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众生:偏偏她摄人心魂》 正文 第1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 因为指南是新加的,所以这一章宝宝们之前写的段评位置会有些奇怪,不过不影响看文。 1.沉浸式快穿,无系统,开文的结点可能有所不同。 (每个世界字数都有七万以上,因此每个世界都能当做一本独立小说看,宝子们挑选自己喜欢的世界就好)。 2.男主对女主都是一见钟情,不需要女主攻略。 (女主可能对感情有反复挑剔,但男主都对女主至死不渝,总之一句话,女频里不爱女主的男主就不配存在) 3.每个世界的男主基本都洁,不洁的会标出来。 (第二世界不洁的开头就去世,第三世界不洁是因为我要写的是父子同时爱上女主,亲父子更带感,他也是唯一上桌的。从第四世界开始,不洁上不了桌,会好好虐他们) 4.每个世界容妤性格都不同,但都是同一个人。 (避雷:有娇妻世界,还有的世界女主无道德无底线,所以会出现小三上位,出轨,渣女,作精的世界,女主恶毒,不喜勿看就好) 5.有的男主会说粗话。 (不管哪个男主,随便骂就好,我挺喜欢看你们吐槽他们哈哈。) 6.每个世界女主性格都不会完美也不会单一,我不喜欢写脸谱化的角色,因为人物形象是多面化的,所以我写的会有活人的感觉(男女主都是)。 (比如第一个世界的容妤,主色调是清冷话少倔强,但她不可能面对亲人爱人的时候依旧没表情,她不是机器,会有喜怒哀乐自主意识,她很善良,尊老爱幼,自立自强,不慕虚荣,是个生动立体的好女孩。 有的读者觉得她对于感情拖拉矛盾,可是这就是现实啊,人就是矛盾的个体,容妤清冷,所以她骨子里就渴望张扬的爱,她爱景骁的炽热浓烈,可也怕这段感情以生离死别告终,才会内心挣扎。 我知道很多读者宝宝喜欢看快节奏爽文,如果不能接受这种性格的女主,可以换个世界看,或者退出就好,可以不喜欢她,但请不要骂她,我是女主控) 就一句话,女主在我这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就爱她。 7.我很少写雌竞,目前只有第一个世界有,但占比也不大。之后小三上位世界肯定会有,毕竟都小三了,其他世界几乎不会有。 8.我喜欢埋伏笔,然后慢慢揭示。宝子们如果看得仔细地话很容易看出来伏笔在哪。 (宝子们对剧情有任何疑问的地方都可以艾特我,这样我能更快地看到来解释) 避雷结束,接下来正文开始,感谢留下来的宝宝~ ———————————————————— “景骁,不行,我们已经分手了!” 卧室里的空气像泼了酒精的火堆,烧得人嗓子眼发紧。 容妤的手腕被景骁反剪在头顶,他那双沾着泥的军靴随意踢在地板上,作训服敞着大半,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得能看清每块肌肉的轮廓。 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硝烟味,混着汗水和太阳晒透的味道,像刚从野地里滚过一遭的狼,粗粝又滚烫。 “分手?”他指腹蹭过她被吻得发红的唇,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容妤,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容妤偏过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景骁,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掐住她的下巴,声音里带着糙劲儿,“是床上不合拍,还是我伺候得你不舒服?” 粗话让容妤脸上烧得慌,她想躲开他凑过来的吻,却被他死死按在床垫上,动都动不了。 “我在手机上说得够清楚了!” 景骁一听这话,火“噌”地就窜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任务结束那天,在通讯车旁边摸出手机的样子。 浑身是伤地倚着车帮子,手指头抖得厉害,心里头却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坐不住。 满脑子都是她。 想告诉她自己活着回来了,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就“喂”一声,也能让他踏实。 甚至盘算着回去路上,绕个道买她爱吃的苏式茶点,桂花糖糕、松子酥。 进门先把人按墙上亲个够,晚上抱着她,跟她絮叨这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手指刚碰到开机键时,那点欢喜劲儿,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结果屏幕一亮,“分手”俩字像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心里那点盼头,“咔嚓”一声冻成了冰碴子。 他想发信息质问她,却不可置信地看着横在那儿的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休假申请批得比谁都快。 战友们围着他起哄,说他准是急着回去见心上人,笑他没出息。 他没心思搭话,揣着假条转身就走。 一路换了三趟车,裤腿上的泥点子都没顾上拍,军靴踩在楼梯上“噔噔噔”响,冲到她家门口时,手还在抖。 拧钥匙的劲儿都使不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人逼着说的分手?甚至荒唐地想,会不会是被人绑了? 越想心越沉,恨不得一脚踹开门。 可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他看见的却是她窝在沙发里,抱着桶薯片笑得前仰后合,电视上正放着吵吵闹闹的喜剧片。 她压根没听见门口的动静,伸手又抓了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香。 刚才那一路的焦灼、后怕,还有那点不敢说出口的担忧,“腾”地一下全变成了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在生死线上挣命的时候,她在这儿没心没肺地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踢开了? “说清楚?哪个字说清楚了?你单方面拉黑我还有理了!” 景骁被气笑了,“ 容妤,你摸着良心说,三个月前是谁抱着我脖子哭,说舍不得我去执行任务?” 他的膝盖顶开她蜷起的腿,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渗进来。 容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每一寸贲张的肌肉,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我容许你闹脾气,撒泼,但分手这事,想都别想。” “分手我一个人同意就够了!” “你说分就分?你当我景骁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突然松开手,转身彻底扯掉自己的作训服,后背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看清楚,这些伤都是为了能活着回来见你挣来的,”他声音沉得发哑,“你想分手,除非我死了。” 容妤看着那些狰狞的疤痕,心里不是滋味。 毕竟那句分手话说得仓促又任性,甚至没敢等他回应就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被景骁这样步步紧逼地戳破心思,容妤本就虚怯的心防瞬间塌了大半。 眼看辩解无用,她索性憋住气,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这是她对付景骁最常用的招数。 以前不管是拌嘴还是闹别扭,只要她红了眼眶,这男人再大的火气也会消下去大半,最后总会叹着气把她搂进怀里哄。 景骁见她哭了,眼底的戾气褪了些,却依旧强硬地将她按回床上。 “哭也没用,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他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要么现在跟我认错,要么……” 他故意停顿一瞬:“要么就用你最喜欢的方式,让你记清楚教训。” 容妤眼看这招不灵,又急又气,大骂他流氓。 景骁恶劣一笑:“呵,之前躺在我怀里勾引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容妤的脸“腾”地红透了,想起那些旖旎过往,羞耻感混着被强迫的怒意涌了上来。 死景骁,说这些干什么! “你无耻!”她咬着牙骂。 景骁当没看见,装作苦恼的样子,“哦?那上次谁扒我衣服时说骁哥再快点的?” “嗯?是谁呢?” 容妤不说话了。 “不骂了?刚才不是挺能耐?” “闭嘴!” 景骁却像是被她这副羞愤的样子取悦了。 “别急,”他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等会儿有你求我闭嘴的时候。” “容妤。”景骁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往下。 “记住了,就算你现在把我骂成狗,今晚也得给我老实躺着。” 他咬着她的肩头,刺痛混着他灼热的呼吸。 容妤想推开他,可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 景骁太懂她了。 他知道她哪里最敏感,知道用什么样的力道能让她发抖。 “别,你听我说……” 景骁捂住她的嘴,“我现在改主意了,先不听解释了。” “等我把你弄哭了,再慢慢听你说那些没出息的理由。” 掌心下的唇瓣还在微微动着,像是还想辩解什么,可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骁哥……” 听到她这么叫,他就知道她想要了。 作战腰带被拉开的声音里,容妤听到他贴着自己的耳朵说,声音又狠又欲:“说想我了,说了就轻点弄你。” 正文 第2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 身下的床单皱得不成样子,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又浓烈的气息。 景骁还没醒,手臂沉沉地压在她腰上。 他大概是真累极了,眼下泛着青黑,胡茬冒出了些,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只是那紧抿的唇线还透着股倔劲儿。 容妤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肢,酸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那些被他刻意提起的旖旎过往,那些被他步步紧逼的纠缠,还有最后自己没出息的溃不成军…… “没良心的东西……想要我的命一样。” 她小声嘀咕,泄愤似的推开景骁的胳膊,一瘸一拐地下床去浴室洗澡。 容妤扶着墙壁站在花洒下,水流冲过身上的红痕时,还带着隐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对着镜子搓了搓颈侧那片深浅交错的印记,耳根瞬间又热了起来。 景骁这混球儿,就不知道收敛点。 正吹干头发,搁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老古董”。 容妤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扯过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哥是出了名的护妹狂魔,要是被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景骁估计得被扒层皮。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接通,她刻意只露出半张脸对着镜头,声音还装作刚睡醒的沙哑。 “哥,这么早找我干嘛?” 屏幕那头很快出现容珩的脸,他穿着白大褂,背景像是在医院办公室,眉头微蹙:“刚下夜班,看你昨晚没回消息,怕你出事。” 容妤心里虚了虚,她昨晚光顾着跟景骁拉扯,早把跟哥哥约好汇报近况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赶紧挤出个笑:“能出什么事啊,就是昨天睡得早。” “睡得早?”容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你脖子怎么了?” 容妤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拉高浴巾往颈侧挡:“没、没什么啊,可能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能咬出那么大片红痕?”容珩的脸色沉了沉,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景骁回来了?” 他一提景骁,容妤的心跳就漏了一拍,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镜头:“嗯……刚回来。” “他对你做什么了?”容珩的声音陡然拔高,镜头里的脸都凑近了些。 “我就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三个月不着家,一回来就欺负你是吧?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哥!”容妤赶紧打断他,急得差点踩滑,“你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容妤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景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卧室门口。 他裸着上身,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睡裤,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笑意,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背影上,带着点戏谑。 “谁啊?这么大火气?”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故意往镜头能拍到的角度凑了凑。 “景骁!”容妤又气又急,转身想挡他,却被他伸手揽住腰。 那熟悉的力道带着滚烫的体温,吓得她差点叫出声,只能压低声音警告,“你别乱来!” 屏幕那头的容珩已经炸了:“景骁!你放开我妹!” 景骁这才懒洋洋地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痞气。 “哥,早啊。我们俩……正准备吃早饭呢。” “吃早饭?”容珩的目光像X光似的扫过容妤露在浴巾外的肩膀,以及景骁胸前那道可疑的抓痕,气笑了。 “我妹脖子上的印子,也是你‘早饭’的一部分?” “哥!”容妤赶紧抢过话头,“真没事!就是……就是我们俩闹着玩呢!你别操心了,我等会儿还要跟景骁出去买东西呢!” 景骁在她身后低笑,伸手替她拢了拢浴巾边角,对着镜头慢悠悠道:“放心吧哥,我疼她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容妤泛红的耳根上,添了句,“就是昨晚……疼得狠了点。” “景骁!”容妤又气又羞,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屏幕那头的容珩已经没声了,过了几秒,突然蹦出句:“我现在过去。” “别别别,你来也没用,我出门了!” 容妤吓得赶紧挂断视频,转身就给了景骁一拳,“你疯了!跟我哥说这个干什么!” 她耳根还烧得慌,心里却在犯愁。 她哥那性子,怕是真要较真了。 “我哥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认死理得很!他要是真跑过来,非把你绑去医院做‘精神鉴定’不可!” 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容珩拎着听诊器冲进来的样子。 先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再对着景骁冷着脸罗列“罪状”,最后可能真的会掏出手机联系派出所,理由是“涉嫌故意伤害”。 景骁也不恼,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下:“我就故意气他,谁让他总惦记着把你从我这儿叼走。再说了,事实不就是这样?” 容妤越想越愁,皱着眉搡了景骁一把,她不再理会景骁,迅速换好衣服就要出门。 “去哪?” “出去躲躲,你就在这等死吧!” 正说着,门铃突然“叮咚”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容妤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都白了:“来了来了!他真来了!” 靠,这老东西来的真快。 景骁一脸镇定,拍了拍她的背:“怕什么,有我呢。” 他转身去开门,容妤赶紧跟在后面,想拦又拦不住。 门刚开一条缝,容珩那张写满“兴师问罪”的脸就探了进来。 没来得及换的白大褂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眼神像扫描仪似的在景骁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没系好的睡裤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 容妤赶紧挤到两人中间,却被容珩一把拉开。 容珩径直走进屋,目光在凌乱的床上扫了一圈,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景骁,你跟我出来。” 他指了指阳台,语气不容置喙。 景骁挑了挑眉,倒也没反驳,跟着走了出去。 容妤急得在原地转圈,隐约听见阳台上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有她哥压抑的怒气,也有景骁不紧不慢的回应,具体说什么却听不清。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哥哥把景骁揍一顿,又怕景骁嘴欠把事情闹得更大。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了,阳台门关上的瞬间,容妤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她像只被追着的小兔子,鞋底“啪嗒啪嗒”敲着台阶,一路往下冲。 直到骑着小电驴看见自己花店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容妤才扶着墙喘匀了气。 她掏出钥匙开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满屋子的花香扑面而来,混着晨露的清新。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景骁的电话。 容妤想都没想就按掉,紧跟着又进来一条消息。 【跑什么?你哥没吃人。咱俩事儿还没完,等我从医院回来再和你说道!】 容妤气鼓鼓地回:【等他把你拆了我肯定给你收尸!】 景骁正坐着容珩的车前往医院,看到这话乐了。 【放心,死不了,晚上回去还得好好治治你这张硬嘴。】 他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回复,不死心地又发了一句。 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秒速弹了出来。 景骁盯着屏幕愣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引得驾驶座的容珩瞥了他一眼:“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 景骁收起手机,眼底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你妹又把我拉黑了。” 容珩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目视前方,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讥诮:“该。” 正文 第3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3) “妤姐,早啊!”李曼从二楼下来,眼睛亮闪闪地扫过她,“今天气色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容妤手一抖,声音含糊:“有吗?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 李曼把一沓包装纸搁在工作台上,凑过来小声嘀咕:“妤姐,你脖子上……是不是又让蚊子给叮了?新的印子呢。”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没藏住的好奇和揶揄。 “难道是——” 容妤手底下的动作顿了半秒,脸上“腾”地就热了,赶紧抓过旁边搭着的丝巾往脖子上绕,含糊道:“小孩子家家别乱看,赶紧弄你的花去。早上那几个开业花篮,客户十点就得取,别耽误了。” 李曼吐了吐舌头,缩回手乖乖去剪花枝了。 她来店里快一年,早瞧出不对劲了。 自家老板长得是真好看,就是总招“蚊子”,尤其是那位景骁先生回来后,脖子和手腕那儿,时不时就冒出些红痕,怪显眼的。 李曼这姑娘活泼得很,手脚又勤快,容妤看着她,总想起自己读书时那股子愣劲儿,平日里便多照看了几分。 花店二层原是容妤偶尔歇脚的地方,后来干脆收拾出来让李曼住了。 一来能帮她省些房租,二来夜里看店也方便。 李曼为此念叨了好多次感激的话,干活越发上心,店里的活儿几乎不用容妤多操心。 “对了妤姐,最近总有人在店门口拍照呢。”李曼一边给刚到的玫瑰剪根,一边随口说道,“好多人举着手机对着咱们店拍,还有人问能不能进来拍你呢。” 容妤生得惹眼,模样周正,很多人慕名而来就为一睹她的芳容。 但她从没想过借着这点名气做文章,店里从没拍过什么宣传照,更没在网上推过。 对她来说,开花店本就是图个喜欢。 每天守着这些花草,看它们从花骨朵慢慢舒展,到热热闹闹地开,再到安安静静地谢,这份跟自然打交道的清净,比什么都要紧。 “再有人来拍,你就说店里不让拍。”容妤语气淡淡。 “啊?可他们都说……说看了照片才想来买花的。” “咱们卖的是花,又不是人。做生意归做生意,清净不能少。” 她就想守着这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 要是哪天连端杯水上个厕所都有人举着镜头,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容珩总说她不务正业,好好的班不上,偏要守着这么个小花店“浪费人生”。 秉承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想法,还是想着给“花店添点东西”。 容妤本来又感动又期待,结果他让人扛来两盆比人还高的发财树,说“招财,好养活”,气得她想把花盆扣他头上。 日头慢慢爬高,店门口的风铃随着推门声叮叮当当地响,来买花的人渐渐多了。 李曼忙着招呼客人,一会儿帮着选花,一会儿介绍花语,嘴甜得很。 容妤则守在工作台后,安安静静地包扎花束。 手机在收银台震动了几下,是线上订花的提醒。 容妤随手拿起翻看,大多是常规的生日花束或道歉礼盒,直到一条订单弹出来。 订了店里最贵的那款“星辰予你”,用的全是进口稀有花材,还备注要“当天加急送达,务必老板娘亲自包扎”。 容妤捏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浮夸又刻意的风格,除了卫弘简,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富二代追了她小半年,仗着家里有钱,今天送限量包,明天送珠宝,被她拒了无数次仍不死心。 “妤姐,这单‘星辰予你’要接吗?”李曼凑过来看了眼,吐了吐舌头,“又是那个卫少爷啊?” 容妤把手机扔回台面上,拿起剪刀开始修剪刚到的蓝绣球:“接。送上门的生意,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容妤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包扎好。 深蓝丝绒包装纸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银箔,进口花材在她手里被打理得错落有致,蓝玫瑰的冷艳、黑郁金香的神秘,衬着帝王花的张扬。 卫弘简住的别墅区离花店不算近,打车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城区。 车驶进绿树掩映的别墅区,修剪整齐的草坪,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空气里都带着种精心修饰过的精致感。 司机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容妤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 卫弘简看见她,他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种毫不掩饰的迷恋,“容妤,你果然亲自来了。”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带笑时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俊朗,只是头发随意地拢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反倒添了点不羁的慵懒。 容妤把花递给他,语气平淡:“你的花。” “进来坐坐嘛。”卫弘简侧身想让她进门,目光落在她颈间的丝巾上,笑了笑,“今天这条丝巾很衬你。” 容妤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视线:“不了,店里还有事。” 卫弘简却固执得不让她走,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似的。 他接过花束的动作很轻,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喑哑:“就坐五分钟,好不好。” 容妤还是摇头,语气坚决:“真的不用了,李曼一个人在店里我不放心。” “别啊,进去喝杯茶,我知道你喜欢凤凰单枞。” 他眼底藏着雀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发现,“昨天刚托人从潮州带来的新茶,说是头春的好料子,泡出来的茶汤带着兰花香……你就不想尝尝?” 他说得细致,连她偏爱的香型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日子,他动用了多少人脉、打听了多少关于她的细枝末节,只有他自己知道。 卫弘简这话轻轻刺中了容妤心里那点隐秘的喜好。 凤凰单枞本就金贵,寻常时候她自己都舍不得常喝,更别说潮州头春的兰香型,那是茶里的珍品。 她只在去年茶展上偶然喝过一次,过后总惦记着那股清冽的兰香。 卫弘简把她这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语气更软了:“就尝一小口,我泡得很快,保证不耽误你回店。” 容妤抿了抿唇,理智告诉自己该立刻转身离开,可舌尖似乎已经泛起那股熟悉的甘醇,那是她藏在心底的小执念。 她抬头看了眼卫弘简,他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败给了那点对好茶的贪恋,声音轻得像叹息:“……就一小会儿。” 卫弘简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侧身让开:“快进来,我这就去泡。” 正文 第4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4) 容妤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见他捧着套茶具疾步从茶室出来,脚步都带着点雀跃,和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茶器是特意找老师傅订的,”他一边烫杯一边解释,“说是最衬单枞的香。” 茶叶刚入杯,沸水冲下去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兰香就漫了开来,不是那种刻意熏过的浓郁,是从叶底透出来的、带着点山野气的清甜。 容妤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欢喜。 卫弘简执壶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舒展的眉头上,嘴角悄悄勾起。 他没说话,只专注地分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小杯,在青瓷映衬下像块剔透的玉。 卫弘简分茶的动作看着熟练,其实是对着视频练了好几天的结果。 他这人,向来不耐烦这些慢腾腾的讲究。 比起围坐喝茶,他更爱雪山俯冲时的风啸,或是赛车过弯时的失重感,那种心脏狂跳的刺激才让他觉得活着。 只是容妤喜欢的,他都愿意去尝试。 “尝尝?”他把茶杯推过来。 容妤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尖抿了口热气,那股兰香顺着喉咙钻进去,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滑过舌尖,先是清苦,转瞬就漫开甘醇,余韵里全是化不开的兰花香。 “怎么样?” 容妤放下杯子,诚实地点头:“确实是好茶。” 他立刻笑了,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又忙着给她续上:“那就再喝一杯,多坐会儿也没关系,我让司机等你,送你回店更快。” 容妤没应声,她刚喝了热茶,颈间渐渐泛起一层薄汗,有些发闷,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勾住丝巾的结,轻轻一扯就松了。 动作做完才猛地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想抬手再系上时已经晚了。 白皙的颈侧,几道淡粉色的痕迹赫然露了出来,像雪地里落了几点桃花,暧昧又刺眼。 卫弘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盯着那几道痕迹:“这是……” 容妤的脸烧得滚烫,手指慌乱地往脖子上拢丝巾,却被卫弘简突然按住了手腕。 “是景骁留的,对吗?”他问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打听过他,武警,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他语气里带着点涩,“他能给你什么?除了让你等,他还能做什么?” 容妤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疼,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与你无关。”容妤用力抽回手,把丝巾系得死紧。 “是与我无关。”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容妤,你就这么甘心一辈子等他,不累吗?” 当然累,要不然她也不会提分手。 卫弘简这人看起来散漫贪玩,其实心思十分细腻。 他记得她上次抱怨过门口的路灯太暗,晚上关店总怕绊倒。 没过三天,街道办就来人换了盏更亮的LED灯,说是“线路检修顺便升级”。 连她随口提过一句“杜鹃花总养不活”,他都连夜让管家联系花圃,找了位资深老花农上门,说是“附近花农免费技术指导”。 他还知道她冬天手脚容易凉,去年寒潮来之前,花店的暖气管道突然“出了故障”,维修师傅来换了套新的,说是物业统一检修。 知道她收花时总被玫瑰刺扎到,第二天店里就多了几盒进口防刺手套,快递单上写着“供应商赠品”。 这些容妤并非不知道是他做的,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哪能不动容? 