拖鞋，她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上。
    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
    是王大力发来的微信。
    【糖妹子，今天谢谢你。】
    【衣服和鞋，我很喜欢。】
    【今晚我想请收容所的所有兄弟姐妹们吃饭，你来吗？】
    来吗？
    当然来！
    姜小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在一排排衣服里翻找起来。
    这件太素了，不行。
    那件太正式了，也不行。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热闹场面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防盗门“咔哒”一声，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小糖，我们回来了。”
    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知性的女声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沉稳的男声：“今天学校的会开得早，我跟你妈就先回来了。”
    姜小糖的动作一顿。
    爸？妈？
    他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她趿拉着拖鞋跑出房间，正看到父母在玄关换鞋。
    她的父亲姜文博，是江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母亲林慧，是同一所大学的中文系讲师，气质温婉，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爸，妈。”姜小糖甜甜地叫了一声。
    林慧一抬头，看到女儿脸上那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愣了一下。
    她快走几步来到女儿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她转头，跟丈夫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小糖，你……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自从女儿从那家律所辞职后，整整半个多月，在家里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就是对着窗外发呆，有时候饭都吃不了几口。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高兴，在他们看来，实在有些反常。
    “是啊，”姜文博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女儿，“小糖，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辞职对你的职业规划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更没必要在我们面前强颜欢笑。”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课堂上分析一道复杂的历史题。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姜小糖哭笑不得，“我没有强颜欢笑，我是真的开心！”
    “我找到新工作啦！同事们都特别好，今天还带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慧打断了。
    “新工作？”林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工作？这么快就找到了？正规吗？签合同了吗？五险一金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砸了过来。
    “小糖，”姜文博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刚从一个坑里跳出来，可不能再掉进另一个坑里。现在的社会很复杂，很多骗子公司专门盯着你们这种刚毕业，又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
    “不是的！”姜小糖急着解释，“我们公司很好的！叫梦想收容所，是一个……”
    “收容所？”
    姜文博和林慧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小糖，你别说了。”林慧叹了口气，拉住女儿的手，眼神里全是心疼，“妈妈知道你委屈，你想让我们放心。可你这样，爸爸妈妈看着更难受。”
    “走，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姜文博直接下了决定，“爸爸已经在‘静园’订好了位子，今天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好好散散心。”
    “啊？可是我……”姜小糖急了，“我晚上跟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推掉。”姜文博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事聚餐，有什么好去的？都是些场面上的虚与委蛇，没意思。”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别被外界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了。”
    说完，他已经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了。
    林慧也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劝道：“听你爸的，快去换件衣服，咱们马上就出门。”
    姜小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上，王大力发来的那条微信邀请，正亮着微光。
    换做以前，姜小糖听到要去静园那里吃饭，肯定会高兴得蹦起来。
    毕竟，静园是江城最有名的私房菜馆，没有之一。
    环境清幽，菜品精致，人均消费更是高得吓人。
    可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想去。
    但也清楚。
    自己现在要是忤逆了这两位老教师。
    今晚肯定连门都出不去。
    “知道了，爸，妈。”
    看到女儿终于“想通了”，林慧和姜文博都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林慧拉着女儿的手，往她房间里推，“快去换件漂亮的小裙子，你衣柜里那条米色的，就很好看。”
    姜文博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了一份报纸，姿态悠闲。
    在他看来，女儿只是一时糊涂，被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偏了。
    只要他们做父母的及时把关，总能把她拉回正轨。
    姜小糖被推进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来。
    她背靠着门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
    大力哥还在等她回信呢。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王大力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说自己去不了？
    那多扫兴啊。
    大家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合群的人？大力哥会不会觉得，她根本没把他的邀请当回事？
    不行！
    姜小糖咬了咬下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飞快地给王大力回了一条微信。
    【好呀好呀！不过我家里临时有点事，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点到，你们千万要等我哦！】

正文 第159章 我就想吃点热闹的，有烟火气的！

    姜小糖在房间中，磨蹭着，思考该怎么摆脱这两位老师。
    “小糖，还没好吗？”客厅里传来林慧不耐烦的催促声。
    “马上就好啦，妈！我正在找搭配的鞋子呢！”
    又过了十分钟。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姜小糖穿着那条漂亮的连衣裙，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像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走了出来。
    她特意在父母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爸，妈，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的女儿穿什么都好看。”林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姜文博也从报纸后面抬起头，赞许地点了点头。
    姜小糖指了指手里的一个袋子：“我房间的垃圾满了。”
    “我看到厨房的垃圾也满了，现在咱们还不出发是吧？我先去把这些垃圾都倒掉。”
    说着她就把厨房的垃圾袋提了出来。
    “爸，妈，我去倒垃圾喽！”
    下一刻她就像要去拯救世界的奥特曼一样，往外冲。
    只要跑出这个门，这两位老师，就拿她没办法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门竟然从里面反锁了。
    她开门的功夫，林慧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最终，姜小糖被这夫妇俩，一左一右的押着下了楼。
    ……
    车上。
    “小糖，爸爸跟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林慧看着女儿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地整理了一下她鬓角的碎发，“静园的松鼠鳜鱼可是你的最爱，等会儿多吃点。”
    姜文博则在前面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女儿一眼。
    “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让你变成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你就是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姜小糖把头扭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嘴巴撅得能挂上一个油瓶。
    不三不四的人？
    他们才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他们比那些穿着西装革履，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专坑当事人的“精英律师”，要可爱一万倍。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姜小糖悄悄从包里摸出手机，飞快地给王大力发了条消息。
    【大力哥，你们聚餐的地方在哪儿呀？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过去。】
    消息几乎是秒回。
    【就在咱们收容所附近的那个‘兄弟烧烤城’！等你啊糖妹子！】
    兄弟烧烤城。
    看到这五个字，姜小糖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坐直了身子。
    “爸，妈，我不想去静园了。”
    “你说什么？”正在开车的姜文博眉头一皱。
    林慧也回过头，一脸不解，“怎么了小糖？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我今天就想吃烧烤！”姜小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任性。
    “烧烤？”
    林慧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糖，你胡说什么呢？那东西多不卫生啊！电视上的专家都说了，全是致癌物，吃一顿烧烤，等于抽六十根烟！”
    “胡闹！”姜文博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静园的位子有多难订你不知道吗？我托了你张叔叔多大的关系才订到的！”
    “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像什么样子！”
    面对父母的狂轰滥炸，姜小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小脸一扬，眼眶说红就红了。
    “我不管！”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委屈得不行。
    “我今天心情就是不好！我就是不想去那种安安静静、吃饭连说话都要小声的地方！”
    “我就想吃点热闹的，有烟火气的！”
    她说着，眼泪真的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人心都揪紧了。
    “你们要是非要去静园，那你们去吧，反正我什么都不吃，我就在车里等你们。”
    说完，她把头一扭，抱起胳膊，一副“我意已决，谁劝都没用”的架势。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慧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去拍丈夫的胳膊。
    “老姜，你看这孩子……她心里肯定还憋着事呢，就……就依她一次吧。”
    姜文博气得胸口起伏，他瞪着女儿的后脑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女，什么时候这么撒泼耍赖过？
    可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他老婆那哀求的眼神，他心里那堵用原则和规矩砌起来的墙，终究还是“轰隆”一声，塌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地址。”
    听到这两个字，姜小糖立刻满血复活。
    她飞快地抹掉眼角那滴根本没掉下来的眼泪，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就在幸福路那个‘兄弟烧烤城’！爸，我给你导航！”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地址。
    “叮！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前方路口请掉头……”
    姜文博黑着一张脸，默默打着方向盘，在路口掉了个头，朝着那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兄弟烧烤城”驶去。
    林慧则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小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待会儿到了那里，就找一家离大力哥他们近的，然后她找个上厕所的理由去大力哥那里。

正文 第160章 这个鸡翅好吃！你尝尝！

    很快，就到了烧烤城。
    整条街灯火通明。
    姜小糖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人最多的一家大排档。
    王大力他们就坐在中间位置。
    王大力脱掉了她给他买的那身运动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正咧着嘴跟旁边的陈默说着什么。
    陈默还是一副酷酷的样子，手里夹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赵德柱面前摆着一杯酸梅汤，那架势不像是在撸串，倒像是在参加学术研讨会。
    还有张小北、苏晴姐他们，一桌子人有说有笑。
    姜小糖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小糖，发什么呆呢？”
    母亲林慧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我们就在这家吃吧！”
    姜小糖回过神，指着离王大力他们最远、人也不少的烧烤店。
    她得先安顿好这两位“大佛”，才能溜过去。
    “这里？”
    林慧还没开口，姜文博已经皱起了眉头，“这么吵的地方，能吃饭吗？没有一点体验可言。”
    “这地方油烟味也太大了……”
    林慧拿出纸巾，优雅地捂住了口鼻，脸上写满了嫌弃。
    她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后来嫁给同样家境优渥的姜文博，别说这种路边摊了，就连稍微平民一点的馆子都很少去。
    “爸，妈。”
    姜小糖挽住林慧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你们不觉得，这种地方才最有烟火气吗？”
    “烟火气？”
    林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只闻到了油烟味，呛死人了。老姜，咱们车上还有口罩吗？”
    姜文博想了想，“后备箱里好像还有一包n95，我去帮你拿。”
    “哎哟，我的爸妈呀！”
    姜小糖彻底无语了，“你们戴着口罩，确定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做流行病学调查的？”
    她故意把脸一板。
    “你们要是觉得这里环境实在太差，接受不了，要不……你们二位先回车上等我？”
    “我一个人吃得快，吃完就去找你们。”
    这话一出，姜文博和林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他们还以为女儿是生气了，是在说反话。
    “不不不，我们不走。”
    林慧连忙摆手，拉着女儿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坐下，“妈妈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姜文博也清了清嗓子，坐了下来。
    “电视上的专家都说了，吃一顿烧烤，等于抽六十根烟呢！”林慧还是不放心，又开始念叨起来。
    姜小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妈，那我问你。”
    “啊？”
    林慧被女儿这突然严肃的语气问得一愣。
    “这个‘吃一顿烧烤等于抽六十根烟’的数据，它保真吗？”
    姜小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母亲。
    “是哪个专家说的？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他的论文发在哪个核心期刊上了？sci影响因子多少？有没有经过双盲实验和同行评审啊？”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直接把中文系讲师林慧给砸懵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就是看电视上说的……”
    “那不就结了。”
    姜小糖得意地一摊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本塑封的菜单，上面沾着油点子。
    “老板！先来二十串五花肉，多辣多孜然！”
    “十个烤腰子，要焦一点的！”
    “再来十串烤韭菜，五个烤茄子，两份锡纸金针菇！”
    她点菜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那股熟练劲，让一旁的姜文博和林慧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的宝贝女儿吗？
    她是什么时候对这种“垃圾食品”这么了解的？
    两人心里五味杂陈，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很快，一个不锈钢托盘被“哐”的一声放在桌上。
    烤得焦香金黄的五花肉上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粒，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油。
    碧绿的韭菜和紫皮茄子散发着蒜蓉的浓香。
    那股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人心痒痒。
    “爸、妈，这些都烤熟了，可以直接吃。”
    姜小糖拿起两串烤得最漂亮的五花肉，像献宝一样分别递到父母面前。
    姜文博和林慧看着那油汪汪的肉串，脸上写满了抗拒，但喉结却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两人都抱着“就尝一小口，免得女儿不高兴”的心态，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外皮被烤得焦脆，内里的肥油已经完全融化，只剩下丰腴的肉香。
    辣椒的灼热，孜然的异香，还有炭火独特的烟熏味，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
    这……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
    简直比静园那道工序复杂的松鼠鳜鱼还要过瘾！
    一串肉下肚，两人不约而同地、本能地就朝着盘子里剩下的肉串伸出手去。
    手在半空中，碰到了。
    两人一抬头，才发现姜小糖正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爸，妈，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这烟火气的东西，味道也还不错呀？”
    姜文博和林慧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两人闪电般收回手，同时摆出一副索然无味、兴趣缺缺的表情。
    “一般般吧。”
    姜文博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强装镇定。
    “太油腻了，不健康。”
    林慧也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可他们的眼神，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往那盘烤串上瞟。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得去个洗手间。”
    姜小糖站起身，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位老师，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
    说完，她就哼着小曲，朝店后面走去。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姜文博和林慧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聪明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女儿故意给他们俩找的台阶下。
    现在离开，就是想给他们留点面子，让他们可以敞开了吃。
    “咳。”
    姜文博清了清嗓子，“慧啊，咱们不能吃，这东西不卫生。”
    “对，不能吃。”
    林慧也严肃地点点头，“全是致癌物。”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坚决。
    三秒后。
    “老姜，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可全吃了啊！”
    “谁说我不吃！”
    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教授风度、淑女气质了，一人抓起一大把烤串，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快吃快吃！趁小糖还没回来，赶紧吃！”
    “这个鸡翅好吃！你尝尝！”
    “哎呀，你慢点，别把油滴到衣服上了！”
    这一刻，两人心里竟然盼着姜小糖能在洗手间里多待一会儿，最好待到地老天荒。
    可他们并不知道。
    此时的姜小糖，已经像一只得计的小狐狸，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来到了王大力他们那一桌。

正文 第161章 咱们女儿，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糖妹子！”
    王大力第一个看到了她，眼睛瞬间就亮了，噌地一下就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膝盖又一次精准地磕在了烧烤桌的铁架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声，一张憨厚的脸上，全是见到心上人时，那种藏不住的傻笑。
    “小糖来了！”
    赵德柱反应笑着打了个招呼。
    “咳咳，糖妹子，快来坐！”陈默难得主动地挪了挪屁股，给姜小糖腾出了一个紧挨着王大力的位置。
    苏晴和张小北也跟着起哄，笑嘻嘻地喊着：“糖妹子好！”
    这一声声热情的招呼，让姜小糖心里暖洋洋的。
    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冲着众人甜甜一笑。
    “不好意思呀，家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没事，嫂……咳，糖妹子你能来，我们这桌都蓬荜生辉了！”张小北嘴快，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
    姜小糖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站着，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傻乐的王大力。
    她顺势在陈默让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大力哥，你坐呀，站着干嘛。”
    “哦哦。”
    王大力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生怕再碰到桌子腿。
    “糖妹子，你饿了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把那本油腻腻的菜单，殷勤地推到姜小糖面前。
    “我跟你们吃一样的就好。”
    姜小糖说着，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王大力碗里烤好的鸡翅，自然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唔，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桌上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赵德柱和陈默，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这都直接吃一个碗里的了？
    这关系，还需要多问吗？
    王大力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看着姜小糖那沾了一点油光，显得愈发娇艳的嘴唇，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糖妹子，喝点什么？”
    “我给你拿瓶北冰洋！”
    他说着，又要站起来。
    “不用啦大力哥，”姜小糖拉住了他的胳膊，“我喝这个就行。”
    她拿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酸梅汤，自己倒了一杯。
    一时间，烧烤桌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家推杯换盏，聊着公司的趣事，聊着未来的规划，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姜小糖很快就融入了进去，她聪明又风趣，不管谁抛过来的梗，她都能轻松接住，偶尔还会讲两个在律所听来的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大力就坐在她旁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傻笑。
    ……
    另一边。
    姜文博和林慧面前的盘子，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竹签构成的小山。
    “老姜，你别吃了，再吃上火了。”林慧嘴上劝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拿起一串烤韭菜。
    “你不也一样？”姜文博刚解决掉一个烤腰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两人正吃得起劲，林慧忽然停下了动作。
    “不对啊，小糖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擦了擦嘴，有些不放心地朝姜小糖离去的方向望了望。
    “女孩子嘛，麻烦一点，正常。”姜文博满不在乎地说着，眼睛却在盘子里搜寻着最后一串五花肉。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林慧站起身，“这地方人多眼杂的，我得去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店后面走去。
    她穿过一排排喧闹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味让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
    一阵格外响亮的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
    那不正是她的宝贝女儿，姜小糖吗？
    林慧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自己的女儿，正坐在一群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中间。
    她旁边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廉价的白t恤，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而自己的女儿，竟然还时不时地侧过头，跟那个男人说着悄悄话，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林慧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林慧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然而，一只大手，却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慧猛地回头，是姜文博。
    姜文博没有看她，拉着她就往回走。
    “老姜！”林慧急得压低了声音，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远处那一桌，“小糖她……”
    姜文博摇了摇头，深沉的看了一眼，姜小糖在的那桌。
    “我早就看见了。”
    “什么？”林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平时在家里，对女儿管得最严，规矩最多的，就是他姜文博！
    现在他亲眼看见女儿跟那群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年轻人混在一起，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吃烤串？
    姜文博摇了摇头，苦涩的说道：
    “慧啊，你仔细想想。”
    “咱们女儿，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林慧愣住了。
    “长这么大，咱们让她学钢琴，她就去学钢琴，咱们让她考法学系，她就去考法学系。”
    “咱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可今天呢？”
    “她先是骗我们要去倒垃圾，又骗我们放弃静园，到这个地方来。”
    “然后，又想方设法地，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到那一桌去。”
    姜文博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女儿那张灿烂的笑脸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的女儿，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朋友了。”
    “行了。”
    “你还吃吗？不吃咱们就回去。”

正文 第162章 咱们明天见，大力哥

    又吃了一会儿，姜小糖心里始终惦记着父母，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朝着他们那桌瞟去。
    桌子已经空了。
    他们竟然走了。
    姜小糖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会是发现她在这里跟大力哥他们吃饭了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心里一紧，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正在跟赵德柱碰杯，笑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王大力，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一旁。
    “喂，妈，我……”
    她显然想编个理由解释。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劈头盖脸的质问，反而是林慧一贯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匆忙的声音。
    “小糖啊，刚才你爸学校的系主任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个紧急的学术会议要开，我跟你爸得马上赶回去，就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我们先走了。”
    “你给我们买的那些，我们都吃完了，味道还行，账也结过了，你要是还想吃，就再买点。”
    “我微信上给你转了2000块钱，应该够你打车跟吃饭的了。别玩太晚，吃完后早点回家，到家了给妈发个微信报平安。”
    “好。”
    挂掉电话后，姜小糖站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欺骗她的爸爸妈妈。
    ……
    聚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
    赵德柱要回家照顾发烧的女儿，张小北被他爸一个电话叫回去喝第二场，苏晴和陈默他们也各自散了。
    王大力跟姜小糖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手心里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他想，不能再装下去了。
    他不是什么总监，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他不能再骗她了。
    过了好长时间，王大力才像是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
    “糖妹子……不，小糖。”
    他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前所未有的认真。
    “跟你在一起，我……我真的很开心。我知道，这话……可能不该我跟你说，但是我觉得，我必须得说。”
    看到他这副严肃到近乎悲壮的样子，姜小糖的心不由得狠狠揪了起来。
    尤其是，他对她的称呼也变了。
    她知道，他肯定要说什么了。
    他要说，他们不合适。
    是啊，怎么会合适呢？
    他是身居高位，动辄谈着几千万大项目的“王总监”，前途无量。
    而她呢？
    只是一个刚从律所灰溜溜辞职，连下一份工作在哪都不知道，靠着包月工位混日子的小律师。
    她甚至还要欺骗自己的父母，才能跟他出来吃一顿饭。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不行，不能哭。
    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出来。
    她没等王大力把话说完，就抢着笑着说道：
    “我知道啦，大力哥。”
    “谢谢你今天的照顾，我也玩得很开心！”
    “从明天起，我也要好好投入工作中了，毕竟收容所的工位费每天还好几十块钱呢，可不能浪费了！”
    “咱们明天见，大力哥！”
    说完，她就像逃跑一样，胡乱地朝王大力挥了挥手，几乎是小跑着向前冲去。
    王大力愣愣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果然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怎么会喜欢他这个，要长相没长相，要学历没学历，连去西餐厅都能点辣椒炒牛排的土鳖呢。
    她喜欢的肯定是那种有钱有势的总监。
    “王大力，你就是个臭送外卖的。”
    “现在梦该醒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透，捏得快要爆浆的照片。
    他暗恋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他从来不敢表白。
    甚至不敢在别人面前提起。
    现在，他好不容易遇到了第二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他终于鼓起勇气，想有所行动。
    可现实，还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没车没房。
    卡里那四十万，听起来很多，可在这座城市里，又能做什么呢？
    买个厕所都不够。
    他又怎么能给糖妹子那样好的女孩，她想要的生活呢？
    王大力啊王大力。
    你从小就笨，脑子一根筋，你为什么不听爸妈的话，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吃人的大城市来打拼呢？
    留在老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像山一样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靠在路灯杆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第一个给王斯葱打去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王斯葱意气风发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葱少……出来喝酒不？”
    “喝酒？”王斯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妈的，大力你脑子瓦特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少在魔都洽谈一个上亿的业务！”
    “想喝也行，你现在打个飞的过来找我！我让这帮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兄弟！”
    王大力默默挂了电话。
    第二个，他打给了陈默。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传来陈默哭丧着脸的声音。
    “大力哥……我的亲哥……饶了我吧，我脑子现在还迷迷糊糊呢。”
    “我稿子还没写完呢，再不把稿子发给费总，他估计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我天灵盖拧下来当烟灰缸用。”
    第三个，张成功。
    电话那头，张成功的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兄弟啊，我老婆刚才才龙颜大悦，恩准我进家门了。”
    “我现在去找你，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你看这样行吗？我先看看我老婆啥意思，我要是从她家出来的早，我就去陪你喝。不过我估计……可能性不大。”
    王大力又在通讯录里，从上到下翻了一遍。
    赵德柱的女儿发烧了，肯定走不开。
    张小北说要回去跟他爸喝第二场，估计这会儿已经喝趴下了。
    林总……
    王大力看着“林总”两个字，犹豫了半天。
    还是放弃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通讯录最底下的一个名字上。
    老汉儿。
    他盯着那个备注看了足足一分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按下了拨号键。
    “爸，我……我想回去了。”

正文 第163章 王大力走了

    第二天一早。
    梦想收容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豆角和肉馅的霸道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空间。
    最先到的是张成功。
    他左手提着两兜热气腾腾的大蒸包，右手拎着几瓶温热的八宝粥，脸上洋溢着家庭和睦后的幸福光彩。
    这些，都是他老婆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
    说是要好好感谢收容所的兄弟姐妹们，这段时间对他这个“落难丈夫”的照顾。
    张成功跟分发报纸的邮递员一样，乐呵呵地把爱心早餐，一份份地摆在每个人的工位上。
    他心里盘算着，往常第一个到的肯定是王大力，这小子今天有口福了。
    结果，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却是苏晴。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小苏，来这么早！吃饭没？”张成功立马迎了上去，献宝似的指着桌上的包子。
    “你嫂子今儿个大显身手，快尝尝，刚出锅的！”
    苏晴眼睛一亮，“张哥，嫂子做的？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也不客气，走到自己工位上，拿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唔！”
    “豆角肉的！太香了！”苏晴幸福地眯起了眼，“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哈哈！好吃就行！”张成功心里跟喝了蜜似的，“好吃让你嫂子明天再给咱们做！”
    没过一会儿，赵德柱和张小北也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老赵，闺女没事了吧？”张成功关切地问。
    赵德柱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退烧了，没事了。”
    “赵哥，孩子没事就好！”苏晴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快来尝尝张嫂的爱心早餐，无敌好吃！”
    张小北凑过来闻了闻，“哎哟，真香啊！张哥，看来你跟嫂子是重归于好了啊！”
    两人走到工位前，拿起包子，一口下去，眼睛都瞪圆了。
    “卧槽，好吃！”
    “可以啊张哥，深藏不露啊！”
    紧接着，陈默、林宇和李曼也陆续到了。
    连一向对包子没什么兴趣的陈默，在吃完一个包子后，都难得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
    林宇更是笑着对张成功说：“老张，代我谢谢嫂子，这手艺，不去开个店可惜了。”
    这时，赵德柱忽然开口。
    “诶？今天大力怎么没来？”
    对啊。
    王大力呢？
    那个永远第一个到，把收容所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王大力，今天竟然迟到了？
    张成功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音传来。
    张成功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扭头问离他最近的陈默：“你知道大力咋回事不？”
    陈默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想出来喝酒。”
    “我稿子没写完，就给拒了。”
    张成功一拍大腿，“他也给我打了！我那会儿刚进家门，哪敢出去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赵德柱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是不是……跟糖妹子在一起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玻璃门。
    仿佛下一秒，王大力就会牵着姜小糖的手，傻笑着走进来。
    玻璃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小糖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清爽又漂亮。
    但是，她的身边并没有王大力。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但谁也没直接问。
    “小糖，快来快来！”张成功热情地招呼着，“尝尝你嫂子包的包子，可好吃了！”
    姜小糖心里一暖。
    在之前的律所，同事之间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更别提谁会好心给她带早餐了。
    “谢谢张哥。”
    她拿起一个包子，刚准备往自己的工位走。
    苏晴忽然开口了。
    “小糖，你……见到大力了吗？”
    姜小糖的脚步一顿，她摇了摇头。
    昨晚分开后，她想给王大力发微信，可编辑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怕自己太主动，会让他为难。
    “大力哥，他出什么事了吗？”姜小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苏晴摇了摇头，“他每次都是第一个来。今天没来，手机还关机了，有点奇怪。”
    “要不，我问问葱少？”
    张成功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斯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斯葱懒洋洋的声音。
    “老张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想干啥？”
    “葱少，大力今早没来上班，手机也关机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不上班管本少什么事？本少还在睡觉呢！”王斯葱不耐烦地就要挂电话。
    张成功急忙喊道：“他的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电话那头的王斯葱，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姜小糖呢？”
    “小姜说她也不知道。”
    “那你问林总啊！笨！”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张成功这才反应过来，一脸希冀地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
    林宇这次没有在玩手机。
    他正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安静地画着什么，仿佛对周围的焦灼一无所知。
    还没等张成功开口，林宇就放下了笔，淡淡地开口，“王大力他回老家了。”
    “啊？回老家了啊！”
    “回老家就回老家，干嘛把手机关机啊！”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林宇抬起头，目光落在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姜小糖身上。
    “姜小糖，你过来一下。”
    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她面前。
    “王大力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说，这里面有二十万。”
    “昨天幸福之都那一百万的分佣，葱少和老张各拿三十万，葱少做主，让大力拿四十万。”
    “大力说，你昨天的功劳比他大，这四十万里，有二十万是你的。”
    姜小糖呆住了。
    林宇又继续说道：“他还让我转告你。”
    “他其实不是什么总监，他就是个在后厨刷了三年盘子，一事无成的普通人。”
    “他已经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希望你能在梦想收容所好好学习，昨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律师。”

正文 第164章 你现在离开，属于早退

    姜小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喜欢的，从来就不是那个西装革履、处理着几千万项目的“王总监”。
    而是那个在西餐厅里笨拙地研究刀叉，会说出“辣椒炒牛排”这种可爱胡话的王大力；是那个在电玩城里为了给她赢一个娃娃，跟机器较劲，急得满头大汗的大男孩；是那个明明自己脚臭得不行，却还怕熏到她的憨憨。
    是王大力，不是王总监。
    昨晚在路灯下，他那么郑重其事地叫她“小糖”，他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得近乎悲壮。
    他想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他想告诉她真相，他想坦白他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可她呢？
    她以为他要拒绝她，以为他要划清界限，所以她像个胆小鬼一样，打断了他的话，仓皇逃跑了。
    姜小糖闭上眼睛，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在她转身跑掉之后，王大力站在原地，是怎样的心情。
    那种被误解、被抛弃，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的绝望。
    就像昨晚她以为自己被拒绝时，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林宇推过来的银行卡上。
    二十万。
    对于一个刚刷了三年盘子的人来说，这四十万巨款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分给了她一半。
    他说，她的功劳比他大。
    姜小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开始模糊。
    她猜的没错，大力哥就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嘴笨心软、实实在在的好人。
    “大力哥……”
    她喃喃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飞快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张成功、苏晴、赵德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小糖。
    “嘟——”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冰冷的女声掐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姜小糖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死心，又飞快地点开微信，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嘟……”
    通了！
    那一刻，姜小糖几乎要喜极而泣。
    只要电话能通，就说明他没有拉黑她，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声，两声，三声……
    语音通话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大家眼里的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变得黯淡。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系统自动挂断，那头也没有人接。
    姜小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开始疯狂地给王大力发微信。
    【大力哥，你在哪儿？】
    【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没听你把话说完就跑掉。】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总监，我……】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张成功忍不住问道。
    姜小糖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众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林总。”
    姜小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林宇的办公桌前。
    她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到林宇面前，眼含热泪的说道：
    “大力哥的钱，我不能要。”
    “您能告诉我，他老家的地址吗？我去找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啊！王大力是梦想收容所的1号员工，入职的时候肯定填过资料，林总一定知道他家在哪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宇身上。
    林宇坐在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抬起头，迎上姜小糖那双泛红却充满希冀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角那张打印出来、已经有些卷边的a4纸——梦想收容所收费标准。
    “咨询费，100元。”
    张成功手里还捏着半个豆角包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油乎乎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赵德柱扶着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苏晴和陈默对视一眼，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王大力可是梦想收容所的001员工！
    陈默、马小跳，包括小姜，都是他介绍或者接待的。
    尤其姜小糖跟王大力的关系还不一般。
    林宇在这时趁火打劫不合适吧？
    “林总，我服！”
    张成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宇面前。
    他这条命都是林宇的。
    虽然他不清楚林宇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张哥，我付就行。”
    姜小糖抢着扫了码。
    “微信收款100元！”
    听到这个声音后，林宇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稍等。”
    他打开电脑。
    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上敲了半天。
    然后一脸遗憾的朝姜小糖耸了耸肩。
    “姜律师，不好意思，我通过超级ai帮你查了一下。”
    “超级ai也不知道王大力在哪。”
    “要是不信，你可以过来看看！”
    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张成功手里的半个豆角包子“吧嗒”一声掉在桌上，他顾不上捡，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德柱推眼镜的手指僵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这他妈也行？”。
    苏晴和陈默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到可以写一篇八百字的小论文。
    林总，你不知道王大力家就说不知道嘛。
    干嘛用这种方式坑人家小姑娘啊。
    趁火打劫，都没这么狠的。
    而与他们的生气不同。
    姜小糖在看完结果后，却是向林宇鞠了一躬。
    “谢谢您，林总。”
    “这卡，还是放在您这里吧。”
    她把银行卡放在林宇桌上。
    林宇摇了摇头，“这是大力留给你的，我只负责转交给你。”
    姜小糖想了想，只好把银行卡拿了起来。
    “林总，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没办法工作了。我想请假，回家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大家都看着林宇。这种时候，你总该有点人情味了吧？
    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放松。
    “可以。”他点点头。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林宇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不过，姜律师，你应该知道我们收容所的规矩。”
    林宇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五分。
    “我们五点下班，拒绝加班。但同样，我们也拒绝早退。”
    “你现在离开，属于早退。”

正文 第165章 王大力，你给我等着

    姜小糖愣住了。
    林宇仿佛没看到众人那谴责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咱们这儿的规矩，你可能不太清楚。早退罚款，每分钟十块。”
    “你下次要想进门，那扇玻璃门，可是要向你收费的。”
    “没错，是那扇玻璃门跟你要钱，跟我没有关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扇高科技的玻璃门。
    众人听后很无语。
    林总这个锅甩的好啊。
    李曼摇摇头。
    当初她第一次来时，林宇就是这样把锅甩给玻璃门的。
    她冲林宇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谢谢林总。”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苏晴心疼地看着她，想追上去安慰几句，却被赵德柱用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让她一个人静静也许更好。
    姜小糖走到玻璃门前，手刚碰到门把手。
    “滴——”
    玻璃门上方的感应器亮起了红灯，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清晰得让人心颤。
    【尊敬的包月用户姜小糖女士，早上好。】
    【现在是上午九点零六分，距离下午五点下班时间，还有七小时五十四分钟，共计474分钟。】
    【根据梦想收容所规定，早退每分钟罚款十元。】
    【您本次早退，需缴纳罚款：四千七百四十元整。】
    【请在下次进入前补缴罚款，否则，您将被拒绝入内。祝您生活愉快。】
    “噗通！”
    张成功一屁股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四千七百四十块？！
    姜小糖请个假，半天时间，就罚了将近五千？
    赵德柱刚端起水杯，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烫得他“嘶”了一声，却顾不上疼。
    陈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笔账。他一天写一万字，也就一千五，这罚款，比他写稿子来钱还快！
    姜小糖也听到了这道提示音。
    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思。
    直接走了出去。
    “砰。”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林宇，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林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拿着笔在那里画来画去。
    ……
    姜小糖走出收容所，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她要去哪里找王大力？
    她不知道他老家在哪，不知道他父母的联系方式，甚至连他身份证号码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叫王大力，他是个好人。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姜小糖心里一紧，以为是王大力回消息了，赶紧拿出来看。
    是王斯葱发来的微信。
    【葱少：听说你男人跑路了？】
    姜小糖气结，这人会不会说话？
    【姜小糖：他才没有跑路！他只是……回老家了。】
    【葱少：切，回老家连个招呼都不打，手机还关机，这不是跑路是什么？怂包一个。】
    姜小糖深吸一口气，忍住拉黑他的冲动。王斯葱虽然嘴欠，但他和王大力关系最好，也许他知道点什么。
    【姜小糖：葱少，你知道大力哥老家在哪吗？】
    王斯葱那边沉默了几秒。
    【葱少：你真要去找他？】
    【姜小糖：嗯。】
    【葱少：行吧。看在你昨天帮本少挣了三十万的份上，我告诉你。不过，我可提醒你，他老家那地方，山高路远的，你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
    【葱少：[定位]】
    姜小糖看着那个定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川西，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小县城。
    她立刻点开购票软件，查询最近一班去那里的火车。
    七个小时后，有一班绿皮火车，硬座。
    姜小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购买。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
    王大力，你给我等着。
    不管你在哪，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至于那四千多的罚款……
    等她把王大力揪回来，让他付！
    姜小糖离开后没多久，那扇刚刚罚了巨款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了。
    “吱呀——”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三个穿着外卖服的人。
    左边一个，穿着黄色袋鼠服，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用皮筋随意扎着，眼角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右边一个，穿着蓝色小鸟服，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一脸稚气未脱的兴奋。
    中间那位最扎眼。
    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橙色“闪送”马甲，里面是件老式白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老花镜，背着手，气度不凡，像是在视察工作。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请问……”中间那位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这里是梦想收容所有限公司吗？”
    张成功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迎上去：“是是是，我们就是。几位是来……送外卖的？”
    “送什么外卖！”老者把脸一板，颇有威严，“我们是来上班的。”
    上班？
    赵德柱、陈默、苏晴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这是谁介绍来的？
    “是王总监介绍我们来的。”那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女人笑着开口，她指了指自己，“我叫林晚晚。”
    又指了指老者：“这位是谭卫国，谭老。”
    最后指了指那个大学生：“他叫钱小帅。”
    王总监？
    张成功和赵德柱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王大力。
    “你们说的王总监，是不是叫王大力？”张成功试探着问。
    “对对对！就是他！”钱小帅激动地抢着说，“王总监说，这里是实现梦想的地方，让我们尽管来！”
    林晚晚也点点头：“王总监人特别好，他说这里环境安静，适合搞创作。”
    谭卫国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环顾四周，眉头微皱：“环境嘛，是简陋了点，不过王总监说了，大隐隐于市，这里藏龙卧虎，很有意思。”
    众人彻底懵了。
    王大力不是回老家了吗？他什么时候又成了“王总监”，还介绍了这么三位……画风奇特的同事？
    赵德柱脑子转得快，他扶了扶眼镜，问道：“几位，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王大力的？”

正文 第166章 王总监真是太励志了

    “就昨晚啊！”钱小帅一脸兴奋，“大概十一点多吧，我们在幸福路那边的‘麻辣烫集散中心’等单，王总监也在那儿。”
    昨晚十一点？麻辣烫集散中心？
    张成功和陈默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想起来了，昨晚王大力挨个打电话约他们喝酒，结果都被拒了。
    合着这小子被拒了之后，心情郁闷，没回老家，而是跑去送外卖了？！
    送外卖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能在等单的间隙，顺手给公司拉了三个新人？
    这是什么操作？
    “王总监真是太励志了。”钱小帅眼里闪着崇拜的光，“他说他当年也是这么一边送外卖，一边学习，才坐上总监位置的。”
    “他看我晚上兼职跑外卖给女朋友买礼物，说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当年的影子，让我早点来收容所实现梦想，别等毕业了一事无成。”
    钱小帅说着，挺了挺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一旁的林晚晚也深有感触：
    “是啊，我那口子天天嫌我在家带孩子不挣钱。我白天剪辑视频赚点外快，晚上趁孩子睡了跑几单外卖。王总监说，女人也得有自己的事业，让我来这里安心搞剪辑，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谭卫国则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
    “我嘛，退休老干部，闲得无聊。晚上偷偷出来跑外卖，体验生活。王总监说，这里好玩，是个‘实验性社会项目’，让我来观察观察年轻人，找找乐子。”
    赵德柱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王大力这嘴，开光了吧？
    刷了三年盘子的经历，硬是能被他包装成励志故事，还针对不同人群，精准定制了不同的“梦想鸡汤”。
    把一个宝妈、一个退休干部、一个大学生，全给忽悠来了。
    而且看这三位的表情，对王大力那是深信不疑，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个……王总监他今天……”张成功刚想说王大力不在，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欢迎三位加入梦想收容所。”
    林宇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走了过来。
    他无视了张成功等人震惊的眼神，直接对那三人说道：“王总监因为紧急业务，临时出差了。你们的入职手续，我来办。”
    “您是？”谭德闲审视着林宇。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林宇。”林宇伸出手。
    谭德闲和林宇握了握手，点点头：“小林啊，你们这个项目，很有想法嘛。”
    林宇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微笑。
    “三位，既然是王总监介绍来的，那规矩想必他都跟你们说过了。”
    林宇指了指墙角那张a4纸。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工位费：50元/天】
    【饮用水：1元/杯】
    【厕所使用费：2元/次】
    ……
    “这些王总监都跟我们说了。”
    “更何况，我们进门前都已经交了钱了。”
    三人同时得意的指了指玻璃门。
    最先开口的是林晚晚：“王总监说，这里的超级ai特别好用，还用那个超级可乐也特别好是吗？”
    “让我们一定要先喝超级可乐，超级可乐虽然包装不好，但喝了后，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能先体验一下吗？”
    钱小帅也说道：“我也要体验一下。林姐，谭叔，超级可乐我请你们！”
    “林总，是扫这里吗？”
    林宇指了指不远处的自助售货机。
    “自助购买。”
    “好。”
    钱小帅快步走到自助售货机旁。
    扫码付了三十块钱后。
    拿着三瓶超级可乐就走了过来。
    “林姐，谭叔，这就是王总监说的超级可乐。”
    钱小帅手里捏着三罐可乐，感觉像是捏着三张中奖的彩票。
    他先把一罐递给谭卫国：“谭叔，您先请。”
    又递给林晚晚：“林姐，您的。”
    谭卫国接过可乐，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把罐子举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
    这包装……属实有点抽象。
    红底白字，那“超级可乐”四个字像是用脚写上去的，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山寨风。配料表那一栏更是干净得过分，只有两个字：秘密。
    “小钱啊，”谭卫国皱着眉头，用指关节敲了敲罐身，发出“笃笃”的闷响，“王总监说的神水，就是这个？”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三无产品。
    林晚晚也捏着那罐可乐，一脸狐疑。她在网上剪视频，什么稀奇古怪的网红产品没见过，但这么“返璞归真”的包装，还是头一次见。
    “这……能喝吗？不会喝出问题吧？”她有点担心。
    钱小帅倒是信心满满：“王总监说了，人不可貌相，可乐也一样！这叫低调的奢华！他说喝了就能文思泉涌，精力爆棚！”
    他看了看谭卫国和林晚晚犹豫的表情，决定身先士卒。
    “我先来！”
    钱小帅“啪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咕咚。”
    谭卫国和林晚晚紧张地盯着他。
    三秒钟后。
    钱小帅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仿佛给混沌的大脑做了一次深度spa。
    “卧槽！”钱小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劲儿……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口气跑完五公里，再做两百个俯卧撑！
    看到钱小帅这反应，谭卫国和林晚晚对视一眼，也下定了决心。
    王总监那么憨厚的人，怎么能骗他们呢。
    “试试就试试。”谭卫国拉开拉环，抿了一小口。
    林晚晚也跟着喝了一口。
    下一秒，两人的表情和钱小帅如出一辙。

正文 第167章 可乐也能喝醉？

    谭卫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腰酸背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岁，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晚晚更是惊喜。熬夜带娃、剪辑视频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脑子里那些堵塞的创意和灵感，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赵德柱、张成功、陈默、苏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这三个新人。
    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这超级可乐的威力。
    但他们没想到，这三位的反应，比他们当初还要夸张。
    “哈！”
    谭卫国一声低喝，猛地站了起来，把椅子带得“咣当”一声。
    他双目炯炯有神，腰板挺得笔直，哪还有半分退休老干部的样子。
    “老了老了，筋骨都生锈了！得活动活动！”
    说着，他竟然在办公室这狭小的空间里，扎了个标准的马步。
    “弓步冲拳！”
    “穿喉弹踢！”
    “马步横打！”
    一套军体拳打下来，虎虎生风，拳风甚至带起了桌上的a4纸。
    赵德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爷子……深藏不露啊！
    一套拳打完，谭卫国非但没喘，反而更精神了。
    他感觉体内的能量还在膨胀，不发泄出来憋得难受。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那台饮水机上。
    那是一桶满装的18.9升大桶水。
    谭卫国走过去，气沉丹田，双手抱住水桶，一声暴喝：“起！”
    那桶将近四十斤重的水，竟然被他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还像举重运动员一样，稳稳地停顿了三秒！
    “卧槽！”张成功手里的半个包子又掉到了地上。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在办公室里举着大桶水，脸不红气不喘。
    “灵感！我的灵感来了！”
    林晚晚忽然尖叫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她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噌”地一下跳上了旁边的办公桌，居高临下地俯拍着谭卫国。
    “对！就是这个角度！力量与岁月的冲突！太有张力了！”
    她一边拍，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拍完了俯视，她又从桌子上跳下来，一个滑铲，趴在地上，开始仰拍。
    “这个光影！这个构图！完美！”
    为了追求极致的镜头语言，她甚至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双手撑地，双脚蹬在墙上，整个人倒立了过来，用手机的后置摄像头，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摄着谭卫国的腿部特写。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宝妈，在办公室里玩倒立？
    而另一边，钱小帅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把双肩包一扔，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做起了标准的俯卧撑。
    “一！二！三！……”
    速度极快，动作标准，像个永动机一样。
    一时间，梦想收容所的办公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老爷子举着水桶深蹲，一个中年妇女上蹿下跳玩杂技，一个大学生在地上疯狂做俯卧撑。
    这哪里是公司，这分明是马戏团后台。
    赵德柱、张成功、陈默、苏晴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喝高了？”张成功结结巴巴地问。
    “可乐也能喝醉？”陈默一脸懵逼。
    林宇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过了大约半小时。
    谭卫国终于把水桶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舒坦！”
    林晚晚也停止了拍摄，兴奋地回看着素材：“绝了！这期视频必火！”
    钱小帅也做完了第五百个俯卧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爽！”
    三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仿佛刚刚做完一套顶级spa。
    张成功看着这三个亢奋的新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想起了王大力。
    那个总是第一个到公司，把地拖得锃亮，笑起来憨憨的王大力。
    那个拉着他去送外卖，一直鼓励他的王大力。
    眼前这三个人，无论是谭卫国那股不服老的劲头，林晚晚对创作的狂热，还是钱小帅那蓬勃的朝气，他们身上都有着王大力的影子。
    一样的真诚，一样的热血，一样的……傻得可爱。
    他们都是被王大力用他那套“励志故事”忽悠来的。
    他们相信了王大力画的饼，相信这里真的可以收容梦想。
    可王大力自己，却在梦想开始的地方，选择了逃离。
    “大力这小子……”张成功吸了吸鼻子，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了昨晚王大力打来的那个电话。
    如果他当时答应出去陪他喝酒，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赵德柱也沉默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想起了当初他来时，王大力就像他们这样，上蹿下跳的在他面前打扫卫生的。
    苏晴看着钱小帅那张充满朝气的脸，想起了王大力努力在姜小糖面前表现的样子。
    她虽然与王大力接触不多，但王大力每次“晴姐，晴姐”的叫着她，就仿佛像昨天一样。
    陈默把放在键盘上的手，拿了出来，擦了擦眼泪。
    当初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王大力把他拉来的。
    他们两个晚上一起送外卖……
    本以为王大力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没想到……
    想到这，陈默只能给自己的女朋友夏秋雨发去了微信，“秋雨，我的好兄弟大力走了。”
    “我这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谭卫国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怎么了？”钱小帅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张成功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没事……就是想大力了。”
    钱小帅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林晚晚说：“林姐，王总监人缘这么好的吗？这才出差一会儿，大家就想他想成这样？”
    林晚晚也点点头，眼里满是敬佩：“看来王总监平时对同事们很照顾啊。这公司氛围，真不错。”
    谭卫国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语重心长地说：“说明小王同志很有凝聚力嘛。”

正文 第168章 谭老，这超级路由器真的神了！

    张成功和赵德柱等人听着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解释吧，没法解释；不解释吧，又憋得慌。
    最后，赵德柱只能推了推眼镜，长叹一声，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钱小帅可没他们那么多愁善感，他现在浑身是劲，脑子转得飞快。他跑外卖攒钱，就是为了给女朋友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林总！”钱小帅几步窜到林宇桌前，“王总监说，咱们公司有个超级ai，特别智能，是吗？”
    林宇放下笔，一看有业务上门，立马换上了招牌式的微笑：“没错。我们的超级ai，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太好了！”钱小帅激动地搓搓手，“我女朋友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策划一个惊喜派对，预算不多，但要足够浪漫，足够有创意。能让ai帮我出个方案吗？”
    “当然可以。”林宇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超级ai是我们公司的核心资产，它不住在电脑里，而是住在我们的超级路由器里。”
    林宇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路由器。
    “要使用ai，得先连接我们的超级路由。路由收费标准是10元5小时，ai使用费是10元一次。童叟无欺。”
    林宇熟练地介绍着套餐，顺便把超级路由的功效又吹了一遍：
    “咱们这路由，接入的是10g光纤，而且自带算力增幅，不管你是什么破手机、烂电脑，只要连上它，性能直接提升50倍，丝滑流畅，告别卡顿。”
    钱小帅一听，才20块钱，值！他刚准备掏手机扫码。
    “慢着！”
    谭卫国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大步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钱小帅的肩膀：“小钱，你一个学生，晚上跑外卖赚点辛苦钱不容易，留着给你女朋友买礼物。这点小钱，谭叔出了！”
    谭卫国说着，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宇，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小林总，你刚才说，连上这个路由器，旧手机也能变快？”
    “对。”林宇点头。
    “我就说嘛！”谭卫国一拍大腿，“手机卡，那绝对就是路由器的问题！”
    他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天天说我那老年机卡，非要给我换最新的水果手机。我跟他们讲，是家里那个路由器不行，信号不好，影响了手机发挥。他们还不信，说我老糊涂了，不懂科技。哼，他们懂什么！”
    谭卫国越说越来劲：“实践出真知！你们这个超级路由，就是最好的证明！等我回去，非得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到底是他们懂，还是我懂！”
    “噗……”赵德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张成功和陈默也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晴跟张小北对视一眼，仿佛都从谭卫国身上看到自己长辈那倔强的影子。
    一旁的林晚晚眼睛却亮了。
    “林总，您是说真的？我这手机剪视频，渲染导出慢得要死，连上这个路由，真能变快？”她现在用的手机是三年前的旧款，早就想换了，但一直舍不得钱。
    “立竿见影。”林宇自信满满。
    “那太好了！”林晚晚激动起来，如果真能解决卡顿问题，她就能省下一大笔换手机的钱了！
    “不愧是王总监推荐的地方，不忽悠人！”谭卫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来，给我们三个都连上！小钱的ai使用费也算我的！一共多少钱？”
    “三个人路由费30，你们三个都是新用户，第一次使用路由器，都会赠送一次超级ai！”
    “这么良心啊！”谭卫国对于梦想收容所是越来越认可了，“我用不到超级ai，我的那个让小钱用吧。”
    林晚晚举起手：“谭老，我的也用不到，也给小钱用吧。”
    “那我们就只买超级路由吧。”
    谭卫国扫码付款后，林宇走过去，帮三位新员工的设备连上了超级路由。
    谭卫国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老年机，点开了平时要加载半天的短视频app。
    “唰！”秒开！
    他快速地上下滑动，视频切换流畅无比，没有一丝卡顿。
    “快了，真的快了！”谭卫国激动得老花镜都快掉了，“我就说嘛，我家路由器不好，才导致手机卡的。”
    “现在接上小林总的路由器，这不就快了嘛。”
    “林小姑娘，你赶紧给我录个视频，我非得发给那几个兔崽子看看。”
    “好的，谭老。”
    林晚晚真就走过来，打开录像，准备拍摄。
    这一打开才发现，自己的像素，竟然跟单反一样。
    “我……我没有看错吧？”
    擦了擦眼，那画质依旧超级清晰。
    “谭老，这超级路由器真的神了！”
    林晚晚帮谭卫国拍摄完后，又发给谭卫国的微信。
    她对于她这部手机太清楚了，以前发送个视频，都要加载个半天。
    现在，点下去的瞬间，就直接发送完毕了。
    林晚晚又迫不及待的打开编辑视频的软件，导入了一段4k素材。
    平时光是加载进度条就要转半天，现在几乎是瞬间完成。她试着拖动时间轴，预览画面流畅得让她想哭。
    “这……这比我朋友那台一万多的新电脑还快！”
    钱小帅则已经顾不上惊叹手机的速度了，他飞快地点开ai助手，输入了他的需求：“帮我策划一个预算500元以内，极致浪漫、创意十足的女朋友生日派对方案。”
    三秒钟后，一份长达三千字，图文并茂，甚至包含了背景音乐歌单和灯光布置建议的详细方案，出现在他眼前。
    钱小帅看傻了。

正文 第169章 两个孤独的人

    钱小帅盯着手机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
    【极致浪漫生日派对方案——星河之约】
    方案第一步：场地布置。
    利用废弃的可乐瓶，在瓶底钻孔，塞入网上批发的三毛钱一串的暖色led灯珠。
    将数百个这样的“星光瓶”悬挂在小区楼顶，打造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方案第二步：惊喜环节。
    提前录制一段vcr，内容是他从认识女朋友开始，偷偷拍摄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配上他自己用尤克里里弹唱的《情非得已》。
    方案第三步：礼物呈现。
    不送包，不送口红。
    送一本亲手制作的《男友使用券》，内含“陪逛街一整天券”、“无条件道歉券”、“专属按摩师券”以及一张隐藏的“未来兑换券”，兑换内容是：我娶你。
    预算总计：四百八十八元。
    钱小帅看得眼眶发热。
    这哪里是ai，这特么是情圣啊！
    他敢保证，女朋友看到这个，绝对会哭得稀里哗啦！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女朋友看到那张“未来兑换券”时，会是怎样又哭又笑的表情。
    “牛逼……”钱小帅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把方案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现在就想冲出去，去废品站收可乐瓶，去网上批发灯珠。
    就在钱小帅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一阵嘹亮激昂的歌声，猛地在他耳边炸开。
    “东方红，太阳升……”
    是谭卫国那台旧的智能手机在响。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这充满年代感的铃声震得一愣。
    谭卫国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喂？”
    他一开口，那股子退休老干部的威严就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焦急的声音，大到连旁边的林晚晚都听得一清二楚
    “爸！你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又去领免费鸡蛋了？”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那些都是骗子！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去接你！”
    谭卫国一听，脸当场就黑了。
    “胡说八道！”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我手机卡，不是手机的问题，是家里那个破路由器不行！你们非不信！”
    “现在我换了个地方，接上人家的超级路由，你听听！你听听这速度！”
    谭卫国说着，点开一个短视频，把手机凑到话筒边。
    视频里“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魔性音乐立刻传了出来。
    “看到了吗！秒开！你那一万多块的水果手机有这么快吗？！”
    电话那头的儿子沉默了。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应该是谭卫国的儿媳妇。
    “爸，你别闹了。一个路由器能有多大区别？你肯定是被那些卖保健品的给忽悠了！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他们的路由器能治百病啊？”
    “你们是当我傻子吗？”谭卫国气得吹胡子瞪眼，“路由器能治病？”
    “我还没到那么白痴的地步！”
    “我刚才发在家庭群里的视频，就是林小姑娘给我拍的。我那块手机，你们又不是不认识。”
    “现在是不是很流畅。”
    电话里传出一声叹息，“现在的骗子可真能忽悠了。肯定是做了个假视频，让咱爸发给咱们。”
    “爸！你别说了，你赶紧把地址给我！”
    “我不给！”
    “嘟嘟嘟……”
    谭卫国气呼呼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帮小兔崽子……气死我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呼喘着粗气。
    林晚晚见状，赶紧走了过去。
    “谭老，您别生气，跟孩子犯不着。”她在谭卫国旁边坐下。
    “他们就是不相信咱们。就像我家那口子一样，我天天在家剪视频，他老说我不务正业，就知道玩手机，说根本不挣钱。”
    林晚晚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前两天我接了个单子，赚了五百，给他看转账记录。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这钱是妈偷着给我的。”
    谭卫国本来还非常生气，听到林晚晚这样说，顿时没了火气。
    是啊。
    他以前还没退休的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不竖着耳朵听。
    现在倒好，却成了孩子们眼里的傻子。
    不管他说的再对，做的再对，孩子们都不认可。
    他庆幸昨晚遇到了王大力，遇到了林晚晚。
    又选择了相信他们。
    不然，他还是那个做什么，都会受到孩子们制约的孤独老头。
    “哎……”谭卫国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都不容易啊。”
    “谢谢你，林小姑娘。”谭卫国发自内心的向林晚晚道了声谢。
    “谭……谭老，我可以叫你谭叔吗？”林晚晚有些紧张的看着谭卫国，“我感觉这样称呼，能亲切一些。”
    “好！”谭卫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就叫谭叔。”
    “你之前说，你靠剪辑视频挣点奶粉钱。我可以做你素材吗？”谭卫国看着林晚晚。
    “能啊，谭叔，我正愁没有素材拍呢。”
    “要不，我就拍一下，咱们在收容所的日常？”
    林晚晚之前给谭卫国拍摄他锻炼的视频时，就有这个想法。
    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会得到谭卫国的同意。
    “好主意！”谭卫国一拍大腿，“就拍日常！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走，咱们到那边！”
    “我再给你打套军体拳！”
    “对了，咱们的先问一下小林总的意见。”
    谭卫国走到林宇面前。
    林宇指了指旁边的标识牌，“咱们收容所没有规矩。”
    “只要不把办公室拆了，干什么都行。”
    听到这话。
    两人对这里的好感度又多了一点。
    随后，两人就找了个角落，一个在那里打拳，一个在那里拍摄。
    可能是怕影响到别人，两人都是轻手轻脚的。
    谭卫国脱下那件不合身的橙色马甲，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扎了个稳稳的马步。
    “呼——”
    一拳挥出，带着风声。
    林晚晚举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
    “对，谭叔，眼神再犀利一点！”
    “好！这个侧踢漂亮！”
    “咱们换个角度，对，从下往上拍，显得您特别伟岸！”
    办公室的另一边，赵德柱、张成功、陈默、苏晴四人，看着这一幕，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没有梦想收容所，这两个不被理解的人，应该还会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挣扎吧。

正文 第170章 我们这里，不接受馈赠，也不搞强买强卖

    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再次被打开。
    “吱呀——”
    进门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名表，头发梳得油亮。
    女的挎着一个新款的奢侈品包，妆容精致，下巴微微扬着。
    “请问，这里是梦想收容所吗？”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客气和试探。
    两人进门时，还算保持着体面。
    但下一秒，当他们看清办公室里的景象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豆角肉包子的香气，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汗味。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扎着马步，呼哧呼哧地打着拳。
    他旁边，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女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几乎是趴在地上，举着手机给他拍摄。
    嘴里还念念有词。
    更远处，几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发呆，还有一个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这……这是什么地方？
    传销窝点？邪教现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嫌恶。
    很难想象，那扇看起来如此高大上的玻璃门后面，竟然是这样一个光景。
    甚至比外面那栋破楼给人的感觉还要糟糕。
    “打扰了。”
    男人立刻拉着女人的手，本能地就想往后退。
    可他们的脚刚挪动半步，就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们看清了那个正在打拳的老头。
    正是他们要找的人，谭卫国。
    此刻的谭卫国，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记弓步冲拳打出，虎虎生风。
    旁边的林晚晚立刻送上鼓励：“谭叔！漂亮！这一下力道十足！”
    得到鼓励的谭卫国，腰杆挺得更直了，打得也更卖力了。
    “爸！”
    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也就是谭卫国的儿子谭健，再也忍不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
    谭卫国打拳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了大半。
    他记得他没给谭健发定位啊，这两个小兔崽子是怎么找来的？
    他显然忘了，林晚晚刚才帮他拍的视频里，背景音中正好有人听到了梦想收容所。
    谭健和他媳妇刘芸，就是凭着“梦想收容所”这几个字，一路打听，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
    当他们看到外面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时，第一时间就断定，这就是个骗老年人的传销窝点。
    可走到门口，看到那扇充满科技感的玻璃门时，两人又犹豫了。
    尤其是进门时，那扇门竟然还提示他们，访客需要缴纳五十块钱的“入场费”。
    这一下，反倒让他们放松了些警惕。
    毕竟，哪个正经的传销窝，会在门口设置这种收费门槛？
    他们觉得，这里顶多就是个卖高价保健品的，专门忽悠老年人。
    直到他们推门进来。
    他们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这乱七八糟的环境，这群奇奇怪怪的人，不是传销窝是什么？
    看看！他们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眼神，看得他们两口子心里直发毛。
    今天要是敢硬来，估计别想囫囵个儿地走出这扇门。
    在谭健走向谭卫国的瞬间，他媳妇刘芸，则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聪明的决定。
    她公公现在明显是被洗脑了，但人身自由好像还没受限。
    这说明这个骗子团伙，还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
    只要给够钱，应该就能把人带走。
    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巡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正坐在老板椅上安静画图的林宇身上。
    刘芸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到林宇面前。
    “这位先生，”她把包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你们这儿有什么产品，我们都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林宇像是没听见，手里的笔都没停一下，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自己的图纸上。
    刘芸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骗子眼里不应该只有钱吗？
    她都主动提出要“上贡”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难道是嫌少？
    “先生。”
    刘芸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语气。
    这一次，林宇终于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这里不卖产品。”
    “只卖梦想。”
    卖梦想？
    卖梦想，卖健康，卖长寿，这不就是那些骗子最经典的话术吗？
    她当时就想发作，可一想到自己身处“贼窝”，丈夫和公公还在那边拉扯，最终还是把火气强压了下去。
    “先生，开个价吧。”刘芸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一万，够吗？让我们带人走。”
    林宇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张银行卡上，又移回到她脸上。
    “一万？”
    他指了指墙角那张收费单。
    “包月1350，一万块，差不多够你包七个半月的了。”
    “需要办理的话，直接到门口的玻璃门那里，自助办理就行。”
    “我们这里，不提供人工服务。”
    刘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林宇。
    她有点懵。
    这人是没听懂自己说话吗？
    一万块，买他七个半月的工位？
    谁要买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尖刻。
    “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产品都不要。”
    “这一万块钱，就当是……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您看，我们把人带走，这钱就是您的了，您什么都不用付出。”
    她特意加重了“孝敬”和“什么都不用付出”这几个字。
    在她看来，这对于一个骗子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白拿一万块，这不比辛辛苦苦忽悠一个老头子强？
    然而，林宇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眼神清澈又无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那不是诈骗了吗？”
    林宇反问。
    “……”
    刘芸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诈骗？
    你跟我谈诈骗？
    你瞅瞅你这地方！
    你瞅瞅你这收费单！
    你瞅瞅你手底下这群奇形怪状的“员工”！
    你们这整个公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个字跟“正经”沾边了？
    现在你居然义正言辞地问我，那是不是诈骗？
    刘芸气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无赖，见过流氓，也见过骗子。
    但这么有“职业操守”的骗子，她真是头一回见。
    林宇没理会她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再次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墙角那张孤零零的a4纸。
    “我们是正经公司，所有项目，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们这里，不接受馈赠，也不搞强买强卖。”
    “我们的产品，旨在助力每一位追梦人，扬帆起航。”
    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慷慨激昂，那么的……耳熟。
    刘芸恍惚间，想起了电视上那些卖保健品的专家，想起了小区门口发传单的健身房教练，想起了电话里热情洋溢的理财顾问。
    好家伙，话术都是一个体系里培训出来的吧？
    刘芸彻底没脾气了。
    她现在有点理解她那个一根筋的公公了。
    就冲这骗子头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能面不改色的境界，就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吃。
    那就只能用钱砸了。
    “先生，我给你两万！”

正文 第171章 大哥，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有？

    刘芸刚说完，谭健跟谭卫国那边就彻底炸了锅。
    “爸！你看看这都什么地方！”
    谭健拽着谭卫国那身汗湿的白衬衫，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指着办公室里的人，手都在抖。
    “你看看！这里有一个正常人吗？”
    “那个女的，穿个外卖服在地上滚来滚去，说那是在拍视频？”
    林晚晚的动作僵住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不善地盯着谭健。
    谭健没理她，继续指着另一边。
    “还有那个小伙子，也是一身外卖服，不去送外卖，坐那儿咧着嘴傻笑什么呢？”
    钱小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再看看这几个！”
    谭健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圈，把赵德柱、张成功他们全圈了进去。
    “他们这像是在工作的样子吗？一个比一个闲！这不就是骗子窝吗？”
    “快点跟我们回家！”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冷光。
    张成功更是直接把手里的包子攥的稀碎。
    这人有病吧！
    我们干什么管你什么事？
    谭卫国猛地挣脱了谭健的手，吼了回去。
    “回什么家？！”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脖子都红了。
    “我在这儿好好的，干嘛回家？回家听你们俩教训我？回家看你们俩的脸色？回家被你们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随时会被骗的老糊涂？”
    老人家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
    “我在这里好得很！而且，我明确告诉你们！”
    他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我不光今天要待在这儿，以后我天天都要来！”
    谭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爸，你醒醒吧，你被洗脑了！”
    “我被洗脑了？”
    谭卫国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
    “谭健，我再说一遍，我是老了，但我脑子没坏！”
    “我有没有被洗脑，我自己心里不清楚？”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嘭嘭”的闷响。
    “我现在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你不信？要不咱俩出去比划比划？”
    谭卫国直接拉开了一个打拳的架势，就差没把肱二头肌亮出来了。
    谭健和刘芸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完了。
    这症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老板椅上的林宇，终于有了动静。
    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刘芸吓得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骗子，是准备对她们采取强制措施了吗？
    林宇拿起一张刚刚用马克笔写好的a4纸，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谭健和谭卫国中间。
    他还特意朝刘芸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过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刘芸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今天这事儿绝对没法善了。
    她身体有点僵硬地挪了过去。
    林宇清了清嗓子，把三个人聚到一起。
    “几位，都先别着急上火。”
    “家庭矛盾嘛，光靠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谭健和刘芸当场就愣住了。
    我们吵架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个传销窝。
    不是，大哥，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有？
    你一个搞传销的，现在要给我们当家庭矛盾调解员？
    你们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
    谭卫国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他也不想吵，可这儿子儿媳妇，有一点点想理解他的意思吗？
    “小林总，我……”
    他刚想说什么，林宇就把那张手写的a4纸，像圣旨一样，缓缓地在三人面前展开。
    “各位，考虑到三位的特殊情况，咱们梦想收容所急客户之所急，想客户之所想，特地推出了几项新业务。”
    谭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刘芸的嘴角也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家庭矛盾调解服务：500元/次（金牌调解员，现场断案，包教包会）】
    【亲情升温豪华套餐：1000元/次（保证对方深刻理解你的梦想，换位思考，无效退款！）】
    【代写亲情道歉信/保证书：200元/封（文笔优美，感情真挚，催人泪下）】
    生怕三人看不清楚，林宇还特意指着那歪歪扭扭的字，声情并茂地给他们念了一遍。
    念完，他再次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招牌式微笑。
    “咱们梦想收容所，致力于为每一位追梦人，提供最好、最优质、最贴心的服务。”
    “就像你们现在遇到的家庭问题，本质上就是梦想的冲突。”
    “我们保证，用最专业的方式，最高效的手段，让你们三位都感到满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什么天大的优惠。
    “现在办理亲情升温豪华套餐，还附赠一杯价值一块钱的生命源泉——纯净自来水。”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刘芸。
    她刚刚拿出两万块钱，这姓林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现在，为了推销这几百一千块的服务，竟然这么卖力？
    这就是顶级骗子的操作吗？
    说他诈骗吧，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你，还美其名曰，他卖的是梦想，不卖产品。
    说他不是诈骗吧，他又想方设法地给你推销这些匪夷所思的服务，给你洗脑。
    她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那个一向精明的公公会栽在这里了。
    再这么待下去，她感觉自己也要被彻底洗脑了。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
    都纷纷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林总嘛。

正文 第172章 小林总，我想办理个包月

    谭卫国看着林宇手里那张a4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小伙子是在帮他啊。
    用这种方式，让他的儿子儿媳妇知道，他们现在的行为，在外人眼里是多么的可笑。
    他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谭健，还有儿媳妇刘芸。两个人站在那里，一脸的不屑和愤怒，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们似的。
    谭卫国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失败的事，就是没把这两个孩子教育好。
    如果当初能把他们教育成林宇这样，该多好。
    至少，林宇懂得尊重别人，懂得用智慧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他们俩一样，张口就是指责和否定。
    “爸，你别听他忽悠了！”
    谭健见自己老爹盯着那张纸发呆，以为他真的要掏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家庭矛盾调解，什么亲情升温套餐，这不就是变着法儿骗钱吗？”
    刘芸也在一旁附和：“爸，咱们回家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
    谭卫国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桶他刚才举过的18.9升大桶水上。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形。
    “谭健。”谭卫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吗？各项机能都退化了吗？”
    谭健愣了一下，不知道老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那咱们就比一下，谁的力气大。”谭卫国指着那桶水，“你要是赢了，我什么都不说，跟你们走。”
    “要是你输了，那你就离开，以后不许再踏进这里半步。”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张成功和赵德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好戏要开始了。
    陈默也停下了敲键盘，苏晴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就连林晚晚和钱小帅，也打开了手机的相机，准备看热闹。
    谭健看了看那桶水，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年近七十的老爹，心里有些犹豫。
    他虽然平时在健身房办了卡，但说实话，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肚子都有些发福了。
    但他不能认怂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连个老头子都比不过，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家里立威？
    “爸，你确定？”谭健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我可不想伤到您。”
    谭卫国冷笑一声，“少废话，来吧。”
    刘芸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们爷俩疯了吗？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没事。”林宇拿起马克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我们这里有医疗保险，各位，考虑入一个吗？”
    【意外伤害医疗保险：500元/人（覆盖所有在收容所内发生的意外，包括但不限于扭伤、拉伤、骨折等）】
    刘芸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姓林的还在想着赚钱？
    谭健走到那桶水前，蹲下身，双手抱住水桶底部。
    “一、二、三！”
    谭健憋红了脸，青筋暴起，那桶水晃了晃，举到额头处时，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他坚持了不到三秒钟，就“砰”的一声，把水桶重新放回了地上。
    “呼——呼——”谭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办公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是钱小帅在鼓掌。
    “不错不错，我六年级差不多也能举到这么高。”钱小帅点评道。
    谭健脸都绿了。
    这家伙竟然拿着他跟六年级时的他比？
    “该我了。”谭卫国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水桶前。
    他没有像谭健那样着急上手，而是先围着水桶转了一圈，观察最佳的发力角度。
    然后，他深蹲下去，双手稳稳地抱住水桶。
    “起！”
    一声暴喝，那桶水竟然真的被他举过了头顶。
    “卧槽！”张成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谭卫国还没完，他竟然开始做深蹲。
    抱着将近四十斤重的水桶，一下、两下、三下……
    一直做了十个标准的深蹲，他才把水桶放下。
    “呼——”谭卫国长出一口气，脸色红润，连气都不带喘的。
    办公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谭叔威武！”林晚晚激动地喊道。
    “太厉害了！”钱小帅眼里满是崇拜。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德柱，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谭健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个调色盘。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年近七十的老爹，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刘芸更是看傻了眼。
    她平时在家里，看到的都是谭卫国拿不动重东西，走路都要人扶的样子。
    现在这个精神抖擞、力大无穷的老头，真的是她那个公公吗？
    “怎么样？”谭卫国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儿子，“还觉得我老糊涂了吗？”
    谭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按照约定，你们该走了。”谭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后，不许再踏进这里半步。”
    谭健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想找借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输了就是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耍赖吧？
    “爸……”谭健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真的不跟我们回家了吗？”
    谭卫国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健健，爸不是不想回家。”他的声音也轻了下来，“爸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还没老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
    “我在这里很好，这里的人都很好。”他环顾四周，“他们不会因为我年纪大了，就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他们不会因为我说话大声了一点，就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他们不会因为我想尝试一些新东西，就觉得我是被骗了。”
    谭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谭健的心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真的伤害了老爹？
    “爸，我……”谭健想说什么，但谭卫国已经转过身去。
    “走吧，别让我为难。”
    谭健和刘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临走前，刘芸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林宇说：“那个……进门费……”
    “不退。”林宇头也不抬，“规矩就是规矩。”
    刘芸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只能跟着谭健灰溜溜地走了。
    玻璃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谭卫国站在原地，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林晚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叔，以后你就能留在这里了。”
    谭卫国点点头，“是啊，小林姑娘。”
    他又看向林宇，“小林总，谢谢你，我想办理个包月。”

正文 第173章 梦想收容所迎来全新升级

    临近下班，林宇放下手中的笔，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我有件事要宣布。”
    正在敲代码的赵德柱停下了手，张成功也放下了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谭卫国、林晚晚、钱小帅三个新人更是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从明天开始，梦想收容所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全面升级改造。”林宇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这段时间，收容所暂停营业。”
    “啥？”张成功手里的苹果“咚”的一声掉在桌上，“林总，升级？升级成什么样？”
    钱小帅更是急了，他刚找到这么个宝地，还说明天要带女朋友来体验一下这里的超级ai呢。。
    “林总，能不能不升级啊？我们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林晚晚也点头附和：“是啊，林总，我刚适应这里的环境，突然要关门半个月，我这视频素材怎么办？”
    谭卫国背着手，踱了两步，皱着眉头说：“小林总，升级是好事，但这时间……”
    “各位稍安勿躁。”林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你们每个人到这里来，都会把这里当成传销窝。”
    “避免今后来的追梦人，产生误会，也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体验。我打算进行一次大升级。”
    “这次升级，我将投入1400万！”
    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
    张成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林总，你没开玩笑吧？一千四百万？”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要建宇宙飞船吗？”
    苏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宇。她知道这1400万，是刚刚从幸福之都获得的。
    没想到林总直接拿来升级了。
    “林总，我觉得没必要吧……”陈默拖着下巴，他已经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如果换成1400万的高档办公室，他还有点不适应。
    林宇淡定地点了点头，“很有必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栋同样破旧的楼。
    “半个月后，当你们再次踏进这里，会发现一个全新的梦想收容所。”
    “到时候，这里不再是简单的工位出租。”
    “而是一个真正的追梦圣地。”
    ……
    半个月后。
    清晨七点，张成功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步子走到梦想收容所楼下。
    然后，他彻底清醒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原本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外立面已经被重新装修，黑色的钢化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楼顶竖着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梦想收容所——让每一个梦想都有归宿”的字样。
    大门口，原来那扇简易的玻璃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足有三米高的自动旋转门，门框是香槟金色的，上面镶嵌着水晶装饰。
    “我去……”张成功张大了嘴，“这还是咱们那个收容所吗？”
    这时，赵德柱也到了，他推了推眼镜，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装修风格……怎么有点像cbd写字楼？”
    两人正说着，苏晴也匆匆赶来，她以为她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赵德柱跟张成功已经先到了。
    “天哪，这真的是咱们的收容所？”苏晴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到了。陈默、马小跳、谭卫国、林晚晚、钱小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各位，请刷脸进入。”
    那道旋转门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礼貌地向众人鞠躬。它的声音温和而标准，比之前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好听多了。
    张成功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前，那个机器人立刻扫描了他的面部。
    【人脸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欢迎基础办公位区的尊贵包月用户张成功先生，进入梦想收容所！】
    “基础办公室的包月用户？”张成功一愣。
    旋转门缓缓转动，张成功踏了进去。
    下一秒，他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有几张破桌子的办公室？
    眼前是一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厅，天花板足有四米高，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大理石瓷砖，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接待台，后面站着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机器人前台。
    “张先生，欢迎来到梦想收容所3.0版本。”其中一个机器人微笑着说道，“请问您今天需要什么服务？”
    张成功呆呆地看着四周，“我……我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办公环境？”机器人的服务态度好得让人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有基础工位区、商务办公区、创意设计区、电竞游戏区、直播录制区、法务咨询区、财务管理区，以及各类主管办公室。”
    “还有这么多选择？”张成功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进来了，大家都被眼前的豪华装修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妈呀……”钱小帅瞪着眼睛，“这比我们学校的图书馆还高级。”
    林晚晚更是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这装修，得花多少钱啊？”
    谭卫国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点头道：“气派，确实气派。不愧是小林总，有魄力。”
    就在大家还在震惊中时，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林宇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懒散的样子。
    “各位，欢迎来到梦想收容所3.0。”林宇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总……”张成功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才哪到哪。”林宇神秘地笑了笑，“跟我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正文 第174章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林宇领着众人走向左侧的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排排带着玻璃门的办公室，每个门上都有一个电子门牌。
    “这里是我们的专业办公区。”林宇指着第一间办公室，“电竞游戏办公室，里面配备了最新款的游戏主机、专业电竞椅、1440hz显示器，还有隔音设备。”
    透过玻璃门，大家能看到里面确实摆着几十台配置顶级的游戏设备，rgb灯光闪烁，科技感十足。
    “进门费每天200元，赠送4个小时设备使用时间，超出后，每小时按150元。”林宇补充道。
    钱小帅咽了口唾沫，“每小时150……”
    “童叟无欺。”林宇点点头，“里面除了配备了专业的游戏录制设备，直播推流设备等等设备，还提供健身器材、自助零食专区等等，这些需要另外购买。”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间是直播录制办公室。”林宇指着下一间，“专业的摄影灯、绿幕背景、高清摄像头、调音台，应有尽有。网红、主播的首选。”
    林晚晚眼睛都亮了，“林总，这个多少钱？”
    “同样是两百一天，赠送四个小时的使用时间。”
    接下来，林宇又带他们参观了电商专区、高级餐厅、高级录音棚、图书馆专区……
    整个收容所看起来，就像是一栋结合了文化、娱乐、商业的综合体。
    “这边是管理层办公区。”林宇指着走廊尽头的几十间的办公室，“总监办公室、经理办公室、主管办公室，创意设计办公室、法务咨询办公室、财务管理办公室等等。”
    “这些办公室的价格，也是根据级别来的。”
    “总监级别，进门收费3000。经理级别，进门收费2000。主管级别，进门收费1000。里面的其他东西，价格另算。”
    张成功听得眼角直抽抽，“林总，这价格……”
    “一分价钱一分体验。”林宇理所当然地说，“你看看这装修，这设备，就不说了。里面还根据不同身份，配备了不同的服务。”
    “比如总监办公室，里面就提供了一张豪华双人床，可供总监在里面休息，隔音效果也非常的棒，不会因为打呼噜，有损总监形象。”
    “里面的空气净化装置，也是世界领先的，绝不会让别人进去闻到任何异味。”
    “当然最厉害的是，里面的各项附加效果，就比如你们在游戏中看到的专注光环等等。”
    大家本还觉得价格有些高，听到林宇这么一说，都纷纷觉得很值。
    “对了。”林宇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我们现在开通了会员制度。”
    “办理年卡会员，可享受七折优惠。办理钻石会员，可享受五折优惠，还能免费使用部分设施。”
    “钻石会员多少钱？”苏晴好奇地问。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十万。”
    “十万？！”
    众人齐声惊呼。
    “当然，钻石会员的权益也相当丰厚。”林宇不慌不忙地解释，“除了五折优惠外，还能享受专属秘书服务、免费茶水咖啡、专车接送、以及每月一次的高端商务聚餐。”
    “最重要的是，钻石会员可以免费使用我们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谭卫国来了兴趣，“在哪？”
    林宇指了指头顶，“顶楼。独立的一层，三百平米，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里面还有休息室、会议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高尔夫练习场。”
    “那里，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应该待的地方。”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那个破旧的梦想收容所？
    这简直就是顶级的商务会所啊。
    苏晴摸了摸那光滑的大理石台面，眼神里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星海设计那栋cbd写字楼里。那种专业、高端的氛围，让她很是兴奋。
    “林总。”苏晴走到林宇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我能补差价，升级成设计专区的会员吗？”
    林宇点点头，“当然可以。你直接走到设计专区门口，门禁系统会自动识别你的身份，计算差价。”
    苏晴二话不说，踩着高跟鞋就往设计专区的方向走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要去赴一场久违的约会。
    走到设计专区门口，那扇磨砂玻璃门上的电子屏幕立刻亮了起来。
    【检测到基础办公位用户苏晴女士，升级至创意设计专区需补缴差价4500元。是否确认升级？】
    “确认。”苏晴毫不犹豫地说道。
    【升级成功！欢迎创意设计专区的苏晴女士！】
    玻璃门缓缓滑开，里面传出一阵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苏晴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透过玻璃，众人能看到苏晴走到一张配备了双显示器的工作台前，轻抚着那台顶配的图形工作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也要升级。”赵德柱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程序员特有的理性，“程序员专区，应该更适合我。”
    他走到程序员专区门口。
    【检测到基础办公位用户赵德柱先生，升级至程序开发专区需补缴差价4800元。是否确认升级？】
    “确认。”
    赵德柱进去后，立刻被那一排排配置顶级的开发机器吸引了。三十二寸的4k显示器，机械键盘敲击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连椅子都是人体工学设计，坐上去腰部有种被温柔托举的感觉。
    马小跳看着录音棚里那些闪闪发光的设备，眼睛都直了。那台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在专业灯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林总，那套录音设备……”马小跳的声音有些颤抖，“得值多少钱？”
    “保守估计，八百万左右。”林宇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进口的顶级设备，录出来的音质，能达到母带级别。”
    马小跳咽了口唾沫。八百万的设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
    “我……我能进去试试吗？”
    “当然，录音棚日租金5000，你现在进去体验一下，按小时计费，每小时2000元。”
    马小跳掏出手机，兴奋的扫了码。
    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马小跳坐在那台价值连城的调音台前，轻轻按下一个键。
    瞬间，整个录音棚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调音台和话筒架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这种专业的氛围，让马小跳激动的马上就想再录制一手歌曲。
    张小北也按捺不住了，“林总，我想体验一下电竞专区。”
    【检测到基础办公位用户张小北先生，升级至电竞游戏专区需补缴差价4600元。是否确认升级？】
    “确认！”张小北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钱小帅掏出手机，“我也想试试电竞办公室，不过我就体验一天。”
    他走到电竞专区门口，扫码支付了200元。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新机器味道扑面而来。几十台顶配的游戏主机整齐排列，每台主机的rgb灯光都在有节奏地闪烁着。
    钱小帅坐在那张价值两万的电竞椅上，双手放在机械键盘上，感受着那种专业选手才能享受到的操作手感。
    “这椅子……比我床都舒服。”他忍不住感叹。
    林晚晚则直奔直播专区。那里的设备同样让人眼花缭乱：专业摄像头、环形补光灯、绿幕背景、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服装道具。
    “这里简直就是专业摄影棚啊。”林晚晚兴奋地在各种设备间穿梭，“我可以拍出电影级别的视频了！”
    谭卫国背着手，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向了一个标着“活动室”的区域。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多功能厅，有乒乓球台、台球桌，还有一套完整的音响设备。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套茶具。
    “这里不错。”谭卫国满意地点点头，“既能锻炼身体，又能修身养性。”

正文 第175章 陈默想开一家小说网站

    陈默站在文学创作专区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扇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刺鼻的油墨味，而是古籍纸张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书卷气。
    【检测到基础办公位用户陈默先生，升级至文学创作专区需补缴差价4700元。是否确认升级？】
    “确认。”陈默毫不犹豫。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让他眼前一亮。
    整个空间采用了暖色调的木质装修，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经典文学作品。
    每张写作台都配备了复古风格的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桌面上，营造出浓郁的文学氛围。
    陈默走到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轻抚着那台配置顶级的写作专用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写作辅助软件，从大纲整理到人物关系图，应有尽有。
    “这里……”陈默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要不要成立一个工作室？或者干脆开一家小说网站？
    而大厅中央，只有张成功，他一个人杵在那里发呆。
    他看着苏晴在设计专区里忙碌的身影，看着赵德柱在程序开发区里飞快敲击键盘，看着钱小帅在电竞专区里大呼小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而他呢？
    他什么都不会。
    张成功苦涩地笑了笑。
    他突然很怀念之前的收容所。环境是差了点，但他在里面，感觉自己好像跟那个环境很配。
    倒不像现在，他站在这个豪华的大厅里，反而觉得格格不入。
    “张哥。”
    林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成功转过身，看到林宇正朝他走来。
    “你对运营感兴趣吗？”林宇指了指右侧的一个区域，“我们这里也有运营办公室。”
    张成功愣了一下，然后苦涩地摇摇头。
    “林总，实不相瞒，我连电脑都不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前就是个赌徒，除了赌博，什么都不懂。”
    林宇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会，可以学。运营，其实也是在赌。”
    “我觉得你应该学学。”
    张成功被这话说得心头一震。
    运营也是在赌？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在他的认知里，运营是那些高学历、懂电脑、会分析数据的人才能做的工作。
    “林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成功好奇地问。
    林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
    “张哥，你赌了这么多年，对人性的把握，对概率的敏感，对风险的判断，这些都是运营最需要的能力。”
    “运营说白了，就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在风险中寻找机会。”
    “这跟赌博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
    张成功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想了想，觉得林宇说得有道理。
    这些年虽然输多赢少，但他对人性的观察，对局势的判断，确实比普通人要敏锐一些。
    只是以前这些能力都用在了赌桌上，现在如果能转移到正当的工作上……
    “那我试试？”张成功试探着问。
    “当然。”林宇点点头，“运营专区的设备和软件都是最先进的，还有专门的学习系统。”
    张成功深吸一口气，朝运营专区走去。
    【检测到基础办公位用户张成功先生，升级至运营管理专区需补缴差价4200元。是否确认升级？】
    “确认。”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充满了现代商务气息。多块大屏幕实时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每个工作位都配备了双显示器，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分析报告的模板。
    张成功有些紧张地坐在一张工作台前，看着眼前这些他完全不懂的设备，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这时，一个温和的机械声响起。
    “您好，张成功先生，我是您的专属学习助手小智。检测到您是初学者，是否需要开启基础运营课程？”
    张成功抬头一看，桌边站着一个小型的机器人，正友善地看着他。
    “需要多少钱？”张成功下意识地问。
    “学习辅导服务每小时200元，包含理论讲解、实操演示、以及个性化答疑。”小智回答道。
    “好，开始吧。”张成功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小智立刻调出了一个简洁的界面。
    “张先生，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运营的核心，就是理解用户心理，预测用户行为，然后制定相应的策略。”
    “这个过程，其实跟您以前在赌桌上的思维模式很相似。”
    张成功眼睛一亮，“怎么说？”
    “比如，您在赌桌上会观察其他玩家的表情、动作，判断他们手里牌的好坏，对吧？”
    “对！”张成功点头，这个他太熟悉了。
    “运营也是一样。我们要观察用户的行为数据，点击率、停留时间、转化率等等，通过这些数据判断用户的真实需求。”
    小智在屏幕上调出了一个案例。
    “您看这个数据图表，用户在这个页面的停留时间很短，但点击率很高，说明什么？”
    张成功盯着那些曲线图，脑子里开始飞快运转。
    这种感觉，就像他在牌桌上分析局势一样熟悉。
    “说明……用户对这个内容感兴趣，但可能页面加载太慢，或者内容不够吸引人，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完全正确！”小智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您的判断很准确。这就是运营思维。”
    张成功感觉自己找到了感觉。
    原来运营真的跟赌博有相似之处，都需要在不完整的信息中做出最优判断。
    而他这些年在赌桌上练就的敏锐直觉，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与此同时。
    一男一女出现在了梦想收容所的门口。
    他们不是别人。
    正是姜小糖的父母。
    姜文博跟林慧！