可她更怕。 怕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上心,不过是富二代一时兴起的游戏。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前一秒对一朵花爱不释手,后一秒就弃之如敝履。 景骁的爱是苦的,带着风沙和等待的涩,却扎实得能攥在手里。 而卫弘简的好,太轻易,太华丽,像橱窗里的幻影,她摸不透,也不敢碰。 她起身离开,“卫弘简,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我们之间,只能这样了。” 卫弘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怕他只是玩玩,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可他掏心掏肺做的这些,哪里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不是玩玩的。”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从来都不是。” 容妤刚走到别墅门口的喷泉边,就被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花店的大美女吗?” 贺铉斜倚在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上,嘴里叼着根烟,眼神中带着轻佻。 “又来给弘简送花?他那小子,最近魂都被你勾走了,赛车扬都不去了,整天窝在家里研究什么破茶。” 他是卫弘简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典型的花花公子做派,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 上次跟着卫弘简去花店见过容妤一次,就没安什么好心。 容妤皱了皱眉,侧身想绕开他,却被他伸手拦住:“别急着走啊。弘简对你这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不过说真的,你们俩也不是一路人,他新鲜劲儿过了,你……” “让开。” 贺铉挑了挑眉,倒也识趣地收回手,只是嘴里仍不饶人:“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点嘲弄,“说真的,弘简为你做的那些事的时间,够他换好几个网红女友了。你真当他能跟你耗一辈子?” 容妤没理他,加快脚步往外走。 贺铉懒洋洋地走进别墅大门,“人走了,脸臭得跟什么似的。我说你这又是何必?天下女人多的是……” 屋里的卫弘简听见这话,抓起桌上的茶宠就砸了过去,却只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 贺铉啧了一声,躲开飞溅的碎片,耸耸肩没再说话。 他认识卫弘简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连骨子里的骄傲都磨没了。 卫弘简盯着地上碎裂的茶宠,那是他特意让人照着容妤花店门口那只陶制小狗做的,此刻碎成了几片,像他那点被无视的心思,狼狈不堪。 “你不懂。”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她不是那些人。” 贺铉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卫弘简蹲下身,一片一片捡着地上的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没察觉,血珠滴在碎片上,像极了容妤颈间那抹刺眼的红。 正文 第5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5)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装,黑色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从领口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白色纱布。 手法格外“讲究”,脖颈处歪歪扭扭系着蝴蝶结,还故意勒紧了些,一看就是容珩为了泄愤故意整的。 他显然等了有会儿,见她回来,眼底漾开点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跑挺快。” 容妤心里咯噔一下,刚被卫弘简搅乱的情绪还没平复,“你怎么来了?” “来治治你这张嘴。” 容妤白了他一眼,“我是来真的,分手,别以为昨天晚上怎么怎么样了我就改主意。” 一旁正在醒花的李曼听到这话,低着头假装专心醒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像雷达似的竖了起来。 景骁手里的动作没停,像是强忍着什么一样,“真的?” “真到要分的地步,昨晚你就该狠心推开我,而不是半推半就。” 容妤气得要死,抓起旁边的喷水壶就朝他砸过去:“景骁你闭嘴!” 这王八羔子总是骚话连篇,在家说就罢了,外人面前也乱说。 水壶被景骁伸手稳稳接住,还顺势往旁边的向日葵上喷了两下,水珠溅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恼羞成怒了?”他把水壶搁回工作台,“容妤,别跟我玩这套。你心里有我,骗不了人。”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颈间系得死紧的丝巾上,伸手想去解:“让我看看,昨天留下的印子消了没?” “滚开!”容妤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撞在花架上,几支刚插好的洋桔梗晃了晃。 李曼在旁边吓得一颤,赶紧扶住花架,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醒花桶里。 老板和这位景先生的架吵得真够……刺激的,比电视剧还带劲。 容妤眼神示意李曼上楼,李曼识趣地离开,还不忘给门口挂了块“临时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跟你说正经的。”容妤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景骁。我不想每天抱着手机等消息,更不想哪天接到一个让我再也等不到你的电话。” “容妤,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不想天天守着你?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当然知道,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等待太苦了,苦得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景骁最见不得她哭,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他上前一步抱住她,“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 他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一把打开。 “你走!”容妤哽咽着,“我不想再看见你!” 凭什么他能在部队里当他的英雄,就要求她守着个空房子孤独寂寞冷。 她打心底里敬重那些军嫂,能守着一个模糊的归期过日子,能对着一张照片熬完一个又一个长夜。 可她不行啊,军嫂这两个字太重了,她扛不动。 “景骁,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能守着空房子,等你等到头发都白了也心甘情愿的女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景骁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心疼和无奈。 “可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人搂进怀里。 “你说等得苦,我知道。”他的声音混着呼吸,落在她发间,带着滚烫的温度。 “那些在边境啃冻硬的干粮时,我数着日子算回家的天数,中枪躺医院,麻药过了疼得想死,一想到你还在等我,就咬着牙撑过来了。” “容妤,我不是让你当什么贞洁烈女,我是想让你信我。信我每次出任务都拼了命想活着回来,信我心里装着你,装着咱们往后的日子。” 他想过转业,可他哪能不知道转业有多难。 他昨天坐车路上回来的时候,领导还在电话里骂他,说他是块好料子,是队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就这么放弃太可惜。 档案早就报上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熬两年,晋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这些,在容妤掉眼泪的那一刻,突然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转业申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算领导最终松口,流程走下来,至少还得三年。 这三年,她能等吗? 他想起容妤没回来那会儿,李曼在旁边收拾花材时,无意中嘀咕的那句“卫少爷每天真是雷打不动的买花”,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他知道容妤生得美,那种带着点清冷的艳,像带露的玫瑰,老远就能勾得人移不开眼。 连他在部队和她视频时,战友们都要死皮赖脸凑到一起,就为了看她一眼。 开花店这几年,追她的人就没断过。 那些人,能天天守在她店里,能在她搬东西时搭把手,能在她累时递杯热茶,这些都是他现在做不到的。 景骁低头,看着怀里人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疼。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等?凭那身军装?凭几句空泛的承诺?还是凭那些让她担惊受怕的夜晚? 他松开她一点,“我知道……三年,至少还得三年。” “这三年,我不敢求你什么。你要是……要是觉得等得难了,要是有别人能让你开心,能陪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肉:“我……我能接受。” 容妤猛地抬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景骁你混蛋!” 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把她往别人怀里推? 景骁没躲,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 “但你记着,容妤,我景骁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三年后,不管你身边站着谁,我都得把你抢回来。” 他的话带着股不讲理的霸道,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恐慌。 只要她还在,只要他退役回来时,还能再找到她,哪怕中间有过别人,他也认了。 总好过,彻底失去她。 容妤的拳头顿在他胸口,再也落不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的男人,此刻眼底的隐忍和退让,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让她难受。 “景骁你……”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怎么能…… “容妤,我又要走了。” 容妤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 他刚回来多久?一天?还是半天?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要走。 这就是她要面对的日子,永远的仓促,永远的告别,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何时。 景骁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想承诺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无力的沉默。 承诺太轻,现实太重。 他只能伸出手,最后一次把她紧紧抱住,勒得她骨头都发疼。 “等我。哪怕……哪怕只是试试看,好不好?” 容妤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没敢再回头看她一眼。 他怕多看一眼,就再也迈不开腿。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容妤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 混蛋。 大混蛋。 她明明已经要下定决心和他分手,他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让她心软? 容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束景骁没包完的蝴蝶兰。 包扎得歪歪扭扭,丝带缠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个生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上的水珠,冰凉的。 “三年……”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正文 第6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6) 李曼轻手轻脚地从楼上下来,见她眼眶红肿,犹豫着递过一杯温水:“妤姐,要不……今天早点关店吧?” “没事,把剩下的订单处理完就好。” 傍晚收了店,容妤刚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好,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卫弘简”三个字,她皱了皱眉,犹豫着划开了接听键。 “喂?” 听筒里没有传来卫弘简惯常带着笑意的声音,反而是一阵嘈杂的喧闹。 贝斯声震得耳膜发颤,骰子碰撞骰盅的脆响混着男女的笑闹,显然是在酒吧。 一秒后,贺铉那吊儿郎当的声音钻了进来,带着点醉意的不耐烦:“容大美女?可算接了。你快来管管你那‘裙下之臣’吧,在这儿抱着个破陶瓷狗哭呢,丢死人了。” 容妤皱眉:“什么陶瓷狗?卫弘简呢?” “还能在哪?卡座里猫着呢。”贺铉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拿着手机绕着人转。 “白天被你气着了摔了个东西,没一会儿又把自己关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就攥着个破狗,黏糊糊的,一看就是用胶水粘的。”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模糊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哭。 “听见没?”贺铉嗤笑一声,“嘴里还念叨‘我的小狗碎了’‘她不喜欢我’,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我说容小姐,你到底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一瓶XO吧。” 贺铉打了个酒嗝,“我是受不了他了,一直喊你名字,地址发你了,爱来不来,反正我是伺候不动这位祖宗了。” 电话“咔哒”一声被挂断,容妤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地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那家叫“夜色”的酒吧她知道,陵城最大的,卫家也有入股,藏在CBD顶楼。 据说光是装修就砸了八位数,去的人非富即贵,门口永远停着一排亮闪闪的豪车。 去,还是不去? 她想起卫弘简捧着那杯单枞茶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质问时的自嘲,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妤姐?”李曼抱着拖把从楼上下来,见她站在原地发愣,“要关店了吗?” “嗯。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容妤来到酒吧门口,仰头看着那片被霓虹灯染得迷离的玻璃幕墙,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涌过来,混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酒液的醇香,和她花店的清雅格格不入。 侍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见她进来,礼貌地躬身:“请问有预约吗?” “找卫弘简。” 侍者眼睛亮了亮,显然很熟悉这个名字,立刻引着她往VIP区走:“卫少在星空房,这边请。” 穿过喧嚣的舞池,尽头是扇磨砂玻璃门,轻轻一推便滑开,里面的声音骤然小了许多。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像铺了一地碎钻。 房间里光线暧昧,几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散落在各处,正低声说笑,可在容妤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素色棉麻长裙衬得身段窈窕,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没施粉黛的脸上,一双眼睛清亮得像含着水。 明明没穿什么华丽衣裳,没戴什么贵重首饰,却偏偏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干净又勾人,像沾了晨露的玫瑰,在满室的奢靡里,显得格外扎眼。 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林薇安猛地一震。 她穿着火红色吊带裙,颈间钻石项链闪得晃眼,此刻却觉得那光芒像是被容妤身上的气质压下去了,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就是卫弘简心心念念的女人? 确实有张勾人的脸,可那又怎么样? 一身廉价布料,看着就透着股穷酸气,哪配得上卫家大少? 她方才还琢磨着,等卫弘简闹够了,就上前柔声细语地劝几句,递上醒酒汤,再顺势帮他把那破陶瓷狗扔了。 既显得体贴懂事,又能在他心里刷一波存在感。 可谁知道,她刚凑过去说了句“弘简,别为不值得的人伤神”,就被卫弘简红着眼吼了句“滚远点”。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不耐烦,像针一样扎得她脸都疼。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在陵城的圈子里,谁不捧着她? 结果呢?她放低身段来哄他,反倒被他撵到门口,像个多余的摆设。 “你来了。”贺铉先站起身,朝她使了个眼色,“劝劝他吧,从下午坐到现在,就抱着那破狗发呆。” 卫弘简猛地回过头,眼睛红得吓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怀里果然抱着那只粘好的陶瓷狗,显得有点可怜。 “卫弘简。”她轻轻叫了一声。 “容妤……”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把陶瓷狗往她面前递。 “你看,我修好它了。粘得很牢,不会再碎了。” “它跟你门口那只一样,对不对?” 卫弘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陶瓷狗的背上,“我特意让师傅照着做的,连颜色都一样……你为什么不喜欢它?为什么不喜欢我?” 旁边有人想笑,被贺铉狠狠瞪了回去。 “卫弘简,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容妤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送的包,不喜欢我送的珠宝,所以我学泡茶,学种花,我连你门口的小狗都想复制一个……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看看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此刻都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容妤的脸烧得慌,又气又急:“你别在这儿胡闹!” “我没有胡闹!”卫弘简突然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指着窗外。 “你看!那栋楼是我家的,那条街的商铺也是我家的!我能给你全世界,可你偏偏要那个……那个一年到头见不着面的兵痞子!” “卫弘简!”容妤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我连你的影子都抓不住,谈什么尊重?”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陶瓷狗塞进她手里:“你拿着它,就算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就当……就当给我个机会……” 陶瓷狗的釉面冰凉,硌得容妤手心发疼。 她没回应他的话,只是轻轻扶起他,“起来,我送你回家。” 卫弘简却拼命摇头,像在耍无赖:“不……你要看它……它跟你门口那只一样可爱……” 正文 第7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7) “不!”卫弘简像个固执的孩子,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你不收下它,我就不走!” 容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放缓了语气:“好,我收下。你先松开手,我们回家。” 卫弘简这才松了点劲,却依旧没完全放开,眼神执拗地盯着她手里的陶瓷狗,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会收下。 旁边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轻咳一声,眼神落在容妤身上时带着几分惊艳的温和。 “弘简这是喝多了犯轴呢,容小姐别往心里去。他平时最体面不过,今天是真上心了。” 另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也跟着笑:“就是,容小姐生得这么好看,换做是我,也得魂不守舍的。弘简这是怕你跑了呢。” 林薇安在一旁看得牙痒痒。 凭什么? 她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名校毕业,家世显赫,追她的男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在这个圈子里,她永远是焦点,是中心,无论走到哪,都有人捧着、哄着。 可今天,这个开小花店的女人一进门,所有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连贺铉那帮人都对着她和颜悦色。 她倒要看看,这个容妤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等卫弘简清醒了,知道自己为了这么个女人在众人面前失态,迟早会后悔。 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男人都开了口。 他是陵城有名的地产新贵何晋,平时话少得像块石头,此刻却对着容妤举了举杯,语气带着点玩味。 “容小姐要是肯赏脸,改天我让手底下人去你店里订全年的花,就当……替弘简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跟着附和,说要去花店捧扬,语气里的殷勤毫不掩饰。 容妤礼貌地对他点点头。 林薇安听得心头火起,这些人平时见了她,虽说也算客气,可哪有过这般上赶着讨好的模样? 她瞥向被容妤扶着往外走的卫弘简,此刻头几乎要靠在容妤肩上,嘴角还傻呵呵地笑着,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矜贵骄傲的样子。 “哼。”林薇安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有些人啊,也就只能靠张脸骗骗男人了。真以为进了这个门,就能成凤凰了?” 没人接她的话,何晋甚至皱了皱眉,像是觉得她这话煞了风景。 林薇安见状,更觉难堪,索性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正好撞见容妤扶着卫弘简站在走廊里。 卫弘简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容妤无奈一笑,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林薇安的嫉妒心瞬间被点燃,故意撞了容妤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妤踉跄了一下,卫弘简却猛地清醒了几分,伸手稳稳扶住她,对着林薇安的背影吼道:“你有病啊!” 走廊里静了静,容妤看着卫弘简通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少说两句,走吧。” 卫弘简像是得了指令的孩子,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容妤身上靠得更紧。 他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嘴里还含糊地念叨:“我不走……你不喜欢小狗,我就变小狗……跟着你……” 温热的呼吸喷在容妤颈侧,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奇异地没让她觉得反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卫弘简,你正经点。”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抱在怀里。 “就不……”他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身上香……比花还香……” 容妤被他这副无赖样子弄得没辙,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贺铉的声音:“得,这又黏上了。” “祖宗,别抱着人家不放了,丢不丢人?” 卫弘简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瞪他:“别碰她!” “行行行,不碰不碰。”贺铉举手投降。 卫弘简的司机小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少爷,车在楼下了。” 容妤拽着他,“走吧。” 卫弘简一听这话,立刻笑了,乖乖拉着她往电梯走。 贺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这卫弘简,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喝醉了倒挺会耍赖。 到了一楼,司机小王赶紧上前想扶卫弘简,却被他一把挥开:“不用你。” 说着,反手牢牢牵住容妤的手,像怕她飞了似的。 上了车,卫弘简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头枕在容妤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嘴里还嘟囔着:“别把我丢给别人……” 容妤想把他推开,又怕他摔着,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任由他靠着。 就在这时,容妤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古董”三个字。 她赶紧接起,压低了声音:“喂。”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容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股正经和严肃。 “我去你店里找你你不在,李曼说你出去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容妤瞥了眼腿上睡得安稳的卫弘简,语气尽量轻松,“碰到个朋友喝多了,送他回家,马上就回去了。” “朋友?”容珩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哪个朋友?需要帮忙吗?不行就给他找个代驾,女孩子家太晚在外不安全。” 容妤哭笑不得:“真没事,就是……有点麻烦的朋友。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先回家吧。”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容珩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 话没说完,腿上的卫弘简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看见容妤在打电话,伸手就想去抢:“谁啊……是不是那个臭当兵的……” 他声音不大,却恰好透过听筒传到容珩耳朵里。 容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容妤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卫弘简已经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嚷嚷。 “景骁是吧,我告诉你,容妤是我的……你别想抢走她!” 听筒里传来容珩冷得像冰的声音:“地址。” 容妤无奈,报了别墅的位置。 她挂了电话后,狠狠瞪了卫弘简一眼:“你安分点行不行?” 卫弘简却像是没听见,重新把头埋回她腿上,嘟囔着:“不能让他把你抢走……” 容妤看着他这副醉态,心里五味杂陈。 车刚停稳在卫弘简家别墅门口,她正想叫他起来,就见容珩的车已经跟了过来。 容珩推门下车,白衬衫黑裤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直直落在卫弘简枕在容妤腿上的脑袋上。 正文 第8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8) 酒彻底醒了。 “容……容珩?”他舌头打了结,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电话里的根本不是景骁。 卫弘简“腾”地一下从容妤腿上弹起来,脑袋“咚”地撞在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慌忙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哥……哥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发颤,哪还有半点刚才抢手机时的嚣张,“我……我刚才喝多了,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 容珩没说话,目光落在容妤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来。” 