正文 第176章 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参观的

    自从上次烧烤摊一别，姜文博和林慧就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姜小糖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林慧起夜喝水，隐约听到女儿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她心头一紧，想去敲门，手都抬起来了，却被身后的姜文博拉住了。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姜文博叹了口气，“慧啊，咱们是不是……把她管得太严了？”
    林慧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是啊，他们这对自诩开明的大学教师，在女儿的教育上，好像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权利。
    两口子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决定给女儿一点空间，让她自己调整。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姜小糖就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语气轻松地说自己约了朋友，要出去旅游散散心。
    不等他们细问，电话就挂了。
    起初的几天，他们还没太当回事。女儿每天都会准时打来电话报平安，分享旅途中的趣事，听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可渐渐地，两口子就看出了问题。
    女儿发在朋友圈的视频和照片里，背景全是连绵不绝的大山，黄土飞扬的乡间小路，还有破旧得仿佛随时会塌掉的土坯房。
    这叫旅游？这分明是去偏远山区精准扶贫！
    林慧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老姜，你说小糖她……她是不是被骗进传销窝了？”
    姜文博嘴上说着“别胡思乱想”，心里却也打了鼓。
    他立刻给女儿打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声音依旧欢快，对他们的关心显得有些不耐烦。
    “哎呀爸妈，我好着呢！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好，民风淳朴，比大城市里舒服多了！我跟朋友们在一起呢，不跟你们多说了啊，拜拜！”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越是这样，两口子心里越没底。
    他们偷偷去派出所报案，可警察一听，人家姑娘成年了，每天还跟家里联系，根本不符合立案条件，客客气气地就把他们劝了回来。
    从女儿离家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半个多月了。
    两口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在女儿的房间里翻找线索时，林慧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姜，我记得小糖辞职后说过，她找了个新工作，叫什么……梦想收容所？”
    “收容所？”姜文博推了推眼镜，这名字一听就不对劲。
    两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查工商信息，又是问人，终于找到了这个所谓的“梦想收容所”。
    可当他们站在那栋通体被黑色玻璃幕墙覆盖，楼顶还有巨大led屏幕的大楼前时，两人都懵了。
    “是……是这里吗？”林慧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充满未来感的建筑，语气里满是怀疑。
    姜文博也皱起了眉，这地方看起来比他们大学里新建的科研楼还要气派。
    传销窝点能有这实力？
    两人正犹豫着，那扇金碧辉煌的自动旋转门旁边，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机器人滑了过来，对着他们微微鞠躬。
    “欢迎光临梦想收管所，请问两位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彬彬有礼的态度，反倒让姜文博和林慧更加警惕。
    “我们……我们找人。”林慧紧张地抓着丈夫的胳膊。
    “好的，请问您要找谁？”
    “我们找姜小糖。”姜文博沉声说道。
    机器人头部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几下。
    “抱歉，你们非被收容所用户，无权查询本收容所用户信息。根据规定，非本所用户，进入需缴纳五十元参观费。”
    什么？进去还要交钱？
    这一下，几乎坐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你看你看！”林慧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我就说这是骗子窝吧！哪有正经公司进去还要收钱的！”
    姜文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自己当教授的逻辑跟机器人理论：“你这个规定不合理。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参观的。你们这是强制消费。”
    机器人礼貌地回答：“先生，规定就是规定。您也可以选择不进入。”
    油盐不进！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急和无奈。
    来都来了，总不能在门口就退缩。
    “交！不就一百块钱吗！”林慧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滴——支付成功。”
    随着提示音响起，那扇豪华的旋转门缓缓转动，将两位忧心忡忡的家长，带进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下一秒，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下巴差点脱臼。
    这是一个足有几百平米，挑高至少四五米的宽敞大厅。
    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的影子。
    正中央的圆形接待台后面，站着三个制服统一的机器人，正微笑着处理业务。
    整个环境，安静、高端、充满科技感，比他们见过的最高档的cbd写字楼还要高大尚。
    如此地方，怎么可能是梦想收容所？
    “老姜……”林慧的声音都在发颤，“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姜文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震撼。他强作镇定地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块电子指示牌上。
    上面清晰地写着：梦想收容所3.0——让每一个梦想都有归宿。
    没错，就是这里。
    可……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两人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左侧的一排玻璃房里，传来了阵阵激动的呼喊声。
    他们凑过去一看，只见两个年轻人头戴耳机，坐在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椅子上，对着屏幕疯狂地敲击键盘、甩动鼠标。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高呼：“nice！三杀！我这波操作简直天秀！”
    林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嫌弃地拉着丈夫后退了两步。
    “这……这不是网吧吗？一群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在这里虚度光阴！”她痛心疾首，“小糖她那么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姜文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却被那些闪烁着rgb灯光的专业设备吸引了。
    作为一名知识分子，他或许不懂游戏，但他看得出，这里的每一台电脑，每一张座椅，都造价不菲。
    他们继续往前走。
    隔壁的房间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对着一个环形灯和摄像头，眉飞色舞地介绍着一款口红。
    “宝宝们，看到没有，这个颜色绝了！上嘴就是人间富贵花！今天在我直播间，买一送一，还送全套刷子！三、二、一，上链接！”
    林慧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跟谁说话？自言自语的，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这是……直播带货。”姜文博在学校听年轻老师提起过，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再往前，是一间看起来像录音棚的房间。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声情并茂地对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麦克风唱歌。
    他面前那台密密麻麻全是按钮的机器，看起来比大学物理实验室里的设备还要复杂。
    两人彻底迷茫了。
    网吧、直播间、录音棚……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和他们想象中，一群人挤在小黑屋里，喊着口号，上着洗脑课的传销场景，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老姜，我有点糊涂了。”林慧揉了揉太阳穴，“这地方……看着不像是骗人的啊。光是这些装修和设备，就得花不少钱吧？”
    “何止是不少。”姜文博的表情愈发凝重，“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没有几千万，根本拿不下来。什么样的传销组织，有这么雄厚的资本？”
    他们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自己与这个时代，产生了巨大的脱节。
    “你好，请问……”
    最终，还是姜文博先回过神来，他走到接待台前，对着其中一个机器人前台，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想问一下，姜小糖在这里上班吗？”

正文 第177章 王大力与姜小糖重逢

    川西，一个姜小糖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名字的地方。
    绿皮火车哐当了七个多小时。
    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水和一股劣质香烟的呛人味道。
    当她提着小行李箱，穿着那条米色连衣裙走出县城小火车站时，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空气里都是黄土的味道。
    她强忍着不适，按照王斯葱给的定位，又坐上了那种车窗漏风，随时会散架的乡镇巴士。
    一路颠簸，尘土飞扬。
    等她终于站在那个名叫“王家坳”的村口时，彻底傻眼了。
    眼前是几户零星的土坯房，一条黄泥路，几只在路边悠闲刨食的老母鸡。
    她拿着手机里王大力的照片，挨家挨户地问。
    “大娘，您认识这个人吗？他叫王大力。”
    “不认识。”
    “大叔，您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姑娘你找错地方了吧？”
    一连问了七八户，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村里的人都姓王，可没有一家有个叫王大力的儿子。
    姜小糖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一股被戏耍的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斯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嬉笑声，吵得人脑仁疼。
    “喂？谁啊？”
    “王斯葱！”姜小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哦，糖妹子啊。”王斯葱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怎么，找到你男人了？是不是该请我喝喜酒了？”
    “喜酒你个头！”姜小糖气得眼圈都红了，“这里根本就没有王大力这个人！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音乐声也小了下去。
    “不是吧？”王斯葱的语气听起来也有点意外，“我记得他喝多了是说过这个地名啊，说什么山沟沟里出来的……我也没仔细记，就听了个大概。”
    “我提醒过你路远不安全，是你自己非要去的。”
    “你……”姜小糖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别生气嘛。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在考验你对他的真心！”
    “真正的爱情，就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嘛！加油，我看好你哦！”
    “嘟……嘟……嘟……”
    王斯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姜小糖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真想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但她没有。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王大力的那张憨厚的笑脸，咬了咬牙。
    王大力，你给我等着。
    就算把整个川西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从那天起，姜小糖就开始了她的“寻夫”之旅。
    她从一个县城到另一个县城，从一个乡镇到另一个乡镇。
    白天，她就拿着照片，在汽车站、劳务市场、外卖站点这些地方打听。
    晚上，就找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半个多月下来，她整个人黑了，也瘦了，嘴唇上干得起了好几层皮。
    那条漂亮的连衣裙早就被洗得发白，脚上精致的小皮鞋也磨破了皮。
    她不敢跟父母说实话。
    每次爸妈打电话过来，她都得第一时间接起来，强撑着欢快的语气，说自己在哪个人间仙境，看多么壮丽的风景，吃多么地道的美食。
    有好几次，她正蹲在路边啃着干巴巴的馒头，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得赶紧擦擦嘴，用最甜美的声音说：“妈，我刚在吃烤全羊呢，可香了！你们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馒头，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带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她又厚着脸皮跟朋友借了一些。
    可眼看着，借来的钱也快要见底了。
    如果再找不到王大力，她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到时候，就只能一边在餐馆里刷盘子，一边继续找他。
    这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一家路边的面馆。
    这是她身上最后的二十块钱，只够吃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面馆里人不多，油腻的桌子，嘈杂的环境。
    姜小糖缩在角落里，低着头，默默地挑着碗里的面条。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
    “兄弟，别灰心嘛！送外卖不丢人！”
    姜小糖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朝隔壁桌看去。
    那桌坐着两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正垂头丧气地抽着烟。
    另一个，背对着她，正拍着同伴的肩膀，大声地安慰着。
    那个背影……
    “你别看我现在也只是个普通的外卖员。”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执拗。
    “我跟你说，我也有一个梦想。我将来，一定会杀回那个地方的！”
    “如果……如果那个女孩还没嫁人，我就娶她。”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姜小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是他的声音。
    沙哑，疲惫，却还是她刻在心里的那个声音。
    姜小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
    那个穿着不合身外卖服的男人，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王大力看着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女孩，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小糖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王大力彻底慌了，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姜小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王大力手足无措，想伸手帮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看到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又自卑地缩了回去。
    “小糖，你别哭啊……我……”
    姜小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王大力。”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大力愣住了。
    “你说你要回老家，干嘛招呼不打一个，手机关机，人直接消失！”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在路边要饭了？！”
    她越说越激动，积攒了半个多月的委屈、愤怒、担心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扬起手，一巴掌就想往他脸上扇去。
    可看到他那张又黑又瘦，满是疲惫和愧疚的脸，她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那只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变成了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他的胸口。
    “你混蛋！”
    “王八蛋！”
    “你就是个胆小鬼！”
    她的拳头没什么力气，打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更像是在撒娇。
    王大力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打着，骂着，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像是被刀子剜一样。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
    “对不起，小糖。”
    “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抱着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女孩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
    与此同时。
    梦想收容所3.0大厅。
    姜文博和林慧像两个误入未来世界的古人，满脸都是震撼。
    “您好，请问您要查询的用户是？”机器人前台的声音甜美又标准。
    “姜小糖。”姜文博沉声说道。
    机器人头部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几下。
    “查询到包月用户姜小糖女士，目前处于请假状态，账户有欠费四千七百四十元。”
    “什么？！”林慧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欠费？欠什么费？四千多？！”
    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急道：“老姜，我就说吧！这就是个骗子公司！小糖肯定是被他们骗了，还欠了这么多钱！”
    姜文博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机器人前台，拿出了课堂上质问学生的架势。
    “请你解释一下，这笔费用是怎么产生的？”
    “她是来上班的，不应该是公司发工资吗？怎么会产生欠费？”
    机器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根据本收容所规定，用户早退每分钟罚款十元。姜小糖女士于半月前，在工作时间九点零六分离开，按照规定……”
    “荒唐！”姜文博气得一拍桌子，“这是霸王条款！你们这是非法敛财！我要去告你们！”
    “先生，请您冷静。”机器人不为所动，“所有条款均在用户入所前明确告知，并由用户亲自确认。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前往三楼的法务咨询办公室，我们的法务机器人会为您提供专业的解答，咨询费用每小时一千元。”
    “你……”姜文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跟一个机器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老姜，怎么办啊？”林慧急得快哭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管理人员的男人走了过来。
    “两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来人正是林宇。
    姜文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言辞激烈地控诉着这里的“不合理收费”。
    林宇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规定就是规定。”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运营专区里，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的张成功。
    “看到那个人了吗？他以前是个赌徒，现在在这里学习运营，每天的学习费用和设备使用费，比你女儿那点罚款高多了。”
    他又指了指在设计专区里，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画图的苏晴。
    “那位女士，以前是顶级设计公司的设计师，现在在这里创业，她那个专区的每天的使用费用，也比你女儿的罚款多。”
    姜文博和林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彻底愣住了。
    “上班还要交钱？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林慧喃喃自语。
    “梦想收容所。”林宇淡淡地说，“一个给有梦想的人，提供实现梦想的地方。”
    “至于你们的女儿，她不是被骗了。”
    “她是为了一个男人，自愿跑出去的。”
    “跟着男人跑了？”

正文 第178章 王大力的计划

    川西。 面馆老板端着一个大海碗过来，里面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红烧牛肉面。
    “小兄弟，你点的面。”
    王大力手忙脚乱地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姜小糖面前，生怕一点汤汁溅出来。
    “小糖，快吃吧。”
    他看着姜小糖，又赶紧扭头冲着后厨的方向喊：“老板！再来一份最大的红烧肉！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再拍个黄瓜！”
    旁边那一桌的外卖小哥已经看傻了，嘴里的烟都忘了抽，呆呆地看着这场面。
    这是什么情况？这么漂亮的女孩，跟着王大力又哭又抱，现在王大力还请她吃放。
    姜小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她真的太饿了。
    这半个多月，她就没吃过一顿正经的热饭。
    风卷残云。
    一大碗面，几分钟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王大力就那么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傻乎乎地看着她笑，眼圈也是红的。
    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想笑。
    老板很快又把红烧肉和几个小菜端了上来。
    姜小糖的筷子又伸向了那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她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王大力看着她那满足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才终于落了地。
    他咧着嘴，憨憨地说道：“小糖，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小糖的动作停住了。
    她嘴里还嚼着肉，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看着王大力。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
    这次不是无声的，而是带着委屈的抽泣。
    “呜……”
    王大力彻底懵了。
    “哎，哎，怎么了这是？”他慌得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不好吃吗？那我再给你换别的？”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姜小糖放下筷子，红着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还叫人家小糖！”
    “啊？”王大力更摸不着头脑了，“不……不叫小糖，那叫啥？”
    “你以前……你以前都不是这么叫我的！”姜小糖鼓着腮帮子，又气又委屈。
    王大力愣了三秒钟，脑子里的那根筋终于搭上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糖妹子！糖妹子！”他赶紧改口，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嘴笨，该打！”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糖妹子，你……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再哭，我心都碎了。”
    一句“糖妹子”，像是打开了姜小糖情绪的阀门。
    她再也忍不住了。
    “王大力！”她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油腻的桌子上。
    “你就是个混蛋！”
    王大力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手机关机，微信不回，你死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面馆里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王大力沉默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怕我配不上你。”
    “什么？”姜小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气得浑身发抖，绕过桌子，几步就冲到王大力面前，双手叉腰，像一只发怒的小猫。
    “你怕配不上我？”
    她仰着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一声不吭就跑路，手机关机玩消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我就能看得上你了？！”
    “你觉得你这么做很帅是吗？！”
    “你以为你是电视剧男主角，玩什么带球跑的苦情戏码？！”
    王大力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他看着姜小糖逃跑一样的背影，心都凉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一个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土气的土鳖，一个连西餐都不会点的傻子，一个没车没房没学历的穷光蛋。
    他凭什么去喜欢人家那么好的姑娘？
    他越想越绝望，越想越自卑。
    所以他跑了。
    他想跑回老家，重新开始。
    可他没想到，她会找来。
    看着她又黑又瘦，却依旧明亮得灼人的眼睛，王大力心里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被击得粉碎。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
    “糖妹子，对不起。”
    “我就是个臭送外卖的，我……我能给你什么？”
    “那天晚上，你跑了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这种人，就不配有爱情。”
    “我……我不想再骗你了，也不想再骗我自己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但是我跟你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想放弃。”
    “我回来跑外卖，一方面是为了解决温饱，一方面……也是为了葱少说的那个‘爱情外卖’打基础。”
    “爱情外卖？”姜小糖愣住了。
    “对。”王大力重重地点头，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
    “我在这里送了半个多月的外卖，我发现，这个城市里，异地情侣，真的特别多。”
    “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送礼物，送惊喜，送关心。”
    “葱少说得对，这里面有天大的商机！”
    “我……我想好了。”
    他看着姜小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我想等葱少的‘爱情外卖’平台做起来，我就申请来这里当站长。”
    “等我干出个样子，成了堂堂正正的王总监，不再是那个连西餐都不会点的土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卑微。
    “到那时候……如果你还没嫁人，我就回去找你。”
    “堂堂正正地，回去找你。”
    面馆里很吵。
    邻桌划拳的，后厨炒菜的，老板吆喝的。
    可姜小糖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番傻得冒泡，却又真诚得让她心疼的话。
    这个笨蛋。
    这个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愤怒。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晒得黝黑，却依旧憨厚的脸。
    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那带着汗味和油烟味的胸膛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混蛋！”
    “王大力，你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正文 第179章 先把人骗回来再说

    两人吃完饭没多久，姜小糖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王大力比她还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姜小糖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那点紧张感反倒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还顺手点开了视频。
    “喂，妈。”
    视频接通，林慧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还没等她开口，姜小糖就抢先说道：“妈，我错了。”
    “我让你跟我爸担心了。”
    林慧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准备了无数句劈头盖脸的质问。
    可当她透过摄像头，看到女儿那张又黑又瘦的小脸，还有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时，所有的火气，瞬间都变成了心疼。
    那点气，顿时就没了。
    “小糖……”
    林慧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以前是爸爸跟妈妈错了，把你管得太严了。”
    “以后……以后爸爸妈妈不这样了。”
    “你先回来好不好？”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爸爸妈妈这就去接你。”
    听到妈妈的话，姜小糖的眼泪再一次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这时，镜头里又凑过来一张脸，是一脸严肃的姜文博。
    “小糖，不管怎么样，你先回来，好吗？”
    姜小糖哭得梨花带雨，她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王大力，心里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她吸了吸鼻子，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爸，妈，我……我谈恋爱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林慧和姜文博的脑子里同时炸响。
    两人脑子都是嗡嗡的。
    那个男人……那个叫林宇的，没有骗他们！
    女儿真的不是被骗进了传销窝。
    可这个事实，比女儿进了传销窝，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之前，他们只是担心。
    现在，是愤怒！
    为了一个男人，他们的乖女儿，骗了他们足足半个多月！
    为了一个男人，跑到他们根本找不到的穷乡僻壤，把自己折腾得又黑又瘦！
    林慧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姜小糖！”
    她对着手机屏幕，几乎是咆哮出声。
    “你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作践自己？！”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们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啊？！”
    林慧咆哮完，还觉得不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她准备继续输出的时候，姜文博突然伸手，把她的手机拿了过去。
    “慧啊，你先别激动。”
    他非常淡定地把妻子推到一边，自己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被骂得缩起脖子的女儿，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小糖，你也不小了，是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
    林慧愣住了。
    姜小糖也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王大力，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叔叔也太开明了吧？
    姜文博推了推眼镜，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笑容。
    “好，你谈恋爱了。”
    “那我问你，这个男孩子，他对你好吗？”
    姜小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
    “既然这样，”姜文博的语气依旧温和，“爸能看看你的男朋友吗？”
    姜小糖心里一暖，用力地点头。
    她转过身，拉了拉王大力的胳膊。
    “大力哥，我爸妈想见见你。”
    王大力哪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行啊，糖妹子，我……我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卖服，还有裤子上不小心溅到的油点子。
    这怎么见人啊！
    可他拗不过姜小糖。
    姜小糖直接把他拽到了镜头前。
    王大力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手机屏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
    屏幕那头的姜文博和林慧，在看到王大力的那一瞬间，都愣住了。
    这就是那个让自己女儿神魂颠倒的男人？
    皮肤黝黑，嘴唇干裂，穿着一身廉价的外卖工服，笑起来一脸憨傻。
    那句“叔叔阿姨好”带着浓重的口音，土里土气的。
    林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男人，哪一点配得上她那从小当公主一样养大的女儿？
    但姜文博还是保持着风度，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
    他转头看向姜小糖，语气里满是关切。
    “小糖，看到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我们就放心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钱是不是不够花了？等会儿让你妈给你们打点过去。”
    说完，没等姜小糖回答，他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面馆里，姜小糖和王大力面面相觑。
    “大力哥，我爸……我爸他好像同意了？”姜小糖有点不敢相信。
    王大力也摸不着头脑，“你爸……人还怪好嘞。”
    ……
    另一边，梦想收容所。
    林慧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老姜！你疯了？！”
    “你就这么默许他们了？”
    “你看看那小子那德行！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穷光蛋！他怎么配得上我们小糖！”
    姜文博的脸色，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就沉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涩和无奈。
    “默许？”
    他苦笑一声。
    “她为了这个男人，骗了我们半个多月。”
    “现在，我们连她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
    “我不这么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刚才那一通吼，除了把她推得更远，还有什么用？”
    “先把人骗回来再说。”
    “只要她回到我们身边，剩下的事，都好办。”

正文 第180章 大力哥，咱们回去吧？

    挂掉电话后，王大力还愣在原地，一脸的紧张。
    姜小糖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大力哥，咱们回去吧？”
    王大力一愣，“回……回哪儿啊？”
    “回我家啊。”
    姜小糖说得理所当然。
    王大力直接就懵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外卖服，“虽然叔叔是同意了，可我……我这副德行，怎么去见他们啊！”
    “噗嗤——”
    姜小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大力哥，你可真可爱。”
    她踮起脚尖，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放心吧，我爸跟我妈最疼我了。”
    “他们说同意了，那就是真的同意了。”
    就在这时，姜小糖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账信息。
    她眼睛一亮，得意地把手机凑到王大力面前，使劲晃了晃。
    “看到没有？五万！”
    “我长这么大，我妈从来没一次性给我转过这么多钱！”
    “他们这肯定是同意了，而且是特别同意！”
    王大力天真地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真的？”
    姜小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川西的太阳还要灿烂。
    “那当然！”
    姜小糖踮起脚，又飞快地在王大力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声音清脆响亮。
    王大力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旁边那个被王大力安慰的外卖小哥，手里的烟灰都掉了一大截，烫到了手指他都没发觉。
    他彻底看傻了。
    王大力长相平平无奇，气质土得掉渣，身上还穿着跟他同款的廉价外卖服。
    就这，也能让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姑娘死心塌地，又是哭又是抱，还主动投怀送抱？
    难道……这就是爱情？
    小哥感觉自己尘封已久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爱情的火苗，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他不再犹豫，掏出自己那台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微信。
    他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却从来不敢点开的头像。
    那是他暗恋了很久的，隔壁奶茶店的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小美，我喜欢你很久了！】
    点击，发送！
    一气呵成！
    他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一个奇迹的发生。
    下一秒。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外卖小哥的脸色，从涨红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煞白的懵逼。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爱情之火，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火星子都没剩下。
    王大力脸上的红晕，在姜小糖那句“回我家啊”之后，也慢慢褪了下去。
    他脸上的傻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推开了姜小糖还抓着他胳膊的手。
    “糖妹子，我不回去。”
    姜小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爸妈都同意了！他们还给我打了钱！”
    王大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自卑和闪躲，只剩下一种执拗的坚定。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是送外卖的王大力，可以是洗盘子的王大力，但不能是跟着你回家，让你爸妈看不起的王大力。”
    “我说了，我要堂堂正正地回去找你。”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
    “糖妹子，你听我说。”
    “我不能就这么跟你回去。”
    “我现在这个样子，穿着这身衣服，我拿什么跟你爸妈保证，说我能给你幸福？”
    “我不想再看到你爸妈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更不想让你因为我，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
    他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葱少说的那个‘爱情外卖’，我觉得一定能成！”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把这个市场做起来！”
    “我要从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干到站长，干到区域经理！”
    “等到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连辣椒炒牛排都会被人笑话的土鳖，而是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王总监。”
    “到那时候，我再回去。”
    “我开着车，提着厚礼，堂堂正正地走进你家大门，告诉你爸妈，他们的女儿，没有看错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姜小糖的心上。
    姜小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还是那个憨厚的王大力，可他好像又不再是那个只会傻笑的王大力了。
    他的身上，多了一种叫做“担当”的东西。
    王大力看着她不说话，心里又开始没底，声音也软了下来。
    “糖妹子，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不会太久的。”
    “我保证。”
    ……
    梦想收容所。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
    林慧拿着手机，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那五万块钱转过去，就像石沉大海，女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会是拿到钱，就又跟着那个穷小子跑了吧？
    “老姜，这都多久了，小糖怎么还不回信啊？”
    林慧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看向一旁故作镇定的丈夫。
    姜文博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眉头也紧紧锁着。
    “再等等，可能……可能在忙着呢。”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林慧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几步冲到林宇面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林总！我们钱也转了，好话也说了，我女儿怎么还没消息？”
    “你不是知道那个男人的下落吗？他到底在哪儿？”
    林宇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波澜不惊的、招牌式的微笑。
    “阿姨，您别急。”
    “您转的钱，是给您女儿的，属于亲情赞助。”
    “这和我提供信息，是两码事。”
    林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宇的笑容愈发“真诚”。
    “我的意思很简单。”
    “二位，想不想全面了解一下你们未来的女婿？”
    “未来的女婿？”
    林慧和姜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迫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们必须得知道，那个穷小子到底是什么货色，才能对症下药，把女儿从火坑里拉出来。
    “想。”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林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正文 第181章 阿姨，这只是流程的一部分

    林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宇那五根手指头。
    “五百？”她试探着问。
    林宇摇了摇头。
    “五千？”姜文博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脸色很难看。
    林宇缓缓收回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然后再次张开手掌。
    他的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五万。”
    “什么？！”林慧的声音尖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抢钱啊！”
    “我们刚给我女儿转了五万，你现在又要五万？！”
    姜文博气得手都开始抖，他指着林宇，嘴唇哆嗦着。
    “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林宇收回手，双手插兜，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二位误会了。”
    “抢劫是犯法的，阿姨。我这是在提供高端定制化信息服务，明码标价。”
    “我卖给你们的，不是一个地址，或者一个电话号码那么简单。”
    “我卖的，是一份由我们梦想收容所大数据系统生成的，关于王大力先生的《个人综合潜力评估报告》。”
    姜文博和林慧彻底听傻了。
    评估报告？
    这是什么东西？
    林宇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份报告，会从他的性格模型、行为模式、消费习惯、社交关系、乃至未来的职业发展曲线和财富增长潜力，进行全方位的量化分析。”
    “简单来说，五万块，你们买到的不只是他现在在哪儿，更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他未来，有没有资格，成为你们的女婿。”
    两人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公司老板对话，而是在跟一个无所不知的魔鬼做交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宇笑了笑，“我想，作为大学教授的姜先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姜文博的心上。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买。”
    “不过，我得提醒二位。”
    林宇指了指墙上那个巨大的，正在实时滚动着各种数据的屏幕。
    “根据我们系统的初步推演，您女儿和王大力先生的感情，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三点一四的速度升温。”
    “再拖下去，可能就不是五万块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番话，充满了荒诞的、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林慧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全是无助和挣扎。
    姜文博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林宇那张脸，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买。”
    林宇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仿佛在夸奖一个做出了正确选择的学生。
    他打了个响指。
    旁边接待台的一个机器人前台立刻滑了过来，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文件夹。
    “二位，这是我们的服务协议。”
    林宇接过文件夹，优雅地将其打开，推到了姜文博和林慧的面前。
    “在您支付费用之前，需要先签署这份协议。”
    姜文博和林慧低头看去，差点气得当场昏厥。
    那是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条款密密麻麻，充满了法律术语的正式合同。
    “签协议？”林慧的声音又拔高了，“我们买份资料，还要签协议？”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姜文博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正在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宇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了保障我们双方的合法权益，避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合同的某一页上。
    “毕竟，我怕二位后面反悔。”
    他的目光在合同的最后一页上停留，那里有一行被加粗、放大的黑体字，显得格外刺眼。
    【本人郑重声明：本次购买行为完全出于自愿，不存在任何被强迫、被欺诈的情形。】
    下面，是两个需要亲笔签名的空白栏。
    “你！”
    姜文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林慧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被绑匪拿捏得死死的肉票，不仅要交赎金，还得亲口承认自己是自愿的。
    一想到自己女儿的前程，一想到她可能正被那个穷小子骗得团团转，姜文博心中那滔天的怒火，最终还是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灰败和妥协。
    他拿起机器人递过来的笔，手腕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刷刷两下。
    他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慧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她感觉，丈夫签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他们作为父母，最后的尊严。
    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那个机器人前台的头部，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一道红色的光。
    那是一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
    “二位，麻烦看着镜头。”
    林宇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他们最脆弱的神经上。
    “笑一下。”
    林慧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不要太过分！”
    “阿姨，这只是流程的一部分。”
    “为了确保本次服务，是在双方完全自愿且愉悦的氛围下进行的，我们需要留存一份影像资料。”
    林宇顿了顿，看着两人铁青的脸色，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请二位，务必笑得自然一点。”
    “不然我们的智能系统会判定为‘被胁迫’，那这份协议，可能就要当场作废了。”
    作废？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刚才所有的屈辱都白费了？
    女儿的下落也问不到，还要眼睁睁看着她跟那个穷小子越陷越深？
    姜文博一把拉住了情绪即将失控的妻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冰冷的机器人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林慧看着丈夫那张僵硬的笑脸，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撕裂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也缓缓地，看向了那个镜头。
    她也学着丈夫的样子，努力地，扯动着自己的嘴角。
    于是，那冰冷的机器人镜头里，便记录下了这样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
    一对衣着体面的中年夫妇，眼含泪光，表情痛苦，却又努力地，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世界上最难看的微笑。

正文 第182章 王大力的个人潜力评估报告

    “滴——支付成功。”
    随着手机提示音响起，那份屈辱的协议，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林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这边请。”
    他领着两个失魂落魄的家长，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来到一个独立的、被厚重隔音玻璃包裹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台造型奇特的半圆形控制台，上面布满了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触控按键。
    控制台正对着的，是一面足有三米高的巨大曲面屏幕，此刻正显示着“梦想收容所”的动态logo。
    这台机器看起来，不像是电脑，更像是科幻电影里宇宙飞船的主控台。
    林宇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盈地跳跃着。
    “王大力。”
    他输入了这个名字。
    巨大的屏幕瞬间一变。
    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各种复杂的图表、模型、代码在屏幕上飞速闪现、重组。
    姜文博和林慧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那面巨大的屏幕。
    几秒钟后，数据流停止了滚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排版精致的报告。
    标题赫然是——《王大力先生个人综合潜力评估报告》。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基础信息。
    【个人资产：三千二百元。】
    【年龄：25。】
    【学历：大专。】
    【职业履历：建筑工人、洗碗工、外卖配送员、爱情外卖平台股东……】
    【消费习惯分析：95%支出用于基础生存需求，平均客单价低于20元。】
    林慧的血压“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她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老姜，你看看！你看看！”
    “才三千二百块的资产！还是个大专学历！”
    “你看他干的这些工作，有一个能搬上台面的吗？”
    “小糖这傻姑娘竟然被她给骗了！”
    “不行，我要给她打电话！”
    说着，林慧就要打电话。
    姜文博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还好他买了这份报告。
    不然他如何也猜不到，她女儿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个没本事的穷小子！
    虽然很愤怒，但他还是伸手，按住了妻子颤抖的手。
    “等等。”
    “钱都花了，看完。”
    【品格模型及潜力深度解析】
    【诚信指数：98.7%】
    【数据佐证：曾三次捡到总额超过一万元的现金及财物，均在第一时间上交或寻找失主，有两次派出所书面表彰记录。】
    【坚韧指数：99.2%】
    【数据佐证：根据过往工作记录分析，连续三年日均有效工作时长超过14小时，在极端恶劣环境下，任务完成率100%。】
    【责任感指数：97.5%】
    【数据佐证：曾为工友垫付医药费导致个人负债，并用三个月业余时间打零工还清，从未拖欠。】
    【共情能力：高】
    【数据佐证：社交行为模式分析显示，在团队协作中，习惯性将他人利益置于首位，具有极强的奉献精神。】
    【……】
    【综合潜力评级：s级】
    【系统结论：评估对象王大力，拥有最顶级的品格基石，其坚韧与诚信的罕见组合，构成了“守业型”与“创业型”企业家的完美心理模型。】
    【虽然当前社会经济地位及学历水平处于底层，但其内在驱动力与学习曲线异常陡峭。】
    【根据大数据模型预测，在获得合适的平台与资本支持后，其个人财富在五年内突破千万量级的概率为83.4%。】
    【最终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潜力股。】
    林慧看着屏幕上那些高深莫测的分析，突然笑了。
    “s级？璞玉？”
    她指着屏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说白了，不就是个老实巴交，没本事，但又有点死脑筋的穷光蛋吗？”
    “品格能当饭吃？诚信能换来市中心的房子？”
    “我女儿跟着他，难道就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坚韧，天天去菜市场跟人为了三毛两毛的菜钱吵架吗？”
    姜文博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无法反驳妻子的话。
    因为妻子说的，是现实。
    屏幕继续滚动。
    之前那些关于潜力的评估报告缓缓隐去，一个新的模块弹了出来。
    【婚恋关系忠诚度及行为模式预测】
    报告的风格，也从之前的数据分析，变成了大白话。
    【系统评估：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婆奴”样本，俗称“耙耳朵”。】
    【具体行为预测如下：】
    【一、吵架了，不管谁对谁错，三分钟内必定主动认错，并且会想尽办法哄你开心，包括但不限于学小狗叫。】
    【二、兜里有十块钱，会主动上交十一块，剩下那一块是跟兄弟借的，只为了让你能多买一支喜欢的口红。】
    【三、他的手机，你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检查，相册里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异性的照片，游戏里的女角色除外。】
    【四、婚后，他会主动承担所有家务，并且坚定地认为“我媳妇的手是用来貌美如花的，不是用来洗碗拖地的”。】
    【五、你的父母，就是他的亲生父母。你爸要是咳嗽一声，他能连夜跑三个小时山路去送药，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终结论：此人一旦进入婚姻，会将伴侣视为生命的全部。忠诚度无需质疑，因为他的世界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看着这些分析报告，林慧再也看不下去了。
    “老婆奴？耙耳朵？”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个没出息，没主见，只能靠着讨好女人过日子的软饭男吗？”
    “忠诚？他一个穷光蛋，除了忠诚，他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能当饭吃？能换来学区房？能让我女儿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女儿跟着他，就是为了让他学狗叫哄自己开心？”
    林慧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姜文博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屏幕上那句“他的世界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正文 第183章 糖妹子，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就在这时，林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巨大的曲面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文字。
    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现场嘈杂声音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家看起来油腻腻的街边面馆。
    馆子不大，墙壁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桌子上还残留着上一桌客人留下的辣椒油印子。
    他的女儿姜小糖，正拉着那个叫王大力的男人，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大力哥，咱们回去吧？”
    姜小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我爸妈都同意了！他们还给我打了钱！”
    她晃了晃手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果。
    看到这一幕，林慧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看吧！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果然要跟着回来了！
    “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林慧转向自己的丈夫，声音里满是讥讽。
    “这就是报告上的璞玉？这就是s级潜力？”
    “一听说有钱，尾巴都快摇断了！”
    “果然是个想吃软饭的！”
    姜文博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没有开口。
    然而，下一秒，画面里王大力的举动，却让林慧和姜文博同时愣住了。
    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开了自己女儿的手。
    “糖妹子，我不回去。”
    他的声音透过高级音响传来，沙哑，却异常清晰。
    林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情况？
    王大力看着姜小糖，眼神里有感动，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可以是送外卖的王大力，可以是洗盘子的王大力，甚至可以是工地上搬砖的王大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我不能是那个跟着你回家，让你爸妈看不起的王大力。”
    “我要堂堂正正地回去找你。”
    他黝黑的脸庞，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等到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连辣椒炒牛排都会被人笑话的土鳖，而是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王总监。”
    “到那时候，我再回去。”
    王大力描绘着那个场景，眼睛里仿佛有光。
    “我开着车，提着厚礼，堂堂正正地走进你家大门，告诉你爸妈，他们的女儿，没有看错人！”
    屏幕中，王大力那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与这个油腻面馆格格不入的真诚与倔强。
    姜文博看得有些出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小子……
    但在林慧眼中，这一切都假得可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林总，这视频，是你们提前录好的吧？”
    “就是想让我们看一场苦情戏，演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然后心一软，就接受那个穷小子了？”
    “这套路，我在电视剧里看得多了，不新鲜。”
    林宇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姜太太，既然已经收了你们5万块的评估费，我们当然会给你们提供一份客观、真实的数据。”
    “这个画面是实时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给你女儿打电话。”
    林慧一愣。
    对啊！
    打电话！
    是真是假，一个电话不就全明白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姜小糖”。
    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
    电话拨通的瞬间。
    林慧和姜文博的目光，死死地集中在了那块巨大的曲面屏幕上。
    就在林慧手机里传出拨号音的那一刹那！
    画面里，那个正低着头，被王大力说得有些委屈的姜小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也“嗡”地一下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
    是姜小糖给林慧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
    时间，分秒不差！
    画面，完全同步！
    “这……”
    林慧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画面里。
    姜小糖把手机给王大力看，瘪着嘴，有些无奈。
    “大力哥，你看，是我妈打电话催我了。”
    “她肯定是等急了。”
    “我现在就跟她说，我们马上回去。”
    她说着就要去划开接听键。
    “我们？”
    王大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姜小糖的手机屏幕。
    “别！”
    “糖妹子，谢谢你这么大老远跑来找我。”
    “说实话，我感动的真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我也想现在就跟你回去，天天都能看见你。但我知道，我几斤几两。”
    王大力看着姜小糖的眼睛，无比认真。
    “你现在把我带回去了，哪怕你爸妈看在你的面子上，疼你，接受了我。可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你那些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你？”
    “他们会说，姜家大小姐找了个吃软饭的。”
    “听我的，你先回去。我继续在这边跑市场，做我的事业。”
    “我回来的这段时间，不是在瞎混，我已经联络了不少跑外卖的兄弟们了。”
    他说着，还朝刚刚被女神拉进黑名单的外卖小哥招了招手。
    那个小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顿时流露出期待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大力转回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向往。。
    “我跟他们都商量好了，等葱少的app一上线，这些兄弟就直接成为我们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然后咱们穿上定制的衣服，搞个统一的标识，就叫‘爱情骑士团’！”
    王大力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相信我，糖妹子，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到这，王大力轻轻握了握姜小糖的小手，温暖而有力。
    “我……”
    姜小糖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大力那双真诚又充满火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大力哥，我听你的。”
    王大力放心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他无意中一抬头，发现店里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镜头正对着他们这边，还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他也没多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虽然是店里的摄像头，但因为具备联网功能，早就被林宇的超级计算机接收了信号。
    他跟姜小糖的实时画面，正是通过这个小东西，一帧不差地传到了林慧他们面前。
    姜小糖深吸一口气，终于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林慧的手机听筒里，和房间的环绕音响中，同时传出了女儿清脆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可听到这个声音的林慧，却彻底沉默了。

正文 第184章 林总，谢谢你，打扰了

    林慧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叫王大力的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眼神，拒绝了她女儿。
    在林慧的剧本里。
    姜小糖找的这个男人，文凭只是个大专，长相平庸，银行卡里更是只有可怜的三千多块钱。
    工作？
    送外卖的。
    这种人，跟她女儿谈恋爱，不是想攀高枝，难道是想扶贫吗？
    但屏幕里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个男人，非但没有半点要攀高枝的意思，反而主动劝姜小糖回来。
    而他自己，竟然选择留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继续搞他那个什么“爱情买卖”的破计划。
    一时间，林慧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内心或许是正直的。
    可正直能当饭吃吗？
    他都二十五岁了，一无所有。
    创业？
    她当然希望他能成功，可现在的经济形势，创业就是九死一生，他拿什么去创？拿那一腔热血吗？
    简直可笑！
    与林慧的激烈反对不同。
    姜文博在听到王大力那番话后，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是个大学教授，教书育人半辈子，见过太多优秀的学生，也见过太多精于算计的“人精”。
    论经济条件，王大力被那些人甩出十万八千里。
    按照妻子的标准，姜小糖必须找个门当户对，甚至条件更好的。
    可是，他们能保证，那个条件更好的男人，会真心对小糖好吗？
    眼前的王大力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身上那种朴实的担当，那种为了尊严不肯走捷径的倔强，反而让他觉得，或许可以把女儿托付给他。
    毕竟，他跟妻子都是大学老师，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他们就姜小糖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们的钱，不留给女儿，还能留给谁？
    只要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小糖好，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份ai报告上，刺眼的“s级”评价。
    【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潜力股。】
    他这边是有点动摇了。
    但他知道，还得过了老婆这一关。
    就在林慧沉默的时候。
    姜小糖的声音再次从听筒和房间的环绕音响中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妈，你让我再在这儿待一晚上，好不好？”
    “我明……明天一早就坐第一班飞机回去。”
    林慧刚要开口拒绝。
    电话和音响里，再次传来王大力那憨厚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糖妹子，你已经出来这么长时间了！”
    “阿姨跟叔叔肯定很担心你，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大力哥，我……我想再跟你待一会儿。”姜小糖看着王大力，泪珠子都快要滚出来了。
    王大力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早点回去吧。”
    “等会儿就到送餐的高峰期了，我得抓紧时间去多发展几个兄弟，以后都是咱们‘爱情骑士团’的元老！”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的。”
    林慧看着屏幕里那张朴实的脸，听着那句“爱情骑士团”，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骑士团？
    怎么不叫丐帮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小糖，听你大力哥的话，早点回来。”
    “家里给你炖了汤。”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姜文博看着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慧啊，你看……这孩子，其实……人还不错？”
    林慧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
    “不错？”
    “姜文博，你眼睛瞎了吗？”
    “他哪里不错了？！”
    “大专学历，三千存款，工作是送外卖，你管这叫不错？”
    姜文博推了推眼镜。
    “我说的不是这些，是人品。”
    “你没听见吗？他拒绝了小糖，他不想吃软饭，他有自己的骨气和追求。”
    “骨气？追求？”
    林慧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的追求就是成立一个什么‘爱情骑士团’？你听听这名，尴尬不尴尬？跟一群外卖员一起，这就是他的事业？”
    “姜文博，你是个大学教授，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姜文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现实？什么叫现实？非得有车有房，年入百万，才叫现实吗？”
    “那份报告你也看了，他的潜力是s级！忠诚度更是无可挑剔！”
    “报告？你还真信那玩意儿？”
    林慧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好，那报告说他潜力s级，那我问你！”
    “他这个s级潜力，能马上在市中心凑出个首付吗？”
    “他这个s级潜力，能让咱们女儿出门开豪车，进门住别墅吗？”
    “他这个s级潜力，能让咱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有半点面子吗？”
    “不能！不能！还是特么的不能！”
    林慧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机关枪一样，打得姜文博哑口无言。
    “你……”
    “我什么我？”林慧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姜文博，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
    “我不管他是什么璞玉还是石头，我女儿，绝不能嫁给一个送外卖的！”
    “这是我的底线！”
    姜文博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宇就坐在旁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强忍住火气，“慧啊，咱们先别吵了。有什么事还是回家再说吧。”
    “林总，谢谢你，打扰了。”
    说完，姜文博拉着林慧，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房间。
    可他俩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拉开门。
    “啪嗒。”
    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那面巨大的曲面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林慧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胳膊，“老姜，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吉他前奏，从那套顶级的环绕音响中缓缓流出。
    那音质，清晰得仿佛弹奏者就在耳边。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那是一条凌晨四点空无一人的马路，路灯将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身影，骑着一辆破旧的电驴，正逆着风，奋力前行。
    他们认识，那个男人，就是姜小糖现在的男朋友王大力。

正文 第185章 梦想收容所之歌

    王大力身后，另一个同样穿着黄马甲的瘦高个，正骑着电动车在高兴的追赶着他。
    是陈默。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却被强行套上外卖服的年轻人，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他俩拖着走。
    是王斯葱。
    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故事感的男声唱了出来，屏幕上也出现了相应的字幕：
    “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林慧和姜文博都愣住了。
    这歌……
    画面一转。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纸箱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一栋亮得晃眼的写字楼。
    他蹲在路边，看着手里的简历，突然抱头痛哭，哭得像个孩子。
    那人看上去像个程序员。
    歌声跟歌词同时出现：
    “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歌声里，多了一丝不甘和自嘲。
    姜文博的心，莫名地被揪了一下。
    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女孩趴在堆满图纸和咖啡杯的桌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屏幕外的老板，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画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歌声里，透着一股在黑暗中咬牙坚持的倔强。
    紧接着。
    一个少年坐在泡面堆成的小山旁，对着电脑屏幕中的游戏画面，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他身后，一对中年夫妇正指着他，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少年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走进了叫做网吧的地方。
    “敬那场，看似荒唐的游戏，和不被看好的自己。”
    一个抱着吉他的男人，在漏水的地下室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弹唱。
    墙上，贴着一张他和女孩的合影，只是女孩的那一半，已经被泪水浸湿，变得模糊不清。
    “敬那段，我们失去的感情，和赢得的曾经。”
    歌声在这里，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痛楚和释然。
    林慧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这一张张脸，这些在她看来，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失败者。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从他们的眼睛里，她看不到绝望，只能看到一种让她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最后。
    画面定格在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在赌桌前输光了一切，脸上全是懊悔和崩溃。
    伴随着画面的闪过，歌声也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彻底爆发！
    “敬那年，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的我们！”
    “敬那条，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敬那场，看似荒唐的游戏，和不被看好的自己！”
    “敬那段，失去的感情，和赢得的曾经！”
    “敬这个，操蛋的时代，和永不言败的……我们！”
    轰！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唱罢，屏幕上，之前出现的所有人，王大力、陈默、苏晴、赵德柱……他们穿着各自的衣服，站成一排，出现在梦想收容所的大厅里。
    他们看着镜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辛酸，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希望。
    林慧彻底懵了。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老姜……这……”
    姜文博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暗了下去。
    几秒后，重新亮起。
    上面出现了几行白色的大字。
    《致梦想》--梦想收容所之歌
    演唱者：跳跳马
    作词/作曲：林总
    mv参演：梦想收容所全体成员
    ……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个鬼地方的。
    姜文博发动了车子。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嘶嘶地吹着冷气。
    林慧靠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失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刚才的mv。
    那个叫王大力的土鳖，骑着破电驴，在凌晨四点的冷风里，咧着嘴傻笑。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抱着纸箱子，像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蹲在路边哭得涕泗横流。
    还有那个画画的女孩，那个打游戏的少年，那个抱着吉他的……
    一群失败者。
    一群社会的残渣。
    一群被时代抛弃的垃圾。
    林慧在心里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贬义词，试图给自己筑起一道高墙，来抵御那种莫名的冲击。
    可那道墙，在他们最后站成一排，对着镜头笑出来的时候，就塌了。
    为什么？
    他们凭什么笑得出来？
    尤其是那个王大力！
    他一个大专毕业，存款三千，连工作都没有的穷光蛋，他有什么资格笑得那么开心？
    “慧啊。”
    姜文博握着方向盘，终于打破了沉默。
    “嗯？”
    “刚才那首歌……”
    “一首破歌而已，有什么好说的！”林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不会真被那个姓林的给洗脑了吧？觉得他们是什么璞玉？一群乌合之众唱了首口水歌，就把你感动了？”
    姜文博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可他脑子里，那段旋律就是挥之不去。
    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指正随着记忆中的节拍，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击着。
    “哒、哒哒、哒……”
    林慧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
    “姜文博！你还敲！你是不是觉得特好听啊？！”
    就在这时。
    车载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fm197.5，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妍。”
    林慧心烦意乱，伸手就要去关收音机。
    “今天，小妍要给大家推荐一首今天刚刚发布不到三个小时就火爆全网的新歌，来自我们大家非常熟悉的一位歌手——跳跳马！”

正文 第186章 那份报告会不会是真的？

    林慧的手，在距离关机键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跳跳马？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
    刚才那个mv的最后，屏幕上显示的演唱者，就是这个名字！
    “说起跳去马，大家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那首催人泪下的《我用青春赌明天》，对不对？”
    “小妍当初听这首歌的时候，也是在办公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呢。”
    “一个为了音乐梦想坚持了五年，一个为了他的才华，不顾家人反对，跟他在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一住就是五年。”
    林慧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吧，又来了。
    又是这种穷小子和傻姑娘的剧本。
    不顾家人反对？
    林慧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女儿姜小糖那张倔强的脸。
    何其相似！
    “不过呢，好在我们的跳跳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他的第一首歌，就斩获了蜂鸟音乐新品榜的第一名！”
    “而我们今天要听的这首新歌，就更厉害了！”
    “名字叫——《致梦想》！”
    “仅仅发布三个小时，就已经杀进了某度风云榜的前三十名！”
    “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注定要在这个夏天，点燃我们所有人的——《致梦想》！”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
    一阵悠扬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吉他前奏，从车里的四个音响中，缓缓流淌出来。
    是那首歌！
    就是刚才在那个鬼地方听到的那首歌！
    林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那个姓林的男人算计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首歌会在电台播放？
    所以才故意在那个时候，把他们关在房间里，强行给他们灌输这一切？
    “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那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mv画面的冲击，歌词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姜文博开着车，目视前方，可眼神却有些飘忽。
    “慧啊，这……”
    “闭嘴！”林慧低吼一声。
    “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歌声里，带着一丝不甘和自嘲。
    姜文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个作家梦。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将在自己脚下。
    可后来呢？
    后来，他还是选择了更安稳的教职。
    他选错了吗？
    他不知道。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林慧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着窗外，可眼前浮现的，却是女儿姜小糖从小到大的样子。
    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和丈夫，给了女儿最好的教育，最优渥的生活。
    她以为，女儿会按照他们铺好的路，出国，读研，然后回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安稳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送外卖的……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姜文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是个大学教授，受人尊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学术会议上，面对那些比他年轻，却比他更有成就的后辈时，他心里那份不甘和失落。
    他也曾被嘲笑过。
    “姜老师，都什么年代了，还坚持您那套老旧的文学理论啊？”
    “姜老师，您的课题，十年了，还没什么突破吗？”
    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平时不敢去碰，可现在，却被这首歌，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你看，这首歌……它写的不就是……”姜文博忍不住开口。
    “写的就是一群失败者的自我安慰！”林慧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姜文博，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首歌再火跟王大力有半毛钱关系！”
    “它能让那个王大力，给我们小糖在市中心买房子吗？！”
    “不管怎样，我反对他们在一起！”
    “她今晚要是回来了，我就把她关在屋里，让她哪都不能去！”
    姜文博没再说话。
    回到家后。
    林慧就把自己关进了姜小糖的房间。
    她一屁股坐在女儿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公主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个坑，旁边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歪倒在一边，用无辜的黑豆眼看着她。
    空气里还残留着女儿身上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水味。
    林慧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记得刚才的调频中说到过蜂鸟音乐。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找到了应用商店。
    “蜂鸟音乐……”
    好不容易下载安装完毕，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手机屏幕一闪。
    一个巨大的开屏弹窗广告，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正是那首《致梦想》的宣传海报，背景是那个叫跳跳马的歌手，一脸沧桑地抱着吉他。
    关掉广告后。
    蜂鸟音乐的主页终于露出了真容。
    首页最顶上，最显眼的黄金广告位上，赫然挂着一张丑得让人眼睛疼的图片。
    那堪比上个世纪街边网吧的红配绿，那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艺术字体，那充满了传销组织洗脑气息的文案：
    【你有梦想吗？】
    【立刻加入梦想收容所，这里，就是你梦想起航的地方！】
    林慧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音乐app，为什么会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放上这种牛皮癣一样的玩意儿。
    她迅速在搜索框中输入：跳跳马
    很快就出现了“跳跳马”的个人主页。
    主页很简单，只有一张头像和几行介绍。
    【跳跳马】
    【梦想收容所签约歌手】
    【经纪人：林总】
    林慧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这个叫林宇的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能把招聘广告打在蜂鸟音乐首页最显眼的地方。
    还能把一个坚持五年都没成功的歌手，捧成全网爆火的新星……
    那……那他给出的，关于王大力的那份报告会不会成为真的？

正文 第187章 《致梦想》发布会

    当天晚上八点，蜂鸟音乐官方直播间。
    蜂鸟平台这次是真下了血本，直接买断了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的开屏广告。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直播间的人数，从开播前一分钟的几万人，跟坐了火箭似的，瞬间飙升到了五百万，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往上涨。
    弹幕密密麻麻，跟下暴雪一样，几乎把整个屏幕都糊成了白色。
    “跳哥！跳哥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哥！”
    “《致梦想》太牛逼了！我一个一米八的体育生在宿舍里听得嗷嗷哭！”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跳哥冲！”
    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漂亮姐姐，看着后台那根跟打了鸡血一样往上蹿的数据线，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欢迎我们的跳跳马！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镜头前，马小跳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跟之前那个在地下室里弹吉他的落魄小子判若两人。
    他还是有点紧张，对着镜头，不太自然地挥了挥手，动作有点僵硬。
    “大……大家好，我是跳跳马。”
    ……
    城中村，那家熟悉的烧烤摊。
    “滋啦——”
    一大块牛油被扔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香气四溢。
    “卧槽！老马这身行头可以啊！”
    王斯葱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嘴里嚼着烤得焦香的腰子，眼睛却死死盯着桌子中间那台手机的屏幕。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瞅瞅，这范儿，跟个大明星似的！”
    “那可不！”
    张小北得意地把一根肉串撸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是瞅着有点紧张。跳哥也真是的，幸福之都那时候，底下黑压压那么多人看着，他都能跟小雅姐差点亲上嘴。”
    “现在对着个镜头，咋还哆嗦了呢。”
    桌上的人都无语地看着他。
    这小子，以前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现在可倒好，不光成了话痨，连亲嘴这种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了。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
    王斯葱举起手里的扎啤杯，杯壁上挂满了冰凉的水珠。
    “为了老马！为了咱们收容所的第一个大明星！干杯！”
    “干！”
    “砰！砰！砰！”
    几个玻璃杯子重重地碰到了一起，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直播间里，主持人开始熟练地引导话题。
    “马老师，我们都知道，您的第一首歌《我用青春赌明天》讲述了一个非常感人的爱情故事。”
    “好在结局是美满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大家都只是在mv和各种短视频里看到过小雅姑娘。”
    “听说她今天也来到我们直播间的现场了，能让她出来，跟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吗？”
    “那是当然！”
    马小跳一听这个，立马得意起来，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他潇洒地一挥手。
    “我当初能把小雅追回来，全靠大家伙儿给力呢！”
    “用小雅的话说，就是我这帮粉丝，逼着她嫁给我的。”
    他这话一出口，弹幕瞬间就炸了。
    【没错！跳跳马你小子可记住了，当初要不是我们这帮兄弟姐妹给林小雅施压，林小雅还真不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我们都是林小雅的娘家人！我们都是来支持林小雅的！】
    【跳跳马，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小雅，别怪我们顺着网线过去削你！】
    【对！削他！】
    马小跳看着弹幕，咧着嘴傻笑。
    主持人也笑着说：“看来我们小雅的娘家人势力很强大啊！那亲爱的林小雅，既然大家这么支持你，就赶紧出来跟大家见个面吧？”
    在马小跳的拉扯下，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林小雅，有些害羞地出现在了屏幕中。
    【哇！小雅姐本人好漂亮啊！】
    【我宣布，她比视频里漂亮一百倍！这气质，绝了！】
    【我以后找媳妇，就按这个标准找！找不到我就去少林寺当和尚了！】
    【……】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弹幕过后，林小雅红着脸，跟大家打了招呼。
    她没说几句，就把话筒又递回给了马小跳。
    马小跳接过话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郑重起来。
    “我跟小雅能走到今天，除了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朋友们。”
    “我更要感谢一群人。”
    主持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追问：“哦？马老师，您说的这一群人，应该就是您背后那个神秘的团队，对吧？”
    马小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是一个团队。”
    “但我们的工作，又都各不相同。”
    “在这里，我首先想感谢的，是我们梦想收容所的老大。”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音响传出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意。
    “他叫林宇，我们都习惯叫他林总。”
    “可以说，我们收容所里的每一个人，能有今天，能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都多亏了他。”
    “是他，给了我们这些在外面被撞得头破血流的追梦人，一个可以舔舐伤口，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跳跳马，更没有这首《致梦想》。”
    马小跳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想把这首歌，现场唱给所有正在看直播的朋友们。”
    “也送给我们梦想收容所的每一个人。”
    “希望大家，都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正文 第188章 装逼的王大力

    此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小区楼下。
    王大力把一单麻辣烫送到顾客手里，还没等顾客说完“谢谢”，就跑下了楼。
    下一楼就打开了蜂鸟音乐的直播画面。
    因为刚刚王斯葱给他打电话说马小跳今晚开《致梦想》的新歌发布会。
    他自然不能错过这种时刻。
    画面正好切到马小跳，那小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在聚光灯下，人模狗样的。
    王大力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来斤的傻子。
    “哎哟，大力哥，看啥呢，美成这样？”
    旁边几个同样穿着黄马甲，刚送完餐下来歇脚的外卖小哥凑了过来，脖子上挂着被汗浸湿的毛巾。
    “看我哥们儿！”王大力跟献宝似的，把手机屏幕往他们面前一亮，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瞅见没？跳跳马！现在火遍全网的大明星！”
    “我跟你们说，想当初，就是我把他忽悠……不是，就是我慧眼识珠，把他招进咱们梦想收容所的！”
    几个小哥探头探脑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光鲜亮丽的人，又扭头看了看王大力满是油光和汗水的脸，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你吹牛。
    “得了吧大力哥，你可别扯了，人家是大明星，住大别墅开跑车的那种，能认识你？”
    一个瘦高个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嘿！你小子还不信！”王大力急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跟你们说，这都不算啥！等咱们葱少的平台一上线，咱们比他还牛逼！”
    正吹得起劲。
    直播间里，唱完歌的马小跳，在歌曲结束后的间隙，突然又拿起了话筒。
    “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马小跳的声音透过手机那小小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真诚。
    “他叫王大力！”
    “卧槽！”
    王大力身边那个抽烟的瘦高个，烟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外卖小哥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嘴巴张成了“o”型，死死地盯着王大力的手机。
    王大力自己也懵了，心脏“砰砰”狂跳，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直播间里，马小跳还在继续说。
    “你们大多数人可能没见过他，但也有一部分幸运儿，吃过他送的外卖。”
    “没错，他就是我们梦想收容所的001号员工。”
    “为人特别憨厚、老实，可以这么说，我们梦想收容所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他忽悠……招进来的。”
    “当初要不是他把我忽悠瘸了，非说他们那儿包吃包住还能实现梦想，我也不可能去到梦想收容所，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两首歌。”
    马小跳这番半开玩笑的话，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的弹幕。
    导播也是个懂流量的，镜头立刻一转。
    直播画面上，直接切出了《致梦想》mv里，王大力凌晨四点，骑着破电驴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逆风前行的片段。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份在黑暗中前行的孤独和坚持，却极具冲击力。
    “卧槽！大力哥，还……还真是你啊！”
    “牛逼！大力哥你真认识大明星啊！”
    “哥，你真是我们外卖圈的骄傲！”
    之前还一脸不信的几个小哥，此刻看王大力的眼神，就跟看财神爷一样，就差当场纳头便拜了。
    王大力心里那个得意啊，舒坦！浑身上下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马小跳，没白忽悠他，够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揣回兜里，学着林总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摆了摆手。
    “所以说，我不是在跟你们画饼。”
    “咱们现在，虽然还只是满身油烟味的外卖小哥，但大家只要按我说的，把我发群里的那个调查问卷好好填了。”
    “等葱少的‘爱情外卖’平台一上线，咱们摇身一变，就成真正的‘爱情骑士’了！”
    王大力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帅气制服，开着定制版“爱情专车”的模样。
    “你们想想，咱们穿上统一的制服，骑着统一的战车，后备箱里放的不是麻辣烫，是玫瑰花和巧克力！专门给那些小情侣送惊喜！那多有牌面！”
    “大力哥，这……这能挣钱吗？”一个年纪小点的外卖员，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大力一听这话，眉毛一挑，他往前一步，气势十足地盯着那个小伙子。
    “咱们现在送外卖，送的是什么？是饭吗？不！是为了活下去的口粮！是生存！”
    “那咱们‘爱情外卖’以后送的是什么？是礼物吗？不！是特么的浪漫！是惊喜！是仪式感！”
    “这能一样吗？这价值体系它就不一样！一个满足的是生理需求，一个满足的是精神需求！懂不懂？”
    王大力一套嗑嗑巴巴的歪理邪说，直接把几个学历不高的外卖小哥给唬住了。
    他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睛里却已经燃起了火焰。
    是啊，送外卖，狗都嫌。
    可要是成了“爱情骑士”，听着就高大上多了！
    就在这帮人热血沸腾，准备缠着王大力再听他多画点饼的时候。
    王大力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微信消息。
    他下意识点开，看清发信人头像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是姜小糖。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正坐在一列缓缓行驶的火车上，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
    她没看镜头，而是侧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是马小跳的直播画面。
    她白皙的脸颊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温润如玉，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照片下面，跟着两条消息。
    【大力哥，你看到跳哥和小雅姐了吗？他们真幸福呀。】
    【还有，你在mv里凌晨送外卖的样子，好帅。】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女孩双手捧着脸，满眼都是小星星的表情包。
    轰！
    王大力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炸遍了四肢百骸。
    帅？
    她说我帅？
    那一瞬间，王大力如同被打了三斤鸡血，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什么疲惫，什么辛苦，全特么见鬼去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回复女神的消息。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
    王大力一脸嫌弃地挥着手，把还围着他的几个小哥往外赶。
    “赶紧送外卖去！别耽误我……我思考人生大事！”
    这么腻歪的时刻，他才不想让这帮糙老爷们看见。
    他连忙把手机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一拧电门，骑着他的小电驴“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正文 第189章 明天开始，不用再跟着他了

    姜小糖家。
    林慧还把自己关在姜小糖的房间里。
    她不知在姜小糖的床上滚了多少圈，终于疲惫了。
    她拿起手机，胡乱地刷着斗音。
    指尖划过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短视频。
    突然，一个直播间的宣传弹窗跳了出来。
    【《致梦想》新歌发布会！国民初恋跳跳马与你不见不散！】
    又是这个名字。
    林慧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手机屏幕里，那个叫马小跳的歌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在聚光灯下人模狗样的。
    直播间的人数，显示着一个恐怖的七位数。
    弹幕跟疯了一样，几乎糊满了整个屏幕。
    林慧撇了撇嘴，正想划走。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林慧的手指顿住了。
    只听马小跳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他叫王大力！”
    林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直播间里，马小跳还在继续说着。
    “没错，他就是我们梦想收容所的001号员工。”
    “为人特别憨厚、老实，可以这么说，我们梦想收容所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他忽悠……招进来的。”
    “当初要不是他把我忽悠瘸了，非说他们那儿包吃包住还能实现梦想，我也不可能去到梦想收容所，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两首歌。”
    导播很懂事地在屏幕上切出了《致梦想》mv里的片段。
    凌晨四点空无一人的大街。
    那个叫王大力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黄色外卖服，骑着一辆破电驴，正迎着冷风，奋力前行。
    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变形，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看着屏幕上那张傻乎乎的脸，林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噗嗤——”
    她竟然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客厅外。
    姜文博正戴着老花镜，心不在焉地翻着一份过期的报纸。
    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突然，一阵压抑的笑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姜文博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老婆不会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吧？
    他越想越怕，手里的报纸都拿不稳了。
    他赶紧摘下眼镜，蹑手蹑脚地走到女儿房门前，把耳朵贴了上去。
    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下，姜文博更慌了。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慧啊，你怎么了？”
    “是不是还在为小糖的事情生气呢？”
    “你要是实在想不开，出来咱们两口子聊聊，别一个人在里面憋着。”
    为了能把老婆哄出来，他决定顺着她的意思说。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说的对！那小子确实配不上咱们家小糖！”
    “要学历没学历，要家境没家境，整个一三无产品！”
    “你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给小糖打电话！我非得把那小子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他话音刚落。
    “吱呀——”
    门开了。
    姜文博心里一喜。
    果然，这招管用！
    还是得骂那个穷小子，他老婆才能解气。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一个泪眼婆娑、需要他安慰的妻子了。
    可门后的林慧，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她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老姜，你饿了没有？”
    姜文博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直接宕机。
    这……这是演的哪一出？
    他当然饿了。
    从那个鬼地方回来就没吃东西，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老婆大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哪敢一个人先去吃饭啊。
    “走，咱们去吃烧烤。”
    “啊？”
    姜文博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吃烧烤？
    “吃一顿烧烤，等于抽六十根烟！”
    这句话，可是林慧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虽然上次被女儿硬拉着去吃了一顿，两口子都觉得味道不错，意犹未尽。
    但他怎么也不相信，他这个注重养生的老婆，会主动提出去吃这种“垃圾食品”。
    那一瞬间。
    姜文博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
    他老婆……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根据心理学应激反应理论，个体在遭受重大精神打击后，可能会出现行为模式的极端逆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创伤后精神障碍？
    “慧……慧啊，”姜文博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林慧白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去拿外套。
    “快点啊，你愣着干嘛？”
    “再不去，人家烧烤摊都要收摊了。”
    她催促着姜文博出了门。
    ……
    与此同时，京都。
    某个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一群年薪千万的公司高管，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总，不停地看着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这都几点了？王总怎么还没来？海外那边的并购案，就等他一句话了！”
    “我打了好几遍电话了，都是管家接的，就说王总在忙！”
    “忙？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事比几百亿的生意更重要？”
    众人议论纷纷。
    而他们口中“正在忙”的王首富，此刻正和妻子一起，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蜂鸟音乐的直播。
    撕葱妈指着屏幕上那个在致感谢词的马小跳，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瞧瞧，老王。”
    “咱们撕葱说了，这可是他们那个‘梦想收容所’出来的第一个大明星！”
    “他还说，他创业的第一桶金，就是靠着这个大明星挣来的呢！”
    “而我脖子上的项链，就是拿这一桶金买的。”
    说着，她又宝贝似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珍珠项链。
    这条项链，她现在天天戴着，洗澡都舍不得摘。
    前两天跟几个贵妇太太喝下午茶，人家问她这链子是哪个顶级设计师的作品。
    她就把下巴一扬，特自豪地告诉人家。
    “这可比那些设计师的作品金贵多了！”
    “这是我儿子，用他自己亲手挣的钱，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可贵了！”
    王首富看着妻子那副样子，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他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条微信。
    【明天开始，不用再跟着他了。】

正文 第190章 爷爷，你……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与此同时，城市角落一家苍蝇馆里。
    周健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放的正是马小跳的直播间。
    自从那份置顶三十天的道歉声明公布后。
    他在单位的名声，算是彻底烂了。
    以前那些围着他转，一口一个“周哥”的同事，现在看见他都跟见了瘟神一样，绕着道走。
    那些平时就看不惯他的老娘们儿，更是把他的事当成了办公室最新的八卦，每天添油加醋地讲，版本都更新了好几代。
    最后，领导顶不住压力，把他调到了一个档案室的养老岗位。
    整个上班时间，也没什么活干。
    别说迟到早退了，他就算一个星期不去办公室，估计都没人能发现。
    按理说，这日子清闲，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他受不了。
    他可是单位里曾经的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现在，他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这种落差，像一把钝刀子，每天都在割他的心。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件事之后，他表哥刘峰，直接把他家的股份给收回去了。
    一分钱没给。
    他带着他爸妈上门去闹，撒泼打滚，什么招都用了。
    刘峰就一句话。
    “周健，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你知不知道你那几句屁话，让幸福之都赔了多少钱？将近两千万！”
    “这笔账，我本来该算在你们家头上的！”
    “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我才没追究！你还想跟我要钱？你脸呢？”
    周健现在看着直播间里那个神采飞扬的马小跳，看着弹幕里那些疯狂刷屏的“跳哥牛逼”，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都怪他们！
    要不是他们，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服务员！再来一瓶二锅头！”他冲着远处喊。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小妹端着盘子路过，瞟了一眼他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哎，这不跳跳马吗？他这首《致梦想》可好听了，我今天都单曲循环一天了。”
    周健的脸瞬间就黑了。
    “好听个屁！一个臭卖唱的，有什么好听的！”
    服务员小妹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有点像看傻子。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
    “明星？”周健冷笑一声，酒劲儿上头，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就他？也配？”
    他指着手机屏幕，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们，这孙子以前就是个穷光蛋！住地下室的！还有他那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服务员小妹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再搭理这个酒鬼。
    周健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越说越起劲。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现在能风风光光地在上面唱歌，老子就得在这儿喝闷酒？”
    “凭什么！”
    他一拳砸在油腻的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
    周围几桌的客人都投来嫌恶的目光。
    实在不想看到马小跳这张脸，周健从直播间退了出来。
    滑动手机屏幕，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结果第一个视频，就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大叔，在岗亭里一边抹眼泪，一边跟着手机合唱。
    唱的，正是那首《致梦想》。
    周健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他手指哆嗦着往上划。
    第二个视频，是一个小姑娘，在大学自习室里，戴着耳机，一边抄笔记一边小声跟唱。
    第三个视频，是一群穿着工服的工人，在工地的休息棚里，用一个破手机外放着这首歌。
    草！
    周健把手机狠狠地扣在桌子上。
    这世界特么疯了吗？
    ……
    谭卫国的家里。
    晚饭的香气还没散尽，谭卫告吃完饭，溜达着消了会儿食，就背着手，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孙子谭小虎的房间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英文。
    他推开门。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他的宝贝孙子谭小虎，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孟子》，摇头晃脑，一副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样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那声音，十分洪亮。
    谭卫国慢悠悠地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虎啊。”
    “哎！爷爷！”谭小虎抬起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书拿反了。”
    “啊？”
    谭小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书正过来，结果一着急，书直接掉在了地上。
    “爷……爷爷，我……我刚才是在背书！对，背书！背得太投入了，没注意！”他蹲下去捡书，一边捡一边强行解释。
    谭卫国也不说话，径直朝门口走去，然后把房门反锁。
    谭小虎心中砰砰乱跳。
    完了！
    爷爷肯定是发现他偷玩电脑了！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就玩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差没当场跪下了。
    谭卫国却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那台黑着屏的电脑显示器，眼睛里闪着一种谭小虎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能……教教我玩游戏吗？”
    谭小虎懵了。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新套路？
    先让他放松警惕，他承认后，再把他爹妈喊进来，对他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爷爷，我……我从来不玩游戏的。”他决定抵死不认，“我刚才就是上网查了点学习资料。”
    “哦？”谭卫国挑了挑眉，“查资料也需要喊‘doublekill’吗？”
    谭小虎再次懵逼。
    以前他打游戏的时候也喊啊，爷爷听见了，还乐呵呵地夸他英语讲得好，发音标准。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谭卫国看孙子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虎啊，爷爷跟你说实话吧。”
    “爷爷今天在单位，有两个同事，在那里打游戏，就在那儿一直喊什么‘doublekill’，‘triplekill’，还有那个……‘pentakill’！”
    “你爷爷我听得热血沸腾的！你教教爷爷玩，行不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彤彤的票子，塞到谭小虎手里。
    “这个，就当是爷爷给你的拜师费。”
    谭小虎捏着那两百块钱，手心直冒汗，还是不敢相信。
    “爷爷，你……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你爷爷呢？”谭卫国又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七八张，“教得好，这些，都是你的！”
    “真的？”
    谭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爷爷！您想学哪个英雄？我跟您说，我亚索贼溜！”
    他一把抢过那两百块钱，手脚麻利地打开了电脑显示器。
    “来来来，爷爷，我先给您讲讲基础操作，这个qwer……”

正文 第191章 费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斜对面的书房里。
    刘芸正靠在沙发上刷斗音，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突然，一个直播间的画面跳了出来。
    正是马小跳的直播间。
    直播间正在放的就是收容里，赵德柱等人的mv。
    她好奇的把手机拿给谭健，“健健，这不是那天咱们去的收容所里见到的那些人吗？”
    “这个叫跳跳马的大明星，好像就是这个收容所的一员？”
    “不可能吧？”
    谭健皱着眉，有些不信地接过手机。
    【来自梦想收容所的跳跳马！】
    看着这行字幕，谭健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今天下午，整个公司都在传这首歌。
    开会的时候，几个高管还在那儿一脸激动地讨论，说这首歌太励志了，充满了正能量，完美契合了他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甚至还有人提议，要把这首歌，定为公司每天晨会必唱的曲目。
    他当时听了，也是心潮澎湃，已经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跳跳马”崇拜得五体投地。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让他崇拜的歌手，竟然就是从那个他眼中的“传销窝点”里出来的！
    “走！问问咱爸去！”
    谭健拿着手机，一把拉起刘芸，就冲出了书房。
    谭健跟刘芸冲出书房，就在屋里找谭卫国。
    “爸？爸！”
    书房里没人。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也没人。
    “奇怪了，我刚才明明听到咱爸回来了，不会又出去了吧？”刘芸一脸纳闷。
    “不可能，他那双宝贝皮鞋还在门口呢。”谭健指了指玄关。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一阵手机铃声，竟然从孙子谭小虎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屋里的谭小虎心里猛地一紧。
    他本能地就要去按显示器的关机键，“爷爷，我妈，找你呢。”
    “要不你还是赶快出去吧。”
    谭卫国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还没等他按下接通建。
    门外传来谭健兴奋的声音，“爸，原来你在小虎房间啊！快出来，我跟你说个事！”
    谭小虎紧张得手心都要冒汗了。
    这要是让他爸妈进来，看见爷孙俩对着电脑屏幕上厮杀的小人儿，那不得给他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谭卫国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稳地对着手机说：“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什么急事的话，等会儿再说。”
    “我在跟小虎学习英语呢，这孩子，最近学习热情很高涨。”
    “啊？学英语？”门外的谭健愣住了。
    “那……那好吧。”谭健只能强压住心里的激动。
    “小虎，等你爷爷学完，跟你爸说一声。”
    “好嘞，爸！”谭小虎扯着嗓子应道。
    “爷爷，来，我接着给您讲。”
    “这个victory，就是胜利的意思。”
    “那个红色的defeat，就是失败的意思。”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谭小虎才朝着谭卫国竖了根大拇指。
    他以前咋没觉得，他这个爷爷这么好呢？
    ……
    另一边，城中村的烧烤摊。
    “干！”
    “砰！砰！砰！”
    几个玻璃杯子重重地碰到了一起，冰凉的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大家都喝了不少。
    就连平时最克制的苏晴，今晚都破天荒地喝了六瓶啤酒，白皙的脸上透着两团可爱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赵德柱跟张成功两个中年男人，更是喝得勾肩搭背，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张哥……嗝……”赵德柱抱着张成功的肩膀，舌头都大了，“没……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大，我喝了十五瓶，都没把你喝倒。”
    张成功红着一张脸，拍着赵德柱的后背，“赵啊，你一个文质彬彬的程序员，咋……咋也这么能喝！”
    张小北则醉醺醺地拿着手机，正在给他健身房认识的女性朋友打电话，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梅梅！出来喝酒啊！我跟你说，我酒量比我卧推重量还牛逼！”
    “不是我吹，比起健身，我觉得喝酒才是我的强项！”
    而角落里，醉醺醺的陈默，正捧着手机，跟夏秋雨开视频。
    屏幕里，夏秋雨的背景似乎是在医院的走廊，脸色有些憔悴。
    “秋雨，你那边啥时候完事啊？”陈默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带着一股酒气。
    “我有点想你了。”
    视频那头，夏秋雨的眼圈红了红，“我……我也是，陈默。”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也看到了，我爸他……他突然病倒住院了，我现在走不开。”
    “医生刚刚还过来催我交医药费，可是我……”
    夏秋雨欲言又止，楚楚可怜地看着屏幕里的陈默。
    “那……那个陈默，你能先……先给我打点吗？”
    “没问题！”
    陈默一听这话，酒精上头，胸脯拍得“邦邦”响。
    “你爸就是我爸！需要多少？我现在就转给你！”
    “先……先要交五万。”夏秋雨小声说。
    “五万是吧？等着！”
    挂掉视频后，陈默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一边。
    他想都没想，直接给费洪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默神啊，这么晚了，是稿子遇到问题了吗？”费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之前他给陈默预支了两万块稿费，开始几天，陈默表现得确实挺不错，每天都能稳定更新。
    陈默的书，也按照他预计的那样，在网站开始爆火，数据一天比一天好。
    可好景不长。
    过去的半个月，陈默别说每天给他一万字了，半个月加起来，一共就给了他三万字。
    而且那质量，简直是一落千丈，跟他最初内投的稿子判若两人。
    费洪猜到陈默应该是遇到瓶颈，卡文了。
    作者卡文是常事，他也能理解。
    陈默不打这个电话，他也正准备找个时间，跟陈默好好聊聊。
    果然，他一开口，陈默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费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啊！”陈默打了个酒嗝。
    “我这段时间，身边遇上了些事，心里烦躁，静不下心来码字。”
    “精力都放在了这些破事上，不过您放心，这些事，马上就能处理完了。”
    “你看，能不能……再预支点稿费给我？”

正文 第192章 陈默被骗了？

    “又预支？”
    费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大了。
    他捏了捏眉心，“默神，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这……”
    陈默到现在，一共就给了他十万字的稿子，按照千字一百五的价格，稿费也就一万五。
    可他之前已经预支了两万块钱出去了。
    现在还预支？
    陈默似乎也听出了费洪语气里的不悦，赶紧说道：“费总，我知道这事儿挺让你为难。但我现在确实是遇到天大的困难了，人命关天啊！”
    “我保证，我发誓！只要过了今晚，我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疯狂码字！”
    “争取月底之前，再给你二十万字！保质保量！”
    电话那头，费洪沉默了。
    他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陈默那本书一路飙红的数据，心里天人交战。
    陈默是他一手捧起来的，网站为了推这本书，也投入了大量的推荐资源。
    如果现在因为这点钱，导致陈默心态爆炸，直接太监不写了。
    那网站之前的投入，不就全都打了水漂？
    他这个主编的脸，往哪儿搁？
    “那……那行吧。”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绪。
    费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五万是吧？我马上让财务处理。”
    “不过默神，这是最后一次了。月底要是看不到二十万字，咱们就得按合同办事了。”
    手机屏幕“叮咚”一声，亮了起来。
    一条银行短信通知，跳了出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50000.00元……】
    陈默醉眼惺忪地盯着那串数字，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三遍。
    五万！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烧烤摊角落一个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点开夏秋雨的微信头像，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就接通了。
    屏幕里，夏秋雨的脸一出现，陈默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一半。
    “秋雨，钱我给你转过去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
    “你快看看，收到了没！”
    “啊？这么快？”夏秋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满满的感动所取代。
    她飞快地操作了一下手机，几秒钟后，惊喜地叫了起来。
    “陈默！我收到了！真的收到了！五万块！”
    “嘿嘿。”陈默挺起了胸膛，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拯救公主的骑士。
    “嗨，你爸爸不就是我爸爸嘛，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学着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口气，豪气地一挥手。
    “先给咱爸治病要紧，要是钱不够，你再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嗯呢！”
    屏幕那头的夏秋雨，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她把手机凑近，对着屏幕，用力地“啵”了一口。
    “陈默，你真好。”
    “我……我先去给爸爸交钱了，等会儿再跟你说！”
    “嗯，好，你快去！”
    挂掉视频，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刚才甚至能闻到屏幕里传来的，夏秋雨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幸福感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他端起桌上满满一大杯扎啤，直接站了起来。
    “兄弟们！让大家久等了！”
    “我自罚三杯！”
    说完，他仰起脖子，吨吨吨，一杯冰凉的啤酒瞬间见了底。
    他又倒满一杯，想都不想，再次一饮而尽。
    “卧槽，默神，你这是怎么了？打鸡血了？”
    张小北嘴里还塞着半串烤韭菜，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斯葱斜着眼，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还能因为啥，爱情的力量呗。”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自从谈上了那个叫夏秋雨的，喝酒都不积极了，开个视频比咱们这帮兄弟都重要。”
    “你看看人家大力跟小糖，小糖她妈不让她来，她想办法也要来。”
    “你这个夏秋雨，我瞅着有点问题啊。”
    “还是赶紧分了吧，免得耽误大家喝酒。”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但都知道，王斯葱说的是实话。
    好像从跟夏秋雨谈上后，他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我再喝三个补上！”
    “这……这样总行了吧！”
    陈默再次端起杯子。
    就在这时。
    他揣在兜里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陈默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亲亲秋雨”四个字，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代的是一脸的傻笑。
    他又一次跑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喂，秋雨，是不是钱交完了？咱爸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秋雨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委屈和无助。
    “陈默……呜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秋雨？你别哭啊，有事慢慢说！”陈默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我……我刚才去找医生交钱的时候……”
    夏秋雨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医生说……说我爸的情况突然恶化了，刚才推进去抢救了……”
    “什么？！”陈默的酒意被吓醒了大半。
    “那……那现在怎么样了？抢救过来了吗？”
    “抢救是抢救过来了……”夏秋雨的声音听起来更绝望了，“可是医生说，后续的治疗方案要改，必须立刻做手术……”
    “手术？”
    “嗯……医生说，这个手术很复杂，光是手术费，就……就需要十万。”
    夏秋雨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陈默……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十万？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他刚刚才跟编辑预支了五万，现在又来一个十万？
    他上哪儿去弄这十万块钱？

正文 第193章 你们慢慢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陈默……陈默，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夏秋雨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他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我……我在。”
    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你别急，我……我想想办法。”
    “呜呜呜……陈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夏秋雨抽泣着，声音里充满了依赖，“我爸他……他不能有事啊……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等我，我马上给你筹钱！”
    挂掉电话，陈默失魂落魄地站在烧烤摊的角落里。
    不远处，王斯葱他们还在划拳喝酒，讲笑话。
    而他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冰冷的十万块。
    跟这帮兄弟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不行。
    王斯葱从来就不支持他跟夏秋雨在一起，甚至不止一次开玩笑，让他赶紧分手，别被人家骗了。
    现在他要是为了夏秋雨，开口找他们借钱。
    钱借不到是小事，肯定还要被他们轮番数落一顿。
    唯一的希望，只有……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了手机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费洪。
    他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他，他刚刚才预支了五万，现在再开口，对方会预支给他吗？
    可电话那头夏秋雨梨花带雨的脸，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喂？默神啊，钱收到了是吗？”费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还在忙。
    “嗯，收到了，费……费总。”
    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收到就好，祝你早点处理完身边的事情，我这边还有个会，等有空我再跟你聊。”
    说着，费洪那边似乎就要挂电话。
    “费……费总，你……你先别挂！”陈默想了想，赶忙说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还……还有什么事吗？”费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陈默攥紧了手机，手心全是冷汗，他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那个……还想再预支十万块钱！”
    “什么？！”
    电话里瞬间传来费洪暴跳如雷的声音。
    “陈默你疯了？！我才给你申请预支了五万啊！”
    “我……我知道，费总，跟您开这个口，确实不合适。”
    陈默为难的解释道：“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我女朋友她爸住院了，刚……刚才那五万交完，病情又恶化了。”
    他把夏秋雨的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医生说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手术费……就是十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费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默，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赌博了？”
    作为资深编辑，他太清楚网文圈里某些作者的尿性了。
    缺乏正常的社交，手里突然有了点钱，就容易飘，沾上黄赌毒的，他见得太多了。
    他手底下曾经就有一个大神，文笔惊才绝艳，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就是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到处借钱，最后发展到去偷，把自己送进了局子。
    “我没有！费总，我怎么可能去赌博！”陈默声音激动的反驳。
    “那你最好没有。”费洪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陈默，我劝你一句，十赌九输，别碰那玩意儿。”
    “你现在稿费千字一百五，每天踏踏实实写一万字，一个月就是四万五。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这个收入，足够你舒舒服服地生活了，何必去走那条歪路？”
    “我真的没有赌博！费总，你相信我！真的是我女朋友的爸爸要动手术！”陈默还在坚持。
    “行了。”
    电话那头的费洪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陈默，既然你没赌，那最好。不过，钱的事情，我这边也是无能为力。你之前预支了两万，刚刚又是五万，加起来已经七万了。咱们朋友归朋友，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费洪的声音变得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月底之前，我要看到二十万字的稿子。如果交不出来，咱们就只能按照合同办事了。”
    “嘟嘟嘟……”
    电话中传来一阵忙音。
    刚喝完酒的王斯葱，看到放下手机的陈默，赶忙朝他招手：
    “陈默，你电话还没有打完吗？”
    “你小子刚才说要自罚三杯，这才喝了两杯，还差一杯呢！”
    陈默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走了回去。
    “来了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他端起那杯满满的扎啤，仰头就往嘴里灌。
    “默神，喝一杯可不行，得再罚几杯！”
    大家一脸调侃的看着他。
    但刚说完，陈默就一口喷了出来。
    “你小子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王斯葱给他递过来纸巾。
    张小北在身后给他拍打着后背。
    “没有。”陈默摇了摇头。
    “还说没有？”王斯葱不信，“你小子是不是跟你女朋友闹矛盾了？”
    王斯葱只是出于关心的问。
    但此刻的陈默听到后，却是另一个意思。
    他赶忙甩开王斯葱的手，一脸郑重的看着王斯葱，“王斯葱，我跟我女朋友好着呢。”
    “以后不要再拿我跟我女朋友的感情说事！”
    “你们慢慢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陈默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显然猜到，陈默跟夏秋雨肯定是闹矛盾了。
    不然，他能发这么大的火？