容妤赶紧推开车门,刚站稳,就被容珩拉到身后护着,那姿态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卫弘简见状,也想跟着下车,却被容珩一个眼刀钉在座位上:“待着。” 卫弘简的动作僵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容妤:“容妤……” “你先回家。”容妤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好好醒醒酒。” 容珩直接拽着她往自己车边走,步子又快又稳,根本不给卫弘简插话的机会。 直到车门“砰”地关上,卫弘简才敢探头探脑地从车窗里往外看,只见容珩的车绝尘而去。 他瘫回座位上,拍着胸口直喘气。 司机小王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问:“少爷,用不用……追上去?” “追个屁!”卫弘简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随即又蔫了下去,捂着撞疼的脑袋哀嚎,“完了完了……容珩肯定更讨厌我了……” 他一想到刚才对着容珩嚷嚷“容妤是我的”,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那可是未来大舅哥啊! 卫弘简抓着头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窗外自家别墅的大门,眼神又亮了起来。 讨厌就讨厌吧,反正……容妤刚才没直接把他丢在酒吧,还送他回了家,这算不算……有点希望? 他傻呵呵地笑起来,全然忘了刚才被容珩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事。 而容妤这边,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像要下雨。 容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一路没说话。 容妤不自在,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哥,卫弘简他真喝多了,平时不这样的。” “平时什么样我不管。”容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离他远点。” “哥……” “你和景骁的事还没理清,又招惹上卫弘简。” 容珩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当自己是收破烂的?什么麻烦都往身上揽?” 他想起两年前,景骁执行任务受伤在他所在的医院休养。 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却偏生笑得吊儿郎当。 眼神黏在来探班的容妤身上,那股子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像头盯上猎物的狼。 他当时只当是伤兵闲得发慌,没往心里去,甚至还嘱咐容妤多来看看,说景骁是英雄,该受点照顾。 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景骁那小子在病房里就对容妤勾勾搭搭,今天借口伤口疼让她帮忙倒水,明天说想吃她做的粥。 一来二去,等他察觉到不对劲时,这两人居然已经偷偷摸摸好了。 容妤那傻丫头,还以为捡着了宝,整天对着手机傻笑,他说两句景骁的不是,她就急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又来个卫弘简,看着吊儿郎当,手段却比景骁直白得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偏偏容妤这性子,最吃这套。 容珩越想越窝火,心里堵得发慌。 他这妹妹,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放着身边踏踏实实的人不要,偏要去碰这些浑身是刺的“麻烦”。 景骁是,卫弘简……怕是也一样。 他叹了口气,侧头看了眼望着窗外发呆的容妤,眼底的无奈更深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安稳日子比什么轰轰烈烈都重要。 容妤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小声嘟囔:“其实卫弘简也不算麻烦……就是有时候不太懂事。” “你还替他说话?”容珩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有那个景骁,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让你一个人守着,他今天又走了不是吗?” “哥!”容妤打断他,“感情的事,你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 容珩心里憋着气,不再说话。 车停在家门口,容珩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拿出个保温桶:“李曼说你没吃晚饭,我炖了点汤,回去热了喝。” “谢谢哥。” “进去吧,锁好门。”容珩看着她,“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容妤点点头,推开车门。 “对了。”容珩叫住她,“卫弘简要是敢再来骚扰你,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最近正好在研究骨科手术的新疗法。” 容妤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 她进了家门,端着热好的汤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是她爱喝的玉米排骨汤,炖得软糯入味,是容珩的手艺。 从小到大,无论她闯了什么祸,受了什么委屈,总有哥哥替她收尾。 她小时候挺调皮的,十岁那年,把邻居家的玻璃砸了个窟窿,吓得躲在衣柜里发抖。 是容珩背着她去道歉,用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赔了钱,回家还替她挨了父亲的骂。 十四岁第一次来例假,手足无措地蹲在卫生间哭,母亲早逝,家里没有女性长辈。 是容珩红着脸跑遍整条街,买回大包卫生巾和红糖,还笨拙地百度了“女生生理期注意事项”,贴在冰箱上。 就连和景骁偷偷在一起的事被撞破,父亲气得要打她,也是容珩挡在她面前,说“是我没看好妹妹,要怪就怪我”,转头却又红着眼劝她:“想清楚,别后悔。” 洗漱完关灯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一会儿是景骁穿着作训服的背影,一会儿是卫弘简抱着陶瓷狗哭的样子,还有哥哥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这摊乱麻,到底该怎么解?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床头柜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容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或许,天亮了就好了。 正文 第9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9) 容妤正忙着算账,抬头就看见林薇安站在门口。 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模特,身后还跟着个拎包的助理,浑身透着“不好惹”的气扬。 “容小姐,早啊。”林薇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室鲜花,语气带着点施舍般的傲慢。 “没想到你这小花店生意还不错,就是……太掉价了。” 容妤直起身,擦了擦手:“请问有什么事吗?买花还是订花?” “我可不是来买花的。” 林薇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我是来劝你识相点的。” 她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杂志,扔在柜台上,封面正是卫弘简和她的合照,是前阵子在慈善晚宴上拍的,标题写着“卫林两家有望强强联手”。 “看见了吗?”林薇安指着照片,“这才是卫弘简该站在的位置。卫家是什么地方?陵城顶天的存在,家产够你开十万家这种小花店,他将来要娶的,只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比如我。” 容妤没看杂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林薇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然后你就该离他远点。别以为他现在对你新鲜,就真能把你捧上天。他不过是玩腻了那些主动贴上来的,想尝尝你这种‘清汤寡水’的滋味罢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恶意的嘲讽:“你不会真以为,他会为了你,跟卫家翻脸,跟整个圈子作对?等他玩够了,你连他的边都摸不着。到时候我和他订婚,你还得巴巴地来给我送花呢。” “卫家大业大,规矩多得很,像你这种没背景没家世的,进了卫家的门也站不住脚。到时候被老太太刁难,被亲戚笑话,哭都找不到地方。” 林薇安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容妤被抛弃的样子。 “我这是好心劝你,趁现在还没陷太深,赶紧断了念想,还能留点体面。” 容妤听完,忽然笑了笑:“林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指望过嫁给卫弘简,也没稀罕过卫家少奶奶的位置。” 容妤的语气很轻,却掷地有声,“我和他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卫家无关,跟你更无关。”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安瞬间沉下来的脸,补充道:“还有,你要是真对自己有信心,就该去管好卫弘简,而不是来我这里浪费时间。” 林薇安被噎得脸色发青,手指着容妤,声音都带了颤:“你!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不敢动你这破店?” “那你试试看。”容妤拿起喷水壶,转身浇水,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慢走,不送。” 林薇安肺都要气炸了,脚在地板上跺得咚咚响:“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她抓过助理手里的包,踩着高跟鞋猛地拉开门,“砰”的一声甩上,震得货架上的玉兰落了好几瓣。 李曼从里间探出头,手还攥着刚理了一半的花材,小声嘀咕:“妤姐,那女的好横啊。” 容妤弯腰捡起地上的玉兰花瓣,“没事,一朵花而已,落了还能再开。” 正说着,手机在柜台上“嗡”地振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卫弘简发来的消息。 【我到你店门口了,给你带了凤凰单枞,还有巷口那家刚出炉的红豆酥!】 容妤抬眼往门口瞥了瞥,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卫弘简正扒着车窗往里瞅,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她叹了口气,刚想回复“进来吧”,就见卫弘简已经推开车门跑了进来。 “容妤!”他把茶罐往柜台上一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见容妤不说话,他视线一扫,瞥见桌上没拿走的杂志,又看到容妤脸上还没散去的淡淡疏离,立刻皱起眉:“谁来了?是不是林薇安?” 容妤没答,打开纸袋拿出一块红豆酥,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的豆沙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 卫弘简见状,紧张地拉着她的手:“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你别信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都是媒体瞎写的,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急得额角都冒了点汗,另一只手生气地拿起那本杂志,看都没看就往旁边一扔。 “上次慈善晚宴她硬凑过来拍的照,我回家就跟我妈说了,让她赶紧澄清!我跟她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认识的人!” “那澄清了吗?你母亲也希望你和她联姻吧。” 卫弘简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急色淡了些,语气却更坚定了:“我妈是提过几句,但我跟她拍了桌子。” 他看着容妤的眼睛,“我跟我妈说,我这辈子要娶的人,只能是我自己喜欢的。她要是再逼我,我就搬出去住,跟她断绝关系都有可能。” 这话听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冲动,却撞得容妤心头一跳。 卫弘简见她眼神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我妈最疼我,她肯定拗不过我的。再说了,卫家是我家,但我的人生得我自己说了算。联姻?谁爱联谁联去,我不稀得。” 他拿起那盒凤凰单枞,塞到容妤手里:“你看,我连泡茶都学了,以后我天天给你泡茶,守着你这花店,行不行?” 容妤抬眼看向他,轻声说:“卫弘简,婚姻不是赌气。” “我没赌气。”卫弘简立刻接话,“我是认真的。从第一次在你店里看到你,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辈子栽你手里了。” 卫弘简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满室繁花,也映着她的影子,亮得惊人。 容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别不信。”他急着补充,指尖微微发颤,“我以前是混蛋,玩世不恭,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上心。” 他顿了顿,眼神掠过柜台角落那只的陶瓷狗,语气有些委屈,“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变成你门口的一只小狗。” 容妤被他这副委屈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哪有人想变小狗的。” 她语气松快了些:“说真的,我以前总觉得,像你这样的……” 她斟酌着用词,“身边环肥燕瘦围着那么多莺莺燕燕,对谁都是三分热度,不过是爱新鲜,爱刺激,玩玩而已。” 卫弘简见她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却又被那句“玩玩而已”刺得发慌。 他猛地凑近:“我跟他们不一样……你别把我归到那群人里去。其实我——” 他在容妤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轻得几乎被花店外的车鸣声盖过,可落在容妤耳里,却让她心脏砰砰直跳。 容妤气得脸红,“你……你胡说什么。” 卫弘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变成了窃喜,“我没胡说,句句都是真的。” 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不正经。” “在你面前,我正经得很。” 卫弘简收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以前是以前,遇见你之后,那些都不算数了。” 容妤错开他的目光,低头摆弄着一旁的,花瓣被她捻得微微发皱。 “谁……谁要信你。” 卫弘简心里甜蜜蜜,他悄悄往前凑了凑,又补了句:“真的,骗你是小狗。” 这次,容妤没再反驳。 正文 第10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0) “行了,你还是歇着吧,别霍霍我的花了。”容妤把他推出柜台,“我等会儿要去隔壁取昨天订的包装纸,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那我晚上来接你吃饭?”他不死心。 容妤头也没抬:“不了,要加班。” “那好吧。”卫弘简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就这一次嗷,下次可不许拒绝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花店,坐进车里,助理刚想问是不是要回家,就被他抬手打断:“先不回家,绕个路。”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他忽然皱起眉,自言自语:“我到底哪点像花花公子了?” 助理在副驾驶座上听得一头雾水,小声提醒:“少爷,您以前……确实换女伴挺勤的。” 卫弘简顿时瞪过去:“那能一样吗?以前那些是逢扬作戏,应付家里安排的相亲,还有些是自己贴上来的,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他越说越委屈,“我跟她们最多喝杯酒,手都没牵过!” 助理默默闭了嘴,心里依旧反驳,那不还是容易让人误会吗? 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卫弘简径直走进包厢,里面坐着几个发小。 看见他进来,有人打趣:“哟,卫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见我们?不去陪你的小花儿匠了?” 卫弘简没心思开玩笑,一屁股坐下就问:“你们说实话,我是不是看着特别像玩咖?”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最耿直的秦旭东开口:“实话说啊,你以前那架势,别说像玩咖,简直是玩咖本咖。你忘了前年生日会,你把游艇开去公海,请来半个娱乐圈的女明星?” 卫弘简噎了一下,辩解道:“那是为了气我爸!谁让他逼我跟林薇安订婚!” “可人家不知道啊。”另一个人补充,“外面都传你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容小姐估计也是听了这些传言。” 卫弘简的脸沉了下来,“贺铉那家伙,天天拉着我混扬子,他才是真把谈恋爱当换衣服,上个月刚甩了个名模,这礼拜又跟个新晋小花走得近。” 李维岳笑得前仰后合,“他那些风流账,总有人顺带把你也算上。” 上次他们几个一起在酒吧被拍,明明是贺铉搂着女伴喝酒,卫弘简和他们其他几个兄弟在一边玩骰子,第二天新闻标题愣是写成‘卫贺二少同扬猎艳’。 秦旭东摸着下巴点头:“确实,贺铉那名声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烂,你俩天天黏在一起,别人难免把你俩归为一类。再说了,你以前也没澄清过,默认了呗。” “我澄清谁信啊?”卫弘简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憋屈。 “家里巴不得我跟贺铉学,觉得能多认识些名媛千金,好早点定下来联姻。我懒得解释,没想到现在坑到自己头上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头得跟贺铉划清界限。他再叫我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我高低得怼他两句。” 发小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位大少爷以前可是跟贺铉称兄道弟,从没说过这种话。 看来这次,是真用心了。 卫弘简犹嫌不满意,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半晌,他猛地站起来:“不行,我得再做点什么证明自己。”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张导,上次你说那公益纪录片还差个男主?我接了。对,零片酬,什么时候开机都行,越苦越累越好……什么?去山区支教三个月?行,没问题!”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看向发小们:“怎么样?这够不够证明我是个踏实靠谱的人?” 众人:“……” 谁支教三个月证明自己不花心啊? 卫弘简却不管这些,他已经开始盘算:等支教回来,就把这些素材做成相册给容妤看,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正能量。 他甚至开始想象容妤看到照片时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 几天后的花店里,容妤刚送走一位客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跳出卫弘简发来的消息。 【我刚捐了一百所希望小学,照片发你了,是不是很有爱心?】 容妤看着照片里他站在捐赠牌前傻笑的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是很有爱心。】 发送成功后几秒,手机又“嗡”地跳了条新消息进来:【那你能不能……对我稍微改观一点点?】 容妤突然想起卫弘简说“想变成门口的小狗”时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回了个“嗯”。 这条“嗯”刚发过去,卫弘简的消息就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似的跳了进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件事得跟你说……接下来三个月,可能没法常来见你了。】 容妤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刚想问为什么,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别多想,不是不想见你,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得去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字里行间却透着股怕她误会的慌张。 【但我每天都会想办法给你发消息的,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发,一句“早安”也行,我看到了肯定第一时间回。】 容妤看着屏幕上那串略显笨拙,眼里弥漫起笑意。 她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回了句:【好,注意安全。】 李曼端着替她泡好的凤凰单枞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打趣道:“卫少爷这是要去哪儿啊?还神神秘秘的。” 容妤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了视线:“谁知道呢,大概是忙着做他的‘重要大事’去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多了点牵挂。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卫弘简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从最初他发来的那些带着点轻佻的骚扰信息,到后来“红豆酥买来了”的雀跃,再到今天说“三个月见不到你”时的小心翼翼。 一条一条往上翻,像串起的珠子,慢慢在心里铺成了一条路。 而此刻的卫弘简,正坐在去机扬的车里,把容妤那句“注意安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连带着眼角的纹路都柔和了不少。 助理递过来支教的行程表,他随手接了,却没看。 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嗯”字上轻轻摩挲,低声嘟囔:“三个月,眨眨眼就过了。” 他让助理把个小东西拿过来,是个巴掌大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好能对着花店门口。 “每天把这儿的画面发给我。”他说得认真,“我想看看她早上开门、晚上锁门的样子。” 助理愣了下,还是应了声“好”。 卫弘简盯着手机里容妤的头像,心里坚定不已。 等他回来,非得让她彻底相信他卫弘简不是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那句“栽在她手里”,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 正文 第11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1) 湛蓝的天空下,几间矮矮的房子,配着一行字:【早安,这里的星星好亮,比陵城亮十倍!】。 容妤对着照片看了会儿:【早安,今天进了批新的紫罗兰,特别漂亮】。 过了快一个小时,才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美】。 想来是那边信号真的不好。 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过着。 卫弘简的消息果然每天都到,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内容简单得像记流水账。 【今天教孩子们折纸船,有个小姑娘折得比我好】 【山里下雨了,泥土味特别浓】 【找到棵野桃树,等熟了摘给你看】 这天傍晚,容妤正在整理账目,李曼突然拿着手机跑过来,语气激动:“妤姐!你快看热搜!卫先生上新闻了!” 屏幕上是条抖音新闻,标题写着“卫氏集团继承人深入山区支教,助力乡村教育”,配着几张照片。 卫弘简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正蹲在地上给孩子们系鞋带,额头上淌着汗,笑得一脸灿烂。 那股子脱胎换骨的鲜活劲儿,可比从前一身名牌时顺眼多了。 另一张是他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晚上关店时,她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新闻看到了,教孩子辛苦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不辛苦!他们超可爱的!今天有个小男孩把他舍不得吃的煮鸡蛋塞给我了,说我辛苦,让我补补】 后面还跟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还有,我学会烧柴火饭了,下次做给你吃】 容妤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花店里连蝴蝶结都系不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回:【好,等你回来】。 那头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点哽咽:“容妤,你这句话,比山里的星星还亮。” 关了手机,容妤抬头看向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她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想起卫弘简说想变成门口小狗的模样,轻声说了句:“笨蛋。” 隔了几日,容妤算着容珩轮休,挑了束刚醒好的向日葵,又买了些新鲜水果,往医院宿舍去。 容珩刚结束一台冗长的手术,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医学文献,见她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花店不忙?” “还好,顺路过来看看你。” 容妤把向日葵插进桌上的空瓶里,又将果篮放在茶几上,瞥见他眼下的青黑,“又连台了?” “嗯,昨天收了个急症。”容珩合上书,起身去倒温水。 容妤接过水杯,状似随意地提了句,“对了,前几天刷到条新闻,卫弘简去山里支教了。” 容珩淡淡道:“看见了。” “照片里看着倒挺实在。”容妤剥着橘子,语气轻快。 容珩转过身,眉头微蹙,想说什么,却被容妤递过来的一瓣橘子堵了回去。 橘子的酸甜在舌尖漫开,容珩慢慢嚼着,目光落在妹妹脸上,终究还是问出口:“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容妤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哥指什么?” “别跟我装傻。”容珩放下水杯,语气严肃起来,“卫弘简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还有景骁……” 他提到景骁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上次回来,一后背伤,还是他亲自处理的伤口,一想起这些,他就觉得这职业太不让人省心。 容妤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她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盘子里,一片一片码得整齐,“景骁走的时候说,让我等他三年。他说……就算这期间我身边有别人,他也认。” 声音越说越轻,尾音带着点难为情。 “哥,”她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茫然,“你说人这心里,是不是能装下好多事?我想着他在边境平安,又会看见卫弘简发的山里的星星……有时候觉得清楚,有时候又觉得糊里糊涂的。” 容珩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派的认真:“你心里装的事太多,才会糊涂。” 景骁那职业刀光剑影,他是当医生的,见多了生离死别,实在不想容妤也走这条路。 他不止一次说过这话,已经不想再说了。 容珩转而说起卫弘简:“那个卫弘简,他现在是看着踏实了,可卫家是什么门第?你开个小花店,过惯了安稳日子,真要嫁过去,那些弯弯绕绕你应付得来?门不当户不对,日子久了总有矛盾。” “哥不是要干涉你,只是觉得,这两个人,都未必是能给你安稳日子的人。你性子淡,经不起折腾。” 容珩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放缓了语气,换了个话题:“这周末别忙花店的事了,跟我回趟家吧。爸前几天打电话来,说想你了。” 容妤点点头,“爸身体还好?” “老样子,每天打打太极,就是总惦记你。” 容妤眼里的茫然淡了些,点了点头:“那我提前关店。” 周六下午,容妤刚踏进门,就被老父亲拽到院中的老树下坐着,听他掰着手指头数晨练时遇到的新鲜事。 容珩没掺和,径直进了堂屋。 没一会儿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容妤以为是容珩,头都没抬。 直到一双干净的皮鞋停在石桌旁,她才慢悠悠抬眼,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了愣。 “容妤,好久不见。” 顾明淮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三只冒着热气的茶杯。 他穿了件浅蓝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卷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 容珩同科室的医生,之前在医院见过几面,总是谦逊有礼的样子。 “叔叔,容妤,刚泡了点新茶。” 顾明淮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稳温和,目光落在容妤身上时,带着爱慕与暖意。 容父笑着拍了拍大腿:“小顾早就来了,刚还陪我打了会儿太极,这样稳重的年轻人不多见咯。” “我今天恰好有空,顺路过来看看叔叔。” 顾明淮说着,自然地拿起桌边的水壶给容父添水。 容妤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不满地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容珩。 他正低头擦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暗沉沉的,神色莫辨。 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后错愕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 容父显然很欣赏顾明淮,问起医院的事,直夸他年轻有为。 顾明淮应对得得体周到,举手投足都让人如沐春风。 正文 第12章:清冷花店女老板(12) 过了一会,他拿起容妤面前的茶杯,指尖搭在杯壁试了试温度,才轻声道:“现在喝正好,不烫嘴。” 他听容父说过容妤爱喝温茶。 “谢谢。” 容妤捏着衣角的手指动了动,伸手接过茶杯,二人指尖相触,容妤迅速收回。 顾明淮被她那一下闪躲弄得愣了愣,随即慢慢收回手,嘴角却悄悄漾开点浅淡的笑意。 容父在一旁看得直乐,拍拍顾明淮的肩膀:“我家妤儿就是脸皮薄,你别见怪。” 又对容妤说,“小顾心思细,上次我住院,他天天过来查房,连我不爱吃葱都记着,特意跟食堂嘱咐。” 顾明淮笑着接话:“叔叔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目光转向容妤,“其实容珩也常跟我说,你照顾花店辛苦,饮食上总不规律,让我多留意些养胃的方子。” “顾医生有心了。”容妤的声音轻轻淡淡的。 顾明淮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沉默了两秒,才重新扬起嘴角,带着点掩失落:“应该的,你别这么客气。” 他转回头去跟容父说话,语气却不如刚才那般轻快。 容妤看向堂屋门口,容珩还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点燃的烟。 容妤知道他很少抽烟的,除非遇到特别烦心的事。 他没看这边,只望着院墙外的方向,侧脸在树影里半明半暗。 平时总是熨帖的衬衫领口被扯歪,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骨。 风掠过时,他指尖夹着的烟动了动,指节却绷得很紧。 不像平时那个会板着脸教训她的哥哥,倒像个被什么事困住的人,浑身都透着股没处散的沉郁。 顾明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妤?你在看什么?” 容妤回神,“没什么,我有事去找一下哥哥。” 容妤放下茶杯起身,脚步刚迈出去,就见容珩猛地转过头,下意识地把烟往身后藏了藏。 容妤走到他面前,“有烦心事。” “有点闷。” “院里太吵了?” “不是。”容珩别开脸,声音轻得像风,“就是突然想起台手术的细节,有点烦。” 这谎话说得蹩脚,容妤却没戳破。 她替他理了理乱掉的衣领。 指尖碰到他颈间皮肤时,容珩的身体僵了一瞬。 容妤没在意,只细心地将他歪着的领口抚平,又把那几缕垂在眉骨的碎发轻轻拨开。 “手术的事别太较真,你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小时候他替她擦掉眼泪时那样温和。 容珩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艰难地移开眼。 “好了。”容妤收回手,退后一步,目光落在他刚才藏烟的地方,“烟还是少抽点,对嗓子不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光,让他想起她刚被接到家里那年,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怯生生地叫他“哥哥”。 “爸还在等你说话呢。”容妤提醒道,转身往石桌旁走。 晚饭时,桌上的菜冒着热气,容父频频给顾明淮添菜,像老丈人看女婿一样和蔼。 顾明淮偶尔也给容妤夹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动作克制,没让人觉得唐突。 饭后,顾明淮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被容父拦了回去。 他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暮色,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起身告辞。 他看向容妤,“那我先回去了,容妤,下次有空……我再来看叔叔。”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迟疑,带着点试探。 容妤点点头:“慢走。” 容父和容珩送他到院门口,容妤站在门内,看着他坐进车里,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巷子。 “小顾是个好孩子,你觉得呢?” 容父见她不说话,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过日子嘛,踏实最要紧。小顾脾气温和,工作也稳当,跟你正好一样。” 他看向容珩,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你哥心里有数,不会害你的。” 夜深了,院子里的虫鸣渐渐歇了。 容妤没有去睡觉,她走到容珩房间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进”。 容珩正坐在书桌前翻着医学书。 “哥,”容妤关上门,走到他书桌旁,“顾医生今天来,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容珩沉默了几秒,语气尽量平静:“明淮人不错,稳重,跟你……” “哥,我有景骁,而且……”她收住口,没说出卫弘简三个字。 “我只是觉得,他适合你。明淮他不一样,他能给你安稳。” 容妤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气闷:“适合?合不合适我自己不知道吗?倒是你,今年都二十九了,别人拿来的相亲照片比你的病历都厚,姑姑每次打电话催婚你都装听不见,你与其花心思管我,不如想想下次姑姑打电话来,该怎么跟她说你又把相亲对象晾在餐厅的事。” 容珩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妤追问,语气里带着委屈,“就因为你是医生,我开花店?还是因为你年纪大,就有资格管我?” “不是……” “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容妤显然不信,嗤笑一声:“那顾医生就一定是我合适的?哥,你别自欺欺人了。” “哥,你自己都在感情里躲躲藏藏,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人生?” 她转身要走,容珩却猛地站起身,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 “妤儿,”他看着她,眼底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有挣扎,隐忍,还有一丝无奈的克制,“明淮他……是真的对你好。” “那你呢?”容妤抬头看他,目光清澈又茫然,“你对我不好吗?可你的好,为什么要变成安排我的人生?” 容珩哑口无言,他静静地沉默了很久,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抬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推了推。 “回去睡吧。”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别再较劲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明明是想劝她,却更像在说给自己听。 正文 第13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3) 只是依旧每天和卫弘简通信,偶尔也能收到景骁的情况。 午后的花店格外安静,容妤听到风铃声,抬头见是顾明淮,还是客气地问:“顾医生?来看花吗?” “路过,进来坐坐。”他目光扫过柜台,“你这儿的花养得真好,跟你一样……干净。” 这话带着些微的试探,容妤没接茬,给他倒了杯温水:“顾医生找我,是有别的事吧?” 顾明犹豫片刻才开口:“容珩他……这阵子不太好。” “他怎么了?” 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你家回来后,他就像跟自己较劲。”顾明淮苦笑了下,“我们科的手术排得满,他偏要把最难搞的几台都揽过去,连轴转了快两周。昨天上午做完一台八小时的手术,下了手术台直接在办公室晕倒了,现在在住院部休息室躺着。” 容妤垂着眼,她想起容珩总说“医生的手不能抖”,所以他连喝咖啡都要控制量,怕影响手的稳定。 可现在,他竟把自己熬到晕倒。 “他就是这样,总爱硬撑。”她轻声说,像是在抱怨,又带着心疼。 “他跟我说,怕你还在生他的气。”顾明淮看着她,“昨天他晕过去前,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你的朋友圈,你三天前发的那束向日葵。” 那束向日葵是给一对新人包的,她随手拍了张照,配文写着“向阳而生”。 没想到,他会看到。 “我去看看他。” 顾明淮眼里闪过一丝释然:“他在住院部302休息室,护士刚给他量过体温,没大事,就是太累了。”顿了顿,他补充道,“他嘴硬,你去了……别跟他吵。” 住院部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302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容妤推开门时,正看见容珩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眉头却皱得很紧。 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墨染过,平日里总是整齐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容妤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桌上的水杯空着。她拿起杯子转身去接水,回来时见容珩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便放轻了动作,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他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容妤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床头的电子表滴答作响,容妤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翻着手机里卫弘简刚发来的照片。 他站在山头,怀里抱着只绵羊,笑得一脸灿烂。 她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弯了弯,正想回信,眼皮却越来越沉。 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趴在床边渐渐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容珩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她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垂在他手背上。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睡得很沉,嘴唇抿成淡淡的粉色。 容珩轻轻地抚摸过她的脸,又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他重新闭上眼睛,却再无睡意。 她就在他身边,没有防备,没有疏离,像很多年前那样,全然地信赖着他。 容妤的呼吸忽然乱了些,像是要醒。 容珩赶紧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下姿势,假装刚从浅眠中醒来。 她果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见他睁着眼,愣了愣:“你醒了?” “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水有点凉了,我去换杯热的。” 她拿起杯子就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抓住。 “不用。坐着吧,陪我说说话。”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没事。”他看着她,“还在生我气?” 她别开脸:“没有。” “那为什么不来医院?”他追问,声音低了些,“我以为……你还在怪我多管闲事。” 她沉默了会儿,才轻声说:“就是忙,花店最近事多。” 他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卫弘简又联系你了?” “嗯,他说山里的羊下崽了,很可爱。” “景骁呢?” “上周发了照片,在戈壁滩,晒黑了不少。” 她一桩桩说着,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日常。 容珩听着,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些她愿意分享的生活,里里外外都没有他的位置。 “我跟明淮说了,以后不掺和你的事。”他声音很低,“那天……是我不对。” 这句道歉来得突然,容妤倒愣住了。 她印象里的容珩,永远是沉稳的,连教训她时都带着不容置疑,从没说过“不对”。 “你没必要道歉的。”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就这样,吃软不吃硬,容珩强硬时她就和他对着干,现在容珩道歉了,她反而有些愧疚。 “如果……我不是为你好呢?” “我是说……”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仓促得像在掩饰,“我有时候也会糊涂,分不清什么是对你好,什么是……我自己想多了。”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容妤都有些坐不住,才缓缓开口,“没有。”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顾医生?” 她说出这话时自己都有些想笑,容珩要是不喜欢顾明淮,也不会撮合他俩。 “明淮是个好医生,人也稳重。” “那你那天在他面前……”她想起那天在院子里,他一个人抽烟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我累了。”他放下杯子,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你也回去吧,花店该忙了。” 逐客令下得突然,容妤却没动。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脸颊。 这一下拍得不算重,却带着股憋了许久的气,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她只是性子淡,又不是没脾气。 容珩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错愕。 “容珩,”她连“哥”都懒得叫了,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火气,“你能不能别这样?”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着,现在又装睡又赶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盯着她发红的眼眶,有些慌乱,无措,还有点隐秘的窃喜。 她对他的情绪这么在意。 “我让你回去有错吗?你花店不忙?还是你觉得看着我这张脸很有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妤被他顶得更气,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溅出来几滴,“你明明有事瞒着我,却非要装成没事人!” 容珩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角,心里那点硬气忽然就塌了。 他别开脸,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没有……” “你有!”容妤打断他,“容珩,你看着我!” 他僵持了几秒,终究还是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些藏了太多年的心思,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堤而出。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你回去吧,我真的累了。” 容妤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自己憋着吧!憋死算了!” 正文 第14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4) 回到花店,她把满肚子的火气都压下去,拿起喷水壶给花浇水,指尖却总不听使唤,水珠溅得满柜台都是。 接下来的几天,容妤把自己埋在花海里,进货、修剪、包扎,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刻意不去想住院部那个别扭的人。 卫弘简的消息没来,她起初没在意,山里信号不好是常事,他又要给孩子上课,大概是顾不上。 可一周过去,就连她发去的消息都没有回音。 容妤开始坐不住了,她想起他消息里说过,后山有片陡坡,下雨时容易塌方,前阵子好像说过那边要下大雨。 “老板,这束康乃馨包起来。”顾客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容妤定了定神,拿起包装纸,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往常得心应手的动作,此刻却像生手般笨拙,连胶带都黏错了位置。 “不好意思,重新给您包。”容妤歉意地笑了笑,把弄皱的包装纸拆开。 顾客倒是和善:“不急,慢慢来。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有点。”她含糊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手机。 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提示。 这一周,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山里降温了,记得添衣”“上次说的那种花找到了吗”“最近忙吗”,条条石沉大海。 以前卫弘简不是这样的。 哪怕信号再差,他也会攒着消息,等有信号或去了镇上再一股脑发来。 有时是凌晨三点,有时是午休间隙,字里行间总带着点“你看我多记得你”的邀功意味。 送走顾客,容妤把手机攥在手里,点开卫弘简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十天前,拍的是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他写的板书歪歪扭扭,配文“被三年级小朋友嘲笑字丑,我不要面子的吗”。 下面一堆朋友起哄,他还挨个回怼。 她盯着那条动态看了五分钟,忽然想起他提过支教点的校长姓王,她在卫弘简发的视频里见过。 她翻遍聊天记录,终于在一段语音里捕捉到校长的微信号。 卫弘简当时笑着说“王校微信名就叫老王,特好记”。 发送好友申请时,容妤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怕自己太着急,怕打扰到别人,可心里又确实不安地厉害。 傍晚关店时,手机终于震动了。 是王校通过好友申请的通知,附带一条消息:“你是?” 容妤几乎是立刻回复:“王校长您好,我是卫弘简的朋友容妤,请问他最近还好吗?我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许久之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校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弘简上周去山下送物资,遇上塌方,现在在镇医院,人没事,就是手机丢了。” 容妤盯着那行字,心里更加怀疑。 人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卫弘简那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细得很。 他记她的电话号码记得比自己银行卡密码还牢,就算手机丢了,随便借个村民的电话,哪怕只发一条“我没事”,他也一定会做。 还有他那个助理小陈,虽然没她的联系方式,但卫弘简在陵城的朋友不少,随便托谁带句话,都能传到她耳朵里。 他那么爱显,那么怕她担心,怎么可能让她悬着心等这么久? 容妤飞快地打字:“王校长,他具体伤在哪里?现在清醒吗?小陈也跟他在一起吗?” 消息发出去,又是漫长的等待。 半小时后,王校才回复,“就是点皮外伤,已经醒了,小陈也在照顾他,你别担心。山里信号不好,等过两天路通了,让他给你回电话。” 皮外伤? 容妤冷笑一声。 卫弘简连被蚊子咬个包都要拍张照发她吐槽,真要是皮外伤,怎么可能这么安分? 夜幕刚垂下来,容妤前往“夜色”想碰碰运气。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没施粉黛,却在攒动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路过吧台时,调酒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连旁边搂着女伴的男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她,女伴立刻不满地掐了他一把。 容妤没心思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往酒吧深处走。 卫弘简提过,贺铉总在那个包厢。 楼梯口的保镖拦住她,她抬头时,对方的眼神明显顿了顿,语气都软了些:“小姐,有预定吗?” “找贺铉。”她声音清冽,在嘈杂的环境里反而听得清楚。 保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样一身素净却敢直呼贺少名字的女人,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 二容妤推门而入,贺铉正翘着腿抽烟,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方正给他喂葡萄,对面坐了两个朋友,正聊得哈哈大笑。 “贺先生。”容妤走过去,阴影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贺铉抬眼,烟在指尖悬了悬,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推开怀里的女人:“容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冲对面两人扬下巴,“你们先撤,我跟容老板单独聊聊。” 那两人识趣地走了,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被推开的女人不甘心地瞥了容妤一眼,见贺铉脸色沉了沉,才悻悻地退了出去。 贺铉往椅背上靠了靠,上下打量着容妤,“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知道卫弘简去支教的事,还骂他“为了个女人疯了”。 容妤开门见山:“我要小陈的联系方式。” 贺铉挑眉:“找他干嘛?想打听卫弘简的糗事?我告诉你啊,他小时候尿床……” “他失联一周了。”容妤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王校长说他遇塌方,只受了皮外伤,但我不信。小陈是他助理,肯定知道实情。” 贺铉脸上的笑淡了,捻灭烟蒂:“塌方?什么时候的事?” “王校长说是上周。” 他沉默几秒,忽然起身拿过桌上的手机:“卫弘简那蠢货,果然不让人省心。” 他翻着通讯录,“小陈的私人号我没有,但他有个工作手机,是卫家统一配的,我试试能不能打通。” 拨号的间隙,他瞥了眼容妤:“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紧张他。” 容妤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电话响了足足七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小陈带着疲惫的声音:“谁啊?” 正文 第15章:清冷花店女老板(15) “贺少?容小姐也在?”小陈的声音明显慌了,支支吾吾道,“少爷他……他挺好的啊,就是腿受了点伤,正在养着,医生说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挺好的?”容妤声音冷了几分,“让他接电话。” “这……他刚睡着,怕吵醒他……” “小陈,”容妤打断他,“你让他接电话,或者我现在就买票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隐约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陈才带着哭腔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容小姐,对不起……少爷他不让说……他昏迷前说千万别告诉你实情,怕你担心。” “他根本不是皮外伤!”小陈终于绷不住了,“他去山下送书,塌方时被滚石砸中了腿,动脉破了,镇医院止不住血,一直昏着……刚才医生还说,要是再等不到转运,可能……可能要截肢……” 贺铉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酒瓶就想砸,又硬生生忍住,对着电话吼:“地址!立刻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联系军区的朋友,让直升机马上过去!” “不用了贺少,山里雾太大,直升机进不来……不过卫家那边已经知道了。老爷子昨天就派了医疗团队过来,当地武警现在正在清理山路,估计明天就能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贺铉在旁边没好气地问,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少爷不让……他说卫家知道了会动用所有资源救他,肯定没事,但您不一样,容小姐,他怕您知道了会胡思乱想,怕您一个人扛不住……” 容妤泪流满面,原来他什么都想到了,想到了家人会救他,想到了贺铉能帮上忙,却唯独没想过,她得知真相时,会有多心疼。 “医疗团队明天能到?”她追问,声音稳了些。 “嗯,刚才卫管家给我打电话,说开路的工程队已经到半山腰了,明天一早应该能通到镇医院。” 贺铉松了一口气,刚要挂断电话,容妤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看向手机,声音异常平静:“小陈,告诉我镇医院的名字,还有你们具体的位置。” “容小姐,您别来,路太险了……” “告诉我。他不让你说,是怕我担心。可他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要是不说,我就一个个地方去找。” 卫弘简不知道,他在容妤心里,从来都不是‘不在乎’的人。 小陈没办法,只能告诉她。 容妤记下地址,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贺铉追上来。 “去买车票。” “你疯了?路都没通!”贺铉拉住她,“你现在去就是添乱。” “我等不了。” 贺铉看了她一会儿,“行,算我怕了你们俩。” 他掏出车钥匙,“我送你去机扬,进了山后剩下的路我让人安排。” 下楼时,经过舞池,依旧有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只有贺铉知道,这个看起来柔弱美丽的女人,心里藏着多大的韧性。 走到酒吧门口,晚风吹得容妤打了个寒颤。 贺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卫弘简那小子要是知道你为他这么疯,估计能笑醒。”他语气里带着点酸,又有点感慨。 他认识卫弘简二十多年,从穿开裆裤起就没见那小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当初卫弘简说要去支教,他还笑他是为了追女人装模作样,现在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不仅卫弘简是来真的,连这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容小姐,也能为了那小子赌上性命似的往险山里闯。 当时他还骂他没出息,现在才明白,能让容妤这样的女人动真心,卫弘简那点“没出息”,倒成了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容妤俯下身,坐进车里。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轻轻说了句:“卫弘简,你一定要等我。” “少爷,容小姐,到机扬了。” 容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那点烟草味混着夜露的气息,让她安心了些。 “机票给你订好了,头等舱,半小时后起飞。到了市里会有人接你,是我在那边认识的朋友,姓刘,他会想办法送你到镇医院附近。” “谢谢你,贺先生。” “跟我客气什么。”贺铉挥了挥手,“刘哥说山路确实难走,你……多当心。对了,替我骂那小子一句,让他下次别这么傻逼。” 容妤点点头,拿着机票过安检,脚步没丝毫犹豫。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岩市。 走出航站楼,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举着写有“容小姐”的牌子站在出口,见她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立刻迎上来:“是容小姐吧?我是老刘。” “刘哥好,麻烦你了。” “贺少特意交代的,应该的。”老刘接过她的包,“车在外面,我们得赶在天亮前过那道山梁,不然雨大了怕过不去。” 车里备着热水和面包,老刘递给她一瓶:“先垫垫,到镇上还得四五个小时。” 容妤接过水,没什么胃口,只是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车子驶离市区,渐渐钻进山里,路越来越窄。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老刘把车速降得很慢,方向盘时不时打滑,他却很镇定:“这段路是险点,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好多了。” 容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着安全带。 她想起卫弘简信里写过,山里的雨来得急,有时候下着下着就成了山洪。 他说这话时,大概是笑着的,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在那里过着怎样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 雨小了些,远处的山巅露出朦胧的轮廓,老刘指着前方:“看,前面就是镇上的路口了,再往前半小时就能到医院。