正文 第194章 王斯葱的提醒

    陈默漫无目的地走在喧嚣的夜市里。
    烧烤的烟火气、情侣的打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所有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他刚从那片热闹中逃出来，却感觉自己被更大的孤独包裹了。
    他脑子里，全是王斯葱那张欠揍的脸，还有他那句轻飘飘的“还是赶紧分了吧”。
    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这么看不起秋雨？
    他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兜里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陈默掏出来，屏幕上“亲亲秋雨”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不敢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一分钱都没借到？
    他任由手机在掌心震动，直到屏幕暗下去，世界才重新恢复安静。
    可这份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恐慌。
    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靠在路边一棵半死不活的行道树上，用力地抓了抓头发。
    费洪那条路，已经堵死了。
    王斯葱他们……
    他更不可能开口。
    陈默烦躁地一脚踢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被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远了。
    他颓然地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秋雨还在医院里等着他，等着这笔救命钱。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个憨厚的笑脸，毫无征兆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王大力！
    陈默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对啊！大力哥！
    他走的时候，兜里可是揣着二十万的巨款！
    虽然他很清楚，那是王大力准备娶姜小糖的彩礼钱。
    可现在不是人命关天吗？
    以大力哥那憨厚的性格，自己开口，他肯定会借的！
    等过了这个坎，自己就拼命码字，一个月四万五，两个多月就能还清了！
    对，就这么办！
    陈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王大力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默子啊！啥事啊？”
    王大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
    “你们不是在喝酒吗？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跟你说，我猜到了，肯定是我不在，你们这酒喝得不尽兴，对不对？”
    “哎，你们就先将就一段时间，等我到时候杀回去了，肯定把这些天欠的酒，一瓶不差地给你们补上！”
    跟姜小糖确认关系后，王大力整个人都飘了，自信心爆棚，甚至还多了点自恋。
    “是啊，大力哥，我想你了。”
    电话这头，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王大力把他忽悠进了收容所，让他成了现在的默神。
    没想到，现在他走投无路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个好兄弟。
    “嘿，你小子熊样吧！都有夏秋雨了，还能想起我来？”
    王大力在那头嘿嘿直乐。
    “行了啊，要是为了喝酒的事儿，那我就先挂了，哥们儿正跟糖妹子聊人生大事呢！”
    说着，王大力那边似乎就要挂电话。
    与此同时。
    正坐在火车上的姜小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葱少：跟你男人说一声，陈默最近不正常。他要是借钱，千万别同意。】
    姜小糖看着这条消息，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姜小糖：谢谢葱少提醒。】
    【葱少：少说这些虚的，赶紧让你男人回来陪我喝酒。】
    【葱少：我给他记着账呢，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欠我六十六瓶啤酒了。】
    【姜小糖：……】
    姜小糖无奈地笑了笑，迅速将聊天记录截图，然后发给了王大力。
    电话这头，陈默一听王大力要挂电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大力哥！等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我想跟你借十万块钱。”
    “多……多少？”
    王大力那边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声音都变了调。
    “十万。”
    陈默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哀求。
    “秋雨她爸住院了，情况很不好，现在急需十万块钱做手术，你……你看……”
    “这个嘛……”
    王大力犹豫了。
    那可是十万块啊！他现在口袋里就只有不到2000块钱。
    可一想到是救命钱，人命关天的大事，他那点犹豫瞬间就没了。
    “行！没问题！”
    王大力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你等着，那钱我回来就给我爸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给我！”
    “谢谢你！大力哥！你就是我亲哥！”
    陈默激动得语无伦次。
    “咱俩谁跟谁啊，说这些！”
    王大力挂掉电话，看都没看姜小糖刚发来的微信，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备注。
    老汉。
    他拨了过去。
    “喂，力啊，啥事？”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汉沉稳的声音。
    “爸，那……那个，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二十万吗？你能不能先转十万给我？”
    “我一个好兄弟，他女朋友的爸爸住院了，急需十万块钱救命！”
    “你老丈人住院了，有！别人，不行！”
    王老汉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王大力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这老头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姜小糖打来的视频电话。
    王大力连忙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姜小糖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大力哥，又开始送外卖了吗？”
    “没呢，刚跟默子打完电话。”
    “对了，葱少刚才给我发了个信息，我截图给你了，你快看看。”
    姜小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关切。
    “啊？葱少给你发信息了？”
    王大力一边应着，一边点开了那张被他忽略的微信截图。
    【葱少：跟你男人说一声，陈默最近不正常。他要是借钱，千万别同意。】
    “卧槽！”
    王大力看着那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葱少他……他是怎么知道陈默会找我借钱的？！

正文 第195章 来自姜小糖的转账

    王大力本还想该怎么忽悠王老汉把钱给他。
    看到这条消息，顿时有些犹豫了。
    他抓着手机，感觉屏幕上那行字烫手得很。
    他赶紧给陈默打去电话。
    “默子，咱俩都是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钱真的是借来，给秋雨他爸手术用的？”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郑重。
    “大力，真的是给秋雨她爸治病用的！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个王八蛋！”
    王大力又问：“那你除了给我借钱外，有没有跟别人借过钱？”
    陈默立刻摇头：“我除了跟费总预支过稿费，真没跟别人借过一分钱。”
    “行，我明白了。”
    “你先等一会儿，我刚刚给我爸打电话，他不给我，我得想想办法。”
    说完，王大力就挂掉了电话。
    他很清楚王老汉的脾气。
    刚才那句“别人，不行！”说得跟打雷似的，斩钉截铁。
    他现在要是再打电话过去提钱的事儿，老汉估计能连夜扛着铁锹从村里杀过来拍他。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姜小糖。
    王老汉对姜小糖这个未来儿媳妇，那是一百个满意。
    要是说是给姜小糖家的彩礼，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钱转过来了。
    但这事儿，前提是得让姜小糖亲自跟王老汉说。
    想到这，他又拨通了姜小糖的视频电话。
    他把他心中的想法，跟姜小糖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屏幕那头，姜小糖听完，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大力哥，我明白你的心情，陈默是你的好兄弟。”
    “但葱少的提醒，你也得注意。”
    “上次咱们聚会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在念叨陈默，说他找了女朋友，就不跟你们一起玩了。”
    姜小糖的声音很柔，但逻辑却很清晰。
    “所以，陈默可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叫夏秋雨的女孩。”
    王大力托起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仔细想过。
    不过，自从陈默跟那个夏秋雨谈上恋爱后，整个人确实变了很多。
    以前雷打不动，喊一声就出来喝酒的兄弟，现在三催四请都叫不出来。
    “行，那我打电话给葱少问问！”
    想通这个后，王大力赶忙挂了视频，又拨通了王斯葱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王斯葱的不满声。
    “卧槽！姜小糖他男人！我不给你老婆发信息，你是不是就想不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是兄弟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陪我喝酒！”
    王大力听着他那大舌头的动静，就知道这小子指定是喝高了。
    “上次我喊你出来喝酒，你不是也没来么，咱俩两清了。”
    “清个屁！”
    王斯葱在电话那头打了个酒嗝。
    “我刚才可是跟你老婆说了，你还欠我六十六瓶啤酒。我这又喝了两瓶，那就是六十八瓶了！这账我给你记着呢！”
    王大力一阵无语。
    “……”
    “行行行，回去后，我一定双倍补上。”
    “这还差不多。”王斯葱的语气这才缓和了点。
    “对了，葱少，你咋知道陈默会跟我借钱？”王大力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王斯葱的声音冷了下来，一点酒意都没有了。
    “他真跟你借钱了？”
    “他跟你借多少？”
    “你借给他了吗？”
    王大力老实回答：“我答应借给他，但还没给他。他要跟我借十万。”
    “十万？！”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瓶子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开口就是十万！”
    “刚才在烧烤摊，这小子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手机响个不停，每次都鬼鬼祟祟地跑到一边去接。”
    “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要自罚三杯，结果喝到一半，又跑去打电话了。”
    “我就是随口关心一句，问他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他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当场就炸了！”
    “说什么‘不要拿我跟我女朋友的感情说事’，说完扭头就走，特么的，跟演偶像剧似的！”
    王斯葱越说越气，把刚才陈默在整个饭局中的表现，全都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王大力听得一愣一愣的。
    “葱少，听你的分析，默子还真有可能被骗了。”
    “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夏秋雨她爸真的是要做手术，需要这笔钱呢？”
    王大力心里还是有点想帮陈默。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王大力！”
    王斯葱直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你特么以为你是慈善家啊！”
    “你送挣那点钱容易吗？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的钱得留着给姜小糖，娶她用！”
    “夏秋雨她爸再需要那笔钱，那也是夏秋雨的事！她自己没家人没朋友吗？非要找一个刚谈了没多久的男朋友借钱？”
    “陈默是个傻子，被爱情冲昏了头，到处帮忙借钱，他要是被骗了，他还能跟别人说，他这是为爱冲锋！”
    王斯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你要是被骗了呢？人家背后只会戳着你脊梁骨说，你瞅瞅那个叫王大力的，就是个傻子！”
    “行了！你愿意借给他就借给他！我他妈真是闲的，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王斯葱一把抢过旁边张小北刚开的一桶五升装扎啤，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啤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看什么看！喝！”
    他把啤酒桶重重地砸在桌上，冲着已经看呆了的众人吼道。
    ……
    挂掉电话后的王大力，心里五味陈杂。
    手机听筒里，似乎还残留着王斯葱那暴跳如雷的吼声。
    他听得出来，王斯葱是真为他好，不然也不会跟他发这么大的火。
    可一想到陈默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万一……万一夏秋雨她爸，真的因为缺了这笔钱，没做成手术……
    那他王大力，不得愧疚一辈子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电话打给姜小糖，征求一下她的建议。
    “大力哥，葱少怎么说？”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姜小糖那清甜又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这声音，瞬间就把王大力心里的那股烦躁给抚平了。
    “葱少想的跟你一样，他也觉得陈默八成是被那个叫夏秋雨的女人给骗了。”
    王大力靠在路灯杆上，看着脚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还把我给骂了一顿。”
    电话那头的姜小糖，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那是关心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呢？大力哥，你是怎么想的？”
    王大力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确定，陈默到底有没有被那个夏秋雨骗。”
    “但我知道，现在的陈默，肯定特别难。”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闷得跟个葫芦似的，平时话都说不囫囵。能让他开这个口，肯定是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他既然向我开了口，我能帮一把，就想帮一把。”
    “我想……我想先给他两万。”
    “糖妹子，你觉得呢？”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毕竟，连王斯葱都那么说了，他怕姜小糖也觉得他是个拎不清的傻子。
    话音刚落。
    他的手机“叮咚”一声，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弹了出来。
    【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收到转账存入人民币30000.00元，活期余额32210.38元。】
    王大力看着那串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三万？
    谁给他转的？
    他正纳闷着，电话那头，姜小糖突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
    “大力哥，你收到没呀，我转的。”
    “啊？”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糖妹子，你……你给我转钱干嘛？我有钱啊，你不用给我转啊！”
    “嘻嘻。”
    姜小糖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
    “你的钱，不是还存在咱爸那儿么。”
    “你现在打电话过去，是打算让他老人家扛着铁锹，连夜从村里杀过来追着你打呀？”
    王大力被她逗乐了，“那……那也不用给我三万啊，也太多了。”
    “不多呀。”姜小糖温柔的说道。
    “那两万，是借给陈默的。”
    “剩下的那一万，你明天抽空，去给自己买几身体面点的衣服。”
    “你马上就要当咱们‘爱情骑士团’的总监啦，总不能还天天穿着这身黄马甲去开会吧？”
    “嘻嘻，快把钱给陈默转过去吧，人家还等着救命呢。”
    “嗯！”
    （ps:7月份完美结束，这个月更新了20万字，感谢一路追来的大大们，感谢默默送礼物的大大们。为即将到来的8月份求个礼物qaq，需要龙套的，在本章讨论留言即可。）

正文 第196章 全世界都抛弃你，除了你兄弟！

    挂掉王大力的电话后，陈默的心，就像悬在半空中的一块石头，不上不下。
    他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一边又觉得希望渺茫。
    十万。
    那不是十块，也不是一百块。
    那有可能是王大力娶媳妇的老婆本。
    自己就凭一个电话，一句话，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除了几条垃圾短信，银行账户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陈默心里的那点火苗，一点点地熄灭了。
    他能理解。
    换做是他，一个刚认识没几个月的朋友，张嘴就借十万块，他也不会借。
    王大力没当场骂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秋雨那边怎么办？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死死地插进头发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
    之前在电话里跟父母吹过的牛，此刻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什么千字一百五。
    什么月入好几万。
    到头来，连女朋友父亲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绝望之中，他再次点开了手机通讯录。
    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滑到了那个他最不想拨通的号码上。
    母亲。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父母会是怎样一副劈头盖脸的架势。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喂？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母亲的声音果然不出他所料，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怎么？钱花完了？又没地方住了？”
    陈默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妈……”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羞愧。
    “我……我想跟家里……借点钱。”
    说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感觉自己这二十五年的人生，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借钱？！”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不是说你签约了吗？不是说你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吗？这才几天啊？就要跟家里要钱了？陈默，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陈默急切地解释道，“稿费要下个月才发，我现在……我现在是真的有急用！”
    “什么急用？你又被哪个骗子给忽悠了？”
    “不是！妈，你听我说！”陈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地吼道，“是……是我女朋友，她爸住院了，要做手术，急需一笔钱救命！”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陈建军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陈默，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是真的！爸！我没有骗你们！”
    “不是你为了从家里骗钱，编出来的瞎话？”
    “我没有！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陈默甚至能听到父母压低声音商量的声音。
    几秒钟后，陈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钱，我们可以给你。”
    陈默的心里一喜，刚想说谢谢。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陈建军的语气冷得像冰，“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写你那个什么破小说了！明天就给我滚回来，去你表哥公司老老实实上班！”
    陈默整个人都懵了。
    “爸！不行啊！”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跟网站签了合同的！如果我不写了，那是违约！要赔很多钱的！”
    “赔钱？”陈建军冷笑一声，“赔钱也比你在外面瞎折腾强！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着养别人？陈默，我告诉你，要么拿钱回来上班，要么你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陈默的心里。
    他握着手机，无力地垂下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地靠在路边的行道树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肆意地流淌。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这么无能。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写小说这条路。
    如果他像其他同学一样，毕业后就找个安稳的工作，拿着不高但稳定的工资，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最亲的人都不信任他？
    就在他被巨大的绝望和悔恨吞噬时。
    “叮咚——”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陈默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麻木地点开。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20000.00元……】
    两万？
    谁？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王大力！
    一定是王大力！
    那一瞬间，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王大力的电话。
    “喂？默子啊，钱收……”
    王大力的话还没说完，电话这头，陈默就“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谢谢你……大力哥……谢谢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断断续续。
    “连……连我爸妈都不相信我……我以为……我以为你也不会借给我了……”
    “嘿，你小子，哭啥啊！”电话那头，王大力嘿嘿地笑着，声音憨厚又温暖，“葱少骂我了，说我傻，说你肯定被骗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还借给我？你就不怕我真是骗你的吗？”陈默抽泣着问。
    电话那头，王大力沉默了几秒。
    “默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被骗了。”
    “但是，在被骗和人命关天这两件事之间，我宁愿选择相信后者。”
    王大力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朴实的认真。
    “就算……就算你真是被骗了，那这两万块钱，哥们儿我也认了！”
    “更何况……”王大力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炫耀和得意。
    “这钱，也不是我决定的，是糖妹子让我转给你的！她说，兄弟有难，必须得帮！”
    陈默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
    挂掉电话，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虽然还差八万，但这两万块钱，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擦干眼泪，正准备给夏秋雨回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叮咚——”
    手机，又响了一声。
    又是一条银行的转账信息。
    陈默下意识地点开。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10000.00元……】
    又有一万块钱到账了？
    难道是大力哥又转了一万？
    他疑惑地点开转账详情，想看看是谁转的。
    当看清付款人姓名那一栏的三个字时，陈默整个人，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付款人：王斯葱。

正文 第197章 葱少：我他妈就是来扶贫的！

    王斯葱？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在烧烤摊上，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让他赶紧跟秋雨分手的王斯葱？
    那个他刚刚还因为维护秋雨，差点跟他翻脸的王斯葱？
    他怎么会……给自己转钱？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又把手机凑近了些，把付款人那一栏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王。斯。葱。
    没错。
    就是他。
    一股比刚才王大力转钱时，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热流，猛地从他胸口炸开，瞬间冲上了眼眶。
    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可偏偏是那个骂他最凶，最看不起他这段感情的兄弟，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拉了他一把。
    陈默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王斯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依旧是烧烤摊嘈杂的背景音，还夹杂着张小北醉醺醺的鬼哭狼嚎。
    “干嘛？！”王斯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带着浓浓的酒意。
    “葱……葱少……”陈默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钱……我收到了……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王斯葱在那头装傻，“什么钱？我不知道。”
    “葱少，你别装了！”陈默急了，“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你不是……你不是一直都……”
    “操！”王斯葱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就当老子扶贫了，行不行？”
    “谁他妈让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了你们两个傻子！”
    “一个王大力，一个你陈默，一个比一个傻！”
    “老子要是不管你们，指不定哪天你们俩被人卖了，还他妈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王斯葱的声音很大，吼得陈默的耳朵嗡嗡作响。
    可这些话，听在陈默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
    “葱少……谢谢你……”陈默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他妈跟个娘们儿似的！”王斯葱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这钱，老子也不打算要了。就一个条件！”
    “以后老子喊你喝酒，你他妈必须随叫随到！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陈默点头如捣蒜，哭着笑了出来，“别说喝酒，葱少，你以后让我干啥都行！”
    “这还差不多。”王斯葱的语气缓和了些，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又冷了下来。
    “还有，别他妈再去祸害收容所里其他人了。”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就给你那个小女友转多少过去。”
    “要是她还非得要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王斯葱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
    但陈默，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你，葱少。”
    “滚蛋！别影响本少喝酒的心情！”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默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银行的余额。
    三万块。
    是王大力和王斯葱，这两个兄弟，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凑给他的救命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点开夏秋雨的微信头像，拨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夏秋雨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默！怎么样了？钱……钱筹到了吗？”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秋雨，我……我这边只筹到了三万，你看……可以吗？”
    他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他既希望夏秋雨能说“没事，三万就三万，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又害怕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要是她还非得要十万……”王斯葱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终于，夏秋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只筹到了三万？”
    “对。”陈默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谢谢你，陈默。”电话中传来夏秋雨梨花带雨的声音。
    陈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看样子夏秋雨她……
    但刚想到这，夏秋雨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先把钱给我打过来吧。我这边也在努力的借钱。”
    “你看，你能不能再借点，医生的意思，明天一早必须动手术。”
    陈默的心，又悬了起来。
    放在之前，他肯定会连想都不想，就把钱给夏秋雨转过去。
    但这次，他却犹豫了。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是两位好兄弟的钱。
    他们如此相信自己。
    自己要是还那么大方的把钱给夏秋雨，就有些对不起他们的信任了。
    “好，秋雨，我等会儿就把钱给你转过去。”
    “你一个人照顾叔叔，应该很累吧。”
    “你给我个地址，我连夜赶过去，也能帮你分担一下。”
    话音刚落。
    电话中就传来夏秋雨的拒绝声，“不用了，陈默。”
    “咱爸这边我照顾就可以，你还是想办法筹一下钱吧。”
    “咱俩争取明天一早把钱筹够。等咱爸度过难关，咱们就结婚。”
    “这笔钱就当做咱们的彩礼。”
    “好，秋雨，那你注意休息，有事记得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
    陈默并没有给夏秋雨转钱。
    而是直接去往了梦想收容所。
    因为他想到了白天，林宇帮姜小糖父母查姜小糖信息的事情。
    林总说过。
    那台超级计算机，拥有全球最先进的信息整合技术。
    任何摄像头，只要连上网，都能被超级计算机强制接入。
    夏秋雨跟她爸在医院。
    医院肯定有摄像头。
    而这些摄像头肯定也联网了。
    他只要查一查，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正文 第198章 真相了

    陈默打了一辆车，径直开到了梦想收容所楼下。
    自从升级后，这里就不再是朝九晚五的办公地点。
    只要你有钱，这里可以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放。
    陈默走到门口，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向他鞠了一躬。
    “先生晚上好，现在是夜间时段，进入梦想收容所需要支付一千元夜间使用费，请问您需要进入吗？”
    “需要。”陈默的声音沙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对着机器人胸口的二维码扫了过去。
    【支付成功！】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旋转门缓缓转动，陈默踏了进去。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个清洁机器人在无声地工作，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清冷的光。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验证。
    验证那个他不敢去想，却又疯狂在他脑海里盘旋的猜测。
    电梯门打开，林宇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办公室，出现在他眼前。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曲面屏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操作界面。
    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超级信息整合服务，基础查询费用三千元，是否支付？】
    陈默再次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按下了支付键。
    三千块，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
    【支付成功！请输入您要查询的人物姓名及相关信息。】
    陈默伸出手，颤抖着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那三个他曾经觉得无比美好的字。
    夏。秋。雨。
    他又输入了她的手机号，还有他知道的，她老家的大概地址。
    【信息正在整合中，请稍后……】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划过，看得人眼花缭乱。
    几秒钟后。
    “叮”的一声。
    【信息整合完毕，正在为您接入相关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亮起。
    出现的是一间病房。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是医院！
    难道……难道是自己错怪她了？
    画面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躺在病床上。
    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却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另一只手，还抓着一根香蕉，吃得满嘴流油。
    病床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堆零食和一瓶没喝完的白酒。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
    那个女人，正是夏秋雨！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林宇白天说过的话。
    这台超级计算机，不仅能接入画面，还能接入声音。
    他颤抖着手，点下了那个“音频接入”的按钮。
    下一秒，房间里那套顶级的环绕音响，传来了夏秋雨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声。
    声音清晰得，仿佛他们就在耳边。
    “老江，你真是厉害。”夏秋雨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看着手机屏幕上陈默刚刚发来的微信，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这家伙会这么爽快地答应筹钱？”
    那个叫老江的男人，放下手里的鸡腿，拿起那瓶白酒灌了一口，打了个嗝。
    “呵，这种写小说的臭屌丝，我见得多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一天到晚宅在家里，缺乏正常的社交，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像你这种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美女一出手，勾勾手指，说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他们十有八九就顶不住了，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夏秋雨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还是你厉害，我以为他给我们转来5万后，就不会再给我们转了。”
    “没想到又转来了三万。”
    “看得出来，这小子对你是真的不错。”老江擦了擦嘴角的油，“不过，这小子现在好像是飞鸿中文网的一个什么狗屁大神，稿费不低，他的钱肯定不止这点。”
    “等他把这三万打过来，咱们就说钱还不够，让他继续想办法。”
    “等他再也榨不出油水了，再想办法弄他个几百万！”
    “几百万？”夏秋雨的眼睛亮了，“他有那么多钱吗？”
    “他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老江冷笑一声，“等他的书火了，网站肯定会跟他签长约，到时候光是签字费，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到时候，咱们就说，他要是不给钱，你就去他公司闹，去他老家闹，让他身败名裂！”
    “这种要面子的文人，最怕这个了！”
    夏秋雨听得两眼放光，她放下手机，凑到老江身边，娇滴滴地说：“江哥，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了。”
    老江得意地哈哈大笑，伸手就揽住了夏秋雨的腰。
    “想想这傻逼也是够可怜的，为了追你，前前后后花了也不少钱了吧？”
    “嗯……”夏秋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上他马上要给我转的3万，快有十万了吧。”
    “啧啧。”老江摇了摇头，“快十万，就为了牵牵你的手。”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就算再给你几百万，他啥也得不到，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通过音响，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屏幕前，陈默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就是那个笑话。
    他慢慢地抬起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录制】。
    然后，他又点开了另一个界面。
    【银行转账】。
    他输入了夏秋雨的卡号。
    转账金额那一栏，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输入了一个数字。
    20000。
    “江哥，你看！”画面里，夏秋雨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惊喜地叫了起来，“这傻子，又给我转了两万！”
    老江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说吧，这小子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夏秋雨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得意地说道：“看来剩下的钱，他明天一早就能转过来了。”

正文 第199章 坐我的私人飞机！咱们去会会这个江海！

    屏幕前，陈默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看着夏秋雨和那个男人因为又骗到两万块钱而欢呼雀跃，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散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套顶级的音响，再次发出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老江”面部存在异常。】
    【启动深度结构扫描……】
    【扫描完成，确认目标佩戴高仿真人皮面具。】
    什么？！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人皮面具？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的巨大曲面屏上，画面再次变化。
    屏幕中央，出现了那个“老江”头部的三维立体模型。
    下一秒，模型上那张油腻的脸，像一层皮一样，被缓缓地剥了下来。
    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瘦削而阴鸷的脸。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这个男人的真实信息。
    【姓名：江海】
    【年龄：42岁】
    【身份：跨国诈骗、人口贩卖组织“黑蝎”核心成员，红色通缉令在逃人员。】
    【犯罪记录：……】
    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罪名，看得陈默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骗钱了！
    这他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超级计算机的分析还在继续。
    屏幕上，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络图谱，瞬间展开。
    江海的名字，就在图谱的最中央。
    从他身上，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几十个不同的名字。
    而夏秋雨，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个和夏秋雨差不多的年轻女孩。
    她们都在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对着手机那头的某个男人，哭诉着家里的不幸，索要着救命的钱财。
    而这些女孩骗来的钱，最终都通过各种复杂的渠道，汇入了同一个海外账户。
    账户的持有人，正是江海。
    陈默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女孩，她们都跟夏秋雨一样，是心甘情愿的帮凶。
    他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屏幕上的所有小窗口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一个鲜红的箭头，从国内的各个城市出发，最终，全部指向了一个地方。
    甸北。
    【信息整合：根据江海的犯罪模式分析，其手下所有女性成员，在完成诈骗任务，榨干目标所有价值后，最终都会被送往甸北。】
    【送达目的地前，会进行强制性肾脏摘除手术，每个目标摘除一枚。】
    【抵达甸北后，目标会被强制安排在当地赌场，担任荷官，直至失去利用价值。】
    【失去利用价值后，处理方式：未知。】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陈默的眼球上。
    噶腰子！
    送去当荷官！
    他之前只在那些沙雕网友的评论区里，看到过这些词。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段子，是个梗。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种比电影还离奇，比小说还恐怖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他身边！
    差一点，就发生在他身上！
    如果……如果他没有听信王斯葱的提醒，没有利用林总的这台超级计算机查询……
    那他现在，肯定还在为了那剩下的七万块钱，像个疯狗一样到处借钱。
    等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夏秋雨，等他再也拿不出一分钱的时候……
    那下一个被骗去噶腰子的，会不会就是他陈默？
    一想到那个画面，陈默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看向屏幕里那个还在跟江海打情骂俏，畅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夏秋雨，心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活该！
    这种女人，就是活该！
    她明知道江海是在骗人，她自己就是这个骗局里最重要的一环。
    她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乐在其中，为自己能骗到钱而沾沾自喜。
    她跟江海，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这时，王大力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默子啊！咋样了？钱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电话一接通，王大力那憨厚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力哥，我被骗了。”
    “啊？”王大力愣了。
    王斯葱一直说，陈默可能被骗了，他还存有一丝侥幸。
    没想到，陈默竟然真的被骗了。
    生怕陈默想不开，他赶忙劝解道：“默子，被骗就被骗吧。”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还只是被骗点钱，我看网上说，很多还被骗的割了腰子。”
    “我……我差点就被割了腰子。”陈默哭丧着脸。
    “什么？”
    随即陈默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听完。
    王大力暴跳如雷。
    “尼玛，这畜生可真狠毒！”
    “得亏葱少提醒了你，不然，你真得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报警了吗？”
    陈默摇头，“还没。我不想这么便宜他们。”
    “我想亲自把那对狗男女抓起来，把他们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
    王大力赶忙劝道：“默子，你可千万别冲动。”
    “我隔你这么远，肯定帮不上忙了，我让葱少去找你吧！”
    王大力挂掉电话后，不到5秒。
    王斯葱就打来了电话。
    “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葱少，我在咱们的梦想收容所。”
    “好！”
    十分钟不到。
    王斯葱领着赵德柱、张小北、张成功、马小跳、林小雅、苏晴，一众人全都赶了回来。
    几人本想气冲冲地进去。
    可刚到门口，就被那个黑西装机器人拦住了。
    “各位晚上好，现在是夜间时段，进入梦想收容所需要支付每人一千元的夜间使用费。”
    王斯葱看了一眼机器人，又看了一眼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脸都黑了。
    “特么的，进去还得买门票？”
    最后，还是陈默从里面走了出来。
    “葱少，我……我错了！”
    陈默一见到王斯葱，眼圈又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他以为王斯葱至少会骂他几句。
    王斯葱只是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华子，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张小北很有眼力见地凑上去，给他点上。
    王斯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本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那骗子在哪。”
    “我要让她知道，敢骗本少的钱，是什么下场。”
    电话里，王斯葱只听王大力说陈默被骗了，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陈默便把刚才在电脑上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当听到“红色通缉令”、“跨国犯罪组织”、“噶腰子”这些词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德柱听得手里的保温杯都拿不稳了，声音发颤：“这……这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啊！”
    苏晴和林小雅两个女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地靠在一起。
    张成功一拍大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马小跳也义愤填膺：“默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只在社会新闻里看过这种事，没想到竟然就发生在自己兄弟身上，而陈默，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葱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赵德柱最先冷静下来，看向王斯葱，“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对方可是亡命之徒啊！”
    “报警？”
    王斯葱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报警多没意思？”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又疯狂的笑容。
    “那我问你，是看着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爽，还是咱们亲手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跪在地上唱征服爽？”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本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除恶扬善！”
    “他妈的，敢动我王斯葱的兄弟，就是动我王斯葱！”
    “坐我的私人飞机！咱们去会会这个江海！”

正文 第200章 都别愣着了，随便坐

    京都，王家别墅。
    王首富的常用手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漆黑，处于关机状态。
    唯有那个二十四小时从不离身的私人号码，突然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王首富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儿子”两个字，拿着手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自从这小子跟他大吵一架，负气离家后，就再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没有接，而是沉默着，把手机递给了身旁正在抚摸珍珠项链的妻子。
    “是……是撕葱的电话？”
    撕葱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撕葱……”
    她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爸，我错了。”
    电话里，传来王斯葱急切而又带着一丝别扭的声音。
    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母亲哽咽的声音时，王斯葱明显愣了一下。
    他立刻改口道：“妈，我爸呢？你跟他说一声，我错了。”
    “我现在急需用一下私人飞机，我这次是干正事！”
    “大不了，我明天就滚回去，给他磕头道歉！”
    王首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宁愿在外面送外卖吃苦，也不肯向他低头。
    现在，为了用一次飞机，竟然主动认错，甚至说出要回来磕头这种话。
    肯定是遇到天大的事了。
    他对着妻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撕葱妈立刻会意，对着电话，强忍着泪水说道：“你爸……你爸他同意了。”
    挂断电话，王斯葱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厉。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都听见了？”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跟我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还没从“私人飞机”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赵德柱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的保温杯都在抖。
    “葱……葱少，咱们就这么去？”
    “对方可是红色通缉令上的亡命之徒啊！咱们这几个人，不是去送人头吗？”
    “怕了？”
    王斯葱瞥了他一眼。
    “怕……怕倒是不怕！”
    赵德柱把腰杆一挺，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是啊，葱少。”
    苏晴也壮着胆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咱们还是报警吧，让警察去处理，肯定比我们自己去要安全。”
    “报警？”
    王斯葱冷笑一声。
    “等警察叔叔走完流程，那对狗男女早就跑到国外去了！”
    “到时候，默子这口气，找谁出？”
    他指着身旁双眼通红，浑身还在发抖的陈默。
    “我王斯葱的兄弟，不能白白被人欺负！”
    “今天，我就是要让那个叫江海的杂碎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人，他惹不起！”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小北，跟上！”
    “好嘞，葱少！”
    张小北答应一声，立刻像个忠实的跟屁虫，紧紧跟了上去。
    马小跳和张成功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默神，我们陪你一起去！”
    “对！必须让这帮骗子血债血偿！”
    林小雅拉着苏晴的手，虽然脸上还带着惧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陈默，我们也去！”
    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了赵德柱和陈默。
    陈默看着王斯葱的背影，看着那一个个毫不犹豫跟上去的兄弟姐妹，眼眶里的泪水，再一次决堤。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葱少，等我！”
    他嘶吼一声，拔腿就追了上去。
    赵德柱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愣了三秒钟。
    他一咬牙，一跺脚，把手里的保温杯往地上一扔。
    “他妈的！”
    “干了！”
    ……
    十几分钟后。
    一架通体雪白，线条流畅优美的湾流g650，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停机坪上。
    “我……的……妈……呀……”
    赵德柱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再次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三十多年，只在电影和新闻里见过这种级别的私人飞机。
    张小北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这……这是真的？”
    马小跳和张成功也是一脸呆滞，他们想象过王斯葱家有钱，或许有个几千万，顶天了上亿。
    可一架湾流g650，这玩意儿的价值，是以“亿”为单位，而且前面的数字，不是“一”。
    这已经不是有钱了。
    这是他们认知范围之外的恐怖财富。
    王斯葱没有理会身后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叼着烟，双手插兜，径直走向了飞机的舷梯。
    两名身穿定制制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空乘，早已在舷梯下等候。
    “王总，晚上好。”
    她们齐齐躬身，声音甜美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王斯葱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率先登上了飞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地跟了上去。
    踏入机舱的瞬间，一股奢华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光可鉴人的桃木内饰，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羊毛地毯。
    这哪里是机舱，这分明是一座会飞的顶级豪宅。
    “都别愣着了，随便坐。”
    王斯葱的声音，将众人的神魂拉了回来。
    他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一张独立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对一名空乘打了个响指。
    “开几瓶82年的拉菲，给我这帮兄弟们润润喉。”
    “是，王总。”
    空乘微笑着点头，转身走向了酒柜。
    “噗——”
    赵德柱刚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82年的拉菲”这几个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声音都变了调：“葱……葱少，那……那玩意儿，不是……论瓶卖的吗？一瓶好几万呢！”

正文 第201章 热心市民提供的情报

    王斯葱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几万块的东西，也值得大惊小怪？”
    “今天，就当矿泉水喝。”
    很快，几瓶贴着古朴酒标的红酒，被送了上来。
    空乘用优雅的姿态，为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
    众人端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看着杯中那深邃的宝石红色液体，感觉自己端着的不是酒，而是几沓厚厚的钞票。
    只有王斯葱，像喝扎啤一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脸上是惯有的桀骜和不屑。
    可没人看到，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装逼一时爽，还钱泪两行。
    不然下次就别想借飞机了。
    ……
    南海警局。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都很忙。
    他们一直在排查一个名叫江海的红色通缉犯可能藏匿的地点。
    但江海是戴着高仿真人皮面具入境的，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就在这时，警局的报警专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接线员立刻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南海警局总局，请问……”
    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极富磁性，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男声。
    “您好，我是一名热心市民。”
    “我看到贵局发布的悬赏通告，正在通缉一名叫做江海的在逃人员。”
    “我这边，正好有他的信息。”
    “通告上说，如果能提供有效线索，将获得五百万现金奖励，这是真的吗？”
    接线员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坐直了身体，“是的，先生！我们局确实发布过悬赏通告。”
    “只要您能提供准确的线索，我们成功抓捕江海后，将一次性支付您五百万的奖金。”
    “您现在方便提供信息吗？”
    “可以，我能提供他的准确位置。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对您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进行录音。”
    “我需要您亲口保证，在我提供信息后，能顺利拿到这笔奖金。”
    接线员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先生，我以我的职业身份向您保证，我所说的一切，全部真实有效。”
    “您可以现在开始录音。”
    听筒里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接线员立刻清了清嗓子，再次自报家门，并一字不差地将悬赏通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先生，您现在可以提供线索了吗？”
    “没问题。”
    随即，电话那头清晰地报出了江海此刻所在的医院、楼层，甚至精确到了房间号。
    “好的，先生，我们将立刻对您提供的线索进行核实。一旦确认江海就在您说的地方，无论最终抓捕与否，我们都会为您申请这笔五百万的奖金。”
    “请问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林。”
    “好的，林……”
    接线员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向上级汇报了这个十万火急的情报。
    但她并不知道，刚才与她通话的，根本不是什么热心市民。
    而是一台冰冷的超级计算机。
    ……
    南海市人民医院。
    江海正优哉游哉地躺在病床上，享受着夏秋雨的投喂。
    虽然他住的是单人病房，但他行事向来谨慎，早已在隔壁的病房里，安插了四名精干的手下。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些人会立刻将来人解决掉。
    所以，江海丝毫不担心会有人能在这里找到他。
    就在这时。
    隔壁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几名身穿黑色定制西装，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如果有人看过某些禁忌资料，一定会认出，这些人，都是华夏顶级富豪才能雇佣得起的贴身保镖。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是各大特种部队里最顶尖的兵王。
    单兵作战能力，强到令人发指。
    只要他们想，任何目标，无论藏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他们都能让其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江海隔壁的那四名手下，显然就享受到了这种顶级待遇。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而派出这些保镖的，除了王斯葱，还有他的父亲，王首富。
    ……
    与此同时。
    王斯葱一行人，也已经从停机坪下来。
    他们按照计划，直奔南海市人民医院。
    路上，陈默按照王斯葱的指示，拨通了夏秋雨的电话。
    “喂，秋雨，我刚才回家了，跟我爸妈，还有亲戚朋友，好不容易凑了七万块钱的现金。”
    “我本来想直接给你转账的，但银行提示我的卡存在异常交易风险，被风控了，得明天早上八点以后，去柜台才能解除。”
    “我怕耽误叔叔的手术，就带着现金，连夜坐飞机过来了。”
    “我现在打车，还有大概十分钟就到南海人民医院了。”
    “你能不能……出来接一下我？”
    病房里，夏秋雨刚和江海结束了一场“深入交流”，正慵懒地靠在床头，就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听完陈默的话，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她捂住听筒，压低声音对江海说道：“江哥，那个傻子，真的带着现金来了！”
    “我要不要去见他？”
    “见！为什么不见？”江海一脸得意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抱着现金来，正好省了我们转账的麻烦。”
    “那……那他要是想上来怎么办？”夏秋雨还是有点担心。
    江海嗤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不会跟他说，你已经提前给他开好了宾馆吗？”
    “他一听你都给他安排好住处了，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哪还会想着上来？”
    （ps：感谢默默给小作者送礼物的朋友们，也感谢那些一直维护小作者的大大们，同时也吐槽一些喷子读者，从上个月1号起，每天都是3更，哪怕2更，也是3章的量。喜欢本书，哪怕你什么礼物不送，小作者也不说什么，关键是那些恶心人的评论，什么哪个情节不爽了，就来个1星、2星威胁。试问这些读者，你给小作者，一分钱了，还是小作者欠你的？爱看就看，不看直接叉掉，最可气的是追了几十个小时的读者，你也好意思说这话，看了几十个小时，这本书什么样的节奏你不知道吗？我明天写个大结局，大家都舒坦了。）

正文 第202章 这次来的，不止我一个

    “你脑子真好使，江哥。”
    夏秋雨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江海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我下去接他了。”
    “去吧，速战速决。”
    江海挥了挥手。
    “记住，别让他上来，直接带他去你开好的酒店。”
    “放心吧，江哥。”
    夏秋雨妩媚一笑，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扭着腰肢走出了病房。
    江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傻子。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被下半身支配的傻子。
    他重新躺回床上，摸出手机，准备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海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就伸向了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可他的手刚碰到冰冷的刀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他的床前。
    太快了！
    江海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腕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啊——”
    惨叫声刚要冲出喉咙，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胸腔里。
    紧接着，另一人拿出一卷宽胶带，动作麻利地在他嘴上绕了几圈。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不是警察！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正义，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这种眼神，他只在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雇佣兵身上见过！
    怎么可能？
    他骗的，不就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臭写手吗？
    怎么会惹上这种级别的存在？
    没等他想明白，另一个男人已经拿出一条特制的束缚带，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得像个粽子，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床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令人发指。
    “唔！唔唔！”
    江海试图发出声音，眼球因为恐惧而凸出，想要惊动隔壁的手下。
    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不用浪费力气了，他们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
    江海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死了？
    要知道隔壁那几个手下，可都是他花大价钱雇来的亡命徒，手上都沾过血的。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睡着了”？
    “十分钟后，会有人找你。”
    黑衣人扔下这句话，两人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
    南海市人民医院门口。
    夏秋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陈默。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泛红，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满了现金。
    夏秋雨心中一阵狂喜，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陈默，你……你怎么真的来了？我不是说……”
    “我担心叔叔。”
    陈默的声音沙哑，他看着夏秋雨，眼神复杂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钱……我都带来了，咱们快上去吧。”
    陈默说着，作势就要往医院里走。
    “别！”
    夏秋雨连忙拉住他，眼泪说掉就掉，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我见犹怜。
    “我爸他……他刚刚情况又恶化了，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现在谁都不能见。”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挽陈默的手臂，身体也顺势贴了过来。
    “你大老远跑过来，肯定累坏了。我……我现在跟你去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你先去休息，医院这边有我呢。”
    陈默却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胳膊时，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躲开了。
    夏秋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这次来的，不止我一个。”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什么？”
    夏秋雨愣住了。
    “葱少他们听说叔叔病了，都很着急，非要跟着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
    旁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叼着烟，一脸玩世不恭的王斯葱。
    他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赵德柱、面无表情的张小北、义愤填膺的马小跳和张成功……乌泱泱的一群人。
    夏秋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调整过来，眼含热泪，对着众人挤出一个感激又愧疚的笑容。
    “葱……葱少，赵哥、苏晴姐、张哥、跳哥，怎么……怎么把你们都惊动了，我……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伸向自己的挎包，想要拿出手机给江海发信号。
    “我爸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真的不方便见客，要不……要不我请大家吃顿饭，就当是替我爸谢谢大家了。”
    “吃饭？”
    陈默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猛地出手，一把夺过了夏秋雨还没来得及拿稳的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即将尖叫的嘴。
    “唔——！”
    夏秋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挣扎。
    赵德柱和张成功立刻冲了上来，一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刺啦”一声，干净利落地封住了她的嘴。
    另一个则用绳子，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夏秋雨还在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脸不解地看着陈默。
    这些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陈默发现被她骗了？
    可是，她好像没暴露什么啊。
    在一起的时候，她除了没让陈默碰她外，其他的，陈默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刚刚也不过只是跟陈默要了几万块钱。
    不至于一见面，陈默就让张成功他们把她绑起来吧？
    这时。
    陈默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住的夏秋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
    “你爸叫老江是吧？”
    轰！
    夏秋雨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
    陈默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们打算骗完我十万，再骗我几百万是吧？”

正文 第203章 我也是受害者啊，都是这个傻哔女人勾引我！

    凌晨的医院，走廊里空无一人。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在空荡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夏秋雨被架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离那间病房越近，她心里的恐惧就越浓。
    她不明白，陈默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
    病房内。
    江海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分钟的等待，足以让他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方没有杀他，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四个精锐手下，还能精准地找到他，对方的背景，绝对超出了他的想象。
    难道是哪个商业巨头，看上了他的“业务能力”，想让他帮忙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江海身体瞬间绷紧，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
    可走进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西装革履的商业大佬，而是一群……浑身带着酒气的年轻人？
    为首的那个，叼着烟，一脸玩世不恭，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江海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正惊疑不定，一个身影被狠狠地推了进来，踉跄着摔倒在他床前。
    是夏秋雨！
    她嘴上封着胶带，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满脸泪痕，狼狈不堪。
    江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夏秋雨抬起头，看到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同样被封住嘴的江海时，也是一脸的惊骇。
    他……他怎么也被绑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惊，恐惧，以及……世界崩塌的绝望。
    陈默缓缓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
    一个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
    “呵，这种写小说的臭屌丝，我见得多了！”
    是江海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一天到晚宅在家里，缺乏正常的社交，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像你这种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美女一出手，勾勾手指，说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他们十有八九就顶不住了，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江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和床单一样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手里的手机，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张病床都在“咯吱”作响。
    录音还在继续。
    “还是你厉害，我以为他给我们转来5万后，就不会再给我们转了。”
    “没想到又转来了三万。”
    夏秋雨娇媚的笑声，此刻听起来，像索命的魔咒。
    她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任何人。
    “等他再也榨不出油水了，再想办法弄他个几百万！”
    “到时候，咱们就说，他要是不给钱，你就去他公司闹，去他老家闹，让他身败名裂！”
    “这种要面子的文人，最怕这个了！”
    ……
    “啧啧，快十万，就为了牵牵你的手。”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就算再给你几百万，他啥也得不到，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和屏幕里一模一样。
    王斯葱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海那张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德柱、张成功等人，则是听得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对狗男女活活撕了。
    他们之前只听陈默说被骗了，可当亲耳听到这段录音时，那种冲击力，那种恶心感，还是让他们怒火中烧。
    终于，录音播放完毕。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缓缓收起手机，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夏秋雨。
    “你不是说，等叔叔度过难关，就跟我结婚吗？”
    “这笔钱，就当我们的彩礼。”
    他一字一顿，复述着她曾经说过的话。
    夏秋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陈默又转向床上的江海，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不是说，我这种臭屌丝，最好骗吗？”
    “你不是说，我啥也得不到吗？”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砰！”
    柜子上的水杯、果盘、零食，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现在，我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陈默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床上的江海。
    江海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蛆。
    王斯葱叼着烟，慢悠悠地踱步到床边，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海。
    “哎哟，你瞅瞅你这个样子。”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江海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红色通缉令，跨国犯罪组织，听起来挺牛逼的啊。”
    “怎么现在跟个废物一样？”
    王斯葱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是吧？”
    他突然凑近江海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戏谑。
    “那我问你。”
    “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等于三？”
    江海：“？？？”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特么是什么问题？
    王斯葱看着他那副呆滞的蠢样，嗤笑一声。
    “算错的时候啊，傻逼。”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出来当骗子？”
    “噗嗤。”
    旁边的张小北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德柱和张成功也是一脸憋笑的表情，刚才那股子冲天的怒火，硬是被王斯葱这句骚话给浇灭了一半。
    王斯葱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把他们嘴上的胶带撕了。”
    张小北立刻上前，一手一个，动作干脆利落。
    “刺啦——！”
    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在病房里响起。
    “啊！我的嘴！”
    “疼！疼死我了！”
    夏秋雨和江海的嘴唇都被撕下了一层皮，鲜血淋漓。
    “陈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夏秋雨一得到自由，立刻哭喊着爬向陈默，想要抱住他的腿。
    “我都是被他逼的！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心里是有你的啊，陈默！”
    “滚！”
    陈默一脚将她踢开，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心里有我？你心里只有钱！”
    江海也顾不上嘴上的疼，急声辩解道：“误会！各位大哥，这都是误会！”
    “我也是受害者啊，都是这个傻哔女人勾引我！”

正文 第204章 局长的决策

    夏秋雨猛地抬起头，含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江海。
    就是这张嘴。
    当初就是这张嘴，对她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他说，他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是下凡的仙女。
    他说，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求她能多看他一眼。
    他说，等他们赚够了钱，就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一栋大房子，生一堆孩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结果呢？
    结果他画着天大的饼，逼着她去骗一个个像陈默一样的人。
    现在，东窗事发。
    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勾引的他！
    一股混杂着怨毒和悔恨的怒火，从夏秋雨的心底烧起，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要不是手脚都被捆着，她现在只想扑上去，掐死这个男人。
    “夏秋雨。”
    陈默冰冷的声音，将她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一直坚信小说里说过的一句话，地球是圆的。”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骗别人的时候，你自己……也正在被骗？”
    夏秋雨浑身一僵。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反应，指了指旁边的江海。
    “你以为，他只是跟你一个人说过那些甜言蜜语吗？”
    “他跟几十个女人说过一样的话。”
    “都是让你们用相同的话术，去骗不同的男人。”
    “骗到的钱，最终会被打到他的一个海外账户。”
    陈默看着夏秋雨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等你再也骗不到钱，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后。”
    “你会被送去一个地方。”
    “甸北。”
    轰！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夏秋雨的脑子里。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到了那里，你会先被摘掉一颗腰子。”
    “然后，被送到当地的赌场，去做荷官，直到油尽灯枯。”
    “至于最后……”
    陈默没有再说下去。
    但谁都能想象出是什么样的结局。
    一瞬间。
    夏秋雨的脸色变得煞白。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否像陈默说的一样。
    但陈默前面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她在江海的眼里，就是一枚要被割掉腰子，结局不详的棋子？
    她目光放在江海身上。
    想看看此刻的江海是什么反应。
    江海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抵赖和狡辩。
    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镇定。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默，那双曾经让她觉得充满魅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足以将人彻底淹没的恐惧。
    看到江海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夏秋雨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陈默说的，全都是真的。
    江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甸北。
    肾脏摘除。
    海外账户。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经上。
    这些是他整个犯罪网络最核心的机密。
    就连他最信任的几个心腹，都只知道其中一小部分。
    他自问行事天衣无缝，这么多年来，国内外的警察动用了无数资源，都没能查到这些信息。
    可现在，这些足以让他死一百次的秘密，却被一个他眼中的臭屌丝，一个写小说的，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江海恐惧地看着陈默，同时也万分后悔。
    如果他没有利用夏秋雨来骗陈默，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他清楚，对方能请得起那种杀神一样的保镖，又能查到他所有的底细，想活命，几乎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
    “大哥！各位大哥！”
    江海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饶命啊！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他拼命地在床上扭动着，要不是被绑着，他现在肯定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了。
    “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我海外账户里有钱！有九位数！是美金！”
    王斯葱挑了挑眉毛，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九位数的美金？”
    江海一看有戏，更加卖力地喊道。
    “对！对！只要你们放了我，这些钱全都是你们的！”
    “我发誓！我全都给你们！”
    “还有！这事儿真的不全怪我啊！”
    他猛地一转头，用怨毒的眼神瞪着瘫在地上的夏秋雨。
    “都是她！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
    “是她说你人傻钱多还好色！让我配合她演戏骗你的钱！”
    “大哥，我也是鬼迷心窍啊！”
    “噗！”
    夏秋雨听到这话，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江海！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她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咬死江海。
    “当初是谁说的爱我一生一世？是谁说要带我过好日子的？”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
    南海市警局总指挥中心，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的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地点——南海市人民医院的卫星地图和内部结构图。
    “报告！一组已就位！正在封锁东侧出口！”
    “报告！二组已就位！正在封锁西侧出口！”
    “报告！狙击手已寻找到最佳射击位，正在前往！”
    一道道汇报声，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局长，正一脸凝重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被红圈标注出来的房间号。
    他身边的刑侦支队队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局长，情报来源还没查清，就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
    “你认为是小题大做？”
    局长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鹰。
    “江海是什么人？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反侦察能力世界顶级！”
    “我们动用了全市的天网系统，查了半个月，连他一根毛都没找到。”
    “现在，一个神秘电话，直接报出了他的精确位置。”
    “你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刑侦支队队长沉默了。
    确实反常。
    那个自称“林先生”的举报人，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普通市民。
    而且，他好像只在意那500万，会不会打到他的账户。
    “只有两种可能。”
    局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第一，这是江海设下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好到其他地方进行诈骗。”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我们骗到医院去呢？”
    “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江海的敌对势力，已经先我们一步，找到了江海。”
    “他们不想暴露，所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我们。”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去。”
    “因为，只有去，我们才能得到线索！”
    局长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目标人物江海，极度危险，很可能持有重型武器，并且在周围布有同伙！”
    “行动代号‘利剑’，现在开始！”
    “记住，首要任务是保证人质和医护人员的安全！”
    “重复！保证人质和医护人员的安全！”
    “行动！”

正文 第205章 这些人……是匪徒？

    病房里。
    “狗男女，就该一起唱情歌。”
    王斯葱把烟头摁灭在江海的脸上，烫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首不行，换一首。”他拍了拍江海的脸，力道不轻，“就唱《征服》吧，本少喜欢这个调调。”
    江海涕泪横流，嘴唇上的血混着口水，含糊不清地哀嚎：“大哥……我真不会……我五音不全啊……”
    “不会？”王斯葱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小北，教教他。”
    张小北狞笑着上前，掰着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江海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扯着破锣嗓子就嚎了起来。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那调子跑得连狗都听不下去。
    夏秋雨瘫在墙角，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她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和江海的未来，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一起跪地求饶的结局。
    怨恨？后悔？
    不。
    现在只剩下麻木。
    ……
    南海市警局总指挥中心。
    “报告！目标病房内部监控信号完全中断！”一名技术警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局长眼神一凛，“中断是什么意思？被屏蔽了？”
    “不是屏蔽！”技术警员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像是被超高压电流直接烧毁了主板！这种手法，我只在教科书里见过！”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刑侦支队队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烧毁摄像头主板？这已经不是普通罪犯的手段了。这说明对方不仅有极高的技术水平，而且行事缜密，心狠手辣。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局长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房间。
    “对方这么做，就是为了隔绝我们的视线。他们越是想藏，就说明里面越是有鬼。”
    “报告！”无线电里传来狙击手沉稳的声音，“鹰眼已就位。通过对面楼体玻璃反射，初步确认目标房间内有多人活动，至少七到八人。大部分人影站立，姿态看似放松，另有两人蜷缩在地面，无法确认状态。”
    “人质！”
    刑侦支队队长脱口而出，脸色煞白。
    七八个匪徒，两名人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捕行动，这是一场恶性劫持人质案件！
    局长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各单位注意！重复一遍，各单位注意！”
    “目标穷凶极恶，手段专业，很可能持有重火力。房间内有两名以上人质，情况危急。”
    “b计划启动。‘夜莺’准备行动。”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开门的瞬间，控制住局面！”
    “是！”
    走廊里，一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警，已经换上了一身护士服。她叫李雯，是警队里最顶尖的突击手之一，尤其擅长近身格斗和伪装渗透。
    她推着一辆医疗车，车下隐藏着警队最精锐的突击小队。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多年的训练让她早已能将情绪隔绝在外。
    但她握着推车扶手的手，还是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知道，门后，是地狱。
    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是命悬一线的人质。
    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越来越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她停在了病房门口，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按照计划，她会先敲门，借口查房。
    她抬起手，正要敲下。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
    房间里，有声音。
    是……歌声？
    断断续续，如泣如诉，还夹杂着压抑的哭腔。
    “就这样被你征服……”
    李雯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声音，嘶哑、破败、充满了绝望的颤抖，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地狱里硬生生拖拽出来的。
    混账东西！
    一股怒火从她心底直冲头顶。
    他们竟然在用这种方式折磨人质！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劫持，这是变态的、残忍的心理虐待！她甚至能想象出房间里，人质在枪口下，被迫发出这种屈辱声音的画面。
    她握着医疗推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门把。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按照标准流程，先轻轻转动了一下门把，测试门是否从内部反锁。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门把，竟然被她毫不费力地拧动了。
    门，没锁。
    李雯的动作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房间里是国际a级通缉犯，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他们烧毁了监控，隔绝了内外，摆出了一副要血战到底的架势。
    他们竟然不反锁门？
    他们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是说，这是他们故意留的陷阱，引诱她进去？
    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中炸开，每一个都指向了最坏的结果。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廊另一头的突击小队，正等着她的信号。
    她心一横，不再犹豫，猛地将门推开。
    “查房！”
    她用职业性的、不带感情的语调喊道，声音因为高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出声。
    房间里的景象，和她预想中剑拔弩张、血腥恐怖的场面，完全不一样。
    六个男人，两个女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他们看起来太年轻了，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统一的作战服，更像是从哪个夜店喝多了直接过来的。
    这些人……是匪徒？

正文 第206章 这逼唱的《征服》真的是太难听了

    李雯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门后是手持重火力的匪徒，用人质的身体当做盾牌。
    门后是血流成河的惨状，人质已经遭遇不测。
    门后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只等她一脚踏入。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门后会是这样一幅……离谱到让她怀疑人生的画面。
    这里真的是藏着国际a级通缉犯的贼窝吗？
    她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可不对啊！
    指挥中心传来的所有情报，都精确地指向了这里！狙击手也亲眼确认了房间内有人质！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那道嘶哑破败的歌声，再次顽强地响了起来。
    “就这样被你征服……”
    李雯的身体瞬间绷紧，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终于看清了地上蜷缩着的那两个人。
    那个女人，正是夏秋雨。
    她瘫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上挂着泪痕和血丝，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副样子，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是人质！
    李雯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差点就被这几个年轻人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手，本能地就摸向了小推车下的配枪。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枪柄时，她的动作，再一次僵住了。
    因为她看清了正在唱歌的那个男人。
    那个被另一个人用脚，狠狠踩在脸上的男人。
    尽管他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狼狈得像条死狗。
    但那张脸的轮廓……
    李雯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江海！
    竟然是红色通缉令上的江海！
    那个让整个南海市警局如临大敌，被认为是极度危险的罪犯，此刻，正被人用脚踩着脸，被迫在地上唱《征服》？
    而踩着他的，竟然是一个叼着烟圈，看上去桀骜不驯的家伙。
    不是别人，正是王斯葱。
    “警察姐姐，你来的正好，江海我们已经教训完了。”
    “这逼唱的《征服》真的是太难听了。”
    “他要是入狱后，麻烦你们再教教他。”
    “我们也该回去了！走，继续去喝酒！”
    王斯葱把脚从江海脸上拿开，大手一挥，就要带人离开。
    其他人还有些懵逼。
    这不是护士查房吗？怎么变成警察姐姐了？
    “不许动！”
    李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从车下抽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王斯葱。
    藏在小推车下的两名队员，也在同一时间冲了出来。
    两人动作迅如猎豹，各自拔出两把枪，呈品字形将王斯葱等人牢牢锁定。
    五把枪，对准了这群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赵德柱和张成功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
    唯有王斯葱，像是没看到那五把枪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警察姐姐，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你直接把我们带到警局吧。”
    “我听说，江海的通缉令值500万。”
    “到时候直接给我们打卡上就行。”
    “放下武器！全部趴下！双手抱头！”
    李雯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厉声喝道。
    “趴下？”王斯葱嗤笑一声，他非但没趴下，反而慢悠悠地从兜里又摸出一根华子，叼在嘴里。
    张小北下意识地就要凑上去点火，被旁边一名警察用枪口狠狠一顶，吓得缩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趴下！”李雯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大批身穿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警，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局长和刑侦支队队长，在一众警员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进来。
    当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局长，眉头也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鼻青脸肿，被捆得像个粽子，此刻正瑟瑟发抖的江海。
    看到了瘫在地上，精神恍惚，明显受过巨大惊吓的夏秋雨。
    然后，他看到了那群被枪指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尤其是为首那个，叼着烟，一脸“你们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小了”的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不耐烦。
    “报告局长！目标江海已控制！现场发现一名女性人质，精神状态不稳定！另有八名身份不明人员，疑似另一伙犯罪团伙！”李雯大声汇报道。
    局长没有立刻下令，他锐利的目光，在王斯葱的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他之前还在纳闷，一群普通人，怎么可能制服江海。
    现在他明白了。
    “把枪都放下。”局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雯和一众特警都愣住了。
    “局长？”
    “我说，把枪放下。”局长重复了一遍，目光依然锁定着王斯葱，“我不想明天一早，就在办公室接到让我脱衣服走人的电话。”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缓缓放下了枪，但警戒姿态丝毫未减。
    王斯葱见状，撇了撇嘴，终于把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拿了下来。
    “总算来了个懂事的。”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默从警察冲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沉默着。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宣泄过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他看着被警察控制住的江海和夏秋雨，心里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荒诞的解脱。
    “这位先生。”局长走到王斯葱面前，神情严肃，“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现在你们都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必须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行啊。”王斯葱答应得异常爽快，“正好我这帮兄弟也累了，去你们那喝杯茶，歇歇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得快点，我们的飞机还等着呢。”
    “把他们全都带回去！”局长一挥手，不再多言。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拿出特制的手铐，准备将王斯葱等人铐上。
    “等等。”王斯葱突然抬手。
    “怎么？想拒捕？”一名年轻警员厉声喝道。
    王斯葱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局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陈默、赵德柱等人。
    “我们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是受害者家属，这玩意儿，就不用了吧？”
    他又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的夏秋雨。
    “她，跟那个姓江的，是一伙的，你们可别搞错了。”
    说完，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就朝门口走去，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警察，而是他的保镖。
    陈默看了一眼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夏秋雨，她也在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陈默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跟着王斯葱走了出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女人，将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一行人被带出医院，坐上了警车。
    王斯葱被单独安排在一辆车里，由局长亲自“陪同”。
    局长看着身边一脸悠然，正饶有兴致打量着车内设施的王斯葱，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王公子，江海他得罪你了吗？”
    王斯葱转过头，咧嘴一笑：“没有，他只是得罪了我兄弟。”

正文 第207章 局长想赖账

    南海市警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局长亲自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一杯放在王斯葱面前，另一杯，放在了陈默面前。
    “王公子，陈默先生，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
    局长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不费吹灰之力将江海抓捕。”
    “你们为社会除了大害，我代表南海市全体市民，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一套官方的开场白过后，局长端起了茶杯。
    那意思，以茶代酒。
    陈默机械的端起茶杯，这可是局长跟他们敬茶啊！
    王斯葱则完全没碰那杯茶，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下巴微抬。
    “行了，官腔就别打了，听得我耳朵起茧。”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咱们聊点实际的。”
    “五百万，什么时候到账？”
    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如何也没想到，王斯葱会提钱。
    毕竟这可是华夏首富之子，这点奖励，都不够他一天的花销。
    他身后的刑侦支队队长，则是眉头紧皱。
    他之前跟局长说过，在现场的时候，王斯葱提过奖励的事。
    局长干咳了两声，试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哎哟，王公子，您看您这话说的。”
    “您是什么身份？还在乎这点小钱？”
    “您这次可是见义勇为，是为民除害，这是一种荣誉，荣誉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嘛！”
    “这样，我马上安排人，给你们定制一面全市，不，全国最大的锦旗，上面就写‘智勇双全好市民，罪恶克星王斯葱’，再请电视台的记者来，给您做个专访，您看怎么样？”
    王斯葱听完，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身体前仰后合。
    “锦旗？”
    他指了指自己，“你瞅瞅我，我像缺一面锦旗的人吗？”
    “那玩意儿我拿回去干嘛？挂我那架湾流g650上？你觉得那玩意儿跟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配吗？”
    “还是说，我拿去参加我爸的股东大会，跟那帮老头子炫耀，我因为抓了个贼，被奖励了一面破布？”
    “或者说，我是想让境外的罪犯们知道，江海是我抓的？”
    局长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喜欢炫耀的王公子，此刻竟然如此睿智。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一个拥有g650的公子哥，坐一趟飞机，可能都需要花费近百万。
    为什么现在对这500万如此看中呢？
    说实话，不是他不想给王斯葱这500万。
    只是上级一共批给了他们500万专款，用来悬赏。
    尤其之前提供这条线索的热心市民，还刻意问他们，抓捕到江海后，会不会把500万打给他。
    现在要是把这500万打给了王斯葱。
    那个热心市民会怎么看他们警局呢？
    尤其现在信息如此发达，这事儿要是传播到网上。
    那他们警局的公信力何在？
    以后再发布悬赏令，还会有市民相信吗？
    无奈，他只好朝王斯葱说道：
    “王公子，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王斯葱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的悬赏通告，白纸黑字写着，提供有效线索，协助抓捕江海，奖励五百万。”
    “现在人，是我们给你抓回来的。”
    “活的。”
    “你跟我说，要用一面锦旗来抵账？”
    “你这是打算赖账？”
    “不不不，绝对没有！”局长连忙摆手，冷汗已经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主要是……主要是这里面有点误会。”
    他擦了擦汗，声音都有些发虚。
    “实不相瞒，在你们行动之前，我们已经接到了另一位热心市民的举报电话。”
    “他提供了江海的准确位置，按照规定，这五百万的奖金，是要优先发放给他的。”
    “我们警局这次的专项经费，一共就……就五百万。”
    “所以你看，这……这事儿它确实有点难办。”
    局长一脸为难，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就差没当场哭出来了。
    “哦？”王斯葱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经费不够，所以我的那份就没了？”
    放在以前，王斯葱肯定不会要这500万。
    可这次，他不是申请的飞机嘛，尤其还很装逼的喝了那么多拉菲。
    这500万足以抵消这些开销。
    “不是没了，是……是可以商量的嘛。”局长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公子您家大业大，日理万机，您看这笔钱……”
    “不能。”
    王斯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我不管你们接到谁的电话，我也不管你们的经费有多少。”
    “那是你们内部的财务问题，跟我没关系。”
    “我只知道，我带着我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把一个红色通缉令上的亡命徒给你们摁住了。”
    “你说，我这帮兄弟的命，值不值五百万？”
    局长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当然，要实在给不了的话，也没事，我就发条微博就行，标题就是……”
    说着，王斯葱就要掏手机。
    那一瞬间，局长的脑子，只觉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王斯葱要把这事，发在微博上。
    那也就是告诉全国人民，他们南海警局是个不讲信用的警局。
    而上级为了平息这种舆论压力，只能拿他开刀。
    “王公子……您……您别激动。”局长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马上向上面申请！申请一笔特殊款项！一定！一定把钱给您补上！”
    “多久？”王斯葱直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流程比较复杂，可能需要……”
    “最多12个小时。”王斯葱笑了笑。
    “我的银行卡号，我稍后会给发给你。”
    “要是明天中午，我没看到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局长一眼，转身拉起一直沉默的陈默。
    “走了，默子，带你去喝庆功酒。”
    ……
    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警局门口，赵德柱、张成功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王斯葱和陈默出来，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
    “葱少！默神！怎么样了？”
    “他们没为难你们吧？”
    王斯葱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华子，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张小北立刻很有眼力见地凑上去，给他点上。
    “能有什么事？”王斯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喝杯茶，聊聊天而已。”
    赵德柱看着王斯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可是警局局长啊！
    葱少跟他说话，就跟使唤自己家下人一样。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陈默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王斯葱瞥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行了，别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为了个女人，至于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哥给你介绍一打，环肥燕瘦，随便你挑。”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葱少，谢谢你。”
    “但我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宣泄过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空虚。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掏空了，什么都填不满。
    “没心情？”王斯葱嗤笑一声，“那是钱没花到位。”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大手一挥。
    “都别杵在这儿了，跟本少走。”
    “今晚，南海市所有消费，由王公子买单！”
    马小跳和张小北立刻欢呼起来。
    “葱少牛逼！”
    王斯葱没理会他们，只是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
    “想那么多干嘛？。”
    “走，喝酒去。”
    ……
    与此同时。
    林宇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顶层公寓里。
    他正坐在智能马桶上，一边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生理活动，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银行的推送信息。
    【xx银行】尊敬的林先生，您尾号为8888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03:45收到一笔来自“南海市公安局财务处”的转账汇款，金额为：rmb5,000,000.00元，您当前的活期余额为……】
    林宇的动作，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没睡醒，看错了。
    南海市公安局？
    五百万？
    他把那条信息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错。
    他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一个警局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款呢？

正文 第208章 姜小糖彻底懵了

    林宇盯着那条银行短信，脑子里的问号越放越大。
    他回忆了一下。
    自己最近好像没干什么能跟警局扯上关系的事。
    难道是系统自动帮他举报了什么违法乱纪的窝点？
    他打开梦想收容所的后台管理系统，调出了最近的日志记录。
    【系统日志：检测到用户陈默遭遇电信诈骗，诈骗团伙头目江海（国际a级通缉犯）正在其附近活动。】
    【系统日志：已自动生成最优解决方案。】
    【系统日志：已自动将目标位置信息，以匿名方式发送至南海市警局，并索要悬赏奖励。】
    【系统日志：奖励已到账。】
    林宇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ai真是越来越智能了。
    睡个觉的功夫，就让他挣了五百万。
    ……
    第二天，清晨。
    姜小糖就来到了梦想收容所的楼下。
    然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掏出手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导航上的地址。
    没错啊！就是这里！
    可眼前这栋闪着金属光泽，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黑色大楼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清清楚楚，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破破烂烂的老式居民区，收容所就藏在其中一栋快要拆迁的破楼里。
    现在，那片旧楼区，连带着那栋破楼，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栋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科幻电影片场的宏伟建筑。
    楼顶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行鎏金大字：【梦想收容所——让每一个梦想都有归宿】。
    门口那扇她印象深刻的，提示罚她四千多块钱的玻璃门，也变成了一道看起来就贵得离谱，镶着水晶的香槟金色自动旋转门。
    “我不是……在没睡醒吧？”姜小糖喃喃自语。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机器人，迈着优雅的步子，滑到了她的面前。
    “尊敬的女士，早上好。”机器人的声音温和而标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欢迎光临梦想收容所3.0版本，请刷脸进入。”
    姜小糖彻底懵了。
    她看着机器人胸口那个熟悉的，由一个“梦”字变形而来的logo，终于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现实。
    她将信将疑地走到旋转门前。
    门旁边的识别设备亮起柔和的蓝光，开始扫描她的面部。
    【人脸正在识别中……识别成功！欢迎基础办公位区的尊贵包月用户姜小糖女士。】
    还没等她松口气，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检测到您有未支付的罚款账单，请您先补缴罚款，再进入本场所。】
    【您于x月x日，上午九点零六分早退，需缴纳罚款：四千七百四十元整。】
    【请问是否现在支付？】
    旋转门旁边的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个巨大的付款二维码。
    姜小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还以为林宇那家伙上次是跟她开玩笑的！
    没想到过了半个多月，这破门竟然还记得这笔账！
    还升级了！从口头警告变成了扫码支付！
    她气得掏出手机，想都不想，直接点开王大力的微信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砰砰”响。
    【姜小糖：王大力！你欠我四千七百四十块钱！】
    此时，远在川西老家，因昨晚送外卖送的太晚，现在正在电动车上打盹的王大力，手机震动了一下。
    接踵而至的微信提示音，让他心头一动。
    “糖妹子给我来微信了！”
    他困意全无，掏出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姜小糖昨天给他转了3万！
    2万是让他给陈默的，那1万是让买点好衣服的。
    姜小糖虽然说这3万，他不用还了。
    现在突然给他发这个信息是啥意思？
    啪！
    他一巴掌呼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们明白。
    他不是在做梦。
    他一脸懵逼的赶紧回复：
    【王大力：糖妹子，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欠你的是三万，不是四千多……】
    姜小糖看着这条回复，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几个点。
    【姜小糖：当初为了去找你，我从收容所离开的时候，那扇门提示，我早退，现在要让我补缴罚款。】
    【王大力：……】
    【王大力：这就没办法了，林总的那扇门，当初葱少也交过罚款。我这就把那1万块钱转给你。】
    就在她准备继续跟王大力理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兴奋的声音。
    “虎啊，你看，就是这儿！气派不气派！”
    姜小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头正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谭卫国跟孙子谭小虎。
    谭小虎仰着头，看着眼前这栋比他们市里最高级写字楼还气派的大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爷……爷爷，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玩游戏的地方？”
    “没错！”谭卫国背着手，一脸自豪，像是在介绍自家的产业，“走，爷爷带你进去开开眼！”
    他走到门口，熟练地刷了脸。
    【欢迎高级会员谭卫国先生！】
    谭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身边的谭小虎。
    “这个，我孙子，今天来体验一下，给他办个……你们这儿那个最适合打游戏的套餐。”
    “好的，谭先生。”机器人礼貌地鞠了一躬，“建议为您的孙子办理我们的电竞游戏区包月会员，现在办理，还可享受八折优惠。”
    “办！必须办！”谭卫国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气，“好孙子，从今天起，咱爷俩都在这儿办包月了！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玩，就什么时候来！”
    谭小虎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看着自己爷爷，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谢谢爷爷！爷爷你真好！”
    姜小糖一脸懵，梦想收容所，怎么成了打游戏的地方了？
    还有电竞游戏区？

正文 第209章 老婆，给他们露个脸！

    姜小糖眼睁睁看着那对爷孙俩，在一声清脆的【欢迎光临】中，消失在旋转门后。
    她再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二维码。
    四千七百四十块。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够她买好几件漂亮衣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火又一次被点燃。
    要不是为了去找王大力那个家伙，她怎么会早退？怎么会被罚款？
    归根结底，这笔钱就该他出！
    她愤愤地想着，手指却很诚实地点开了支付软件。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支付成功提示音，那道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旋转门，终于为她缓缓转动。
    姜小糖踏了进去。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忘记了刚刚损失四千多块钱的肉痛。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有几张破桌子，连墙皮都往下掉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足有两百平米，挑高至少四米的奢华大厅。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她的身影，让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脏了。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环形的白色接待台，后面站着三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机器人，胸口的logo和门口的一模一样。
    “姜小糖女士，欢迎回到梦想收容所。”其中一个机器人朝她微微鞠躬，声音甜美得像是专业声优，“您的基础办公位区在左手边。如果您有其他需求，随时可以咨询我们。”
    姜小糖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完全不够用。
    她东看看，西瞧瞧，每一样东西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地方，真的是她跟王大力呆过的梦想收容所？
    她需要一个人来分享这份震撼。
    她想都没想，直接点开了王大力的微信视频。
    ……
    川西，某麻辣烫店门口。
    王大力正跨坐在他的电动车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昨晚送外卖送到凌晨三点，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身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同样穿着外卖服的兄弟，一个个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手机的震动，把他从混沌中惊醒。
    他看到屏幕上“姜小糖”三个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糖妹子！”
    他赶紧接通视频，脸上堆满了笑。
    “糖妹子，那钱你收到了吧？不够我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视频那头的景象给噎了回去。
    姜小糖把摄像头转了过去。
    王大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手机屏幕里，先是那盏能闪瞎人眼的水晶大吊灯，然后是那个比五星级酒店还气派的接待台，最后是那几个看起来比特斯拉还高级的机器人前台。
    “我……我操……”
    王大力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
    “糖妹子，这……这是哪儿？”
    “还能是哪儿？”姜小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咱们的梦想收容所啊。”
    “咱们的……收容所？”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王大力，梦想收容所001号员工，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子。
    一张破桌子，几把破椅子，还有一个总是在打瞌睡的林总。
    这才半个月没见，就……就变成这样了？
    “牛逼！咱们梦想收容所牛逼了啊！”
    他激动得直接从电动车上跳了下来，声音洪亮地喊道。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打盹的几个外卖小哥都给惊醒了。
    “大力哥，你咋了？中彩票了？”一个年轻的小哥揉着眼睛问。
    “比中彩票还牛逼！”王大力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满脸红光，“都别睡了！快来看看！看看咱们将来上班的地方！”
    几个外卖小哥睡眼惺忪地把头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手机里那豪华得不像话的大厅时，一个个嘴巴都张成了“o”型。
    “我靠……大力哥，你这……你让我们看的，不会是哪个酒店的宣传片吧？”
    “这地方，一天得不少钱吧？”
    “大力哥，你不是骗我们吧？就咱们，还能去这种地方上班？”
    王大力听着兄弟们的质疑，脸一板，中气十足地吼道：“放屁！我老婆在跟我直播呢！这还能有假？”
    他把手机又凑近了些，对着屏幕喊：“老婆，给他们露个脸！”
    视频那头，姜小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老婆？
    这家伙，叫得还真顺口。
    虽然害羞，但她还是把镜头转了过来，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蛋，出现在了几个外卖小哥的眼前。
    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甜甜地打了声招呼：“大力哥的兄弟们，你们好，我叫姜小糖。”
    那一瞬间，几个外卖小哥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看看手机里那张仙女似的脸，又看看身边这个穿着油腻外卖服，满脸胡茬的王大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凭啥，他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王大力看着兄弟们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他一巴掌拍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哥的后脑勺上。
    “看傻了？你嫂子跟你们打招呼呢！”
    “快叫嫂子！”
    几个小哥如梦初醒，连忙对着手机，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姜小糖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我……我先挂了！”
    她手忙脚乱地挂断了视频，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她靠在大厅一根冰凉的罗马柱上，试图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那一声声“嫂子好”，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这个王大力，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喊她嫂子呢。
    可她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文 第210章 王总监，你种下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啦

    姜小糖好不容易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正准备去自己的基础办公位看看，旋转门又一次转动了起来。
    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杯奶茶，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是林晚晚。
    她今天心情极好。之前，她把给谭卫国拍的那条军体拳视频爆了，但涨粉不多。
    昨天正好蹭上了马小跳的热度。
    没想到，视频又一次爆了。
    她趁热打铁，昨晚开了一场直播。她什么都没卖，就是跟新来的粉丝们聊聊天，讲了讲谭叔的故事，讲了讲梦想收容所。
    直播间的打赏，一晚上就收了五千多。
    这笔钱，比她过去半年剪视频挣得都多。
    今天一早，她特地去买了收容所附近最贵的奶茶，准备请大家喝。算是庆祝，也算是感谢。
    一进大厅，她就看到了站在罗马柱旁边的姜小糖。
    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却难掩出众的气质。她正仰着头，好奇又带着一丝茫然地打量着这奢华的大厅，那神情，像一只误入宫殿的小鹿。
    林晚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踏进那个破旧办公室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局促，不安，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是王总监，那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男人，用他那套听起来有点扯，却又莫名让人信服的“梦想鸡汤”，给了她留下的勇气。
    如今，自己算是小有起色了。看到眼前这个女孩，林晚晚感觉自己有责任，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她提着奶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走了过去。
    “你好，第一次来吗？”
    姜小糖正想着王大力那家伙，冷不丁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一个友善的笑脸。她不认识对方，刚想说不是。
    “给，喝杯奶茶吧。”林晚晚从袋子里拿出一杯，递了过去，“我请客。”
    “谢谢。”姜小糖接了过来，奶茶还是温热的。
    “别被这装修吓到了。”林晚晚看着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别看现在这里这么气派，半个月前，这里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姜小糖眨了眨眼，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啊，这里就跟个……嗯，传销窝点似的。”林晚晚想了半天，找了个最贴切的词，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几张破桌子，墙皮都往下掉。说实话，我当时推开门，第一反应就是掉头走人。”
    姜小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描述，太精准了。
    “那你怎么留下了？”她顺着话头问。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贵人。”林晚晚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崇拜和感激，“我们这里的王总监。”
    姜小糖握着奶茶的手，微微一顿。
    在她印象中，整个梦想收容所，一共两个姓王的。
    王大力跟王斯葱。
    这个林晚晚来的时候，王大力已经走了。
    显然她说的这个王总监，并不是他。
    那这个王总监又是谁呢？
    林晚晚眼前又浮现，王大力那晚开导她的画面。
    她说道：“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送送外卖。”
    “王总监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去送外卖了。”
    “他看到我一个女人，这么晚，还在那里送外卖，就主动过来跟我聊天。说起了梦想收容所。他跟我说，有时间不妨去梦想收容所试试。那里可是梦想起航的地方。”
    “别看那里破破烂烂的，像个传销窝，其实里面厉害着呢。好多人，都在里面实在了梦想。”
    “就比如现在正好的跳跳马，跳跳马，知道吗？他就是这里出名的。”
    “还有一个写小说的大神，陈默，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林晚晚巴拉巴拉的把王大力讲的，都讲给了姜小糖。
    “他还跟我讲他自己的故事，说他当年为了梦想，在后厨刷了整整三年的盘子！每天油烟熏着，手都泡烂了，但他从来没放弃过学习。就是靠着那股劲，才一步步坐上总监位置的！”
    姜小糖低头吸了一口奶茶，还在纳闷，这个新来的王总监是谁。
    林晚晚的这番解释，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刷了整整三年盘子，这不就是王大力吗？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忽悠的林晚晚呀？
    “他还特别支持我们女同志搞事业。”林晚晚越说越激动，“我之前在家带孩子，我老公总嫌我不挣钱。王总监就鼓励我，说女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经济独立了，人格才能独立！让我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安心在这里搞创作。”
    “你听听，这话多有水平！”
    姜小糖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王大力那个连自己袜子都懒得洗的家伙，还懂女性独立？
    “所以啊，小妹妹，你既然来了，就安心待下。”林晚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个地方，真的很神奇。你看我，我就是做视频剪辑的，来了才半个多月，现在已经能靠这个养活自己了。”
    “你也是有梦想的吧？不管你想做什么，在这里，一定能实现。”
    “尤其是有王总监在，他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他肯定会帮你的。”
    看着林晚晚那真诚又充满善意的眼神，姜小糖忽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大力哥，真是个好人呀。
    幸亏我早认识的他，不然，肯定会被别的女孩抢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受启发一些，用一种带着好奇和向往的语气问道：“那个……王总监，他今天在吗？真想见见你说的这位贵人。”
    “哎呀，不巧。”林晚晚一脸惋惜，“王总监因为紧急业务，回老家出差了。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不过你放心，他人虽然不在，但他的精神一直在！我们收容所现在能有这么好的氛围，全靠他打下的基础。”
    “我叫林晚晚，你现在遇到任何问题，找我就可以。”
    姜小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啦。谢谢你，林姐。”
    “不客气。”林晚晚笑得更开心了，她觉得自己的善意得到了回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小糖。”
    “小糖，好名字。”林晚晚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走，我带你去见见大家，我们收容所的同事，人都特别好。”
    “好。”
    姜小糖跟在林晚晚身后，穿过奢华的大厅，走向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基础办公区。
    她一边走，一边给王大力发了条微信。
    【姜小糖：王总监，你种下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啦。】
    【姜小糖：啥时候回来给我介绍介绍，你是如何爬上总监这个位置的？】
    远在川西，正准备出发送第一单外卖的王大力，看到这两条微信，手一抖，电动车差点没扶稳，直接栽进路边的水沟里。

正文 第211章 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

    林晚晚领着姜小糖，在整个收容所逛了一圈后才发现，赵德柱、张小北、陈默、苏晴、马小跳他们都不在。
    “诶？奇了怪了。”
    林晚晚一脸纳闷。
    “赵哥他们人呢？平时这个点，不都该到了吗？”
    她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这么大个收容所，连个人都没有。
    人家小姑娘还会相信她之前说的话吗？
    就在这时，一阵阵激昂的喊杀声，伴随着键盘鼠标清脆的敲击声，从不远处一个挂着“电竞游戏专区”牌子的玻璃门后传了出来。
    “上！上啊！别让他跑了！”
    “哎哟！你倒是打他啊！”
    “弄死他！快！”
    林晚晚心中一喜，看来不是没来，都在电竞专区打游戏呢。
    “走，小糖，咱们去电竞专区。”
    林晚晚领着姜小糖，走到了电竞专区的门口。
    因为她不是这个专区的会员，只能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往里面看。
    在她看来，里面应该有好多人。
    可找了半天，就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谭卫国。
    此刻，谭卫国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脸上的那副老花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随着战况的变化而不断切换，时而紧张，时而愤怒，时而狂喜。
    “孙子！快上啊！别怂！”
    “冲上去！一个q！再接个w！哎呀！你倒是转啊！”
    “德玛西亚！”
    气急之下，他还使劲拍了拍桌子。
    “谭叔这是在打游戏？”
    林晚晚目瞪口呆。
    她又朝被谭卫国吼的人看去。
    那是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年，正戴着耳机，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操作着。
    少年也扯着嗓子在喊。
    “爷爷！你催我也没用啊！”
    “你看你看，他有闪现，我还差两秒！我没鞋，他有鞋！我怎么追啊！”
    “哎呀！你别拍桌子，我这波操作都变形了！”
    爷孙俩这是在打游戏？
    今天不是周三吗？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她赶忙走到玻璃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的爷孙俩同时回过头。
    林晚晚隔着玻璃，朝里面喊道：“谭叔！忙着呢？”
    “我买了奶茶，一块儿出来喝点啊！”
    谭卫国一看来的是林晚晚，脸上立刻乐开了花。
    他摘下耳机，跟孙子交代了一句“你先守着塔，我出去一下”，然后就一路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哎哟，林小姑娘啊！”
    谭卫国一出门，就看到了林晚晚手里提着的大袋子。
    “你这是发财了？咋买了这么多奶茶？”
    林晚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谭叔，这不还是沾了您的光嘛。”
    “您那条视频不是火了嘛，我晚上就开了会儿直播，跟大伙儿聊了聊天，没想到挣了点钱。”
    “真的？”谭卫国一听，眼睛都亮了，“挣了多少？”
    “五……五千多。”
    “嚯！”谭卫国一拍大腿，“这么多啊！”
    他乐呵呵地接过林晚晚递来的奶茶，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
    “我就说嘛！这梦想收容所，真是个梦想起航的地方！”
    “你看，我在这儿找到了乐子，你在这儿挣到了钱！咱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林晚晚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她又指了指身边的姜小糖，介绍道：“谭叔，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收容所新来的同事，叫姜小糖。”
    谭卫国一听“新来的”，那股子比林晚晚还要热情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姜小糖一番，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他清了清嗓子，眼前又浮现出当初王大力介绍他们来时的画面。
    他一脸回忆的说道：“我是一个退休干部。退休之前，在家里还有点地位。”
    “退休后，就彻底没地位了。孩子们都觉得我老了，这不让我干，那不让我干。”
    “我就像他们圈养的动物，什么都得听他们的。后来我实在无聊，晚上就偷着出来跑外卖。”
    “好巧不巧，就碰上了咱们收容所的王总监。”
    “王总监，那可是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说着，他又把林晚晚那套说辞，几乎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最后还感慨道：“当初要不是王总监，我、林小姑娘、钱小帅，都不可能来到这里。”
    “我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快乐，林小姑娘也不会一晚上挣到五千，钱小帅那小伙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征得女朋友同意，说是毕业后就结婚。”
    谭卫国拍了拍胸膛：“小姑娘，你可别觉得，我这话是骗你的。这都是我们的真实经历。”
    “我之所以掏心窝子的跟你说这句话，主要是，王总监当初拉了我们一把。”
    “我们作为过来人，也作为受益者，自然也得帮一下新来的。”
    姜小糖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大力哥，到底发展了多少人呀。
    可能怕姜小糖不信，谭卫国还得意的指了指电竞专区里，那个正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孙子谭小虎。
    “这梦想收容所，真是太好了！环境好，设备好，氛围还好！”
    “那个是我孙子，小虎。”
    “他喜欢打游戏，这不，我今天就把我亲孙子给介绍来了！”
    他一脸骄傲，仿佛让孙子在这里打游戏是多么得意的事情。
    “我孙子说了，这里的电脑配置，比市里最贵的网咖还好！打起游戏来，那叫一个带劲！”
    林晚晚和姜小糖都惊了。
    林晚晚忍不住开口问道：“谭叔，您……您让您孙子来这儿打游戏？他……他不用上学吗？”
    “我帮他请假了。”
    “啊？您帮他请假了？”
    林晚晚跟姜小糖同时瞪着眼。
    在她们印象中，父母都是巴不得孩子二十四小时上学。
    尤其谭卫国还是谭小虎的爷爷。
    他管的应该更严才对。
    谭卫国不以为意地说道：“以前，我觉得上学是唯一的出路。”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正文 第212章 这种感觉可真好