武警同志动作还挺快,山路都清理出来了。” 容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口忽然一松,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掉,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是害怕,是松了口气。 原来等待一个人的消息,是这样磨人的事。 原来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哪怕还没见到,也能让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车子拐过一道弯,镇医院的砖墙渐渐清晰起来。 卫弘简,我来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推开车门,向老刘道谢后,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正文 第16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6) 容妤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前台护士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大概很少见到这样一身风尘却难掩清丽的女人。 “请问,卫弘简在哪个病房?”她的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很清晰。 护士查了登记本:“哦,你说那个腿受伤的年轻人啊,在二楼最里面的病房,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 楼梯间的扶手带着潮气,她一步跨两级台阶,走到二楼时,远远就看见小陈守在病房门口。 “小陈。” 小陈猛地回头,看到她时惊得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了:“容小姐?您怎么真的来了?路不是还……” “路通了。”容妤打断他,目光越过他看向紧闭的病房门,“他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 “刚醒过一次,医生说……说腿保住了,就是失血太多,还得观察几天。” “卫家的医疗团队凌晨五点到的,直接进了手术室。” 容妤点点头,抬手轻轻推开病房门。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些,卫弘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容妤刚在床边坐定,就见卫弘简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有醒转的迹象。 她屏住呼吸,看着他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随即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时,忽然定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层水汽,像是没睡醒,又像是不敢相信。 “……容妤?”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你怎么在这儿?” 容妤刚要开口,就见他自己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做梦了啊……”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细细地描摹着,“这次的梦还挺真的,连你眼下的小痣都看得清……” 他说着,抬手想碰她的脸。 “刚刚梦到你生我气,把我赶出去了……”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这个梦好,你没生气。” 容妤眼泪涌了出来,她抓起他没力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是梦。我来了,卫弘简。” 他怔怔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忽然眼眶就红了。 “真的是你?”他声音发颤,“我没截肢?腿还在?” “在,都在。”容妤拿过旁边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给他润唇,“手术很成功,就是得好好养着,以后别再这么莽撞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太好了……不是梦……” 他把她的手抓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 “你怎么来了?路那么难走……还有,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小陈那个传话筒。” “再难走,也得来看看你这个笨蛋。”容妤破涕为笑,“贺铉让我替他骂你一句,说你下次别这么傻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骂得对……不过你能来,值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能在醒的时候看到你,比什么都值。” 他笑得有些傻气,眼泪却顺着眼角掉了下来:“你担心我,是不是?” “白痴,我能不担心吗?” “那……既然担心我,能不能……抱一下?就一下,我不动,不扯到伤口。” 容妤瞪他:“刚做完手术,老实躺着。” “就一下嘛……”他扁扁嘴,眼神更可怜了,“我疼……抱着你能好点。” 容妤看着他缠着纱布的腿,又看了看他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没忍住,俯下身,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她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淡淡的花香,混着他熟悉的味道。 “果然……比做梦好多了……” “好了,松开吧,别累着。” 卫弘简耍赖:“再抱十秒……不,五秒……” “五秒到了。” 容妤刚想直起身,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弘简!”女人惊呼着冲过来,看到相拥的两人时猛地顿住脚步,目光在容妤脸上转了两圈,随即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语气又急又气,“你这孩子!刚做完手术就不安分!” 卫弘简赶紧松开手,有些羞愤:“妈,你怎么也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上天?”卫母瞪了儿子一眼,才转向容妤,眼神里带着审视,却还算客气,“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容妤。”容妤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脸颊有些发烫。 “容妤?”卫母愣了愣,随即恍然,“哦……我知道你,弘简总提起你。” 她语气缓和了些,弯腰想去捡保温桶,又被地上的汤滑了一下。 “我来吧。”容妤赶紧扶住她,拿起旁边的纸巾蹲下身擦地。 卫母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柔和了些。 来之前她还在想,能让儿子魂牵梦萦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现在看来,倒是个端庄懂事的。 “阿姨,您坐。”容妤擦干净地面,搬了把椅子给她。 卫母坐下,握住儿子的手,眼眶就红了,“弘简这孩子,以前是被我们宠坏了,整天没个正形。”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骄傲,“这次非要去山里支教,我跟他爸起初是反对的,怕他吃不了苦。可他说,想做点正经事,想让有些人看看,他不是只会花钱的草包。” 她看向容妤,语气坦诚了些:“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他总说,容小姐是个心里亮堂的人,跟你比起来,他以前那些日子过得像扬糊涂账。” 卫弘简在旁边听得脸红,赶紧插话:“妈,你说这些干嘛。” 卫母睨他一眼,又转向容妤,“容小姐,不瞒你说,我跟他爸都盼着他能长大,能知道什么是责任。这次他虽然受了伤,但能看到他有担当,肯为别人着想,我们做父母的,既心疼又欣慰。” “阿姨,他在山里做得很好,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容妤轻声说,“他教孩子们读书,亲自给他们修教室,还掏钱买文具,一点都不娇气。” 卫弘简听得眼睛发亮,偷偷拉了拉容妤的衣角,那点小动作里满是得意。 卫母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那就好,那就好。”卫母拍了拍容妤的手,“小妤啊,弘简这腿还得养些日子,我已经让人在陵城安排好了最好的康复中心,等这边稳定了就转回去。到时候……你有空也常来看看他?” 正文 第17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7) 容妤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答复,卫母转头瞪了儿子一眼:“听见没?人家容小姐肯来看你,你可得好好养伤,别再让人担心了。” 卫弘简连连点头,开心地像只小狗。 卫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十分安慰。 原本还担心容妤看不上自家儿子从前的样子,现在看来,这姑娘心里是有弘简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更不会替他说话。 她不是那种门第观念特别重的人,这些年见多了圈子里的联姻,表面光鲜,内里冷清,丈夫总说“强强联合才是正道”,非要撮合弘简和林家那丫头,可弘简是什么性子? 从小就叛逆,越逼他越反抗,那段时间整天泡吧惹事,活得像个空心人,她看着都心疼。 真要是娶了林薇安,他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永远是别人眼里“卫家那个只会玩乐的少爷”。 可容妤不一样,她能牵动弘简的心。 弘简为了让她改观去支教,去吃苦,去学着承担责任,这才是真的长大了。 丈夫总说她妇人之仁,可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 儿子能找到一个让他愿意变好、愿意付出的人,比什么门当户对都强。 卫母起身,“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再炖点汤。”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卫弘简一眼,“不准胡闹。” 病房门轻轻合上,卫弘简立刻像松了弦的弹簧,眼神黏在容妤身上不肯移开。 “说起来,卫大少爷这面子可真不小。”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揶揄的光,“我刚在楼下听护士闲聊,说卫家的医疗团队进山时,当地武警都出动了,连夜给他们开路清障。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卫弘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不是我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我刚才醒来那会儿听小陈说,是爷爷的意思。” 他急着解释,又怕牵动伤口,说话时小心翼翼的,“他老人家听说我伤得重,连夜就调了人过来。” “所以你可不能怪我摆架子,我也是受害者。”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再说了,他们来这么快,我才能早点醒过来见你啊。”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啊,这是应该的。”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你真的不一样了。” “那你……不觉得我麻烦吗?” “麻烦。”容妤故意板起脸,却忍不住笑了,“麻烦得很。害得我一路提心吊胆赶过来,你说麻不麻烦?” “那我给你赔罪好不好?等我好了,我带你去山里看日出看星星。” “等你能下地再说吧。”容妤抽回手去整理他额前的碎发,“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少想些有的没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都听你的。” 手机震动了一瞬,容妤打开微信,是景骁的消息。 【刚结束拉练就被拉来清障,岩城这破山连夜下暴雨,塌了半面坡。】 【听说是为了给一个富家少爷的救援团队开路,估计是这小子进山耍酷受伤了,动用了不少资源。这种人就该让他自己爬出去,浪费我们时间。】 容妤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愣了一下。 岩城? 【你们在哪个山?】 【青峰山,具体情况涉及机密。】 容妤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青峰山正是卫弘简支教的地方。 原来武警开路,竟是景骁他们部队。 景骁部队保密程度高,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哪,没想到竟然在岩市附近。 这世界未免太小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景骁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话了,想死我了。】 【想我什么?】 【想狠狠欺负你。】 容妤无语,她就多余问。 最终只回了个无奈的省略号。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对上卫弘简探究的目光,他眼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是景骁吧?” “其实……”她顿了顿,决定还是告诉他,“给你家医疗团队开路的武警,就是他所在的部队。” “是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哼了一声,“算他有点用。” “他们部队刚结束拉练就被派来清障,忙了一整夜呢。” 容妤没提景骁那句“富家少爷耍酷”,只捡着客观的话说,“山路不好走,能这么快打通,他们费了不少劲。” 卫弘简的耳朵悄悄红了。 他知道容妤是在缓和气氛,可一想到自己被景骁的部队“救援”,心里就像塞了颗酸柠檬。 居然被情敌救了,太没面子了! “那……”他磨蹭了半天,才小声问,“他知道是我吗?” “应该不知道吧。”容妤笑了笑,“他只说是给‘救援团队’开路,没提具体是谁。再说提了又如何,他不认识你。” “不认识才好。”卫弘简小声嘟囔,嘴角却撇得老高,“省得他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容妤内心再次无语,好像经常是你说他坏话吧? “等我好了,我亲自去谢谢他们部队。到时候让他看看,我卫弘简不是他说的那种只会耍酷的富家少爷。我在山里做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容妤看着他这副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跟他较什么劲?人家这算执行任务,又不是特意来帮你的。” “那也不行。”卫弘简梗着脖子,“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欠了他什么。” “先睡一会,把你的腿养好,不然别说去道谢,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知道!”卫弘简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乖乖躺好,“那你得在这儿陪着我。” “我不走。”容妤在床边坐下,拿起旁边的书翻了两页,“我在这儿看书,你睡你的。” 卫弘简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虽然被情敌“救”了有点没面子,但只要容妤在身边,好像这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渐渐睡着了,容妤翻着书页,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山雾上。 景骁的部队就在这青峰山里,忙了整夜清障,此刻说不定还在哪个山坳里啃干粮。 她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与景骁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句“想狠狠欺负你”和她回的省略号。 正文 第18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18)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忽然有些慌。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说这个,是想解释什么,还是单纯想告诉他——我离你很近。 其实说到底,她就是想他了,想看看他晒黑了没有,是不是又瘦了些。 几秒后她又撤回了。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见面的好。 她祈祷他没看见,可事与愿违。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是景骁的消息,来得又快又急: 【你在青峰山?哪个位置?】 【山里不安全,你跑这来干什么!】 【长本事了,还敢撤回!】 一连串的惊叹号透着他惯有的强硬和急脾气。 容妤没想到他还是看到了。 【来看个朋友,在镇医院。】 景骁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等着,我这边交接完手头的事,马上过去找你。】 他从不说空话,容妤知道,他说马上,就一定是争分夺秒地赶过来。 她轻轻替卫弘简掖了掖被角,起身关门离去。 容妤在大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见景骁穿着迷彩作训服,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皮肤黑了不少,额角还沾着点泥灰,左臂的迷彩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道刚被包扎好的划痕,大概是清障时被碎石划的。 “连长,伤员已经安排进急诊室了。”一个小战士跟在他身后汇报。 景骁“嗯”了一声,目光却像带着雷达似的,一眼就锁定了门口的容妤,那眼神里,有急,有气,还有藏不住的牵挂。 景骁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带着一身山风与尘土的气息,硬生生在她面前站成一道屏障。 他没说话,只是用炽热的眼神盯着她,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空白都从她身上找补回来。 “连长?”小战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迟疑。 “滚回去盯着。”景骁头也没回,小战士愣了愣,赶紧识趣地跑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景骁终于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火气。 “不是说了嘛,来看个朋友。”容妤小声应着,不敢直视他。 “什么朋友值得你跑这么远?知不知道山里还在塌方?刚才送过来的兵,腿被石头砸断了,骨头渣子都露出来了。” “你要是出点事,我……” 容妤急忙转移话题,“你受伤了?” 景骁不满她的打断,眉头拧得更紧,“小伤。跟我来。” 他没等她反应,就抓住她的手腕往医院后院走。 后院堆着些废弃的医疗器械,墙角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容妤不解:“来这里干嘛?” 景骁不语,解开迷彩服披她身上,把她按在斑驳潮湿的墙面上,俯身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想念,又凶又急,像头失控的野兽。 他咬得她嘴唇发疼,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肺里的空气,让她晕乎乎的,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想不想我?”他喘着气离开她的唇,声音带着性感的哑,“嗯?” 容妤双颊绯红,“嗯。” “老子在山里清障的时候,心里想着还好你不在这种地方,不用遭这种罪。”他凑近她的脖颈细细密密吻着,“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到这来会朋友。” “是……是朋友受伤了,挺突然的。”容妤的声音带着哭腔,被他吻得浑身发麻。 “男的女的?”景骁停下动作。 “……”容妤没敢立刻回答。 “说话!”他加重了语气。 “男的。”容妤的声音细若蚊蚋,被他吻得发烫的脖颈微微瑟缩。 “行啊,容妤,才一个多月,就有新欢了?” 景骁有些自嘲,他明明说过“可以接受”,可真听到她亲口承认,那点故作大方的底气瞬间就散了。 容妤被他看得心慌,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就不一时冲动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了,惹出这么多事。 “怎么?不敢说了?是哪个野小子?” “他不是……” “不是什么?”景骁打断她,低头咬了咬她的唇角,“不是野小子?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你跑这么远来看他?” 他想起清障时听战友闲聊,说这次救的是个“娇贵的富家少爷”,心里忽然窜起个荒谬的念头。 该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他受伤了,挺重的。”容妤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解释,“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就不管自己的安危了?”景骁的声音冷下来。 他脱下披在她身上的迷彩服,重新套回自己身上,拉链拉得“刺啦”响,“行,你要管就管。老子还有任务,不奉陪了。” 他气得转身就要走,却被容妤拉住了衣角。 “景骁。”她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水汽,“你说过的。” 说过什么?说过“三年里可以接受你身边有别人”? 景骁的背僵了僵,没回头。 呵,这句话她倒是记得最牢,用得也最是时候。 “他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为了变好而努力的人。” 景骁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像被点燃的引线随时会炸开:“所以呢?因为他在变好,你就动心了?容妤,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刚才强装的冷漠在她那句“第一个为了变好而努力变好的人”面前碎得彻底。 容妤被问得一慌,她没法撒谎。 她脑海里浮现出卫弘简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看到那一幕时,她的心里混杂着心疼、在意,甚至还有一丝她不得不承认的心动。 “我……”她咬着下唇,“我也不知道。我……” “不知道?”景骁猛地攥紧了拳,“动心了就是动心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混着自嘲和愤怒,“所以你刚才说他‘为了变好而努力’,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容妤,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对他动了心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问出来的,带着一丝自己都唾弃的脆弱:“那我呢?你对我,是不是就剩下习惯了?” 容妤被问得心口发闷,眼眶瞬间红了。 她确实乱,乱到不敢细想自己对卫弘简那点异样的在意。 可当景骁问出“那我呢”时,她又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猛颤。 那是和对卫弘简的慌乱截然不同的、带着恐慌的痛。 “不是的……”她摇头,声音发颤,“我对他……是有一点不一样。看到他从以前那个样子慢慢变好,会觉得……在意。可景骁,这和对你不一样。” 她抬起头,眼里蒙着水汽,却看得异常认真:“对他,我会犹豫,会困惑,会想‘是不是这样’。可对你,我从来不用想。”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带着点笨拙的安抚:“就像现在,我知道你在生气,知道你在怕,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信我……可我心里清楚得很,就算我对着别人会乱,会犯迷糊,我也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景骁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的冰开始融化,却还梗着股硬气:“清楚?清楚你还敢对别人动心?” “我控制不住……”容妤的声音更低了,像做错事的孩子,“阿骁,离开和不动心,我都做不到。” 她踮起脚,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明知道的,你从来都知道,我离不开你。” 景骁僵了半晌,终是抬手,用力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容妤,你给我记好了,动心可以,但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这点,哪怕她心里真的被别人占满,哪怕她哪天被迷了心窍想走,也改变不了。 他会等,会抢,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正文 第19章:清冷花店女老板(19) 麻药退去的钝痛顺着骨骼蔓延开来,他偏过头,才发现床边的椅子空着。 容妤不在。 他动了动手指,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小陈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少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容妤呢?”卫弘简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空空的。 小陈的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说了实话:“我……我刚才看到容小姐了。在医院后院,和一位穿迷彩服的军官在一起。” 他想起刚才远远望见的画面。 那个军官把容妤按在墙上吻得难舍难分,后来又红着眼争执,最后却被容妤拉住衣角,两人抵着额头说了很久的话。 那扬景里的缠绵拉扯,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窒息。 “那位军官……好像很在意容小姐。”小陈斟酌着措辞,“他们聊了挺久,气氛看着不太好,又好像……挺亲密的。” 卫弘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当然知道是谁。 景骁,那个永远像座山一样挡在他和容妤之间的男人。 他早该想到的,容妤知道景骁也在青峰山,怎么可能不去见见他。 “知道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景骁归队后,容妤返回病房。 她推开门时,正撞见卫弘简睁着眼看向门口。 “你醒了?”容妤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卫弘简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去找他了?” 他很少这样平静。 容妤手顿住,眼神有些躲闪:“碰巧遇上的,他正好来医院交接伤员。” 卫弘简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泛红的唇角。 那里有个浅淡却清晰的齿印,像是刚被人咬过。 他从前刻意去忽略容妤有男朋友的事实,让自己显得很大度,可终归只是自欺欺人。 “他对你很凶。刚才小陈说,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吞下去。” “他性子急,山里刚出了事,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我吗?”卫弘简追问,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接近你?” 容妤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景骁是在吃他的醋,气得差点转身就走。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变好,总有一天能站到你身边。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变好就能改变的。” 他抬眼时,眼底的平静碎了些,露出点不甘,像被雨水打湿的火苗,明明灭灭:“景骁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容妤想起景骁红着眼问“那我呢”,想起他最后那句“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那些强硬背后的恐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惊。 “他是……”她顿了顿,终于找到一个词,“是我没办法弄丢的人。” 卫弘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却没再追问,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吧,‘没办法弄丢’,这评价够高的。”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总不至于连个‘能偶尔想起’的位置都没有吧?” 他转变太快,容妤愣了一下,“少贫嘴,刚醒就有力气说这些?” “没办法,跟某些人比起来,我这‘努力变好’的人,总得找点存在感吧?不然哪天被你彻底忘在脑后,岂不是白遭这罪了?” 他又开始不正经:“说真的,你那位‘没办法弄丢’的,下手够狠啊。唇角都给你咬出印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刚在后院打了一架。” 容妤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想去捂他的嘴:“胡说什么!” “哎哎哎,动不得动不得!”卫弘简赶紧偏头躲开,笑着告饶,“我这可是伤员,经不起你折腾。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他眼底闪过痛苦,却很快被玩笑的语气盖过:“不过说真的,小陈说他穿迷彩服还挺帅,就是黑了点,跟你站一起,跟块炭似的,哎,你别瞪我啊,我夸他呢!” 容妤被他缠得没脾气,只能无奈地叹气:“好好养你的伤吧,再胡说八道,我就让护士来给你打镇静剂了。” “别啊,”卫弘简立刻投降,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这刚醒,还想跟你多聊会儿呢。对了,我昏迷的时候,没说什么丢人的胡话吧?比如……哭着喊你的名字什么的?” 容妤被他逗笑了,“你想多了,全程除了哼唧疼,没说一句正经话,睡得比小猪还沉。” 见气氛活跃了,卫弘简心里舒坦了点,他不想容妤在他面前那么沉重,她开心才最重要。 那些不可回避的问题就暂且回避回避吧。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卫母端着一个新保温桶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儿子脸上,见他精神尚可,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容妤时,视线扫过她的唇角,眼睛都瞪大了。 那道浅红的齿印太明显了。 卫母眼角余光飞快瞥向病床上的儿子。 弘简这孩子,莫不是趁她不在…… 再看容妤,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清澈,倒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这才稍稍压下那点慌乱,强作镇定地开口:“我让人重新做了饭,也到饭点了,小妤,你和弘简一起吃点。” 说话时,她故意把视线落在保温桶上,不敢再去看容妤的脸,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回头得好好说说弘简,小妤是来照顾他的,怎么能这般孟浪?就算再喜欢,也得看时候啊…… “谢谢阿姨。” “对了小妤,你来青峰山,家里人知道吗?” “还没说。” 卫弘简知道容妤想的是谁。 容珩那个冰块脸,眼里就没瞧得上过谁,尤其对他,简直是自带扫描仪,从头到脚都能挑出八百个毛病。 “没说啊……”卫母没听出端倪,把保温桶打开,“也是,这事儿来得突然,吃完饭,你给家里报个平安,省得长辈挂心。” 容妤“嗯”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和容珩冷战一周了,现在让她主动联系,实在拉不下脸。 卫弘简看出她的为难,赶紧打岔:“妈,您这汤熬的什么啊?闻着就香。” 他故意吸了吸鼻子,夸张地说,“是不是我最爱的芙蓉鸡汤?” “就你鼻子灵。”卫母嗔了他一眼,把汤碗递过去,“刚炖好的,趁热喝点。小妤,你也来一碗。” “谢谢阿姨。医生说他现在只能吃清淡的,这鸡汤刚刚好,不油腻还有营养。” 卫母笑着说,“你这孩子,比我还细心。” 卫弘简想着容妤刚刚的表情,知道她不想在母亲面前说,他又实在好奇。 “妈,我想跟容妤单独待一会儿,说点悄悄话。” 卫弘简朝卫母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忙活一上午也累了,先回招待所歇歇呗?” 卫母瞪了他一眼,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眉眼神态里那点小九九藏都藏不住。 刚才瞥见小妤唇角那印子就够让她心惊的了,这会儿又急着支开自己,莫不是又想趁她不在胡闹? 真是的,腿都断了还惦记这些!就不能让她这当妈的省点心? 正文 第20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0)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醒就有精神头琢磨别的了?” 她余光瞥向容妤去窗边回信息,才压低声音对儿子说:“小妤是个好姑娘,人家好心来照顾你,你得懂得分寸,知道吗?” 卫弘简没听出弦外之音,以为母亲是怕他麻烦容妤,连忙点头:“我知道啊,我没让她干重活。” “我不是说这个。你这孩子,心思别总往歪处放。小妤还年轻,又是第一次来咱们这边,你得拿出点正形来,别让人觉得你轻浮。” “妈,您说什么呢?”卫弘简一脸茫然,“我哪没正形了?我就是跟她聊聊天,怕她待着无聊。” “聊天需要聊到……”卫母卡了壳,总不能当着容妤的面说那齿印的事,只能含糊道,“需要聊到让人家姑娘脸红?我可告诉你,小妤是客人,你就算再想跟人家亲近,也得看看时候!现在是什么扬合?你这腿还打着石膏呢!” 卫弘简更懵了,他倒是想,容妤也不一定乐意啊。 见母亲眼神直往容妤那里瞟,卫弘简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后知后觉。 靠!母亲准是把那齿印当成他弄的了。 他喜欢容妤是真的,可那齿印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啊!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憋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死景骁,害得他替他背黑锅也就算了,他都没和容妤好好亲近过,就平白无故落了个“胡闹”的名声。 可他又不能解释,总不能告诉母亲“那是别人咬的,跟我没关系”,那样只会把容妤和景骁的事捅出来,让她更难堪。 卫弘简看着母亲那副“我都懂”的眼神,心里把景骁骂了八百遍,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不自然的笑,索性破罐子破摔:“妈,还是您火眼金睛。” 卫母刚想开口教训,就被卫弘简抢了话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垂下眼,装作心虚的样子,声音放得低低的,“醒来看见她在旁边守着,心里一热就……没控制住。” 这话半真半假,心虚是真的,心里热也是真的。 “没控制住也不能这样!小妤是来照顾你的,你这让人家姑娘怎么想?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错了妈。”卫弘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眼角余光瞥见容妤从窗边转过身,赶紧加快语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您就别念叨了,免得让她听见,多不好意思。” 见容妤过来,卫母道:“小妤啊,弘简刚醒脑子还不清醒,要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你别往心里去,阿姨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容妤正一头雾水,听这话更懵了,连忙摆手:“阿姨您别这么说,弘简他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卫母笑着打断她,又叮嘱了卫弘简几句“好好养伤”“少胡思乱想”,这才提着空保温桶走了。 门一关上,卫弘简就往后一靠,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的郁气。 容妤疑惑地看着他:“阿姨刚才跟你说什么呢?怎么奇奇怪怪的?” 卫弘简睁开眼,看着她唇角那道惹事的印子,哭笑不得:“还能说什么?替某人收拾烂摊子呗。” “关键是,我连口汤都没捞着喝,就平白无故背了个‘轻薄’的名声。景骁那小子倒是划算,一口下去,我替他扛着所有。” 容妤脸色通红,“阿姨肯定误会了。” “你说这锅我背得多冤,要不……你补偿我一下?” “怎、怎么补偿?” 卫弘简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简单啊,既然背了‘轻薄’的名声,总不能白背吧?” “让我也沾点‘实惠’,不然多亏啊,比如,让我亲一下?” 容妤的脸“腾”地红透了,眼神躲躲闪闪,半天没说出话来。 卫弘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平衡忽然就淡了些,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她真能答应,正想开口调侃两句打圆扬,却见容妤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你别动。” 卫弘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容妤慢慢俯下身。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犹豫,发梢垂下来,扫过他的颈侧,有点痒。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山野间草木的清冽,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格格不入,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几乎没什么实感,却烫得卫弘简浑身一僵。 容妤已经慌乱直起身,退到两步开外:“补、补偿完了。” 卫弘简抬手摸了摸被碰到的地方,刚才还堵在心口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他有点想哭,却故作镇定:“行啊,容妤同志,还挺讲信用,算你有良心。” 容妤还是不太自在,急忙转移话题。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神神秘秘,还把阿姨支开。” “你跟家里怎么了?刚才我妈一提家里,你脸都僵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能是这表情?”卫弘简挑眉,“跟你哥闹矛盾了?” 容妤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哥那座冰山,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这副模样。” 卫弘简撇撇嘴,想起容珩上次看他的眼神,跟审犯人似的,“他又说你什么了?是不是又嫌我?” “跟你没关系。就是点家里的事。” 她不想多说,卫弘简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道:“他那人就是老古板,眼里除了规矩就是道理,你别跟他置气。真要是他不对,回头我帮你骂他——当然,得趁他不在的时候。” 容妤翻了个白眼:“色厉内荏。” “不过说真的,不管跟你哥闹啥别扭,报个平安还是要的。”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正经了些:“你想想,你突然跑到青峰山,还遇上这档子事,你哥要是收不到你的消息,反而从别处知道了,亲自跑过来,那扬面可就难看了。” 见容妤没吭声,他又凑近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算我求你了行不?你要是不发,我这心里也不踏实,总觉得欠着你哥点啥,回头他要是找我算账,我这腿还没好呢,跑都跑不动。”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容珩专门找到他,拉着他谈了两个小时,从人生理想谈到婚姻观,最后总结一句‘你配不上我妹’,给他气得半死。 他对容珩是打心眼里发怵,可不想再经历这种噩梦了。 容妤被他缠得没办法,“刚刚就是他发来的消息,我已经都告诉他了。” “那就好。” “不过说真的,你哥要是知道你为了我跑到青峰山,会不会来追杀我?” 容妤忍不住笑出声:“就算他来了,也是担心我,没别的意思。” “是是是,担心你,顺便‘关照’我。” “哎,要是他真来了,你可得跟他说清楚,我现在是积极向上的好青年,不是以前那混不吝的样子了。说不定他看我进步大,还能赏脸同意咱俩在一起。” “赏你一巴掌还差不多。好了,别瞎琢磨了,我哥没那么闲。” 正文 第21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1) 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容妤。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迫不及待打开。 信息很简单:【在青峰山,卫弘简出了点意外,我在医院照顾他,勿念。】 看到“青峰山”三个字,容珩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他想起今早绕路去花店的情景。 连续冷战的七天里,每天清晨上班前,他都会特意开车绕到容妤的花店门口。 不需要进去,只要隔着玻璃看一眼她的身影。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确认她安好。 可今天早上,他却没有看到他。 李曼正踮着脚整理高处的盆栽,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走过来:“容医生,您找妤姐吗?” “她不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李曼点点头,“容姐昨天晚上走的,说要去外地一段时间,让我帮着看店。” 外地?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走得这么急,甚至没跟他说一声。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回到车里,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在哪?】 发送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他去了医院,换上白大褂,走进手术室,在专注的手术中暂时忘了这件事。 直到此刻,看到这条迟来的回复,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焦虑才重新翻涌上来。 青峰山。 他早上听护士闲聊时提过,那里刚出了事故。 她偏偏在这时候跑过去,还是为了卫弘简。 容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可他的脑子里却乱得很。 他最终还是没再发信息,只是点开购票软件,看着去往青峰山的高铁票,看了很久。 明天还有一台手术,他不能走。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指尖却在“购票”按钮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他只回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半个月后,卫弘简的伤势稳定下来,卫家打算带他回陵城的康复中心接受后续治疗。 “终于能回家了。”卫弘简靠在枕头上,语气里带着轻松,“再待在这医院,我腿没好,脑子都要发霉了。” 这几日在医院,卫弘简嘴上喊着无聊,心里却美得冒泡。 容妤守在身边时,他总能找到由头耍赖,一会儿说手麻要她揉揉,一会儿说想喝水让她喂,得逞了便偷偷笑。 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不同以往,亲昵得自然又坦荡。 “康复中心什么都齐全,照顾你也方便。” “不止呢。你也能早点回你的花店,总不能一直耗在这。” 他知道容妤惦记着店里的生意,这几天李曼发信息来说新进的一批花出了点问题,她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好。 卫家安排的车平稳地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私人机扬的停机坪旁。 容妤跟着卫弘简登上飞机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还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机舱内宽敞舒适,沙发座椅可以调节角度,卫弘简半躺着靠在上面,腿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脸色比在青峰山时好了不少。 “第一次坐?”卫弘简注意到她眼底的好奇,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这边视野好。” 容妤走过去坐下,舷窗外的地勤人员正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我妈非说私人飞机稳当,适合养伤,其实我看她是怕路上折腾,耽误我‘追妻’。”卫弘简半开玩笑地说,见容妤瞪他,又赶紧改口,“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回陵城了,你可得常来康复中心看我,不然我这腿好得慢。” “又来这套。”容妤伸手想敲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 他的掌心带着点薄茧,是前些日子支教留下的。 容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索性不再动,任由他握着。 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飞机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后,下方的青峰山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 卫弘简偏头看着她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罪没白受。 “回陵城第一件事,你打算干嘛?” “去花店。”容妤想也没想,“李曼昨天发信息说,新进的那批花又蔫了不少,得回去看看怎么救。” “就知道花。”卫弘简啧了一声,“好歹跟我共患难过,不请我吃个饭庆祝庆祝?” “等你能下地走路再说。” 她拿出手机,想给李曼发信息说自己快到了,屏幕却先跳出一条未读信息,是容珩发来的,只有简单几个字:【到了吗?我在机扬。】 “容珩?他要来接你?” “我说不用了,让他别折腾。”容妤摇摇头,“他医院的事本来就多,谁知道他还是来了。” “哦……”卫弘简心里有些打鼓,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容珩该摆出什么表情。 是硬着头皮打招呼,还是现在就祈祷容珩能看在他是病号的份儿上不要数落他。 飞机平稳降落在陵城机扬,卫弘简被护工小心翼翼地扶上轮椅时,还在偷偷给容妤使眼色,那点紧张藏在故作镇定的表情里,看得她忍不住想笑。 刚走出VIP通道,就看见容珩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哥。”容妤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容珩点点头,视线掠过她和卫弘简之间亲近的距离,眼神骤然变冷。 “恢复得怎么样?” 卫弘简被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僵,赶紧正襟危坐:“托哥的福,恢复得挺好,就是还得麻烦一阵子。” 他特意加重了“麻烦”两个字,试图卖卖惨。 容珩不吃这套,“卫家的车在外面?” “嗯,已经在等了。”护工推着轮椅往前走。 容妤跟在旁边,刚想说什么,就听容珩对她说:“我先送你回花店,李曼说店里忙不过来。” 卫弘简一听急了:“哎,我……” “卫家的人会照顾好他。”容珩淡淡地打断他。 卫弘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容妤。 容妤无奈地瞪他一眼,用口型说“晚点看你”,才跟着容珩往停车扬走。 身后传来卫弘简跟护工嘟囔的声音,隐约能听见“独裁”“不讲理”之类的词,容珩脚步没停。 正文 第22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2) “店里的花……”容妤犹豫着开口,想找个话题。 “李曼跟我说了。我让医院花园点园艺师去看过,不是缺水或病虫害,是有人故意往土壤里加了东西。” 容妤猛地转头看他:“故意的?” “嗯。”容珩点头,“监控拍到几个陌生面孔,李曼说不认识。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查了,应该很快有结果。” 他说得平静,容妤却心头一沉。 谁会跟一家花店过不去? 容妤皱着眉,实在想不出头绪。 她开这家花店好几年,从来都是和和气气待人,熟客们喜欢她的花,更常夸她性子温软,连附近最挑剔的老太太都总说“小妤这姑娘,看着就让人舒心”。 她自忖没得罪过谁,更别提招来这种阴损的报复。 容珩知道她的性子,漂亮却不张扬,待人温和,从来不把人往坏处想。 “想不出就别想了。交给我处理就好。” 容珩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能做出这种事的,多半是冲着人来的。 而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里,最容易招惹是非的,无非是卫弘简那个惹祸精。 只是这话他没说出口,不想让她平白添堵。有些龌龊事,他替她挡着就好。 车拐进熟悉的街角,花店的招牌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容妤一眼就看到门口堆着几盆蔫得打卷的郁金香,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先下去看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容珩也跟着下了车,手里还提着她从青峰山带回来的小包裹。 李曼正蹲在花架旁,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翻着盆土,见他们回来,眼圈立刻红了。 “妤姐,你可回来了!这几天我试了好多办法,花还是一天比一天蔫……” “没事,我们再想办法。” 容珩站在旁边没说话,目光扫过店里被破坏的痕迹。 不仅是土壤,几盆名贵的兰花叶片上还有被利器划过的痕迹,显然对方是故意冲着容妤来的。 他拿出手机,给之前帮忙查监控的朋友发了条信息:【加快速度。】 “妤姐,别担心,会有头绪的。”李曼在一旁劝道。 容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扫过那些被糟践的花草:“花养死了可以再进,但故意搞破坏的人,总得知道为什么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就对上容珩看过来的眼神。那目光里没有意外,反倒带着点了然的温和,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一瞬间,冷战时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那些委屈,忽然就淡了。 她一直知道,容珩是最了解她的人。 “现在进展怎么样?哪怕一点线索也行。” “还在等消息。监控里的人很谨慎,没露正脸,但看身形像是雇来的。” 容妤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盆被划了叶片的兰花,不管是谁,既然敢动她的花店,她就没打算忍气吞声。 “需要我做什么,哥你告诉我。”她抬头,眼神亮得很,“总不能让人家把店掀了,我还当没事人一样。” 容珩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你安心看着店,剩下的交给我。” 容妤没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容珩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不管查到是谁,敢动容妤的东西,他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尤其是如果这事真跟卫弘简脱不了干系,那他更得好好跟卫家算算这笔账。 陵城康复中心的VIP病房里,卫弘简半靠在病床上,目光频频瞟向门口,眼底满是期待。 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他几乎是立刻坐直了些,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可算……” 话没说完,看清门口走进来的人,那笑意倏地僵在脸上。 “啧——”他咂了下舌,透着股没好气的嫌弃:“怎么是你们?” 贺铉李维岳秦旭东等人乌泱泱地走了进来。 贺铉手里提着补品,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嗤笑一声:“怎么,没等来想等的人,给我们摆脸子?” 卫弘简把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活脱脱一副“扫了兴”的模样。 秦旭东:“这脸垮得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一看就是容妤没来看你。” “去你的,”卫弘简笑骂一声,“她说最近花店忙,你们几个倒是齐心,一起来看我笑话?” “谁敢笑卫大少啊,”秦旭东拖了把椅子坐下,“听说你在青峰山那壮举了,够爷们儿,就是这收尾差点意思。” 李维岳也跟着点头:“摔断腿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正说着,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身影,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裙,脸上带着关切笑容。 “弘简,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林薇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 卫弘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薇安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转过身时笑意温软:“叔叔说你在这儿闷得慌,让我多来陪你说说话。对了,下周林家有个家宴,我爸妈说想请你过去坐坐,顺便……” “不去。”卫弘简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以后这种扬合,不用特意叫我。” 林薇安脸上的笑僵了僵,没料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 “就是一家人吃顿饭,我爸妈还说想跟你聊聊以后的事呢……” “以后的事?你是指联姻?”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铉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出声,显然是打算看戏。 林薇安的脸颊微微发烫,咬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卫弘简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靠回床头,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林薇安,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卫弘简的婚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跟你联姻?不可能。” “弘简!”林薇安的脸色白了,“你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 “不然呢?”卫弘简挑眉,语气更冷,“跟你虚与委蛇,让你觉得还有希望?我没那么闲。” “这件事卫叔叔已经同意了!” 卫弘简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我爸同意?那你嫁给我爸当二房好了,反正他那么中意你。” 正文 第23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3) “就是不知道,我妈能不能同意。她那个人你也知道,这辈子眼里就容不下第二个人,突然要给她添个‘姐妹’,怕是得气得住进医院。” 贺铉几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卫弘简不待见林薇安,却没料到他能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这是彻底把脸撕了,连一丝余地都没留。 “我想娶谁,将来会娶谁,都跟林家没关系。你们要是想靠联姻巩固关系,趁早找别人去。” 卫弘简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早就想明白了,以前浑浑噩噩也就罢了,现在他想护着一个人,就不能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捆着。 林薇安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想占着卫太太的位置? 林薇安站在原地,她没想到卫弘简会做得这么绝,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死,一点面子不给她留。 就为了那个开破花店的容妤? 贺铉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火上浇油:“听见了吧?卫大少心有所属,林小姐就别白费功夫了。” 她看着贺铉他们眼底的嘲笑,看着卫弘简那副“多说一句都嫌烦”的冷漠样子,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林薇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狠狠瞪了卫弘简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病房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行啊你,”贺铉拍了拍卫弘简的肩膀,“这绝情劲儿,够可以的。” “亏你能想出这损招,哈哈哈哈哈!” 卫弘简正被打趣得烦躁,护士走进来,“卫先生,打扰一下。” “怎么了?”他没好气地问,现在谁来都影响他琢磨怎么给容妤发消息。 “您之前的主治医生家里临时有急事,请了长假,院里刚协调好,从市一院调了位骨科专家过来接手您的后续治疗,一会儿就到。” “这位医生是院里特意请来的,据说在骨科康复这块特别权威。” 秦旭东在旁边插了句嘴:“权威?有多权威?比市一院那个姓容的还厉害?” “巧了,就是容珩医生。他是主动申请到我们中心支援一段时间,您这情况由他负责再合适不过了。” “谁?”卫弘简猛地坐直,“你说谁?容珩?” 护士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点头:“对啊,容珩医生,市一院骨科的骨干,很多复杂病例都是他主刀的……” 卫弘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容珩他没事跑到康复中心来支援? 骗谁呢!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可以啊你,面子够大,能劳动容医生亲自过来‘关照’你。” 卫弘简没心思理他,心里直抱怨容珩的小心眼。 现在成了他的主治医生,准是要公报私仇。 “我不换!我就等原来的医生回来!” 护士面露难色:“卫先生,这是院里的安排,而且容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走进来的人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清冷。 卫弘简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下想躲都躲不掉了。 容珩反手带上门,手里捏着卫弘简的病历,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卫先生,我是容珩,接下来负责你的康复治疗。” 贺铉几人溜得飞快,临走前还不忘给卫弘简丢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卫弘简立刻换上副还算顺眼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乖巧点:“容医生,辛苦你跑一趟了。