    谭卫国把那杯奶茶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我跟你说，林小姑娘，你也是当妈的，你可不能有老思想。”
    他一副教育晚辈的口吻，语重心长。
    “你瞅瞅咱们王总监！人家在后厨刷了整整三年盘子，不照样当上总监了？”
    “这说明啥？”
    谭卫国顿了顿，像是在给林晚晚思考的时间。
    “说明行行出状元！”
    “我孙子，他就是不爱学习，你就是把他摁在教室里头，他也是趴桌上睡觉，那不是纯纯浪费大好青春吗？”
    林晚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谭卫国见她那表情，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更是来劲了。
    “还不如让他干点自己真心喜欢的事！”
    “再说了，打游戏怎么了？打游戏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你看看收容所里的张小北，那孩子，听说以前也是个问题少年，逃课、打架，样样都沾。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
    “这耽误他现在一个月挣一万多了吗？没有吧！”
    “当然了，我也不是让他天天泡在这儿。”
    谭卫国话锋一转，露出一副“我早有计策”的得意神情。
    “我俩是有约定的，今天，是来体验环境。”
    “以后要想来这儿，前提是在学校里，必须把课上好，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给做完了。”
    “表现好，周末就带他来这儿放松放松，这叫劳逸结合！”
    听到这儿。
    林晚晚跟姜小糖这才明白，谭卫国的真实意图。
    这老爷子，这招真的是高！
    这里的设备明显比任何地方的都高级，他孙子一旦在这里玩过。
    就不想在其他地方玩了。
    而要想玩，就得乖乖的听从老爷子的安排。
    “爷爷！你快来啊！我被人越塔强杀了！”
    电竞专区里，猛地传来谭小虎气急败坏的喊声。
    谭卫国一听，也急了，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
    “来了来了！兔崽子别慌！”
    他把手里那杯刚喝了两口的奶茶，往林晚晚手里一塞。
    “你们等我一下，我进去指挥一下战局！这孩子，没我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重新戴上耳机，中气十足地吼道：“别怕！爷爷来了！”
    “你往后拉！我来扛塔！”
    “哎呀！你这个剑魔怎么玩的跟个小明似的！开大啊！你开个大往前冲啊！”
    谭小虎崩溃地大喊：“我没大啊！我技能全在冷却！爷爷你行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你起开！”
    谭卫国气得直接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俯下身子就去抢孙子的鼠标。
    “你让开！看爷爷给你操作一波，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
    “别动！别动我鼠标！要死了要死了！啊——”
    看着这一幕。
    林晚晚跟姜小糖站在门外，相视一笑。
    “这种感觉可真好。”姜小糖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向往。
    她父母从小就管她很严。
    别说请假打游戏了，就是考试考了第二名，回家都要被念叨半天。
    如果她小时候也有个像谭卫国一样的爷爷，或者奶奶。
    那她过去的二十多年，一定会快乐很多吧。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王大力。
    等以后，她跟王大力有了孩子，一定不能像她父母管教她那样。
    得让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
    想到孩子，姜小糖的脸颊又有些发烫。
    这时，林宇从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一看到他，林晚晚就赶忙拉着姜小糖走了过去，同时从袋子里又拿出一杯奶茶，热情地递了过去。
    “林总，喝杯奶茶吧？我请大家喝的。”
    “发财了？”林宇接过来，扫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大袋子。
    “嘿嘿，昨晚开了会儿直播，挣了点小钱。”林晚晚得意的笑了笑，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林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收容所刚来的新同事，叫姜小糖。”
    “回来了？”林宇吸了口奶茶，看向姜小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嗯，回来了。”姜小糖点了点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林晚晚本来还想热情洋溢地向林宇介绍一番姜小糖。
    这一听，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小……小糖，你……你们认识？”
    姜小糖点点头，解释道：“林姐，我其实比你早来一段时间。”
    “不过，我在这里的时候，梦想收容所还没升级成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真是谢谢你，还特意领着我转了一大圈。”
    林晚晚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我……我还以为你之前没来过收容所呢。”
    “那你肯定也是王总监介绍来的吧？”
    “啊？我……我不是！”姜小糖一愣，但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他，嗯，在公司门口接待过我。”
    “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林晚晚一脸羡慕，“也不知道王总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请他吃顿大餐。”
    “对了，林总。”林晚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向林宇，“王总监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宇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后把目光慢悠悠地放在了姜小糖身上。
    “这个嘛，你得问姜小糖。”
    扔下这句话，林宇就拿着奶茶，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了。
    林晚晚看看林宇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身边这个脸颊已经红透了的女孩。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刚才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
    姜小糖比自己来得还早。
    林总明显跟她很熟。
    王总监什么时候回来，得问她。
    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测，瞬间在林晚晚的脑海中成型。
    她之前还把姜小糖当成迷茫的新人，在她面前滔滔不绝地吹捧王总监，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好在，她没有说王总监一句坏话。
    她看着姜小糖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是王总监的女朋友？”

正文 第213章 林总，我想让您当我的经纪人

    姜小糖的脸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瞬间烫得惊人。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一声声“嫂子好”的冲击力还要大。
    虽然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和王大力的关系，可被林晚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
    姜小糖的嘴唇翕动着，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重重地敲在耳膜上。
    林晚晚看着她这副害羞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那个……小糖，不，王总监夫人……”林晚晚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手足无措地摆着手，“我……我刚才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姜小糖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连忙打断她，“你还是叫我小糖吧。”
    就在这时，那扇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香槟金色旋转门，又一次“嗡”地一声，缓缓转动起来。
    王斯葱一马当先，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倦容的赵德柱、张成功、张小北和马小跳。
    “林总这破规矩真得改改了！”赵德柱一进来就扯着嗓子骂骂咧咧起来，“又不是无缘无故迟到，凭什么罚咱们钱啊！”
    “就是啊！”张成功也跟着抱怨，揉着宿醉后针扎似的太阳穴，“就迟到了一个小时，一人罚六百！这特么是抢钱啊！”
    “可不是嘛！”马小跳一脸肉痛，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六百块，我都能买好几个典藏皮肤了！”
    “行了，都别吵吵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骂骂咧咧，王斯葱倒是淡定不少，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挨罚了。
    他瞥了一眼哀嚎的众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吵什么吵，不就是点罚款吗？”
    “这次的罚款，都记在陈默账上。等他发了稿费，让他双倍还给我们。”
    姜小糖本来还为自己那四千多的罚款感到肉疼，听到大伙儿都被罚了，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没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清脆悦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哟，姜小糖，你回来了？”王斯葱走到她面前，“你家那男人呢？”
    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对啊，大力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大力哥人呢？”
    被这么多人同时围住，姜小糖不免有些尴尬，脸颊又开始发烫。
    尤其，他们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好像她是抛弃丈夫自己跑回来的。
    “他……他还留在老家呢。”姜小糖的声音细若蚊蝇。
    “什么！”
    王斯葱一听，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这都半个多月了，这小子还没在老家待够啊？”
    他上下打量着姜小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这老婆怎么当的？自家男人不回来，你咋还自己先回来了呢？”
    赵德柱推了推眼镜，语气稍微温和一些：“小糖，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葱少说，你已经找到王大力了。”
    “是啊，你怎么没把他带回来呢？”张成功也跟着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小糖身上。
    姜小糖被他们看得没办法，只好深吸一口气，把王大力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他说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跟我回来。”
    “他说他要堂堂正正地回来，所以……所以他想先在他们老家那边，把咱们的市场给打开。”
    “他说他已经联系了不少以前送外卖的兄弟，准备等咱们的平台一上线，就让他们当第一批‘爱情骑士团’的成员。”
    “等他……等他挣到钱了，再开着车，提着厚礼，回来娶我。”
    说到最后一句，姜小糖的声音已经小得快要听不见了，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大力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还以为那小子是乐不思蜀，没想到是在憋个大招。
    “卧槽！大力哥牛逼啊！”张小北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
    “好小子，有志气！”赵德柱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愧是咱们梦想收容所的001，干啥都一马当先！”
    “老赵！”王斯葱一巴掌拍在赵德柱的肩膀上，“大力那边都开始招兵买马了，咱们这边的平台，你到底弄得咋样了？”
    提到正事，赵德柱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收容所升级，占用了半个月时间，导致进度延后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好在，林总给的那个超级ai也跟着升级了，运算能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我估计，再有十天，第一版就能上线测试了。”
    “还要十天？”王斯葱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速度不太满意。
    “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赵德柱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除非……林总能再给我增加几个人手，不然这十天一秒都不能少。”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未来蓝图时，一直沉默的陈默，默默地脱离了人群，转身走向了林宇办公室的方向。
    ……
    林宇的办公室。
    陈默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林宇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洋洋。
    陈默推门进去，看到林宇正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他走到林宇面前，二话不说，一个九十度的躬，深深地弯了下去。
    林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看着他，没说话。
    “林总。”陈默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次的事，谢谢您。”
    “要不是葱少他们，我可能……可能现在已经在甸北的某个园区里敲键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已经成了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所以，我想好了。”陈默看着林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请您，当我的经纪人。”
    “我以后所有的小说收益，都跟您五五分账，就像马小跳那样。”
    林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哦？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说和音乐可不一样。音乐的变现渠道多，版权，商演，代言。小说，基本上就是稿费和版权改编，天花板低很多。”
    “我确定。”陈默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这次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他就是个只会码字的废物，在人情世故和商业险恶面前，他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
    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挡住所有风雨的人。
    而林宇，就是那个人。
    “行。”林宇在面前的电脑敲打片刻，很快一份合同就打印了出来。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把协议签了吧。”
    陈默拿起笔，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条款，直接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宇满意地收回合同。
    “从今天起，你所有对外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版权、以及跟网站的沟通，都由我来负责。”
    林宇靠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写出能让我挣到钱的东西。”
    “明白。”陈默重重地点头。
    “另外，”林宇吹了吹杯口的茶叶，“把你那个总编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要跟他，好好聊聊。”

正文 第214章 我是陈默的经纪人，你可以喊我林总

    飞鸿中文网，总编办公室。
    费洪正烦躁地捏着自己的眉心，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像个小坟包。
    他承认，当初看到《我在异界当bug》这份稿子时，他确实是惊为天人。
    而这本书发表后的成绩，也完全印证了他当初的判断，各项数据一路飙红，甚至隐隐有成为今年网站年度爆款的趋势。
    可作者陈默这个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他不敢恭维。
    自从那小子第一次预支稿费开始，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
    最开始几天还算正常，每天卡着点交稿。
    可后来，就变成了他每天不催三五遍，稿子就别想见到。
    而且交上来的稿子质量，也是肉眼可见的下滑，错字病句一大堆，剧情灌水严重，跟他最初内投的稿子，简直判若两人。
    费洪甚至好几次都想直接打电话过去，把陈默骂个狗血淋头。
    可一看到后台那恐怖的追读数据和打赏金额，他又只能把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他只能安慰自己，大神作者嘛，有点脾气，卡个文，都是正常的。
    可昨晚发生的事，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小子先是预支了五万，结果不到半小时，又打电话过来，张口就要十万！
    费洪当时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小子不会真像圈里那些不争气的作者一样，沾上赌了吧？
    如果陈默真的赌博了，那这本书的未来，基本就宣告死刑了。
    一个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作者，根本不可能再静下心来好好写书。
    可现在，网站为了推这本书，已经把最好的推荐资源全都砸了下去。
    首页横幅、app开屏、全渠道推广……投入的宣传费用，都够签好几个小神了。
    如果这本书在这个节骨眼上崩了，或者太监了，那他这个总编，绝对是第一个被董事会问责的！
    “唉……”
    费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压上全部身家，结果却压在了一个不定时炸弹上。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费洪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
    “喂，你好，请问是飞鸿中文网的总编辑，费洪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十分年轻，但又异常沉稳的男声。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懒散？
    “哦，是我。”费洪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犯嘀咕。
    他现在已经很少亲自收稿了，能有他私人电话，并且直接打电话沟通的作者，也就那么几个熟人。
    可这个声音，他实在听不出来是谁。
    就在他准备问对方是谁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是陈默的经纪人，你可以喊我林总。”
    “经纪人？”费洪的脑子当场就懵了一下。
    写个小说，还他妈整出个经纪人来了？
    他从业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而且对方这口气……也太狂了吧？上来就让他喊“林总”？
    陈默那小子，不会是真的在外面欠了赌债，结果人家讨债公司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吧？！
    想到这，他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不认识什么陈默。”费洪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想也不想就直接否认。
    他可不想掺和进这种破事里。
    “哦？”电话那头的林宇，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费总编的意思是，贵网站首页上，那个正用着最大推荐位，全力推广的《我在异界当bug》，是没有得到原作者陈默先生的授权，非法刊登的？”
    费洪本想挂掉电话的手，顿时停住了，冷笑道：“如果没有授权，我们网站怎么会大幅度推广？”
    “我不管你跟陈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纷。这本书，陈默已经跟我们签了合同。”
    “费总编，别激动，我是陈默先生的经纪人。”林宇的声音依旧平淡，“从今天起，陈默先生所有的对外事务，都由我全权负责和对接。”
    “现在，我想跟费总编你，聊一下关于合同的问题。”
    “合同问题？”费洪听到这两个字，更加确定对方是骗子。
    而且还是个不懂行的骗子！
    网站的签约合同，都是经过法务，完善了又完善的，怎么可能存在问题。
    即便真的存在问题，作者在签约前也看了，只要签了字，就默许了这件事。
    现在这家伙跟他说有问题，这不就是骗子惯用的手段吗？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费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悄点开了手机的通话录音功能，身体也放松地靠回了椅子上，摆出了一副准备跟对方周旋到底的架势。
    “哦？合同有什么问题，林总您但说无妨。”
    “这份合同的定价，跟陈默现在的身份，严重不符。”林宇慢悠悠地说道。
    “定价？”费洪故作惊讶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循循善诱的意味，“林总，您可能是对我们网文行业不太了解。陈默先生签的是保底价格。保底，您懂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故意在林宇面前解释。
    “也就是说，就算书一本都卖不出去，我们也会按这个价格付钱。如果书的销售成绩好，超出了这个保底线，那陈默拿到的就是销售分成，只会比这个多，不会少。”
    “这个保底价格说到底，就是网站前期给作者的一种保障，属于网站提前垫付给作者的。很多大神，都是前期拿保底，后期拿分成的。”
    “只要陈默把书写的好，超保底是迟早的。”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就等着看对方被噎住的窘态。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费总编，保底这个词说得是真好听。”
    “但真正卖了多少钱，数据在谁手里，你我心知肚明。你们后台给作者看到的数据，是真的吗？今天可以说销售额是一万，明天也可以说是一千。作者除了相信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虚无缥缈的分成，我们只谈实实在在能进到口袋里的钱。”

正文 第215章 千……千字六百，还只是电子版权？

    费洪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冷汗给浸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这他妈是谁？！
    修改后台数据，克扣渠道分成，这在网文圈里，根本就是摆不上台面的潜规则！
    几乎每个网站都存在！
    他们飞鸿中文网因为体量小，用户基本盘不稳，在这方面已经算是业内最克制的了。
    每次修改数据，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作者发现。
    再加上他们稿费发得及时，从不拖欠，所以在作者圈里，甚至还有着“良心网站”的称号。
    可现在，这个自称“林总”的家伙，竟然一开口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听他这口气，根本不是什么讨债的，也不是什么不懂行的骗子。
    这分明就是个浸淫行业多年的老油条！
    费洪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嘴上却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愤怒。
    “数据不透明，或许别的网站存在，但我们飞鸿，绝对是公开透明的！”
    “我们是业内公认的良心网站！”
    电话那头的林宇，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嗯，我相信贵站的数据是透明的。”
    “那能保证，所有渠道的数据，也都是透明的吗？”
    “要是没猜错，你们网站的收入，主要还是靠渠道分成吧？”
    费洪的心脏咯噔一下。
    又被说中了！
    飞鸿中文网主站的付费用户不多，大部分收入，都依赖于把书分发到其他几十个小说app和平台所获得的渠道分成。
    而这些渠道的数据，才是真正的一笔糊涂账！
    “渠道方面的数据不透明，那主要是因为渠道商那边给我们的数据，结算周期长，经常有延迟！”
    费洪还在嘴硬，试图把锅甩给渠道商。
    “哦，所以，渠道就能名正言顺地黑掉作者的钱，是吧？”
    林宇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费洪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费总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自己写过书。”
    “但一个作者，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你应该知道吧？”
    “腰肌劳损，颈椎病，腱鞘炎，这些都是职业病。”
    “他们熬秃了头，耗尽了心血，几年，甚至十几年，好不容易写出了一本能火的书。”
    “结果，还要被某些无良的网站和渠道，以各种理由克扣稿费。”
    “你说，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当然，我说的也不是你，也不是贵站。”
    费洪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良心？
    他当然痛过！
    在做编辑之前，他也曾是一个扑街作者。
    他也经历过那种每天吃泡面，对着空白文档抓耳挠腮，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抠的日子。
    他也经历过那种看着后台惨淡的数据，怀疑人生，却依然要咬牙坚持的绝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本火书的背后，作者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辛酸。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他要为整个网站的盈利负责，要为手底下几十号员工的工资负责。
    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用“公司规定”、“市场环境”这些词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被电话里这个年轻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赤裸裸地揭开伤疤。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羞愧感。
    电话那头的林宇，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摇，话锋一转。
    “费总编，我不管你们网站跟其他作者是怎么签的。”
    “作为陈默的经纪人，我自然要维护他的权益。”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陈默解约。”
    费洪想也不想，就要开口拒绝。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合同签了，解约不了。”
    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提前堵住了他的话。
    “但你别忘了，是你们违约在先。”
    “只要我们起诉渠道费用不透明，要求彻查账目，你猜猜看，到时候查出来的，还会仅仅是陈默这一本书的问题吗？”
    “你们飞鸿中文网，扛得住这种调查吗？”
    费洪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渠道数据不透明是行业潜规则，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一旦真的对簿公堂，那就不再是他们飞鸿一家网站的事了，而是会把整个网文圈都卷进来！
    到时候，飞鸿绝对会成为所有同行的公敌！
    可要是不解约……
    一本正在爆火的书，网站的年度希望，突然在自家网站上消失了，然后转头就去了别家网站。
    读者会怎么想？
    作者们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飞鸿中文网店大欺客，逼走了大神！
    这两种后果，无论哪一个，他都承受不起！
    这一刻，费洪才真正意识到，电话那头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么可怕。
    他根本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用最专业的手段，卡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当然，”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我个人，更希望是第二种选择。”
    “合作。”
    费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怎么合作？”
    “很简单，重新签一份合同。”
    重新签合同？
    费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好！可以重新签！”
    费洪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但他也有自己的条件。
    “林总，合同可以重签，价格也可以再谈！”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陈默那小子，必须得给我保质保量地交稿子！”
    说到这，费洪积攒了半个多月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开始向林宇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啊林总，我真是快被那小子给逼疯了！”
    “刚开始还好好的，自从预支了稿费，整个人就跟飘了一样！”
    “一天到晚玩消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这个总编，天天跟孙子似的，追在他屁股后面催稿！”
    “交上来的稿子，也是一塌糊涂！错字病句也就算了，剧情跟白开水一样！我他妈都怀疑他是不是找了枪手代写的！”
    “我告诉你，林总，价格我可以给！但是，他要是再敢这么搞我，别说赚钱了，我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费洪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手机上了。
    他以为对方会辩解几句，或者讨价还价。
    没想到，电话那头只传来了一句云淡风轻的回答。
    “没有问题。”
    “我是他的经纪人，我自然会规范他的行为。”
    “从今天起，他每天会稳定更新一万字，稿子会由我审核后，再发给你。”
    费洪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规范作者的行为？
    审核稿件质量？
    每天稳定更新一万字？
    卧槽！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合作对象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经纪人打电话，而是在跟上帝通话！
    “那……那价格方面……”
    费洪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千字六百，买断，仅限电子版权。”
    林宇报出了一个数字。
    “千……千字六百，还只是电子版权？”
    费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价格，就算是放在业内最大的网站，大神提出这种价格时，也都会考虑了再考虑。
    毕竟千字600不是全版权。
    而陈默一个新人，他凭什么？
    “林总，这个价……价格是不是有些太……”费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之前他给陈默开千字150就够冒险的了。
    尤其陈默后面还瓢成那样。
    现在要是涨到600的话……
    正在他思考时，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费总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致梦想》这首歌？”

正文 第216章 我是跳跳马的经纪人

    费洪一脸懵。
    《致梦想》？
    这首歌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简直就是一夜之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然后用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血洗了所有社交平台和音乐榜单。
    费洪作为一个资深的网文从业者，对这种爆款内容有着天生的敏感。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特意去看了这首歌的新歌发布会直播。
    他本来只是抱着一种研究和学习的心态去看的。
    可看着看着，他一个四十多岁，自认为早就被社会磨平了棱角的大老爷们，竟然没出息地对着屏幕，哭得稀里哗啦。
    没办法，那首歌的歌词，太他妈扎心了。
    “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每一句，都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愿去触碰的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是一个怀揣着作家梦的愣头青，相信自己笔下能写出惊天动地的故事。
    结果呢？
    在现实面前，被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为了生计，转行做了编辑。
    他选错了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个梦，就像一簇小火苗，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
    所以，当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提到这首歌的时候，费洪心里先是一酸。
    随即涌上来的，却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在跟他打感情牌啊！
    是想告诉他，陈默也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写书不容易，所以他这个总编，就应该大发慈悲，多给点钱？
    这套路，也太老土了吧！
    费洪在心里冷笑一声，感觉自己刚才被对方营造出的那种压迫感给吓住，实在是有点可笑。
    说到底，对方还是太年轻了。
    以为用一首煽情的歌，就能在商业谈判里占据主动？
    天真！
    这小子跟他谈生意，就跟那个小明玩剑魔似的，开个大往前冲，看着挺猛，其实脑子里全是水。
    费洪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自己作为总编的从容和专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带着几分前辈教导晚辈的，温和而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林总，你说的这首歌，我确实听过。”
    “说实话，歌写的非常好，唱得也很有感染力。”
    “我承认，它唱出了很多像陈默一样，为了梦想而坚持的人的心声。”
    “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我也一直很欣赏陈默的才华和坚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具诚意，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但是，林总，我们现在谈的是商业合同，是一笔生意。”
    “生意，就要有生意的规矩。”
    “千字六百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的正常范畴，也超出了我的权限。这个价格……”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告诉对方，别拿情怀当饭吃，市场不相信眼泪。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林宇，就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打断了他。
    “费总编，你可能误会了。”
    费洪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堆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误会了？
    我能误会什么？
    “我想说的，并不是这首歌本身。”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费洪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说歌？那你说它干嘛？耍我玩呢？
    “我想说的是，”
    “我是跳跳马的经纪人。”
    “轰！”
    费洪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什么？
    跳……跳跳马的经纪人？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那个一夜之间火遍全网，被无数乐评人誉为“年度最佳新人”，甚至被预测为“下一个天王”的跳跳马？
    那个让无数人深夜痛哭，单曲循环的《致梦想》的演唱者？
    这个叫林总的年轻人，是他的经纪人？！
    这怎么可能！
    费洪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牛逼吹得也太离谱了！
    陈默就是个写小说的，在他签下他之前，就是个扑街。
    一个扑街怎么会高攀上顶级流量的经纪人呢？
    可他转念一想，对方从一开始的步步紧逼，到后来精准地揭开行业潜规则，再到现在抛出这个重磅炸弹……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那么有恃无恐……
    费洪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呼吸有些困难。
    如果……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
    那他刚才那副高高在上，教训晚辈的姿态，简直就像个小丑！
    一个网文总编，在真正的顶级流量经纪人面前，摆什么资历？谈什么规矩？
    人家手里随便漏点资源，都够他这个小网站吃一年的了！
    “不信的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现在打开蜂鸟音乐，去跳跳马的个人主页看一看。”
    “他的官方认证信息里，经纪人那一栏，写的是不是‘林总’这两个字，联系方式这一栏的，手机号前三位数跟后四位数，是不是跟我给你打的这个一样。”

正文 第217章 李曼的提醒

    “林总啊，我这边正好有点事，等会儿我给您回电话。”
    费洪几乎是逃一般地挂断了电话。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已经被冷汗浸透，办公室里明明开着冷气，他却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蜂鸟音乐的app。因为过度紧张，他连续输错了好几次“跳跳马”，才终于找到了那个如日中天的歌手主页。
    主页设计得简洁大气，最显眼的位置是《致梦想》的巨幅宣传海报，下面是几千万的播放量和上百万的评论数。费洪的目光无视了这些耀眼的数据，死死地钉在了个人简介那一栏。
    【经纪人：林总】
    【联系方式：139****8848】
    前三位是139，后四位是8848。
    费洪将自己的通话记录调出来，那个刚刚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陌生号码，赫然在列。
    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挣扎。这太巧了，万一……万一对方就是利用了这个信息差来诈他呢？毕竟中间四位是隐藏的，全天下前三位和后四位相同的号码，也不是没有。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必须百分之百地确定！
    费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按照app上的官方指引，拨通了蜂马音乐平台合作部的电话。
    在报上自己飞鸿中文网总编的身份后，电话被顺利地转接到了一个听起来就十分干练的女人手里。
    “你好，我是蜂鸟音乐总编辑，李曼。”
    听到这个名字，费洪心里又是一惊。蜂鸟的总编？他只是想找个客服核实一下信息，怎么直接捅到高层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总编，您好，您好。我是飞鸿中文网的总编辑费洪。冒昧打扰了。”费洪的姿态放得很低，“既然是同行，那我就不拐弯抹角，跟您说实话了。”
    他用最快的语速，将刚刚接到一个自称“林总”的电话，对方声称是自己网站作者的经纪人，并开出天价稿费，最后还搬出跳跳马经纪人身份来施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所以，李总编，我不确定对方身份的真伪，才冒昧地打电话过来求证一下。您看……您能把林总的电话告诉我吗？我好核对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曼，在听完他的叙述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音乐经纪人，怎么会去做小说作者的经纪人？
    这个念头只在李曼脑中闪过了一瞬，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慵懒地坐在茶台后，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以他的行事风格，做出任何跨界的事情，似乎都不足为奇。
    她试探性地问道：“费总编，你说的这个作者，是不是叫……陈默？”
    费洪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李总编，您……您怎么会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一个音乐平台的总编，竟然能准确地叫出他手下一个作者的名字！
    电话里，传来李曼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同情。
    “既然是陈默，那就没错了。”
    “费总编，出于保密协议，林总完整的电话号码，我不可能透露给你。”李曼的语气依旧专业，却让费洪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费洪以为这条路走不通的时候，李曼话锋一转。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手机号中间隐去的四个数字中，有三个是‘2’、‘5’、‘9’。当然，顺序可能不一样。”
    “轰！”
    费洪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这三个数字。他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那个“林总”的号码，现在只需要将这三个数字排列组合一下……
    根本不用排列！
    他已经有了七个确定的数字，剩下的一个数字，和这三个数字的顺序，无论怎么变，都足以证明，给他打电话的，和蜂鸟官方认证的，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年轻人，没有吹牛。
    他真的是跳跳马的经纪人！
    费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瘫坐在椅子上，握着电话的手不住地颤抖。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了李曼最后一句善意的提醒，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却又清晰地砸在他的心上。
    “费总编，我以同行的身份提醒你一句。如果这个林总已经跟你报过价了，那你最好尽快给他答复。”
    “在他那里，任何的犹豫和质疑，都会被视作对他专业能力的不尊重。”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费洪的太阳穴上。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在他那里，任何的犹豫和质疑，都会被视作对他专业能力的不尊重。
    李曼的这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费洪苦笑一声。
    尊重？
    他现在哪还敢有半分不尊重？
    他现在只剩下恐惧。
    一个能让蜂鸟音乐总编都如此忌惮的男人，一个能将行业潜规则当成谈判筹码，随意摆在桌面上的男人。
    他费洪，一个小小中文网站的总编，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他现在才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他商量。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通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接受对方开出的所有条件。
    可千字六百的买断价，还仅仅是电子版权，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围。
    这件事，必须马上向老板汇报！
    费洪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他既敬畏又有些害怕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小费，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钱……钱总。”费洪的声音有些发干，“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说。”
    费洪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简洁的话，将陈默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果然，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拍桌子的巨响！
    “千字六百？！还他妈只是电子版权？！”

正文 第218章 现在是，千字八百！

    “费洪！你脑子是不是被门给挤了？！这种离谱的条件，你还打电话来问我？！”钱总的咆哮声，震得费洪耳朵嗡嗡作响。
    “你做了这么多年编辑，难道不知道规矩吗？！突然改合同，那是大神才有的待遇！陈默算个屁！他就是个刚有点起色的新人！”
    “我当初点头给他千字一百五，已经是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面子上，冒了天大的风险了！你现在跟我说要涨到六百？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费洪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他知道老板的脾气，也知道这个价格确实离谱。
    “钱总，您先消消气。”费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这不是陈默跟我说的，是……是他的经纪人提出来的。”
    “经纪人？”钱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他一个写小说的扑街，还他妈有经纪人了？他怎么不给自己请个保镖啊？！”
    费洪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说道：“钱总……他不光有经纪人。”
    “而且，他的这个经纪人，就是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那个……跳跳马的经纪人。”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将近十秒钟。
    费洪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你说……谁？”钱总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之前的暴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跳跳马。”费洪重复了一遍，“就是唱《致梦想》的那个跳跳马。”
    “这……这不可能！”钱总下意识地反驳，“你是不是被骗了？跳跳马现在是什么级别的流量？顶级！一个顶级流量的经纪人，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小网站的一个破作者？！”
    费洪早就料到老板会是这个反应，他沉声说道：“钱总，我已经跟蜂鸟音乐平台的官方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这四个字，在钱总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惊得直接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陈默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竟然真的攀上了跳跳马经纪人这棵参天大树！
    钱总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也是个商人，他最近最喜欢听的歌，就是跳跳马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跳跳马”这三个字，现在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与伦比的流量！意味着数以千万计的粉丝！意味着点石成金的商业价值！
    一个顶流的经纪人，为什么会屈尊降贵，来给一个网文作者当经纪人？
    图什么？
    图那点稿费？
    别开玩笑了！人家随便接个代言，都够买下他这个网站十次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看中的，根本不是陈默这个人，也不是他这本书。
    对方看中的，是网文这个平台！是他们飞鸿中文网这个渠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们这边合作愉快，对方一句话，就能给他们网站带来成千上万，甚至是几十上百万的新用户？
    一个顶流经纪人亲自下场操盘一本小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噱头！
    到时候，还愁网站没有流量吗？还愁没有投资吗？
    千字六百？
    跟这个比起来，千字六百算个屁！
    就算是千字一千，那也得给啊！
    想通了这一点，钱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变得和蔼可亲，“小费啊，你看看你，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说清楚呢？”
    “你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不就是千字六百嘛，多大点事儿！给！必须给！”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那位林总回电话！就说我们飞鸿中文网，非常荣幸能与他合作！他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
    “态度一定要好！姿态一定要低！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位财神爷！听见没有？！”
    费洪被老板这变脸速度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喂？费洪？你还在听吗？！”
    “啊？在！在的钱总！”费洪一个激灵，连忙答应。
    “那就快去！办好了这件事，我给你记头功！”
    挂断电话，费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回拨了林宇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费洪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用他这辈子最谦卑的语气说道：“林总，您好，您好！我是小费啊！”
    “刚才我们老板已经同意了！千字六百，电子版权买断，我们完全没有问题！我们非常期待能跟您合作！”
    他说完，满心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回应。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轻笑。
    “费总编，”林宇慢悠悠地开口，“千字六百，那是十分钟之前的价格了。”
    费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
    “现在，是千字八百。”
    “千字八百？”
    费洪整个人都愣住了。
    千字六百已经是他们网站给大神开的最高的价，还是全版权。
    而陈默这边，只给电子版权，就要六百。
    要不是他们老板看在他是跳跳马的经纪人。
    他如何也不会开出这个价。
    费洪本能的就想拒绝。
    但他想到了李曼刚刚说的。
    “在他那里，任何的犹豫和质疑，都会被视作对他专业能力的不尊重。”
    他刚刚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犹豫跟质疑的后果，就是付出额外的金钱。
    李曼肯定是在这方面吃过亏了。
    “好的，林总，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们老板。”
    “我一分钟内，不，三十秒内，肯定会给您回电！”
    不等林宇开口，费洪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正文 第219章 这就是顶级流量经纪人的实力吗？

    办公室内，陈默怔怔地看着林宇挂断电话。
    他整个人还陷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里。
    当初，费洪给他开出千字一百保底的时候，他激动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也正是因为他没说话，费洪还以为他不满意，才主动把价格提到了千字一百五。
    在他看来，千字一百五，已经是网站能给出的极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可现在，林宇只用了两通电话，就把这个价格从一百五，抬到了六百。
    不，是八百。
    而且，从林宇轻描淡写的表情来看，这个数字似乎还远远没有到顶。
    陈默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早点让林宇做他的经纪人呢？
    ……
    另一边。
    费洪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就立刻拨通了老板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钱总兴高采烈、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样小费？合同敲定了吧？那位林总是不是对咱们的诚意和效率非常满意啊？”
    “老板……对不起，都怪我。”费洪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懊悔，“我……我刚才多嘴，打电话去蜂鸟音乐那边核实了一下林总的身份……”
    “然后呢？”钱总没听出问题的严重性。
    “然后林总就知道了。”费洪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从蜂鸟的总编那边了解到，这位林总……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
    “所以，他涨价了。现在的价格是……千字八百。”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钱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千字八百？！还只是买个电子版权？！”
    钱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千字八百买断全版权，他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这仅仅是电子版权！
    这意味着，以后这本书要是火了，影视改编、动漫改编、游戏改编……这些能赚大钱的香饽饽，人家还要过来跟他们分账！
    他本能地就想骂娘。
    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想到“跳跳马”那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流量，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几年，所有的小说平台都在烧钱转型做ip，高铁站、飞机场、商场大屏幕，到处都是别家的推广广告。”
    “一年砸下去就是大几百万，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现在这个跳跳马是顶流中的顶流，咱们只要跟这个姓林的合作好了，光是省下来的推广费，都不止这个数了。”
    钱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光芒。
    “你这样，”钱总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别跟他说千字八百了，你直接给他开一千！”
    “什……什么？！”费洪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都瞪圆了。
    电话那头的钱总，发出了一声冷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不是喜欢坐地起价吗？那咱们就给他一个他没法再往上加的价格，一次性把他人情做足，把诚意拉满！”
    “然后，你马上去办另一件事。下个月之前，把网站里所有成绩不好的保底书，甭管是老作者还是新人，只要不赚钱，统统给我砍了！”
    “咱们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能让咱们挣大钱的刀刃上！”
    “是！我明白了，老板！”
    费洪挂断电话，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再次拨通了林宇的号码。
    林宇办公室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陈默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林宇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费洪近乎是抢着开口，生怕晚一秒价格又会变。
    “林总！我刚才跟我老板汇报了！”
    “我老板觉得，千字八百这个价格，太低了！根本体现不出我们合作的诚意，也配不上陈默老师的才华！”
    “为了表达我们最大的诚意，我们老板决定，给陈默老师开千字一千的买断价！”
    “一……一千？”
    陈默再也控制不住，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不是在做梦吧？
    千字一千！
    他一天只要写一万字，就能挣一万块？
    再简单点就是1个字1块钱！
    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宇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哦？是吗？”
    费洪的这个操作，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还会拉扯几个回合，没想到，直接把价格封了顶。
    有点意思。
    “是的，林总！千字一千！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费洪的语气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费总编，看在贵站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们，自然也要拿出我们的诚意。”
    “本来，这本书后续所有版权的商业开发，我们是打算拿七成收益的。”
    “现在，就按五五分吧。”
    “你，现在就去拟合同。”
    “好的，林总！”
    挂掉电话后的费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还好！
    还好老板当机立断，直接把价格从八百抬到了一千！
    要是他刚才真的跟对方报了八百，天知道那个姓林的年轻人，又会把价格抬到什么离谱的程度！
    说不定，真就像他说的那样，还会跟他们把分成比例也成73！
    这就是顶级流量经纪人的实力吗？
    这就是站在资本顶端俯瞰众生的压迫感吗？
    费洪感觉自己这十几年总编的生涯，积累下来的所有经验、手腕和城府，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对方甚至都不需要用什么复杂的计谋，仅仅是摆出身份，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就能把他，乃至他背后的老板钱总，拿捏得死死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蜂鸟音乐的总编李曼，会特意打电话提醒他了。
    那不是什么同行间的善意。
    那分明是一个过来人，对自己这个即将踏入同一个坑的倒霉蛋，发出的怜悯！
    费洪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电脑上的合同模板。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份千字一千的合同拟好，发过去！
    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正文 第220章 抓捕通缉犯这种大事，怎么能没有锦旗！

    京都，某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
    一张能坐下三十人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能让某个行业抖三抖的顶尖高管，年薪后面都跟着一串零。
    可此刻，这群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佬，却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上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
    王首富。
    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在座的所有高管都清楚地记得，集团内部有一条铁律，是王首富亲自定下的：
    任何级别的会议，上至董事会，下至部门例会，所有与会人员，手机必须关机，统一存放在会议室外的保管箱里。
    违者，当场开除，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这条规定，王首富自己，执行得比谁都严格。
    可今天，他不仅把手机带了进来，还堂而皇之地放在了手边的桌面上。
    那是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款手机，不是什么奢侈品牌，却是王首富从不离身的私人号码。
    高管们的心里，都敲起了鼓。
    王总这是怎么了？
    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众人心里更是没底了。
    海外那个几百亿的并购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等王首富一句话拍板。
    结果呢？
    这位工作狂一样的董事长，竟然破天荒地缺席了视频会议。
    电话打过去，管家永远都是那一句：“王总在忙。”
    众人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等到海外的团队都快骂娘了，王首富才姗姗来迟，用几分钟的时间敲定了所有细节。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能比几百亿的生意还重要？
    就在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时。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声音猛地一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首富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机，屏幕正亮着，执着地颤动着。
    完了！
    这是所有高管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谁这么不开眼，敢在这个时候给王总的私人号打电话？
    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按照王总以往的脾气，怕不是要当场把手机给摔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王首富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发火。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欣喜？
    王首富拿起手机，对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暂停一下。”
    然后，他便拿着手机，径直走进了会议室里间的休息室。
    “砰。”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王总竟然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
    一个年轻些的副总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跟了他十年，别说接电话了，他手机就没在会议室里开过机！”
    “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你们说，会不会是撕葱少爷在外面又闯什么祸了？”
    “八成是！昨天晚上就神神秘秘的，今天又这么反常，除了那位小祖宗，谁还能让王总这样？”
    “哎，你说这撕葱少爷，到底干啥去了？不会是又捅了马蜂窝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而他们口中话题的中心，王首富，此刻正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老爷！老爷！”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无比兴奋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
    “飞机回来了！刚刚落地的！”
    王首富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小子呢？”他沉声问道，“回来了没有？”
    “少爷……少爷他没回来。”
    管家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王首富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原以为，王斯葱已经跟他借飞机了，这次会借着送飞机的名义回来。
    没想到，他竟然没有……
    这小子是打算永远也不回家了吗？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刚想发作，就听管家继续用一种近乎激动的语气说道：“但是老爷！少爷他……他把这次出行的所有费用，全都给结清了！”
    “一分不差！一共是一百七十万！刚刚财务那边已经确认到账了！”
    “把费用给结清了？”
    王首富眉头一挑，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在他印象中，王斯葱就是个只知道花钱的主。
    从来不认为，他那架宝贝湾流g650每次出行都要花费巨额的燃油和维护费用。
    这次不光知道了，竟然还把所有费用给结清了？
    更何况，那可是一百七十万啊！
    这小子的钱从哪来的？
    可能是知道王首富的疑惑，管家连忙解释道：“老爷，钱的来源核实过了。”
    “是南海警局那边打过来的，这次的悬赏金是五百万。”
    “少爷抓捕住通缉犯，自然就获得这笔赏金了。”
    听到这话。
    王首富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昨晚，王斯葱坐飞机去抓捕通缉犯，飞机上的空乘，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他汇报过了。
    他当时还担心这小子的安全，专门派了几个保镖过去压阵。
    随后，他就去处理海外并购案的烂摊子了。
    至于后来警局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就没再过问。
    没想到王斯葱竟然从警局那儿拿到了五百万赏金。
    更没想到的是，这小子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挥霍，而是先把飞机的账给结了。
    看来，他的这个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王首富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和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那锦旗有吗？”
    他下意识地问道。
    “锦旗？”电话中的管家明显一愣。
    人家都给五百万赏金了，还要啥锦旗啊？
    “没给吗？”
    王首富刚刚好起来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抓捕通缉犯这种大事，而且对方还是红色通缉令上的亡命之徒！”
    “这是多大的荣誉！这是为民除害！”
    “怎么能没有锦旗！”
    王首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管家被吼得一个哆嗦，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老爷，可是……可是人家已经给了五百万了啊……”
    “五百万？”王首富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五百万能挂在墙上吗？”
    “五百万能告诉我未来的孙子，他爹当年有多牛逼吗？”
    “五百万能证明我王家的男人，不光会挣钱，还有血性，有担当吗？”
    “钱算个屁！老子缺那点钱吗？老子要的是这个脸面！是这份荣誉！”
    “赶紧打电话给南海警局！就说我说的！问问他们局长，为什么不给我儿子发锦旗！”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
    会议室中的高管们，虽然听不到王首富在讲什么。
    但能看到王首富失控的情绪。
    一瞬间都明白，王斯葱这次肯定捅了大篓子了！

正文 第221章 保证完成任务！

    南海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菊花茶，轻轻吹了吹气，惬意地抿了一口。
    他现在的心情，就跟这杯茶一样，温润，舒坦，还带着一丝丝甜。
    就在刚才，省厅的领导亲自打电话过来，把他狠狠地表扬了一通。
    “行动迅速，指挥得当，雷霆出击，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红色通缉犯江海缉拿归案！”
    “你们南海警局，这次给我们长脸了！”
    局长听得是心花怒放，飘飘然。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跟他本人，乃至整个警局，关系其实都不大。
    纯粹是王斯葱那个小祖宗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功劳现在实打实地记在了他的头上。
    今年的先进个人，稳了！
    说不定，年底还能往上挪一挪。
    局长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生活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清脆悦耳，在局长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肯定是又有哪个部门的领导，要打电话来表扬他了！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领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
    “喂，你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领导范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南海市警局的局长吗？”
    “我是。”
    “我是王首富先生的管家，我姓李。”
    “王……王首富？”
    局长的腰杆，在一瞬间绷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云淡风轻，瞬间切换到了谄媚和激动。
    “哎哟！是李管家啊！您好，您好！”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指示，您吩咐一声就行！”
    王首富的管家！
    那可是跟在华夏第一财神爷身边的人！
    这电话，跟王首富亲自打过来，有什么区别？
    局长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
    他已经能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了。
    肯定是王首富知道了自己儿子“见义勇为”的光荣事迹，特意派管家来表示感谢的！
    说不定，还要以个人名义，给他们警局捐赠一批装备，或者干脆捐一栋楼！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局长客气了。”
    电话那头的李管家，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淡。
    “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代我们家老爷，向您咨询一件事。”
    “您说！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局长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们家老爷想问一下，关于这次小少爷协助贵局抓捕通缉犯的奖励，是不是……只有那五百万的奖金？”
    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卧槽！
    什么意思？
    嫌钱少？
    不可能啊！那可是王首富！华夏最有钱的男人！他会在乎这区区五百万？
    难道……是那个王斯葱回去告状了？说自己当时不想给钱？
    局长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不不！李管家，您听我解释！”
    他急得都快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当时的情况是，王公子他……他坚持要现金奖励，我们也是为了尊重王公子的个人意愿嘛！”
    “我们本来是准备了锦旗和荣誉证书的！全市最大的锦旗！纯手工刺绣的！烫金的荣誉证书！”
    “真的！都准备好了！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局长现在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死马当活马医了。
    电话那头的李管家，沉默了片刻。
    “哦，原来是这样。”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们家老爷对奖金并不在意。”
    “他更看重的是荣誉。”
    “既然锦旗已经准备好了，那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呢？”
    “送……送过来？”
    局长彻底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这父子俩，到底是什么操作？
    儿子拼了命地要钱，老子反过来，又拼了命地要一面破旗子？
    你们家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啊？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李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疑惑。
    “没……没困难！完全没困难！”
    局长一个激灵，连忙开口。
    南海市到京都，两千多公里！
    坐飞机过去，来回的机票钱，加上住宿，还有给人家送锦旗，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不得再买点土特产？
    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万儿八千的。
    可他们局里批下来的差旅经费，一年到头就那么点，前两天刚派人去省里开完会，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
    让他现在为了送一面锦旗，专门申请一笔专项经费？
    财务那边的母老虎，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局长的脑子飞速运转，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
    “那个……李管家，您看这样行不行？”
    “路途遥远，我们派人送过去，也耽误您时间。”
    “要不……我以个人名义给您转一万块钱过去，您在京都找个最好的店，定做一面？保证比我们这儿的质量还好！剩下的钱，您就喝茶！”
    说完，他就后悔了。
    人家是来跟他要锦旗的，他竟然让人家去打印！
    果然，他刚说完，那边的语气就冷了下来：“局长，我们老爷的意思是，希望贵局，能派人，亲自把这份荣誉，送到王家。”
    “这是对少爷的肯定，也是对你们警方工作的尊重。”
    局长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改口。
    “李管家，您听我解释！我刚才……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对！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您放心！我们马上安排！派我们局里最优秀的同志，亲自护送锦旗到京都！”
    “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好。”
    李管家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过……”局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个，因为我们这边，流程比较复杂，跨省的表彰，需要层层审批，所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
    李管家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老爷说了，好事多磨。”
    “只要锦旗能到就行。”

正文 第222章 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林宇的办公室内。
    陈默怔怔地看着刚刚签完字的电子合同。
    屏幕上那“千字1000元”的字样，像是一团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让他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千字一千！
    这是他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价格！
    他很清楚网文圈的行情。价格上了三位数，千字一百，就算是在业内最大的那几个网站，也足以被称作小神、中神了。
    而他，现在直接跨越了所有门槛，一步登天，拿到了四位数的大神价格！
    这种感觉，比当初第一次拿到稿费还要虚幻。
    他的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初费洪给他开价时的场景。
    千字一百五。
    那个时候，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以为，那个价格，已经是他这辈子能够触碰到的天花板了。
    可现在，林宇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几通电话，就将这个天花板，捅了个对穿！
    哪怕林宇跟他五五分，那也是千字五百了！
    一个字，五毛钱！
    五毛钱一个字……
    要是按照这个价格来算，当初他跟夏秋雨发了那么多条卑微的微信，打了那么多字，苦苦哀求，拼命解释……
    那夏秋雨，该欠他多少钱？
    怕是能在老家买套房了吧？
    陈默双膝一软，就要对着林宇跪下去。
    “林总，谢谢您！”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一跪，不光是为这千字一千的合同，更是为了林宇把他从甸北那个地狱里捞出来的再造之恩。
    林宇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手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让他跪不下去。
    “大男人不要总把谢字挂在嘴边，不值钱。”
    林宇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是真想谢我，就去好好码字。”
    “嗯！好！”
    陈默重重地点头，眼眶发红。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
    楼下的大厅里。
    王斯葱正举着自己的手机，唾沫横飞地向所有人展示着他的转账记录。
    “都看清楚了啊！南海警局那边，这次办事敞亮，五百万赏金一分没少，已经到账了！”
    他划拉了一下屏幕，又调出另一张截图。
    “我把我那破飞机的费用给结了，来回一趟，烧油加上各种维护，一共是一百七十万。抛去这个，咱们还净剩三百三十万！”
    “这笔钱，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必须分！”
    王斯葱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人头。
    “咱们这次出动的主力部队，一共是八个人。老赵、老张、小北、跳哥、晴姐、小雅，默子，再加上本少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老林虽然没亲自去，但那个超级ai是他搞出来的，没有ai提供线索，咱们就是无头苍蝇。所以，老林必须算一份！”
    “还有大力那小子！”王斯葱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他人没去，但要不是他仗义，先借给默子两万块钱，默子也不会起疑心，更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所以，大力这一份，也必须算！”
    说着，他便朝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姜小糖招了招手。
    “姜小糖，过来！”
    “啊？”姜小糖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了过去。
    “你家那男人现在不在，他那份，你先替他拿着！”王斯葱的语气不容置喙。
    “三百三十万，除以咱们十个人，一共是……”
    王斯葱还煞有介事地打开了手机上的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
    “个、十、百、千、万、十万……我操，算不明白！”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赵德柱，“老赵，你脑子好，你来算！”
    赵德柱哭笑不得地接过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
    “一个人，三十三万。”
    “对！就是三十三万！”王斯葱一拍大腿，“来来来，都别愣着了，把你们的银行卡号都发给我！本少现在就给你们转账！”
    三十三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葱少，这……这不合适吧？”赵德柱第一个摆手，老脸一红，“我就是跟着去凑了个人场，动动嘴皮子，啥力也没出。去的路上，回来的路上，还喝了你两瓶八二年的拉菲……”
    张成功也跟着连连摇头，“葱少，我坐你的飞机都没给钱，你现在还倒找我钱？这不行，绝对不行。”
    马小跳和林小雅对视一眼，笑着说：“葱少，这钱你要是真想分，就分给别人俩行了。”
    苏晴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是呀是呀，我也喝拉菲啦，还是葱少你亲手给我倒的呢~”
    只有张小北一脸认真地看着王斯葱，掰着手指头算账。
    “葱少，我上学那会儿，就因为在走廊上不小心给了同学一巴掌，我爹给人家赔了两万块钱。”
    “江海那个畜生，我前前后后，结结实实地抽了他快三十个巴掌。”
    “这么算下来，我还得倒找你钱呢！”
    众人：“……”
    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辞的时候，王斯葱一眼就看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陈默。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朝陈默招手。
    “默子！你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帮我给这帮家伙分钱！”
    “他们这帮人，都是为了你才去的！不然，你下次再次被拉去割腰子，大家可都不管你了。”
    陈默：“……”

正文 第223章 你现在满意了？

    在王斯葱跟陈默的配合下。
    两人很快给大家分完了钱。
    陈默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点开了手机银行。
    三十三万。
    这串数字，不像合同上那个虚无缥缈的千字一千，而是可以随时取出来，换成一沓沓崭新红色钞票的真金白银。
    他想起了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报喜，说自己签了千字一百五的保底合同时，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里全是警惕。
    “你又看上什么写作培训班了？”
    “是不是哪个小网站又忽悠你投钱了？”
    父亲陈建军更是直接，斥责他做不切实际的梦，让他踏踏实实找个班上。
    他又想起了第二次给家里打电话，借钱救“夏秋雨父亲”时的场景。
    还好父母当时挂掉了电话。
    如果当时父母真的心软了，真的去挨家挨户、低声下气地东拼西凑，借了十万块钱给他……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那笔钱，转给夏秋雨那个恶毒的骗子。
    然后呢？
    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化为乌有，家里甚至可能背上沉重的债务。
    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则有可能被骗去甸北，一去不复返……
    他们家因此彻底完了！
    是王大力那憨厚的两万块，是王斯葱那句“就当老子扶贫了”的一万块，才让他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们不仅救了他，也救了他的家。
    陈默深吸一口气，胸口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点开通讯录，指尖熟练地滑到了那个最熟悉的名字上。
    母亲。
    他要告诉他们，他现在有钱了！
    他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不是废物！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没人接。
    陈默皱了皱眉。
    以往，他给母亲打电话，几乎都是秒接。
    可能是在忙着做饭，或者是在外面买菜。
    他这样想着，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无人接听。
    陈默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第三次，听筒里终于不再是单调的等待音，而是传来了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陈默的心头。
    他手有些抖，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父亲。
    他很少主动给父亲打电话，因为每一次的通话，得到的不是沉默，就是劈头盖脸的骂声。
    他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
    父亲陈建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爸，是我。”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妈……妈她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陈建军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你妈病了。”
    轰！
    陈默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
    “病了？！”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
    就在这时，电话的背景音里，传来母亲虚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
    “老陈……你别跟孩子说……他……他在外面不容易……别让他分心……”
    “为什么不说！”
    陈建军的声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就得让他知道！就得让他知道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
    他似乎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但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依旧清晰地传进了陈默的耳朵里。
    “这些年！因为你那个当不成饭吃的破小说！我跟你妈在亲戚朋友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人家过年问你儿子在哪儿高就，我们俩只能打着哈哈说在外面闯荡！闯荡个屁！就是个无业游民！”
    “你以为我们是不信你签约了？我们是不敢信！我们是怕！怕你被人骗得裤子都当了！怕你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废了！”
    陈默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建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吼：“昨天晚上！”
    “你打那个电话回来，张嘴就要十万块救命钱！你知不知道你妈挂了电话，一晚上眼睛都没合一下！”
    “她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你真的在外面闯了天大的祸，是不是真的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跑出去了！跑去你舅舅家！你那个当厂长的舅舅！”
    “她低声下气地求人家！求人家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给你在厂里安排个扫地看门的活儿也行！只要能让你回来，能让你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变得清晰起来，充满了哀求。
    “老陈……求你了……别说了……别再说了……”
    陈建军完全没有理会。
    “结果呢？！”
    “你舅舅！当着他老婆孩子的面，指着你妈的鼻子骂！”
    “说我们家养了个眼高手低的废物！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赖在家里啃老做白日梦！说他厂里就是养条狗，都比养你这种废物强！”
    “还说什么作家梦？说你写的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换成钱吗？能给我们养老吗？不能？不能就别去他那儿丢人现眼！”
    “说你去了，只会祸害他们厂！”
    “你妈这辈子！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受过这种羞辱！”
    “她当场就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差点就直接栽倒在人家门口！”
    “现在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就睁着眼睛流眼泪！”
    “陈默！”
    父亲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你现在满意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正文 第224章 总共4000，付一下款吧！

    挂掉电话后的陈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立在原地。
    周围的喧嚣声，王斯葱的吹牛声，赵德柱的憨笑声，全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父亲那一声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和母亲断断续续、充满哀求的哭泣。
    “现在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就睁着眼睛流眼泪！”
    “陈默！你现在满意了？！”
    满意？
    陈默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
    舅舅！
    又是那个舅舅！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肥头大耳，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立刻买票回家，冲到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亲戚面前，跟他拼命。
    但现在……
    他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大厅里嬉笑的人群，一步一步，朝着林宇的办公室走去。
    “诶，你瞅瞅，默子这是咋了？”
    张小北正听王斯葱吹得起劲，眼角余光瞥见了陈默的背影，不由得捅了捅旁边的王斯葱。
    王斯葱撇了撇嘴，一脸的见怪不怪。
    “估计是被他爹妈给骂了。”
    他跟陈默接触得最多，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就想证明给他家里人看。
    看这架势，八成是回去报喜，又被骂了。
    ……
    林宇的办公室。
    林宇正靠在老板椅上，姿势懒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几只色彩斑斓的小鸟，正被他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弹射出去。
    “砰！”
    绿色的猪头堡垒应声而碎。
    林宇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挑战下一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默走了进来。
    “林总。”
    “我……我想咨询您个事儿。”
    “嗯。”
    林宇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只是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滑了过来，停在陈默面前。
    “陈默先生，您好。”
    机器人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请问您想咨询什么问题。”
    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科技面板，凭空出现在陈默眼前。
    【个人情感问题：1000元/分钟】
    【家庭矛盾问题：2000元/分钟】
    【人生规划问题：5000元/分钟】
    【玄学命理问题：10000元/分钟（需预约）】
    【宇宙终极奥秘：暂不开放】
    陈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第二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指，点在了“家庭矛盾问题”上。
    【计费现已开始，请您尽快向林总描述问题。不足1分钟将按1分钟收费。】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陈默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将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林宇端起茶杯，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陈默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轻笑了一声。
    “所以，你觉得你母亲，是因为你舅舅那几句话，才被气得住了院。”
    “你觉得，你那个舅舅，才是罪魁祸首。”
    陈默重重地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你想过没有？”林宇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你舅舅说的那些话，顶多，也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你扑街写书的那三年里，在你一次次说要写出名堂，却一次次让他们失望的时候，你爸妈在亲戚邻居面前，到底承受了多少白眼，多少非议？”
    “就拿葱少来说，”林宇指了指楼下，“他家庭优渥，就算什么都不干，天天在外面捅娄子，别人也只会竖起大拇指，夸他活得潇洒，真性情。”
    “可你不行。”
    “你父母只是普通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可能就是你这个儿子，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他们希望你成为他们能在酒桌上，在牌局里，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可惜啊，”林宇摇了摇头，“你没能成为他们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反而选了那条连作者圈自己都公认的‘写书死路一条’的路。”
    “事实也证明，你过去的那三年，确实没什么成就。”
    “也就是你运气好，被大力那小子介绍到了咱们这儿。不然，以你过去那个扑街的身份，就算你舅舅今天把你妈当场气死，你又能怎么办？”
    林宇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陈默的心里。
    “跑回老家，学那些电视剧里的莽夫，把你舅舅一家老小全砍了？然后对着警察来一句‘这就是侮辱我母亲的下场’？最后在冰冷的小黑屋里，度过你那可悲又可笑的余生？”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林宇顿了顿，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所以，陈默，你要想让你爸妈挺直腰杆，想洗刷他们这么多年为你承受的屈辱，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地写书。”
    “别人一天写一万字，你就给我写三万字！别人写三万，你就给我写十万！”
    “你现在是千字一千，一个字，就是一块钱！一天写十万字，那就是十万块！”
    “一年下来，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万！这还不算你那本书后续的影视、游戏、动漫这些版权费。”
    “你想象一下，等你的作品火遍大江南北，你那个高高在上的舅舅，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到的是由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听到他老婆孩子讨论剧情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心情？”
    “你再想象一下，你父母，被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亲戚朋友，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听着他们吹捧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厉害，有多么了不起的时候，他们又会是什么心情？”
    林宇说到这，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卧槽。
    这一分钟也太他妈长了吧！
    不行，话还没说完，这钱必须让陈默感觉花得值！
    果然，听到这里的陈默，双眼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他要拼命码字！
    他要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要骄傲地告诉全世界，哥们儿现在一天挣十万！
    以后想跟哥聊个天，都得按分钟付费！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终于走完了一分钟。
    林宇这才慢悠悠地给出了最后的建议：
    “现阶段，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打开你的手机银行，现在，立刻，给你妈转五万块钱过去。”
    “就说，是你这个月的稿费。”
    陈默眼睛一亮。
    “他们要是打电话过来问，你就什么都别解释。”
    “再转五万过去。”
    “就说是网站发的奖金。”
    “要是还问，就再转十万！”
    “就说是预支的下个月稿费！”
    林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悠悠的说道。
    “总之，用钱砸。”
    “分批次地砸。”
    “直到把你卡里那三十三万，一分不剩，全都转给他们为止。”
    “记住，让他们去问，去猜，去震惊。”
    “你什么都不用说，钱，会替你说完所有的话。”
    “好了，用时2分钟，总共4000，付一下款吧。”

正文 第225章 不会是诈骗短信吧？

    陈默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支付了四千块钱。
    “滴。”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礼貌的向陈默鞠了一躬。
    “感谢惠顾。”
    随后，便热情的把他陈默送到门口，尽职尽责地补充道：
    “尊敬的陈默先生，以后您如需服务，只需在大厅呼叫‘林总，林总，我需要您的帮助’，我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您面前。”
    “我公司支持微信、支付宝及现金支付。”
    “另外，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金融贷款服务，如您逐梦途中，遇见资金困难，可随时联系我。”
    “同时，我们还推出了健身私教服务，主打一个陪伴式训练，包您三个月内增肌二十斤，成为下一个常熟阿诺！我们竭诚为每一个追梦人服务！”
    陈默：“……”
    他走出办公室，没有直接下楼。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楼下大厅里那一片欢腾的景象。
    赵德柱的声音最大，他正拿着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婆！你昨晚不是问我干嘛去了吗？嘿嘿，你老公我，去做大英雄了！”
    “什么？不信？你快看看你银行卡里，是不是多了二十万！这是警察叔叔给的赏金！”
    不远处的张成功，正小心翼翼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解释。
    “老婆，我刚给你转了三十万过去，你收到了没？”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激动的质问声，张成功的腰立马就弯了下去。
    “啊？老婆，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解释！这钱真不是我赌来的！我发誓！”
    “我昨晚……我昨晚去抓了个通缉犯！真的！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葱少带我们去的！”
    “我分到了三十三万！我立马就给你转过去了30万！”
    “剩下的三万，我想……我想请同事们吃个饭，顺便……顺便领你去跟同事们认识一下，让他们看看我媳妇多漂亮……”
    张小北的对话最是简单直接。
    “喂，爸。”
    “咱家那房贷，你今天就去还了吧。我给你转了三十五万。”
    “什么？你别管钱哪来的，就说还不还吧。哦，还啊，那就赶紧去银行吧。”
    “挂了，忙着呢。”
    苏晴的声音温柔，她捂着手机的听筒，柔声细语。
    “妈，我爸身体不好，以后别让他去上班了，太累了。”
    “我给你银行卡里打了三十三万，这些钱你们先拿着花。”
    “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啊？妈，我没去骗人啊！你女儿是那种人吗！”
    “这钱是我跟同事们一起挣来的，是警察叔叔奖励我们的！我们抓了个坏蛋！”
    “好啦，妈，你别着急，也别乱想，我晚上回去再跟你慢慢解释。”
    林小雅则和马小跳凑在一起，不知在给哪边父母打电话，“妈，你就放心吧。两边父母都给，一家20万。”
    陈默看着这一幕幕，听着这一句句。
    他嘴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楼下的这些人，在来这个收容所之前，哪个不是像他一样，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被社会抛弃的失败者？
    可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能理直气壮地给家里打电话，用一笔笔实实在在的钱，堵住所有的质疑，抚平所有的担忧。
    这，就是林总说的。
    钱，会替你说完所有的话。
    他也是时候，给爸妈一个交代了。
    陈默掏出手机，点开了银行app。
    一串数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余额：381200元。
    这些钱包括王斯葱分给他的三十三万，加上南海警局那边返还的他当初被骗的七万，再减去刚刚支付的四千块咨询费，还有所有人迟到的罚款，及昨晚在南海的消费。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银行app，按照林宇说的那样，找到了母亲的号码，点开了转账页面。
    转账金额那一栏，写下了50000。
    输入支付密码。
    确认。
    转账成功。
    ……
    县城，人民医院。
    病床上，陈默的母亲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床边，父亲陈建军佝偻着背，两鬓的白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整个人的神情，充满了疲惫与愤怒。
    “叮咚。”
    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陈默母亲的身体微微一颤，目光迟缓地转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陈建军掐灭了烟头，烦躁地看了一眼。
    “又是那些垃圾短信，别管它。”
    “老陈……你看看吧。”王秀兰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万一是陈默发来的呢。”
    陈建军皱着眉，不耐烦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行黑色的加粗字体，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
    【您的尾号7275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0元。】
    陈建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老陈？”
    看到陈建军这个表情，陈默母亲很是疑惑。
    “你……你的银行卡收到了5万块钱。”陈建军身体颤抖的说道。
    “5……5万？”陈默母亲也愣住了，“不会是诈骗短信吧？”

正文 第226章 是表哥，转的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女孩个子很高，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穿着打扮很是时髦。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有进口水果，有名贵的补品，包装袋上的logo闪闪发光。
    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陈默舅舅的女儿，唐欣。
    “姑姑，我来看您啦。”
    唐欣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她三两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床头柜上。
    “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乱花钱。”
    陈默的母亲挣扎着想坐起来。
    “姑姑您躺着别动！”唐欣连忙按住她，“我爸妈惹您生气，我这个当女儿的，是来给您赔不是的。”
    一旁的陈建军，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陈默母亲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最后只能闷着头，走到病房另一头的窗户边，点上了一根烟，背对着她们。
    “欣欣，你不是在京都上学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陈默母亲拉着唐欣的手，好奇地问。
    唐欣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姑姑，我看完演唱会，正好路过咱们这儿，就寻思着回家看看。”
    “结果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就把我爸骂您的事说了出来。”
    唐欣撇了撇嘴，脸上满是鄙夷。
    “我爸那人您也知道，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兜里有俩子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跟我妈一直劝他，让他要低调，要懂得感恩，他就是不听。”
    “他对别人耍横就算了，对您还耍横。难道他忘了，他跟我妈最难的那几年，都是您在家里照顾我，他们才有时间去干别的。”
    “现在他好过了，他竟然这样对您。”
    说着，她亲昵地抱住了陈默母亲的胳膊，脑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姑姑，对不起，我替我爸那个老顽固，给您道歉了。”
    她说着，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直接塞到了陈默母亲的手里。
    “姑姑，您别误会，这卡里是我自己的钱，我给别人做服装设计挣的，跟我爸没关系。”
    “我爸害得您住院，这医药费，理所应当他来出！”
    “哼，可不能便宜了他，等回家我就把这些钱要出来。”
    唐欣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母亲手背上那块刺眼的输液胶布时，眼圈还是一下子就红了。
    “姑姑……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傻丫头。”陈默母亲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眼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也……也跟你爸没多大关系。”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要怪，就怪我跟你姑父没本事，没能耐，不然陈默毕业，我们就托人给他找份好工作了，也不至于去走写书那条路……”
    “姑姑您别这么说！”唐欣立马打断了她，“表哥有他的打算，只是他现在还成功，找机会我跟他聊聊吧。”
    “我一个闺蜜，现在就一边读书，一边写小说，她告诉我，小说写好了，也能挣钱的。”
    陈默母亲点了点头，执意把那张银行卡塞回唐欣手里。
    “欣欣，你的心意姑姑领了，但这钱，姑姑说啥也不能要。”
    “姑姑……”
    “听话。”陈默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唐欣只好悻悻地收回了卡。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姑姑的脾气了。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表哥的学费都交不起了，她宁愿去卖血，也没跟自己家开过一次口。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把钱转给陈默，再让陈默转给她们。
    就在这时，陈默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欣欣，你快帮我看看，这手机上刚来了个短信，我跟你姑父都看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又是骗子发的诈骗短信？”
    她把自己的老款智能机递给了唐欣。
    “我看看。”
    唐欣接过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短信界面。
    她只扫了一眼，就“呀”了一声。
    “姑姑，这不是诈骗短信！这是银行的到账通知，有人给您转了五万块钱！”
    “什么？五万？！”
    一直站在窗边抽闷烟的陈建军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烟头都惊得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手机，“谁会给她转五万块钱？你爸爸吗？他就是给条狗，都不会给我们一分……”
    “老陈！”陈默母亲赶忙制止。
    “姑父，对不起，都是我爸不好。”
    唐欣低下头，“不过，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她从陈建军手里拿过了手机，“这钱说不定是我表哥转的呢！”
    “他？”陈建军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拿什么转？拿他写的那些废纸吗？他要是有五万块，还会打电话回家要十万块救她女朋友爸爸？”
    “老陈，别说了！”
    陈默母亲再次制止，然后看向唐欣：“欣欣，这上面……能看出来到底是谁转的吗？”
    “短信上看不出来。”唐欣摇了摇头，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我记得您手机上装了银行的app，我帮您登录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那你快帮我看看！”陈默母亲催促道。
    “好的，姑姑。”
    唐欣熟练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了那个银行app的图标。
    输入密码，人脸识别。
    因为光线不好，识别了好几次才成功。
    陈建军在一旁看得心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就说，肯定是骗子，这年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唐欣没有理会陈建军，点开了账单明细。
    最新的一条记录，赫然出现在屏幕最顶端。
    转账金额：50000.00元。
    唐欣的目光，缓缓下移。
    当她看清付款人后面的备注信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样啊欣欣？能看出谁转的吗？”见到唐欣迟迟没有回答，陈默母亲不由问道。
    “是表哥，转的。”

正文 第227章 这小子一定干违法勾当了！

    “你表哥转的？”
    陈默母亲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默现在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从上次跟他们报喜说，他签了一份千字一百五的合同后，就再也没跟他们要过一分钱。
    在他们看来，陈默这次可能真的出息了。
    毕竟在这之前，他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跟家里要钱。
    这次，这么长时间没跟他们要钱，他们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但没想到的是，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张嘴就是借十万！
    还说这十万块是给他女朋友父亲做手术用的。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陈默可能走上歪路了。
    不然怎么可能跟他们要这么多钱。
    可他要是真的走上歪路了，他现在怎么可能会跟她转钱呢？
    而且，还是给她们转了五万！
    难道是她们误会他了？
    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擦。
    “不……不可能是这小子转的！他昨天晚上还打电话跟我们要十万块钱！”
    “他要是真有钱，他会跟我要？”陈建军暴躁的声音响起，根本不信是陈默转来的。
    “姑父，这钱确实是表哥转的。”唐欣指着账单上的备注给陈默母亲看，“姑姑你看，备注这里写着，‘妈，这是这个月的稿费’。”
    “转来的这五万块钱，是表哥这个月的稿费。”
    “这是他的稿费？”陈默母亲一脸不敢相信，“这可是五万啊！”
    她跟陈建军都是普通职工，每个月也就四千多点，扣去乱七八糟的费用，每人每年都挣不上五万。
    而陈默一个月就挣了五万！
    她突然想起了陈默之前说的话，千字一百五，他一天写一万字就是一千五，一个月算下来就是四万五。
    而他每天要是多写点呢？
    “老陈，你听到没有，你儿子一个月就赚了五万啊！”
    陈默母亲激动地看向陈建军。
    “他说五万就是五万啊！说不定是找人借的！”
    “算这小子有点孝心，知道你生病了，还能去借钱。”
    陈建军虽然还是一副凶相，但心里却很欣慰。
    这时，陈默母亲的手机再次响起短信的声音。
    唐欣拿起来一看。
    “姑姑，表哥他又转来了五万！”
    “什么？”
    陈默母亲跟陈建军眼睛瞪得溜圆。
    如果说陈默之前五万是借的。
    那他怎么可能相隔这么短时间，又借来五万？
    加起来这可就是十万了！
    “备注上怎么说的？”
    陈建军半信半疑地朝唐欣走来。
    陈默母亲也凑到了唐欣的手机屏幕前。
    【备注：这是这个月网站发的奖金。】
    “姑父，表哥说，这五万是网站这个月发的奖金。”唐欣朝陈建军说道。
    “奖金五万？”
    陈建军咽了咽口水。
    他跟陈默母亲辛辛苦苦干一年，还不到十万块钱。
    陈默这小子，一个月就挣了十万？
    “不……不可能的！”
    “这小子一定是干违法勾当了！”
    陈建军大怒。
    昨晚陈默还跟他们借钱。
    今天就直接掏出十万了！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去赌了！
    “我这就给这小子打电话！”
    陈建军掏出手机，气的脸都白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时。
    陈默母亲的手机再次响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
    【转账金额：100000.00元。】
    【备注：预支的下个月稿费，妈，您和爸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唐欣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似的表情看着陈建军和陈默母亲，声音干涩地说道：“姑姑……姑父……表哥……他又转了十万过来……”
    “他说……是预支的……下个月的稿费……”
    “啊？”
    陈建军跟陈默母亲大大的瞪着眼睛。
    五万+五万+十万！
    那就是二十万了啊！
    虽然陈建军很不相信，这笔钱是陈默通过写小说挣得。
    一直认为陈默是靠赌赌来的。
    可陈默这运气太好了吧？
    一晚上赢二十万？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贷款？
    陈默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他能贷出这么多钱？
    抢，那更是不可能了！
    陈建军哆哆嗦嗦的走到唐欣面前，“欣欣啊，你告诉姑父，写小说真的能这么挣钱吗？”
    “一个月十万！”
    “我跟你姑姑，一年也挣不上这么多啊！”
    唐欣也有些意外，陈默一个月能挣这么多。
    而且网站还愿意预支给陈默十万。
    这足以证明陈默在这个网站的地位。
    唐欣笑了笑说道：“姑父，我刚刚跟你说过了呀，我一个闺蜜，她就写小说。”
    “她跟我说，写的好真的能挣大钱。”
    “表哥一个月能挣这么多，网站还敢预支给他。”
    “明显表哥火了呀。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表哥。”
    “对对对，欣欣，你比我们懂这一块，你快打电话给陈默。”陈建军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
    然后把手机递给唐欣。
    跟陈默母亲一块，紧张的看着唐欣。
    唐欣接过电话后，顺手开了免提。
    “嘟……嘟……嘟……”
    响了十一声，没人接，系统自动挂了。
    “嘿！这小兔崽子，咋还不接我电话了！”
    陈建军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顺势就去脱自己脚上的布鞋，一副要揍陈默的样子。
    病床上的陈默母亲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咋的，你准备把你那只臭鞋，从手机里扔进去吗？”
    “呃……”
    陈建军举着鞋的动作一僵，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咋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把鞋穿回去，在原地烦躁地踱了两步，嘴里还念叨着。
    “这小子要是再不接我电话……”
    “姑父你别急，我再打一遍。”
    唐欣看着自家姑父这副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重新拨了一次。
    这一次，在忙音响到第九声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爸，啥事啊？我这边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臭小子！你忙……忙着干啥？连我电话都不接！”
    “你表妹就在我们旁边呢，她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可得老实回答！”

正文 第228章 装逼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陈建军刚说完。
    唐欣就把嘴凑到手机前，笑嘻嘻地说道：“表哥，我是唐欣呀。”
    “我来医院看姑姑啦，正好赶上你给姑姑转钱。”
    “姑姑跟姑父不信你现在这么厉害，非要让我来求证一下，你写的那书，是不是真的火了？”
    “表哥，方便透露一下你的笔名、书名，还有在哪家网站写吗？”
    电话那头的陈默，明显顿了一下。
    键盘的敲击声也停了。
    他想到爸妈会回电话，但他没想到，会是唐欣这个丫头片子。
    他对他那个势利眼的舅舅没什么好印象，但对这个表妹，感觉还不错。
    过年走亲戚，饭桌上那些长辈阴阳怪气地问他写书能不能当饭吃的时候，总是唐欣在旁边插科打诨，巧妙地把话题岔开。
    现在，她又主动打电话过来求证。
    只要把实情告诉她，爸妈那边就彻底放心了。
    更重要的是，以这丫头的性格，回头肯定会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讲给那个舅舅听。
    一想到舅舅那张肥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陈默就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装逼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小欣啊，我现在在飞鸿中文网写书。”
    “笔名就叫陈默，书名叫《我在异界当bug》。”
    “你要是现在打开网站，首页上挂着的那个，应该就是我。”
    “飞……鸿……中……文……网。”
    陈默说话的时候，唐欣已经拿出自己的最新款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很快就搜到了那个网站。
    点进去。
    一个巨大的横幅广告，瞬间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视觉冲击力极强。
    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制作精良的宣传海报。
    旁边，用加粗加黑的艺术字体写着一行霸气侧漏的大字：新晋大神陈默，年度巨献震撼来袭！
    “大神陈默！”
    “真的是陈默啊！”
    陈建军和陈默母亲再也忍不住，同时惊呼出声，两颗脑袋瞬间凑到了唐欣的手机前。
    “哇！表哥，我找到你的书了！”
    唐欣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边感叹，一边用手指划拉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我看看数据……点击阅读人数，个、十、百、千、万、十万……我的天，三十二万！”
    “粉丝数一万七！”
    “书评……八万九千多条！”
    唐欣虽然不懂网文圈的数据。
    但八万多的评论，哪怕放在某音上，也很厉害了！
    “表哥，你这本书也太火了吧！”唐欣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平淡：“数据还行吧。小欣，我给你说一下，我稿费的计算方式。”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给你的回复，用了三十三个字，外加四个标点符号，总共是三十七个字！”
    “要是严格按照我的稿费来算，你得给我三十七块钱。”
    “什么？你的稿费是按字数计算？还是一块钱一个字！关键连标点符号都要算上？”唐欣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滑掉。
    她做服装设计，辛辛苦苦画一张图，最后到手也就几千块。
    她表哥，现在打一个字，就能挣一块钱？
    唐欣调侃道：“表哥……那你的意思，以后我要是在微信上跟你聊天，聊完还得按字数给你发红包呗？”
    “理论上是这样。”
    陈默的声音再次传来，“毕竟我一小时能写一万字，给你多发一个，就意味着我的稿费要少一块。”
    “一小时……一万块？！”
    “天哪，表哥，那一天要是写十个小时，那就是十万……一个月就是三百万……一年……”
    唐欣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旁边的陈建军和陈默母亲，也已经彻底石化。
    两人张着嘴，瞪着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唐欣手里的电话。
    那个时薪一万的是我儿子？
    那个一天能挣十万的是我儿子？
    陈建军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他扶着墙，缓缓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
    做梦，对，这一定是做梦！
    良久后，唐欣才缓过来，对着电话中说道：“表……表哥，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还行吧。”
    陈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凡尔赛的味道，“我跳哥比我挣得还多，他一首歌都能卖个几千万，我这辛辛苦苦写一小时，才能挣一万块。”
    唐欣：“……”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压，重塑。
    “表哥，我觉得再这么聊下去，咱们都没法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你说的那个跳哥，他不会是……那个跳跳马吧？”
    她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就传来了陈默肯定的声音：
    “没错，就是他。”
    “他就在我旁边呢，来，给你看看真人，免得你说我吹牛。”
    说完，陈默就挂掉了电话。
    几秒钟过后。
    唐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弹了出来。
    是陈默发来的。
    唐欣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先是晃动了一下，露出了陈默那张熟悉的脸。
    但此刻的陈默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帅气、阳光。
    紧接着，镜头一转。
    一张只有在视频平台才能看到，她做梦都想见到的男人的脸，怼到了镜头前。
    “啊，还真的是跳跳马啊！”
    唐欣一声尖叫，手一抖。
    “咣当！”
    她那部刚买没多久的最新款手机，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从她手中飞出，重重地砸在了医院冰冷的地面上。
    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视频里，陈默的声音还在继续。
    “行了，先不跟你们聊了，我这边忙着呢。”
    “今天我的任务是写十万字出来，晚上还得跟跳哥他们去耍呢。”
    “嘟……嘟……嘟……”
    （ps：每天三更，昨天大大们送的礼物不少，今天本应该早点更新的，比如中午12点之前，但构思了一下后面的剧情大纲，导致更新的有点晚了。
    一般礼物送得多，我都会早点起来写，毕竟已经写到50多万了，进入厌倦期了，每天根本不想打开电脑，但看到大大们送的礼物，不得不逼着自己起来写。）

正文 第229章 妈，我跟你说，我表哥现在可厉害了

    此刻的唐欣，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从小就喜欢音乐，是个不折不扣的追星族。
    尤其是跳跳马和林小雅那神仙爱情，简直成了她的人生信条。
    她不止一次在饭桌上，对着她那个满身铜臭味的老爸拍桌子。
    “我将来找对象，才不听你们的安排！”
    “我就要找我喜欢的！就像跳跳马和林小雅那样！”
    “人家林小雅因为跳跳马的才华，不顾家人反对，在简陋的出租屋里，陪了跳跳马五年！”
    “最后跳跳马他成功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所以，我将来的婚姻，我做主！”
    唐欣做梦都在想，如果跳跳马开演唱会，她一定要搞一张第一排的票。
    最好是能冲上台，跟他来个拥抱，再要个签名。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刚才，她见到了活的跳跳马！
    而且，还是她那个一直不被看好的表哥，在视频里介绍给她的！
    “表……表哥，他……他也太厉害了！”
    “他竟然跟跳跳马是朋友！”
    唐欣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想立刻给陈默打回去。
    却发现，手机屏幕已经点不动了。
    “啊，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唐欣气得直跺脚。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她妈打来的。
    唐欣下意识想去划开接听，可屏幕就像一块板砖，点哪儿都没用。
    她索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不管了。
    她转过身，一脸亢奋地跑到陈默母亲和陈建军面前。
    “姑姑！姑父！你们刚才听见了吗？看见了吗？”
    “我表哥他现在，稿费是一个字一块钱！”
    “啥？一个字……一块钱？”
    陈建军跟陈默母亲惊得大大睁大眼睛。
    刚刚他们只是听到，唐欣说，陈默一小时能挣一万块钱。
    但并不知道真正的计算方式。
    要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天活，才100多块。
    而他儿子，打一个字就1块钱！
    “欣欣，你……你表哥他没骗我们吧？”
    陈建军还是不敢信，这事儿太玄乎了。
    陈默母亲也死死地盯着唐欣，声音都在发颤。
    “欣欣，照你这么说，陈默他……他打个‘爸’字，或者‘妈’字，网站就得给他一块钱？”
    她感觉自己活了半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看着两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唐欣“噗嗤”一声笑了。
    “姑姑，姑父，我刚才不都给你们打开表哥的网站了吗？”
    “首页上最大最显眼的位置，挂着的就是表哥的书！”
    “更何况，表哥都给你们转了二十万了！这还能有假？”
    陈建军和陈默母亲对视一眼，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小子以前光说自己要出息了，可从来没见他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他这次，可是二话不说就打了二十万过来！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出人头地了！”
    “可不是么！”唐欣得意地晃了晃小拳头，“你们知道刚才，在视频里跟表哥坐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吗？”
    “跳跳马！现在全网最火的歌星！”
    她说着，本能地想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
    结果摸到那块“板砖”后，只能悻悻地放回去。
    她转头朝陈默母亲伸出手，“姑姑，您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我让你们看看，这个跳跳马到底有多火！”
    她接过手机，熟练地点开了那个老年人专属的“某音极速版”。
    在搜索框里输入“跳跳马”三个字。
    跳出来的第一条视频，点赞量已经超过了五千万，评论数超过一千五百万。
    “这……这么多赞啊！”
    陈建军和陈默母亲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们俩闲着没事也喜欢拍点生活小视频，能有十几个赞，就够他们俩在饭桌上吹半天了。
    可人家的点赞量，是五千万！
    这得火成什么样，才能有这个数据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跳跳马的视频，还不止这一条。
    往下滑，后面那些视频的点赞量，也全都是千万级别的。
    “这个叫跳跳马的，还真是刚才坐在陈默旁边那个小伙子！”
    “这么说，咱家陈默，是真的出息了！真的出息了啊！”
    夫妻俩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就在这时。
    唐欣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弟媳”。
    唐欣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机还给陈默母亲。
    “欣欣，这是你妈打来的，你接吧。”
    唐欣点了点头，接通后，顺手就按下了免提键。
    “喂，姐，你好点了吗？唐欣在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传来她母亲急切的声音。
    “我给她打了好几遍电话，她都没接。”
    唐欣赶紧回道：“妈，我在姑姑这儿呢，我的手机摔坏了。”
    “摔坏了？你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姑父他们欺负……”
    “不是不是，”唐欣连忙解释，“是我刚才太激动，手一滑，掉地上了。”
    “激动？你激动什么？”她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唐欣嘻嘻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妈，我跟你说，我表哥现在可厉害了。”
    “你知道他写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
    她妈显然不知道唐欣开了免提，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能挣多少钱？”
    “他要是真能挣钱，他妈今天早上会跑到你爸厂里去？”
    “行了欣欣，你姑姑要是没什么大事，就早点回来。你爸刚才还问我你去哪儿了。”
    “我说你去找你姑姑了，你爸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不过啊，你爸这人虽然对别人不怎么样，但对你这个女儿，是真的没得说。”
    “你说你喜欢那个叫什么跳跳马的，他就托关系，花了八万块钱，给你买了一件跳跳马亲笔签名的t恤。”
    “那可是八万啊！现在生意这么不好做，你爸那个破厂子，一个月累死累活，利润也就六万多。你回来可千万别再顶撞你爸了，听见没？”
    “知道了，妈！”唐欣眨巴着大眼睛，心里却乐开了花。
    “那你现在猜猜，我表哥一个月能挣多少？”
    “怎么又问这个？”她妈显然有些不耐烦，“两千？”
    唐欣笑了，“妈，格局打开，往大了猜。”
    “四千？”她妈试探着翻了一倍，这已经是这个小县城的平均工资了。
    “少了。”
    “还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八千！顶天了吧！”
    她妈终于说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唐欣笑得更得意了。
    “妈，要是我跟你说，我表哥现在一个月挣的钱，比我爸那个厂子一年挣得都多，你信吗？”
    （ps：先更一章，后面还有2章。）

正文 第230章 这天底下，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你这姑娘说啥呢？”
    电话那头，唐欣她妈的语气里满是浓浓的不信。
    “你爸现在挣得虽然少了，但一个月也能挣六万。”
    “陈默一年能挣六万，那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唐欣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嘴角撇了撇。
    她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呆滞的姑姑和姑父，故意清了清嗓子。
    “哎，妈，看来你跟我爸的格局，也就这么大了。”
    “我表哥他一小时能挣一万。”
    “一天就算只写十个小时，那也是十万。”
    “一个月……”
    唐欣掰着手指头，故意拖长了声音，“也就挣三百个左右吧。”
    “你……你说什么？陈默他一个小时能挣一万？”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她妈刺耳的尖叫声。
    但很快，她妈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
    “欣欣，这应该是你姑父跟你姑姑，在你面前吹牛，骗你的吧。”
    “你可别信他们，他们家现在就指望你表哥那点出息了，肯定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一个小时一万块，你当银行是他家开的啊？”
    “大话谁都会说，关键得拿出钱啊！”
    唐欣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妈，我表哥刚刚给我姑姑转了二十万。”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她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银行短信就在姑姑手机里呢，我还能骗你？”
    “而且，就在刚才，我表哥还让跳跳马跟我视频通话了。”
    “就是你跟我爸花了八万块钱，给我买签名t恤的那个跳跳马。”
    “什么？！”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拔高。
    “你……你见到跳跳马了？还……还是陈默介绍的？”
    “对啊。”唐欣的语气轻描淡写，就跟说今天吃了顿早饭一样平常。
    “他跟表哥是朋友，关系好着呢。”
    唐欣再次补刀：
    “妈，你说我爸花八万块买的那件t恤，是不是有点……冤大头啊？”
    “我感觉我要是开口，表哥能让跳跳马送我一箱。”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唐欣甚至能想象到，她妈此刻正张着嘴，瞪着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妈？你还在听吗？”
    “……在。”
    她妈妈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我手机坏了，还得去修呢，修完我就去找我表哥。对啦，这件事，你千万别跟我爸说呀，免得他血压升高……”
    说完，唐欣根本不给她妈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陈建军和陈默母亲，两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过了好半天，陈建军才像是活过来一样，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可打火机按了好几次，都没能对准烟头。
    “老……老婆……”
    他扭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妻子，声音都在打飘。
    “我……我刚才没听错吧？”
    “咱儿子……一个月……挣三百万？”
    陈默母亲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肉里。
    疼痛感让陈建军一个激灵，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卧槽！”
    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男人，爆了一句粗口。
    “我儿子……我儿子出息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和打火机，通红的眼睛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他猛地冲到病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老婆，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像孩子一样，在病房里嚎啕大哭。
    唐欣看着这一幕，眼圈也有些发红。
    “姑姑，姑父，我得去修一下手机。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可以。”
    ……
    唐欣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她爸那张肥头大耳，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上车！”
    唐欣撇了撇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她妈坐在副驾驶，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唐欣！”她爸从后视镜里瞪着她，咬牙切齿地问，“你妈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唐欣靠在真皮座椅上，懒洋洋地掏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假装在研究。
    “别给我装蒜！”她爸猛地一拍方向盘。
    “你表哥！陈默！他真有那么大本事？”
    唐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爸，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我表哥的书，现在是飞鸿中文网的台柱子，新晋大神，懂吗？”
    “跳跳马你知道吧？全网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那是我表哥的铁哥们儿。”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
    “哦，对了，爸，你花八万块给我买的那件t恤呢？”
    “拿出来我看看呗，我正好拍张照发给我表哥，让他帮忙鉴定一下，是不是正品。”
    “你！”
    她爸气得浑身发抖，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那我问你！”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有钱了不起啊？他有钱就可以不认我这个舅舅了？”
    唐欣乐了。
    “爸，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认他这个外甥似的。”
    “人家在家里写书，你说人家是废物，啃老。”
    “人家没钱，你指着我姑姑的鼻子骂。”
    “现在人家有钱了，出息了，你就想起来你是他舅舅了？”
    “那我问你，这天底下，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拐我表哥那边，那也叫往里拐。”唐欣把碎屏手机往旁边一扔，抱起胳膊，“爸，我劝你啊，现在赶紧调头，去医院，给我姑姑赔礼道歉。”
    “说不定我姑姑心一软，还能让我表哥给你个面子。”
    “不然等我表哥那本书改编成电视剧了，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了，你再想去攀关系，可就晚了。”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时薪一万……”
    “做梦吧，那小子能有这种本事！”她爸怒吼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唐欣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却一点也不慌。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她爸这副样子，就是典型的破防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果然，车子在路上疯狂飙了十几分钟后，最终还是一个急转弯，朝着医院的方向开了回去。

正文 第231章 欣欣，你没有发烧吧？

    “你们就这样进去呀？”
    到了医院停车场，把车停下后，见到爸妈空着手就要下车，唐欣懒洋洋地开口了。
    唐建业哼了一声，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你刚才不是拿了吗？”
    唐欣吐了吐小舌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拿的是我的心意，你们拿的是你们的诚意。”
    “哎哟，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唐欣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们是拿着‘诚意’去道歉的，那确实不叫空着手。”
    唐建业：“……”
    “嘿嘿，我姑姑才不会嫌贫爱富呢，你们快上去吧，我就不跟着去了，免得你们尴尬。”
    唐欣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对了，记得把我姑姑的住院费交了，顺便把我手机钱给我。”
    “我的手机可是因为你们才摔烂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
    “给我转两万块钱过来，不然你们就联系不上我啦。”
    说完，唐欣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个臭丫头！”
    唐建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的拍了拍方向盘。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次还真多亏了她这个女儿。
    要是唐欣跟他一个德行，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那个窝囊废外甥，现在竟然这么牛逼！
    一小时一万！
    一个月就是三百多万！
    那一年……就是三千多万啊！
    他那个小破厂子，行情最好的时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百十来万。
    人家一年，顶他干三十多年！
    唐建业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以后要是想扩建厂房，还用得着去银行看人脸色，低声下气地求贷款吗？
    直接找他这个亲外甥不就行了！
    那可是亲外甥啊！血浓于水！
    尤其他现在还跟那个火得一塌糊涂的跳跳马是好哥们！
    只要他这个好外甥，跟跳跳马提一嘴，随便在网上发个动态，给他那个小厂子打个广告，那他的订单还不是呼呼地往里飞？
    又或者，干脆让那个跳跳马给他做个免费的形象代言人？
    唐建业越想越兴奋，脸上的横肉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头，对着自己老婆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去结账！把住院费全给交了！”
    “然后去买东西！买最贵的补品！燕窝！海参！什么贵买什么！”
    ……
    另一边，唐欣走进附近最大的手机连锁店，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拿下了最新款的顶配机型。
    售后人员正帮她把旧手机上的资料，迁移到新手机上。
    “滴。”
    一条转账信息就发了过来，不多不少，正好两万。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老头子动作还挺快。
    紧接着，她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问清楚了姑姑的病房号，又听她妈在那边颠三倒四地汇报了一下“采购成果”后，唐欣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她翻开通讯录，给一个叫“秦思思”的备注打了过去。
    “思思，有没有想我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莽荒收键盘的声音。
    “欣欣？你……你不是说要再玩三天才回来的吗？”
    “哟，你又在偷着写小说了对不对？”
    唐欣翘着二郎腿，声音里满是得意。
    “没有！我……我在查资料，等会儿准备去打印。”
    电话那头的秦思思脸颊发烫，小声地辩解着。
    她跟唐欣是高中同学，也是现在的大学室友。
    上学时，她是班主任眼里的学霸。
    唐欣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少女。
    班主任为了用学霸激励学渣，硬是把她俩安排成了同桌。
    结果是两人谁看谁都不顺眼，冷战了小半年。
    直到有一次，秦思思她爸做手术急需用钱，家里实在凑不出来了。
    唐欣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二话不说，直接甩给她一张银行卡。
    “密码六个八，先用着，这钱不着急还，等你爸身体好了，能挣钱了再慢慢还。”
    从那之后，秦思思就成了唐欣的专属小跟班兼补课老师。
    唐欣也够争气，在秦思思的帮助下，两人一起考上了京都同一所大学。
    报的同一个专业，进入了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宿舍。
    到了大学后，秦思思一如既往地用功。
    没课的时候就去做家教，晚上就在宿舍里偷偷摸摸地研究写小说。
    因为陈默写小说迟迟没有得到结果，唐欣很反对秦思思写小说。
    也多次在秦思思面前说“写小说死路一条”，以此让秦思思放弃写小说。
    秦思思虽嘴上答应了，但背地里却偷偷地写。
    尤其前段时间，秦思思听说自己表姐的男朋友，拿到了一份签字一百五的合同。
    一天轻轻松松就能挣到一千五。
    这更加坚定了她学习写小说的想法。
    最终，唐欣只能跟她约法三章，想写可以，但别在她眼皮子底下写，她看着心烦。
    这次唐欣出去玩，秦思思以为自己终于解放了，可以踏踏实实地码字了。
    没想到，这这才出去几天啊，就打来电话了。
    以她对唐欣的了解，这丫头这么问，肯定是已经杀回学校了。
    这通电话，就是提醒她，让她赶紧把电脑收起来，免得她回来后看到她在那里写小说。
    这时，唐欣的声音再次传来。
    “思思，我没回来呢，还在老家呢。”
    “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不是想写小说吗？我不反对啦！”
    秦思思：“……”
    “欣欣，你没有发烧吧？”

正文 第232章 天哪！千字一千啊！

    “你才发烧呢，我说的不是胡话。”唐欣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表哥吗？”
    “怎么不记得。”秦思思回道，“你不是说，他写了三年一直是扑街，被你家里人瞧不起。你不想让我重蹈覆辙。”
    “以前是以前。”唐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但我表哥现在成功了。”
    “你知道他现在一天能挣多少钱吗？”
    电话那头的秦思思，似乎在认真思考。
    她想起了自己表姐的男朋友，那个千字一百五的合同。
    一天一千五，一个月就是四万五。
    但那是大神级别才有的待遇。
    陈默，应该达不到那个水平。
    可既然唐欣这么问，那肯定也不会太少。
    秦思思小心翼翼地给出了一个自己认为很高的数字。
    “一个月……一万？”
    “少了。”唐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的秦思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
    她知道唐欣的性格，从不夸大其词，既然说少了，那就肯定不止一万。
    “两万？欣欣，这已经很高了，很多全职作者都拿不到这个数。”
    “继续猜。”唐欣翘着腿，欣赏着新手机光滑的屏幕。
    “难道是五万？”秦思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惊讶，“他签了千字一百五的保底？跟你说过的那个大神一样？”
    “格局打开，再大点。”
    秦思思彻底没声了。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作者，一个月还能挣多少。
    唐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不再卖关子。
    “思思，你听过飞鸿中文网吗？”
    “飞鸿？”
    秦思思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听过！这个网站我知道，虽然规模不大，算是个小站，但圈内名声很好。”
    “因为是小网站，本站的读者流量不高，所以他们主打的就是保底合同，专门挖那些有潜力但是没出头的作者。”
    秦思思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和一丝失落。
    “这个网站对稿件的要求，出了名的高。我当初也试着投过稿，想签个千字十五的保底，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他们编辑说我文笔还行，但故事节奏和爽点把控差了点火候。”
    听到这里，唐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哦？这么说，这个网站还挺厉害的？”
    “何止是厉害。”秦思思解释道，“能过他们保底的，都是有点真本事的。我听说，很多作者渠道费一个月拿能好几万呢。”
    “欣欣，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秦思思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你……你表哥，他该不会是……过了飞鸿的保底吧？”
    “恭喜啊！他保底价格是多少？千字三十？还是五十？”
    秦思思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喜悦和羡慕。
    在她看来，能签下飞鸿的保底，哪怕是最低的千字十五，也已经是对一个作者最大的肯定了。
    “你先别急着恭喜。”
    唐欣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你现在就打开飞鸿中文网的首页，我表哥的书，正挂在上面呢。”
    “什么？！”
    秦思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挂在首页？欣欣你没开玩笑吧？”
    “我骗你干嘛，快去看。”
    秦思思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敲击键盘，点开了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网站。
    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巨大而醒目的横幅，占据了整个屏幕的黄金位置。
    那张制作精良的海报，那行“新晋大神陈默”的霸气大字，狠狠地冲击着她的眼球。
    “我的天……”
    秦思思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欣欣……这……这是真的！真的是首页大封推！”
    她太清楚这个推荐位的含金量了。
    这是一个网站的门面，是流量最大的入口，只有被网站认定为最顶级的头部书籍，才配拥有这样的待遇！
    她颤抖着手，移动鼠标，点开了那本书的页面。
    当看到那串惊人的数据时，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点击三十二万……粉丝一万七……书评八万九……”
    秦思思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整个人都傻了。
    飞鸿中文网是个小站啊！
    一个小站，能有这样的数据，这本书得火到什么程度？
    这要是放在那些大网站，数据岂不是要爆炸？
    “欣欣……”
    秦思思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激动和崇拜。
    “你表哥……你表哥他真的成功了！他这本书绝对是爆款！”
    “他这本书的保底价格，肯定很高吧？是不是千字一百？我听说飞鸿给头部作者，最高能开到这个价！”
    电话那头，唐欣听着闺蜜语无伦次的惊叹，心里的那点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凡尔赛语气说道。
    “还行吧。”
    “也就一块钱一个字吧。”
    “一块钱……”
    秦思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
    一千个字，就是……
    下一秒，她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
    “一块钱一个字？！”
    “天哪！千字一千啊！”
    秦思思的尖叫声，差点把唐欣的耳膜给震碎了。
    “喂喂喂！秦思思，你冷静点！不就是千字一千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电话那头的秦思思，呼吸声像是拉风箱一样，急促而粗重。
    “欣欣！你……你根本不懂！”
    “千字一千，这在网文圈，就是神话！是传说！是所有扑街作者梦里都不敢想的天花板！”
    生怕唐欣这个外行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秦思思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用颤抖的声音开始科普。
    “我，一个勤奋的码字工，拼死拼活，一个小时大概能写两千字。”
    “如果我能有千字一千的稿费，那我一个小时，就能挣两千块！”
    “你表哥写了那么多年，手速肯定比我快得多！就算一小时写三千字，那就是三千块！一小时四千字，那就是四千块！”
    秦思思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我爸妈……他们都是中学老师，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八千多块……”
    “你表哥……一个小时，就能挣到他们半个月的工资……”

正文 第233章 你表哥……还缺腿部挂件吗？

    唐欣听着闺蜜在那边算账，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优哉游哉地晃着二郎腿，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慢悠悠地抛出了王炸。
    “思思啊，看来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我表哥他……一小时能写一万字呢。”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秦思思是被电了一下，那现在，她感觉自己是被雷给劈了，外焦里嫩，连灵魂都冒着青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还捏着笔，却感觉那支笔有千斤重。
    一小时……一万字？
    一个字……一块钱？
    那一个小时就是……一万块？！
    秦思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碎，然后扔进搅拌机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写的是小说吗？
    这是印钞机吧！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秦思思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带着哭腔。
    “欣欣……你……你表哥……还缺腿部挂件吗？”
    “就是那种会喊666，会端茶倒水，还会暖床……呸！还会铺床叠被的那种！”
    唐欣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啊你，出息点。”
    “那个……”秦思思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带着一丝害羞和无限的向往，“欣欣，我……我能……认识一下你表哥吗？”
    “我就……我就单纯地好奇，想瞻仰一下大神风采。”
    “我想看看，时薪一万的手，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镶了金边。”
    “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打扰他码字！我发誓！”
    “行啊。”唐欣答应得异常爽快，“你等着，我这就往学校赶。”
    “到时候，姐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
    “耶！”
    电话那头的秦思思，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整个人高兴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在宿舍里手舞足蹈。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自己跟在唐欣身后，走进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一个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男人坐在王座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屏幕上，一个个方块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每一个字，都闪烁着一块钱的光芒！
    大神看她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写作奇才，随手就传了她几招“日入过万”的独门秘籍。
    从此，她也走上了人生巅峰！
    秦思思越想越激动，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
    医院病房里。
    陈建军和陈默母亲还处于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状态。
    就好像你买了一辈子彩票，每次都刮出“谢谢惠顾”，结果今天早上出门买菜，顺手买了一张，刮开一看，头等奖，五个亿。
    对，就是这种感觉。
    玄幻，且魔幻。
    “老陈……你掐我一下。”陈默母亲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啪！”
    陈建军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
    “嘶……疼！是真的！”他咧着嘴，眼泪又下来了。
    陈默母亲：“……”
    我让你掐我，你打自己干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唐建业和他老婆，像两只勤劳的工蚁，搬运着一座由各种名贵礼品盒堆砌而成的小山，满脸堆着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走了进来。
    “姐！”
    唐建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在陈建军和陈默母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扬起那只肥厚的手掌，照着自己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这一巴掌，是下了死力气的，唐建业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唐建业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就是个势利眼！猪油蒙了心！我说那些话，那都是混账话，是屁话！姐，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说着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老婆也在旁边跟着说：
    “都怪他！都怪这个老东西！见识短浅，狗眼看人低！姐，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回头我让他跪搓衣板！不！跪榴莲！”
    陈建军靠在墙边，默默点上一根烟，看着眼前这出堪比川剧变脸的年度大戏。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但那腰杆，挺得笔直。
    那眼神，带着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终于扬眉吐气的舒爽。
    曾经，他就是这样，在这些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行了。”
    直到唐建业抽了自己七八个耳光，脸肿得像个猪头，陈建军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别演了，免得把脸抽坏，还跟我们要钱。”
    唐建业的动作一僵，这几巴掌白挨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陈建军平静的说道，“我们家陈默忙，没空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忙？没空计较这事？
    唐建业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幸亏他听了唐欣的来看这两口子。
    不然晚了，这两口子的尾巴还不知道会翘到哪呢。
    唐建业赶忙点了点头，搓着手，脸上挤出更谦卑的笑。
    “是是是，默儿现在是大人物了，日理万机，哪有空跟我们这些小角色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姐夫，我听欣欣说，默儿现在挣大钱了，一天能挣十万……还跟那个大明星，叫……叫跳跳马的，关系很好？”
    “听说还是铁哥们儿？”

正文 第234章 让我摸摸你的内衣质感

    陈建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家伙，又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又是当着他的面玩命地抽自己嘴巴，演得这么卖力，为的是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掐灭了烟头，慢悠悠地走到唐建业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建业啊。”
    陈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也不用跟我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弯弯绕绕的，没意思。”
    “这几年你是有钱了，成了唐总，威风八面。”
    “但你别忘了，你跟你老婆最难的时候，是谁把刚出生的欣欣接到家里，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好让你们腾出手去外面闯荡。”
    “当然，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这个穷姐夫，那是理所当然。”
    “但你连你亲姐的恩情都忘了，那就是猪狗不如！”
    陈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唐建业的鼻子。
    “这么多年，欣欣那丫头为什么跟她姑姑比跟你这个亲爹还亲，你心里没点数吗？”
    “人啊，可以变，但别忘了回来的路在哪儿！”
    “我们家最穷的时候，默儿交不起学费，我老婆宁愿去卖血，也没跟你们开过一次口！”
    “默儿毕业在外写书，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你这个当亲舅舅的，站出来替他说过一句话吗？”
    “没有！”
    “你今天早上，是怎么对你姐的？她就求了你这么一回，你把她气得当场就倒下了！”
    “所以，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你是真心来道歉的？”
    陈建军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要真是为了你姐好，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间病房里滚出去。”
    “我们这种穷亲戚，高攀不上你们这种有钱有势的大老板。”
    唐建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把姿态放到这么低了，这个一辈子窝窝囊囊的陈建军，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姐夫，你听我解释……”
    他老婆赶紧冲上来，解释道：“姐啊，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建业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最近厂里生意不好，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他心里烦躁，这才……这才把气撒到你头上了！”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转手就给了唐建业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陈建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姐跟姐夫当年帮了咱们多少！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你还是不是人！”
    唐建业先是被这一巴掌抽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痛苦又悔恨的表情。
    病床上的陈默母亲，终究是心软了，她拉了拉陈建军的衣袖。
    “好了，建军，别说了。”
    她叹了口气，对着唐建业夫妇摆了摆手，“建业，事情都说开了，我也没事了。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唐建业夫妇点头哈腰地就准备走。
    可刚走了两步，唐建业又猛地转过身来，那张猪头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姐……”
    他搓着手，一脸的为难。
    “你看，默儿现在这么有出息……我这边……是真的遇到坎儿了，工人的工资都拖了两个月了，再发不出来，他们就要闹事了……”
    “你看能不能……让默儿……先帮我周转一下？”
    “唐建业！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陈建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他抡起拳头，照着唐建业的脸就砸了过去！
    “姐夫！姐夫别打！”
    唐建业吓得一缩脖子，直接躲到了他老婆身后，却还不死心，伸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病床上的陈默母亲。
    “姐！你就帮帮我吧！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他真的就要往下跪。
    “给我滚！”
    陈建军一声怒吼，抄起床头柜上的暖水瓶，看也不看，直接就朝着唐建业的脑袋扔了过去！
    “砰！”
    暖水瓶砸在墙上，摔得粉碎，热水和玻璃渣溅了一地。
    唐建业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门后，却依旧不死心。
    “姐！姐！你要是不想让默儿出钱也行！”
    “让他那个大明星朋友，给我的厂子在网上说句话！就一句话！行不行啊姐！”
    ……
    头等座车厢里。
    秦思思第十八次从她那个小香风的包包里，摸出了一面小镜子。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自己脸上的妆容，连一根翘起来的睫毛都不放过。
    “欣欣，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口红颜色会不会太艳了？”
    “还有这件衣服，是不是太学生气了？万一你表哥觉得我幼稚怎么办？”
    “哎呀，我好紧张，我感觉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唐欣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闺蜜。
    “我说，秦大学霸，秦大美女。”
    “从上车到现在，一共一个小时零二十七分钟，你已经补了八次妆，问了我十七个问题。”
    “我严重怀疑，你不是去瞻仰大神的，你是去相亲的。”
    秦思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手忙脚乱地把镜子塞回包里，嘴里还在小声地辩解着。
    “我……我这是出于对大神的尊重！基本的礼仪！你懂不懂！”
    “哦？是吗？”
    唐欣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那你刚才在电话里，哭着喊着要给我表哥当‘腿部挂件’，还说什么会‘暖床’……那也是出于尊重？”
    “你还说！”
    秦思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伸出小粉拳，在唐欣的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不许再提了！不然我跟你绝交！”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唐欣笑着躲开，然后一把搂住秦思思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不过嘛……你要是真想当我嫂子，也不是不行。”
    “毕竟我表哥那人，我了解，除了写书，生活上就是个白痴。”
    “你这么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学霸美女要是能收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秦思思被她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她能感觉到唐欣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一直传到心底。
    “不过嘛……”
    唐欣话锋一转，对着秦思思俏皮地眨了眨眼，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手。
    “你这个未来的表嫂，是不是得先给我这个表妹，表示表示？”
    “比如，让我摸摸你的内衣质感……”
    秦思思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躲开。
    “啊？唐欣！你这个女流氓！”
    这时，车厢的印象里响起了列车员甜美的声音：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进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ps：凌晨5点35分，更新完今日的三章。感谢送礼物的大大们）

正文 第235章 我希望结算方式，改成日结（加更）

    林宇的办公室内。
    陈默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林宇的桌上。
    “林总，这是今天的十万字，都在里面了。”
    按照与费洪的约定，稿子应该由林宇审核通过后，再发送给费洪。
    “我现在正忙着，没问题的话，你就直接发给费洪吧。”
    林宇盯着电脑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
    屏幕上，一只像素小鸟正在上下扑腾，试图穿过一根根绿色的管道。
    林宇的食指在鼠标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嗒。”
    “嗒。”
    “嗒。”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一关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清奇的人设计的，他都玩了快一个小时了，愣是没有过去。
    “好的，林总。”
    陈默恭敬地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房门关上，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十万字！
    那就是十万块钱啊！
    而他在超级ai的帮助下，仅仅只用了七个小时就完成了。
    想当初，跟夏秋雨谈恋爱那会儿，一天能憋出六千字，都得烧高香庆祝。
    果然，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不，敲键盘的速度。
    ……
    飞鸿中文网，总编办公室。
    费洪正捏着手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编，你听我解释……我知道，我知道更新慢了，读者都在骂……我已经在催了，真的在催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费洪只能把手机拿远一点。
    “李编，别啊！推荐位可千万别撤！这本书的潜力你是知道的，只要更新跟上，绝对能爆！再给我三天，不，两天！我保证让他爆更！”
    “赵编，是是是，我的问题，我没协调好……，但稿子质量没得说吧？对对对，只要他肯写，绝对是渠道的香饽饽……”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几乎都是来自各大渠道的编辑。
    内容大同小异。
    全都是抱怨《我在异界当bug》更新太慢，推荐效果没有达到预期，要求他赶紧想办法。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费洪感觉自己快虚脱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陈默这小子的稿子，确实是不错。
    可关键这小子也太他妈难控制了！
    原以为给他开了千字一千的天价，那个林总又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说什么“规范他的行为”、“审核稿件质量”、“每天稳定更新一万字”。
    他还真信了，以为那小子按时按点，给他一份高质量的稿件！
    结果呢？
    这都过去快一天了，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
    不会是……被这两人联合起来给骗了吧？
    费洪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管他什么跳跳马的经纪人，你今天要是给我拿不出一万字，我照样得喷你！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准备给林宇拨过去。
    就在他找到林宇号码的瞬间，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聊天软件的头像剧烈地闪烁起来。
    是陈默。
    紧接着，一个文档传输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费洪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总算有动静了。
    他移动鼠标，点下了接收。
    进度条飞快地走完。
    当他看清文件名上标注的字数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在异界当bug》-10万字。
    十万字？
    费洪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重新戴上，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没错，是“10万字”。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这小子，又在跟他玩花样。
    一个作者，一天怎么可能写十万字？
    这文档里，八成是把他之前发过的那些章节，全都复制粘贴，打包进来了，就为了凑个好看的数字。
    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努力”了？
    幼稚！
    费洪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恶狠狠地点开了那个文档。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有多少是新内容，有多少是滥竽充数的水货。
    文档打开，他看也不看，直接将滚动条一把拉到了最底下。
    然后，他愣住了。
    结尾的剧情，主角刚刚解决了一个大危机，正准备进入下一个地图，留下了一个极具悬念的钩子。
    这个情节，他从未见过。
    他心里猛地一突，又飞快地将滚动条往上拉，一直拉到文档的最开头。
    陌生的章节标题。
    陌生的段落。
    陌生的情节。
    费洪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这他妈……全都是新稿件？
    一下……十万字？
    他不信！
    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文档过了一遍。
    十分钟后，费洪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雕。
    稿子是真的。
    十万字，一个字不少，全都是新鲜出炉的。
    而且……质量高得吓人！
    之前的稿子，虽然爽点密集，剧情在线，但偶尔还能看出一些赶工的痕迹，有些地方的转折略显生硬。
    可这十万字，文笔凝练，节奏完美，每一个情节的推进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包袱都抖得清脆响亮。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写的！
    不，这比换了个人还可怕。
    这稿子的质量，就好像是请了业内最顶尖的那几位大神之一捉刀代笔！
    而且这个代笔的大神，还是个不知疲倦的写作机器！
    这一刻，费洪心里所有的怨气、怀疑、愤怒，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庆幸。
    他觉得自己之前跟林宇签下那份千字一千的合同，简直是他从业生涯以来，做过的最英明、最光辉、最正确的决定！
    值！
    太他妈值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林宇的电话，哆哆嗦嗦地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费洪一点也不生气，林总那么大的经纪人现在肯定是在忙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又打了一遍。
    终于，电话接通了。
    “林总！我是费洪啊！稿子！我收到了！”费洪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谄媚。
    “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林总！您真是我的救星啊！这稿子质量，绝了！十万字啊！这下我能在渠道那帮孙子面前横着走了！”
    电话那头的林宇，没有回应他的激动，语气依旧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费总编，稿件质量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无与伦比！完美至极！”费洪忙不迭地回答，就差把“牛逼”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所以，你应该清楚了。”
    林宇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
    “之前的问题，不是他写不出来，是他对你们给的价格不满意。”
    费洪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这话说的，就跟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
    “现在，稿子给你了。”
    林宇顿了顿，似乎在给费洪一个消化的时间。
    “为了激励陈默的创作热情，我希望，从今天开始，结算方式，可以改成日结。”
    （ps：感谢桃夭灼华抖音同名大大昨天送的礼物之王，今天又送的大神认证。大大破费了，这章加更以此感谢）

正文 第236章 这帮搞娱乐的，路子都这么野的吗？

    日结？
    费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前一秒，他还觉得林宇是降临凡间普度众生的活菩萨，是拯救他于水火的救世主。
    下一秒，这位活菩萨就面带微笑，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能把他直接送走的催命符。
    这转变，快得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林总……”费洪的舌头打了结，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看，咱们这个行业，它……它真没这个规矩啊。”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音发错了，就触了这位爷的逆鳞。
    “一般……一般只有那些……嗯……就是临时代笔的枪手，才会这么结算。”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
    陈默老师现在可是咱们网站未来的顶梁柱，是板上钉钉的大神，怎么能用枪手的结算方式呢？
    这传出去，不是自降身价，让人笑话吗？
    费洪感觉自己这十几年总编生涯练就的说话艺术，在这一刻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既要委婉地表达公司的难处，又不能直接说个“不”字，还得想方设法地给足对方面子。
    他太难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林宇，压根就没听他在这儿掰扯什么。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
    那只像素小鸟，正不屈不挠地，一次又一次地朝着绿色的管道发起自杀式冲锋。
    “嗒。”
    屏幕一黑，又死了。
    “嗒。”
    又死了。
    林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捏着鼠标的食指点得快要冒出火星子。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嘟……嘟……嘟……”
    电话另一头的费洪，在听到忙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凝固了。
    挂了？
    就这么……挂了？
    在我话还没说完，还在努力解释的时候，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挂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疯了一样地往天灵盖上窜。
    完了。
    林总生气了。
    他一定是觉得我刚才在找借口，在推三阻四！
    他觉得我在质疑他的决定，在挑战他的权威！
    所以，他用挂断电话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留情面的方式，表达了他滔天的怒火和极度的不满！
    这就是顶级流量经纪人的行事风格吗？
    一言不合，直接掀桌子！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费洪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一样，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通讯录里翻出了老板钱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
    钱总的办公室里，正飘着上等大红袍醇厚的茶香。
    他靠在自己那张价值不菲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紫砂茶杯，心情好得就跟窗外明媚的阳光一样。
    他已经把未来的蓝图都规划好了。
    等陈默这本书的数据再爆一波，他就要到某音、某手，所有的平台去投放广告。
    标题他都想好了——《飞鸿出品，必属精品！跳跳马经纪人林宇，倾力推荐！》
    到时候，还怕他们网站的流量不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跟他们合作的渠道商，不乖乖把最好的推荐位给他们？
    他们再顺势推一些其它作者的书，他们飞鸿不就在业界站起来了吗？
    有时候成功就是这么简单~~
    就在他美滋滋地品着茶，畅想着公司上市敲钟的美好未来时，桌上的手机，发出了悦耳的铃声。
    来电显示是费洪。
    “喂，小费啊。”钱总慢悠悠地接起电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陈默大神，他今天给你稿子了吗？刚刚可是有不少渠道商给我打电话投诉你，说你监管不力，陈默的稿子更新太慢……”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费洪带着哭腔的哀嚎，“出……出大事了！”
    “噗——”
    钱总一口滚烫的热茶，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面前那张十几万的红木办公桌上。
    “是那个姓林的，他又涨价了？！”
    “不……不是……”费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没涨价，但是……他要求稿费日结！”
    “日结？”
    钱总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没好气地训斥道：
    “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不就是日结吗？你跟他说，咱们网站没这个规矩……”
    “我说了！然后他就把电话给我挂了！”
    钱总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他……他挂了你电话？”
    “是的，老板！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挂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总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日结……挂电话……
    他妈的，这帮搞娱乐的，路子都这么野的吗？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之前在一个酒局上，听一个在娱乐公司当高管的朋友吹牛逼。
    那人说，他们公司请那些顶流明星出席活动，为了表示尊重和诚意，出场费从来都是活动一结束，当场用现金结清，一秒钟都不带拖的。
    用那个朋友的话说：“在那个圈子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尊重。你跟人家玩什么‘下个月走流程’，人家当你是什么？要饭的吗？”
    难道……
    难道在林宇这种站在资本顶端的顶级经纪人眼里，他们网站引以为傲的“月结制度”。
    就跟那些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无良包工头一样，是一种极不体面、极不专业、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行为？
    所以，他才会用挂电话这种决绝的方式，来表达他的鄙视和愤怒？
    钱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无限接近真相。
    他额头上的冷汗，也“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费洪，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总想着用网文圈的规矩，去跟一个娱乐资本圈的大佬谈合作。
    这不就是拿着村里的规矩，去跟皇帝讲道理吗？
    人家不一巴掌拍死你，都算是仁慈了！

正文 第237章 钱总的格局

    想明白这些的钱总，拿起电话直接给费洪拨了回去。
    “费洪啊，还是咱们格局低了。”
    电话一接通，钱总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高屋建瓴的通透感。
    费洪那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说网站不都是月结吗？
    别说小说网站了，哪个正经行业不是按月发工资？
    “老板，这……”
    “你听我说完。”
    钱总打断了他。
    “娱乐圈，跟咱们这小池塘，玩法不一样！”
    “你想想，一个大明星出去跑个商演，是不是唱一首歌就给一场的钱？人家林总，那是给跳跳马开演唱会的大人物！”
    “在他眼里，咱们的稿子，就跟跳跳马的歌一样，交一次，就得结一次！”
    “咱们用月结去框人家，在人家眼里，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费洪那边沉默了，这个惊人的理论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钱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着手，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咱们飞鸿中文网，早晚是要杀进娱乐圈的！现在，就是提前适应！”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从给陈默日结稿费开始！我回头就跟财务打招呼，别的作者不变，陈默的，按日结！”
    “他什么时候给你稿子，你让财务半个小时内，必须把钱打过去！一秒都不能多等！”
    “要让林总看到咱们的诚意！”
    钱总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策英明神武。
    陈默那小子，费洪之前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拿着千字一百五的合同，一天也就磨磨蹭蹭写个四千字。
    现在稿费涨到千字一千，撑死了，一天能写一万字吧？
    一天一万块，三十天也就三十万。
    这笔钱，早晚都得给。
    现在改成日结，除了少吃点银行利息，几乎没任何损失，还能在林宇那里刷一波天大的好感。
    这买卖，血赚！
    电话那头的费洪被老板这番话彻底折服，连连点头，心里感慨万千，老板的格局就是不一样。
    “老板英明！那我这就去办！”
    “嗯，对了，他这次交了多少字？我好跟财务说一声。”钱总随口问道。
    费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板……这次……一共是十万字。”
    “行，十万就……”
    钱总的声音戛然而止，本能地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准备拨内线。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作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问：“你……说……多……少……字？”
    “十……十万字！”费洪的声音都变了调，“按照一块钱一个字，咱们……咱们得马上付十万块！”
    “轰！”
    钱总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开，嗡嗡作响。
    十万？
    他扶着桌子的手都在抖。
    “都是今天写的？是不是也有之前的存稿？”
    如果是存稿，那还好说。
    要是今天一天写的……那他妈还是人吗？！
    “是不是存稿我不知道，”费洪的声音里也全是震撼，“但我知道，这十万字的质量，高得吓人！老板，写得太好了！感觉……感觉就不是一个人写的！”
    “是吗？”
    钱总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震惊过后，一股异样的亢奋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这绝对是林宇的手笔！
    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在涨价之后，一口气甩出十万字的存稿！
    这要是按之前的价格，一万五就打发了！
    现在，硬生生从他口袋里掏走了十万！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钱总非但没生气，反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林宇，生出了一股敬畏之心。
    “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
    钱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立刻告诉林总，从今往后，陈默的稿子，咱们飞鸿，全部日结！”
    “不管他一天写多少，只要你那边审核通过，质量没问题，钱，立刻到账！”
    “是！钱总！”
    ……
    梦想收容所里。
    林宇还在专注的操作着鼠标。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林宇一愣。
    他不是在跟费洪通话中吗？
    电话怎么突然响了。
    林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本能的划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梦想收容所的林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电话那头的费洪明显一愣。
    “林总，我是费洪啊。”
    林宇同样一愣，“费总编，我们不是在通着话吗？你怎么又用另一个手机给我打过来了？”
    他显然不知道，刚刚他太专注于游戏中了，以至于身体的幅度过大，一不小心用胳膊肘蹭到了挂断键。
    费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是林宇挂掉的电话。
    要不是这个举动，他也不可能知道，网文圈的结算方式，确实跟娱乐圈不同。
    费洪调整了一下，有些激动的说道：“林总，那……那个，你说的日结，我们老板他同意了。”
    在他看来，对方听到他这话，一定会显得很兴奋，夸他几句，费总编你真厉害啊，办事效率真高啊。
    结果，刚说完，电话中就传来林宇不咸不淡的声音，“哦，是吗？那你直接联系陈默，给他转账吧，我这边正忙着。”
    “好，好，林总，打扰您了，我现在就联系陈默。”费洪也不生气，他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正要挂掉电话。
    这时，突然听到里面说道：“你这设计师是个受虐狂吗？设计的这么难，还想让人家玩吗？”
    费洪听后，只觉身上冷汗直冒。
    这个林总真是个忙人啊，除了是跳跳马跟陈默的经纪人，还兼顾着设计师的经纪人啊。
    林总之前对他们提的要求，虽然过分了些，可从来没骂过他们啊。
    这么看，林总还是对他们不错的。
    无论如何，今后可千万不能惹林总生气。

正文 第238章 秦思思的表姐

    费洪调整了一下心情，给陈默打去了电话。
    在他看来，如今的陈默已经今非昔比。
    自己绝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对他。
    否认，人家告诉林总后，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
    “默神，您好您好，我是费洪。”
    “稿子我这边已经审核通过了，质量非常高！我们老板看了都赞不绝口！钱，我马上就让财务给您打过去。”
    电话那头的陈默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并不知道，林宇已经帮他谈妥了稿费日结的事情。
    “嘿嘿，默神，是这样的。”费洪连忙解释道，“我们老板说了，为了表达对您和林总的尊重，从今天起，您的稿费，全部日结！”
    “您每天交多少稿子，我们就给您结多少钱，绝不拖欠！”
    陈默听完，心里对林宇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费洪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那个……默神，您今天的稿子实在是太惊艳了，不知道明天……大概能有多少字呢？”
    他心里想着，今天这十万字肯定是存稿，明天陈默能给个一万字，他就烧高香了。
    “明天啊……”陈默想了想，“我尽量吧，争取比今天多写一点。”
    “好好好！太好了！”费洪一听，顿时心花怒放。
    比今天多一点？他自动理解为，比陈默平时写的四五千字多一点，那能有个七八千字，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那您先忙，钱很快就会到账！”费洪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
    火车站。
    秦思思和唐欣拖着行李箱，刚走出车站大厅，就远远看到了“幸福之都”那标志性的摩天轮，在夕阳下闪耀着光芒。
    “哇！”秦思思兴奋地指着摩天轮，眼中充满了憧憬，“欣欣，你看，那就是见证跳跳马和林小雅爱情的摩天轮呀！”
    唐欣看着闺蜜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爸”。
    唐欣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可没过几秒，手机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欣欣，谁呀？”秦思思有些好奇地问道。
    唐欣把手机屏幕凑到她面前，撇了撇嘴，“还能有谁，我爸呗。”
    “他之前那么诋毁我表哥，现在又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想让我在表哥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我才不接呢。”
    秦思思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劝道：“还是接一下吧，万一……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唐欣撇了撇嘴，拗不过她，只好划开接听键，顺手就按了免提。
    “喂，欣欣啊，到学校了吗？路上累不累啊？”电话那头，传来唐建业那虚伪又热情的关心。
    他并不知道，唐欣压根没回学校，而是直接杀到了陈默所在的城市。
    “到了。”唐欣的语气冷得像冰。
    旁边的秦思思捂着嘴，强忍着笑意。
    唐建业似乎没听出女儿语气里的不耐烦，继续用一种讨好的口吻问道：
    “那你……跟你表哥联系了吗？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爸爸想请他吃顿饭，就当是……替我跟你姑姑赔罪了。”
    唐欣一听这话，乐了。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请我表哥吃饭？爸，你请得起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唐建业的语气有些急了，“你爸我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板，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哦？”唐欣拖长了语调，“我表哥他现在，一个小时就能挣一万块。你请他吃顿饭，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吧？这时间成本就是一两万，你那顿饭，准备花多少钱啊？”
    电话那头的唐建业瞬间噎住了。
    “再说了，我表哥现在忙得很，有事没事还得跟跳跳马他们去耍呢。你要是请吃饭，总不能只请我表哥一个吧？”
    “那个跳跳马，可是全网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你确定……要把他也一起请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唐欣甚至能想象到，她爸此刻正拿着手机，张着嘴，脸色由红变绿，跟个调色盘似的。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忙着呢。”
    说完，唐欣直接挂断了电话。
    “哇，欣欣，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秦思思满眼都是小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唐欣得意地一甩头，“走，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神！”
    唐欣和秦思思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梦想收容所。”
    车辆启动，汇入车流。
    路过市中心广场时，秦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指着窗外那个巨大的、在夕阳下闪着光的摩天轮，兴奋地拉着唐欣的胳膊。
    “欣欣，快看！是那个摩天轮！”
    “就是跳跳马和林小雅世纪之吻的那个地方！”
    唐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那儿，视频上爆火的打卡地就是这里。”
    “嘻嘻，等我们见我表哥，我们就去那里玩。”
    “嗯，我早就想来了。我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是从我表姐朋友圈呢。”秦思思的脸上充满了向往。
    “她当时发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那么火。。”
    “她说，和心爱的人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就能得到祝福，永远在一起。”
    说着说着，秦思思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落寞。
    “怎么了？”唐欣敏锐地察觉到了闺蜜的情绪变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什么。”秦思思连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就是有点替我表姐感到惋惜。”
    她当然不会告诉唐欣。
    她那个曾经像仙女一样，被全家人捧着，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表姐。
    竟然走上了一条违法犯罪之路。
    具体是因为她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在她表姐进去前，她经常在朋友圈晒，她男朋友是网文大神。
    她曾多次问过她，她只是告诉她，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等到她们真正确定下来，要结婚时，再告诉大家。
    可没想到的是，她表姐才说完没多久，应该是昨晚，被抓了进去。
    具体什么罪名不清楚，但应该是非常严重。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表姐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走上骗人的一条路。

正文 第239章 唐欣的脑回路，简直了……

    “欣欣，你表哥……就是在这里写小说吗？”
    秦思思仰着头，看着眼前这栋在夕阳余晖下通体散发着金属光泽，led屏幕上写着“梦想收容所”的大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里……这里也太高级了吧！”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嗯呢。”唐欣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得意，“我表哥好歹是时薪一万的大神，工作环境怎么能差了。”
    “走，姐带你进去参观参观，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排面。”
    唐欣迈开大长腿，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秦思思赶紧小跑着跟上，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来的路上，她幻想过无数种陈默工作的地方。
    可能是在某个高档小区里租的公寓，也可能是在某个安静的创意园区。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比她们学校附近最繁华的cbd还要气派，还要充满未来感的地方。
    一股浓浓的自卑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说实话，走在前面的唐欣，心里也有些发怵。
    作为跳跳马的忠实粉丝，昨晚的直播发布会，她可是一秒不落地从头看到了尾。
    她知道跳跳马在一个叫“梦想收容所”的地方工作。
    但她也就记了个名字，压根没想过去查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直到今天早上，陈默跟跳跳马的关系曝光，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那个表哥，竟然跟顶流大明星在同一个屋檐下！
    所以，她压根就没跟陈默打招呼，在网上查到这个位置后，就带着秦思思杀了过来。
    “欣欣，要……要不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秦思思越走，心里越没底，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瞧你那点出息！”唐欣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这可不是你在电话里喊着要给我表哥暖床的时候了。”
    “我……我哪有！”秦思思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行啦，来都来了，别打退堂鼓！”
    唐欣一把抓住秦思思冰凉的小手，不由分说地就往里拖。
    两人刚踏来到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前，一股带着淡淡清香的冷气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机器人就从一侧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梦想收容所，从这边刷脸即可进入。”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指了指旁边的刷脸机。
    秦思思和唐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用机器人当迎宾？这也太酷了吧！
    两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前一后地走到刷脸机前。
    唐欣先把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凑了过去。
    【人脸正在识别中……抱歉，非本收容所员工，禁止入内。】
    【如需进入，缴纳50元/天基础工位费即可。】
    【请问是否支付？】
    冰冷的电子音，让两个女孩同时愣住了。
    进个门……还要交钱？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面住的可是跳跳马和陈默这种级别的大神，收点门票钱，好像也挺合理的。
    唐欣撇了撇嘴，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支付成功。恭喜唐欣女士成为基础专区日结会员。】
    【现在距离下班，还有1分钟。请您进入后，及时离开，否则产生的逾期费用，需要您在下次进门前补缴。】
    唐欣那条刚准备迈进闸机的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玩意儿？
    她花了五十块钱，就只能在里面待一分钟？
    这不坑爹吗！
    她一把拉住正准备扫码的秦思思，“思思，等会儿！我还是给我表哥打个电话吧！”
    话音刚落。
    “滴”的一声。
    旁边的闸机门开了。
    陈默正跟张小北勾肩搭背地从里面走出来。
    “小北，昨天晚上你可是立了头功了，今晚上必须好好喝一顿。”
    “那是必须的。”张小北得意地拍了拍胸膛，“默神你不知道，我到现在这手还肿着呢。”
    “不过我有经验了，下次你要是再喊我，我保准不用手了，我直接解皮带，狠狠地抽他丫的！”
    陈默一脸无语：“你跟葱少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走走走，咱俩先去烧烤摊把位置占上！”
    “表哥！”
    唐欣一声惊喜的呼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欣欣？”陈默看到唐欣，脸上满是意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唐欣吐了吐小舌头，三两步跑到陈默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们昨晚……是去打架了？”
    曾经，她也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叛逆少女，对这种事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没，没有的事。”陈默连忙摆手。
    “默神，这是你表妹？”旁边的张小北好奇地打量着唐欣，眼睛都看直了。
    陈默点点头，“欣欣，这是我同事，张小北。”
    “我知道！”唐欣立刻点头，“跳跳马昨晚新歌发布会的mv里面，就有他！”
    她转向张小北，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你好，我叫唐欣。你打游戏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张小北被问得一愣，满脸都是问号。
    自己的脸上，难道写着“游戏高手”四个字吗？
    唐欣看他那副呆样，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猜的。昨晚那个mv里，镜头给到你的时候，你不是正在玩游戏嘛。”
    “然后就有一个人冲过来，把你的键盘给砸了。”
    “我猜啊，肯定是你玩游戏太厉害了，把对面的人气得不行，顺着网线过来真人pk了！”
    张小北：“……”
    陈默：“……”
    这表妹的脑回路，简直了……
    “对啦，表哥，”唐欣像是想起了什么，往旁边让开一个身位，把一直躲在她身后的秦思思给拽了出来，“这位是我的好闺蜜，秦思思。”
    “陈……陈默大……大神，你……你好。”秦思思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张……张小北，你……你好。”
    陈默和张小北听完，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竟然是个结巴？太可惜了。
    “哎哟，你们可别误会！”唐欣一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歪了，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家思思可不是结巴。”
    “她就是……就是太激动了！”
    陈默和张小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就是打个招呼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思思她也喜欢写小说。”唐欣继续解释道，“所以，今天一见到你这尊真神，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说是不是呀，思思？”唐欣一边说，还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秦思思。
    秦思思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触电一样，疯狂地摇了摇头。
    “默神，那……那你们先聊着，我先去订桌！”张小北感觉这气氛不太对，找了个理由就要溜。
    “表哥，思思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呢，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聊聊！”
    唐欣说完，不等陈默有何回应，就朝着张小北追了过去。
    “张小北，你等等我！我跟你去订桌！”

正文 第240章 陈默的原则

    陈默无语地看着表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一溜烟就没了。
    两年不见，这丫头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也得亏她是这个性格，不然，当初她那个势利眼老爹瞧不起自己的时候，她也不敢站出来帮他说话。
    现在倒好，这才见面几分钟，就把一个烫手山芋，不，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甩给了他。
    陈默平时就不爱说话，哪怕之前跟夏秋雨谈过恋爱，可当他突然要跟一个陌生的女孩单独相处时，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尤其这个女孩，还是他的粉丝。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
    秦思思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红扑扑的，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缝里去。
    看得出来，她比自己还紧张。
    陈默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好歹是人家眼里的大神，总不能比粉丝还怂吧。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我刚才听欣欣说，你也写小说？”
    秦思思的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被戳了一下，轻轻地抖了抖。
    她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来的时候，她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什么创作瓶颈怎么突破，人物弧光怎么塑造，剧情节奏怎么把控……
    可现在，当大神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哪怕这个大神是自己好闺蜜的表哥，而且，看上去一点架子都没有。
    过了好几秒，秦思思才蚊子哼哼似的“嗯”了一声。
    “有空的时候会……会写一点。”
    “这样啊？你稍微等我一下。”
    陈默说完，转身就走到了不远处，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吃一堑，长一智。
    被夏秋雨那个女人坑过一次后，陈默现在警惕性高得吓人。
    尤其这个秦思思，还是冲着他“大神”的名头来的，他不得不防。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陈默，什么事？稿费到账了？”电话那头传来林宇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嗒、嗒”的鼠标点击声和游戏音效。
    “林总，费总编那边说钱很快就打过来。”
    “到时候我直接转您。我现在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下班时间，不聊工作。”
    林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不是，林总，我表妹她……”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陈默举着手机，满脸的无奈。
    林总还真是铁面无私，说下班不聊工作，就一秒钟都不带多聊的。
    没办法，陈默只好又走了回去。
    他该怎么跟秦思思聊呢？
    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
    林总的原则，不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那他也不聊写书的事情！
    打定主意，陈默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他重新走到秦思思面前。
    “思思，你之前来过我们这个城市吗？”
    秦思思正为自己刚才的窘迫表现而懊恼，听到陈默换了个话题，心里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她连忙抬起头，答道：“没来过，但我经常在网上刷到幸福之都的视频。”
    “对了，我刚才跟欣欣在来的路上，还看到那个摩天轮了呢！”
    一提到这个，她的眼睛都亮了些。
    陈默点点头：“那个摩天轮，现在的确挺火的。等明天，让欣欣陪你去坐坐。”
    “当然，你要是恐高的话，那就别去了，可千万别信网上那些鬼话，说什么小情侣坐摩天轮就能永远在一起。”
    陈默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夏秋雨坐在摩天轮里的画面。
    现在想来，他当初就是个傻x，纯纯的大傻x！
    秦思思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从小就恐高，像海盗船啊、过山车什么的，我都不敢坐。”
    “因为我总觉得那东西很危险。”
    “对吧！”陈默找到了共鸣，“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气氛总算不那么尴尬了。
    陈默继续问道：“你跟欣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秦思思回道。
    “高中？”陈默有些意外，“那咱们还是老乡啊？我还以为你是欣欣的大学同学呢。”
    “不是，我们俩从高一就在一个班了。”秦思思的话也多了起来，“不过我俩真正成好朋友，还是从高三那年开始的。”
    “后来就一起考到了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现在还是同一个宿舍。”
    “哦，这就难怪了。”陈默恍然大悟。
    他刚刚还在纳闷，唐欣上午才知道他现在混出头了，下午就火急火燎地拉个闺蜜杀过来，这速度也太快了。
    原来两人是这种铁到不能再铁的关系。
    “怎么了，默神？”秦思思好奇地看着他。
    “你还是叫我陈默，或者……叫我表哥也行。”陈默摆了摆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默神”这个称呼，他现在听着就膈应。
    秦思思的脸又红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要……要不，我喊你默哥吧。”
    “行，好妹妹。”
    跟秦思思聊了这么一会儿，陈默也彻底放开了。
    “今晚我请客，收容所的所有同事都来，你跟欣欣，可得帮我把场子撑起来。”
    “啊？”秦思思一愣。
    “刚刚那个张小北你也看到了，那小子别看闷不吭声的，其实挺能喝的，两箱啤酒打底。今晚的任务，就是让他把那两箱喝完。”
    “还有一个叫王斯葱的，我们都叫他葱少，那家伙更狠，非说我还欠他128瓶酒。”
    陈默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不就是有几次没出来跟他喝酒嘛，怎么就成欠他128瓶没喝了。”
    “今晚，你跟欣欣努努力，争取帮哥喝个28瓶，剩下的，我找机会再让大力帮我一起喝了。”

正文 第241章 今天的会换个地方开！

    秦思思被陈默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两箱啤酒打底？
    欠了128瓶酒？
    还有，让自己和欣欣帮忙喝28瓶？
    这画风，怎么跟她想象中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挥笔就是江山社稷的文人形象，不太一样呢。
    ……
    与此同时。
    一列从南海市驶向京都的绿皮火车，正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缓慢地驶入站台。
    年轻的警员小李，揉着自己酸痛的老腰，从硬座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为了给局里省经费，他硬是坐了将近十个小时的硬座。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条腿也麻得跟电击过一样。
    但他怀里，却死死地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锦旗！
    一想到这面锦旗即将送到华夏首富的手里，小李的心脏就忍不住一阵狂跳。
    这是何等的荣耀！
    局长说了，这次任务要是圆满完成，回去就给他记三等功！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有些褶皱的警服，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李管家吗？”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疲惫，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我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礼的声音。
    “我……我是南海市警局的小李，我……我已经到京都了，刚刚下火车。”
    “李警官，辛苦了。”李管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您从北出口出来，我们已经在这里等您了。”
    “好，好的！”小李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对方听起来还挺和善的。
    他随着人流，一步一步地挪向北出口，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演练着待会儿见到王首富本人时，该怎么措辞。
    是该先敬个礼，还是先自我介绍？
    是该说“王董您好”，还是说“王先生您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出站口。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出站口外的广场上，赫然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
    打头的那辆，车头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金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劳斯莱斯幻影！
    而且，不止一辆！
    整整一个车队！
    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保镖，如同一排雕塑般，静静地站在车队旁边。
    这阵仗，比电影里黑帮大佬出街还要夸张！
    小李的腿肚子，瞬间就开始打哆嗦了。
    他只是个来送锦旗的啊！用得着搞这么大场面吗？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为首的一名气质儒雅、身穿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向他走了过来。
    “请问，是南海警局的李警官吗？”
    “是……是我。”小李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我是王首富的管家，我姓李。”李管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李警官，一路辛苦。车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说完，他身后的一名保镖，立刻上前，恭敬地从小李手中接过了他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包。
    小李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锦旗抱得更紧了。
    那名保镖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微笑着解释道：“警官，您放心，我们只拿行李。”
    坐进劳斯莱斯那宽敞得能躺下睡觉的后座，小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把自己身上的穷酸气，玷污了这车里昂贵的真皮座椅。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李管家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了一瓶依云矿泉水，递给了小李。
    然后，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爷，人已经接到了。”
    ……
    京都，某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
    那群跺一跺脚，能让某个行业抖三抖的顶尖高管们，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主位上，王首富正襟危坐，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手边那部老款手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高管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总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到底是葱少捅了大娄子，还是说集团出问题了？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胡乱猜测的时候。
    “嗡——嗡——”
    那部万众瞩目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王首富便以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符的敏捷，一把抓起了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炫耀。
    “到了？”
    “好！很好！直接带他去机场！我们在那儿汇合！”
    王首富挂断电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一张张惊愕到呆滞的脸，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
    “各位！”
    “今天的会，咱们换个地方开！”
    高管们面面相觑，一脸的懵逼。
    换个地方？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换地方？
    看王总的表情，这也不像出事了啊！ 难道是某个项目谈成了，换地方开庆功宴？
    可是屋里的高管都在这呢，要是有什么项目谈成了，大家会不知道呢？
    只见王首富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
    “走！都跟我去机场！”
    “去迎接英雄！去见证我们王家的荣耀！”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石化的顶尖高管。
    机场？
    迎接英雄？
    见证荣耀？

正文 第242章 罪恶克星王斯葱

    高管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帮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能把竞争对手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精英们，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浆糊。
    机场？
    迎接英雄？
    见证荣耀？
    这三个词，单独拎出来他们都懂。
    可组合在一起，从他们那位除了赚钱，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爱好的董事长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比量子力学还要深奥难懂。
    然而，王首富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已经迈着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皮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高管们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收起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然后鱼贯而出。
    ……
    京都机场，vip专用通道。
    小李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甚至偷偷地，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屁股底下那柔软得不像话的真皮座椅。
    然后，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生怕自己这双摸过泡面和硬座票的手，玷污了这份高贵。
    车队在一架巨大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旁停稳。
    这架飞机，小李在来之前，特意在网上查过。
    价值好几个小目标。
    飞一个来回的油钱，都够他在老家买套房了。
    “李警官，我们到了。”
    李管家为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李抱着怀里的锦旗，双腿发软地走下车。
    就在这时，另一队由黑色奔驰组成的车队，也浩浩荡荡地驶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经常在哥大财经报告上才能看到的，王首富！
    一瞬间，小李只觉大脑一阵空白。
    他就是一个小片警，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跟王首富见面……
    这时，他身边的李管家，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而那群刚下车的顶尖高管们，也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们老板魂不守舍了一整天的“英雄”。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局促，怀里还抱着个红布包的……小片警？
    所有高管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什么情况？
    王总口中的“英雄”，就是他？
    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拯救了银河系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们把自己的眼珠子，从地上捡起来，又硬生生塞回了眼眶里。
    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威严得能让北极熊都瑟瑟发抖的董事长，竟然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主动朝着那个小警察走了过去！
    “李警官，你好你好！”王首富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小李那只无处安放的手。
    “一路辛苦了！我代表我们全家，欢迎你的到来！”
    小李感觉自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浑身一个哆嗦。
    “王……王……王董……您……您好……”
    他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高管们彻底石化了。
    他们跟了王总这么多年，别说握手了，能被他用正眼瞧一下，都够回去吹半年的。
    现在，他竟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察，如此热情？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走，李警官，咱们上飞机说！”
    王首富完全没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下属，亲热地揽着小李的肩膀，就往飞机的舷梯上走。
    小李的腿是软的，步子是飘的，整个人就像一具被牵着线的木偶，稀里糊涂地就走进了那扇象征着财富与地位顶点的舱门。
    高管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进入机舱，那股奢华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更是让小李差点当场跪下。
    这哪里是飞机，这简直就是一座会飞的宫殿！
    “来，李警官，你坐这儿！”
    王首富指着整个机舱最中心，最宽敞的那个主位，热情地招呼道。
    小李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王董，我……我坐边上就行……”
    “哎！那怎么行！”王首富的脸一板，“你今天，是我们王家最尊贵的客人！是英雄！英雄就得坐c位！”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直接把小李按在了那个座位上。
    小李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而那群高管，则只能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在两旁的座位上坐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首富满意地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向众人介绍道：
    “各位，我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
    “这位，是来自南海市警局的李警官！”
    “他，不远千里，专程从南海市赶过来，为我们王家，送来了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
    送荣誉？
    高管们更懵了。
    小李则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他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王董，您……您太客气了……我……我就是奉我们局长的命令，来……来给您送一面锦旗的……”
    “对！就是锦旗！”王首富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大手一挥。
    “李警官，别紧张！”
    “来，把我们王家的荣耀，打开，给大伙儿都开开眼！”
    在大家的目视下，小李颤抖着双手，一层一层地，解开了包裹在外的红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展开在了众人面前！
    刹那间，整个机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面巨大的，用金线刺绣的锦旗上，赫然写着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智勇双全好市民，
    罪恶克星王斯葱！
    王……斯……葱？
    所有高管的脑子，在看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集体当机了。
    他们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那个天天只知道捅马蜂窝，时不时让他们去收拾烂摊子的王斯葱……
    成了智勇双全的好市民？
    成了罪恶克星？
    这锦旗，确定不是在哪个段子网站上批发的吗？

正文 第243章 王首富来电

    王首富看着眼前这群高管脸上那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太清楚自己那个儿子是什么德性了。
    从小到大，除了惹是生非，就是败家。
    现在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为民除害的英雄。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才更显得这份荣誉的难能可贵！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小警察，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李警官，你别紧张。”
    “来，你给大家伙儿讲讲，你们通缉的那个江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让公司的这些高管们都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小李一听，腿肚子又开始哆嗦了。
    他哪知道抓捕行动的具体细节啊。
    他就是一个负责跑腿送锦旗的。
    但局长来之前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把江海这个人的穷凶极恶，给渲染到位。
    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出王斯葱这次行为的英勇和伟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背诵局长给他准备好的台词。
    “各位领导好。”
    “这个江海，是我们警方挂了很久的红色通缉犯，非常狡猾，而且极度危险！”
    “他之前一直在境外活动，犯下了很多大案，手段极其残忍。”
    “这次，他是戴着一张高仿真的人皮面具潜入我们境内的，我们警方动用了大量的警力进行排查，但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小李越说越顺，把从档案里看到的那些描述，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个江海不仅精通各种武器，还是个格斗高手，一个人能轻松放倒好几个壮汉。”
    “而且他心狠手辣，一旦被他发现有暴露的风险，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移动的火药桶，随时可能对社会造成巨大的危害！”
    机舱里，鸦雀无声。
    那群刚才还满脸写着“不信”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听着小李的描述，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个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形象。
    红色通缉犯？
    高仿真人皮面具？
    杀人灭口？
    这……这听着怎么跟电影里的顶级反派似的？
    而他们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葱少，竟然把这么一个狠角色给抓了？
    这他妈……是真的吗？
    一瞬间，所有人都想通了。
    难怪王总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坐立不安，魂不守舍的！
    他们还以为是公司哪个大项目出了纰漏，或者是王总在为葱少又捅了什么娄子而生气。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生气，是担心啊！
    自己的亲儿子，去跟一个亡命徒硬碰硬，这当爹的能不急吗？
    再想想王总之前在会议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机。
    那哪里是在等什么商业机密，那分明是在等儿子报平安的电话啊！
    这一刻，王首富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瞬间从一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变成了一个爱子心切、铁汉柔情的好父亲。
    而王斯葱的形象，也从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瞬间拔高到了为民除害的孤胆英雄！
    这简直是他们集团，不，是整个国家的骄傲啊！
    想明白这一切后，高管们的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离小李最近的那个副总，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脸敬佩地端起桌上的茶杯。
    “李警官，真是辛苦你了！”
    “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你们不畏艰险，实在是太伟大了！”
    “我敬你一杯！”
    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连忙也端起茶杯，“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凑了上来，对着小李就是一顿猛夸。
    “是啊是啊，李警官，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这次要不是你们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小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些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大人物，现在竟然围着他，一口一个“英雄”。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王首富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身边的李管家吩咐道：“老李，把这面旗子，给我挂起来。”
    “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是，老爷。”
    李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锦旗，找了两个保镖，踩着凳子，将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端端正正地挂在了机舱最中央的墙壁上。
    王首富背着手，仰头看着那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智勇双全好市民，罪恶克星王斯葱！
    嗯，不错，真不错！
    他那个臭小子，总算干了件能让他脸上有光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副总，为了讨好王首富，试探性地问道：“王董，这么大的喜事，少爷他……没跟您一起来吗？”
    “我们也好当面，向咱们的英雄，表达一下敬意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首富的身上。
    王首富一愣。
    对啊！
    这么荣耀的时刻，怎么能少了我儿子这个主角呢？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他，完全忘了自从王斯葱负气离家出走后，他就从来没给王斯葱打过电话。
    “我现在就给他打！”
    说着，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熟练地翻出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
    烧烤摊前。
    王斯葱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跟对面的陈默掰扯着他欠酒的事。
    “默子，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你上次放我鸽子，欠我64瓶，上上次，又欠我64瓶，加起来，就是128瓶！”
    “今晚，咱们必须先喝个28瓶，剩下的100瓶，记账上，下次接着喝！”
    陈默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不就两次没出来陪他喝酒吗，怎么就滚雪球似的滚到128瓶了？
    这算法，比高利贷还狠啊！
    就在这时，王斯葱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头子？”
    王斯葱眉头一皱，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烦不烦啊？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他跟兄弟喝酒的时候打过来。

正文 第244章 谭小虎想拜师！

    飞机上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他们一个个竖着耳朵，显然都听到了王首富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被挂了。
    而且是秒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要是放在以前，有人敢挂王董的电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今天，王首富非但没生气，他重新按下了拨号键。
    结果，还是秒挂。
    王首富这才想起来，王斯葱估计还在怄气吧。
    他索性也不再打了，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朝高管们笑了笑。
    “可能撕葱那边的信号不好。”
    高管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点头附和。
    “是是是，王董说得对，现在这运营商，服务太差了！”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山里打个电话，还得爬到山顶上找信号。”
    “葱少肯定是在忙着见义勇为，没空接电话！”
    王首富满意地听着下属们的吹捧，转头看向那个拘谨的小警察。
    “李警官，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要不，一起吃个便饭再回去？”
    王首富热情地邀请道，心里盘算着，必须在饭桌上，让这小警察再好好夸一夸他儿子。
    小李警官一听，吓得连忙摆手。
    “王董，王董，这可使不得！局长交代了，我今晚必须得回去！”
    开什么玩笑，跟这群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一起吃饭，他怕自己紧张得把筷子给吃了。
    “这样啊。”
    王首富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那就先吃饭。”
    “吃完，我让飞机直接送你回南海市。”
    ……
    烧烤摊前。
    王斯葱跟陈默掰扯完他那笔糊涂账，又摸出手机，给王大力拨了过去。
    “喂，大力，今晚我们哥几个又出来聚了啊。”
    “你现在，还欠我九十瓶啤酒没喝。”
    电话那头的王大力，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葱少，你等会儿，我捋一捋。”
    “昨晚你打电话的时候，不还说我欠你六十八瓶吗？”
    “今天这酒还没开始喝呢，怎么就变成九十瓶了？”
    王斯葱理直气壮地说道：“今天凌晨抓完那个通缉犯，我们哥几个又去喝了一场庆祝酒，你没来，不得算上？”
    旁边的陈默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葱少，你别瞎说啊，你凌晨明明就喝了两瓶汽水。”
    “卧槽，我那一百二十八瓶的账，就是这么来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力憨厚又无奈的声音。
    “行行行，葱少，九十瓶就九十瓶。”
    “你瞅瞅我王大力，像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吗？等我回去，欠你的，我双倍给你补上！”
    “这还差不多。”
    王斯葱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决定，让张小北离你老婆远点。”
    王大力那边瞬间就急了。
    “啥意思啊，葱少？”
    “糖妹子？她跟张小北怎么了？”
    “喂喂喂，葱少，你特么把话说清楚啊！”
    王斯葱得意地嘿嘿一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果然。
    他电话刚挂掉没两秒。
    张小北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大力哥，你听我解释！我跟嫂子，不是，我跟姜小糖，我们俩真没什么啊！”
    “葱少他那是瞎说的，真的！”
    陈默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赶忙补了一刀。
    “小北啊，那你昨天送姜小糖玫瑰花干什么？还九十九朵，我们可都看见了。”
    姜小糖正好端着一盘烤好的鸡翅从远处走来。
    听到陈默这么喊，她一脸纳闷地走过来。
    “默神，小北他……”
    她刚想问个究竟，就看到王斯葱正冲着她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想不想让你男人早点回来？”
    姜小糖秒懂，连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到她径直走到了张小北面前，故意对着他那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用一种娇嗔的语气说道：
    “小北，你给我买那么多花干嘛呀，多浪费钱呀。”
    “咦，你在给谁打电话呢，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女孩子聊天？”
    张小北本来还在纳闷，自己什么时候送花了。
    一看到姜小糖这表情，这语气，他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合着这帮人是组团忽悠王大力，想刺激他早点回来啊。
    他立刻戏精附体，对着手机柔声说道：“小糖，我没跟别人聊，就是个打骚扰电话的。”
    “我这就挂了，你别生气。”
    说完，张小北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哈哈哈哈哈！”
    “卧槽，绝了！”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纷纷向王斯葱竖起大拇指。
    “葱少，还得是你啊，损还是你损！”
    旁边的唐欣和秦思思，看着这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公司的氛围，也太好了吧，跟一家人似的。
    不一会儿，赵德柱、苏晴、张成功、林晚晚、谭建国和谭小虎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饭局，林晚晚和谭建国明显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
    林晚晚手里还提着好几兜刚买的水果和零食。
    “林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姜小糖笑着迎上去，接过林晚晚手里的袋子，开始给唐欣和秦思思分零食。
    她一边分，一边对陈默说：“默神，你光顾着跟我们闹，还没给大家正式介绍这两位大美女呢。”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把唐欣和秦思思介绍给了大家。
    众人又热热闹闹地相互做了自我介绍。
    王斯葱上上下下打量了唐欣一番，撇撇嘴对陈默说道：“陈默，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傻？有这么个漂亮的表妹，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利用呢？”
    唐欣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叫王斯葱的，让表哥利用她干什么？
    她正想问，就被旁边一声响亮的“扑通”声给打断了。
    谭小虎跪在了张小北面前，“小北哥，你游戏玩得太牛逼了，我想拜你为师！”
    张小北吓了一大跳，赶忙去扶他，“哎哟，你这小子，快起来！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我天天打单子，哪有时间教你啊，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怕万一你妈哪天知道了，提着刀来砍我。”
    （ps：大家众筹让小作者去收容所搞个包月吧，不然，一天10万字，搞不了~~
    在此感谢桃夭灼华大大，已经连着好几天送大神认证了。
    另外，大大，你的昵称不能打全了，只要打全了，章节就会卡审核，包括发在作者有话说里也一样，请见谅。）

正文 第245章 咱爸不是送他去上学了吗？

    “小北哥，你就收下我吧！”
    谭小虎一脸诚恳，就差当场磕一个了。
    “我妈那边你放心，她绝对不敢来砍你。”
    张小北一脸的问号：“为啥？”
    “因为我爷爷支持我！”谭小虎急得冲不远处的谭卫国直招手，“爷爷，你快过来跟小北哥说一声啊！”
    谭卫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当着这么多年轻人的面，公然支持孙子逃学打游戏，这话总觉得有点丢人。
    但他看着孙子那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期盼眼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笑着走了过来。
    “小北啊，虎子这孩子，是真喜欢这个。”
    谭卫国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服自己。
    “我不知道他天赋怎么样，但我能看出来，他对游戏是真上心。”
    说着，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从陈默，到姜小糖，再到林晚晚。
    “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不着调。”
    谭卫国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透着一股子释然。
    “晚晚，给我也来瓶冰啤酒。”
    “诶，好嘞，谭叔。”
    林晚晚麻利用开瓶器“啵”的一声撬开，递了过去。
    冰凉的玻璃瓶身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摸上去很舒服。
    “大家伙儿也别闲着，都满上，咱们边喝边聊。”
    冰凉的酒液滑下喉咙，谭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积攒的郁气都吐出来。
    “我为什么会来收容所，大家也知道。我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还有那个好儿媳，把我管得跟犯人一样。我去哪儿，他们都怕我被骗。直到碰上王总监，把我介绍到了这里。”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天，可能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他又主动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今天早上，我领着虎子来收容所，我心里头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爷爷的，纵容亲孙子玩物丧志，说出去不光彩。”
    “可我瞧了一整天，我发现我这孙子，他在玩游戏的时候，不是瞎玩。”
    “他是在很认真地做一件事。”
    “每打完一局，不管输赢，他都盯着屏幕复盘，看自己输在哪儿，哪个地方没打好。然后下一局，就逼着自己不犯同样的错。”
    谭卫国把目光转向谭小虎。
    “那股子劲儿，我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甚至在他爸身上，也从来没有过。”
    “讲句心里话，我这辈子，培养了三个985毕业的孩子，按理说，我该比谁都自豪。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比谁都痛苦。”
    “我的三个孩子，学业上都很成功，事业也算有成。可他们活得，一个比一个累。”
    “在公司，拼了命地往上爬，跟人斗。回到家，还得防贼似的防着我这个老头子，生怕我被骗子忽悠了。晚上，还要陪着虎子写作业到半夜三更。”
    “他们累，我们也跟着累。”
    “我有时候就在想，要不是我当初用棍棒逼着他们玩命学习，能物质上会差一点，但精神上，会不会能松快一点？”
    “现在的时代，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早就不是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我想尊重一下虎子的意愿。”
    他看着张小北，眼神里满是真诚。
    “小北，我知道你是职业的，我也不指望虎子能跟你一样厉害。我就是想……让他做点真正开心的事。”
    “你们觉得呢？”
    谭卫国看着大家，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一时间，烧烤摊前热闹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在座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
    在父母眼中，学习，是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路。
    感触最深的就是姜小糖。
    她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她的人生，从懂事起就被规划得明明白白。
    别人可以报考喜欢的大学，选择喜欢的专业，而她，只能听从安排，去读枯燥的法学。
    她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狠狠咬了一口。
    唐欣攥紧了手里的啤酒瓶，瓶身上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手心。
    她对着旁边的秦思思小声说道：“我爸那个小破厂子还没开起来之前，我的成绩其实挺好的。”
    “后来呢？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只能去吃没文化的苦。”
    “我当时就想，什么叫没文化的苦？他自己不就是吗？他过得不也挺好？”
    “后来我就烦了，干脆就不学了，天天跟他对着干。”
    “他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干什么。”
    唐欣喝了一大口啤酒，脸上带着一丝嘲弄。
    “他从来没想过，那种无时无刻的压迫，才是最苦的。”
    秦思思认同的点点头。
    她的父母是中学老师，那种压迫感只会更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那个懂事听话的学霸。
    她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默。
    写小说，是她唯一的，也是最隐秘的叛逆。
    她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用文字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不是活在别人设定好的轨道里。
    王斯葱叼着烟，沉默了半天，最后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
    “谭大爷，你比我爹强。”
    ……
    与此同时，谭家。
    装修精致的客厅里，刘芸和丈夫谭健，正坐在铺着欧式桌布的餐桌前吃饭。
    “健健，你说爸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刘芸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满脸疑惑。
    “以前让他送小虎上学，他跟要命似的，天天抱怨。今天倒好，早上去送，下午还主动去接。刚刚又打电话说，小虎最近学习太累，要带孩子出去吃顿好的，放松放松？”
    谭健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扒了口饭。
    “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承认，在买保健品那事上，咱爸的智商是负数。但在小虎上学这件事上，他比咱俩都上心。”
    他咽下嘴里的饭，继续说道：
    “我当初能考上大学，不就是多亏了咱爸那根棍子吗？他想接送就让他接送，省得他闲着没事又被人骗。”
    刘芸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夫妻俩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同时“嗡”地振动了一下。
    是五年级三班的家长群消息。
    刘芸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瞬间就愣住了。
    谭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一脸死了人的表情。”
    “你自己看。”刘芸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语文赵老师：@谭小虎爸爸@谭小虎妈妈今天谭小虎同学没有来学校上课。
    我们今天的语文课后作业是完成《拓展阅读与实践》第72页到75页，背诵并默写课文《月光曲》，并写一篇不少于400字的读后感。
    谭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机又“嗡”地振动了一下。
    数学魏老师：@谭小虎爸爸@谭小虎妈妈
    数学作业是《黄冈小状元》练习册第38页到41页，另外还有一张单元测试卷，请家长监督孩子独立完成。
    “嗡——”
    第三条消息紧随其后。
    英语李老师：@谭小虎爸爸@谭小虎妈妈英语作业是抄写并背诵unit5所有新单词，完成配套练习册，并预习下一单元。
    谭健的脸，瞬间就绿了。
    “没……没去上课？”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刘芸。
    “爸……爸不是去送他上学了吗？！”
    刘芸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他还说……小虎学习太累了……带他出去吃顿好的……”

正文 第246章 霸气的谭卫国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装修精致的客厅里炸开。
    谭健直接把手里的白瓷饭碗，狠狠地摔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温热的米饭混着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这个老糊涂！”
    “他竟然敢瞒着咱们，带小虎旷课！”
    “他真是太过分了！”
    前几天在那个收容所，他输给谭卫国，心里头还真有点愧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老爹。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天大的傻子！
    那个什么狗屁梦想收容所，摆明了就是个洗脑的传销窝点！
    他老爷子，肯定是被那群人给彻底洗废了！
    可他竟然还傻乎乎地相信了他，让他留在那种鬼地方！
    刘芸也跟着炸了，她指着谭健的鼻子就开骂。
    “我当初怎么说的？我说了别听他的！你非不听！非要在那装孝子！”
    “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谭健，我可告诉你，小虎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咱俩也别过了！”
    谭健气得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给谭卫国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谭健，什么……”
    谭卫国的话还没说完，谭健就对着手机咆哮道：“谭卫国！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你竟然敢不经过我跟刘芸的同意！”
    “带着小虎在外面鬼混！”
    “我告诉你，小虎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没完！”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他给我滚回来！”
    ……
    烧烤摊前。
    本还有说有笑的众人，在谭卫国接起电话的那一刻，都自觉地停下了说笑，安静地等着谭卫国接电话。
    可没想到，谭卫国才说了一句话。
    就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了雷鸣般的咆哮，声音大得连最远处的林晚晚都听见了。
    众人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打电话这人是谭健吧？
    虽然谭卫国带孩子逃课这事儿做得不对，可也不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的父亲说话吧？
    谭卫国显然也没料到谭健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转为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听筒就吼了回去：“臭小子，你长能耐了是吧？”
    “连爸都不会叫了吗？直呼我的大名！”
    “谭健，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了！”
    “我不光今天带小虎逃课，我以后天天都要带他逃课！”
    “他想学什么，我就让他学什么！他不想学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逼他！”
    “你别以为我现在老糊涂了，被人骗了！”
    谭卫国气得随手抄起桌上一个还没开的啤酒瓶，“我告诉你！我清醒得很！”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们一个个都培养成了所谓的社会精英！”
    “一个个都有出息了，有本事了，回过头来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当成贼一样防着！”
    “我告诉你，谭健！”
    “砰！”
    谭卫国直接把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玻璃碴子混着白色的啤酒沫飞溅开来。
    “你要是觉得我这个爹碍你眼了，想跟我断绝父子关系，那就断！”
    “你赶紧再跟刘芸生一个，反正你俩能耐，再生一个985的！”
    “以后，我领着小虎过！”
    说完，谭卫国看也不看手机，直接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
    整个烧烤摊，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炭火还在“噼啪”作响。
    谭小虎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拽了拽谭卫国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爷爷，对不起……我们回去吧，我不打游戏了，我回去写作业……”
    谭卫国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
    “啪！啪！啪！”
    王斯葱突然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一脸的欣赏和激动。
    “谭大爷，牛逼！”
    他几步走到谭卫国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就该这么干！儿子怎么了？儿子就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反了他们了！”
    “对！”姜小糖把手里的烤鸡翅往盘子里一放，义愤填膺，“您是谭健的父亲，就算您做的不对，也不能对您那样吼呀！”
    “就是！”唐欣也举起了啤酒瓶，“我支持谭爷爷！孩子想干嘛就让他干嘛，只要不杀人放火，凭什么不让啊？”
    “谭叔，别往心里去。”林晚晚又开了一瓶啤酒，递了过去，“孩子嘛，不懂事，过两天就好了。”
    就连一向沉默的赵德柱，也推了推眼镜，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谭叔，你没做错。”
    谭卫国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一个个都在为他这个老头子撑腰，眼眶一热，差点没掉下泪来。
    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需要被管教的老糊涂，而是一个被尊重、被理解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端起林晚晚递来的酒杯，对着众人朗声道：“来！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
    另一边，谭家。
    谭健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挂我电话？
    他竟然敢挂我电话？
    “谭卫国！”
    他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手机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两下，屏幕暗了下去。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刘芸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我早就说了！那个收容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刘芸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现在好了？把老的洗脑了，又开始对小的下手了！”
    “谭健，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找！必须把小虎给我找回来！”
    “找？上哪儿找？”谭健吼了回去，“我现在打过去他肯定不接我的电话，我上哪儿找他们去？”
    “去那个收容所！”刘芸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肯定跟那帮骗子混在一起！”
    “对！那个狗屁收容所！”
    谭健眼睛一亮。
    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刘芸也立刻跟了上去。

正文 第247章 两位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呢？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宝马x5，一个急刹车甩尾，停在了梦想收容所的楼下。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谭健和刘芸怒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
    “就是这儿！”谭健指着那栋在夜色中依然闪耀着科技光芒的大楼，咬牙切齿。
    “一个破收容所，搞得跟五星级酒店一样，我看就是为了骗钱！”刘芸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向那扇金碧辉煌的自动旋转门。
    “谭卫国！你给我滚出来！”谭健对着大门就开始咆哮。
    “还有那个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还！”
    然而，旋转门纹丝不动。
    旁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对着两人微微鞠躬。
    “两位晚上好，现在是夜间时段，进入梦想收容所需要支付每人一千元的夜间使用费。”
    温和而标准的声音，此刻听在谭健和刘芸的耳朵里，却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什么玩意儿？进去还要交钱？”刘芸当场就炸了，“你们这是黑店啊！”
    “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
    谭健更是气得脸色涨红，他指着机器人的鼻子骂道：
    “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仅要进去，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赶紧给我开门！不然我把你们这破门给砸了！”
    说着，他扬起拳头，作势就要往那锃亮的玻璃门上砸。
    机器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声音却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任何试图破坏收容所设施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恶意攻击。”
    “我攻击你奶奶个腿！”谭健彻底失去了理智。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挥出去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只见大门旁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另一个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体型明显要魁梧许多，通体是哑光黑的金属材质，双眼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最关键的是，它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根正在冒着蓝色电火花的电棍！
    “滋啦……滋啦……”
    谭健扬在半空中的拳头，就那么僵住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刘芸更是吓得“啊”地一声尖叫，下意识地躲到了谭健的身后，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这他妈的……
    一个破收容所，怎么还有这种级别的安保？
    这电棍要是捅在人身上，不得当场去世？
    “你……你别乱来啊！”谭健色厉内荏地指着那个持棍机器人，“我……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对对对！”刘芸也赶忙附和，“打人是犯法的！你要是敢打我们，我们就报警！”
    说完，两人就颤颤巍巍的跑到了一遍。
    硬闯是没戏了，刘芸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刘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极了。
    “我们……我们的孩子被拐卖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
    “您好，请不要着急，慢慢说。您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刘芸立马说道：“我儿子叫谭小虎，今年十二岁！今早上被我老公公以上学的名义骗……”
    “你的意思是，孩子跟着老公公走的？”接线员敏锐的抓住了这个重点，打断道。
    “没错！”刘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我那老公公他……”
    接线员当即说道：“这位女士，您说的这个情况，构不成拐卖。”
    “什么？”刘芸愣住了。
    “根据法律规定，孩子跟着自己的直系亲属，比如爷爷奶奶，不属于拐卖或失踪。“
    “两位，还是先联系一下孩子的爷爷吧。”
    “我……我们现在联系他也没用啊！”谭健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吼道。
    “警察同志，我爸前段时间，进了一个叫梦想收容所的地方。这个梦想收容所就是个传销窝，专门骗老人跟小孩的。”
    “我爸就是被这个传销窝洗了脑，把我儿子骗进去的，你们不能不管啊！”
    电话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
    随后接线员便说道：
    “这位先生，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指控一家公司是‘传销窝点’，这已经构成了诽谤。”
    “如果对方公司追究起来，您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什么？我诽谤？”谭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警察不抓骗子，还帮着骗子说话？”
    “先生，我刚才跟帮您查过了。”接线员的耐心的解释道，“梦想收容所是一家在工商部门正规注册的合法公司。”
    “而且，我以个人名义，友情提醒您一下。”
    “现在全网最火的那个大明星，跳跳马，就是这个梦想收容所的员工。”
    “如果这家公司是传销窝，怎么会培养出这种明星呢？”
    “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我觉得，你们当务之急还是跟孩子的爷爷活着奶奶沟通一下。”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嘟嘟嘟……”
    这就挂了？
    谭健跟呆呆的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老婆，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要……要不，还是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吧。”经过刚刚的宣泄后，刘芸似乎也冷静下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机器人突然凑了过来。
    “两位，你们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我可以帮你们。”
    “嗯？”谭健跟刘芸都是一愣。
    接着，一道淡蓝色的科技面板，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个人情感问题：1000元/分钟】
    【家庭矛盾问题：2000元/分钟】
    【人生规划问题：5000元/分钟】
    【玄学命理问题：10000元/分钟（需预约）】
    【宇宙终极奥秘：暂不开放】
    “请问，两位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呢？”
    （ps：抱歉，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更新的时间有点晚了。）