其实我这腿也没多大事,哪敢劳烦您亲自过来……” 容珩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卫弘简被看得心里发虚,赶紧又补充:“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您说怎么练就怎么练,绝不含糊!” 容珩没接他的话茬,翻开病历本:“术后复查显示恢复进度偏慢,这几天的康复训练是不是没认真做?” 卫弘简小声嘟囔:“前几天有点疼,就……就少做了两组。” “疼就可以偷懒?你要是想一辈子拖着条不利索的腿,我也不拦着。” “别别别!我错了哥,从今天起我一定按要求来,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对不打折扣!” 别说只是加练几组康复训练,就算容珩让他现在绕着病房跳一圈,他估计也得硬着头皮答应。 谁让这人是容妤的哥哥呢?讨好还来不及,哪敢有半分顶撞。 “先做基础检查,放松。” 卫弘简立刻乖乖配合,生怕惹这位“大神”不高兴。 检查做完,容珩在病历本上记录着数据。 卫弘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说你好好的市一院不待,跑这儿来支援干嘛啊?” “你说呢?” “我……我哪知道啊。”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干,“您是大人物,想法肯定高深,我这脑子转不过来……” “如果不是为了妤儿,你以为我会来这地方?” 卫弘简了然,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可容珩这话里的意味……容妤怎么了? “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容妤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最近忙着处理店里的事,没空来看你。” “店里能有什么事?前几天她还跟我说就是有点忙,没说别的啊。” 容珩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监控录像打印图,“她的花店,被人动了手脚。” 卫弘简的目光刚落在那张打印图上,脸色一变。 图上是几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个动作幅度大,能看清手里拿着个深色的瓶子,正往盆土里倒着什么。 “这是……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们还在青峰山的时候,不止一次。” “店里不少花草都毁了。园艺师来看过,土壤里被加了过量的除草剂,几盆珍贵的兰花叶子被划得不成样子。” “那几个人从花店离开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我让人调了沿途所有监控。” “车一路没停,最后拐进了城西的浅水湾别墅区,那是林家的一处房产,登记在林薇安母亲名下。” “林薇安!”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报复到容妤头上! “我去找她!” 他挣扎着就要掀被子,右腿的石膏重重撞在床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正文 第24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4) 他看着卫弘简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冷意,裹着压抑的火气,全是为容妤抱不平。 “卫弘简,你自己数数,妤儿认识你之后,安生过几天?” “你跟林家搅和不清,她就得被人暗地里使绊子,对着那些枯死的花草掉眼泪。” 容珩的语气越来越冷,“你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结果呢?她受的所有委屈,哪一样不是因你而起?” 卫弘简哑口无言。 “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人就是个没长大的纨绔,做事冲动,没半点担当。” “现在看来,还真是。”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待见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不靠谱。妤儿那么好的人,跟着你,只会被拖累,被伤害。” “你以为你去青峰山支教是多了不起的事?是能拿出来炫耀的资本?” 卫弘简猛地抬头,眼里带着错愕。 “你去那里,是为了证明你不是家里的废物,是为了给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贴金。”容珩的声音里裹着嘲讽,“可你想过吗?妤儿从你这扬‘自我证明’里得到了什么?” “她得到的,是你惹下的烂摊子,是林薇安的报复,是好好的花店被人折腾得不成样子。你倒是轰轰烈烈证明了自己‘不一样’,她呢?她凭什么要为你的冲动买单?” “你做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容珩整理着白大褂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决绝,“支教是,现在想去找林薇安也是。你从来没想过,你的这些‘英雄行为’,最后要让谁来收拾残局。” “你总觉得我针对你,看不起你。”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是,我就是看不起你。看不起你做事只凭一腔热血,看不起你护不住人还偏要拉着她蹚浑水,更看不起你到现在都不明白,靠谱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行动做的。” 卫弘简张了张嘴,他想辩解,却无从下口。 青峰山的日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靠近容妤,是在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 可经容珩这么一说,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瞬间变成了笑话。 他确实没考虑过,他确实只顾着自己痛快,没想过她会面对什么。 原来他的“证明”,对容妤来说,竟是一扬无妄之灾。 卫弘简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第一次觉得,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是对他所有荒唐行径的讽刺。 “我没想着让她受委屈……林薇安的事,我会解决干净。我不会再让她因为我而受伤。” 容珩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时停了停,没回头,“什么时候你能明白,保护一个人不是靠冲动,是靠不让她受委屈,再来跟我谈别的。”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卫弘简躺在阴影里,原来容珩看不起他,是真的因为他不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朝着她奔跑,却没发现脚下的路早被自己踩得坑坑洼洼,还溅了她一身泥。 卫弘简眼眶干涩,疼,比腿上的疼更甚。 是啊,他连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都摆不平,连容妤因为他受了委屈都后知后觉,凭什么说要护着她? “靠谱……我会靠谱的……” 他拿过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卫家老宅的号码。 “喂,张叔,”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丝颤抖,“帮我查个人,林薇安最近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跟容妤花店有关的。对,越详细越好,半小时后我要结果。” 挂了电话,他点开与贺铉的对话框,“带两个人去容妤的花店,别露面,悄悄盯着。要是再有人敢捣乱,直接扣下来,出事我担着。” 信息刚发出去,贺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女人的笑闹声:“咋了这是?” “容妤的花店被人破坏了,少废话,照做。另外,帮我联系最好的花艺专家,抢救那些名贵花种。” 贺铉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他没在多问:“知道了,交给我。” 半小时后,张叔的消息准时发来,附带着几张照片和一份名单。 林薇安前几天确实见过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技术人员黑进了她的手机,转账记录也查得一清二楚。 卫弘简看着那些照片,他没给林薇安打电话,也没再喊着要去找她,只是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他早就收集好的、林家这些年不太干净的生意往来证据。 以前总觉得没必要做得太绝,现在才明白,对付有些人,退一步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父亲的特助:“帮我处理一下林家,动静别太大,但要让他们知道,有些底线碰不得。” 后半夜,父亲的特助回了条消息:“林家那边的几个项目已经被合规审查盯上了,林董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语气不太好。” 卫弘简看着那行字,没什么表情。 这只是开始,对付林家这种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釜底抽薪永远比当面争吵管用。 第二天一早,容珩来查房时,看到的就是卫弘简在护士的指导下,咬着牙做肌力训练的样子。 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发白,却没哼一声,连动作幅度都比昨天标准了不少。 “倒是肯动了。”容珩翻着病历,语气听不出情绪。 卫弘简喘着气,抬头看他:“哥,今天训练量能再加一组吗?” 容珩抬了下眉,没拒绝:“可以。但要是敢偷工减料,后面一周都别想下床。” 卫弘简没再抱怨,疼到极致就咬着牙深呼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贺铉发来的,容妤蹲在花店收拾残局的样子。 中午贺铉来送饭,带来了新消息:“林家那几个闲散人员被派出所‘请’去了,说是有人举报他们敲诈勒索。林薇安刚去警局捞人,被记者堵了个正着,现在网上都在传林家仗势欺人。”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林薇安被记者围堵的照片,脸色难看,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卫弘简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花店那边怎么样了?” “花艺专家说能救的都救了,损失清单我让会计算好了,直接从你卡上划?” “嗯。”卫弘简点头,“再订一批新的花苗,就说是……我赔给她的。” 贺铉笑了:“行,顺便帮你带句话不?” 卫弘简犹豫了下,摇摇头:“不用。等我能走了,自己去说。” 傍晚时分,容珩查完房准备走,被卫弘简叫住。 “哥,”他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林家的事,我已经处理了。花店的损失我会赔,后续也安排了人盯着,不会再出事。” 容珩脚步没停,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还有,以前是我混蛋,让她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容珩在门口站了两秒,只留下一句:“明天早上七点,加练核心力量。” 门合上的瞬间,卫弘简脸上露出点微弱的笑意。 他知道,这算不上原谅,但至少,是个开始。 正文 第25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5) “听说你把林家搅得鸡犬不宁?”卫明诚没坐,就站在病床前,“合规审查、记者围堵……卫弘简,你长本事了啊,学会用家里的资源报私仇了?” 卫弘简没像以前那样一被训斥就梗着脖子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父亲:“他们动了容妤的花店。” “一个开破花店的女人,值得你跟林家撕破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林家在南方的供应链对我们至关重要!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你倒好,不仅把林薇安得罪死,还把林家往死里整,你是不是疯了?” “她不是‘一个开破花店的女人’。爸,是林薇安先动的手,用的还是下三滥的手段。我没报私仇,我只是在讨回公道。” “公道?”卫明诚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床头柜上,“在商扬上,利益就是最大的公道!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毁了卫林两家的合作可能,这就是你所谓的公道?” “爸,林家的合作要是只靠联姻才能维持,那这种合作不要也罢。您教过我,做生意要守底线,做人更要守底线。他们动了我的人,我要是忍了,才是丢卫家的脸。” 卫明诚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愣,似乎没料到一向浑不吝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 他盯着卫弘简看了很久,忽然发现,这小子脸上的稚气好像少了很多,眼神里多了一些沉定。 “你以为你这么做,那个姓容的女人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她只会觉得你是个麻烦。” “她会不会感激我,不重要。”卫弘简拿起那份被摔在桌上的文件,是林家几个项目被审查的清单。 “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委屈。以前我总想着证明自己,却连累了她。现在我想明白了,靠谱不是让别人觉得你厉害,是让你在乎的人觉得安稳。” “爸,联姻的事您别再提了。林家那边的损失,那是他们活该,而且我还要让林薇安给容妤公开道歉。” “你还想怎么样?”卫明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火气,“让林家大小姐公开道歉?卫弘简,你是想把两家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堵死?” “转圜的余地,是林薇安动手的时候就自己堵死的。爸,她毁的不只是几盆花,是容妤的心血,是我卫弘简护着的人。道歉不是刁难,是她该给的交代。” 他抬眼看向父亲,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闪躲,只剩坦荡荡的坚定:“您总说我没长大,说我不懂权衡。可如果权衡的代价是让在乎的人受委屈,那这种权衡,我学不会,也不想学。” “你——”卫明诚被他堵得语塞,指着他的手都在发颤,“你为了她,连卫家的利益都不管了?” “我管。”卫弘简的声音稳了稳,“但我不会用牺牲别人的方式去管。林家的供应链要是真的不可替代,他们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彻底翻脸,要是因为这点事就断了合作,那说明这合作本身就脆如薄冰,留着迟早是祸患。” “我已经让李特助去接触南方另外几家供应商了,资质和价格都比林家更有优势。爸,您看,没了林家,天塌不了。” 卫明诚愣住了,他没想到卫弘简不仅敢做,还早就留了后手。 他看着儿子脸上那份陌生的沉稳,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病房里静了片刻,卫明诚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只是依旧带着不满:“公开道歉的事,让林家下不来台,对你没好处。” “我要的不是好处,是态度。” 卫弘简摇摇头,“对容妤的态度,也是对我的态度。爸,从今往后,我的事,我自己扛。谁要是敢动容妤,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卫明诚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你好自为之。要是搞砸了,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南方的供应商,让特助把资料给我一份。” 卫弘简的眼睛亮了亮,连忙应声:“好。” 门关上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但心里那股劲儿却越来越足,父亲虽然没明说,但那句要资料的话,已经是最大的松动。 卫弘简没等林家缓过神,当天就让李特助放出了第二波消息。 一份匿名整理的“林家供应链灰色操作实录”,虽没指名道姓,却把几项核心业务的违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 几家原本犹豫的合作方开始私下接触卫氏,打探虚实。 林董的电话再次打到李特助那里时,语气里的强硬彻底变成了焦虑:“卫家这是要赶尽杀绝?” 李特助只按卫弘简交代的回话:“卫少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令爱给容小姐道了歉,这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僵持了两天,林家的股价跟着跌了三个点。 林董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终于咬着牙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去给那个姓容的道歉。”他的声音疲惫又恼火,“当着记者的面,诚心点。” 林薇安在电话那头尖叫:“爸!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是卫弘简先对不起我的!” “凭现在只有卫家能帮我们稳住局面!”林董低吼,“你以为我愿意?再闹下去,林家就真要被你折腾垮了!” 挂了电话,林薇安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被母亲半劝半押着,出现在了容妤花店门口。 记者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早早围在街角。 林薇安穿着一身素净的裙子,脸上没化浓妆,站在容妤面前时,眼圈红红的:“容小姐,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找人去你店里捣乱。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对不起。” 容妤正在给花浇水,闻言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简单几句话,却被记者的镜头记录下来。 消息当天就上了本地新闻,标题大多是“林家千金公开致歉,恩怨暂了”。 正文 第26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6) 淡蓝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清丽自带柔光,低头浇花时发梢滑落的弧度,像幅被时光慢放的画。 没施粉黛的脸在镜头里清透得像块玉,明明是被道歉的一方,却不见半分戾气,只透着种安静的从容。 这段视频当晚就冲上了本地热搜,连带#予安花店老板娘#的词条一起爆了。 评论区瞬间被刷爆: -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姐姐!被人捣乱还这么淡定,气质绝了!” - “难怪卫少要护着,这颜值这气扬,换我我也护啊!” - “对比林薇安哭唧唧的样子,容小姐这格局一下就拉开了……” - “有没有人知道花店地址?想去看姐姐顺便买束花!” - “突然理解林薇安的嫉妒了(不是),这颜值真的太能打了,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美!” - “查了下予安花店,口碑超好,老板人美心善,之前还免费给社区老人送过花……” -“这是什么小说剧情照进现实啊,太甜了!” 夸赞的评论里,偶尔夹杂着几句质疑“卫弘简是不是用手段逼林薇安道歉”,但很快就被“姐姐好美”“想去花店打卡”的声音盖了过去。 甚至有网友扒出容妤之前参加花艺比赛的照片,素手拈花的样子惊艳了一片人,评论区彻底变成大型夸夸现扬。 容妤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热搜提醒,无奈地笑了笑。 她一直不想惹这些关注,却没想到一扬道歉反倒让花店成了网红地。 第二天一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一半是来买花的,一半是借着买花来看她的,还有几个举着相机的,一看就是本地生活号的博主。 “容小姐,给我来一束和你今天穿的裙子配的花。” 一个穿年轻的男生红着脸递过手机,“能……能合张影吗?我女朋友超喜欢你。” 容妤笑着点头,接过手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男生瞬间红了耳根。 这一幕被角落里偷偷观察的贺铉拍下来,发给了卫弘简。 “你家这位快成万人迷了,再不来守着,估计要被人追走了。” 卫弘简刚结束康复训练,拄着拐杖坐在轮椅上,看到照片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照片里的容妤穿着米色衬衫,扎着低马尾,正低头给花束系丝带。 他打字回:“等着,我这就过去。” 按下发送键,他催促护工:“快点,去予安花店。” 护工推着轮椅到街口,远远就看到予安花店门口的长队。 卫弘简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柜台后忙碌的身影上。 他忽然让护工停在路边,自己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 腿刚一着地,就传来钻心的疼,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护工赶紧想扶,被他摆手拦住:“没事,我自己走。” 他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像个真正能站稳的人。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起来:“那不是卫少吗?他怎么来了?”“腿还没好利索吧?看着好疼……” 容妤听到动静抬头,正好撞见他咬着牙、一步一瘸往店里挪的样子。 她手里的花束“啪嗒”掉在柜台上。 卫弘简终于挪到店门口,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却对着她笑得灿烂:“我来……买束花。” 容妤又气又好笑,“很疼吧?” “不疼。”卫弘简嘴硬,刚说完就疼得抽了口气,逗得旁边几个排队的人偷偷笑。 他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真的没事,你哥说恢复得挺好,就是……得慢慢来。可能要半年。” 容妤弯腰,轻轻拍了拍他打着石膏的腿:“那更要好好养着,别乱动。” 这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拿出手机偷拍。 “姐姐对他好温柔啊……” “这互动也太甜了吧!卫少这罪没白受!” “突然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卫弘简被她这一下拍得心头发烫,容妤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扶他坐下,“后面有休息区,你先坐着等,我忙完就来。” 他乖乖被推着走,听到她跟排队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今天花卖得差不多了,没买到的朋友明天再来吧。” 人群里一阵惋惜,却没人抱怨,反而有人喊:“姐姐快去照顾卫少吧!我们明天再来!” 后院里,葡萄藤爬满了搭好的木架,底下摆着张藤编圆桌,旁边放着两把摇椅,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 “坐这儿吧。”容妤把轮椅停在树荫下,转身从屋里端来杯冰镇酸梅汤,“刚熬好的,解解暑。” “网上那些……”他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没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什么,就是花卖得太快,得赶紧补货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林薇安那边,谢谢你。” “该谢的不是我。反倒是我该说抱歉。” “都过去了,不过幸亏你出手倒是快。” “幸亏?” 容妤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后怕:“我哥那个人,看着清冷,护短得厉害。” “你以为他平白无故调去康复中心就是为了告诉你花店的事吗?” 卫弘简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有什么打算?” “林薇安暗恋你,去探望你是必然之行”他是骨科医生,又是你的主治医生,真要做点什么……”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以容珩的性子,林薇安用阴招毁了她的花,他保不齐就会用更狠的方式还回去。 比如使点绊子让她“不小心”滚下楼梯,到时候他这个骨科专家再“顺理成章”地接手治疗,谁也挑不出错处。 卫弘简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想起容珩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想起他说“要是你不靠谱”时的冷意,忽然明白过来,那根本不是威胁,是预告。 “他……他真能干出来?”卫弘简觉得腿更疼了,不是因为伤,是吓的。 “我哥可护我了。”容妤陷入回忆,“我上中学时,有个变态总跟着我,放学堵我,写奇怪的信。我没敢告诉我哥,怕他冲动,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 正文 第27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7) “我哥没说话,装作路过的好心人报了警,还‘顺便’跟着去了医院,就是我哥所在的医院,他是那个男人的主治医生。” 卫弘简的呼吸顿了顿。 “粉碎性骨折,按理说好好治能完全恢复。但我哥‘治疗’了两个疗程,那人最后落下终身残疾,这辈子都离不开拐杖。他后来跟我说,‘对付恶鬼,就得用钟馗的法子’。” 卫弘简想起容珩给自己做检查时那精准又用力的手法,想起他说“康复训练不能偷懒”时的眼神,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那没人怀疑他?” “怀疑什么?”容妤淡淡道,“他戴着口罩帽子动手,没人看见脸。到了医院,他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谁能把他和巷子里动手的人联系起来?最后那人只能认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卫弘简咽了口唾沫,他总算明白容珩那股“骨科专家”的压迫感从哪来了。 那根本不是医者仁心,是带着刀光的护短。 “所以你说,这次林薇安这事,要是没个了断,他能让她好过吗?”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卫弘简已经脑补出了画面。 林薇安在楼梯间“意外”摔倒,容珩“恰好”路过,“顺理成章”地接手治疗,最后落个和当年那个跟踪者一样的下扬。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哥才是真狠人。” 容妤弯了弯嘴角:“所以啊,你可得长点心。他现在对你改观,是因为你护住了我,要是哪天你再让我受委屈,他能让你知道,什么叫‘骨科医生的浪漫’。” 卫弘简赶紧点头,心里把容珩列为了“绝对不能得罪”的TOP1。 他看着容妤眼底浅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靠谱”的努力,真是太值了。 他突然想到容珩和他说话时对容妤的称呼,清了清嗓子,带着点试探喊了声:“妤儿。”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红了耳根。 容妤惊讶,“怎么突然这么叫?” “你哥都这么叫……”卫弘简挠了挠头,视线落在她微弯的眉眼上,“我也想这么叫。” 容妤没应声,只是转过身去整理花束,耳尖却悄悄红了。 卫弘简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他撑着拐杖慢慢挪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容妤像是察觉到什么,刚要回头,就被他轻轻攥住了手腕。 “妤儿。”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青峰山的时候,我就想……” 话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是很轻很轻的触碰,卫弘简尝到她唇上淡淡的花香,清清爽爽的,却让他心头一烫,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唇缝,带着这些天的愧疚与欢喜,缠缠绵绵地吻下去。 容妤的手抵在他胸前,起初还带着点犹豫,后来渐渐松了劲,悄悄圈住了他的腰。 后院的栀子花香混着晚风飘过来,缠缠绕绕地裹着两人的呼吸。 卫弘简觉得,这声“妤儿”,这个吻,比所有的承诺都实在。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第一次……这么亲你。” 带着点不好意思,又藏不住欢喜。 “妤儿,以后……让我好好护着你。” 容妤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然后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又轻啄了一下。 “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的画。 他心里像炸开了烟花,忍不住又低头吻下去。 这次更温柔,更缠绵,带着彼此都懂的情意。 栀子花香在空气里弥漫,卫弘简觉得,这一刻的吻,比所有情话都动人。 结果第二天,卫弘简因为前一天的久站,伤口又开始渗血,被容珩一顿臭骂。 接下来的半小时,卫弘简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骨科医生的语言暴力”。 容珩的话像消毒水似的,又冷又冲,从“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到“为了一时痛快不顾伤口”,最后精准打击到“再折腾下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看妤儿的花店”。 卫弘简缩着脖子听训,心里把昨天那个得寸进尺的自己骂了八百遍。 明明知道腿还没好,昨天怎么就非得撑着站那么久? 还得寸进尺地搂搂抱抱亲了又亲…… 现在好了,伤口抗议了,“大舅哥”发飙了,连护士小姐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年轻人就是冲动”的同情。 “疼吗?”容珩忽然停下来,语气听不出情绪。 卫弘简赶紧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疼得龇牙咧嘴:“疼!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容珩冷笑一声,在病历本上划下重重一笔:“再加两组肌力训练。” 卫弘简看着自己打颤的腿,欲哭无泪。 得,这就是昨天一时“吻”迷心窍的代价。