正文 第248章 游戏天赋报告，怎么收费？

    谭健和刘芸看着眼前这块只在科幻电影里才见过的光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再扭头看看不远处，那个手里还握着电棍，时不时冒出蓝色电火花的安保机器人。
    心里那股坚信这里是传销窝点的念头，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或许……他们真的误会了什么？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又落回到那块光幕上。
    这眼花缭乱的收费项目，让两人的心头猛地一颤。
    个人情感问题、家庭矛盾问题、人生规划问题……
    这些问题，不正是他们现在最头疼的吗？
    可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居然还是按分钟收费！抢钱都没这么快的！
    “两位。”机器人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家庭矛盾的产生，通常源于个人是否存在问题。所以，我建议两位将‘个人情感’与‘家庭矛盾’两个套餐同时购买，可以为您提供九折优惠，折后每分钟2700元。”
    刘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话术，怎么听着跟理发店办卡的托尼老师一个样？
    “当然，我能看出，两位更关心的是孩子的人生规划问题。”
    机器人完全没理会两人的表情，自顾自地推销着。
    “如果将这三个套餐同时购买，我可以为两位申请一个更大的折扣，打包价，每分钟7000元。”
    “如果两位想好了，我立刻为您安排。”
    谭健和刘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机器人都已经智能化到这种程度了吗？还会搞捆绑销售和打折促销？
    这业务能力比他们公司销冠都强啊！
    可一想到一分钟就要花掉7000块，两人还是肉疼得不行。
    这感觉，怎么看都像是收容所提前设好的套，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切，装神弄鬼。”刘芸压低了声音，对着谭健的耳朵嘀咕，“这肯定是提前编好的程序，就等着咱们这种找上门来的家长呢！”
    谭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机器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犹豫，再次开口。
    “我尊重二位的选择。但二位难道不想知道，你们的儿子，在游戏方面，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天赋吗？”
    “我这边，可以提供最权威、最精准的天赋测试报告。”
    谭健和刘芸的眼前，瞬间一亮。
    对啊！
    他那个老糊涂爹，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小虎瞎胡闹，肯定是给小虎测了什么狗屁天赋！
    这种靠机器人测出来的东西，后台程序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说你有天赋你就有天赋，糊弄鬼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和了然。
    “二位，如果不相信，”机器人继续说道，“我这边可以先为二位提供‘职业天赋’的单项测试，一次5000元。”
    刘芸刚想开口拒绝，就被谭健一把拉住了。
    警察不是不管吗？那他就拿五千块买个证据！
    等测试完就发给警察。
    “行！五千就五千，我倒要看你能测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对着机器人胸前亮起的二维码，狠狠地扫了过去。
    “滴——支付成功。”
    仅仅几秒钟后，那块淡蓝色的光幕上，就浮现出了评测信息。
    【谭健职业天赋评测（简略版）：】
    【工作态度：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能高效完成上级指派的各项工作，在直属领导心中评价颇高。】
    谭健撇了撇嘴，这也太老套了。很多人填简历的时候，都喜欢这么填。
    【职业瓶颈：情商偏低，缺乏变通。在人情往来上，习惯性聚焦于单点，忽略了整体布局。例如：送礼只送直属领导，而忽略了其他相关部门的平行领导及高层领导。】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谭健和刘芸的瞳孔，在看到最后那行字时，猛地收缩。
    前面那些评价，什么兢兢业业，什么高效完成工作，随便哪个公司的人力资源都能写出来，没什么稀奇的。
    可最后那句关于送礼的评价……
    这件事，除了他们两口子，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当初为了晋升部门主管，确实是把宝全押在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身上，送了重礼，结果被另一个平时不起眼的同事截了胡。
    事后他老婆还埋怨他，说他不懂得雨露均沾，格局小了。
    这个机器人……它怎么会知道的？
    谭健感觉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衬衫瞬间就湿了半截。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后……后面的呢？”刘芸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下意识地问道。
    机器人那双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光幕上的文字瞬间消失。
    “抱歉，5000元只能提供以上信息。如需获取完整版职业天赋评测报告，请补齐差价，五万元。”
    五万？
    两口子瞬间无语，这抢钱也不是这么个抢法。
    但通过刚才那个精准到可怕的测试，他们心里已经明白，这个机器人，或者说这个收容所，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们不由自主地，对机器人刚才提到的“游戏天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谭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艰难地问道：“我儿子的……那个游戏天赋报告，怎么收费？”
    “一份权威的完整版天赋评测报告，同样是五万元。”机器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正文 第249章 养不教，父之过

    “疯了吧？”
    “测个天赋还要五万！”
    谭健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忍不住咆哮了出来。
    他老爷子花了五万，测了个天赋，结果就是带着他儿子旷课打游戏？
    现在轮到他们两口子，又要再花五万，去拿一个一模一样的狗屁报告？
    这不就是明抢吗！
    “我们不测了！”刘芸也尖叫起来。
    “赶紧把那五千块钱还给我们！”
    “不然……”
    谭健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手持电棍的黑色机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根电棍顶端的蓝色电弧，“滋啦滋啦”地跳跃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两口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宝马车上，“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谭健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婆，你说……老爷子跟小虎，现在是不是真的被他们给困在里面了？”
    刘芸后怕地拍着胸口，一个劲儿地摇头，“就算被他们困在里面，我们也不敢进去啊！”
    那玩意儿，挨一下不得当场抽过去？
    “要不，我再给咱爸打个电话试试。”刘芸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
    她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关机了？”刘芸一愣。
    谭健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以老爷子的性格，我刚才那么说他，关机也正常。”
    “现在的情况是，警察不帮我们，硬闯又闯不进去。”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去趟派出所！我就不信了，当面报警他们还能不管！”
    谭健咬着牙，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拐过街角，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烧烤城就出现在眼前。
    孜然和烤肉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芽味，隔着车窗都往鼻子里钻。
    谭健本来没心思看，可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他猛地一脚刹车。
    “你看那儿！”
    刘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烧烤摊最热闹的那一桌，一个眼熟的老头，正红光满面地举着啤酒瓶，跟一群年轻人碰杯。
    不是他家那个老糊涂谭卫国，还能是谁？
    他们那个应该在家里写作业的宝贝儿子谭小虎，正眉飞色舞地跟一个漂亮姑娘，还有一个青年说着什么，激动得手舞足蹈。
    那一桌子人，不就是他们上次在收容所见过的那些骗子吗？
    一瞬间，积攒了满肚子的怒火、恐惧和憋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谭健“砰”地推开车门，气冲冲地就杀了过去。
    可快到桌前时，电话里谭卫国的怒吼，又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他脚步一顿，硬生生把满腔的怒火给憋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刚才……刚才是我不对。”
    “我跟刘芸这不是担心你们嘛，我们来接您跟小虎回家了。”
    “快跟我们回去吧。”
    刘芸也赶忙跟了上来，朝着谭小虎拼命招手，声音装得无比温柔。
    “小虎，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呢，快跟妈妈回去吧。”
    谭小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小北和唐欣，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铁青的父母。
    他知道，今晚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小北哥，欣欣姐，我……我先回去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等有空，我再到收容所找你们玩。”
    “好，拜拜。”唐欣和张小北同时朝他挥了挥手。
    谭小虎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朝刘芸那边走去。
    “虎子，先别走。”
    身后，突然传来谭卫国的声音。
    谭小虎的脚步停住了。
    谭健和刘芸的脸色也变了。
    “爸，你……你又要干嘛啊？”
    谭健妥协道：“今天你带虎子出来玩这事，我们不计较了，行不行？”
    “可他今天落下了那么多课，得赶紧回家让他妈给补上啊！”
    刘芸也在旁边帮腔：“是啊，爸，小虎他们老师，今天布置了好多作业。”
    “刚才还在群里@我跟谭健了。”
    “您就让他赶紧回去写作业吧。”
    谭卫国压根没理她，一双锐利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谭健，你错了没有？”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谭健小鸡啄米一样连忙点头。
    谭卫国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哦？你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谭健：“那我问你，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在电话里，那样跟您说话。”谭健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显然当着这么多人面，给自己父亲认错，很没有面子。
    谭卫国看着他这副不情愿的样，脸上尽是失望。
    “你不是喜欢当一个什么都管的好父亲吗？”
    “来，今天，我给你打个样，教教你怎么当爹。”
    他转过头，声音洪亮。
    “小北，去，给我搬个结实点的凳子过来！”
    张小北愣了一下，但看着谭卫国那严肃的表情，还是赶忙从不远处搬来一个木头方凳。
    “小赵。”谭卫国又走到了正在啃腰子的的赵德柱面前。
    “借你的皮带用一下。”
    赵德柱一脸懵。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谭卫国要干什么，忙劝道：“谭叔，这……这不好吧？有话好好说啊！”
    “麻烦你了。”谭卫国不容置喙地伸出手。
    赵德柱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递了过去。
    谭卫国接过皮带，在手里甩了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养不教，父之过。”
    他的目光扫过谭健，又落到谭小虎身上。
    “你连对我这个父亲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又怎么给自己的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
    他用皮带的金属头，指了指张小北搬来的那个凳子。
    “来，趴下吧！”
    “爸……”谭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哭丧着脸，“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回家后，你愿意怎么打我都行，可……可当着这么多人……”
    这要是被打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抬头做人？
    刘芸也吓坏了，赶忙上前去拉谭卫国的胳膊。
    “是啊，爸，您消消气！您在这里打谭健，以后让他怎么见人啊！”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谭卫国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
    “刚才在电话里指着我的名字吼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也要面子？”
    然后，又将目光放在谭健身上：
    “谭健，我问你，从你十八岁成年以后，我打过你一下，骂过你一句吗？”
    “我始终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自尊心，当爹的要给你们留足面子！”
    “哪怕你跟刘芸，背地里说我这里不好，骂我那里老糊涂的时候，我说过你们一声重话吗？”
    “我之前为什么不帮你们接送小虎？不就是怕你们两口子嫌我眼神不好，怕小虎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出什么意外吗？”
    谭健和刘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也不用说了！”谭卫国一甩手里的皮带，发出“呼”的破风声。
    “想做一个称职的父亲，首先就要约束好自己的行为，学会怎么当一个儿子！”
    “趴下！”

正文 第250章 教科书式的示范

    谭健浑身一颤。
    他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堂堂一个部门主管，被自己亲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皮带抽屁股。
    这事要是传回公司，他以后还怎么带团队？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座的这群年轻人，哪个小时候没挨过揍？
    鸡毛掸子、皮带、拖鞋……那都是童年记忆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看着一个成年人，还是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趴在烧烤摊的凳子上准备挨揍，这画面冲击力也太强了。
    唐欣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秦思思，压低了声音。
    “思思，你瞅瞅，这叫什么？这就叫现世报。”
    “他之前在电话里吼谭叔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
    “现在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秦思思小声回道：“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过？”唐欣撇了撇嘴，“一点都不过。”
    “他当着小虎的面骂自己爹，就没想过自己以后也会老吗？”
    “这叫言传身教。”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忽然有点理解了。
    小时候父母打他们，或许真的是一种无奈之举。
    刚才谭健在电话里指着老爷子的名字破口大骂，谭小虎可就在旁边听着。
    他会怎么想？
    如果今天谭卫国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谭小虎以后是不是也能有样学样，骑在谭健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家法，这玩意儿虽然老土，但有时候，还真他娘的管用。
    谭健缓缓地趴了下去，脸颊紧紧贴着油腻腻的木头凳子。
    谭卫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皮带。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皮带落肉声，在喧闹的烧烤摊上空炸响。
    声音大得连隔壁桌正在划拳的大哥都停了下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趴在凳子上的谭健，身体猛地一抖，牙关紧咬，已经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咦？
    怎么不疼？
    他愣了一下，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只见谭卫国这一皮带，根本没抽在他身上，而是狠狠地抽在了旁边一个没人坐的红色塑料凳子上。
    塑料凳子当场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而老爷子站的那个位置，角度刁钻得很，正好用自己的身体，把抽打塑料凳的动作挡得严严实实。
    站在刘芸和谭小虎那个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到老爷子高高扬起皮带，然后狠狠落下，再配上那一声清脆的“啪”，简直跟真打没什么两样。
    谭健瞬间就明白了。
    他爸，还是在给他留面子。
    抽完，谭卫国就走到了谭小虎面前。
    “小虎，看清楚了没？”
    谭小虎被刚才那声巨响吓得一哆嗦，眼圈红红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做错了事，就要学会承担责任。”
    “哪怕是你爸，也不行。”
    “他今天错了，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谭卫国指了指还趴在凳子上的谭健。
    “你看你爸，他虽然挨了打，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跑，他承担了自己犯错的后果。”
    “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做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明白吗？”
    谭小虎看着一脸威严的爷爷，又看了看趴在凳子上，肩膀一耸一耸，正在“挨打”的爸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跟你妈回去写作业吧。”谭卫国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转过了身。
    “走，小虎！”
    刘芸如蒙大赦，赶紧一把拖住谭小虎的胳膊，生怕谭卫国突然改变主意。
    “爷爷，那你呢？”谭小虎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看着谭卫国的背影。
    谭卫国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们这儿聚会还没结束呢，你们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走到赵德柱面前，把那条立了功的皮带重新递给他，“小赵，先把皮带扎上吧。”
    “赶明儿我给你买条新的。”
    “谭……谭叔，不用，真不用。”赵德柱连忙摆手，心里对这位老爷子，那叫一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都别愣着了，咱们继续喝！”谭卫国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刚才那个执行家法的人不是他一样。
    众人这才从刚才那场堪比好莱坞大戏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卧槽！谭大爷，牛逼！”
    王斯葱冲着谭卫国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波操作，绝了！简直是教科书式的示范啊！既教训了儿子，又给孙子立了榜样，还不伤父子和气，高！实在是高！”
    “来来来，谭叔，我敬你一个！”姜小糖端起酒杯，满脸都是小星星，“您今天真是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上了一课！”
    “没错！”唐欣也举起酒杯，“谭爷爷，我敬您！您比我爸强多了！我爸就知道瞎嚷嚷！”
    张小北走到谭卫国面前，“谭叔，在这之前，我还觉得，你让我当小虎的师傅是意气用事。”
    “现在我才发现，你的教育方式，完全跟我想的不一样。如果当初我爸要是有你这么开明，或许我现在已经在打职业了。”
    林晚晚认可的点点头，“那当然，谭叔可是培养出了三个985。”
    “他肯定能把小虎培养成游戏中的985。”
    “来，为小虎早点成游戏中的985干杯！”
    就在这时，唐欣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一下备注，她便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欣欣？”一旁的陈默，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唐欣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爸他又来电话了。”
    说完，唐欣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但下一刻，一个陌生号码就给陈默打来了电话。

正文 第251章 你他妈的，这是人话吗？

    陈默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正犹豫着要不要接。
    唐欣眼尖，只瞥了一眼，就直接伸手把陈默的手机拿了过来，手指一划，挂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表哥，我爸的。”她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我来处理。”
    说完，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欣欣啊……”电话那头，唐建业的声音热情得有些谄媚。
    “爸，有事您就直说。”唐欣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别有事没事就给我表哥打电话，他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唐建业明显愣住了，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你……你怎么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了？”
    唐欣乐了，故意拖长了声音，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因为我，现在，就跟我表哥坐在一起喝酒呢。”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唐欣甚至能想象出她爸此刻那张肥脸上的表情，肯定跟吃了苍蝇一样精彩。
    过了好几秒，唐建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强行压下去的火气。
    “你这孩子，你下午你不是跟我说，你回学校了吗？怎么跑那么远去了？你现在跟谁学的，都知道骗我了！”
    “你还知道我关心一下你的孩子呀？”唐欣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麻辣五花，咬了一口。
    “当初你指着我姑姑鼻子骂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她是你亲姐，要讲点亲戚情分？”
    “你！”唐建业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桌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情绪有点激动的唐欣。
    “行了行了，”唐建业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过去的事，是爸不对，爸糊涂！爸这不是想弥补一下嘛。你问问你表哥，什么时候有空，我做东，请你们吃顿大餐，就当是给他赔罪了。”
    “请我们吃饭？爸，你忘了我下午怎么跟你说的吗？”唐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表哥现在时薪多少一万。”
    “你请他吃顿饭，算上来回路上堵车的时间，怎么也得三四个小时吧？这时间成本就是三四万。你那顿饭，准备花多少钱啊？能值回这个价吗？”
    “你……你怎么又跟我说这些！”唐建业有些恼了，“我是他亲舅舅！亲情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能啊，怎么不能？”唐欣立刻反问。
    “当初你觉得我表哥没本事，连带着我姑姑这个亲姐姐，在你眼里也不值钱。现在我表哥值钱了，你又跑过来说亲情不能用钱衡量了？”
    “爸，你这双重标准玩得也太溜了。”
    “你到底是觉得亲情重要，还是觉得我表哥的钱重要？”
    “我……”唐建业彻底卡壳了，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你什么你？”唐欣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当初我表哥在家里安安静静写书，你说人家不务正业，是废物。”
    “现在人家出息了，成大神了，你就想起来你还是他舅舅了？”
    “我表哥分分钟几百块上下，真没空跟你叙旧。”
    “你那点破事，还不够他一个标点符号的钱呢。”
    “行了，没事我挂了，你也别再换着号码骚扰他了，他看见陌生来电就烦。”
    说完，唐欣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烧烤摊，安静了一瞬。
    “卧槽！”王斯葱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唐欣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欣欣妹子，牛逼！霸气！”
    他之前只知道唐欣是陈默的表妹，长的是有点漂亮，可没想到，这姑娘怼起他那糊涂爹，毫不含糊。
    这女的，可处！
    秦思思则是一脸的自豪。
    上学的时候，唐欣就是这样，永远冲在第一个，保护着她。
    她心里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在所有人都嘲笑陈默的时候，唐欣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
    那么现在，自己还能跟着她，坐在这里，近距离瞻仰这尊大神吗？
    “欣姐！你简直是我的偶像！”张小北端着酒杯就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怼得好！太解气了！”
    “是吗？”唐欣俏脸微红，扬了扬下巴，一副大姐头的派头，“那你以后打游戏可得抱紧我的大腿，谁要是敢欺负你，姐上线帮你喷他！”
    “好嘞！”
    谭卫国也端起了酒杯，一双眼睛里满是赞许，“小姑娘，做得对！”
    “孩子错了，当爹妈的要及时纠正。”
    “这大人要是错了，孩子也得给指出来！”
    “来！咱们大家，敬欣欣一个！”
    “对！敬欣欣！”
    众人纷纷响应，全都端起了酒杯。
    “来，欣欣，表哥敬你一个！”
    陈默笑着跟唐欣碰了一下杯。
    有这么个表妹护着的感觉，真好。
    ……
    与此同时，唐欣家。
    “砰！”
    唐建业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不孝女！我白养她这么多年了！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气我这个亲爹！”
    旁边，他老婆正在敷着面膜，被他这一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黄瓜片都掉了一地。
    “哎哟，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呀？”她不耐烦地说道，“欣欣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你，又臭又硬。你跟她横，她比你还横。”
    “我横？”唐建业气得直哆嗦，“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那是在跟她爹说话吗？那简直就是拿刀子往我心窝里捅！”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他老婆翻了个白眼，“当初是谁在厂里，指着你姐的鼻子骂人家儿子是废物的？”
    “现在看人家发达了，又想凑上去。你这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我说实话，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都想抽你两巴掌！”
    “我……我那不是为了厂子吗！”唐建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你也知道，现在生意这么不景气，不出意外，这个月又得压工人们的工资了。”
    “到时候，那些工人，肯定又要上门闹。”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那你找陈默就能解决了吗？以前他没有本事的时候，你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那能一样吗？”唐建业摇了摇头，“那小子一小时一万块啊！一天干8个小时，就是8万！”
    “他写个几天，就够我给工人们工资了。”
    “最主要的是，那小子不是跟跳跳马是好朋友吗？我也不用跳跳马给咱们做代言。”
    “跳跳马只要拿着咱们的产品录个视频，往网上一发，我感保证，咱们得订单都能排到明年去。”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他老婆撕气的把面膜扔在地上，“当初我跟唐欣劝你不要瞧不起你姐一家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但凡你表现的稍微好一点，我相信，以你姐的脾气，就算咱们不求她，她也会求陈默帮咱。”
    “现在你也别在那里乱叫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医院，求求医生，让你多卖点血，然后给工人们发工资。”
    “你他妈的，这是人话吗？”

正文 第252章 唐欣的见解

    唐建业扬起手，巴掌眼看就要落到他老婆脸上。
    他老婆连躲都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
    “怎么？想打我？”
    “唐建业，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在外面受了气，就只敢回家跟老婆孩子横。”
    那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
    唐建业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然后无力地垂下。
    他老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说的不是人话？那我问你，当年你姐跟你姐夫最难的时候，陈默交不起学费，你姐夫去工地搬砖，你姐宁愿去卖血，他们跟你开过一次口吗？”
    “没有吧？”
    “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他们可怜，怎么不想着拉他们一把？”
    “现在人家发达了，你上赶着去贴，人家不理你，你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了？”
    “你觉得你现在跑去求你姐，她会帮你吗？”
    “她就算心软，陈默会答应吗？陈建军会答应吗？”
    “你别忘了，你早上是怎么把你姐气进医院的。”
    句句诛心。
    唐建业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他知道，他老婆说的都对。
    可他不甘心。
    那可是一小时一万块啊！
    他辛辛苦苦办个厂，点头哈腰求爷爷告奶奶，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凭什么他陈默动动手指头，就能赚到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不服！
    沉默了许久，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不行！我得给我姐打个电话！”
    他老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还打？你忘了欣欣刚才怎么说的了？”
    “管她怎么说！”唐建业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算计的光，“我姐那个人，我最了解，心软，耳根子也软。只要我多求求她，她肯定会帮我的！”
    说完，他也不管老婆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
    烧烤摊前，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林晚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那个……各位，我得先回去了。”
    她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歉意。
    “今天真的特别开心，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谢谢大家。”
    “但是家里孩子还小，实在是离不开人。我估计再不回去，我家那口子就要找上门了。”
    “林姐，来了就一起玩呗。”姜小糖有些不舍。
    “不了不了。”林晚晚笑着摇了摇头，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小包，“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也早点散。”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陈默点点头。
    众人纷纷起身跟她告别。
    林晚晚笑着跟大家挥了挥手，快步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当了妈就是不容易。”
    苏晴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我以前在星海设计上班的时候，带过一个助理。”
    “特有才华的一个姑娘，本来前途一片大好。”
    “结果呢？结婚，生孩子。”
    “再回来上班，整个人状态都变了。”
    “开会的时候打瞌睡，电脑桌面从最新的设计图换成了她儿子的照片。”
    “有一次，我们加班到深夜，我看见她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哭。”
    “她老公在微信上骂她，问她怎么还不滚回去喂奶，说孩子一直哭，他一个人搞不定。”
    “她老公说，他赚的钱够养家了，她没必要在外面抛头露面。”
    “再后来，她就辞职了。”
    “可前几天，我在超市碰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菜市场，因为几毛钱跟大妈争吵。”
    “看这样过的并不好。”
    听到这的赵德柱，明显一愣。
    这个女人的经历跟他老婆实在太像了。
    她老婆生孩子前，在公司一个月也有两万左右。
    后来因为照顾孩子，他不得不让她做全职太太。
    开始的那段时间还好，他工资高，还完车贷、房贷，还能剩下一部分，交给他老婆，两人的日子还算和谐。
    但后来，因为他老婆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他每个月的工资逐渐减少。
    两人之间的争吵明显增多，每次他老婆跟他要钱，都必须求他很久，他才会给。
    再后来，就是他被公司优化了。
    那段时间，他明显听到他老婆，到处给她闺蜜打电话，问有没有适合她这个宝妈干的兼职。
    或许……在他家最难的时候，他老婆是不是也曾到菜市场跟人因为几毛钱争吵？
    姜小糖则下意识的点开了王大力的头像。
    她跟王大力现在正处于热恋期，对方做什么都好。
    可结婚以后呢？有了孩子以后呢？
    “我妈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唐欣突然灌了一大口酒，大声说道。
    “我爸那个小厂子还没开起来之前，那时候，我们家虽然穷，但我妈说话，我爸都得听着。”
    “他们两个一起去搬砖盖厂房，一起去跑业务，一起去外地进货……”
    “后来厂子开起来了，日子好过了，我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辛苦了，回家好好享福吧，我养你。。”
    说到这，唐欣的眼圈有点泛红。
    “开始的那段时间还好，我爸对我妈还算尊重。但随着我爸在外面的应酬越来越多，眼界越来越高，我妈俨然成了他眼中的黄脸婆。”
    “他开始嫌我妈做的菜咸，嫌她买的衣服土，嫌她头发长见识短，跟他没有共同语言。”
    “所以，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当全职太太，一定得找点事做。”
    “不然，你会发现，当你在家全职久了，那个曾经说要养你一辈子的男人，就会各种嫌弃你。”

正文 第253章 “你若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唐欣说完，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空杯子顿在桌上。
    烧烤摊上喧闹的气氛，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桌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炭火炙烤着肉串，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唐欣这番话给震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些话，会从一个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这个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是很多家庭的现状。
    多少女性被自己的男人，安排在家里带娃。
    却嫌弃他们挣不来钱。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是张成功。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张脸喝得通红，眼神却异常清亮。
    他端着酒杯，一步三晃地走到唐欣面前。
    “妹子，你……你说得对。”
    张成功舌头有点大，但吐字却很清晰。
    “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骂我是个烂赌鬼，是个废物。”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时候，所有亲朋好友都离我远去，是我老婆……”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我老婆，默默地去捡塑料瓶，捡垃圾，换钱养活我这个混蛋。”
    “那时候，我只以为，她过得很难。”
    “但我特么的从来没想过，她除了要养活我这个废物，还要照顾我们的孩子。”
    “孩子半夜发烧，她一个人抱着孩子跑几条街去找诊所，我呢？我在牌桌上跟人吹牛逼。”
    “孩子饿了没钱买奶粉，她就背着孩子到处捡瓶子，我呢？我拿着她捡破烂换来的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还嫌她挣不来钱！”
    “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酒全灌了下去。
    “我也敬你。”
    赵德柱也端着酒走了过来。
    “这么多年，我都认为是我老婆没有本事。”
    “我总觉得，我一个月赚几万块，养着她，养着这个家，我就是这个家的天。”
    “她只知道伸手跟我要钱，买个菜都要记账，我嫌她小家子气，嫌她上不了台台面。”
    赵德柱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我才明白，是我当初那个狗屁决定，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我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还怪她不会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回去就跟她道歉。”
    “问问她，她现在想做什么。她要是想重新出去工作，我给她找！她要是想自己开个小店，我给她投资！”
    赵德柱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就算她什么都不想干，我也不会再说她什么，把每天挣的钱，一分不少的都给她！”
    谭卫国也颤巍巍地举起了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这个年纪的人，你们也知道。”
    “在我们的观念中，女人不管有没有本事，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男人在外面受了气，回家了，还要拿她们撒气。”
    老人家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我那老婆子，走得早。”
    “她活着的时候，我总嫌她唠叨，嫌她头发长见识短。”
    “可她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她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多少。”
    “她当初要是说想去学个裁缝，想开个小卖部，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肯定二话不说，陪着她，支持她。”
    谭卫国端起酒杯，望向唐欣。
    “小姑娘，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活得明白。”
    “来，谭爷爷敬你。”
    原本还有些活跃的气氛，被这么一搞，立马变得沉闷起来。
    “哎，我说你们干嘛呢？”
    王斯葱不耐烦地一摆手，把手里的签子往盘子里一扔。
    “咱们今晚是来喝酒放松的，一个个搞得跟开追悼会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没了呢。”
    他环视一圈，撇了撇嘴。
    “你们说的那些个破事，我也不懂，但我只知道一点。”
    “家庭地位高低，取决于你在这个家庭中的赚钱能力。”
    “你赚得多，你说话就硬气，你放个屁都是香的。”
    “你赚得少，你说什么都是错的，呼吸都是罪过。”
    “你若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座的各位。
    “就说林晚晚，她在家当了那么多年宝妈，她老公把她当回事了吗？”
    “如果她没有做出改变，没有相信大力的话，进入梦想收容所，她现在能在哪？”
    “她现在可能还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她能够一天挣五千？然后跟我们坐在这里有说有笑，挺直了腰杆喝酒吗？”
    “不可能！”
    王斯葱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那些丧气话都给本少收一收！”
    他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嘎嘣”一声咬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大口。
    “本少刚来收容所的时候，银行卡里就剩二百五十三毛八。”
    “二百五，加三八，这数字多吉利？”
    王斯葱自嘲地笑了笑。
    “我被老林嘲讽了多少回？就差说我除了投胎技术好点，一无是处了。”
    “本少不还是支棱起来了？”
    “所以，要想让别人看得起，就得自己先坚强起来，然后一门心思搞钱！”
    “钱，才是治愈一切矫情的良药！”
    “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搞，不妨跟老林聊聊。”
    王斯葱的眼前，又浮现出他刚来收容所时的画面。
    说实话，要不是林宇当时一直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刺激他，他早就受不了那种苦日子，滚回家跟他爹道歉去了。
    ……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一间充斥着檀香和精油味道的包厢里，林宇正趴在一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按摩床上。
    四个身穿定制旗袍的年轻女人，正围着他服务。
    一个跪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手臂。
    一个手法专业地按压着他的肩颈，力道不轻不重。
    还有一个，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着脚趾甲。
    最后一个，则端着一盘切好的进口水果，用银签扎起一块猫山王榴莲，送到他嘴边。
    “林总，张嘴。”
    声音甜得发腻。
    林宇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张开了嘴。
    冰凉软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林总，您好像有心事？”给他捏肩的女人柔声问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在想，如果开这么一家会所，得投入多少钱。”
    几个女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
    “林总真会开玩笑，您要是想开，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是，我们姐妹几个第一个过去给您捧场。”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收款通知。
    【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22:14收入人民币50000.00元，对方账户：谭健，附言：职业天赋评测。】
    （ps：小作者已经很努力在码字了，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每天3更了，不是小作者不愿意多更，是因为小作者尽量把一个剧情压缩在三章之内，如果是每天更2章，一个剧情可以写四章。所以，小作者每天写3章，跟两天写四章是差不多的。小作者现在写的很煎熬的点在于，要同时立几个人的人设，所以写起来跟便秘一样~~。每天收到的礼物如果多，我会尽量在12点前放出一章，剩下的2章下午尽量早点放出来。）

正文 第254章 你强词夺理！

    回家的路上，林晚晚的脚步轻快。
    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收容所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真诚有趣。
    在那里，她不再是那个被家庭琐事困住的宝妈，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朋友，有梦想的“林晚晚”。
    这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是一个她最早加入的宝妈群。
    一个叫“乐乐妈”的姐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布满青紫色瘀伤的手臂。
    【乐乐妈：他又打我了……就因为我没问他，就给孩子报了个舞蹈班。】
    【乐乐妈：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姐妹们。】
    照片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豆豆妈：抱抱乐乐妈，别想不开啊！】
    【轩轩妈：报警！这种男人不能惯着！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甜甜妈：报警有什么用？上次警察来了，也就是批评教育，他回来打得更狠，说我让他丢人。】
    【果果妈：哎，男人都这样，忍忍吧，为了孩子。】
    【乐乐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林晚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丈夫每次嫌弃她乱花钱时的那种眼神，那种刻薄的话语。
    “你又不挣钱，就知道花钱！”
    “这个家迟早被你败光！”
    曾几何时，她也像乐乐妈一样，觉得天都塌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林晚晚：乐乐妈，你听我说，千万别做傻事！想想孩子，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林晚晚：男人靠不住，咱们得靠自己！你得自己先站起来！】
    【林晚晚：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办，就来梦想收容所，这里可厉害了。】
    【林晚晚：我之前不是总在群里问，怎么跟丈夫要钱才不会被骂吗？】
    【林晚晚：我现在才进梦想收容所三天，就挣了八千！】
    这话一出，群里再次沸腾。
    【妞妞妈：这么多！三天八千！我家那口子一个月才挣六千！】
    【强子妈：厉害啊！能告诉我那个收容所在哪里吗？】
    【悦悦妈：@林晚晚，能介绍一下这个梦想收容所吗？我受够我老公了，我想找个班上，一天能挣够孩子奶粉钱就行，不然每次开口要钱，都得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虎子妈：同意+1。】
    ……
    林晚晚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林晚晚：行，等我有空，就给你们详细介绍。】
    回完消息，林晚晚收起手机。
    女人，果然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他知道了，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她这么想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可当她走进黑漆漆的楼道时，心里还是莫名紧张起来。
    门刚打开，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刘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旁边还放着半瓶白酒。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你还知道回来？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刘凯的声音冰冷。
    林晚晚吓得赶忙跑过去。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我不该回来这么晚。”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拉刘凯的手。
    “老公，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我现在能挣钱啦！我昨天开直播，挣了五千！今天下午又拍了个视频，挣了三千！”
    她晃了晃刘凯的胳膊，满心欢喜。
    “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分担房贷，给孩子报最好的兴趣班，再也不用看你那么辛苦了！”
    她以为，会看到丈夫的笑脸，至少是一句肯定。
    然而，回应她的，是呼啸而来的风声。
    刘凯猛地站起来，扬手就是一耳光。
    林晚晚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一阵轰鸣，嘴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
    “林晚晚，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你开个直播，挣五千？拍个视频，挣三千？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出去卖了？”
    “不对，就你这生完孩子黄脸婆的样，能卖这么多钱？”
    “肯定是被哪个野男人包养了！”
    “说！那个奸夫是谁！他操你一次给你多少钱？！”
    气愤之下，刘凯一把推倒了林晚晚。
    林晚晚怔怔的看着这个她曾经最爱的男人。
    她想过他会生气，会不信，但从没想过，他会用这么恶毒的话来侮辱她。
    她满心欢喜地捧着自己努力换来的成果，想与他分享，想为这个家描绘未来。
    而他，却一巴掌将她的希望打得粉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烂泥。
    “哇——”
    卧室里传来孩子被惊醒的哭声。
    林晚晚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刘凯更加的恼火！
    “你看什么看！被我说中心虚了？！”
    “把手机给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给你转的钱！”
    他伸出手，就要来抢。
    林晚晚死死把手机捏在手里，含恨的看着他，“刘凯，你真不是东西！”
    “我之前在家带孩子，做家务，没日没夜地伺候你跟孩子，你说我是个只知道花钱的败家娘们！”
    “现在我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了，能给你分担压力了，你又说我是出去卖，被野男人包养了。”
    “在你刘凯的眼里，我林晚晚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我是不是应该不花钱，也不挣钱，每天靠光合作用活着，你才觉得我这个老婆做得称职？！”
    “你强词夺理！”刘凯气急败坏，“两天挣八千！你骗鬼呢！哪个正经工作能挣这么多钱？！”
    “你挣不到，不代表别人也挣不到。”林晚晚冷笑，“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那点死工资，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了？”
    “你以为天底下女人挣钱的路子，就只有躺下那一条？”
    “刘凯，是你自己没本事，眼界窄，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你他妈的……”
    刘凯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打过来。
    林晚晚这次没有躲。
    她就那么站着，冷冷地看着他。
    “打啊。”
    “你今天要是再动我一下，咱们就去民政局。”
    “孩子归我，房子车子我什么都不要。”
    “我净身出户。”
    那双曾经满是爱慕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刘凯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离婚？

正文 第255章 姐妹们，我离婚了

    刘凯笑了，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讥讽。
    “林晚晚，你要跟我离婚？”
    “你拿什么跟我离？”
    他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她。
    “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老子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我他妈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家庭主妇。”
    “没想到，你竟然敢背着我干这种大事！”
    “好，很好。”
    刘凯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表情变得狰狞。
    “你不是能耐了吗？不是找到新下家了吗？”
    “我成全你！”
    他抬手指着卧室的方向。
    “去啊！现在就去收拾你的东西，滚去找你的奸夫！”
    “我倒要看看，他能养你多久！”
    林晚晚的身体，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只是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卧室。
    “站住！”
    这种彻底的无视，像一桶汽油浇在刘凯的怒火上。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抓林晚晚的胳膊。
    “还他妈的真打算滚啊！”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她的手臂。
    林晚晚的脚步，停了。
    她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侧过脸，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像刀子一样落在他抓着自己的手上。
    刘凯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然……被她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林晚晚已经走进了卧室。
    刘凯回过神，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屈辱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双手抱在胸前，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斜靠在门框上，像个高高在上的观众，冷眼瞧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今天到底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林晚晚先是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抱起被吵醒而啜泣的儿子。
    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耐心地拍着孩子的背，直到孩子在她温暖的怀里重新睡熟。
    然后，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的最内侧，拉开了衣柜门。
    刺眼的顶灯下，衣柜里的景象对比鲜明。
    左边，挂满了刘凯熨烫笔挺的名牌衬衫和西裤，是他驰骋职场的战袍。
    右边，是她那几件洗得发白、款式过时、甚至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衣服，可怜巴巴地挤在一个小角落里。
    她从衣柜的最底下，拖出了那个积满灰尘的行李箱。
    “呵，还真演上瘾了是吧？”
    刘凯嗤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不屑。
    “演戏给谁看呢？吓唬我？”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悠然地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轻蔑的脸。
    林晚晚没理他。
    她蹲下身，打开箱子，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先是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小衣服，还有那个孩子睡觉必须抱着的小布偶。
    然后是她自己的东西。
    身份证、结婚证，她把这几样最重要的证件，放进了随身的小包里。
    行李箱里，她只放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和那几件旧t恤。
    至于那些曾经刘凯“赏赐”给她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她一眼都没看，仿佛那是一堆垃圾。
    刘凯脸上的嘲讽，一点点僵住。
    她来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收拾完后，林晚晚又抱起了床上的孩子。
    她单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刘凯猛地冲上去，拦在卧室门前。
    “真要走是吧？看来你跟那个野男人是真的了！”
    “不过，林晚晚我提醒你！你玩归玩，可真要带着一个拖油瓶……”
    “我他妈就不信了，现在这个社会，哪个野男人会傻到替别人养一个拖油——”
    “瓶”字还没来得及从他那张丑陋的嘴里吐出来。
    啪！！！
    一声比刚才任何声响都更清脆、更响亮的耳光，在空气中轰然炸响！
    这一次，是林晚晚打的。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积攒了数年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全部灌注在了这一巴掌上。
    “林晚晚，你竟然敢打我！”
    刘凯捂着红肿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凯。”
    林晚晚看着他。
    “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你唯一不能说我的儿子是拖油瓶。”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你要是不来，我就直接去法院起诉。”
    说完，她抱着孩子，绕开僵在原地的刘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被她称为“家”的地方。
    “砰！”
    防盗门沉重地合上，发出一声巨响，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刘凯还保持着捂脸的姿势，脸上的刺痛感，远不如心里的屈辱来得强烈。
    她走了？
    她竟然真的走了？
    那个每天跟在他身后，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衣服要不要洗的女人。
    那个他一皱眉，就会吓得不敢说话的女人。
    那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会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女人。
    就这么走了？
    “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刘凯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电视。
    “哗啦——”
    液晶屏幕应声碎裂，雪花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屏幕。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掀翻了茶几，玻璃杯、遥控器、果盘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杂音。
    他冲进厨房，把碗碟从橱柜里扫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家”里，疯狂地破坏着一切。
    他想把所有带着林晚晚印记的东西全部毁掉。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家里，处处都是她的印记。
    沙发上那个他最喜欢的靠枕，是她亲手缝的。
    阳台上那几盆长势喜人的绿萝，是她每天精心照料的。
    就连墙上那张他和儿子的合影，照片里他笑得一脸灿烂，也是她抓拍的。
    “林晚晚！你这个贱人！”
    他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就见了血。
    “你给老子回来！回来！”
    ……
    楼道里，林晚晚拖着行李箱，抱着熟睡的儿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身后那栋楼里，隐约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巨响，还有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只是走到楼下，在昏黄的路灯光下，她停住了。
    听着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释然。
    她拿出手机，在那个宝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晚晚：姐妹们，我离婚了。】

正文 第256章 我没喝多！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林晚晚把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整个宝妈群再次炸了。
    【豆豆妈：晚晚，你开什么玩笑呢！这大半夜的，别吓唬人！】
    【轩轩妈：我的天！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跟你男人吵架了吧？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为了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强子妈：我也想跟我家那口子离婚，可是，咱都在家当了这么多年全职宝妈，再去找工作哪有这么容易啊。】
    【悦悦妈：这也是我正担心的，我老公对我虽然不好，可我还是能从他手里要出钱的，所以，说什么我也不会跟他离婚。】
    【乐乐妈：@林晚不晚林姐，我其实是挺支持你离婚的，毕竟你三天就能挣八千，离开这个家也能生活的很好。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你能说一下离婚的原因吗？】
    林晚晚看着铺天盖地的消息，只是微微一笑。
    如果没有进入梦想收容所，没有三天挣到八千。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迈出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打出了一行字。
    【林晚晚：不想让孩子，一直生活在母亲被辱骂的环境中。】
    发完这句，她就关掉了微信。
    她抱着怀里熟睡的儿子，拖着行李箱，站在夜风里。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和轻松。
    只是，该去哪里落脚呢？
    一个念头，闪进了她的脑海，梦想收容所对面，写着歪歪扭扭几个字的梦想旅社。
    ……
    城市的另一端，赵德柱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烧烤味，回到了家。
    妻子王莉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刚收下来的衣服，正在分门别类地折叠。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是赵德柱，脸上马上露出了温顺的笑容。
    “回来啦？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自然而然地从他手里接过公文包，又俯身去拿拖鞋。
    “快换鞋，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解解酒。”
    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语气里没有一丝埋怨，只有小心翼翼的关怀。
    自从赵德柱进了梦想收容所，收入一天比一天高，家里的经济状况彻底扭转，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说一不二。
    王莉对他，是发自内心的依赖和崇拜，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她知道丈夫在外面打拼有多不容易，她能做的，就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回家能有个舒心的环境。
    换做平时，赵德柱早就含糊地“嗯”一声，然后任由妻子伺候，自己回卧室挺尸去了。
    但今天，他没有动。
    就在王莉转身要去厨房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
    “老婆，你先别忙，我有话跟你说。”
    王莉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在妻子面前站定。
    “老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对不起。”
    王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对不起？
    老赵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个？
    “老赵，你……你这是怎么了？”她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大不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赵德柱打断了她。
    他看着妻子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揣测的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说道：
    “我想好了，那个梦想收容所，你想去，就去吧。”
    “明天，明天我就去给你租个工位。”
    “你要让我去收容所？”王莉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
    她之前曾多次在赵德柱面前提，她想去，赵德柱死活都不同意。
    还一直跟她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女人就该好好的在家照顾孩子，整理好家务。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还是……在试探自己？
    王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欣喜，甚至不敢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想法。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他大男子主义，爱面子，最讨厌别人忤逆他。
    万一这只是他酒后的一个玩笑，自己要是当了真，明天他酒醒了，肯定又是一场暴风雨。
    想到这里，王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温顺、贤惠，又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体贴。
    “老赵，你看你，真是喝多了，净说胡话。”
    她走上前，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把他往沙发那边带。
    “我……我不想去。你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我得在家把家里照顾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再说了，我这么多年没上过班，早就跟社会脱节了，我能干什么呀？去了也是给你添乱。”
    “我去跟你倒杯水，你喝了后，然后早点洗澡睡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赵德柱的表情，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不高兴。
    然而，她的这番“懂事”，看在赵德柱眼里，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他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腕。
    “我没喝多！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王莉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老赵，你……”
    “你听我说完！”赵德柱抓着她的手，不让她退缩，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今天晚上，在烧烤摊，我听那些年轻人聊天……”
    他把唐欣说的话，把苏晴讲的那个助理的故事，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王莉。
    “……她们说，是男人亲手折断了自己老婆的翅膀，还怪她不会飞……”
    赵德柱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哭了出来。
    “老婆，我是混蛋！我不是东西！”
    “是我把你关在这个家里，关了这么多年，把你熬成了一个只会围着我跟孩子转的家庭主妇！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还反过来嫌弃你，瞧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你！”
    “从明天我就带你去收容所！”

正文 第257章 你的世界里，还要有你自己

    张成功回到家时，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老婆徐芳没有睡，正坐在灯下，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给孩子补着校服裤子上的破洞。
    裤子的膝盖处，磨得已经很薄了，颜色都泛着白。
    旁边的饭桌上，用一个大碗严严实实地扣着几个盘子。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响，徐芳抬起头，看到是张成功，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柔的笑。
    “成功，回来啦。”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赶忙站了起来，“跟同事们玩得开心吗？”
    “你瞅瞅你，一身的酒气和烤肉味。”
    “是不是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吃饭？我给你留着菜呢，都还热乎。”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厨房走。
    “你快去洗洗手，我去给你拿筷子。”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身新衣裳，等会儿你吃完饭试试合不合身。”
    徐芳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张成功站在原地，五味杂陈。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无数个过去的夜晚。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身酒气地回家，只不过，那酒是赌桌上输红了眼灌下去的。
    他骗她说是在外面加班，陪客户。
    她也总是这样，不管多晚，都给他留着一盏灯，留着一碗热饭。
    张成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去想，当初徐芳发现他那些谎言的时候，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徐芳拿着一副干净的碗筷走了出来。
    “成功，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是不是喝多了，站不稳？来，我扶你。”
    徐芳说着，就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张成功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老婆，我错了……”
    “以前……以前我真不是个东西，我……我对不起你。”
    徐芳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下来，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宽阔又颤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都过去了，成功。”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行了，快去洗把脸，过来吃饭吧。”
    她想推开他。
    张成功却没松手，反而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曾经的这双手，白皙、柔软。
    而现在呢？
    粗糙，还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口子和磨出来的老茧。
    张成功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老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徐芳有些疑惑。
    张成功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在她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
    “成功，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徐芳一下紧张起来。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偷、不抢、不赌，咱们的日子再苦，都没关系。”
    “以前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不信，咱们往后的日子，能比以前还苦。”
    “你要是觉得在收容所干得不踏实，那……那就继续去送外卖，我有空的时候跟你一起……”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张成功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摇了摇头。
    “老婆，你别紧张，我没有遇到不顺心的事。”
    “我在收容所干得很好，很踏实。”
    “我甚至每天都在想，我的为什么没能早点遇见林总，早点进入收容所呢。”
    “那你这是……”徐芳更懵了，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张成功咧嘴笑了笑。
    “老婆，今天晚上聚会的时候，我听收容所那帮兄弟姐妹聊天，他们说的话，对我触动很大。”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对了，老婆，你有梦想吗？”
    “梦想？”
    徐芳愣了。
    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我的梦想，就是把你跟孩子照顾好，咱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这就好了呀。”
    张成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是指这个。”
    “我是说，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去学点什么东西？”
    “那种，就算没有我张成功，你也能凭着自己的手艺，走到哪儿都有饭吃，都能活得很好的本事？”
    “或者，开个小店，自己当老板？”
    徐芳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化成了一抹苦涩。
    想？
    她怎么会没想过。
    尤其是在这个家最难，最看不到希望的那几年。
    她背着孩子，在寒风里翻找垃圾桶的时候；她拿着捡破烂换来的几块钱，在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的菜叶子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她会一门手艺，如果她能挣钱，那该多好啊。
    可惜，那终究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成功，咱们还是现实一点吧。”
    徐芳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你在外面好好上班，能挣钱养家。”
    “咱们儿子，在学校也能安安稳稳地读书。”
    “自从你回来，儿子脸上的笑都多了。他们老师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咱们儿子现在在学校开朗多了，爱说话了，也不跟同学打架了。”
    说到儿子，徐芳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了光彩。
    “刚刚他老师还发微信说，儿子这考试，在班里前进了二十名呢！”
    “这小子可以啊！”张成功也为儿子的进步感到由衷的高兴。
    “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他买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好好奖励奖励他！”
    看着丈夫高兴的的样子，徐芳感到很知足。
    “能有你这样的丈夫，有这么争气的儿子，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真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听到这话的张成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觉得，这话听着是知足，可细细品味，却品出了一股子认命的味道。
    一个女人，把丈夫和孩子当成自己人生的全部，这听起来伟大，可实际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婆，不对。”
    “你的世界里，不光只有儿子，只有我，只有这个家。”
    “还要有你自己。”

正文 第258章 店名我都想好了！

    张成功不由浮现出唐欣她们说话的画面。
    他认真的看着徐芳。
    “你为这个家庭付出了这么多，现在我已经能挣钱养家了，儿子学习也走上正轨了，你也应该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徐芳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丈夫，感觉有些陌生。
    “我……我哪有什么梦想啊。”她勉强地笑了笑，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张成功却没让她逃避。
    “哪怕是学个技术。”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像是在给她传递信心。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哪天要是走了，或者又变回以前那个混蛋样了，你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活得很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别瞎说！”
    徐芳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张成功的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现在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咱们家也会好好的。”
    张成功拿下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老婆，我没瞎说，我说的是假如。”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以前是我没本事，是我混蛋，让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我只想让你活得像个人样，活出你自己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
    “你难道就想一辈子都这样吗？”
    “每天围着灶台，围着我和儿子，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徐芳的身体颤了一下。
    一辈子……
    这个词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以前不是总跟我说，你想开个早餐店吗？”
    “你说，看着那些上班的人，急匆匆地买个包子，喝碗豆浆，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有烟火气。”
    “你说，要是能自己开一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磨豆浆，那日子肯定特别有奔头。”
    徐芳的眼神，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地变了。
    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
    是啊，她想过。
    在无数个看不到希望的夜里，她都幻想着，自己能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店。
    不用很大，能摆下三五张桌子就行。
    她会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锃亮。
    她做的包子，皮薄馅大；她熬的粥，香糯可口。
    她想看着客人们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听着他们说一句“老板娘，你这早点真好吃”。
    那样的生活，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咱们现在的积蓄，应该够开个小店了。”张成功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趁热打铁地说道。
    徐芳眼里的那点光，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暗了下去。
    “可是……”
    她犹豫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可是，我万一赔了怎么办？”
    “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点钱，这要是都赔进去了，那……那我们跟儿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忘不了那些伸手要钱却被拒绝的日子，忘不了儿子看着别的小朋友吃零食时，那种渴望又不敢开口的眼神。
    她忘不了房东太太那张催租时，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他们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走在薄冰上，她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赔了就赔了！老婆，你听我说。”
    张成功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
    “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赔，天底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钱没了，我再去挣？”
    “要实在不行，咱们两口子一起送外卖，一起去工地搬砖！”
    “可要是为了怕赔钱，就连一次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你不遗憾吗？”
    “别说你遗憾，我都感觉自己是废物！连自己老婆的心愿都完不成！”
    徐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从没想过，那个曾经让她绝望到想死的男人，有一天，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让我在家包包子给你吃，我行。你要说开店，我完全不懂啊。”
    “从哪进货，需要办什么证，怎么经营……”
    “还有工商税务消防，这些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张成功不由笑了。
    “哎哟，我的好老婆，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哪有人生下来就会当老板，不会咱们可以慢慢学嘛。”
    “谁告诉你，要开店就立马去开的？等学好了咱们再开。”
    “可是，咱们该去哪里学呢？”徐芳皱了皱眉。
    张成功得意一笑，“那当然是去我们梦想收容所啊。”
    “去梦想收容所学？”徐芳一愣，“这能行吗？”
    不是她不相信梦想收容所，只是她从没听张成功说，那里还培训做早餐。
    “什么叫能行，简直是太行了！你没去过我们收容所，自然不明白我们收容所的神奇！”
    张成功得意的拍了拍胸膛，“以我了解到的，任何想学的技术，只要你愿意付费，就能在我们收容所学到。”
    “别说开早餐店了，就算你想学开高达，只要给得起钱，我们林总都能给你整来！”
    “就拿我来说，我除了会赌还会干啥？我们林总，硬是推荐我去学运营。”
    “还别说，这玩意儿真是挺适合我的，不就是揣摩用户心理，如何能让收益最大化吗？”
    “这不就跟在牌桌上猜别人手里有啥牌一个道理？只不过一个是为了赢钱，一个是光明正大地挣钱！”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在放光。
    “我很有信心，我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运营。而雇我的公司永远不知道，我这个了不起的运营，曾经是一个连家都差点毁掉的赌徒。”
    “所以，我相信你到咱们梦想收容所，一定能学到开早餐店的技能。”
    “明天，我就带你去！”
    “咱们先去学！把开店需要的所有本事都学到手！”
    “从和面发面，到调馅配比，再到店铺选址，办证流程，成本核算，营销推广！咱们全给它学明白了！”
    “等学成了，咱们就开店！”
    “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成功老婆的早餐店’！”

正文 第259章 这是什么奇葩规定

    第二天一早，谭健就带着谭小虎来到了梦想收容所门口。
    “爸，你不是说要送我去上学吗？你怎么带我到这里来了？”
    谭小虎仰着头，疑惑地看着谭健。
    他的心里，还有点害怕。
    昨天晚上，爷爷没有回家。
    爸爸今天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路上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又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
    难不成，爸爸这是要来找爷爷的麻烦？
    谭小虎吓得小脸都白了，他连忙拉住谭健的衣角。
    “爸，我错了。昨天是我非要让爷爷带我来打游戏的。”
    “你别骂爷爷！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一顿好了！”
    谭小虎闭上眼睛，一副准备挨打的样子。
    可是，谭健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火，甚至没有理他。
    他只是领着他，径直走到了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
    昨晚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又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早上好，谭先生。”
    谭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可以进行测试了吗？”
    昨晚回到家，谭健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烧烤摊上发生的那一幕。
    老爷子那一皮带，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声音清脆得吓人。
    可他趴在凳子上，除了凳子震动了一下，身上根本没感觉到一丝疼痛。
    他当时就明白了，老爷子根本就没抽他，而是抽在了旁边的塑料凳上。
    可那个角度，挡得严严实实，在刘芸和儿子看来，就是他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老爷子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这个当儿子的留足了面子。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教他怎么当爹。
    如果老爷子真的老糊涂了，他会想得这么周全吗？
    一个连自己儿子面子都懂得维护的老人，会无缘无故地带着亲孙子旷课胡闹？
    谭健不得不重新审视“游戏天赋”这件事。
    他一直都信奉，孩子只有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才有好出路。
    可他单位里一个同事的经历，却动摇了他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
    那同事的儿子，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常年班级倒数，报了多少个昂贵的辅导班，钱花得像流水，成绩就是不见起色。
    老师三天两头请家长，同事两口子愁得头发都白了。
    可那孩子，在玩游戏上，却厉害得不行。
    后来，他偷着用他爸的账号，在某音上不露脸直播打游戏，然后把人引流到自己的小号上，靠着给别人代练上分，一个月挣的钱，竟然比他妈的工资还高。
    这事被他爸发现后，差点没把腿给他打断。
    可后来呢？
    孩子死活不肯读书，闹着要退学去打职业。
    同事没办法，到处托人找关系，最后把孩子送到了一个职业战队的青训队去试训。
    结果，那孩子竟然真的通过了选拔。
    虽然只是青训队员，但每个月也有工资，包吃包住，听说表现好的话，以后很有机会上一队，年薪百万都不是梦。
    这件事，当时在他们单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从那以后，谭健就明白了，学习，或许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他，就瞒着刘芸偷偷到这里付了五万块钱。
    如果测出来，儿子真的有天赋，那他就得跟刘芸从长计议了。
    如果测出来是假的，那他就拿着这份报告去找他爸，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当然可以，谭先生。”
    机器人微微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儿子，准备好了专门的评测室。”
    “但是您现在还不是本收容所的会员，您要想进去，还得交一下钱。”
    机器人指了指旁边的刷脸机。
    谭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昨晚一宿没睡的火气，这会儿全顶到了脑门上。
    “我都交了五万了！进门还要交钱？”
    五万？
    谭小虎一愣，仰头看着自己的爸爸。
    爸爸交给这个机器人五万了？
    他为什么会给这个机器人交呢？
    “是的，先生。”
    机器人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本收容所的规定。除林总本人外，任何进入收容所的人员，都必须支付相应的工位费用。”
    “哪怕是林总带着自己的亲人来，也必须要交钱。”
    这是什么奇葩规定。
    谭健心里骂了一句，想起昨晚那个拿着电棍的机器人，最终还是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对着刷脸机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基础专区日结用户谭健进入本收容所，包月享9折，仅需1350！】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谭健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为了小虎的前程，他才不会交这50块钱！
    他指了指身边的谭小虎，没好气地问：“那我儿子不用支付了吧？”
    “不用！”
    “这还差不多。”谭健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了一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率先走进了闸机。
    谭小虎赶紧迈开小短腿，紧紧跟在爸爸身后。
    就在谭小虎通过闸机的瞬间。
    又一道提示音响了起来。
    【欢迎尊贵的电竞专区包月用户谭小虎同学进入本收容所，您的包月剩余29天，提前续费，享8折优惠，仅需4800元。】
    “多少？”
    走在前面的谭健，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个电子屏幕。
    包月用户？
    电竞专区？
    剩余29天？
    提前续费，八折优惠，四千八？
    那原价……原价不就是六千块一个月？！
    老爷子平时连买块豆腐都要跟人讲价半天，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他亲孙子砸了六千块进来打游戏？
    这更加让他相信，他爸真的是看好小虎在游戏方面的天赋。
    可是，真相真的像老爷子想的那样吗？
    （ps：今天更新完毕，求一波五星好评，冲冲评分~~）

正文 第260章 评测报告，生成完毕！

    机器人领着二人穿过大厅，走进了一间写着“评测室”的房间。
    房间看起来像一个太空舱，正中央是三块拼接起来的超大曲面屏。
    屏幕下方的桌面上，除了专业的键盘鼠标，还有很多设备。
    桌面下方是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贵的电竞椅。
    “这么大的屏幕，这么高级的设备，在这里打游戏一定很爽！”
    看到这一幕的谭小虎，激动坏了。
    本能的就想坐在椅子上，开一局游戏。
    但很快就被机器人的声音拉回了现实：“谭小虎同学，请您坐在椅子上，我将对您进行游戏天赋测试。”
    “对我进行游戏天赋测试？”谭小虎一愣，像看怪兽一样看着谭健。
    “爸，你不是不同意我玩游戏吗？怎么还花5万，给我做测试？”
    谭健冷着脸，“正因为我不同意，我才对你进行天赋测试。”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测试报告出来后，如果你的天赋很差，那就乖乖的给我去上学，从此不能再玩游戏。”
    “那……那我的天赋要是很好呢？”谭小虎一脸期待的看着谭健。
    “先测再说。”谭健没有回答。
    “哦。”
    谭小虎心里七上八下的，坐在了电竞椅上。
    虽然昨天他爷爷一个劲儿的夸他有天赋，可这东西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就行的。
    万一测出来，不行呢……
    在他忐忑中，身下的椅子自动帮他调整了高度及靠背角度，让他处于最佳测试状态。
    机器人的声音响起。
    “评测即将开始，共分为五个项目：动态视力、反应速度、手眼协调、多线操作能力以及战术决策模拟。”
    “评测期间，请谭健先生保持安静。。”
    谭健点了点头，退到墙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屏幕。
    他也想知道，他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天赋。
    评测开始。
    【请在三秒内，找出颜色为#ff0001的小点。】
    屏幕上出现各式各样的小点，看的谭健眼花缭乱。
    这么多小点，别说是在三秒中找出机器人说的那个，就算静止下来，谭健也要看半天才能找到。
    但是下一刻，就看到谭小虎操控着鼠标一点。
    “滴。”
    正确。
    【三秒后，屏幕中将出现随机出现的靶心，请在靶心消失前，全部将其击中】
    话音刚落，屏幕中就出现了从四面八方出现的靶心。
    这些靶心速度极快，都是一闪而逝那种。
    “这么多能打完吗？”
    谭健捏了一把汗。
    这时，房间中响起了谭小虎疯狂操作鼠标的声音。
    “嗒、嗒、嗒……”
    所有靶心全部命中！
    “好样的！”
    谭健在心中一喜。
    再然后，是更变态的手眼协调测试。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当屏幕上跳出“评测结束”四个大字时，谭小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差点摊在桌上。
    谭健赶忙过去摸着他的脑袋，“小虎，你没事吧？”
    谭小虎摇摇头，然后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
    “评测报告正在生成中，请稍候。”
    “评测报告生成中……”
    “评测报告，生成完毕！”
    下一刻，一个完整的报告就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谭小虎游戏天赋评测报告（专业版）】
    【反应速度：148ms（毫秒）。评级：s+。该数据已达到顶级职业选手水准。】
    【动态视力捕捉：98.7%。评级：s。能够在极度混乱的画面中，精准锁定核心目标。】
    【手眼协调性：99.2%。评级：s+。大脑指令与手部操作延迟极低，操作精准无误。】
    【有效apm（每分钟有效操作数）：峰值380，平均325。评级：a+。手速极快，且操作有效率高。】
    【战术决策模拟：评级：a。拥有优秀的大局观和临场应变能力，成长潜力巨大。】
    【综合评定：s。结论：该测试者拥有成为顶级电竞职业选手的卓越天赋，建议进行系统化、专业化培养。】
    s+？
    s?
    看着眼前的数据，谭健激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难怪他老爷子这么支持他儿子打游戏啊。
    原来他儿子拥有成为职业的队员的天赋啊！
    而且，还是顶级天赋！
    上学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有更好的出路吗？
    他儿子既然有这种天赋，为什么还要走上学这条路呢？
    要知道，在棒子国，电竞选手跟明星可都是一个级别的。
    谭健激动的就要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老婆打电话。
    “爸，你看到没有！我有打职业的天赋啊！s级！s+！”
    谭小虎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
    也正是他这声激动的大喊，把已经飘到云端的谭健，又给拽回了现实。
    这测评结果，确实让他挺亢奋的。
    整个过程，他也目睹了。
    可是，最终的结果是这台计算机给出来的。
    万一这些牛逼哄哄的数据，是随便编出来糊弄他的呢？
    这可是关系他儿子的前程，马虎不得。
    谭健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怀疑的问道：
    “你这份报告，我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被他这么一问。
    还一脸激动的谭小虎，如同被浇了一份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他只是按照机器说的去操作，怎么就确定他拥有成为顶级职业选手的天赋呢？
    机器人那双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谭健会这么问。
    “谭先生，数据显示的，是测试者在测试中展现出的潜力。”
    “如果您对潜力存在疑虑，我们可以提供即时性的对比测试，让您更直观地感受到天赋的差距。”
    “即时性对比测试是什么？”谭健立刻问。
    机器人回道：“就是让您跟您的儿子，同时玩一款游戏。”
    它的声音顿了一下。
    “当然，这项服务需要额外收费。”
    “又花钱？”谭健现在已经麻木了。
    但想了想还是问道：“多少钱。”
    “一万元。”
    “一万？”谭健差点把这机器人锤死。
    这里的收费，都是一环扣着一环。
    测试天赋要交5万块钱。
    进门要交50块钱。
    测试完天赋，要印证天赋的真实性，还要1万！
    罢了。
    反正5万都交了，也不差那一万！
    万一要是因此葬送了小虎的前程……

正文 第261章 普通人与顶级天赋的差距

    “滴——支付成功。”
    光幕上的评测报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游戏选择界面，上面罗列着上百款游戏的图标。
    机器人彬彬有礼地问道：“先生，请您选一个您熟悉的游戏吧？”
    “就那个俄罗斯方块！”
    谭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标，自信地一指。
    别的花里胡哨的游戏，他不懂，天晓得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但这款游戏，可是他们那个年代，在小霸王游戏机上风靡一时的经典。
    他，谭健，当年可是大院里有名的方块小王子。
    这游戏的门道，他太清楚了。前面几关，按部就班谁都能玩。可到了后面，方块下落速度一快，手速、脑子，但凡有一个跟不上，立马就得完蛋。
    他记得自己最高纪录，也就一万多分，还是运气爆棚才打出来的。
    “行，就这个。”他清了清嗓子，坐上那张看起来就死贵的电竞椅，握住鼠标，还特意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游戏开始。
    方块下落的速度很慢，谭健游刃有余地调整着方块的形状和位置，还不忘扭头对谭小虎进行现场教学。
    “虎子，看见没？这种游戏，比你玩的那些打打杀杀的有意义多了。”
    “它考验的是脑子，是布局。你得提前算好，下一个方块是什么，怎么摆才能利益最大化，怎么才能给自己留后路。”
    “想当年，我一盘下来，随随便便就是一万多分。你知道一万多分什么概念吗？”
    “这么说吧，你小子坐在这儿玩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能摸到这个边。这游戏，除了技术，还得看脸，看运气！”
    谭健一边吹嘘，一边悠哉地操作着。
    但随着分数突破三千，屏幕上那慢悠悠的方块，像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下落速度骤然加快。
    谭健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他嘴巴紧紧抿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哎！哎！这个！往左！往左啊！”
    他嘴里念叨着，一个“|”形的方块笔直落下，他慌乱中没能把它塞进预留的空隙里，屏幕上瞬间凸起了一座小山。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方块堆积起来，越来越高。
    gameover。
    屏幕上，最终分数定格在了3280。
    “咳咳，”谭健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这速度不对劲，比我小时候玩的快太多了！要是按照当年的速度，我突破六千分是没问题的。”
    机器人用它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说道：“谭先生，这个速度，其实是系统根据您的年龄和反应测试，为您匹配的‘老年休闲’模式，下落速度已经为您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什么玩意儿？”
    谭健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老年休闲模式？还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他刚想说自己再来一把，证明一下当年的实力。
    机器人那该死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谭小虎同学，为了节约时间，你就从你父亲结束的这关开始吧。”
    “为了让您热身，前十秒将维持此速度，十秒后将恢复正常速度。”
    “直接从这关开始？”谭健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我儿子他压根没玩过这游戏，他要是能撑过十秒，以后他想干什么，我就让他干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速度他都应付不来，还让他儿子上？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机器人收了他一万块钱，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赶紧把他打发走！这测试也太敷衍了！
    等会儿就找它退钱，不退就把这破机器给砸了！
    在他胡思乱想中，谭小虎已经坐上了电竞椅。
    随着一声“开始”，屏幕上的方块，开始以谭健刚才玩时的速度下落。
    看得出来，谭小虎很紧张，他没玩过这个，只是看他爸操作了一下，连哪个键是变形都得现找。
    不到五秒钟，整个游戏界面就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堆到顶了。
    谭健撇了撇嘴，心想，果然如此，这钱是打了水漂了。
    但就在他以为游戏要结束时，谭小虎像是突然开了窍，手指在键盘上一阵飞速敲击，一个“|”形方块精准落下，瞬间消掉了四行！
    “运气不错。”谭健心里嘀咕了一句。
    可下一秒，谭小虎又消了两行。
    接着又是三行。
    几个来回，屏幕上的方块竟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你小子运气可以啊。”谭健依旧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屏幕中传来了提示音。
    【十秒钟时间已到，游戏速度恢复正常】
    谭健心想，恢复正常，顶多也就是恢复到他小时候玩的那种速度。
    然而，他想错了。
    系统说的恢复正常，是直接适配谭小虎s级天赋的恐怖速度！
    只见屏幕上的方块，不再是下落，简直就是往下砸！一块接着一块，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这他妈能玩？”
    谭健气得扭头就想找机器人理论。
    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音响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消除音效。
    他猛地回头，只见谭小虎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专注。
    屏幕上的分数，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万！
    两万！
    五万！
    ……
    谭健的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最后，直到谭小虎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累了，主动按下了暂停键。
    看着屏幕上那个长得吓人的数字，谭健整个人都傻了。
    “九万……九万八千分？！”
    这他妈的……还是他那个成天被老师批评的儿子吗？
    但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儿子，自己坐回了电竞椅上。
    肯定是这台电脑有问题！它在帮着小虎作弊！
    他点下了继续游戏的按钮。
    屏幕上的方块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速度轰然砸下。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指刚碰到键盘，屏幕上就已经堆满了方块。
    gameover。
    谭健看着那个刺眼的单词，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是他这种普通人和顶级天赋之间，之间的……差距？

正文 第262章 或许他真的老糊涂了！

    “谭先生，您现在还需要继续进行对比测试吗？”
    机器人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如果您希望继续体验，我可以为您申请一个内部员工亲属优惠，五折，只需五千元。”
    谭健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鬼机器人，三句话不离钱！
    虽然谭小虎的操作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但他心里最后一丝理智还在顽强抵抗。
    毕竟，这台电脑，这个房间，都是收容所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他看不懂的猫腻。
    “谭先生，本次游戏天赋评测已结束。”机器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完整的评测报告将在一分钟内发送至您的邮箱。”
    “另外，如果您对评测结果仍有疑虑，我个人建议，您可以采用您自己的设备进行验证。例如，在您的手机上下载一款游戏。”
    谭健眼前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了一个图标——地铁跑酷。
    他们办公室里，一帮中年男人午休时最喜欢凑在一起玩这个，比谁跑得远。
    有了俄罗斯方块的前车之鉴他，他没敢再吹嘘当年的战绩，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玩法。
    “这个游戏，我……我有个同事，最厉害的一次，跑了八千多米。”
    “虎子，我给你三次机会，你要是能跑到八千米，我……”
    “你就同意我留在这里打游戏吗？”谭小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
    谭健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先玩。”
    他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害怕儿子失败，又害怕儿子真的能做到。
    毕竟，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老婆交代。
    然而，谭小虎的表现，没有给他任何纠结的机会。
    游戏开始。
    第一次玩，谭小虎甚至连吃了金币能吸铁、踩了弹簧鞋能跳得更高都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跑出了一万两千米。
    第二次，熟悉了所有道具后，游戏速度已经快到谭健眼花缭乱，屏幕上的角色却在谭小虎的手指下轻松自如地闪转腾挪。
    两万米。
    三万米。
    五万米。
    谭健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上他也行。
    最终，当屏幕上的数字跳到“100000m”时，谭健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亲手按下了暂停键。
    “小虎……”谭健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我真没想到……”
    “爸……”
    “你什么也别说了。”谭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去找你爷爷吧，我……我回家跟你妈商量一下。”
    说完，他像是逃一样，转身走出了评测室。
    谭小…虎怔怔地站在原地。
    让我找爷爷？
    这是……同意了？
    “耶！”
    谭小虎高兴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欢呼着跑出了评测室。
    “咦，谭小虎，你今天没去上学吗？”唐欣和秦思思正从电商专区那边走过来，看到他，都有些惊讶。
    谭小虎没有回答，直奔电竞专区。
    “奇怪。”两人同时皱了皱眉。
    这家伙昨晚被他爸妈抓回去，现在不应该老实的呆在学校吗？
    这时，两人突然望向了出口处，“刚才出去那个人，不是谭小虎他爸吗？”
    对于这个男人，她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这么大年纪，竟然还被自己的爸爸打屁股。
    ……
    电竞专区。
    张小北正戴着耳机打单子，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吓得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小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课？”
    “师傅！”谭小虎激动得满脸通红，“我爸他……他好像同意我玩游戏了！”
    “什么？”张小北摘下耳机，眉头紧锁。
    昨晚那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这才过了一晚上，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你小子别糊弄我啊，没有你爸妈的亲口同意，我可不敢收你。”
    “我没骗你！是真的！”谭小虎急得直跺脚，“我爸亲口让我来找我爷爷的！师傅，你看见我爷爷了吗？”
    他踮着脚在专区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小北摇了摇头，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没，谭叔从昨晚吃完饭，就再也没见着人。”
    谭小虎有些担心自己的爷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爷爷谭卫国，正一个人待在隔壁“梦想旅馆”那间家徒四壁的毛坯房里。
    房间里除了系统提供的床，空无一物。
    谭卫国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通讯录翻了又翻，最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卫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你家那盆君子兰又开花了？”
    “比那个还稀奇。”谭卫国笑了笑，语气平淡地将小虎的事情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老谭，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周教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糊涂了？你可是咱们院里最有名的严父，培养了三个985！现在要支持亲孙子逃学打游戏？你这是怎么想的啊？”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谭卫国没有争辩。
    “我的看法？”周教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的看法就是你赶紧把孩子领回去，揍一顿，让他老老实实上学去！什么狗屁天赋，都是骗你们这种老人的鬼话！”
    “行，我知道了。”
    谭卫国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
    “喂，老王啊，我，谭卫国。”
    “哟，老谭！稀客啊！说吧，是不是找了老伴儿，请我去喝喜酒？”
    谭卫国哭笑不得，将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王师傅，当场就炸了。
    “卫国我跟你说，你肯定是被人骗了！”
    “你孙子你不让他去上学，你竟然去让他玩游戏，我要是谭健，我也跟你急眼！”
    从昨晚回来，谭卫国就给自己的老伙计们打电话。
    但并没有人支持他。
    反倒还都认为，谭健那样骂他，是对的。
    是啊，或许他真的老糊涂了！
    不然谁又会让自己孙子放着学不上，走玩游戏这条路呢？

正文 第263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耳畔传来的电话声，让谭卫国陷入了怀疑。
    或许……他们说的都对。
    或许，真的是他老糊涂了！
    他一个培养出3个985的老人，怎么能带着自己孙子胡闹呢？
    所以，抱着这种怀疑，他也是走出了房间。
    他已经打定主意，现在就去学校给他老师道个歉，让老师盯紧一下谭小虎的学习。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晚晚抱着熟睡的儿子，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走了出来。
    昨晚，她摔门而出时，心里是决绝的，是一定要跟刘凯离婚的。
    可当她独自一人躺在这隔音极好的房间里，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无边的恐惧和迷茫却将她吞噬。
    她真的能一个人带着孩子活下去吗？她真的能靠那个虚无缥缈的直播，撑起一个家吗？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为了那一口气，就毁了孩子完整的家……
    一夜之间，她的决心，几乎被现实的寒冷消磨殆尽。
    四目相对，两个都陷入深度怀疑的的人，都愣住了。
    她/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晚本能地低下头，让垂落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脸，只想快点逃离。
    “谭叔……早上好。”
    “小林，你等等。”谭卫国却拦住了她的去路，昨晚林晚晚离开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现在突然带着孩子出现在这里，一定有问题。
    “谭……谭叔，我有点急事。”林晚慌忙侧身，想从谭卫国身边过去。
    而就是这一个侧身，让谭卫国看到了，她头发下，一个淤青的巴掌印，显眼的印在肿胀的脸上。
    谭卫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你脸上的伤……是你男人打的？”
    “不……不是……”林晚晚摇头，“我昨晚不小心撞在了门上。”
    “撞门上，能撞出个巴掌印？”谭卫国火气上来了，“他平时就这么对你？”
    林晚晚还想嘴硬，可话音刚落，眼泪就失控了。一夜的委屈、动摇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谭叔……他说我挣的钱，是出去卖换来的。”
    “还问是哪个野男人包养了我……”
    “我跟他解释，他不听，他……他还动手了！”
    “混账！”谭卫国气的一甩手，“那钱分明是你通过直播挣来的！”
    “你男人怎么能这么想！”
    林晚晚委屈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男人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挣钱的时候，他嫌弃她。
    挣钱了，又说是这钱不干净。
    一瞬间，委屈的泪水便“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看着落泪的她，谭卫国心中一阵心疼。
    但仔细一想，还不是因为他男人认知不够吗？
    因为他理解不了，她老婆三天能挣到八千，所以他宁愿相信最肮脏的可能，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无知和狭隘！
    这不就跟现在的自己的一样吗？
    在别人的眼里，他就该按部就班的让自己的孙子，走学习这条路。
    认为他这个教出了三个985的老人，更应该让自己的孙子，重走这条路。
    可是他们真正了解过他的这个孙子吗？
    他孙子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
    留在学校学习，不就是在按部就班，走所有人要走的路吗？
    这条路，几十年前，或许还行得通。
    可在这个社会呢？
    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几千万。
    找工作的，比用人单位还多。
    他孙子要是按部就班走完了，还不是跟大多数人，去竞争同一个岗位吗？
    他孙子的竞争优势又在哪呢？
    劝他的人，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或者想到了，也不知道答案。
    这跟林晚晚的那个丈夫有什么区别吗？
    原来，愚昧和偏见，并不会因为对象的不同而有任何改变。
    这一刻，谭卫国对林晚晚的同情，瞬间升华为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
    他们面对的，是同一种敌人——那种根植于人性深处的、对自己不理解的事物就立刻否定和攻击的傲慢！
    他之前所有的自我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离！”
    谭卫国嘴里，迸出了这一个字，不响，却重如千钧。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种男人，必须离！”谭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自己没本事，所以就说你是卖的？他自己思想龌龊，所以就敢动手打你？这种又蠢又坏的男人，你留着他过年吗？！”
    谭卫国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晚的心上，砸醒了她一夜的迷茫。
    她哽咽着，说出了最后的恐惧：“可……可孩子怎么办？”
    “孩子？”谭卫国冷笑一声，“你是想让孩子在一个父亲可以随意打骂母亲的环境里长大？还是想让他从小就学会，男人可以靠暴力解决一切，女人就该忍气吞声？”
    “小林，你记住！一个健全的人格，远比一个所谓的‘完整家庭’，对孩子更重要！”
    这话让林晚晚，如释重负。
    是啊，她昨晚的决绝，不正是为了这个吗？她怎么过了一夜，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她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被谭卫国重新点燃。
    “谭叔，谢谢您。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谭卫国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虽然离了婚，但别忘了。”
    “你的身后，有我，还有整个收容所。”
    “钱，你自己能挣。腰杆，我们帮你挺直。你不是一个人。”
    一刹那，林晚晚的眼圈再次红了，“谢谢您，谭叔，有您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
    “对了，谭叔，您昨晚没回去，是因为……”
    “嗯。”谭卫国点了点头，“没错，我昨晚跟你一样也迷茫。”
    “也害怕自己的这个决定是错的，差点就投降了。”
    “看到你，我突然想明白了。”
    “别人说再多，都是放屁！”
    “小虎那小子，就是不爱上学，我硬逼他就能让他考上985了？与其让他在教室里像坐牢，还不如让他来这里闯出一条路！”
    “我现在就给谭健打电话！”
    （ps：感谢的话，放到今天的第三章，先把12点的第一章发出来~~）

正文 第264章 不好好学习，就一定没有好出路吗？

    回家的路上，谭健开着宝马，车速却慢得像蜗牛。
    车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可他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跟老婆刘芸通过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就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把钱交了？”
    就这么一句，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就是陈述。
    谭健喉咙发干，只回了一个字：“是。”
    然后，电话那头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电话被狠狠地挂断，嘟嘟的忙音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完了。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家里是怎样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他老婆跟他一样，都是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应试教育里杀出来的胜利者。
    在他们的认知里，学习是正道，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份s级的评测报告。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儿子玩游戏时那种神乎其技的操作。
    他现在肯定跟刘芸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把老爷子骂个狗血淋头。
    可现在……
    他成了那个“叛徒”。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谭健在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反复深呼吸，才鼓起勇气熄火下车。
    怀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他用指纹解锁，推开了家门。
    刘芸就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什么话都没说，抄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谭健就扔了过来。
    “砰！”
    烟灰缸在谭健脚边炸开，厚重的水晶碎屑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划过了他的裤腿。
    “谭健！你是不是疯了！”
    刘芸的声音嘶哑，尖锐，像要把天花板都给掀了。
    这一幕，跟谭健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躲，也没有生气，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歉意。
    他蹲下身，默默地将几块大的水晶碎片捡了起来，小心地放到一旁的鞋柜上。
    然后，他快步走到刘芸面前，解释道：“老婆，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你听我说，给我五分钟，听我把话说完。”
    “等你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发火，行吗？”
    刘芸强压住心中的火，把头猛地扭向一边：“行！你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
    谭健没再废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点开邮箱，迅速翻找出那份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的评测报告。
    然后把手机屏幕凑到刘芸眼前。
    “老婆，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今天花了五万块，给小虎做的天赋评测报告。”
    谭健迫不及待地想让刘芸看到这震撼的报告。
    可刘芸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放在屏幕上。
    她猛地转回头，指着谭健的鼻子就开始骂。
    “谭健！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好歹是个985毕业的高材生！”
    “咱爸老糊涂了，你也跟着他一起糊涂吗？”
    “你也不想想，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楼下停着的那辆车，哪一样，不是你当年头悬梁锥刺股，辛辛苦苦读书读出来的？！”
    “如果当初，你也信什么狗屁游戏天赋，信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能有今天吗？你能给我和儿子现在的生活吗？”
    “小虎他本来学习就跟不上，你倒好，还花钱带他去做什么游戏天赋测试！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儿子，别学了，你学习不行，咱们换条路，去打游戏吧！”
    “谭健我问你，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刘芸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这个一向精明能干的丈夫，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谭健没有反驳，只是任由她发泄。
    等她稍微喘口气，他又一次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声音里满是耐心。
    “老婆，你说的都对，我承认。”
    “咱们两个，都是学习的受益者，咱们今天的一切，都是靠好好学习换来的。”
    “但你想过没有，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不好好学习，就一定没有好出路吗？”
    “你忘了咱们初中天天逃课，门门成绩挂零的王胖子了吗？现在不也成了身价几千万的老板？”
    “还有那个李梅，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现在不也自己开了公司？”
    刘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谭健，你什么意思？你存心跟我抬杠是吧？”
    “老婆，我不是在抬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谭健摇了摇头。
    “而且，你也说了，小虎的学习跟不上。”
    “那些死贵的辅导班，咱们给他报了多少个了？钱花得跟流水一样。”
    “你每天晚上陪他写作业，辅导功课，经常搞到十一二点。”
    “结果呢？”
    “他的成绩，有达到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吗？没有！”
    “所以，在这件事上，咱们可能真的还没有老爷子看得透彻。”
    “既然小虎在学习这条路上走得这么辛苦，又走不出什么名堂，那他现在在另一条路上，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我们为什么不让他试试呢？”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就是不行！”刘芸的态度强硬得像块石头，“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别的都是歪门邪道！”
    谭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光靠说是说服不了她的。
    “老婆，你听我说完。”
    “在今天带小虎去做这个测试之前，我的想法，跟你一模一样。”
    “我带他去，一方面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块料，但更重要的，是想拿着一份垃圾报告，去彻底打消老爷子的念头，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我真没想到，这小子的测试结果，会是这样。”
    谭健又把手机举到刘芸面前，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一字一句地念。
    “你看，反应速度，s+！动态视力，s！手眼协调，s+！”
    “综合评价，有成为顶级职业选手的天赋！”
    “老婆，你说，小虎这么好的天赋，要是被咱们给耽误了……”

正文 第265章 成功，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呵。”刘芸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谭健，你醒醒吧！这报告是那个什么收容所搞出来的，他们收了你五万块钱，能给你一份差的报告吗？这数据肯定是假的！编出来骗你这种傻子的！”
    “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谭健立刻点头，他知道关键的部分来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肯定是电脑程序设定好的，就是为了骗钱。”
    “然后，我就拿出我自己的手机，让小虎玩我手机上的游戏。”
    谭健飞快地退出邮箱，点开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铁跑酷图标，然后直接翻到了记录排行页面。
    “老婆，你看这个，这个一万两千米，是小虎第一次玩跑出来的成绩。”
    “然后你再看这个，十万米，是他第二次玩的成绩。”
    “第二次……就玩到了十万米？”
    刘芸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游戏，当初谭健迷过一阵子，她也跟着玩过几把。
    那游戏速度越来越快，对反应的要求高得变态，她玩得手忙脚乱，最好的成绩也就几千米，连五千米的边都没摸到过。
    谭小虎，只玩了两次，就跑了十万米？
    这怎么可能？
    “没错！”谭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
    “这还不算完！这小子，在测试的时候，还玩了俄罗斯方块。”
    “俄罗斯方块，你玩过吧？”
    刘芸木然地点了点头：“玩过啊，我以前在游戏机上玩，最高记录是八千多分呢。”
    “小虎他玩了多少？”她下意识地问。
    谭健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万？”刘芸猜。
    谭健摇了摇头。
    “两万？”
    谭健还是摇头，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你的十倍，还要多！”
    “他玩了九万八千分！”
    “而且，你知道他玩的时候，那个方块下落的速度有多快吗？”
    谭健的眼睛里，闪烁着回忆起那一幕时的震撼。
    他开始手舞足蹈地，把他看到的那一幕，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刘芸听。
    “……一开始，速度还正常，跟咱们以前玩得差不多。”
    “可十秒钟之后，那速度‘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那方块根本就不是在往下掉，老婆，你信吗？那是在往下砸！就是‘砰’‘砰’‘砰’地往下砸！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只剩下一片影子！”
    “我当时就想，这他妈谁能玩啊？这不扯淡吗？”
    “可小虎他就能玩！他的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跟机关枪一样，‘嗒嗒嗒嗒’的，屏幕上那些方块，就跟变魔术一样，刷刷刷地往下消！”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听完谭健的描述，刘芸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上。
    九万八千分！
    还是在那种快到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下打出来的！
    这……
    这真的是她那个做什么事都慢半拍的儿子吗？
    谭健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所以，刘芸，时代真的变了。”
    “学习，或许不再是唯一的出路了。”
    “我们的儿子，他既然有这种天赋，还是那种万里挑一的顶尖天赋，我们做父母的，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手，让他去搏一把呢？”
    “嗡……嗡……”
    就在这时，茶几上，谭健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老爷子”。
    谭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从昨晚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后，老爷子就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
    现在这个时间打过来，肯定是小虎已经把测试的好消息告诉他了！
    老爷子这是打电话来“论功行赏”了！
    谭健得意地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刘芸，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还特意开了免提。
    “爸！小虎都跟您……”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中就传来谭卫国冰冷到让人打颤的声音。
    “立刻、马上，带着你老婆，到梦想收容所来一趟！”
    “今天这事，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那你跟你老婆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自己再生一个去！”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谭健举着手机，一脸茫然。
    他不是让谭小虎去找爷爷报喜了吗？按理说，老爷子已经知道他带小虎去做了测试，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脑子转了几个弯，他忽然“想通了”。
    “哦，我知道了。”谭健一拍大腿，脸上又恢复了自信，“老爷子肯定是怕咱们看了报告还犹豫，耽误了小虎的天赋，这是在给咱们上强度呢！”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朝还愣着的刘芸耸耸肩：“爸的态度，你也听见了。走吧，咱们过去一趟。”
    ……
    与此同时，梦想收容所门口。
    谭卫国刚挂断电话，正准备带林晚晚去吃点早饭。
    这时，两个人影从街角拐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张成功，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
    “成功，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徐芳扯了扯丈夫的衣角，看着眼前那扇充满未来感的自动旋转门，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那种地方，亮得晃眼，不像她这种人该来的。
    “算什么算，老婆，咱们收容所里的人都好着呢，你别怕。”张成功握紧徐芳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成功啊，这位是……”谭卫国迎了上去。
    张成功脸上立刻漾开得意的笑容：“谭叔，这是我老婆，徐芳。我昨晚回去跟她商量了，她说想开个包子铺，我就寻思着带她来咱们这儿的培训室学学。”
    说着，他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布袋子，“对了，这是我老婆早上自己做的包子，您跟小林尝尝鲜。”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跟小林正饿着肚子呢。”谭卫国笑着接过来，拿了一个，又把袋子递到林晚晚面前。
    “小林，你也尝尝。”
    “谢谢成功哥。”林晚晚不好意思地拿了一个。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张成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咦，小林，你这脸……”
    谭卫国立刻接话：“昨晚不小心，在门上磕了一下。”
    张成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她怀里熟睡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这样啊，那可得小心点。”
    旁边的徐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熟鸡蛋，麻利地剥了壳，小心地递到林晚晚面前：“妹子，磕着了用这个滚一滚，散瘀快。”
    “谢……谢谢嫂子。”林晚晚接过那枚温润的鸡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要不我帮你抱会儿孩子，你先揉揉脸。”徐芳说着就要伸手。
    话音未落，一道暴怒的吼声从不远处炸响，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晚晚！你这个贱人，给我滚过来！”
    （ps：感谢桃夭灼华抖音同名老大的礼物之王，老大破费了。明天加一更。老大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在最新章节的留言即可。）

正文 第266章 我们是一家人

    林晚晚手里的鸡蛋温热，是徐芳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鼻息间，是张成功递来的包子，那股质朴又温暖的麦香。
    她看着眼前这对平凡的夫妻。
    张成功脸上是对未来的笃定，徐芳眼里是对丈夫的信赖，以及对陌生人最纯粹的善意。
    同样是丈夫，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张成功有了奔头，想的是把自己的老婆也拉起来，让她学一门手艺，让她能自己挺直腰杆。
    可刘凯呢？
    她靠本事挣了钱，想为那个家分担重量，换来的却是最恶毒的羞辱和一记能将灵魂都打散的耳光。
    林晚晚的心脏被狠狠攥住，坠向冰冷的深渊。
    她下意识将怀里的儿子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从街角传来。
    那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晚晚身体一僵，扭头看去，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正是刘凯。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地拧成一团，头发油腻地打着绺，眼球里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隔着半条街，那股隔夜的酒气混合着穷途末路的疯狂，死死锁定了她。
    那个亲手将她的希望与尊严踩进泥里的男人，追来了。
    “小张，让你老婆带小林先进去。”
    谭卫国向前踏出一步，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却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晚和徐芳护在了身后。
    “好嘞，谭叔！”
    张成功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徐芳身边，将手机塞进她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老婆，你带林晚晚和孩子进去，扫码用我的手机。别怕，有我跟谭叔。”
    “好，好。”徐芳也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吓白了脸，但丈夫的话就是定心丸。
    她用力点头，一把抓住林晚晚冰凉的胳膊。
    “妹子，快走，别吓着孩子。”
    “不……我不去……”林晚晚却像脚下生了根，拼命摇头。
    这是她的家事，是她和刘凯之间腐烂的脓疮，她不能把这滩脏水泼到谭叔和成功哥身上。
    “谭叔，成功哥，嫂子，你们别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连累你们……”
    “混账话！”
    谭卫国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进了这扇门，我们就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你的我的，只有‘咱们的事’！”
    “他想动你，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一家人……
    这三个字，瞬间击溃了林晚晚所有的坚冰。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刘凯已经冲到跟前。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先是恶狠狠地剐了一眼挡在前面的谭卫国和张成功，随即像两枚毒钉，死死钉在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你他妈的长本事了！还真敢一夜不回！”
    他猛地伸出手，就要越过两人去抓林晚晚的头发。
    “给老子滚回去！”
    张成功手臂一横，不闪不避，用胸膛硬生生撞上了刘凯的手臂。
    “嘭！”
    一声闷响。
    刘凯只觉得整条胳膊瞬间麻了，人也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嘴巴放干净点。”张成功的眼神冷了下来，“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好好说？”
    刘凯脸上满是扭曲的狞笑。
    “好啊！林晚晚！我说你怎么敢跑，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还他妈的一老一少两个，口味挺重啊你！”
    “你个畜生！”谭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凯的鼻子骂，“对自己的老婆张口就是这种污言秽语，你还要不要脸！”
    “脸？我他妈的脸早被这个贱人给丢光了！”
    刘凯彻底疯了，用另一只手指着林晚晚怀里的孩子咆哮。
    “她前几天还跟我要钱，昨天就说她三天挣了八千，你们信吗？肯定是跟你们睡了才换来的！”
    张成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我们当然信。”
    他拍了拍徐芳刚给他买的新衣服上的灰，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一，我们是同事，都在这家‘梦想收容所’上班。”
    “第二，两天挣八千，很多吗？”
    张成功这句话，问得云淡风轻，却让刘凯的叫嚣戛然而止。
    “我们收容所，是梦想起航的地方。只要你有梦想，肯努力，别说八千，八万都有可能。”
    他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昨天，就挣了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
    这三个字，在刘凯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先是愣住，随即整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三十三万？一天？就凭你？”
    他指着张成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他妈的骗鬼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谭卫国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人的认知，就是他一辈子的牢笼。可悲。”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刘凯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恼羞成怒地嘶吼：“我不管！她是我的老婆！她就得跟我回家！”
    就在这时，那扇金碧辉煌的自动旋转门，悄无声息地停止了转动。
    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机器人，迈着优雅却毫无感情的步子，走了出来。
    它走到众人面前，微微鞠躬，冰冷的电子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早上好，各位。检测到门口发生高分贝争吵，并捕捉到明确的攻击意图。根据《梦想收容所安全条例》第三款，任何试图在收容所门口寻衅滋事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本收容所的直接挑衅。”
    机器人转向刘凯，胸口的指示灯由蓝转红。
    “这位先生，请您立刻停止您的不理智行为，否则，安保系统将采取强制措施。”
    刘凯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铁疙瘩搞得一愣，随即酒劲上头，破口大骂。
    “你他妈一个破铜烂铁，也敢管老子的闲事？给老子滚开！”
    说着，他抬起脚，狠狠一脚就朝机器人的膝盖踹了过去。
    “小心！”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可下一瞬，那机器人的手臂一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刘凯踹来的脚踝。
    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长空。
    （ps：再次感谢一下桃夭灼华抖音同名老大昨天送的礼物之王，今天四更，这是第一更）

正文 第267章 打你这种废物，都他妈脏了我的手

    没人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个始终彬彬有礼的机器人，手臂如一道幻影探出，再收回时，刘凯的整条胳膊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无力地垂落。
    脱臼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凄厉的惨嚎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刘凯疼得瞬间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注。
    脸上的疯狂被剧痛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机器人单手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如被铁钳焊住，动弹不得。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警告，检测到攻击行为，已执行一级反制措施。”
    “请立刻停止您的挑衅。”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宝马x5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几乎是甩尾停在了路边。
    车门“砰”地弹开，谭健和刘芸连滚带爬地冲下车。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惊悚到极点的一幕。
    那个昨晚还温文尔雅，向他们介绍收费项目的机器人，此刻正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控制着一个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谭健和刘芸的呼吸同时停滞。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两人背脊发凉，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还好……
    还好昨晚没真的动手砸门。
    否则，现在以这种诡异姿势耷拉着胳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两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呆呆地看着。
    机器人警告完毕，捏着刘凯手腕的金属手指，随意地向内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刘凯脱臼的胳膊，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接了回去。
    剧痛骤然消失，刘凯停止了嚎叫，捂着又酸又麻的胳膊，又惊又怒地瞪着这个机器人。
    他骨子里的那股蛮横劲再次上涌，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滋啦……”
    一声轻微的，却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电流声响起。
    一个手持电棍的魁梧机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电棍顶端跳跃的蓝色电弧，像毒蛇吐出的信子，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刘凯所有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这道电光给逼了回去。
    他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人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从街角传来。
    王斯葱、赵德柱、马小跳、姜小糖、苏晴几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谭健和刘芸的目光扫过人群，当落在马小跳身上时，两人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跳跳马！
    那个在一夜之间火遍全网，被誉为超新星的跳跳马！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而且看他和周围人熟稔亲密的样子，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合作。
    警察说的是真的。
    那个全网最火的大明星，真的是这个收容所的员工！
    路过谭健夫妇旁边时，王斯葱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用一种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朝同伴懒洋洋地说道：
    “哟，大伙儿快看。”
    “那不是昨晚被谭大爷按在板凳上，公开处刑的那个大孝子吗？”
    “噗嗤！”
    姜小糖和唐欣最先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谭健的脸颊瞬间充血，热度烫得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斯葱却不再理他，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收容所门口。
    当看到眼前的对峙画面时，他眉毛一挑。
    “呵，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手持电棍的机器人身上，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铁疙瘩看着挺带劲，改天非得跟它比划比划。”
    刘凯看到又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人，气焰明显弱了下去，但他不甘心就这么退缩。
    他朝着林晚晚的方向，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晚晚！这个家你要是还想要，现在就给老子滚过来！”
    “嗯？”
    王斯葱本来只当是个醉汉闹事，听到这话，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刘凯。
    他上下打量了刘凯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你，是林姐的男人？”
    刘凯看着王斯葱，这人一身晃眼的名牌，那副玩世不恭的德性，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就断了。
    他像是抓住了所有问题的真相。
    他猛地一指王斯葱，脸上露出一种既愤怒又病态的“了然”。
    “你！就是你！”
    “你就是包养林晚晚那个野男人？！”
    “别他妈以为你有点臭钱就了不起！”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包括王斯葱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刘凯，脸上的玩味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你他妈……说什么？”
    那声音，冷得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刀。
    “刘凯！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林晚晚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来，想拉住他。
    “他们都是我的同事！我的朋友！”
    她又急忙转向王斯葱，拼命地鞠躬道歉。
    “葱少，对不起，对不起！他……他喝多了，脑子不清楚！”
    “林姐，你脸怎么了？”
    一旁的姜小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晚脸上那个尚未消退的淤青巴掌印。
    再看看她怀里熟睡的孩子，又联想到刘凯刚才那些污言秽语。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骤然转冷。
    “他打的？”
    林晚晚刚想摇头否认，刘凯的咆哮声就再次炸响。
    “老子打她怎么了？！”
    他指着林晚晚，又指着王斯葱，像一头发疯的野狗。
    “你他妈的林晚晚！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养家！你倒好，在外面给老子找小白脸！”
    “还跟老子说你两天挣了八千！这钱不就是这个野男人……”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人影闪过。
    王斯葱三步并作两步，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石破天惊，狠狠抽在刘凯的脸上。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你他妈敢打我？！”
    刘凯刚被机器人教训过，正憋着一肚子火，现在被一个“情敌”当众掌掴，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嘶吼着，像一头公牛，朝着王斯葱就扑了过来。
    但他还没等靠近。
    王斯葱眼神一寒，抬脚，出腿，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凯像个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的破麻袋，整个人被直接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开外。
    王斯葱收回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甩了甩刚才打人的那只手，满脸嫌恶。
    “打你这种废物，都他妈脏了我的手。”
    刘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那个手持电棍的黑色机器人，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面前。
    那“滋啦滋啦”的蓝色电光，就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跳动。
    他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脸上充满了愤怒、委屈，和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帮着那个贱人？

正文 第268章 垃圾要分类

    “葱……葱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晚晚抱着孩子，朝着王斯葱一个劲儿地鞠躬。
    “林姐，你跟我道什么歉？”
    王斯葱掏了掏耳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这就不对了啊，现在都讲究垃圾分类，知道不？”
    “这种，”他用下巴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刘凯，“属于有害垃圾，剧毒，还不能回收。”
    “你不赶紧找个专业的地方处理掉，还留着过年啊？等着它发酵变异，污染地球吗？”
    他的视线，落在林晚晚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小身影上。
    “还是说，你准备让你儿子天天观摩现场教学？”
    “第一课，如何用巴掌和老婆沟通。”
    “第二课，如何用最恶毒的词汇，称呼自己的亲生骨肉。”
    “第三课，如何在外面丢人现眼，把脸皮扔在地上让所有人踩。”
    王斯葱转过头，目光扫向旁边早已捏紧拳头的姜小糖。
    “姜大律师，这事你能忍？”
    “我忍他个锤子！”
    姜小糖早就等不及了，三两步冲到林晚晚面前。
    她那张甜美可爱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气。
    “林姐，这种男人你还要？”
    “赶紧的，离！马上离！立刻离！”
    “孩子的抚养权，百分之百归你，这没得商量。”
    “财产分割也别担心，他这是婚内家暴，有过错方，得让他净身出户！”
    姜小糖说到这，冰冷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在刘凯的身上。
    “这家伙，要是识相，协议离婚，麻溜滚蛋，咱们还能给他留条裤衩。”
    “要是不识相，非要走法律程序，那咱们就好好陪他玩玩。”
    “我们这么多人，全都是人证。你脸上的伤，就是物证。”
    “这种案子，别说我亲自上，就是找个实习生来，闭着眼睛都能赢！”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而听到这话的刘凯，早已没了醉意
    他本来以为林晚晚就是傍上了一个有钱的野男人。
    可现在，怎么又钻出来一个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女律师？
    “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
    刘凯挣扎着想爬起来。
    “我们是合法夫妻！离婚不离婚，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们屁事！”
    “不关我们的事？”
    一直沉默的谭卫国，终于出声了。
    他缓步走到林晚晚身前，动作轻柔地，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熟睡的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砸吧砸吧小嘴，睡得更沉了。
    “你瞅瞅，多好的孩子。”
    谭卫国低头看着孩子，声音里满是慈爱。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凯。
    他眼中的慈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愤怒。
    “小林进了我们收容所的门，就是这里的一份子。”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的事，就是我们整个收容所的事！”
    “她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洗衣做饭，把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你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尊重吗？”
    “她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挣钱，想为你，为这个家减轻一点担子，你却用全世界最肮脏的话来羞辱她，甚至对她动手！”
    “你摸着自己那颗早就烂透了的良心说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我那是喝多了……一时糊涂！”
    刘凯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喝多了？”
    谭卫国笑了，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我看，酒后吐的，才是真言。”
    “你骨子里，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你这种人，不配当一个丈夫，更不配当一个父亲！”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地上的垃圾，而是把目光转向林晚晚。
    “小林，你听清楚。”
    “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儿。”
    “整个收容所，都给你当后盾。”
    “这个婚，你想，还是不想离？”
    林晚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谭叔，我离！”
    “我今天就跟他去民政局！”
    “他要是不离……”
    林晚晚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姜小糖。
    “小糖，那就得麻烦你了。”
    姜小糖得意地一扬下巴，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林姐，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哭着把字签了！”
    刘凯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晚。
    “你……你疯了！林晚晚！你还真要离啊！”
    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一直以来拿捏林晚晚的杀手锏，被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你离了婚，带着个拖油瓶，你看你怎么活！”
    “拖油瓶？”
    林晚晚笑了，那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这么讽刺。
    “刘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怎么活，那是我的事。”
    “我只知道，我能活得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她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怜悯。
    “以前，我觉得天塌下来有你扛着。”
    “后来我才发现，你就是那个天，你随时都会塌下来，把我砸死。”
    “不是我离了你怎么活。”
    “而是你离了我，一个星期之后，家里就会变成狗窝，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找不到。”
    “你！”
    刘凯气急败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就要冲向林晚晚。
    但还没等他迈出一步，那个黑色的安保机器人，就像瞬移一样，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面前。
    王斯葱向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蠕动的臭虫。
    “管自己的亲生儿子叫拖油瓶。”
    “你可真行。”
    “林姐她还没跟你离呢，两天就能挣八千。她离开你这种负资产，你觉得她会过得比现在差？”
    王斯葱撇了撇嘴，一脸的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你现在死缠烂打地不肯放手，是怕以后没人给你洗衣服做饭，顺便还想在家吃软饭吧？”
    “你……你血口喷人！”
    刘凯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姜小糖也走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笔顶端的红色指示灯，正一闪一闪。
    “刘先生，别激动。”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还是高清立体声的。”
    “包括你对你亲生儿子的侮辱性称谓。”
    “这些，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用来证明你不具备抚养未成年人的基本心智与资格。”

正文 第269章 老公，我们好像……错怪爸了（加更）

    “你……”
    刘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气炸。
    但也清楚，真要闹到法庭上，这个证据对他多么不利。
    赶忙说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是气话！”
    说完，想去抓林晚晚衣服，“晚晚，不，老婆，你听我解释……我爱你啊晚晚……”
    可还等迈出步，那个机器人手中的电棍就挡在了他面前。
    “滋啦——”
    林晚晚没有再看刘凯一眼。
    她从谭卫国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熟睡的儿子。
    孩子的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在晨光下透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说来也怪，在谭叔的怀里，他睡得比在自己怀里还要安稳。
    谭卫国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瞅瞅，这孩子精着呢，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
    “谢谢您，谭叔。”林晚晚眼中挂着感动的泪水，声音都哽咽了。
    谭卫国一摆手，佯装不高兴。
    “都是一家人，说这种见外话干什么。”
    “来来来，都别傻站着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张成功见状，赶忙把那个装着包子的布袋，提溜到大家面前。
    “我媳妇儿起大早做的鲜肉大包，都尝尝，都尝尝！刚出锅的！”
    他不由分说，先塞了一个到王斯葱手里，又麻利地分给姜小糖、马小跳他们。
    “嗯，好吃！”
    “卧槽，老张，嫂子这手艺绝了！”王斯葱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开个包子铺，简直是餐饮界的一大损失！”
    赵德柱也吃得两眼放光。
    “嫂子要是开了包子铺，我保准天天去吃，办个年卡！”
    张成功高兴坏了，嘿嘿直笑，拍着胸脯。
    “巧了不是！我跟你嫂子正好有这个打算！”
    “这不专门带她来咱们收容所学学，争取早日开个店！”
    “哦，是吗？”
    大家有说有笑的，就往收容所里走。
    仿佛谁也没看到不远处的刘凯，好像刚才的闹剧也没发生。
    徐芳把一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林晚晚面前。
    “妹子，快吃，还热乎着呢。”
    林晚晚接过包子，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
    面皮松软，肉馅鲜香，带着一股纯粹的麦子和肉混合的香气。
    这是她结婚这几年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包子皮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恐惧。
    是新生。
    “林晚晚！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看着众人有说有笑，簇拥着林晚晚和孩子，走向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刘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追上去。
    那个手持电棍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横移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滋啦——”
    跳跃的蓝色电弧，映出刘凯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机器人胸口的喇叭里，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警告，检测到高分贝噪音污染，请立刻停止您的行为。否则，我们将协助您进行物理冷静。”
    刘凯僵在原地，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连他们那个世界的门，都进不去。
    最后，刘凯像条丧家之犬，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街角。
    ……
    宝马车旁边，看着走进收容所的众人，刘芸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十几个耳光。
    一直以来，她跟谭健都认为，谭卫国老了，成了老糊涂。
    他的一举一动，都得向他们汇报。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别人骗了养老金。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谭卫国第一次说要来这个收容所时，她跟谭健那副如临大敌的态度。
    他们一致认为，谭卫国被骗进了什么新型的传销骗子窝。
    但从刚才的一幕幕来看。
    这些人像骗子吗？
    他们能为了一个女同事，毫不犹豫地一起向她那个混蛋丈夫出手。
    又能在解决掉问题后，有说有笑地一起分享着包子走进去。
    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和团结，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如果他们都是骗子的话。
    那什么人才不是骗子呢。
    她现在有点理解，谭卫国为什么要执意留在这里了。
    再联想到，现在火遍整个网络的那个大明星“跳跳马”。
    她更感觉这里就跟招牌上写的一样，梦想收容所。
    是梦想起航的地方。
    “老公，我们好像……错怪爸了。”
    最终，她低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哦？”谭健很是意外地看着她，但很快又释然地点了点头。
    经历了刚才这一幕，谁又会再把这里跟骗子窝联系在一起呢。
    “老婆，那小虎这事儿？”谭健试探性地问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老公，你说，将来要是单位的同事们，在背后议论咱们的孩子不务正业，去打游戏，怎么办？”
    谭健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刘芸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
    “好像当初老爷子要到这里来，咱们也是极力反对的。”
    “事实证明，老爷子是对的。所以，管他呢。”
    想清楚这些后，刘芸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她转过身。
    谭健疑惑了。
    “为什么啊？老爷子不是让咱俩一起来吗？”
    “我……我回家去给你们做饭，做老爷子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说完，刘芸就上了车。
    一脚油门下去，白色的宝马x5就窜了出去。
    “老……老婆，你这是同意了？”
    谭健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他理了理被冷汗浸湿的衬衫，昂首挺胸地朝着梦想收容所的大门走去。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去挨训的，而是去领奖的。
    （ps：今天的第四更，已经尽力了~~）

正文 第270章 我就说嘛，你小子打游戏是块好料

    徐芳跟着张成功，迈进了那扇缓缓旋转的香槟金色大门。
    门内的世界，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地方。
    “成功，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徐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成功的胳膊。“这里怎么，怎么跟电视里一模一样啊。”
    她低头看了看那双特意刷洗过好几遍的运动鞋，再看看这能照出人影的地面，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了上来。
    “我感觉，我跟这里不搭。”
    张成功反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温暖而有力。
    “说什么傻话呢。”
    “老婆，我已经给你办了包月的会员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这里的一员了。”
    “这里的人都很好，你刚才不都见过了吗？”
    “走，我带你去找林总，让他给出出主意，看看咱们的包子铺，怎么开才能挣大钱。”
    看着张成功理直气壮地拉着自己老婆往前走的背影，不远处的赵德柱，心里五味陈杂。
    他羡慕张成功。
    羡慕他那种把老婆拉进自己世界的坦荡，那种“我好了，就必须让你也一起好”的理所当然。
    虽然昨晚他也坦诚的跟王莉谈了，一定要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当酒气散去后，他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
    他害怕王莉真的跟着他到这里来，然后在事业上一步步超过他，最终他失去了掌控感……
    所以当今早上王莉提出不想出来时，他内心是非常高兴的。
    可是，当这一刻，看到张成功跟徐芳，肩并肩朝林宇办公室走去时，内心却是被触动了。
    他真不是个东西！
    冠冕堂皇的说想让老婆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可他老婆真要去做了，又害怕了。
    ……
    另一边，谭卫国走进了电竞游戏专区。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谭小虎正戴着一个巨大的耳机，把耳朵包得严严实实。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谭卫国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谭健那个混小子，昨天晚上不是气势汹汹地把他抓回去了吗？
    难道是偷偷跑出来的？
    谭卫国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虽然支持他打游戏，但他并不纵容他这种行为。
    就在这时，谭小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爷爷！”
    他看到谭卫国，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把摘下耳机，电竞椅在地上一划，人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爷爷！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谭小虎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爸他同意了！他同意我留在这里打游戏了！”
    谭卫国满脸的困惑，刚要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你爸同意了？”
    “谭健？那小子，什么时候同意的？你别是又编故事骗我这个老头子。”
    “真的！比真金还真！”谭小虎急得直跺脚。
    “今天早上啊。一大早他就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我还以为他要送我去学校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把我带到这儿来了！”谭小虎越说越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花了五万块，不对，是六万块钱！给我做了个游戏天赋测试！”
    “什么？”谭卫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他花六万块钱，带你来做测试？”
    在他那个儿子眼里，学习大于一切，游戏就是洪水猛兽。
    现在，他竟然主动花钱，还是花六万块钱，带他孙子来做这种测试？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那小子八成是想用测试报告堵我的嘴吧。”
    “结果怎么样呢。”谭卫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谭小虎。
    谭小虎想了想，就把今天早上测试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谭卫国。
    听完，谭卫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测评报告真的是你有打职业的天赋？”
    “真的，比黄金还真！”谭小虎得意的点点头。
    “那你爸信了吗？”谭卫国又问。
    “开始不信，后来还拿他自己手机给我玩地铁跑酷，我第二把就给他跑了十万米！直接把他手机记录给刷爆了！”
    “好！好！好！”
    谭卫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就说嘛，你小子打游戏是块好料，一定能打出名堂的！”
    他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对了，你爸除了让你来找我，还说什么了？”
    谭卫国有些担心地问道。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和儿媳妇了。
    谭健就算被说服了，刘芸那关可不好过。
    他孙子这么好的天赋，要是因为他妈不同意，给耽误了，那真是天大的可惜。
    谭小虎想了想，然后摇头，“没啊，我爸就让我来找你，然后就走了，其它的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这一下，谭卫国的心又悬了起来。
    谭健估计是回家跟刘芸去商量了吧，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
    从他打电话给谭健，也有一段时间了，两口子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在家里吵起来了吧？
    想到这，他就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准备拨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正是“谭健”。
    谭卫国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但还没等他开口，谭健就率先说道：
    “爸，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去您那儿了。”
    “您跟小虎训练完，就回家吃饭吧。刘芸她今中午，给您跟小虎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完，电话中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正文 第271章 最好的结局

    谭卫国握着手机，手都在微微颤抖。
    挂了？
    就这么挂了？
    他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儿子刚才说什么来着？
    公司有事，不来了。
    训练完回家吃饭。
    刘芸做了红烧肉。
    那个在小虎学习问题上从不妥协的儿媳妇，竟然主动做红烧肉？
    谭卫国甚至已经做好了，两人上门指着他骂老糊涂的准备。
    可现在……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谭卫国反复回想着儿子的语气。
    那种轻松，那种随意，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被老婆逼着打电话敷衍的语气。
    更像是……真的同意了？
    “爷爷！”
    谭小虎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爸说啥了？是不是要来抓我回去？”
    谭卫国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飘：“你爸说……”
    “他公司有事，不来了。”
    “还说让你训练完，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你妈……她做了红烧肉。”
    “红烧肉？！”
    谭小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
    他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妈做红烧肉了？”
    “太好了！爷爷，我妈肯定不生气了！”
    “她只要一做红烧肉，就说明她心情特别特别好！”
    谭小虎在原地转了个圈，兴奋得快要飞起来。
    “而且还说让训练完回家……”
    “那就是说我爸跟我妈都同意了？”
    “都同意我留在这里打游戏了？”
    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眼泪都快出来了。
    “爷爷！这下我终于不用回学校了！”
    “再也不用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听不懂的课了！”
    “再也不用被老师叫家长了！”
    说着，他又兴冲冲地跑到张小北面前。
    “师傅！师傅！”
    “我爷爷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他跟我妈都同意了！”
    “他们不光同意，训练完还让我回家吃红烧肉！”
    张小北放下鼠标，转过身来。
    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恭喜啊，小虎。”
    两人用力击掌，清脆的声音在电竞区回荡。
    张小北由衷地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
    他想起了自己上学那会儿。
    要是父母能有这么开明就好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至少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终于能在最好的年纪，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了。
    “师傅，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训练吧！”
    谭小虎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坐到电脑前。
    “我想快点变强，然后参加比赛，拿冠军给我爸妈看！”
    “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不学好，我是有真本事的！”
    “别急。”
    张小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欲速则不达。”
    “咱们先制定个详细的训练计划。”
    “磨刀不误砍柴工。”
    看着孙子高兴的样子，谭卫国心里暖洋洋的。
    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责任感。
    儿子和儿媳妇这么信任他，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
    必须要让小虎真正成才！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
    微信来消息了。
    谭卫国点开一看，是谭健发来的。
    “爸，我往您的银行卡上转了30万。小虎训练各方面需要花钱，您舍得花就行。如果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谭卫国看着手机屏幕，老眼顿时湿润了。
    30万！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儿子和儿媳妇对他的信任啊！
    玻璃门外，谭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父亲激动的表情，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
    他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欣慰。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谭健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转过身。
    刚转身，就看到一个女孩正好奇地看着这边。
    是唐欣。
    “你好。”
    谭健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是谭小虎的爸爸。”
    “以后小虎跟你们就是同事了。”
    “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多担待。”
    说着，他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唐欣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昨天晚上那个在电话里骂谭爷爷，然后又杀到现场被打屁股的谭健吗？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谭健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过走到门口，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机器人面前站定，似乎在交流什么。
    很快，谭健拿出手机对着机器人扫码。
    应该是在交某项费用。
    看到这一幕，唐欣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要是他也能像谭健这样就好了。
    能够迷途知返，能够放下面子承认错误，能够为孩子的梦想买单。
    可惜……
    她爸爸只会一次次让她失望。
    “欣欣，你怎么了？”
    秦思思走过来，发现唐欣眼圈发红。
    “没事。”
    唐欣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她转头看向电竞专区。
    谭小虎正兴致勃勃地听张小北讲解游戏技巧。
    谭卫国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期待。
    一家三代，终于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这时，秦思思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妈妈"两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快步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妈。"
    "思思，昨晚是不是在自习室学习学到很晚呀？你也没给家里打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关切的声音。
    秦思思心里咯噔一下。
    她昨晚确实撒谎了，说是在自习室复习，实际上正跟唐欣和陈默他们在烧烤摊吃饭聊天。
    "嗯，昨晚确实挺晚的，所以就没打扰您休息。"秦思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哎，你这孩子，学习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秦思思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挂电话，妈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对了，你表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她参与诈骗了。"
    秦思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诈骗？妈，你说什么？"
    "电话里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我听说，你表姐是被境外的一个诈骗头子给骗了。"
    妈妈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重。
    "然后他唆使你表姐去骗别人。具体的细节，现在我们还不知道。"
    秦思思脑子嗡的一下。
    她想起前段时间表姐在朋友圈里晒的那些照片，奢侈品包包，高档餐厅，还有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原来是这样来的钱？
    "妈，那表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被拘留了，具体判多久还不知道。你姨妈现在天天以泪洗面的。"
    妈妈叹了口气。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特别是网上认识的那些人，说什么轻松赚钱的，都是骗子。"
    "你现在还在上学，社会经验少，一定要多个心眼。"
    秦思思听着妈妈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了，妈。"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好好学习吧。记住妈的话，千万别被骗了。"

正文 第272章 论经纪人的重要性

    挂了电话后，秦思思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唐欣走过来，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
    "思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思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唐欣实情。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表姐前天晚上被抓了。"
    "因为她参与了诈骗。"
    "啊？"唐欣瞪大了眼睛。
    "我妈说她被境外的一个诈骗头子给骗了，然后教唆她去骗别人。"
    秦思思的声音有些发颤。
    唐欣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吓人了吧？你表姐不是挺漂亮的吗？她随便找个有钱人嫁了也比做这种事强啊！"
    "我也不知道啊。"
    秦思思摇摇头，眼圈有些红。
    "我表姐从小就是我们家的骄傲，长得漂亮，学习好，工作也不错。"
    "谁能想到她会走上这条路？"
    唐欣看着闺蜜难受的样子，赶紧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来找我表哥，不就是为了跟他学写小说嘛。"
    "昨晚咱们吃饭，你俩都聊得那么开心了，我刚才看到你怎么还不好意思跟我表哥说话呀？"
    秦思思叹了口气。
    "我怕影响你表哥啊。"
    "他现在这么忙，一个小时能写一万字，我去问那些幼稚的问题，不是浪费他时间吗？"
    唐欣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表哥现在千字一千，确实挺忙的，她哪怕是表妹，也不好意思老是打扰。
    "要不我先带你过去看看吧，我表哥肯定有写累的时候。"
    唐欣拉着秦思思的手。
    "他要是在休息，咱们就聊聊，要是在写稿子，咱们就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两人悄悄走到陈默身边。
    陈默正好停下手头的工作，揉着眼睛休息。
    唐欣见状，赶紧把秦思思拉到了他面前。
    “表哥，你累了吧？”
    陈默抬起头，看到两个女孩站在面前。
    “还行，写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
    他注意到秦思思的眼圈有些红，关心地问道：“思思，你怎么了？是不是哭过？”
    秦思思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唐欣在旁边开口道：“表哥，思思想跟你学写小说，但是她怕打扰你工作。”
    “你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陈默笑了笑，“当然有时间，我正好也该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聊吧，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秦思思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坐在椅子上。
    她偷偷看了眼陈默，心里有些紧张。
    昨晚在烧烤摊聊天的时候还好，现在要正经八百地讨教写作经验，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默哥，我想问你，新手写小说最容易犯什么错误？”
    她鼓起勇气问出第一个问题。
    陈默想了想。
    “新手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着急，想一口吃成胖子。”
    “比如说，一上来就想写史诗级的大作，结果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
    “还有就是不敢写，总觉得自己水平不够，一直在那里空想，不动笔。”
    秦思思连连点头，“我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想的情节不够好，不敢写出来。”
    “这很正常，每个作者都有这个阶段。”
    陈默耐心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想着写出什么惊世之作，就当写日记一样，把你脑子里的故事写出来。”
    “写得多了，自然就有感觉了。”
    秦思思听得很认真，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那写作有什么具体的技巧吗？比如怎么构思剧情？”
    “剧情其实没有固定的套路。”
    陈默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写作经验。
    “但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要让读者有代入感。”
    “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写的角色，他们的想法和行为，要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不能为了推进剧情，就让角色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秦思思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明白了，就是要写得真实一点。”
    “对，真实是最重要的。”
    陈默伸了个懒腰。
    “还有就是对话，对话要生活化，不要太书面语。”
    “你想想平时跟朋友聊天是怎么说话的，写小说的时候也那么写就行。”
    唐欣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
    “表哥，那你是怎么突然开窍的？你之前好像成绩不怎么好……”
    唐欣问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
    但陈默并没有生气，而是叹了口气说道。
    “我之前的成绩，确实不好。”
    “确切的说，我就是个扑街。”
    “直到我遇到了个好兄弟……”
    他眼前不由浮现出王大力带他来这里的画面。
    那个憨厚老实的大个子，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还在出租屋里啃泡面呢。
    “我那个好兄弟，他现在正在川西创业，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他。”
    “不过他老婆，你们都认识。”
    “哪个呀？”
    两人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陈默。
    “姜小糖，姜大律师。”
    “哇，是她呀。”
    两人眼中满是崇拜。
    昨晚见到姜小糖的时候，她们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厉害。
    没想到她还是陈默那个好兄弟的老婆。
    陈默又说道。
    “你们两个以后要是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找她。”
    “她肯定会给你们打折。”
    “当然，我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一点忘了告诉你们了。”陈默话锋一转。
    “要想达到我这个高度，首先你们要有一个好的经纪人。”
    唐欣跟秦思思听后都很惊讶。
    “写书，还要经纪人吗？经纪人一般不都是娱乐圈的明星才需要的吗？”
    陈默不容置疑的点点头：“一个好的经纪人，不光能让你稿费翻倍，让对方的付款方式从月结变成日结。”
    “最关键的，他还能给你规避很多风险。”

正文 第273章 默神，你的书要被改编了！

    听到“风险”这两个字，秦思思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妈妈电话里说的，表姐参与诈骗，被境外头子教唆。
    那不就是一种风险吗？
    “默哥……”秦思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写小说……会有什么风险啊？”
    陈默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问题触动了她。
    他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如果按部就班的写小说，可能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是，不排除有其他情况。”
    “这样跟你们说吧，我前几天就差点被人骗到甸北。”
    “啊？”
    唐欣和秦思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
    这种只在新闻里看到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表哥身上。
    “那……那后来呢？”唐欣紧张地问道。
    “后来，”陈默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感激，“多亏了葱少他们。”
    “要不是他们，我现在可能真的在某个园区里，敲着键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陈默看着两个女孩惊恐的表情，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所以，我才说，一个好的经纪人有多重要。”
    “我就是个只会码字的，在那些人面前，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林总不一样。”
    “他能看穿所有的陷阱，能帮你挡掉所有的麻烦。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写好你的故事，剩下的，他都会帮你处理好。”
    秦思思听得入了神，她紧紧攥着手机，心里对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林总，充满了敬畏和向往。
    如果当初，表姐身边也有一个像林总这样的人，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飞鸿总编-费洪”。
    陈默看了一眼，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费洪那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默神！默神！天大的好消息啊！”
    陈默被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搞得一愣，“费总编，出什么事了？”
    “影视改编！默神！是影视改编啊！”费洪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就在刚才，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华影集团的制片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他们听说了跳跳马的经纪人，亲自下场操盘一本小说，对您的这本《我在异界当bug》非常感兴趣！”
    “他们想跟您谈谈影视版权的合作！”
    “什么？！”
    陈默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唐欣和秦思思已经异口同声地尖叫了出来。
    影视改编？！
    华影集团？！
    那可是国内影视圈的龙头老大，出品的电影电视剧，部部都是爆款！
    她们的表哥，她们刚认识的默哥，写的书要被拍成电视剧了？
    陈默整个人也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费……费总编，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比我桌上这杯枸杞茶还真！”费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对方指名道姓，说想跟林总亲自谈。”
    “默神，您看……您是不是现在就去跟林总说一声？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咱们要是能搭上华影这条线，以后还愁什么！”
    “好，好，我马上就去！”
    陈免挂断电话，手还在抖。
    他看着唐欣和秦思思那两张写满了震惊和崇拜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先聊，我去找林总。”
    说完，他转身就朝林宇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默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还是那懒洋洋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去，看到林宇正靠在老板椅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只像素小鸟正在不屈不挠地撞向绿色的管道。
    “林总。”陈默走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林宇的食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小鸟应声落地，游戏结束。
    他这才抬起眼皮，看了陈默一眼。
    “什么事？”
    “林总，刚才飞鸿的费总编打电话过来。”陈默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说……他说华影集团的人找他了，想……想谈我们这本书的影视版权。”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听到的不是“华影集团”，而是楼下某个卖煎饼果子的。
    “哦。”
    他就这么“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陈默愣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激动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这？
    反应就这么平淡的吗？
    那可是华影啊！
    林宇没理会他的错愕，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了费洪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总！您好您好！”费洪的声音充满了谦卑和讨好。
    “华影那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林宇言简意赅。
    “好好好！我马上发给您！”
    挂断电话，林宇把手机扔回桌上，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电脑屏幕。
    新一局游戏开始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专注地玩着小游戏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了。
    在林宇的世界里，所谓的“华影集团”，所谓的“影视改编”，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是他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
    另一边。
    张成功和徐芳，正一脸忐忑地站在林宇办公室的门口。
    “成功，要不……要不算了吧？”徐芳拉了拉丈夫的衣角，小声说道。
    “林总那么大的老板，肯定忙得很，咱们这点包子铺的小事，去打扰他，不太好吧？”
    “怕什么！”张成功拍了拍胸脯，给自己和老婆打气。
    “林总人很好的！再说了，咱们也是交了会员费的！有困难，找林总，这不天经地义嘛！”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两人推门进去，正好看到陈默从里面退了出来。
    陈默冲他们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林总。”张成功搓着手，嘿嘿一笑，拉着徐芳走到办公桌前。
    林宇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两人身上。
    “什么事？”
    “林总，是这样的。”张成功把徐芳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媳妇儿，徐芳。”
    “我俩……我俩寻思着，想开个包子铺，这不……不知道该怎么弄，想来请教请教您。”
    徐芳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低着头，不敢看林宇。
    林宇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张成功。
    “想开包子铺，是好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想法……想法就是……”张成功挠了挠头，“就是租个门面，买点东西，然后就开始卖。”

正文 第274章 林宇的提议

    林宇听完，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没有笑，也没有摇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张成功。
    “老张，你觉得开个店，一天能挣多少钱？”
    张成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一个包子卖两块，成本算七毛，一个能挣一块三。一天卖个三百个，那就是……三百九。再卖点豆浆稀饭，一天挣个五百块，应该不成问题。”
    “一个月就是一万五。”
    “去掉房租水电，一个月能落下一万出头。”
    张成功越算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徐芳在旁边听着，也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那你们俩，每天几点起？”林宇又问。
    “卖早点嘛，肯定得早起。”张成功想也不想地回答，“凌晨三点就得起来和面、调馅儿。五点就得出摊。”
    “几点收工？”
    “卖完就收，估计得到中午两点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开店做生意，不都这样嘛，一天不开门就少一天的钱。”张成功说得理所当然。
    林宇终于笑了。
    “老张，你这不是开店，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牢房。”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一万块钱。”
    “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搞垮，挣的钱全都送给医院。”
    林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盆冷水，把张成功心里的那点火热给浇得一干二净。
    徐芳的脸也白了，丈夫描绘的美好蓝图，在林宇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可怕了。
    听到林宇这么说，张成功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开包子店，是他老婆的梦想。可要是让他老婆因此把身体搞垮，他宁愿不干。
    “林总，那我明白了，这包子铺我们不开了。”
    徐芳也连忙点头，抓着张成功的衣角，就想退出去。
    林宇突然开口，“老张啊，我说这么多，不是要劝退你。”
    “而是要让你明白，你们都是咱们收容所的一员，不能光想着以前那种老掉牙的方式。”
    “你在咱们这儿，跟着机器人学了这么久的运营，难道就没点新的想法？”
    张成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学了很多东西，什么叫流量，什么叫用户画像，什么叫品牌效应。
    但在林宇问这些前，他确实没想过用自己学的东西，却做一个包子店。
    “林总，我……我笨，我没想过那些。”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宇摇了摇头。
    “开实体店，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环境，开店就像给自己脖子上套了根绳子，每天都得辛辛苦苦地守在店里，一步都离不开。”
    “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
    林宇端起茶杯，看着一脸迷茫的夫妻俩。
    “你们不需要自己开店。”
    “你们只需要做出最好吃的包子。”
    “然后，把你们做包子的方法，变成一个标准化的流程。”
    “再然后，给你们的包子，起一个响亮的名字，设计一个好看的商标。”
    “最后，让全天下想开包子铺的人，都来找你们。”
    张成功和徐芳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明白林宇在说什么。
    “林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做成一个品牌。”林宇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别人，加盟你们。”
    “加……加盟？”
    张成功和徐芳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个字，他们当然听说过。
    电视上，大街上，到处都是什么“xx炸鸡加盟”、“xx奶茶加盟”的广告。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让人加盟的，那都是了不得的大老板，大公司。
    他们俩哪敢有这个想法啊。
    “林总，您……您别开玩笑了。”徐芳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俩……我俩哪有那个本事啊。”
    “是啊林总，”张成功也连连摆手，“我们就想踏踏实实开个小店，养家糊口就行了，真不敢想那么大的事。”
    林宇看着他们那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有些无奈。
    “谁说这是大事了？”
    “对你们来说，你们要做的，还是做包子。”
    “只不过，不是在一个小店里做，而是在一个中央厨房里做。”
    “你们把包子馅料的配方，和面的比例，全都精确到克。”
    “然后，把这些配方和面团，做成半成品，冷链配送给全国各地的加盟商。”
    “加盟商只需要把你们的包子拿去蒸熟了卖，就行了。”
    “这样一来，所有店的包子，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品质也有了保证。”
    “你们呢，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只需要管理好中央厨房就行。”
    “至于怎么找加盟商，怎么谈合同，怎么做推广，怎么设计门店……”
    林宇指了指旁边那个安静待命的机器人。
    “这些，它会帮你们全部搞定。”
    “从品牌策划，到法律合同，再到供应链管理，它会给你们一整套，可以直接拿来用的方案。”
    张成功和徐芳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台奔腾处理器的电脑，突然被强行安装了windows最新系统，完全处理不过来了。
    一个卖包子的生意，在林宇的嘴里，竟然变成了一个如此庞大、如此精密、如此……科幻的商业帝国。
    他们甚至都听不太懂林宇说的那些词。
    中央厨房？
    冷链配送？
    供应链管理？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林总……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徐芳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在她看来，要搞这么大的阵仗，没个几百上千万，根本不可能。
    “行了。”
    林宇似乎失去了继续解释的耐心，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回了椅子上，目光又投向了电脑屏幕。
    那只像素小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
    “有什么具体问题，去跟机器人聊吧。”
    “它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那个黑色的机器人便滑到了两人面前。
    “张成功先生，徐芳女士，您好。”
    “关于‘成功老婆包子铺’品牌加盟项目，我已经为您二位生成了初步的商业计划书，请问现在需要为您展示吗？”
    却发现，林宇已经戴上了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疯狂点击，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跳！”
    “我再跳！”
    “操！又死了！”
    “这傻逼游戏到底谁设计的！”

正文 第275章 想！做梦都想！

    机器人刚开口，屏幕上就出现了眼花缭乱的收费项目。
    【“成功老婆包子铺”品牌加盟项目商业计划书】
    【展示费用：50000元】
    【服务内容：包含品牌定位、vi设计、中央厨房搭建方案、供应链管理体系、加盟商招募及管理细则、法律合同模板、营销推广策略……】
    在这一长串的服务内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注：支付费用前，需与梦想收容所签订合作协议。】
    徐芳看到那个“50000”的数字，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拉着张成功的手又紧了几分。
    五万块！
    这都可以够她们付一年的房租了！
    就为了看一份……计划书？
    “张成功先生，徐芳女士，”机器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继续响起，“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梦想收容所将提供中央厨房场地及全部设备，您二位无需承担任何前期投入。”
    “第二，品牌推广、加盟商招募、法务、财务等所有运营环节，全部由收容所负责。”
    “第三，作为回报，‘成功老婆包子铺’品牌未来所有收益，将由您二位与梦想收容所进行三七分成，您二位三成，梦想收容所七成。”
    张成功和徐芳都听傻了。
    前面两条，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不用投钱！什么都不用管！
    可这第三条……三七分成？
    辛辛苦苦挣的钱，七成就没了？
    徐芳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她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坑。
    她扯了扯张成功的衣角，小声说：“成功，要不……咱们再想想？这……这也太……”
    她想说“太吓人了”，可又觉得在林总的地盘说这种话不合适。
    张成功却没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协议，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老婆那张写满了犹豫和不安的脸，握住了她的手。
    “老婆。”
    “你忘了我以前是什么德行了吗？”
    张成功的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一个烂赌鬼，人嫌狗弃，连家都不敢回。”
    “是林总，是咱们这个收容所，才让我重新活得像个人。”
    “我现在能够领你站在这里，多亏了林总，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
    徐芳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现在，林总又给了咱们一个机会。”张成功指着屏幕，“你看，咱们需要投一分钱本钱吗？不用！中央厨房，人家给！法务、财务等等，都是人家出。”
    “咱们俩如果到外面开店，我们前期得投入多少？咱们要是加盟别人，别人收我们多少钱？”
    “我听说，加盟后，原材料什么的，还要从人家那里买。”
    “咱挣的钱，不都相当于给人家了吗？”
    “可林总呢，他们什么都替咱们兜着，结果还给们三成。”
    “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徐芳明显动容了。
    张成功又说道：“没有林总，咱们自己去开店，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一万，那就是咱们的极限了！”
    “可要是按林总说的这么干，那可就不是一个月一万块的事了！”
    张成功越说越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你想象一下，老婆！以后全天下，到处都是咱们‘成功老婆包子铺’的店！”
    “你一打开电视，就是咱们包子的广告！请最大牌的明星代言！”
    “咱们走到哪条街上，都能看到咱们的店门口排着长队！”
    “到时候，别说三七分了，就算是一九分，咱们拿一成，那也比现在自己开个小破店挣得多得多！”
    徐芳被丈夫描绘的画面给说得心跳加速，呼吸都急促了。
    全国各地……
    都是他们的包子铺？
    那她们得多风光啊？
    “老婆，你想不想？”张成功抓着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吓人。
    “想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包子，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包子？”
    “想不想以后回老家，那些亲戚朋友都围着你，羡慕你是个大老板？”
    徐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热了，重重的点了点头：“想！做梦都想！”
    “想！那就干！”
    张成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他转头对着机器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那个……机器人大哥！协议我们签！钱，我们付！”
    “好的，张成功先生。”
    机器人面前的面板上，立刻跳出了支付二维码和电子合同。
    张成功拿出手机，对准二维码，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滴”的一声轻响。
    两人又按照机器人的指引牵签了合同。
    “你们两个再靠近一点，笑的再真诚一点。”
    “对，就是这个效果。这个微笑，将是成功老婆包子铺的logo。”
    “二位，跟我来吧！”
    机器人摆了个请的手势。
    “林总，谢谢您。”
    张成功跟徐芳激动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对着林宇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手牵手走了出去。
    ……
    华影集团，制片人办公室。
    王海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资料的标题，正是《我在异界当bug》。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助理正在汇报。
    “王总，这本书的数据非常恐怖，是我们今年监测到的所有网文里，上升势头最猛的一本。”
    “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本书的作者陈默，他的经纪人，就是跳跳马的经纪人，林宇。”
    （ps：今天的三更结束。咳咳，是小作者最近不够努力么，送用爱发电的大大们，怎么少了不少呢~~，下个月可能要改成每天两更了，一天三更确实累~~）

正文 第276章 这本书，我不卖

    王海的眉毛挑了一下。
    “跳跳马的经纪人？”
    “是的。”助理推了推眼镜，“这个消息，我们已经跟蜂鸟音乐那边核实过了，千真百确。”
    “有意思。”王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个顶流的经纪人，亲自下场操盘一本网文。
    这背后，可玩味的东西就太多了。
    “这个林宇，什么来头？”
    “很神秘。”助理摇头，“我们只知道，他凭空出现，一手捧红了跳跳马。至于他的背景，人脉，我们查不到任何信息。”
    “查不到，才说明不简单。”王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一个能把跳跳马这种素人，在短短一个月内，推上顶流位置的人，他的能量，绝对超乎我们的想象。”
    “他现在看上了网文这块蛋糕，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说明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本书的版权费。”
    “他是在布局。”
    “布局？”助理有些不解。
    “以这本小说为核心，打造一个ip矩阵。”王海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小说，音乐，影视，游戏……他想把所有的环节，都攥在自己手里。”
    “这个人，野心很大。”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那……王总，我们还跟他谈吗？”
    “谈！为什么不谈？”王海转过身，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有野心，我们有平台。”
    “他想做ip，我们华影，就是国内最好的ip孵化器。”
    “这笔生意，有的做。”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了费洪发过来的那个号码。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搅动娱乐圈风云的林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甚至有些懒散的声音。
    王海愣了一下。
    这跟他想象中，那种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金牌经纪人形象，完全不符。
    “你好，请问是林宇，林总吗？”王海客气地问道。
    “是我。”
    “我是华影集团的王海。”
    “哦。”
    又是一个“哦”。
    王海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开场白，全都被这一个字给堵了回去。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
    “林总，想必飞鸿的费总编，已经跟您说过了。”王海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们华影，对陈默先生的《我在异界当bug》这本书，非常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跟您谈一下影视版权的合作。”
    “可以。”林宇回答得很干脆。
    “那……不知道林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个地方，当面聊一聊。”
    “没时间。”
    王海又是一噎。
    “电话里说就行。”林宇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的时间很宝贵。”
    王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行，你狂。
    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么地步。
    “好，那我们就在电话里谈。”王海的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关于这本书的影视版权，我们华影，愿意出八百万，买断全版权。”
    他报出了一个在业内看来，已经相当有诚意的价格。
    对于一本新人的第一本书来说，这几乎是天价了。
    他等着电话那头传来惊喜，或者讨价还价的声音。
    然而，他只听到了两个字。
    “不卖。”
    王海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卖？
    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本书，八百万的买断费，这在网文圈，已经是顶破天的价格了。
    对方竟然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林总，您可能对这个价格没什么概念。”王海强忍着心头的火气，试图解释，“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很多成名大神的全版权费用。我们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王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但你好像没搞懂我的意思。”
    “这本书，我不卖。”
    “我要跟你们华影，合伙开发。”
    王海的脑子“嗡”的一声。
    合伙开发？
    他一个网文作者的经纪人，要跟华影集团，合伙开发一个ip？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华影是什么体量？国内影视圈的航母！
    他们什么时候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人“合伙”过？
    他们向来都是用钱砸，把所有东西都买断，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林总，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王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从不开玩笑。”林宇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影视改编，你们华影来主导，投资，制作，宣发，我不管。”
    “但所有的收益，我要拿五成。”
    “另外，从导演到主演，我有一票否决权。”
    “什么？！”
    王海再也控制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分走一半的利润？
    还要一票否决权？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要把整个狮子园都给吞下去！
    “林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海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提这种条件？”
    “就凭这本书，是我手里的。”
    “就凭跳跳马，也是我手里的。”
    “王总，你自己算一算，跳跳马现在的一条推广微博，值多少钱？”
    “如果这本书的男主角，由跳跳马出演，这部剧的流量，又会值多少钱？”
    “你们华影，想挣这个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否则，市场上想跟我合作的公司，多的是。”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王海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狂！
    太狂了！
    他从业二十年，见过无数嚣张的艺人，霸道的资方，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电话里这个年轻人。
    可偏偏，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命门上。
    跳跳马！
    这三个字，就是现在娱乐圈最大的流量密码！
    如果《我在异界当bug》真的由跳跳马主演，那这部剧根本不需要任何宣传，就能未播先火，引爆全网。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妈的……”王海低声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感觉浑身脱力。
    他知道，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手里。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对方讨价还价，而是立刻去向董事会汇报，然后祈祷那帮老家伙们，能同意这个近乎于抢劫的合作方案。

正文 第277章 两位是来找林总的吗？里面请

    华影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海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一头，感觉自己像是法庭上等待宣判的犯人。
    “王海，你再说一遍。”坐在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个叫林宇的，要我们一半的利润，还要一票否决权？”
    “是的，董事长。”王海硬着头皮回答。
    “他以为他是谁？好莱坞来的大导演吗？”另一个董事冷笑一声，“一本网文而已，我们华影想买，那是给他脸了！八百万买断，已经是天价，他还想上天？”
    “就是！我们华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直接封杀他！让他那本破书，永远别想出现在屏幕上！”
    “我看这个王海也是昏了头，这种条件也敢拿到董事会上来说！”
    会议室里，指责声和质疑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王海沉默地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各位董事，先别急着发火。”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华影去年投资了多少部剧？又有几部，是真正赚钱的？”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打脸了。
    “我们花了天价请流量明星，买了无数大ip，结果呢？十部剧里，有八部亏本，一部勉强回本，能有一部爆了，就算烧高香了。”
    王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因为现在的观众，不傻了。他们不看你请了多大的腕儿，不看你花了多少钱做特效，他们只看一样东西。”
    “口碑。”
    “那本《我在异界当bug》，数据你们都看过了，我就不重复了。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跳跳马。”
    当这三个字从王海嘴里说出来时，所有董事的表情都变了。
    “这个叫林宇的，就是跳跳马的经纪人。是他，把一个默默无闻的素人，在一个月之内，捧成了现在全网最火的顶流。”
    “他的手段，他的能量，我们谁都看不透。”
    “现在，他要亲自操盘这本书。而且，他还暗示了，这本书的男主角，会是跳跳马。”
    王海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一本爆款小说，加上一个顶流中的顶流，再加上林宇这个鬼才在背后操盘。这样一部剧，会是什么结果？”
    “它不需要宣传，不需要预热，只要放出消息，就能直接引爆整个网络。”
    “我们现在要谈的，不是买一本小说的版权。而是如何拉回我们的口碑，毕竟投资方已经对我们没有信心了。”
    “至于他要的五成利润和一票否决权。”王海深吸一口气，“他要的不是钱，是主导权。他要保证，这部剧的质量，不会被我们这些外行，为了资本，为了塞人，给毁掉。”
    “说白了，他是在用跳跳马的未来，跟我们赌。”
    “我们跟了，就有可能一起挣钱，挣大钱。”
    “我们不跟，他有可能会去找我们的竞争对手合作。”
    “到时候，我们不仅错失了一个爆款，还会给竞争对手超越我们的机会。”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盘算着这笔账。
    良久，主位上的董事长，才缓缓开口。
    “把合同拟好，按他说的办。”
    ……
    林宇的办公室门外。
    唐欣和秦思思两个人，还沉浸在费洪给跟陈默那通电话的喜悦中。
    “思思，我不是在做梦吧？”唐欣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表哥写的书，要被华影集团拍成电视剧了？那可是华影啊！”
    秦思思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点头。
    她从小就喜欢看小说，也幻想过自己写的故事能被搬上大荧幕。
    现在，这个梦想，竟然在秦思思的表哥身上实现了。
    这让她们对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林总，更加好奇了。
    “欣欣，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看着眼前虚掩着的门，秦思思打起了退堂鼓。
    唐欣点了点头，“听我表哥那意思，林总好像很忙的样子。而且，刚才那个费总编在电话里，对林总的态度，简直恭敬得不行。”
    “能让一个网站的总编都那么害怕，肯定是个很严肃，很厉害的大人物吧。”
    两人正犹豫着，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了王海的声音，那是林宇为了不耽误游戏开的免提。
    接下来就是林宇的拒绝声。
    两人瞬间石化！
    那可是华影集团啊！国内影视圈的航空母舰！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搭上关系。
    这个林总，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了？
    两人大张着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个林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了一个机器人。
    “两位是来找林总的吗？里面请。”
    没办法，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然后，她们就呆住了。
    想象中那个西装革履、不怒自威的中年霸总，根本不存在。
    宽大的老板椅上，靠着一个年轻人。
    看上去年纪跟她们也差不了多少。
    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点击着，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两人不由感叹，这个林宗真的好忙啊！
    难怪他刚刚在电话中说他很忙，时间很宝贵。
    但她们并不知道，林宇此刻正忙着操作屏幕上的小鸟……

正文 第278章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林宇似乎是玩腻了，也可能是又撞死了一次，他烦躁地把鼠标一推，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女孩。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漂亮女孩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崇拜和震惊。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你们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跟刚才电话里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判若两人。
    唐欣和秦思思一下子回过神来，脸颊都有些发烫。
    “林……林总，您好。”唐欣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陈默的表妹，唐欣。”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秦思思，“这是我的好朋友，秦思思。”
    “哦，是你们啊。”林宇笑得更灿烂了，“坐吧，别站着。”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不……不用了，林总，我们不渴。”秦思思连连摆手。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林宇说着，打了个响指。
    旁边那个黑西装机器人滑了过来，托盘里放着两杯冒着凉气的鲜榨橙汁。
    机器人将橙汁稳稳地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并没有离开。
    它的胸口亮起一块小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二维码。
    “鲜榨橙汁，每杯二十元，请二位支付。”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让办公室里亲切友好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唐欣和秦思思都愣住了。
    喝杯果汁……还要钱？
    但她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好像所有东西都是要付费的。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滴。”
    “滴。”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付完钱后，秦思思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真鲜、真好喝！
    唐欣却没有喝。
    她看了一眼正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们的林宇，她把自己的那杯橙汁，往前推了推，推到了林宇的面前。
    “林总，您忙了半天，您喝吧。”
    林宇看了看那杯橙汁，又看了看唐欣，摇了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说吧，有什么问题想咨询我？”
    唐欣心里一喜。
    这个林总，与她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样嘛，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还挺好说话的。
    随即，她便把用喝果汁掩饰紧张的秦思思拉到了她面前，“林总，我……我们其实是想跟您咨询一下写小说方面的，我闺蜜她想写小说。”
    “我表哥说，想写小说，就得有一个好的经纪人。”
    话音刚落。
    “唰——”
    刚才给她们送过的果汁的机器人，从角落里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科技面板，凭空展开。
    【基础问题解答：5000元/分钟】
    【职业生涯规划：8000元/分钟】
    【行业风险规避：10000元/分钟】
    【顶级资源对接：需预约，价格面议】
    唐欣和秦思思看着那块明码标价的面板，再看看林宇那张依旧挂着和煦笑容的脸，彻底说不出话了。
    原来，刚才的和颜悦色，都只是铺垫。
    喝果汁是喝果汁的钱。
    聊天，是聊天的钱。
    一码归一码，分得清清楚楚。
    两人捧着那杯二十块钱的橙汁，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林总，要不我们还是不咨询了。”
    秦思思下意识地就想拉着唐欣赶紧走。
    她以为咨询是免费的，没想到竟然要收费。
    这个费用，根本不是她们这种在校学生所能承担的。
    可唐欣没动。
    她看着那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面板，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她脑子转得飞快。
    为什么这里所有东西都要钱？
    为什么连跟林总说句话都要按分钟计费？
    因为值钱。
    因为林总的时间，真的就值这个价。
    一个能跟华影集团用那种方式谈判的男人，一个能随手捧红跳跳马的男人，他的时间，他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意味着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抓不住的机会。
    收费，不是为了挣她们这点小钱。
    收费，是为了筛选。
    是为了挡掉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和事，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就得拿出等价的诚意。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强者的逻辑。
    想通了这一点，唐欣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觉得，这才是对的。
    她那个爹，唐建业，为什么之前瞧不起表哥？不就是觉得表哥不值钱，浪费时间，是个废物吗？
    现在，林总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价值。
    我的一分钟，值几千到一万。
    你呢？
    唐欣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已经快要哭出来的秦思思。
    她知道，思思很想学写作，也很崇拜表哥。
    这个机会，不能就这么算了。
    再说了，表哥刚才也说了，一个好的经纪人有多重要。
    现在，这个全天下最好的经纪人就在眼前，怎么能因为区区几万块钱就退缩？
    钱，她没有。
    但她知道，有个人有。
    而且那个人，现在正削尖了脑袋，想把钱送到她面前来。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里瞬间成型。
    唐欣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和林宇同款的和煦笑容。
    她站起身，对着林宇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又得体。
    “林总，您稍等。”
    说完，她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秦思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欣欣，我们……我们快走吧。”一出门，秦思思就小声催促道，“这里太贵了，我们付不起的。”
    “谁说我们付不起了？”
    唐欣松开她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等着，我去找个冤大头。”
    她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直接拨通了唐建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欣欣啊！我的好女儿！”
    电话那头，唐建业的声音热情得像是要溢出来，充满了刻意的讨好。
    “你跟默儿吃完饭了吗？他……他有没有消气啊？你表哥他喜欢吃什么，你跟爸说，爸马上去订最好的餐厅！”
    唐欣听着这谄媚的声音，心中一阵狂喜，直接开门见山。
    “爸，你不是想让我表哥原谅你吗？”
    “想啊！做梦都想！”唐建业的声音无比诚恳，“欣欣，你可得帮帮爸啊！爸知道错了，爸以前就是个混蛋！只要你表哥能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没问题呀，爸，谁让我是你亲闺女呢，你这样吧，先给我打10万块钱过来。”
    （ps：感受到大大们送小礼物的热情了，今天的三章比平时早了一些。那些养书的大大，追到最新章节，给个免费的小礼物可好~~。超级可乐小作者买不起，所以每天也只能三更~~）

正文 第279章 别愣着了，钱马上就到账了

    电话那头，唐建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亲闺女！
    这才是我的亲闺女啊！
    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这个亲爹的！
    胳膊肘没往外拐！
    唐建业在心里疯狂给自己点赞，觉得以前对女儿的教育真是太成功了。
    等这事儿办成了，他一定得好好奖励奖励她，买个最新款的手机？还是直接给张大额的卡？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通过陈默搭上跳跳马那条线，让自己的小破厂起死回生，订单接到手软，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场景了。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劈中了，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高兴过头，出现了幻听。
    “欣……欣欣，你……你刚才说啥？”唐建业的声音都哆嗦了，“你再说一遍？爸没听清。”
    “我说，”唐欣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真有诚意，就先拿十万块钱给我。”
    “我帮你请我表哥吃饭，帮你把这事儿给平了。”
    唐建业彻底傻了。
    他听清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就是不明白。
    “请……请你表哥吃饭，要……要花十万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爸，你觉得以你现在跟我表哥的关系，你就算把米其林三星的大厨请到家里来，他会踏进你家门槛一步吗？”唐欣反问。
    唐建业不说话了。
    确实不会。
    “所以啊，”唐欣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事你出面肯定不行，得我来。”
    “我出面，性质就不一样了。但请客吃饭，总得花钱吧？”
    唐建业听着觉得是这个理，可心里的疑惑还是没解开。
    “可……可那也用不了十万啊！你当你爸我没在外面吃过饭吗？”
    “请我表哥一个人，是花不了这么多。”
    唐欣慢悠悠地抛出了她的王牌。
    “可要是，再加上跳跳马呢？”
    “！！！”
    “跳跳马”三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唐建业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跳跳马！
    如今国内最顶级的流量！
    一个名字就价值千金的摇钱树！
    请他吃饭？
    别说十万了，就是二十万，三十万，只要能跟他搭上话，那也值啊！
    “给！爸给！”唐建业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我马上就给你转过去！欣欣，你可真是爸的好女儿！这事儿要是成了，爸给你买辆车！”
    他现在看唐欣，简直就是看一个下凡送财的活菩萨。
    然而，就在他点开手机银行，准备转账的那一刻，他那颗被贪婪冲昏的头脑，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不对劲。
    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他今早看新闻，还看到一则警方通告，说最近破获了一桩特大甸北电信诈骗案。
    新闻里特别提到，其中有一个帮凶，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
    那姑娘本身也是受害者，就被境外的诈骗头子骗了后，开始反过来骗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
    唐建业心里咯噔一下。
    他女儿唐欣，不也是二十出头，长得也漂亮吗？
    这十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对于他现在这个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的厂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万一……
    万一欣欣是被人骗了呢？
    “欣欣啊……”唐建业的语气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你……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这十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电话那头的唐欣，沉默了。
    唐建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真被自己猜中了？
    “行了。”
    唐欣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嘲弄。
    “你爱给不给，不给就拉倒。”
    “我也就是看你是我亲爹，才想着拉你一把，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
    “反正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抓住。”
    说完，她似乎就准备挂电话。
    “别别别！”唐建业急了，连忙喊道。
    “我再免费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唐欣的语气变得云淡风轻。
    “我表哥那本小说，已经被华影集团看中了，正在谈影视改编的事。”
    “华影？”唐建业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对，就是那个华影。”
    唐欣轻笑一声，她仿佛已经猜到自己的父亲现在是什么表情，挂断电话前，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听我表哥的经纪人打电话，华影那边给出的买断费，最低是八百万。”
    “不过，被我表哥的经纪人，当场就给拒了。”
    八……
    八百万？！
    还被拒了？！
    “轰——”
    唐建业整个人呆若木鸡，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数字在疯狂盘旋。
    八百万……
    八百万……
    他辛辛苦苦办个厂，求爷爷告奶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八十万都赚不到。
    人家动动手指头写本小说，就能挣八百万，还嫌少？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不是他女儿被人骗了。
    是他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
    挂断电话，唐欣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
    她转过头，就看到秦思思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怔怔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没从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里缓过神来。
    “欣欣……你……你就这么骗你爸爸？”秦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这可是十万块钱啊，而且你还……还扯上了跳跳马……”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对自己的父亲撒这样弥天大谎，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骗？”唐欣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将手机揣回兜里，“这怎么能叫骗呢？我这叫‘信息资源整合’和‘目标客户精准营销’。”
    “别愣着了，钱马上就到账了。咱们赶紧进去，别让林总等急了，他的时间，可是按分钟算的。”
    两人刚刚走到虚掩的门前，唐欣的手机就“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您尾号8866的账户，入账人民币100000.00元。】
    （ps：感受到大家的送小礼物的热情了，早起奉上第一更，接下来的两更，可能会晚点，感谢的话，会放在第三更。祝大家，早起吃好喝好~~）

正文 第280章 两位女士，请留步

    唐欣带着秦思思进来后，选择了基础问题解答。
    大厅中央的机器人前台，用甜美的声音提示道：“基础问题解答，每分钟收费五千元，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上不封顶。请问现在是否开始？”
    秦思思倒吸一口凉气。
    一分钟五千？这个收费实在是……
    她拉了拉唐欣的衣角，小声说：“欣欣，这也太贵了，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这哪行呢，别忘了，我刚收到老爸的梦想赞助金呢。”唐欣一脸得意的晃了晃手机。
    然后豪气的朝机器人说道：“机器人大哥请开始吧！”
    在唐欣看来，计时应该是从她询问林宇问题会才会开始。
    她拉着秦思思走到林宇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办公桌前，客气地说道：“林总，您好，我想咨询一个问题，不过……您能让我先想一想吗？”
    林宇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指示灯，那灯正在一闪一闪。
    “计时器可不会等你。”
    【时间已过去三十秒。】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唐欣和秦思思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就三十秒了？两千五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唐欣也顾不上组织语言了，脱口而出：“林总，我闺蜜，就是她。”
    她指了指秦思思，“她想成为像她表哥陈默一样的大神作家，首先得怎么做？”
    林宇的目光，落在了满脸紧张的秦思思身上。
    “你闺蜜，现在什么水平？”
    唐欣赶紧拉了拉秦思思的衣角，“思思，林总问你呢。”
    秦思思脸颊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现在能闷头写到三万字，但是……但是没法让网站签约。”
    【时间已过去一分钟，不足两分钟，按两分钟计费。】
    机器人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万块！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万块钱就没了！
    秦思思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她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再这么呆下去，她心脏病都快犯了。
    唐欣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她银行卡里还有十万呢。
    秦思思看着自己闺蜜坚定的眼神，才勉强稳住心神，鼓起勇气问道：“林总，那……那我现在想签约，该怎么办呢？”
    “这个简单。”
    林宇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等会儿出去后，联系一下姜小糖。”
    “让姜小糖把王大力的电话告诉你。”
    “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吗？”
    唐欣和秦思思同时一愣。
    就这么简单？找一个叫王大力的人，问题就解决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林总，那……那个王大力，他额外收费吗？”这是秦思思最关心的问题。
    她实在是被这里一分钟五千的收费标准给吓怕了。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单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实则心里在想，这计时器怎么走得这么慢，才刚跳到两分钟。
    在计时器的红灯又闪烁了几十下，眼看就要跳到三分钟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说道：“王大力本人，目前是不收费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也不排除，你们的电话套餐，是否包了足够的通话分钟数。”
    “因为王大力本人，目前在川西。”
    “联系他，可能需要消费一定的长途话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两人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所谓的额外收费，就是个长途电话费。
    这跟一分钟五千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时间已过去两分钟，不足三分钟，按三分钟计费。】
    听到机器人再一次报时，秦思思的心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一万五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拉着唐欣的手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欣欣，我们快走吧！快去找那个姜小糖！再待下去，你的钱都要被败光了！”
    唐欣其实还想再问点什么。
    可看着闺蜜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三分钟一万五，确实有点顶不住。
    最终，秦思思几乎是拖着唐欣往外走的。
    临到门口，唐欣还不忘回头冲林宇喊了一句。
    “林总，我们先去找一下姜大律师！”
    “等会儿再来！”
    林宇挥了挥手，没说话。
    就在她们快到门口时。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迈着优雅的步伐，横移一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位女士，请留步。”
    “你们的咨询时间，已超过三分钟，但不足四分钟。”
    机器人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道。
    “按照本收容所的计费规则，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
    “所以，你们需要支付的咨询费用，共计两万元整。”
    它胸前的屏幕上，又一次跳出了那个熟悉的付款二维码。
    秦思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两万块。
    就问了几个问题，花了不到四分钟，就要两万块。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唐欣倒是觉得很值，毕竟她们等会儿找到姜小糖，联系上王大力，就能知道如何跨过签约这道门槛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这个闺蜜就会成为像她表哥一样的大神。
    她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干脆利落的一扫。
    “滴。”
    支付成功。
    “林总，谢谢您给思思指明方向。”
    说完，唐欣就拉着秦思思出了门。
    直到走到楼梯口，秦思思才缓过来，一脸愧疚的朝唐欣说道：“欣欣，对不起……那两万块钱，我……我以后挣了钱，肯定还你。”
    “还什么还，不用。”唐欣满不在乎地搂住她的肩膀，“我爸这次给了我十万零花钱呢，这才花了两万，还剩八万呢。不够，我再跟他要。”
    秦思思：“……”

正文 第281章 来自001号员工的帮助

    秦思思跟唐欣，昨晚跟姜小糖已经认识了，找到姜小糖时，都喊她糖姐。
    这声“糖姐”，喊得姜小糖脸颊红扑扑的。
    她心里有点别扭，想说你们还是喊我姜姐吧。
    可转念一想，“姜姐”听起来硬邦邦的，哪有“糖姐”好听。
    算了，糖姐就糖姐吧。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姜小糖理了理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可靠的前辈。
    唐欣和秦思思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唐欣胆子大，往前凑了凑，小声说：“糖姐，我们……我们能要一下大力哥的电话吗？”
    “可以呀。”姜小糖答应得很爽快，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你们找他干什么？”
    唐欣就把刚才在林宇办公室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姜小糖说了一遍。
    姜小糖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王大力？
    他会写小说？
    他不是只会送外卖和憨笑吗？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相信，但既然是林总的安排，那肯定有林总的道理。
    姜小糖也没多问，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大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婆！你咋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力洪亮又带着傻气的笑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电动车穿梭的嘈杂声。
    姜小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赶紧捂住听筒，压低声音嗔道：“你小声点！我在公司呢！”
    “在公司怎么了？我想我老婆，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啊？”王大力在电话那头嚷嚷得更起劲了。
    姜小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不是我找你，是公司新来的两个同事，想跟你说几句话。”
    “新同事？”王大力一听，更高兴了，“还是主动跟我问好呢？行啊！看来我这个001号员工在公司的威望还是挺高的嘛！”
    “老婆，快，把电话给新同事，我得好好跟她们聊聊，传授一下咱们梦想收容所的企业文化！”
    姜小糖忍着笑，把手机递给了唐欣。
    唐欣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用她最甜美的声音说道：“大力哥，你好呀。”
    电话那头，王大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女的？
    怎么是个女的？
    还……还叫得这么甜。
    “你……你好。”王大力结结巴巴地回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大力哥，是这样的，”唐欣开门见山，“我们刚才去咨询林总，他说，我这个闺蜜，她现在写小说，一直过不了网站的签约。林总就让我们来找您，说您能帮她。”
    王大力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川西火辣的太阳底下，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我？
    指导人写小说？
    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啊！我除了认识外卖单上的字，顶多再认识个“帅”字，别的我啥也不懂啊！
    林总这是又在搞什么飞机？
    王大力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自己听错了。
    “那个……妹子，你再说一遍？林总让谁帮她？”
    “让您啊，王大力，大力哥。”唐欣的语气非常肯定。
    完了。
    没听错。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一个送外卖的糙汉子，怎么可能懂写小说这种文化人干的事？这要是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准备直接说“我不会”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里闪过。
    等等。
    上次张成功……
    他不也是走投无路了来找林总，然后林总啥也没说，直接把自己推了出去吗？
    当时自己也是啥也不会，啥也不懂，最后不也硬着头皮，把事儿给办了？
    难道……
    难道这个姑娘，此刻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
    比如说，靠写小说都快饿死了，还抱着成神的梦？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林总为什么会把她推荐给他呢？
    想明白这些后，他觉得有必要点醒一下对方。
    但考虑到对方是妹子。
    直接用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劝道，会让人家觉得丢面子。
    他必须委婉一点。
    正在他思考该如何说对方时，电话中再次传来唐欣的声音。
    “喂？大力哥？你还在吗？”
    就在这一刹那，王大力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
    王大力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而有力，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
    唐欣和秦思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有戏！
    “那……那大力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秦思思凑到手机边，紧张又期待地问。
    “你想成为大神作家，对吧？”王大力问道。
    “嗯嗯！”秦思思拼命点头。
    “那你现在，每天坐在屋子里，对着电脑，能写出什么东西来？”王大力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质问。
    秦思思愣住了，小声说：“就……就写一些自己想象的故事……”
    “想象？”王大力嗤笑一声，“想象能当饭吃吗？你想象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空的，读者一看就知道你在胡编乱造，谁会喜欢看？”
    “艺术来源于生活，懂不懂？”
    唐欣和秦思思被他这几句话问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那……那大力哥，我们该怎么办？”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终极解决方案。
    “简单！”
    “你现在，就去注册一个外卖骑手账号！”
    “明天开始，跟着我那些兄弟，一起去送外卖！”
    “啊？”
    电话这头，唐欣和秦思思，两个人，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写小说过签约，必须先去送外卖？
    电话中再次传来王大力肯定的声音，“没错！”
    “作为咱们梦想收收容所的001号员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陈默如今之所以能成为大神。”
    “多亏了他送了三年外卖，正因为这三年的坚持，他获得了形形色色的素材，现在才下笔如有神。当然，除了这些，你还会获得一份不错的收入。”
    “这份收入，能够在你扑街的过程中，成为一记强心剂。毕竟，人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会非常焦虑。”
    （ps：第三更送上，快夸夸我~~）

正文 第282章 葱少，是不是……别人又给你差评了？

    王大力的这番话，显然说到秦思思的心里了。
    她为什么不敢跟爸妈摊牌？
    她从小就是学霸，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是别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父母自然希望她在大学里可以继续保持，将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陈默的成功，已经证明写小说这条路是可行的。
    但她的父母能理解吗？
    在她父母看来，她要是不写小说，明明有那么多条更好的路可以选择。
    考研究生，继续深造。
    考教师资格证，毕业后，朝着教师编的方向努力。
    又或者，去考公务员。
    不论选哪一条，将来都会有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
    哪像写小说，听起来就虚无缥缈，不切实际。
    尤其她现在连最基本的网站签约都过不了，她又拿什么去说服父母？
    唐欣之所以一直反对她写小说，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毕竟当初的陈默，可是足足扑街了三年，被亲戚朋友在背后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了多少年。
    唐欣是她最好的朋友，自然不希望她再重蹈陈默的覆辙。
    在跟王大力通这个电话之前，秦思思自己也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要走上写小说这条路，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
    她总不能一边追逐着不确定的梦想，一边心安理得地每个月都跟父母伸手要钱吧？
    王大力的这个提议，几乎是完美地解决了她眼下最大的难题。
    她可以一边靠送外卖养活自己，一边去积累写作需要的素材。
    艺术来源于生活。
    这个道理，她懂。
    更重要的是，如果遇到了问题，她还可以随时向陈默、向王大力请教。
    她相信，在她的坚持，还有大家的帮助下，她一定能在这条她真心喜欢的路上，走通。
    秦思思的心，砰砰直跳。
    她激动得脸颊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唐欣，没敢立刻答应。
    唐欣一看她那副既渴望又犹豫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思思，你还犹豫什么呢？”
    唐欣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电话，对着听筒就爽快地说道。
    “大力哥，我们听你的！”
    “你们？”
    电话那头的王大力明显愣了一下。
    他刚才一直以为，就一个新来的女同事在跟他说话。
    怎么突然就变成“我们”了？
    “大力哥，我叫唐欣，一开始跟你通话的是我。”唐欣得意地介绍道。
    “后来的那个，是我的好闺蜜，秦思思。想写小说的就是她。”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思思，“思思，快跟大力哥打个招呼。”
    秦思思赶忙凑到手机边，小声又恭敬地说道：“大力哥，你好，我叫秦思思。”
    电话那头的王大力，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收容所的发展速度也太快了。
    他这才离开多长时间啊，公司就又来了两个声音这么好听的女同事。
    “你们好，你们好。”王大力热情地回应着，憨厚的笑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那个，我现在还在川西呢，暂时回不去。”
    “你们要是想送外卖的话，就去找一下葱少。他是我好哥们。”
    王大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在送差评订单方面，比我有经验。”
    唐欣和秦思思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
    送差评订单？这是什么特殊的经验吗？
    王大力还想再说点什么，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电子提示音。
    【您有新的订单即将超时，请尽快处理！】
    王大力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不跟你们聊了，要超时了！”
    他急急忙忙地准备挂电话，嘴里还在飞快地嘱咐着。
    “那个，你们要是真感谢我，就帮我看着点张小北！我昨晚听葱少说，那小子给我老婆送花了……”
    话还没说完，王大力那边就没了声音。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咣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我草”。
    然后，电话就断了。
    办公室里，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举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他是不是出事了？”秦思思小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姜小糖扶着额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没事，估计是电动车又开沟里去了。”
    ……
    唐欣跟秦思思找到王斯葱的时候，王斯葱正在电话中，进行着国粹般的吞吐。
    “草泥马，你才是骗子！”
    “你全家都是骗子！”
    “麻痹，你这孙子等着！”
    “老子可记着呢！”
    唐欣和秦思思不知道王斯葱在骂谁，但却在对方挂掉电话前，听到了一句，“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嚣张了吗？”
    之后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王斯葱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一抬头，看到唐欣和秦思思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葱少，是不是……别人又给你差评了？”唐欣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斯葱一愣。
    他都好久没送外卖了。
    这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一听到“差评”这两个字，他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蹭蹭地往上冒。
    “差评个屁！”王斯葱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好气地吼道，“本少现在是老板！谁他妈敢给本少差评！”
    他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王大力第一次带着他送外卖时，他那个亲爹找来压力他的外卖总监。
    那天晚上，最难啃的单子，最奇葩的顾客，全都是那货给他安排的。
    王斯葱刚才是想把他拉拢过来。
    毕竟，擒贼先擒王。
    那家伙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外卖小哥，只要搞定了他，不就等于把当地的外卖员资源都搞定了？
    到时候，他的“爱情外卖”平台一上线，这些小哥，不就全都能成为他麾下的员工？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之举。
    结果，他电话打过去，刚提了一嘴“高薪挖你过来干一番大事业”，对方就把他当成了电信诈骗。
    然后就是唐欣和秦思思听到的那番国粹交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王斯葱，纡尊降贵亲自打电话招揽一个小小的地方总监，居然被当成骗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ps：12点前的更新先放上，月底了，大大们不想让小作者感受一下，小礼物的温暖么~~）

正文 第283章 这姑娘，太对脾气了！

    王斯葱刚挂断电话，胸中的无名火还在乱窜。
    一抬头，就看见唐欣和秦思思站在不远处，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们找我？”王斯葱疑惑的看着两人。
    他昨晚对这个叫唐欣的姑娘印象还行，有股大义灭亲的狠劲，像他。
    至于旁边那个，好像叫秦思思，是个学霸，喜欢写小说。
    唐欣小心翼翼地开口：“葱少，是大力哥让我们来找你的。”
    “王大力？”王斯葱愣了一下，那憨批远在川西，怎么跟这两个姑娘扯上关系了？
    “大力哥说，我闺蜜思思，她想成为大神作家，得先去体验生活。”唐欣指了指身旁的秦思思。
    “所以，他建议我们，先从送外卖开始。”
    “那糙汉子还学会给人提建议了？”王斯葱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转念一想，送外卖确实能积攒一肚子素材，王大力这建议，倒也不算太蠢。
    “会骑电动车吗？”王斯葱问。
    秦思思的脸颊瞬间红透，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小时候，学过自行车……”
    她家住教师公寓，离学校就几分钟路，除了学步时骑过带辅助轮的儿童车，她就没再碰过两个轮子的东西。
    “那还送个屁的外卖！”王斯葱嗤之以鼻，摆出过来人的架势。
    “送外卖，讲究的就是一个争分夺秒！”
    “哪个外卖员不是拿命在跟红灯赛跑，跟时间拼刺刀？”
    “你骑个自行车去送？等着收差评收到手软吧！”
    秦思思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唐欣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所以，大力哥才让我们来找你学习啊。”
    “他说，你在送差评订单方面，经验最丰富。”
    “什么玩意儿？！”
    王斯葱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王！大！力！”
    “他才有经验！他全家都有经验！”
    他王斯葱这辈子最恨的是什么？就是差评！
    现在倒好，这玩意儿居然成了他的“特长”？成了别人上门拜师学艺的招牌了？
    这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不，是撒了一整包的工业盐！
    王斯葱气得肺都快炸了，掏出手机就要给王大力那个憨批拨过去，让他听听什么叫最纯正的国粹输出。
    可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猛地停住了。
    不对。
    等等。
    王斯葱眯起双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王大力那憨批，为什么要让这两个姑娘来找自己？
    而不是找别人？
    因为全公司，除了他王斯葱，还有谁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差评？还有谁在那种绝境下坚持了下来？
    王大力那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承认老子牛逼啊！
    他这是变着法儿地承认，自己才是处理这类破事的唯一专家！
    这么一想，王斯葱心里的滔天怒火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孤求败的自豪感。
    他再看向面前这两个一脸懵懂的姑娘，一个绝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的“爱情外卖”平台，未来是要做高端市场的。
    送的不是饭，是惊喜，是浪漫。
    那配送的“爱情骑士”，能全是一帮跟王大力一样的糙汉子吗？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必须要有女骑士！
    还得是像眼前这两个一样，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女骑士！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形象代言人吗？
    他要把她们，培养成王牌！
    “咳。”
    王斯葱收起手机，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派头。
    他踱了两步，用一种带着赞许的语气说道：“大力这小子，想得还是很周到的嘛。”
    唐欣和秦思思交换了一个眼神，惊喜浮上脸庞。
    王斯葱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
    “送外卖，最头疼的就是差评。一个差评，扣钱、扣分、没奖励，搞上几次，心态就崩了，根本干不下去。”
    “百分之九十的新人，都是这么被劝退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写满了睥睨众生的自信。
    “而我，恰好是这方面的祖师爷。”
    “所以，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秦思思听得心里一紧，随即长长舒了口气。
    幸亏！
    幸亏大力哥让她们来找了葱少！
    不然自己冒冒失失跑去送，碰上几个差评，钱没挣到是小事，心态一崩，写小说的梦想估计也就跟着一起崩了。
    唐欣更是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王斯葱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崇拜。
    大力哥果然靠谱！
    介绍的这位葱少，也太牛了！
    “葱少，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唐欣迫不及待地问。
    “理论说再多，都是纸上谈兵。”王斯葱大手一挥，脸上是运筹帷幄的淡定。
    “既然想跟我学，今晚，就跟我走一趟。”
    “我亲自带你们，去上一堂最生动的实践课。”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们，今晚除了带新人，更重要的任务，是趁机去挖那个狗币总监的墙角。
    敢骂他王斯葱是骗子？他要让那家伙手下一个人都没有！
    唐欣听得热血沸腾。
    “葱少，我们跟你干！”她激动地表态。
    秦思思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坚定。
    “很好。”王斯葱对她们的态度非常满意。
    “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首先得有自己的装备。”
    “电动车、头盔、手机支架、大容量充电宝……这些都是标配。”
    王斯葱想了想，说道：“你们可以先去附近的车行租一套，体验一下。”
    租？
    唐欣一听，立刻摆手。
    她现在可是手握八万巨款的小富婆，字典里就没有“租”这个字。
    “葱少，租多没意思。”唐欣掏出手机，一脸的豪气冲天，“这东西以后肯定天天用，租一天也要几十上百，太不划算了。”
    “咱们直接买新的！”
    “思思，你喜欢什么颜色？粉的还是蓝的？咱们一人来一辆顶配的！”
    秦思思张了张嘴，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唐欣就已经把她拉到一边，开始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电动车专卖店了。
    王斯葱看着唐欣那副财大气粗、杀伐果断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姑娘，太对脾气了！
    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赞许地竖起大拇指，“投资自己，永远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知道一个地方，车子性能好，款式也够骚包！走！我带你们去！”

正文 第284章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半小时后。
    一家装修得如同未来战舰般的电动车行内。
    唐欣和秦思思各自跨在一辆崭新的电动车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唐欣选了一辆火红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充满动感，跟她风风火火的性格很配。
    秦思思则选了一辆天蓝色的，款式小巧精致，看起来文静又可爱。
    “葱少，这车太顶了！”唐欣拧了下车把，仪表盘瞬间亮起，她兴奋地喊道，“最高时速一百二，这送外卖不是降维打击？”
    秦思思从车上下来，走到唐欣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欣欣，谢谢你……等我挣到钱，一定第一个还你。”
    这两台堪称艺术品的电动车，直接刷掉了唐欣六万多块。
    “说什么呢。”唐欣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仿佛花的不是她钱，“这叫天使投资，懂不懂？等你将来成了大神，剧本改编让我演个女三号就行。”
    “葱少，接下来我们去买点其它装备！”
    ……
    与此同时，华影集团。
    王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光亮的玻璃幕墙演练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这才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距离上一通电话，仅仅过去了三十分钟。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王海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
    “喂。”
    “林总，您好，我是王海！”王海的声音里洋溢着功成的喜悦与加倍的尊敬。
    “刚刚的合作提议，我们董事长已经召集了全体董事会进行紧急讨论。”
    “大家对您的构想，评价非常非常高！”
    “您提出的五成利润和一票否决权，我们董事会全票通过！合同我已经让法务部加急拟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王海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华影的诚意与效率。
    他相信，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然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王海的呼吸。
    终于，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条斯理，像是刚抿了一口茶。
    “王总，你说的那是半小时之前的价格了。”
    王海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碎裂。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林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价格，过期了。”
    林宇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你们华影开会讨论，那是你们的内部流程。”
    “我的时间，比较贵。”
    王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干涩地挤出喉咙。
    “那……那现在的条件是？”
    “利润，七成。”
    “另外，一票否决权不够，我要的是这部剧，从编剧、选角、拍摄到后期宣发，所有环节的，最终拍板权。”
    “哦对了，还有一条。”
    林宇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咸不淡地补充道。
    “为了表达合作诚意，华影未来三年所有的影视项目，我的团队，都要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投资权。当然，同样拥有一票否决权。”
    “行了，就这样，你再考虑考虑。”
    “嘟……嘟……嘟……”
    王海僵硬地举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尖锐刺耳。
    他挂了。
    他又一次，把电话给挂了！
    这一刻，王海终于明白了。
    这个林宇，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跟他谈合作的。
    他是在耍自己！
    是在耍整个华影集团！
    华影未来三年所有项目的一票否决权？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一股混杂着羞辱与暴怒的火焰，轰然引爆了王海的理智。
    不识抬举！
    这个叫林宇的家伙，简直不识抬举到了极点！
    他王海，华影集团副总裁，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才说服了那群老狐狸，为他争取到了堪称屈辱的条件。
    结果呢？
    ……
    华影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海推门而入时，里面的气氛一片祥和。
    董事们见他回来，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小王，回来了？怎么样，那位林总对我们的效率还满意吧？”
    “我就说，只要拿出我们华影的诚意，就没有谈不拢的生意！”
    王海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会议长桌的主位前，对着所有人，弯下了腰，深深鞠躬。
    “董事长，各位董事，对不起。”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他们都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只看王海这个动作，就瞬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王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个脾气火爆的董事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王海的鼻子。
    “我们早就说过，对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你非要把他捧成什么百年一遇的奇才！”
    “现在呢？打我们华影的脸，打得爽吗！”
    指责声此起彼伏，王海始终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直到会议室的声浪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毫无生气的语调，将林宇提出的新条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术，表情定格，眼神空洞。
    数秒之后。
    “疯子！”
    主位上的董事长，那张向来不怒自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们华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董事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朝着王海发出咆哮。
    “封杀他！”
    “立刻！马上！动用集团所有的人脉和渠道，给我全行业封杀他！”
    “通知下去，谁敢跟这个林宇合作，就是与我们华影为敌！”
    “我倒要看看，他那本破书，离了我们，还能不能拍出半个镜头来！”

正文 第285章 飞鸿中文网的态度

    飞鸿中文网，总裁办公室。
    费洪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钱总！咱们飞鸿这次，要上天了！”
    “华影集团啊！竟然主动找上门要改编陈默的书！”
    钱总坐在老板椅上，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小费，瞧你那点出息。”
    “你得记住，从咱们抱上林总那条金大腿开始，今天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
    “是是是！”
    费洪点头哈腰，满眼都是崇拜。
    “还是钱总您看得远，这格局，咱们这辈子都学不来！”
    “要不是您当初拍板日结，我估计早就把林总那尊大佛给得罪死了！”
    钱总得意地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现在懂了吧？我当初为什么宁可被他坐地起价，也得舔着脸凑上去？”
    “我赌他能把跳跳马捧成顶流，就能把陈默也捧成大神！”
    “你看看，现在不就应验了？咱们过去求都求不来的华影，自己送上门了！”
    这话，听得费洪心里是五体投地。
    老板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就是神机妙算啊！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撞开。
    一个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都吓白了。
    “钱……钱总！不好了！”
    “出大事了！”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华影……华影发微博了！”
    钱总皱了皱眉，很是不爽。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他心里还想着，估计是华影官宣合作的好消息。
    费洪也笑着说：“小张，是不是华影官宣合作了？看把你给乐的。”
    “不……不是啊！”
    助理都快哭了，哆哆嗦嗦地把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华影的官博，一条声明的标题又粗又红，看着就瘆人。
    【关于抵制行业不正当竞争，肃清创作环境的联合声明！】
    【华影集团声明：即刻起，终止与林宇先生及其名下所有项目的一切合作，并将其列入黑名单！】
    【我们呼吁所有同行，共同抵制这种坐地起价、扰乱市场的行为，联手封杀！】
    钱总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那点高人风范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都晃悠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联手封杀”那四个字。
    费洪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然后一点点垮掉。
    两人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傻在原地。
    “钱……钱总……这……这可咋办啊？”
    费洪的声音抖得厉害，感觉自己刚从天堂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钱总没有说话。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了血色，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叫人心惊的疯狂。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个血红大字，嘴角竟然诡异地向上勾起，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费洪和那助理浑身发毛。
    “我明白了！”
    钱总笑声一停，眼神亮得吓人。
    “这不是封杀令！”
    “这是战书！”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狂热。
    “是华影这种庞然大物，在林总面前，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他们怕了！所以才会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急得跳墙，发出这种没种的哀嚎！”
    费洪彻底听傻了。
    老板……这是被刺激疯了？
    “钱总……不止华影……”助理颤抖着声音提醒，“星河、天穹、瀚海……半个娱乐圈都联合起来了！”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大锤，砸在费洪的心上。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钱总的身体也抖了一下，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又如何！”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证明林总的价值，已经到了让他们无法容忍、必须联手才能对抗的地步！”
    钱总的目光扫过费洪，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老费，你说，咱们飞鸿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小网站。”费洪老实回答。
    “对！一个小网站！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我们就算跪下来舔他们的脚，他们会多看我们一眼吗？”
    “不会。”
    “所以！”钱总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现在，是神仙打架！是林总，一个人，对整个旧秩序宣战！”
    “这种时候，我们只有一条路！”
    “站在神的身后！”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赌赢了，我们飞鸿，就是从龙之臣，一步登天！”
    “赌输了……”
    钱总咧嘴一笑，笑得无比狰狞。
    “我们本来就在烂泥里，还能输到哪里去？”
    他一把从费洪手里夺过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亲自拨出了那个他只敢仰望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每一声“嘟”，都像是在拷问着钱总的灵魂。
    费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两人快要窒息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刚睡醒般鼻音的单字。
    “喂？”
    仅仅一个字，钱总紧绷的神经就松弛了下来。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任凭外面狂风暴雨，这位林总，依旧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这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大人物该有的姿态！
    钱总握紧手机，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此生最郑重的宣告。
    “林总，我是钱百万。”
    “华影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打电话来，不是来问您怎么办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我是来告诉您，从这一秒起，飞鸿中文网，愿为您执剑！”
    “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正文 第286章 华影以为这是封杀？错了！

    钱总挂断了电话。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虽然那位林总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喂”字，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透过电流，依旧让他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一旁的费洪，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劫后余生又亢奋不已的模样，眼神灼热。
    他知道，老板又赌对了。
    而梦想收容所里。
    林宇把手机扔回桌上，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个叫钱百万的，有病吧？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执剑，什么万死不辞，搞得跟要上战场一样。
    华影怎么了？
    他正纳闷，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华影集团联合二十家影视公司，发布联合声明，全行业封杀“梦想收容所”林宇！】
    林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因为他坐地起价？
    至于吗？
    他点开看了两眼，觉得无聊，刚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电话又响了。
    来电显示：李曼。
    林宇划开接听，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李总编，业务繁忙啊，又想起我了？”
    “是想通了，准备办个我们收容所的至尊包年服务？”
    电话那头的李曼，声音急得像是要烧起来。
    “林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被全行业封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宇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桌上，重新握住鼠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只像素小鸟，正一下一下地撞着绿色的水管。
    “知道啊。”
    他随口应付着。
    “不就是一群人，说以后不跟我玩了嘛。”
    李曼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不叫不跟你玩了！这是要你的命！以后任何导演、演员、平台，谁敢跟你合作，就是跟半个娱乐圈为敌！”
    “哦。”
    林宇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手上的鼠标轻轻一点。
    “砰。”
    小鸟落地，游戏结束。
    “你！”
    李曼气得说不出话，她听到了那声游戏失败的音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宇，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是不是又在玩那个破游戏！”
    “不是破游戏。”
    林宇重新开始了一局，语气认真地纠正她。
    “是《愤怒的小鸟》。”
    “我怀疑，这些水管，就是你这种人在背后操控的，故意跟我过不去。”
    李曼：“……”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她是在关心他！
    他倒好！
    “林总，我没跟你开玩笑！”李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华影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你现在必须……”
    “嘟。”
    林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李曼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挂了。
    他又一次挂了她的电话！
    这个混蛋！
    就在李曼气得想把手机砸在墙上的时候。
    “叮咚。”
    一条短信进来了。
    发件人，林宇。
    李曼的怒火瞬间被一丝期望取代，他终究还是在乎的吗？
    她颤抖着手点开。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是“梦想收容所”的会员价目表。
    图片下面，附着一行小字。
    “看你压力这么大，给你个友情价，包年会员八折，考虑一下？”
    李曼死死捏着手机，指节一片惨白。
    良久。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脸上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疯子。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又或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全行业封杀，真的就只是一场无聊的玩笑？
    就在这时，李曼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几个字，让她的心脏骤然停跳。
    董事长。
    赵启年。
    李曼的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问责的电话，终究还是来了。
    蜂鸟音乐刚刚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现在，却因为林宇这个疯子，被直接拖进了半个娱乐圈的绞杀战里。
    跳跳马是蜂鸟的顶流。
    而林宇，是跳跳马的经纪人。
    这个关系，根本撇不清。
    她该怎么解释？
    说林宇挂了她的电话，去玩《愤怒的小鸟》了？
    说林宇给她发了张会员价目表，问她要不要办个八折包年？
    李曼的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传来赵启年温和沉稳的声音。
    “李曼，最近压力很大吧？”
    这句关怀，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曼强撑的坚硬外壳。
    她的鼻头一酸，眼眶发热。
    但理智让她瞬间清醒，现在不是委屈的时候。
    “董事长……”她声音沙哑，充满了忐忑，“您……您是因为林总的事……”
    “没错。”
    赵启年肯定的回答，像一把铁锤，将李曼最后的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她的心沉入谷底。
    审判，来了。
    李曼闭上眼，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对……对不起，董事长，这件事是我的失职……”
    “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赵启年语气里透出一丝错愕，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李曼，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来问责的。”
    “我刚刚看到了华影的声明。”
    “我想告诉你我的决定。”
    赵启年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们蜂鸟，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李曼一愣。
    “是林总。”赵启年替她回答。
    “在我们被所有人抛弃，烂在泥里，只能等死的时候，是林总，给了我们一首歌，给了我们一个叫马小跳的奇迹。”
    “现在，轮到我们了。”
    李曼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赵启年语气一扬，透出一种老狮子般的霸气与狂热！
    “华影以为这是封杀？错了！”
    “这是一场战争！是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对新时代的王，发起的冲锋！”
    “他们恐惧了，所以他们才会联合起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试图扑杀一头打盹的雄狮！”
    “而我们蜂鸟，既然已经站在了雄狮的背上，就没有半途跳车的道理！”
    李曼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被赵启年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李曼，你马上去通知营销部！”
    “把我们app所有能用的广告位，全部给我换掉！”
    “就挂一条广告！”
    赵启年的声音，斩钉截铁。
    “广告词我都想好了——”
    “蜂鸟音乐，面向全社会，征集影视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发s级项目《我在异界当bug》。”
    “凡有意向者，就是我们蜂鸟音乐最尊贵的朋友！”
    “我要让整个行业都看清楚！”
    “他林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正文 第287章 先拿一百亿，陪他们玩玩

    李曼挂断电话，没有片刻迟疑，转身对助理下令。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五分钟内，大会议室集合。”
    “任何理由的缺席，都按自动离职处理。”
    助理看着李曼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光，心头一颤，连滚带爬地跑去传达命令。
    ……
    蜂鸟音乐，大会议室。
    气氛比上一次李曼宣布那份屈辱合约时，还要压抑百倍。
    所有总监都到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坐立不安。
    他们的手机屏幕上，都还停留着那条由华影集团牵头，联合了二十多家影视巨头的封杀声明。
    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公司logo，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就说那个林宇是个疯子！现在把我们也拖下水了！”
    “华影啊！那可是华影！还有星河、天穹……这半个娱乐圈都联合起来了，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李总编这次，真的玩脱了……”
    窃窃私语声中，弥漫着绝望。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曼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裙，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疲惫与疯狂，而是一种浴火重生般的锐利与决绝。
    所有声音戛然而至。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惊惧、不解，还有一丝责难。
    李曼走到主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
    “想必，华影的战书，各位都收到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战书？
    不是封杀令吗？
    市场部主管嘴唇哆嗦着，第一个站了起来：
    “李总！现在不是玩文字游戏的时候！我们蜂鸟刚刚有点起色，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就去跟整个行业为敌啊！”
    “没错！他林宇死不死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得活下去！”
    “李总，我们必须立刻发声明，跟这个林宇撇清所有关系！”
    “不然，平台会死的！”
    群情激愤。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求生本能的咆哮。
    “撇清关系？”
    李曼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是谁，把我们从坟墓里拉出来的？”
    “是谁，给了我们一首《我用青春赌明天》，给了我们一个叫跳跳马的奇迹？”
    “现在，神在山巅，被一群土狗挑衅，你们却想着从神的战车上跳下去，跪到土狗面前摇尾乞怜？”
    她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
    那位市场部主管涨红了脸，嘶吼道：“那不一样！那是神仙打架！我们只是凡人！靠得太近，会被碾死的！”
    “说得好。”
    李曼点了点头，然后，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是我让李曼通知各位的。”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瞬间让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是董事长，赵启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刚刚那位主管说得没错，这是神仙打架。”
    赵启年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狂热。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们会不会被碾死。”
    “而是我们，有没有资格，为神披甲执锐！”
    “我问你们，华影很强吗？是很强！他们联合起来，能撬动半个娱乐圈吗？能！”
    “可那又如何？！”
    赵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一群盘踞在旧时代尸体上吸血的鬣狗，闻到了雄狮的气味，因为恐惧，所以才抱团狂吠！”
    “这场战争，不是我们想不想打，而是我们必须打！”
    “赢了，我们蜂鸟，就是新世界的开国元勋！”
    “输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启年的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我们本来就在地狱里，大不了，再回去而已！”
    “我宣布，从现在起，蜂鸟音乐，进入战时状态！”
    “李曼！”
    “在！”李曼挺直了脊背。
    “我授权你，动用公司一切资源！把我们所有能用的广告位，全部换掉！”
    “就挂一条广告——”
    “【蜂鸟音乐，面向全球，征集顶级影视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发s级玄幻巨制《我在异界当bug》！】”
    “通知公关部，立刻发布官方公告！”
    赵启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嘟。”
    电话挂断。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
    与此同时，某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王首富的铁律，自从王斯葱那面锦旗挂上私人飞机后，就成了一纸空文。
    那部老款手机，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它像是一柄悬在所有高管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有人都明白，那部手机里，装着一个名字。
    一个让这位商业帝王，愿意为之打破一切规则的名字。
    突然。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高管的心脏，都跟着这声音猛地一抽。
    王首富几乎是在震动响起的第一瞬间，就拿起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是管家。
    他起身，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内间的休息室。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交头接耳地议论。
    他们只是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敬畏地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
    休息室内。
    “老爷。”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说。”王首富的声音平静，他已经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掌控全局。
    “出事了。”
    管家的下一句话，让王首富的眉头微微皱起。
    “华影集团，联合了星河、天穹等二十多家影视公司，发布了联合声明。”
    “他们要全行业封杀梦想收容所的那个……林宇先生。”
    电话那头，管家小心翼翼地措辞。
    封杀？
    林宇？
    王首富的脑中，瞬间闪过那个让他儿子脱胎换骨的年轻人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面“罪恶克星王斯葱”的锦旗。
    想起了那个对着他儿子九十度鞠躬的赌徒。
    想起了他那个混账儿子，第一次知道要把飞机使用费结清时，脸上那笨拙又骄傲的表情。
    而现在。
    有人要动他儿子的引路人。
    要动他王家认定的恩人。
    王首富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淡漠到极点的语气，问了一句。
    “华影？”
    “他们是做什么的？”
    管家一愣，连忙回答：“是……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之一，做电影、电视剧的。”
    “哦，拍戏的啊。”
    王首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当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王首富走出来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所有高管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王首富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高管脸上扫过。
    “刚刚有点私事。”
    “我们来谈个新项目。”
    他伸出一根手指。
    “去，注册一家影视公司。”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以为是什么商业布局。
    “注资……一百亿吧。”
    “先拿一百亿，陪他们玩玩。”
    “不够的话，就再加个零。”

正文 第288章 我们为公司，准备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蜂鸟总部。
    李曼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
    苏清影。
    一个仿佛已经尘封在她记忆深处的名字。
    她按下接听键，一道温柔又带着浓浓忧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曼曼……你疯了吗？”
    “我看到华影的声明了，还有……你们蜂鸟的公告。”
    “你在跟整个行业宣战！你会死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曼眼中的锋芒，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代的画面。
    那个穿着白裙子，抱着吉他，在校园晚会的聚光灯下，耀眼得像个公主的女孩。
    那时候的苏清影，是整个艺术学院的传奇，才华横溢，骄傲得如同白天鹅。
    而她李曼，只是台下无数仰望她、为她鼓掌的普通观众之一。
    所有人都以为，苏清影会成为这个时代最璀璨的明星。
    可毕业之后，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迅速销声匿迹。
    只有李曼知道为什么。
    “清影，我没疯。”
    李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只是……不想再跪着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苏清影苦涩的笑声传来。
    “不想跪着……说得真好。”
    “可是曼曼，这个圈子，有时候，能跪着，都是一种奢求。”
    “我现在，就在一家小影视公司，苟延残喘。拍一些没人看的短剧，赚点糊口的钱。”
    李曼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无法将电话里这个声音疲惫、语气认命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骄傲的白天鹅联系在一起。
    “清影，以你的才华，怎么会……”
    “才华？”苏清影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想要的，不是你的才华，是你的身体，你的灵魂。”
    “我拒绝了，所以，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甚至……是我自己这家小公司的老板，听起来很可笑吧？可公司的生死，全攥在几个只想赚快钱的股东手里，我就是个好看点的傀儡。”
    李曼的呼吸一窒。
    傀儡。
    如果不是林宇。
    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傀儡？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李曼的心头。
    她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清影！”
    “你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什么？”
    “我问你！你想不想亲手砸碎这个让你恶心的圈子！你想不想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打压你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李曼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当初，也以为蜂我鸟死定了！我也以为自己只能当一个傀儡！”
    “但我赌了一次！我把整个公司的命运，赌在了一个我觉得是疯子的男人身上！”
    “现在，我们活过来了！”
    “清影，我当初赌赢了。现在，我希望你也能赌一次！”
    “赌什么？”苏清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赌你的公司，跟我们蜂鸟合作！一起开发那部《我在异界当bug》！跟华影，跟那二十多家公司，正面开战！”
    电话那头，苏清影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被李曼的疯狂想法，彻底惊呆了。
    “曼曼……你冷静点，我们公司太小了，股东们不会同意的，这是在找死……”
    “那就让他们滚蛋！”李曼厉声打断她，“清影！你忘了你当初的样子了吗？你忘了你站在舞台上，说要拍出这个时代最好看的电影时，眼睛里的光了吗？”
    “你甘心就这样，当一辈子傀儡，直到那点光，彻底熄灭吗？！”
    李曼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清影的心脏上。
    是啊。
    她有多久，没想起自己当初的梦想了？
    她有多久，都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了？
    失败了，大不了就离开这个肮脏的圈子。
    可如果……如果万一成功了呢？
    那熄灭已久的火焰，在她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曼曼……让我想想。”
    挂断电话，李曼还没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桌上的办公电话又响了。
    是导演贾真诚。
    “李总编！我贾真诚不是个东西！林总出这么大事，我才看到新闻！”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贾导演懊恼又急切的声音。
    “林总的《我用青春赌明天》mv，让我在圈子里抬起了头！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李总编，您跟林总说一声，只要他一句话，我贾真诚的团队，随时待命！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是想出份力！”
    听着这份朴实的忠诚，李曼心中一暖。
    她刚想说些什么，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李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蜂鸟音乐的李曼，李总编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极为沉稳、礼貌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的身份，您暂时不必知道。”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我只是奉我们董事长的命令，通知您一件事。”
    “我们新成立了一家影业公司，名叫‘梦想影业’。”
    “公司的宗旨只有一个，就是不计任何代价，支持林宇先生，完成他所有的构想。”
    李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为公司，准备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男人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行业地震的数字。
    “一百个亿。”
    “目前，公司刚刚注册，正在招兵买马。我们董事长的意思是，任何愿意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林宇先生和蜂鸟音乐这边的朋友，都是我们‘梦想影业’最尊贵的朋友。”
    “钱，不是问题。”
    “所以，想向李总编咨询一下，您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可以执掌这家百亿影业的ceo人选推荐？”
    李曼死死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百亿影业！
    只为林宇一人服务！
    那个男人……他背后，到底站着一尊怎样的神祇？！
    一个名字，闪电般地划过她的脑海。
    苏清影！
    一个才华被埋没，灵魂被禁锢，却依旧骄傲的白天鹅！
    一个忠诚、感恩，在关键时刻愿意挺身而出的导演！
    贾真诚！
    李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有！”
    “我向您推荐两个人！一个，是这家百亿影业，最完美的ceo！”
    “另一个，是能将林总所有奇思妙想，都化为现实的鬼才导演！”

正文 第289章 梦想影业的霸气回应！

    李曼挂断了那个神秘的电话。
    她感觉身体被抽空，精神却亢奋得发烫。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回拨了苏清影的号码。
    电话秒接。
    “曼曼，我……”
    “清影，听我说。”
    李曼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切断了对方的话。
    “忘了我刚才说的合作。”
    “那个格局，太小了。”
    “我现在，正式邀请你。”
    “出任一家新公司的ceo。”
    电话那头的苏清影彻底懵了。
    “曼曼，你是不是疯了？在说什么胡话？”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李曼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敲在苏清影的心上。
    “这家公司，叫‘梦想影业’。”
    “启动资金，一百亿。”
    “它的唯一使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那个男人的所有梦想。”
    “而你，苏清影。”
    李曼的声音陡然拔高。
    “将会是这家公司的女王。”
    ……
    砰！
    “星芒”影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正在开会的股东被吓得跳了起来，怒视门口。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苏清影时，脸上的怒火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清影，你发什么疯！谁给你的胆子！”为首的胖股东拍着桌子吼道。
    苏清影没有理会。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白t恤，素面朝天，却美得惊人。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燃着火。
    她走到会议桌前，将一份辞职报告甩在桌上。
    纸张飘落。
    上面只有两个墨迹淋漓的大字。
    【不干了！】
    胖股东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这个破庙，老娘不伺候了。”
    苏清影嘴角挑起，那抹弧度，是独属于当年那个骄傲白天鹅的嘲弄。
    “苏清影！你别给脸不要脸！”胖股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离了我们，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在这个行业滚蛋！”
    “是吗？”
    苏清影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明媚，笑得那几个股东心底发寒。
    “我好怕啊。”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目光怜悯地扫过那几张愤怒扭曲的脸。
    “顺便通知你们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叫苏清影，梦想影业的ceo。”
    “以后，你们可以跪着来求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
    走得潇洒，走得决绝。
    将身后所有的咆哮与惊愕，全都关在了门后。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
    与此同时。
    整个华夏娱乐圈，因华影的联合声明而震动。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蜂鸟音乐和那个叫林宇的狂徒，如何被活活碾死。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记又一记的耳光。
    【蜂鸟音乐官方公告：我方将与所有志同道合之士，共同开发s级玄幻巨制《我在异界当bug》，现面向全球，征集顶级影视战略合作伙伴！蜂鸟，愿为先锋！】
    公告一出，业内满是嘲笑。
    “疯了！蜂鸟这是自杀！”
    “还征集伙伴？谁敢跟华影对着干？”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嘲笑声未落。
    一枚重磅炸弹，轰然引爆。
    一个刚刚通过认证的微博蓝v账号，【梦想影业】，发布了它的第一条微博。
    没有宣言，没有长文。
    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银行对公账户的余额截图。
    点开图片的所有人，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那一长串的“0”，他们反复数了三遍，才敢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
    一百亿！
    整整一百亿现金！
    图片下方，配着一行简短，却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文字。
    【梦想影业，即日成立。】
    【我司只有一个投资方，一个服务对象，一个目标。】
    【谁动林宇先生，就是在动我们。】
    【钱，我们有的是。】
    【@华影集团@星河影业@天穹娱乐……你们，一起上吧。】
    这条微博，如同一颗投入互联网的超新星。
    世界，瞬间失声。
    那些刚刚还在嘲讽蜂鸟的业内人士，只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板狠狠烙过。
    一百亿？
    这是什么概念？
    华影集团不吃不喝十年的净利润，有这个数吗？！
    现在，有人，直接砸出一百亿现金，只为给一个叫林宇的人撑腰？
    这他妈哪里是拍戏？
    这是在用钱，发动战争！
    “查！给我查！这家梦想影业，到底是什么来头！”
    华影集团顶层，董事长的咆哮震得整栋楼都在嗡鸣。
    星河、天穹、瀚海……
    所有参与联合封杀的公司，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疯狂。
    他们的情报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遍体生寒。
    【梦想影业，法人代表：苏清影。】
    【注册资本：一百亿元。】
    【股东信息：绝密。】
    苏清影？
    这个名字，在行业里，籍籍无名。
    可现在，她却执掌着一家百亿公司，向半个娱乐圈宣战！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苏清影只是一个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可怕的，是她背后那个连华影都查不到半点信息的，神秘股东！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佬们心中，野蛮生长。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围猎一只兔子。
    他们踹开门才发现，里面端坐的，是一尊他们连跪拜资格都没有的神祇！

正文 第290章 骑这玩意儿送外卖？

    华影集团，顶层会议室。
    死寂。
    董事长那张脸，已经不是猪肝色，而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指间的雪茄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青烟袅袅。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那张一百亿的银行余额截图，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断头台。
    “假的……这一定是p的图！”
    终于，一个董事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微博官方蓝v认证，注册资本一百亿，工商系统公开可查！你告诉我怎么p？”
    另一个董事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崩溃了。
    “我们……我们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是圈内的王，是资本的化身，习惯了用规则和资源去碾压一切。
    今天，有人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把他们的脸踩进了泥里。
    不讲道理。
    不玩阴谋。
    就是钱。
    一百亿，现金。
    不是估值，不是市值，是能在一秒钟内调动，直接买下他们任何一家公司的恐怖现金流！
    “查！”
    主位上的董事长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把那个苏清影给我查！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还有那个林宇！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话音未落。
    董事长的手机发出凄厉的尖啸。
    他浑身一抖，看来电显示是星河影业的老总。
    他按下接听。
    “老王！你他妈疯了！惹了哪路神仙不提前说一声！”
    电话那头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说好的联合声明，你他妈告诉我对方是这种级别的存在了吗！”
    “我……”
    “我告诉你！这事我们星河不玩了！声明马上就撤！你自己等死吧！”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仿佛一个信号，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奏响了一曲末日哀歌。
    天穹娱乐。
    瀚海传媒。
    一个又一个。
    电话的内容，惊人的一致。
    质问。
    恐惧。
    以及，不顾一切地撇清关系。
    所谓的铁血同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董事长听着耳边交织的铃声，看着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砰！
    手机四分五裂。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他心里的恐惧，却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完了。
    ……
    飞鸿中文网，此刻却是一片狂欢的海洋。
    总裁办公室里，钱总捧着平板，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老费！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他指着屏幕上“梦想影业”那条霸道至极的微博，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一百亿！整整一百个亿啊！”
    “我怎么说的？这是神仙打架！我们只需要站在神的身后！”
    “这他妈哪里是封杀？这是林总嫌他们太吵，随手叫人来清场了！”
    费洪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近乎癫狂的模样，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崇拜。
    神。
    老板嘴里的这个字，他现在信了，是彻彻底底地信了。
    除了神，谁有这种通天手笔？
    “老板，您……您真是神机妙算！”
    费洪的马屁，拍得发自肺腑。
    “当初您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抱紧林总的大腿，我还觉得您……太过了。”
    “现在我才明白，我的格局在您和林总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钱总大手一挥，脸上是运筹帷幄的得意与狂热。
    “这算什么？”
    “我告诉你，这才只是开胃菜。”
    “林总那种存在的境界，我们连想象的资格都没有。”
    钱总越说越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
    “不行，不能光站着看，太浪费机会了。”
    他猛地停下，死死盯住费洪。
    “老费，马上去挖人！”
    “挖人？”费洪一愣。
    “对！挖人！”钱总一拍大腿，“把全网，所有网站的白金大神、大神约，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联系一遍！”
    “就问他们一句话，想不想让自己的书，被百亿资本改编？”
    “想不想让自己的作品，成为下一个《我在异界当bug》？”
    “想，就来我们飞鸿！”
    “华影不是要封杀林总吗？好！那我们就把他们未来十年的ip库，直接给它掏空！”
    费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跟着这样的老板，何愁不能登天！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
    而风暴的最中心，梦想收容所。
    林宇皱着眉，盯着电脑。
    屏幕上，那只像素小鸟，再一次一头撞在了绿色的水管上。
    gameover。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指。
    这破游戏，比想象中难搞。
    他不喜欢失败的感觉。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外卖软件的推送弹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
    【恭喜您获得新用户专享优惠券，满30减20！】
    林宇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哟，新用户减二十，可以啊。”
    他点开软件，开始认真地浏览起附近的商家。
    红烧肉盖饭，二十八。
    看起来不错。
    但是用不了券。
    他继续往下划。
    黄焖鸡米饭，三十二。
    用券之后，十二块。
    划算。
    至于外面那个因为他而天翻地覆的世界，他没兴趣知道。
    毕竟，跟通关游戏和晚饭吃什么比起来。
    那些，都是小事。
    林宇点开店铺，加了份豆皮，又添了份金针菇，价格刚好凑到三十二块。
    满三十减二十的优惠券，精准命中。
    支付页面弹出最终金额。
    十二元。
    这顿饭，赚了。
    手机被随手扔到一边，林宇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那只像素小鸟，正静静悬停在起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一次，必须通关。
    ……
    夜色吞没了城市。
    而城市另一角，某个外卖站点却灯火通明，喧嚣胜过白昼。
    几十名骑手川流不息，空气中混杂着汗水与饭菜的浓烈气息。
    突然。
    三道雪亮的灯光猛地撕裂了站点的昏暗。
    三辆崭新的电动车，带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场，缓缓停在站点门口。
    一辆火红，如燃烧的烈焰。
    一辆天蓝，似澄澈的晴空。
    还有一辆，是王斯葱那台线条夸张的骚包定制款。
    每一台都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站点里那些伤痕累累的送餐工具格格不入。
    门口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骑手的目光，都被这三台不速之客牢牢钉住。
    “我操，这他妈什么车？变形金刚吗？”
    “你看那仪表盘…亮的跟飞船驾驶舱一样！”
    一个老骑手掐灭了烟头，满眼困惑。
    “骑这玩意儿送外卖？”
    “哪个剧组跑咱们这儿来拍科幻片了？”
    （ps：八月份的更新到此结束，这个月每天三更，一共更新了21万字，感谢所有给小作者送礼物的大大们，尤其感谢一下桃夭灼华抖音同名大大。明天就是9月份了，下一个月打算每天更两张，每天4千字，毕竟这本书的收益，实在太拉胯，小作者得把重心放在另外两本书上~~，在此替9月份求一波小礼物。）

正文 第291章 八万八的车，白送？

    议论声中，王斯葱摘下头盔，从他那辆价值八万八的定制坐骑上跨了下来。
    他一露面，人群里立刻有眼尖的认了出来。
    “葱少！”
    一个骑手立马凑了上来，眼睛死死粘在那辆骚包的电动车上，羡慕都快从眼神里溢了出来。
    “葱少，几天不见，这鸟枪换炮，发大财了？”
    王斯葱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懒洋洋地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基本操作。”
    这时，唐欣和秦思思也停好了车，有些拘谨地走到他身边。
    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纯可人。
    两个女孩站在这群挥汗如雨的糙汉子中间，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女，让整个站点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葱少，这是……带女朋友来体验生活？”
    王斯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错，这是我的新兵。”
    他话音未落，站点里间猛地爆出一声怒吼。
    “张大强！你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站长，手里捏着一张罚单，像拎着一把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指着一个刚进门的瘦高个骑手，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你看你妈的差评！‘骑手没帮我倒垃圾’！你是猪脑子吗？送个外卖，连垃圾都不会顺手带一下？”
    叫张大强的骑手一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贲起。
    “站长，他家住七楼，没电梯！垃圾整整两大包，又腥又臭还往下滴水！我说了我下一单要超时了，他扭头就给了个差评！”
    “我管你超不超时！”
    站长把那张罚单“啪”地一声，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胸口。
    “公司规定，一个差评罚五百！这个月奖金全扣光！不服就滚蛋！”
    张大强看着胸口那张轻飘飘的纸，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月风里来雨里去，拿命在路上拼，才挣几个钱？
    五百块。
    就因为没帮一个陌生人倒两袋发臭的垃圾，就这么没了？
    周围的骑手们都看着这一幕，人人脸上都是那种压着火的沉默，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王斯葱笑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过去，从张大强颤抖的手里抽走那张罚单，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两根手指一撮。
    刺啦！
    罚单被撕成了两半，再撕，化作纷飞的纸屑。
    站长彻底懵了：“你他妈干什么！”
    王斯葱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沓红色钞票中的十张，直接甩在站长那张油腻的脸上。
    “一千块。”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叫张大强的骑手，对站长说。
    “五百，赔你的罚款。”
    “另外五百，是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他道歉。”
    整个站点，死一样的寂静。
    站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钱砸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那是羞辱的疼。
    “你是谁？你他妈别太嚣张！”
    “嚣张？”
    王斯葱又抽出十张钞票，看都没看，再次狠狠砸在他脸上。
    “现在两千，跪下，给他道歉。”
    他目光一转，扫过周围那一圈圈敢怒不敢言的骑手，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就准备一辈子被这种人骑在头上拉屎吗？”
    “一个差评罚五百？”
    “闯红灯逆行拿命换回来的血汗钱，就因为没给高贵的上帝倒垃圾，所以活该被扣光？”
    “你们送的是外卖！”
    “不是尊严！”
    这几句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骑手的心脏上。
    王斯葱指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张大强，又看向所有人。
    “我现在成立了一个新平台，叫‘爱情外卖’！”
    “代送礼物，代送情书，制造惊喜！咱们送的不是饭，是牌面！”
    有骑手下意识地嘟囔：“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
    “几个钱？”
    王斯葱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问你，一单基础配送费一百，客户打赏的小费最低五百，你干不干？”
    “咱们的客户，不会因为你晚到五分钟就给差评，他们只会感谢你把九十九朵玫瑰及时送到他女神手上！”
    “咱们的客户，不会让你顺手带垃圾，他们只会偷偷塞给你红包，让你帮忙把求婚钻戒藏在蛋糕里！”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外卖员！”
    “是‘爱情使者’！”
    他指向自己那三台酷炫到不讲道理的电动车。
    “想不想也骑上这种车？”
    “想不想一单就挣够别人跑一天的钱？”
    “想不想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你的人，以后跪着来求你办事？”
    王斯葱的声音里仿佛有魔力。
    “现在，就现在！”
    “脱了这身破衣服，跟我走！”
    “前十个加入的，这车，八万八，我直接送！”
    “我，王斯葱，带你们挣钱！挣回你们的尊严！”
    轰！
    人群彻底引爆。
    八万八的车，白送？！
    一单的小费就五百起步？！
    一个骑手猛地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第一个冲了出来，嘶吼道：
    “葱少！我跟你干！”
    “我也干！”
    “他妈的！老子不伺候了！”
    一瞬间，几十个骑手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疯了一样扯掉身上那件憋屈的外卖服，狠狠扔在地上，再用脚死命地踩！
    那个啤酒肚站长，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一个不干，他能压住。
    几十个都不干了，他怎么办？
    今晚全城的订单谁去送？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绝望地给顶头上司拨了过去。
    “喂，孙……孙总监，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他就哭丧着喊道。
    那头的孙总监似乎心情不错，语气悠闲：“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我……我站点的骑手，全都罢工了！”
    “罢工就罢工！”孙总监不以为意，“咱们这行，人来人往，今天走了明天就有新人来，怕什么。”
    站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孙总监，我的意思是，所有骑手……都被人当场挖走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站长把刚才那噩梦般的一幕，连同那个“爱情外卖”的名字，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孙总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起来了。
    今天下午，他确实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人，说要高薪挖他过去干一番大事业。
    当时，他把对方当成了电信诈骗，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
    是他。

正文 第292章 外卖圈的不眠之夜

    孙总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不知道那个自称要高薪挖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更不知道那个“爱情外卖”，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只知道，他的一个站点，几十号兄弟，被人一锅端了。
    对方的手段，谈不上高明。
    甚至可以说，野蛮。
    直接用钱砸穿了一切。
    前十个跳槽的，一人送一辆八万八的电动车。
    八万八！
    他妈的，他开的那辆破车，二手价都卖不到这个数。
    现在，有人拿这种价位的电动车，当垃圾一样扔给外卖员？
    这不是挖人。
    这是在用钱，一下一下抽他的脸。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下午，那家伙打电话要挖我，我把他当骗子骂了。
    晚上，他就跑到我的站点，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把我的人全挖走了。
    这……
    孙总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不是在报复。
    他这是在展示实力！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有的是钱，他说的“高薪”不是诈骗，是真的！
    他这是恼羞成怒之下，想用这种手段逼我就范！
    想通了这一点，孙总监反而松了口气，心里甚至升起一丝病态的得意。
    原来，他还是想挖我。
    只要他还想挖我，事情就有得谈。
    他抱着这种侥幸，从通话记录里翻出那个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冰冷标准的系统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孙总监愣住了。
    不对。
    这不是通话中。
    这是被拉黑了！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好小子！
    一边想挖老子，一边还敢拉黑老子？玩欲擒故纵？
    他气急败坏地从抽屉里翻出备用工作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重新输了一遍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通了。
    “嘟……嘟……”
    响了两声。
    接了！
    孙总监心里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准备拿捏姿态，告诉对方想招揽自己，就要有招揽的样子。
    一个字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电话那头，一个年轻又嚣张的声音，像一梭子子弹，劈头盖脸地扫了过来！
    “我草你妈的孙子！还敢打电话过来？”
    “怎么着？下午没骂够，晚上特意追过来找骂？”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总监吗？你手下的人呢？怎么都跑老子这儿，喊我老板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戏谑的笑意。
    “哦，对了，忘了跟你汇报一下。”
    “刚才那只是开胃菜。”
    “你不是说老子是骗子吗？行啊！老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职业骗子是怎么玩的！”
    “你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管一个站点，老子就端一个！你手底下有一个人，老子就挖一个！”
    “老子不但要挖你的人，还要让你见到手底下那些人，都得绕道走！都得在背后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傻逼！”
    “还他妈总监？我呸！”
    一连串的国粹输出。
    足足三十秒。
    孙总监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那些“逼我就范”、“展示实力”的想法，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天真。
    他再拨过去，想骂回来。
    听筒里传来的，又是那句熟悉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个号码，也被拉黑了。
    ……
    另一边，唐欣和秦思思看着王斯葱那通酣畅淋漓的电话，整个人都傻了。
    这已经不是骂人了。
    这简直是在用语言，对一个人的尊严进行凌迟。
    而那群刚刚被挖来的骑手，更是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王斯葱，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
    之前还有人心里嘀咕，什么时候能拿到那八万八的车。
    现在，没人敢问。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登上了一艘海盗船，而船长，是个喜怒无常的魔王。
    王斯葱挂断电话，脸上那股暴戾的怒气还未散尽，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过身，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用戏谑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众人。
    空气压抑得吓人。
    “老板……”
    一个胆子大的骑手，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地开口。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王斯葱笑了。
    “干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今晚，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去，把你们之前站点的同事、兄弟，所有你们认为有种的、不甘心一辈子当牛做马的精锐，都给我挖过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挖一个普通骑手，来我这儿报道，奖励你一千！”
    “挖来一个站长，奖励一万！”
    “挖来的人，只要能通过我的考核，同样享受五险一金，同样有机会拿到我身后这台八万八的战车！”
    轰！
    一千！
    一万！
    人群彻底炸了！
    这哪里是挖人，这分明是撒钱！
    王斯葱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贪婪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记住！”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廉价的外卖员。”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
    “你们，是我的‘爱情骑士团’！”
    “我不需要绵羊，我需要的是能替我咬人的狼！”
    “现在，滚出去，把你们的同类，都给我带回来！”
    “是！老板！”
    一声嘶吼，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
    几十个汉子，眼睛血红，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转身就冲向自己的电动车，疯了一般地冲入夜色。
    今夜，注定是整个外卖圈的，不眠之夜！
    （ps：这个月每天更两章，就是要跑路，你们咋想的，没看到一直在拉剧情么？大部分作者每天不都是更两章么，只不过前三个月每天都多加更一章，这个月不想那么累了，哎~~，也没人送小礼物鼓励鼓励我，礼物多了肯定加更(??＞??＜??)）

正文 第293章 这个狗策划，真是太狗了

    夜色如墨。
    李曼在驱车八个小时后，终于再次来到了梦想收容所楼下。
    车窗外的景象，让她以为自己导航错了地方。
    与她半个多月前离开时那副破败萧条的样子相比，这里完全变了。
    黑色的钢化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峻的光，楼顶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梦想收容所——让每一个梦想都有归宿”的字样循环滚动，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门口那道足有三米高的香槟金色旋转门，更是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哪家五星级酒店。
    她才离开多久？
    这里就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那个男人，现在又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怀着一种复杂又期待的心情，李曼推开车门，走向那扇气派的大门。
    就在她习惯性地准备刷脸进入时，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管家，迈着平稳的步子滑了过来，对她微微鞠躬。
    “尊敬的vip办公室包年用户李曼女士，现在是夜间时段。”
    机器人的声音温和有礼，说出的话却让李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您要是想进入收容所，得支付一千元夜间使用费。”
    李曼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收容所，外表虽然鸟枪换炮了。
    但进门要钱这个核心精神，绝对是保持了初心，并且变本加厉，想方设法从你口袋里掏钱。
    她不由自主地拿出了手机，下意识就想给林宇打电话质问。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她又犹豫了。
    她想起了自己连夜驱车八百公里的冲动，想起了董事长在电话里那番狂热的宣言。
    也想起了自己看到“梦想影业”横空出世时，那份混杂着震惊与骄傲的心情。
    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是来给苏清影探路的。
    想了想，她放弃了打电话，转而打开了短信界面。
    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忐忑的脸。
    她斟酌了许久，删删改改，最后，只发过去一句简单的话。
    【林总，出来吃宵夜吗？】
    发送。
    李曼握着手机，手心渗出了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李曼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男人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在收到邀约后，欣喜地赴约？
    她怎么会对他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身，走向旁边那栋楼里的“梦想旅馆”。
    算了。
    还是自己点份外卖吃吧。
    回到那个简陋的房间，李曼打开了外卖软件。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配送时间，让她再次陷入了困惑。
    预计送达时间：3小时。
    “我没有看错吧？”
    李曼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她退出去重新选了一家店，结果更离谱。
    预计送达时间：6小时。
    “怎么回事？”
    李曼彻底懵了。
    她又换了一个常用的外卖平台，结果那个平台更绝，下单按钮直接变成了灰色，一行小字提示：【当前运力严重不足，暂停接单。】
    现在才晚上七点多，正值用餐高峰。
    怎么可能全城的骑手都人间蒸发了？
    李曼实在搞不明白，今晚的外卖行业到底遭遇了什么。
    饥肠辘轆的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地方。
    那个林宇曾经带她去过的，路边烧烤摊。
    她抱着一丝希望，出了门，凭着记忆找了过去。
    隔着一条马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宇正一个人坐在那个油腻的小桌前，慢悠悠地吃着烤串，面前的手机支架上，还架着他的手机。
    李曼心头一喜，所有的疲惫和郁闷一扫而空，快步跑了过去。
    “林总？”
    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这么久没见，她以为，林宇看到她，多少会有些惊讶。
    结果，林宇只是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就再次低下了头。
    仿佛她只是一个刚拼桌的陌生人。
    李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眼角的余光瞟向林宇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游戏视频。
    视频的标题是：《愤怒的小鸟》第78关，三星通关保姆级攻略。
    李曼感觉一阵无力。
    华影被逼到墙角，百亿公司横空出世，整个行业天翻地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为了一个手机游戏，在这里认真地学习攻略。
    这个男人的注意力，好像永远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李曼拉开椅子坐下，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
    “林总，我记得你说过，下班期间，不谈工作。”
    她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现在怎么还在工作？”
    林宇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塞进嘴里，眼睛还盯着屏幕，含糊不清地回答。
    “这个狗策划，真是太狗了。”
    “这一关，憋了我一下午，我再不看一下攻略，我怕我今晚睡不着。”
    李曼：“……”
    她彻底没话说了。
    她招手叫来老板，要了两瓶啤酒。
    “啪”，起开瓶盖，她给林宇面前的杯子倒满，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举起杯子。
    林宇像是感应到了，终于抬起头，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上。
    “林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李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认真地问。
    “只要不是工作方面，都可以。”林宇头也不抬地回答。
    李曼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他，关于华影，关于那一百亿，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想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可这些，全都是工作。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空气中只有烤串的滋滋声，和林宇手机里传出的游戏解说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外卖服的骑手，气喘吁吁地跑到摊位前。
    “老板，尾号8892的餐，取一下！”
    老板手脚麻利地把打包好的烧烤递给他。
    那骑手刚要转身离开，另一个骑手却像幽灵一样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
    “兄弟，还送外卖呢？”
    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
    “快别干了！加入我们‘爱情外卖’平台吧！”

正文 第294章 二十块钱的优惠券

    取餐的骑手一脸警惕：“什么玩意儿？”
    “现在加入，不但有五险一金，还有现金奖励！我拉你过去，我们老板奖励我一千，咱俩平分，一人五百！你现在就能拿到！”
    “当然，你也可以去拉别人！你拉一个，我也给你分五百！”
    拉人的骑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实不相瞒，我今晚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已经拉了五十个了！两万五千块！比我他妈平时送半年外卖挣得都多！”
    “真的假的啊？”那个取餐的骑手，眼睛瞬间就亮了，声音都在发颤。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外卖往旁边桌子上一放，凑了过去。
    “哥，细说细说！”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一边，没几句，那个取餐的骑手就掏出手机，激动地操作起来，然后跟着拉人的骑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那份无人认领的烧烤，和一脸懵逼的烧烤摊老板。
    而这一刹那，李曼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她今晚为什么点不到外卖了！
    就在这时，三道雪亮的灯光猛地撕裂了烧烤摊周围的昏暗。
    伴随着轻微而极具科技感的电机声，三辆崭新的电动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一辆火红，如燃烧的烈焰。
    一辆天蓝，似澄澈的晴空。
    还有一辆，是线条夸张、充满了未来感的骚包定制款。
    “卧槽，这是啥车啊！好炫酷啊！”
    “要是我没猜错，这每辆车，都得大几万吧？”
    议论声中，王斯葱摘下头盔，从他那辆价值八万八的定制坐骑上跨了下来。
    他身后，唐欣和秦思思也停好了车，有些拘谨地跟着他。
    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纯可人，站在这油腻的烧烤摊前，显得格格不入。
    “总算把那些家伙摆脱了。”王斯葱甩了甩头发，一脸轻松。
    “本少带你们吃点好吃的。”
    “这个地方还是老林告诉我的。”
    正说着，他一眼就瞥见了正和林宇坐在一桌的李曼。
    王斯葱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李总编？老林？”
    “我靠！你们俩在这儿吃独食！”
    他震惊的同时，脸上立刻堆满了欣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不够意思啊你们，约会都不叫我？”
    王斯葱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就抓起桌上一瓶没开的啤酒，准备用牙咬开。
    李曼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约会？
    他怎么会这么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但不反感，反而还觉得……美滋滋的。
    她刚想开口解释，说只是偶遇。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王斯葱抓着啤酒瓶的手。
    是林宇。
    他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斯葱。
    王斯葱一脸懵逼。
    “老林，你这是干啥？”
    他看看林宇，又看看脸颊绯红的李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是我不懂事，耽误你跟李总编的二人世界了是吧？”
    “行，我走，我这就走！”
    “王斯葱！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曼又羞又急，拿起自己的酒杯就想灌一口来掩饰。
    她刚要再次开口解释。
    林宇却松开了按着王斯葱的手，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收款码，举到王斯葱面前。
    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好不容易在外卖平台领了张优惠券，满三十减二十。”
    “就因为你搞的那些破事，外卖点不了，害我只能来吃烧烤，优惠券都浪费了。”
    “赶紧，给我转二十块钱过来。”
    王斯葱举着啤酒瓶，嘴巴半张，彻底傻了。
    唐欣和秦思思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曼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男人，身后站着一个为他豪掷一百亿的“梦想影业”。
    整个娱乐圈因为他掀起惊涛骇浪。
    而他本人，现在，此时此刻，在意的居然是一张二十块钱的外卖优惠券？
    李曼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震得粉碎。
    她完全无法理解林宇的脑回路。
    短暂的愣神过后，王斯葱欣喜的掏出手机，对着林宇的二维码，“滴”的一声扫了过去。
    “老林，还是你神机妙算啊！”
    “本少今晚搞得整个外卖系统瘫痪，这么隐秘的行动，都被你发现了！”
    “你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给本少庆功啊！”
    李曼：“……”
    陈思思跟唐欣：“……”
    “没错！”
    两个字从林宇嘴中发出。
    “那你还不快夸夸我？”
    “你的电动车，确实挺漂亮的。”林宇夹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腰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虽然不是夸王斯葱本人，但也让他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是！”
    他“砰”地一声用开瓶器起了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下去半杯。
    “这玩意儿，虽然比我那些玩具跑车差了点。”
    “但往外卖小哥那堆里一放，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王斯葱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炫耀起来。
    “实不相瞒，老林，今晚全城的外卖系统，就是被我这辆骚包的战车，还有我身后这两大美女，联手搞瘫痪的！”
    他冲着唐欣和秦思思招了招手。
    两个女孩乖巧地走了过来。
    “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
    “这两位漂亮妹子，唐欣，秦思思，从今往后，就是我‘爱情外卖’平台的形象代言人！”
    “你们看看这颜值，看看这气质，是不是比那些所谓的大明星还要好？”
    李曼看着两个女孩，一个清纯，一个明艳，确实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王斯葱继续说道：“李总编，你们蜂鸟音乐，就不考虑一下，给我们‘爱情外卖’平台打个广告吗？”
    “我保证，只要我们的广告一上你们的首页，你们平台绝对比现在还火！”
    “到时候，全网的年轻人都知道，想追男神女神，就得用我们的‘爱情外卖’！”

正文 第295章 你在蜂鸟首页那个广告，借我玩几天行不？

    李曼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星子横飞的王斯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啤酒，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不得不承认，王斯葱这小子，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脑子是真的好使。
    “爱情外卖”这个点子，简直是天才。
    目标用户，精准得不能再精准，和蜂鸟音乐平台的用户，重叠度高得吓人。
    要是放在今下午之前，王斯葱提这个合作，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双赢机会，蜂鸟音乐能借着这个新奇的平台，再拉一波年轻用户，稳固自己的市场地位。
    可现在……
    李曼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条置顶的、用加粗黑体字写成的公告，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蜂鸟音乐将不惜一切代价，与梦想影业并肩，向一切垄断势力宣战！】
    整个网站，所有的广告位，都换成了支持林宇的宣言。
    哪还有地方给王斯葱打广告？
    想到这儿，李曼忽然记起了自己这次连夜开车八百公里跑过来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她得想办法，让林宇把那个挂在首页最顶上、最显眼的黄金广告位上的招聘广告给撤下来。
    毕竟现在整个平台都在力挺林宇，那个广告挂在那里确实不合适……
    可她一转头，就看到林宇还雷打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愤怒的小鸟》的通关视频。
    一个中年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正在激情解说。
    “哎，你看啊家人们，这个角度，一定要是四十五度角，对，就这么弹出去，一石二鸟！”
    林宇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眉头紧锁，仿佛在研究什么世界级的科研难题。
    李曼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彻底没脾气了。
    跟一个正在全身心投入研究如何用一只鸟砸死两头猪的男人，讨论公司战略和行业战争？
    他会听吗？
    他只会觉得你打扰他工作了。
    李曼深吸一口气，朝王斯葱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葱少，广告位这个事，我说了不算。”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朝林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不过，你可以跟林总商量商量。”
    “对啊！”
    王斯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梦想收容所那个丑了吧唧的广告，可是一直霸占着蜂鸟音乐app首页最顶级的黄金位置！
    那可是按秒烧钱的地方！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屁股往林宇那边挪了挪，手脚麻利地用开瓶器“啪”地一声开了瓶啤酒，恭恭敬敬地推到林宇手边。
    “老林，咱俩商量个事行不？”
    林宇的眼睛还死死黏在屏幕上，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权当是回应了。
    王斯葱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在蜂鸟首页那个广告，借我玩几天行不？”
    借？
    玩几天？
    旁边一直安静地当背景板的唐欣和秦思思，听到这句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蜂鸟音乐啊！
    那可是国内最火的音乐app之一！
    首页的广告位，听说都是按秒计费的，一天下来，烧掉的钱可能是个天文数字。
    王斯葱居然跟林宇说“借”？
    还用“玩几天”这种口气？
    这口气，就像是小时候跟邻居家小孩借一下午游戏机玩玩一样轻松随意。
    这说明，这个广告位，对林宇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严肃对待的商业资源。
    它就是个玩具。
    再联想到蜂鸟音乐的总编辑李曼，对林宇那种隐隐带着恭敬的态度。
    两人顿时认为，这个林总不光是收容所的老板，还是蜂鸟音乐的幕后大老板！或者，是能让大老板都听他话的人！
    唐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拿起手机，悄悄解锁，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
    她飞快地给唐建业发了条微信过去。
    “爸，你知道我现在正在跟谁吃饭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电话那头的唐建业，一看到女儿的信息，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才能让女儿帮自己搭上陈默那条线。
    “欣欣啊！我的好闺女！跟谁啊？”
    唐欣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不紧不慢地打出第二行字。
    “我正在跟蜂鸟音乐的股东，还有总编辑在一块吃饭。”
    唐建业看到“蜂鸟股东”这四个字，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紫砂茶杯给捏碎了。
    天大的机会！
    这绝对是天大的机会！
    他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打字，斟酌着每一个字句，生怕说错一个字，断了自己后半生的财路。
    “欣欣啊，你真是爸的好闺女！你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帮爸美言几句？就说爸的厂子，质量绝对过硬……”
    他这条充满讨好意味的信息还没编辑完。
    唐欣的第三条微信，已经发了过来。
    看到那条信息的内容，唐建业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
    “爸，要不你再给我转5万块钱过来。”
    “我去请请他们，顺便帮你多说几句好话。”
    别人家养的都是贴心小棉袄。
    他这件小棉袄，怎么他妈的是漏风的！还带倒刺！
    前脚刚刮走他十万，现在又跟他要五万？
    他之前就得罪了陈默一下，他这个亲闺女现在是打算直接把他往死里薅啊！
    他气得拿起手机就给唐欣打了过去，准备好好骂她一顿。
    结果。
    电话里只响了一声“嘟”，就被挂断了。
    他不信邪，又打过去。
    这一次，几乎是秒挂。
    那一瞬间，唐建业明白了。
    他被自己亲闺女，拉黑了。
    ……
    烧烤摊前。
    林宇还在那里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烤腰子，一边认真地看攻略。
    仿佛压根没听到王斯葱刚才说了什么。
    王斯葱也不生气，反而清了清嗓子，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装逼表情。
    “老林，我知道，你其实在认真听我讲话。”
    “你之所以没表态，是觉得我还没跟你说清楚条件，对吧？”
    他喝了口啤酒，开始了他的个人秀。
    “我今晚的丰功伟绩，你也看到了。我就带着这两个妹子，在市里溜达了一圈，整个外卖系统就瘫痪了。”
    “明天，不，今天晚上！这事儿肯定会上热搜！”
    “要不了多久，全网的年轻人都会知道，有一个牛逼的平台，叫‘爱情外卖’！”
    “再过不久，纳斯达克的钟声，就将被我，王斯葱，亲手敲响！”

正文 第296章 不用啊，葱少！习惯了……

    王斯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镁光灯和钞票在向他招手。
    “我这个人呢，一向重情重义。你要是把那个广告位，借我玩几天。”
    “等我公司上市了，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不错的股份！到时候……”
    王斯葱说到这，分明看到林宇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缓缓地转向了他。
    王斯葱心中一阵狂喜，老林一定是被他说动了！是被他的宏伟蓝图和兄弟情义给打动了！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然后跟烧烤摊老板要一瓶八二年的拉菲来庆祝。
    “老林，我就知道！咱们整个收容所里，格局最高的就是咱俩！”
    “你放心，你绝对会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骄傲！把广告位借给我……”
    他慷慨激昂的演讲还没说完。
    林宇突然一拍大腿。
    “卧槽！”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原来还能用这种方式通关！”
    他一脸的懊恼和兴奋，指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
    “这个狗策划，真的是狗！太阴险了！”
    “不过这个做攻略的也真牛逼，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有机会得想办法，把他招募到咱们收容所来上班。”
    王斯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唐欣和秦思思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
    只有李曼，见怪不怪地端起酒杯，朝王斯葱的方向，无声地笑了笑。
    王斯葱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老林！我跟你说正事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么重要的商业谈判时刻，林宇竟然完全没在听，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破游戏上！
    李曼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语气不咸不淡地飘了过来。
    “葱少，你跟林总接触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不知道吗？”
    “林总下班期间，从不谈论工作。”
    她看着林宇又把头埋下去，继续研究游戏的样子，补充了一句。
    “当然，今晚是个例外。”
    “他现在，算是在加班。”
    “要是不把这关过了，他今天晚上，会睡不着的。”
    王斯葱：“……”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唐欣和秦思思对视了一眼，一个荒唐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里冒了出来。
    这个林总，平时在办公室里那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该不会……
    也是在玩游戏吧？
    两人正胡思乱想的功夫。
    王斯葱已经气得拿起手机，开始对王大力撒气。
    他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而远在川西的王大力，无疑是最佳人选。
    电话拨通，他张嘴就骂。
    “王大力，你小子赶紧给本少道歉！”
    “道歉？”
    电话那头的王大力明显一愣，背景音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卡车的轰鸣。
    “葱少，你是不是又喝多了，在说胡话吧？”
    “我又没惹你生气，顶多欠你90瓶酒没喝。听你今晚这状态，起码喝了10瓶。”
    “我给你凑个整，算100瓶，等我回去，这100瓶，我一瓶不少地给你喝回来。”
    “行了，我……我不跟你聊了，我的订单马上要超时了。”
    王斯葱一听更来劲了。
    “我说的不是这事！你小子今下午是不是骂我了！”
    “骂你？”
    王大力更懵了。
    “葱少，我没事骂你干什么？我这天天在山沟沟里跟泥巴打交道，哪有空骂你啊。”
    王斯葱瞥了唐欣跟秦思思一眼，清了清嗓子。
    “你是不是对唐欣说，我是处理差评的高手？”
    电话中传来王大力恍然大悟的声音。
    “哦——”
    “葱少，我还纳闷你为什么生气，原来是这事啊。”
    “我那是夸你呢！”
    “你想想，你，我，默子，加上老张，咱们四个人里，是不是你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单子最多？”
    “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人多。那经验方面，你绝对是咱们里的no.1，这难道不是夸你吗？”
    王斯葱挑了挑眉，感觉气顺了一点，但还不是很解气。
    “这还不是骂我？”
    王大力一听急了，赶紧保证。
    “葱少，我发誓！我真的是夸你！”
    “我要是说的是假的，我现在送外卖就翻车，直接掉沟里！”
    “这还差不多。”
    王斯葱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给王大力打这个电话，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就是想找个人宣泄一下被林宇无视的郁闷。
    就在这时。
    电话中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卧槽！”
    紧接着，就是“咣当！”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就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和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王斯葱愣了一下，随即幸灾乐祸地对着电话喊。
    “王大力，你小子还说没骗我，掉沟里了吧！”
    “要不要我给你打个120？”
    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力虚弱又无奈的声音。
    “不用啊，葱少！习惯了……”
    不远处的秦思思跟唐欣听到这对话，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大力哥也太不小心了，好像又掉到沟里了……”
    而经过这番电话沟通后，王斯葱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备注着“张大强”的来电，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拉人的时候确实牛逼。
    “挖一个骑手奖励一千！”
    “挖一个站长奖励一万！”
    “前十个加入的，送八万八的战车！”
    前十名虽然没给他们战车，但拉到的人头，确实给结算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骑手拉人头的实力会这么强。
    截止到他带着唐欣跟秦思思离开，他还有20万没有结算。
    他打算找人借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林宇跟李曼。
    一激动把这事儿给忘了。
    再不给个说法，他今晚辛辛苦苦挖来的这几百号人，估计立马就得散伙。
    到时候，他王斯葱就不是什么“爱情外卖”的创始人，而是整个外卖圈最大的笑话。
    他必须搞到钱。
    他一咬牙，挂断了张大强的电话，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那股子怼天怼地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挪到林宇身边。
    （ps：感谢眉灵素老大的礼物之王，老大破费了。有什么去求可以在最新章节留言。等会儿加更一章）

正文 第297章 老林，你太够意思了！（加更）

    “老林……”
    王斯葱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广告位那个事，咱们不聊了，不聊了。”
    “那个……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王斯葱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多，五十万，行吗？”
    他知道林宇有钱，非常有钱。
    五十万对他来说，可能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口。
    连旁边一直安静喝酒的李曼，都忍不住侧目。
    她也很好奇，面对王斯葱的借钱请求，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终于。
    林宇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愤怒的小鸟》通关视频上移开，落在了王斯葱那张写满“谄媚”和“紧张”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这人，有三不借。”
    王斯葱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李曼的眉毛也微微挑起，耳朵竖了起来。
    三不借？
    听起来好有原则的样子。
    是“关系不到位不借”？还是“用途不明确不借”？
    她正猜测着，林宇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我不高兴的时候，不借。”
    “第二，我玩游戏的时候，不借。”
    “第三，别人求我的时候，不借。”
    王斯葱：“……”
    李曼：“……”
    唐欣和秦思思：“……”
    烧烤摊老板默默地翻动着烤串，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桌客人的与众不同。
    这算什么狗屁原则！
    这三条加起来，不就是“老子什么时候都不想借”吗？！
    就在王斯葱思考，该怎么说服林宇，或者去想其它办法时。
    林宇话锋一转。
    “不过……”
    他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烤串和啤酒。
    “考虑到你请我吃这顿宵夜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请他吃宵夜？
    李曼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是自己先到，然后林宇才来的。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没人说过谁请客。
    结果现在，林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直接把账单甩到了王斯葱头上。
    高！
    实在是高！
    这个男人，在占便宜这件事情上，永远能刷新她的认知！
    而王斯葱，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老林！我就知道！你才是我亲哥！”
    “什么明路？快说快说！”
    林宇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条斯理地吃着，然后又喝了一口酒，这才悠悠说道：
    “你可以去咱们梦想收容所，找机器人办理‘梦想金’业务。”
    梦想金？
    王斯葱愣住了。
    他以前怎么没听林宇说过有这项服务呢？
    “那是干嘛的？”
    “借钱的。”
    林宇言简意赅。
    王斯葱的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不是林宇不借给他！
    而是林宇要以公司的名义借给他！
    毕竟在这个欠钱的是大爷的年代，以个人名义往外借，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林宇以“梦想金”的方式往外借，一方面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以后他再想借钱，也不用通过林宇，直接去找机器人走流程了！
    林宇的这个做法，不光让自己利益得到了保证。
    更是解决了借款人，开口难，不好意思向别人借钱的困扰。
    “我靠！老林！你太够意思了！”
    王斯葱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老林，李总编，你们慢吃！这顿算我的！”
    话音未落，他就跑到老板那里，预支了1000块钱。
    随后便跨上电动车，伴随着一阵充满未来感的电机启动声，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唐欣和秦思思对视一眼，也赶紧骑上车，匆匆跟了上去。
    李曼看着王斯葱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面前一脸淡定，继续低头研究游戏攻略的林宇，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离谱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
    梦想收容所楼下。
    王斯葱骑着他那辆骚包的电动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香槟金色的旋转门前。
    他看着眼前这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的建筑，心中豪情万丈。
    从今往后，只要他需要钱，他就随时能到这里借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就想往里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旁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机器人管家，就迈着平稳的步子滑了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对他微微鞠躬。
    “尊敬的王斯葱先生，晚上好，现在是夜间时段。”
    机器人的声音温和有礼，彬彬有礼。
    “您要是想进入收容所，需支付一千元夜间使用费。”
    王斯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来办理业务要交钱？”
    机器人点点头，“是的，王斯葱先生。”
    “作为梦想收容所的尊贵用户，您很清楚，咱们收容所的上班时间是早八点到下午五点。”
    “除这个时段，需要缴纳一千夜间使用费。”
    “当然，您以后要是经常想夜间使用，可以办理包月，给您打9折，两万七千……”
    “行了，别墨迹！等本少挣了钱，别说包月，本少一包就是一百年。”王斯葱不耐烦的掏出手机。
    随着“叮”的一声响后，机器人自觉让开。
    王斯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就走了进去。
    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机器人就走了过来，热情的说道：“欢迎尊贵的夜间日结用户王斯葱先生进入本收容所。”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王斯葱连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我要贷款1000万，不，直接给我贷款五千万！”
    （ps：这章是为眉灵素老大加的更，再次感谢一下老大。）

正文 第298章 这系统是魔鬼吗？！

    “好的，王斯葱先生。”
    粉色机器人躬身行礼，机械合成的甜美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
    “小梦，即刻为您办理。”
    它伸出一根光滑的机械手臂，指向旁边那面平平无奇的墙壁。
    “根据收容所金融风险控制条例，在处理您的申请前，我需要为您进行一次全面的信用资质评估。”
    话音落下的瞬间，墙壁骤然亮起。
    一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凭空出现，冰冷的蓝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深海。
    王斯葱的半身像，浮现在屏幕中央。
    下方，一行荧光绿的文字正在飞速闪烁：
    【信用评估进行中……】
    哟呵？
    王斯葱挑了挑眉梢。
    还有信用评估？
    搞得倒挺专业。
    他双臂环胸，等待着系统给出“信用极优，建议无上限放款”的最终结论。
    屏幕上，无数代码与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滴——身份确认完毕。”
    “姓名：王斯葱。”
    “用户等级：尊贵的夜间日结用户。”
    “正在调取个人消费及负债数据……”
    屏幕画面陡然一转，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费记录开始疯狂滚动。
    “某年某月某日，于巴黎丽兹酒店包下顶层套房一个月，消费金额……”
    “某年某月某日，为某嫩模购置限量款爱马仕手袋，消费金额……”
    “……”
    “经统计，王斯葱先生目前共有四十三笔私人借贷记录未结清，合计金额，三亿一千二百七十万元。”
    王斯葱脸颊的肌肉狠狠一跳。
    他知道自己欠钱，但从不知道，竟然欠了这么多！
    这时，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占据了屏幕。
    “正在扫描实时新增负债……”
    “滴！检测到您在两小时前，向新招募的‘爱情外卖’平台骑手，承诺发放总计二十万元的招募奖金。”
    “该笔款项已计入您的即时负债。”
    “修正后，您的当前总负债为：三亿一千二百九十万元。”
    王斯葱的眼角剧烈抽搐。
    操！
    这他妈也能算进去？！
    这系统是魔鬼吗？！
    他钱还没发出去，负债就已经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屏幕上，又弹出一个被血红色边框特别标注的窗口。
    “系统正在核算您进入梦想收容所后的所有财务数据。”
    “检测到您初次进入本收容所时的财务数据记录。”
    “您当时的银行卡余额为：二百五十元三角八分。”
    王斯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又来！
    又他妈拿这二百五跟三八说事！
    他死死攥着拳头，脖颈上青筋暴起，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忍。
    为了钱，为了外面那几百号等着发钱的兄弟，忍！
    “正在评估您的个人资产……”
    “持有资产一：‘爱情外卖’定制款电动车一辆，市场公允价值八万八千元。”
    “持有资产二：品牌打火机一只，已无燃料，评估价值：一元。”
    “持有资产三：半瓶矿泉水，评估价值：2角。”
    “……”
    “当前银行卡余额：两千一百八十八元六角六分。”
    “评估完毕。”
    粉色机器人转向王斯葱，再次对他微微鞠躬。
    “王斯葱先生，根据您的综合资质评定，您的信用风险等级为：【极度危险】。”
    屏幕上，“极度危险”四个字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您的还款能力评级为：【暂无】。”
    王斯葱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按照这机器人的意思，是一分钱都不打算贷给他了？
    那他刚才进来交的一千块钱，还有请林宇吃的那顿宵夜，不全都打了水漂？
    那他不成纯纯的大冤种了！
    就在他怒火即将喷发的临界点，机器人再次开口。
    “经‘梦想金’风控委员会特批，我们决定为您发放一笔追梦启动资金。”
    王斯葱的眼睛猛地亮起！
    他就知道！
    老林还是够意思的！
    前面那些羞辱人的流程，都他妈是障眼法！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冲着机器人，大方地挥了挥手。
    “说吧，能批多少？”
    “五千万不行，那就三千万！当然，两千万我也能勉强接受……”
    粉色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数字，伴随着赌场老虎机中大奖的浮夸音效，炸裂在屏幕正中央。
    【￥50,000.00】
    “五……五万？”
    王斯葱揉了揉眼睛，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一个零一个零地数。
    一、二、三、四……
    没错，就是四个零。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机器人。
    “你后面是不是少打了三个零？”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堂堂首富之子！
    只要他肯向自家老头子低个头，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个亿，老头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帮他还了！
    现在，这个破机器人，居然只给他批五万？
    机器人用它那毫无波动的声音，肯定地答复：“先生，系统没有出错。”
    “按照您的信用评估结果，您本不具备任何贷款能力。”
    “考虑到您拥有一辆价值五万元的电动车作为抵押物，系统才破格为您批款。”
    “本少这辆电动车是八万八！”王斯葱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
    机器人继续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
    “在本系统的专业二手车评估模型中，您的这辆车落地即贬值。”
    “综合磨损、市场情绪，以及……您本人的负面信用溢价。”
    “它，目前只值五万。”
    它停顿了一下，冰冷地补充。
    “如果等到明天，根据最新的折旧率计算，它可能只值四万。”
    王斯葱气到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把这个破机器人拆成零件。
    可一想到外面等着发钱的骑手，还有自己卡里那可怜的2188块6毛6……
    妈的。
    五万就五万。
    总比没有强。
    他咬碎了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行……我借！”
    “好的，王斯葱先生。”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份电子借款合同。
    “请您仔细阅读并确认合同条款。”
    王斯葱现在哪有心情看合同，只想赶紧拿到钱滚蛋。
    “不用看了！直接签！”
    “抱歉，王斯葱先生。”机器人的机械手臂伸出，拦住了他，“为保障您的合法权益，我必须向您宣读合同中的重要条款。”
    屏幕上，合同第一条被高亮显示。
    “第一条：利息。本笔贷款采用日复利计息，基础日利率为百分之十。最终利率将根据收容所服务器每日的耗电量进行浮动，服务器心情好，可能打九折，服务器过热，可能翻倍。”

正文 第299章 风太大，吹的。

    王斯葱的眼角开始疯狂跳动。
    这他妈是什么计息方式？！
    “第二条：抵押物管理。抵押物‘爱情外卖’定制款电动车，将即刻被安装gps定位器、远程锁车模块、以及……微型自毁装置。”
    “若系统检测到您有任何违约风险，如超速、闯红灯等行为，将触发一级警告，锁车一小时。”
    “若检测到您对本收容所或林宇先生有任何不敬言论，将触发二级警告，锁车二十四小时。”
    “若您试图拆除或屏蔽任何监控设备，将直接触发最高级别警告，自毁装置将被激活。”
    王斯葱的太阳穴在狂跳。
    自毁装置？
    这他妈是贷款合同，还是卖身契？
    卖身契都没这么玩的！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机器人，而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声音甜美，却以折磨人为乐的恶魔。
    屏幕上，冰冷的条款还在向下滚动。
    “第三条：贷后管理。为确保您能专心于‘爱情外卖’平台的伟大事业，早日偿还贷款，系统将自动为您屏蔽所有娱乐性质app，包括但不限于游戏、短视频、直播平台……”
    “第四条：自愿声明。为确保本次服务在双方完全自愿且愉悦的氛围下进行，您需要在签署协议后，留存一份影像资料。”
    “我拒绝！”
    咆哮声撕裂了大厅的寂静。
    “好的，王斯葱先生。”
    粉色机器人对他微微鞠躬，甜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您的拒绝请求已受理，本次‘梦想金’申请流程即将终止。”
    王斯葱的咆哮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
    终止？
    那刚才的一切算什么？
    他白白被羞辱了一遍？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了两个字，从咬紧的牙关里挤了出来。
    “我……签。”
    “好的，王斯葱先生。”
    机器人优雅地递过来一支电子签名笔。
    王斯葱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灰。
    他拿起笔，手腕微微颤抖。
    刷刷两下。
    那份堪称丧权辱国的电子协议上，留下了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签名完成的瞬间。
    他眼前，一个冰冷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亮起。
    “王斯葱先生，麻烦看着镜头。”
    机器人的声音依旧温和。
    “笑一下。”
    王斯葱猛地抬头，一双眼睛血红，死死地钉在那个摄像头上。
    “你别太过分！”
    “先生，这只是流程的一部分。”
    “为了确保本次服务，是在双方完全自愿且愉悦的氛围下进行的，我们需要留存一份影像资料。”
    机器人顿了顿，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请您，务必笑得自然一点。”
    “不然我们的智能风控系统会判定为‘被胁迫签署’，那这份协议以及您获得的五万元贷款，可能就要当场作废了。”
    作废？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王斯葱终于明白，林宇那个“梦想金”对借款人有多“友好”了。
    友好到想让你亲手掐死你自己。
    等他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眼前这个粉色的魔鬼拆成一堆废铁！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镜头，开始调动脸上每一块不听使唤的肌肉。
    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点点地，在他脸上成型。
    “对，对，对，就是这样。”
    机器人的声音里，甚至透出了一丝诡异的赞许。
    “请保持住这个愉悦的表情三秒钟。”
    “三。”
    “二。”
    “一。”
    “咔嚓。”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您的账户尾号2188，到账人民币50000.00元。”
    酷刑结束了。
    王斯葱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就在他即将冲出那扇旋转门时，身后，魔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尊敬的夜间日结用户王斯葱先生。”
    王斯葱的身体猛地一僵，头皮阵阵发麻。
    还想干什么？
    难道还要让他再笑一次？
    “本收容所内所有商品，夜间享受八折优惠。”
    机器人的声音充满了推销的热情。
    “您要不要买一瓶超级可乐？补充一下能量。”
    “一瓶提神，两瓶飞升，三瓶能跟服务器对喷。”
    “现在支付，仅需8元！”
    王斯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他猛地回头，眼神像是要将那个粉色机器人烧穿。
    尊严刚被按在地上碾碎，现在，这个鬼东西连他口袋里的八块钱都不放过？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滚！”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一出门，唐欣和秦思思立刻迎了上来，两双美眸里写满了关切。
    “葱少，怎么样了？借到钱了吗？”
    王斯葱看到她们，腰板瞬间挺直，脸上那副扭曲的表情立刻收敛，重新换上了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装逼范儿。
    他清了清嗓子，随意地摆了摆手。
    “小问题。”
    “本少亲自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把那个机器人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他王斯葱，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为了区区五万块，签下了这种东西。
    唐欣和秦思思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葱少！”
    唐欣的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她举起手机，像是在邀功。
    “葱少你看，你的号召力太强了！”
    “就在你进去的这会儿，张大强他们又拉了好几个站的兄弟！”
    “刚刚路过的骑手说，他们又给咱们平台招了一百个精锐！”
    “大家都在群里喊你发奖金呢！”
    一百个？
    王斯葱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他妈不是意味着，又多出来十万块的奖金要发？！
    他突然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吹那么大的牛逼！
    那二十万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又要让他多支出十万？
    “葱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秦思思担忧地看着他。
    王斯葱摆了摆手，扯出一个比刚才在镜头前还要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
    “风太大，吹的。”
    （ps：感谢桃夭灼华老大的鼎力支持。看到不少读者吐糟主角，我解释一下吧，从王大力出现后，主角的事情，都让他做了。主角如果还在跟新来的人，扯皮、忽悠，那到底是新来的人智商低，还是主角智商低？如果想象不出来，想一下身边的人，原来是屌丝，突然暴富后，会不会变？咳咳，过多的就不再剧透了。）

正文 第300章 你在想屁吃！

    “葱少，既然钱借到了，那咱们快去给张强他们发奖金吧。”
    “群里好像又增加了50个骑手。”
    唐欣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兴奋的脸。
    又50个……
    王斯葱感觉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中午吃的饭给吐出来。
    三十五万！
    刚才还是二十万，现在直接飙到三十五万了！
    按照这个病毒式传播的速度，明天早上醒来，这个数字怕不是要变成一百万？
    王斯葱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创立一个外卖平台，而是在亲手给自己挖一个债务的无底洞。
    “葱少，你没事吧？”
    秦思思看着王斯葱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担忧地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要不要我俩送你去医院？”
    唐欣在旁边关切地补刀：“是呀，葱少，咱们的革命事业才刚刚打响第一枪，你这个总司令可不能先倒下了。”
    “我搜一下最近的医院。”
    “不用！”
    王斯葱猛地一摆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就是有点饿了。你们俩先去老林那里吃点东西，我随后就到。”
    “好的，葱少，你想吃啥，我们帮你点上。”两个女孩好奇地看着他。
    “先不用给我点，我等会儿去了自己点。”
    “葱少，那我们走了。”
    看着两个女孩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王斯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那个熟悉又让他无比抗拒的号码——“老头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只要他肯低头。
    只要他肯服个软，说一句“爸，我错了”。
    别说区区几十万，就是几千万，老头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能打过来。
    可然后呢？
    他这次负气离家，就是为了向那个看不起他的老头子证明，他王斯葱，不是一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他不动用家里的任何资源，一样能搅动风云，闯出一番名堂！
    之前借用私人飞机，那一百七十万的使用费，他不是也硬着头皮还上了吗？
    现在低头，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不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王大力那张憨厚的脸出现在来电显示上。
    “葱少，我听同事说，你今晚在给咱们爱情外卖拉人头。我这个同事听说后问我，川西这边有没有这个政策？”
    王大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一千块钱一个人头，我算算哈，我现在好像给咱们平台拉了将近500个人。那么算下来，你是不是要奖励我50万？”
    “不对，不对，我一次性拉这么多，会不会有其它奖励？比如说，奖励我一辆20万的小汽车，那样的话，我就能风风光光的带着糖妹子……”
    “你在想屁吃！”
    王斯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对着电话就吼了过去。
    这铁憨憨不打电话过来，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你他娘的也是爱情外卖的股东！你好意思跟我要钱！”
    “你那不是还有四十万吗？不对，你小子现在有七十多万！”
    “赶紧给本少转过来！救急！”
    电话那头的王大力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欠揍的声音。
    “额，原来我拉人头没奖励啊。”
    “我的20万，存在我爹那里了，说是给我结婚用。”
    “剩下的50多万，存在糖妹子那里了。”
    “葱少，你可能不知道，我丈母娘跟老丈人，现在对我的评价可是极高……”
    “滚蛋！”王斯葱没心情听他炫耀，“咱们爱情外卖平台，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
    “不想咱们平台胎死腹中的话，赶紧把钱给我想办法弄过来！”
    “啊？这么严重啊？”
    王大力一听，瞬间慌了。
    他留在川西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把市场跑起来，好风风光光地回去娶姜小糖吗？
    平台要是完蛋了，他还娶个屁啊！
    “葱少，你等着！我这就给我老爷子打电话，先跟他要那20万！”
    “剩下的50多万，我得先跟糖妹子商量一下。”
    挂掉电话，王大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他爹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王老汉那沉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力啊，啥事啊？你要是跟我要钱的话，没有。”
    王大力急了，直接把准备好的杀手锏用了出来。
    “爸！这次你不给也得给！”
    “再不给我，姜小糖就要跟人跑了！我要拿着这笔钱去提亲！”
    本以为王老汉会同意，哪想到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骂声，“臭小子，你就光惦记你爹口袋里的钱了吧！”
    “那钱是给你当彩礼的！你要真提亲也行，现在拉着我，我跟你一块去！”
    “否则免谈！”
    “嘟嘟嘟……”
    那咆哮声吓了王大力一跳。
    没办法，他只好给姜小糖打去电话。
    ……
    姜小糖价。
    林慧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我的烤生蚝呢？我的烤腰子呢？”
    “商家电话都快被我打烂了，就一直说在联系骑手，在联系骑手！这都什么服务态度！”
    她今晚难得心情好，特意订了城西那家最火的网红烧烤当夜宵。
    结果，好心情全被这该死的等待给磨没了。
    沙发上，姜文博本来还在淡定地看着财经新闻，此刻也被妻子的焦躁影响，眉头微蹙。
    “你别急，可能就是高峰期，单子多，忙不过来。”
    他嘴上安慰着，心里也犯嘀咕。
    不对劲。
    平时半小时就能到的外卖，今天怎么会这么离谱？
    就在这时，姜小糖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慧立刻将炮火对准了女儿。
    “小糖！你快联系一下你那个男朋友，问问到底咋回事！我定的烧烤，到现在都没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