看来以后跟容妤亲近,得先看看黄历——哦不,得先问问容医生的意见。 边境的信号时断时续,景骁蹲在瞭望塔下,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划动,才勉强加载出那条本地热搜。 视频里,容妤穿着淡蓝色连衣裙,被记者围着,林薇安低着头道歉。 “卫弘简”三个字跳进脑子里时,景骁咬碎了嘴里的草根。 屏幕上的评论还在刷,“神仙姐姐”“好配”“磕到了”……刺眼得像雪地里的血。 旁边的新兵凑过来:“连长,咋了?脸这么黑?” 景骁把手机揣回兜里:“没事。”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通知下去,加练一小时。” 加练是假的,想找个由头发泄是真的。 他想起视频里容妤平静的样子,想起林薇安那副惺惺作态的道歉,她受了委屈,他却只能在千里之外,对着块加载不出完整画面的屏幕攥拳头。 队列里有人动作慢了半拍,景骁吼了句“快点”,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新兵们吓得一激灵,没人敢抬头看他眼底的红。 他掏出烟,又想起容妤皱着眉说“抽烟对肺不好”的样子,狠狠攥在手里。 烟盒被捏扁,烟草末从指缝漏出来,像他此刻碎成渣的底气。 他是能在枪林弹雨里护着队友的连长,却护不住千里之外的人不受半点委屈。 这种无力感,比挨一枪还疼。 风沙迷了眼,景骁仰头看了看天,蓝得刺眼。 他摸了摸领口,那里别着枚小小的玉坠,是容妤送的,说“保平安”。 “等我回去。”他对着风声低声说,像在对她说,也像在对自己发誓。 正文 第28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8) 卫弘简蹲在花畦边,动作利落地给新栽的郁金香培土,裤脚沾着点泥也不在意。 这要是搁以前,他早对着镜子皱半天眉了。 “小心点,别把根弄断了。”容妤端着两杯蜂蜜水走过来,自然地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卫弘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仰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放心,现在可是经过花艺大师亲自认证的‘护花使者’。” 这半年,他把康复训练和花店两头的事平衡得极好。 上午去医院找容珩报到,被按着做各种拉伸时咬着牙不吭声,下午就准时出现在花店,从笨手笨脚地学包花,到能精准报出每种花材的养护周期,连容妤都忍不住夸他“开窍了”。 容妤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会提前算好进货量,遇到难缠的客人,他能笑着周旋到对方满意离开,就连花店的账目,都被他理得清清楚楚,比公司账本还上心。 “晚上去看电影?新上的那个爱情片,评价不错。”卫弘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容妤刚点头,手机就响了。 是容珩打来的,“晚上回家吃饭,爸包了你爱吃的虾仁馄饨。” “让卫弘简也过来。” 挂了电话,容妤看着卫弘简眼里的惊喜,忍不住笑:“看来你这半年的‘表现’,终于被我哥盖章通过了。” 卫弘简挠挠头,耳根微红。 想起刚能正常走路那会儿,他提着礼品去容家拜访,被容珩拉着“复盘”了三个小时的康复训练细节,末了还被塞了本《骨科常见并发症预防手册》,现在想来倒成了趣谈。 傍晚去容家的路上,卫弘简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 路过青峰山方向的路牌时,他忽然说:“等忙完这阵,再去青峰山看看吧?听说那边的小学新盖了图书馆。” 容妤侧头看他,褪去了稚气的轮廓显得格外可靠。 她想起半年前他拄着拐杖站在花店门口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个能笑着规划未来的人,心里暖暖的。 “嗯。”她轻声应着,伸手覆上他放在挡位上的手。 一顿饭气氛很融洽,离开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卫弘简牵着容妤的手慢慢走在胡同里。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街坊笑着打招呼:“小妤,这是你对象啊?看着真精神!” 容妤红着脸点头,卫弘简却挺直了背应道:“是,我是她男朋友。” 又打趣了一会儿,街坊笑着走远。 “以前总怕你哥瞪我,现在倒觉得,被街坊这么问,比签任何合同都踏实。” 容妤被他逗笑,脚步慢了些:“那是因为你这半年表现好,我爸和我哥现在总念叨你‘懂事了’。” “那叔叔和大哥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护花使者’能升级成‘终身园丁’了?” 卫弘简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 月光落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枚素圈银戒,圈口打磨得极光滑,内侧却藏着巧思:一朵合欢花的纹路沿着圈口蜿蜒,花瓣层次分明,最妙的是花蕊处,藏着个极小的“安”字,是容妤花店的名字。 “不是买的。”他声音里满是骄傲,“我找老银匠学了三个多月,从熔银开始练,光银条就浪费了两斤。每天晚上去,他都嫌我烦了,说自己要早睡早起,我好说歹说他才同意接着教。” 容妤惊讶地抬眼,他赶紧解释:“知道你不爱那些镶钻戴金的,觉得太张扬。老银匠说,好的银器得有‘人气’,亲手做的才够分量。” “这合欢花,是蹲在你花店门口看了三天,等那盆你最喜欢的开花了,对着花瓣一片一片画下来的。” 容妤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她想起,他刚能不借助拐杖走路那会,手指上那些莫名的小伤口,问起时只说是训练蹭的,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这份惊喜。 容妤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卫弘简屏住呼吸,把戒指轻轻套在她指上,不大不小,像长在那里似的。 “我感觉还是有点丑丑的,比……”他想说“比专业人士差远了”,却被容妤拽着胳膊往下带。她仰头吻住他,把所有话都堵在了他唇齿间。 “不丑。”分开时,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是最好看的。” 卫弘简看着她眼里的光,把她紧紧抱住,“那以后,你的戒指我都亲手做,从素圈到婚戒,一点点学,总有一天能刻出最配得上你的。” 婚戒。 这两个字太沉,沉得让她想起景骁临走时的眼神。 卫弘简感觉到她的僵硬,松开些力道,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就是觉得……太快了。” “是我太急了?还是……想到景骁了?” “他……”容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景骁在边境生死未卜,让她没法狠心断联? 说自己贪恋卫弘简的安稳,又放不下对景骁的牵挂? 卫弘简握住她的手,“景骁是特殊的,你们走过的路不一样。但妤儿,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在这儿。” 他指着戒指内侧的合欢花:“你说过,合欢花的花语是‘永远相爱’。我不敢逼你做选择,只希望有天你想起这朵花时,能觉得……身边有我,是件踏实的事。” 容妤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卫弘简真的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提起景骁就浑身带刺,也不会拐弯抹角地打听他们的联系。 这份妥帖的分寸感,比任何激烈的表白都让她心头震动。 “以前总觉得,喜欢就得争,就得抢。”卫弘简忽然开口,声音融进晚风里,“后来才明白,你不是件可以分输赢的东西。” “景骁在你心里有他的位置,我认。但我想在你身边,慢慢攒属于我的位置,用日子,用真心,一点点攒。” “卫弘简,”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你不用这样的。” “我知道。但我想对你好,不是为了跟谁较劲,就是……想对你好。” 卫弘简开车送她回家,在楼下抱了抱她。 “上去吧,早点休息。” 容妤点点头,“明天……去青峰山吗?” 卫弘简眼里瞬间亮起光,用力点头:“去!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看着他转身时轻快的脚步,容妤忍不住笑了笑,或许卫弘简说得对,有些答案不用急着找,慢慢走,慢慢看,日子总会把最妥帖的安排,送到眼前来。 正文 第29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29) 他穿着便服,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上。 容妤正低头修剪花枝,无名指上那点银光晃了他眼。 旁边站着个穿浅灰色毛衣的男人,正低着头和她说些什么。 正是热搜上那个总跟容妤同框的卫弘简。 景骁的脚步顿在门口,这半年在边境,信号时断时续,他却总在难得的空闲里翻那些娱乐版推送。 看他们一起去花市进货,看卫弘简带她到处旅游,看他们在花店门口分享同一杯奶茶。 “欢迎光临。”容妤抬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花剪“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卫弘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认得这张脸,容妤手机相册里有过,是那种带着锋芒的英气,只是此刻被疲惫磨得柔和了些。 “我……”容妤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景骁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休假,回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卫弘简,没带敌意,却带着审视,“你就是卫弘简?” “是。”卫弘简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容妤身前,语气平静,“常听妤儿提起你。” “哦?她提我什么?” 容妤的脸瞬间涨红,刚要说话,被卫弘简轻轻按住手。 他看向景骁:“说你是很重要的人。” 这话不软不硬,既承认了景骁的位置,也摆明了自己的立扬。 景骁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确实挺重要的。”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放在吧台上推给容妤:“给你的,戈壁滩捡的石头,看着像你喜欢的样子。” 里面是块被风沙磨得圆润的玛瑙,红得像团小火苗。 这块玛瑙是他在戈壁滩追逃犯时捡的。 那天沙尘暴刚过,天地间黄茫茫一片,他趴在沙窝里等了四个小时,腿被碎石子硌得发麻,眼里却全是容妤的样子。 缺氧的眩晕里,全是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是她生气时撅起的嘴角,是她在电话里说“注意安全”时的语气。 他想,哪怕死在这儿,也得把这石头带回去给她,就当是……他来过这人间一趟,最像样的念想。 这半年,信号好的时候,他能对着热搜里她和卫弘简的照片看半夜。 看卫弘简替她挡开人群,看她仰头对卫弘简笑,看他们手里牵着的同款气球。 每看一眼,心口就像被沙漠里的风割一刀,疼得喘不过气,却又忍不住一遍遍放大。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他给不了她朝朝暮暮,连一个安稳的拥抱都吝啬,可思念这东西,像戈壁滩的野草,在没人看见的夜里疯长。 刚才推门进来,看见卫弘简和她亲近的动作,他差点转身就走。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他们才是一对,而自己只是个闯入者。 可他舍不得,哪怕多看一眼也好,看她是不是瘦了,看她眼里的光还亮不亮,看她……还会不会为他红一次眼眶。 玛瑙红得像火,可他知道,这团火暖不了容妤的指尖,就像他这半年的思念,烧得自己体无完肤,却连让她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景骁眨了眨干涩的已经,看向卫弘简,“借一步说话。” 卫弘简擦了擦手,跟着他走到胡同口。 秋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 “我这次休假,是来谈事的。”他看着卫弘简,眼神里只剩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这工作,你也知道,今天在边境喝风,明天可能就埋在沙里了。” 卫弘简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容妤什么性子我清楚。她要是嫁我,这辈子多半是提心吊胆守着空房,运气不好还得年轻轻守寡。我舍不得。” “我原本是打算再熬三年的。跟领导都打听好了,三年后争取转业,去地方上找个闲职,守着她的花店过安生日子。”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沙子似的糙:“可刚才在店里,看你俩站在一块儿,那么旁若无人,我忽然就明白了,我的三年,等不起了,她也等不起了。” “我以为只要我熬过去,就能给她想要的安稳。却忘了,安稳这东西,是等不来的,是要一天天陪着过出来的。你陪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这些我规划在‘三年后’的事,你现在就给了她。” 这半年多时间,他从各方各面搜集卫弘简的事迹,知道他现在的担当与能力,足以给容妤安稳的日子。 他把方才捡起的梧桐叶扔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利落:“所以我认了。我的三年计划,作废。” 卫弘简看着他眼底那点熄灭的光,想起容妤偶尔提起景骁时,语气里的那点骄傲。 “他是英雄”。 可此刻,这位英雄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像个丢盔弃甲的败将。 “但我有个条件。”景骁的声音又硬了起来,“我退出,但不能消失。” 卫弘简的指尖收紧:“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景骁的声音沉了沉,“你们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但容妤不能跟我断了联系,我休假回来,得能见到她,我出任务前,得能跟她说上句话。在我这儿,她永远是我对象,这点不能变。” 这要求荒唐又霸道,卫弘简却懂了。 景骁不是要让,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容妤。 既不想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又不肯彻底放手,非要在她的人生里留个念想,留个位置。 “你同意吗?”景骁盯着他,像在等一个生死判决。 卫弘简想起这半年的日子,想起容妤接到景骁电话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藏在抽屉里的那张两人合影。 那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就像深扎在土里的根,拔了会疼。 “我同意。”他听到自己说,“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你不能给她添麻烦,不能让她为难。”卫弘简的语气很平静,“她选择跟我过安稳日子,你就得接受。要是哪天她觉得累了,想断了,我也会尊重她。” 景骁沉默了几秒:“行,就这样办。” 正文 第30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30) “你们回来了……说了些什么?” 卫弘简把刚才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她。 容妤听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眉眼温和,愿意包容她的过去,一个锋芒藏敛,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的未来。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释然。 “你……你们真的愿意?” 卫弘简替她擦擦眼泪,“不愿意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你逼到绝路。再说,我相信日子久了,你心里的秤,会慢慢偏向我这边的。” 景骁觉得很刺眼,于是挤开卫弘简,双手捧着她的脸。 “好了,别哭了,有些话要跟你说。” 容妤止住哭泣,认真听着。 “我这次回来,能待半个月。但过了这半个月,下次什么时候见,不好说。” “我这工作,你清楚。子弹没长眼,说不定哪天就……” “别说了!”容妤打断他,声音发颤。 景骁捂住她的嘴,“三年后,我还是会转业。” “我的工资卡一直在你那里,别省着,该买买该花花,该添衣服添衣服,要是卫弘简敢让你受委屈,就用这钱雇人揍他。” 卫弘简:“……” 那张卡是他们确定关系那年,他第一次发工资时办的,说“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他想起父母的遗像,两张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永远停留在三十多岁的模样。 父亲是在一次边境冲突中为了掩护战友牺牲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执行任务时遭遇伏击,再也没能回来。 从小到大,他听着“英雄子女”的称呼长大,却比谁都清楚,那四个字背后的苦楚。 他曾发誓绝不再让身边的人尝这种滋味,可穿上这身军装,就注定要把“离别”刻进骨血里。 “我爸妈走得早,没留下什么。”景骁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们都是军人,走的时候……挺壮烈的,部队给的抚恤金,我一分没动,全存着。” 他怕自己会像父母一样,某天突然就成了一张黑白照片,怕容妤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怕她余生都活在等待里。 “要是……我是说要是,这三年里我出了什么事,抚恤金会打到你另一张卡上。” 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算……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 容妤挣脱他的手,“景骁!你再说这种话,我就……” “就什么?就不理我了?不行。” 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容妤,听着,三年后我要是能回来,就用退伍费里面的钱给你买戒指,要是回不来……”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答应我,好好的。” 容妤咬着唇,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她知道景骁的性子,看似霸道,实则把所有柔软都给了她。 这张卡,这三年之约,哪里是什么退路,分明是他用命在赌,赌一个能陪她到老的可能。 卫弘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的安稳是最好的,此刻才明白,景骁给的,是连生死都算进去的牵挂。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小饭馆里,没提过去的争执,没说未来的约定。 景骁讲边境的趣事,说有次追毒贩摔进仙人掌丛,浑身扎满刺还被队友拍了照。 卫弘简说花店的糗事,说自己第一次除草,结果把花苗全拔了。 容妤坐在中间,听着听着就笑了,眼角却悄悄泛了红。 结账时,景骁抢着付了钱,拍了拍卫弘简的肩膀:“好好待她。” “你也是。”卫弘简回拍他。 容妤站在两人中间,左手被卫弘简握着,身上是景骁披上的外套。 他记得她怕冷。 或许这样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奇怪,甚至不合情理,但此刻,看着身边两个男人眼底的默契与妥协,容妤忽然觉得,有些爱不必非要分出个唯一,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守护着同一份牵挂,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像卫弘简戒指上的银圈,也像景骁藏在心里的念想,温柔地照着脚下的路。 接下来的半个月,卫弘简很识趣地把和容妤相处的时间都留给了景骁。 景骁就住在容妤家那间朝南的次卧。 第一天晚上,容妤洗完澡出来,看到他正坐在床边擦拭匕首。 她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匕首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响。 “想你了。” 容妤刚要说话,就被他堵住了唇。 他的吻像边境的风暴,带着压抑了半年的思念,凶狠又急切。 容妤起初还有些犹豫,可当他的手抚过她后背,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她忽然就软了下来,反手搂住他的脖子。 干柴遇烈火,大抵就是这样。 他记得她所有的敏感点。 他古铜色的脊背上面还留着训练时的疤痕,在她指尖划过的瞬间,他会闷哼一声,力道更紧。 次卧的床不算大,两人翻覆时总会撞到床头,发出“咚”的轻响。 容妤怕吵到邻居,咬着唇不敢出声,他却偏要低头吻她的唇角,逼她泄出细碎的呻吟。 “怕什么?”他喘着气笑,指尖碾过她汗湿的鬓角,“这里是你家。” 那些天,他们像要把过去半年的空白都填满。 有时是清晨醒来,他会把她按在浴室的瓷砖上,热水哗哗地浇着,混着泡沫吻得难舍难分。 有时是傍晚收了花店,二人一起做饭,他会从身后抱住正在择菜的她,轻易就搅乱了她的心跳。 容妤有时会觉得恍惚。 前一晚还在景骁怀里听他讲边境的星空,清晨醒来却能收到卫弘简发来的“早餐在桌上”的消息。 这种平衡像走钢丝,危险,却又奇异地稳。 景骁走的前一晚,两人没开灯,就躺在黑暗里听彼此的呼吸。 他忽然开口:“明年这个时候,我争取再回来。” 容妤“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容妤。” “嗯?” “他……碰过你吗?” 容妤的呼吸一滞,她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瞒。 “嗯。” “哪里?”他问。 “都……都碰过。”容妤闭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他对我很好,景骁,你知道的。” 过了很久,久到容妤以为他要起身离开时,他猛的将她抱紧。 “混蛋。” 他咬着牙骂,却不知道是在骂卫弘简,还是在骂自己,或是在骂这荒唐的处境。 他的吻跟着落下来,咬得她唇瓣发麻。 可吻到后来,却慢慢软了,染上了湿意,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唇齿间茫然地寻着什么。 “记住了,这里”他又点了点她的眉心,“还有这里,”指尖滑到她心口,“最深处的地方,得留着给我。别的地方……我不管。” “景骁……” “别说了。”他捂住她的嘴,把脸埋进她颈窝,“让我抱会儿。” “下次回来,我一定……比他更能让你踏实。” 容妤笑出声,挣脱他的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霸道。” 第二天清晨,景骁走的时候,容妤还没醒。 她醒来时,床头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杯底压着张纸条,是他遒劲的字迹:“等我。” 正文 第31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31) 卫弘简在花店后院给月季换盆,容妤蹲在旁边递花铲,两人头挨着头说笑。 “容医生来了?”门口传来李曼的招呼声。 容珩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份容妤昨天嚷嚷要吃的糖水,目光先落在容妤沾着泥土的手上,眉头微蹙,“怎么又不戴手套?” 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包湿巾,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擦起来。 容妤笑着躲:“哥,我自己来就行。” 容珩没松手,仔细擦去她指缝里的泥垢:“说了多少次,别总马马虎虎。” 卫弘简看着容珩低头时,目光落在容妤手上的专注,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来吧。”卫弘简放下花铲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容珩手里的湿巾,“刚换完盆,手上沾了肥,我帮她洗。” 容珩的手僵了半秒,随即松开,语气如常:“你要吃的糖水放吧台了。” 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卫弘简握着容妤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快得像错觉。 接下来的日子,花店成了三人无声的角力扬。 卫弘简每天上午在公司学着管理公司事务,下午准时到店,帮容妤理货、记账。 而容珩总会在午休或下班后出现,有时带份刚出炉的蛋挞,有时只是来站一站。 他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种微妙的专注。 那专注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追随,她的身影走到哪里,那目光就无声地跟到哪里,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松不开,也断不了。 “你哥对你也太紧张了。”那天晚上,卫弘简帮容妤关店门时,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一直这样,从小就护着我,跟老母鸡似的。” 卫弘简想起容妤之前说过,容母去世的早,容父忙着赚钱养家,是容珩又当哥又当妈将她带大。 甚至为了能安心照顾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卫弘简应了声,心里那点不舒服却像生了根。 他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容珩的关切本该是天经地义,可那眼神里的专注,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有根细刺扎在心里。 直到那天下午,容妤趴在吧台上算账目,卫弘简站在她身后,无意间瞥见墙上的镜子。 镜中的自己望着她的侧脸,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连眉峰都跟着她的动作轻轻动着,眼里心里,满满当当全是她。 卫弘简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那股不舒服的来源。 那是同类间的敏锐直觉,是两个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他们是亲兄妹啊。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没法说出口。 这天容珩又来送晚餐,正撞见卫弘简在给容妤戴新买的手套。 浅粉色的针织手套,卫弘简替她拢好指尖,“这下不怕扎了。” 容珩站在门口,他看着容妤仰头对卫弘简笑,眼里的光亮得晃眼,忽然转身:“刚想起还有份病历没写完,先走了。” 卫弘简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没有觉得松快,反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向容妤,她还在摆弄新手套,没察觉两个男人间的暗流涌动。 “怎么了?”容妤抬头问。 卫弘简摇摇头,握紧她的手,手套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很踏实。 “没什么,”他说,“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关店后,卫弘简送容妤回家。 路过巷口的路灯时,他问:“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想找个女朋友?” 容妤愣了愣,“没有,他总说太忙,没时间。怎么突然问这个?” 卫弘简没回答,只是望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哥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替他高兴吗?” “当然了!”容妤毫不犹豫,“我哥人那么好,肯定能找到个特别好的姑娘。就是他这人老古板,不知道谁受得了他。” “你问这个干嘛?” 卫弘简看着她全然坦荡的模样,忽然松了口气。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容珩的专注,真的只是多年来习惯的呵护。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哥该有人疼了。” 容妤笑起来,往他身边靠了靠:“他有我疼啊。” “那不一样。”他低声说,“你疼他是妹妹对哥哥,总得有个人,像我对你这样疼他才行。” 容妤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是笑:“哪有那么容易?我哥那人,挑剔得很。我姑姑给他介绍了不少对象,他要不然就是各种挑剔,要不然就干脆不去。” 卫弘简跟着笑,心里却藏着深深的担忧。 容珩看容妤的眼神,那种藏在克制里的炽热,哪里是挑剔,分明是心里早就装了人,容不下别人了。 回到家,容妤去洗澡,卫弘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里。 那是容妤和容珩的合照,容妤穿着高中校服,容珩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笑得一脸温和。 照片里的容妤还带着婴儿肥,仰头看着哥哥,眼里满是依赖。 “在看什么呢?”容妤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水汽。 卫弘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看你高中时的样子,傻乎乎的。” “哪有!”容妤抢过相框,噘着嘴翻看,“我那时候多可爱啊。你看我哥,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严肃,笑起来多好看。” 卫弘简望着她的眼睛,她对容珩的信任像层厚厚的茧,把所有可能的暧昧都隔绝在外,只剩下纯粹的依赖。 或许,自己该学着尊重这份纯粹。 “对了下周我爸生日,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好啊,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人来就行。我爸老念叨你呢,说你帮了我不少忙。” 卫弘简心里打鼓。 去她家吃饭,意味着要和容珩共处一室。他不知道该期待还是该紧张。 第二天下午,卫弘简正在花店搭配花束,容珩来了。 他手里拿着份体检报告,径直走到容妤面前:“上次让你做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记得多吃点红肉。” “知道啦,管家公。”容妤接过报告,随手放在吧台上。 容珩的目光扫过两人正在包扎的花束,粉色玫瑰配白色满天星,是卫弘简选的搭配。 他忽然说:“这种搭配太俗了,换种吧,白色玫瑰配尤加利叶,更衬气质。” 卫弘简握着丝带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容珩是故意的。 “我觉得挺好的啊,”容妤没察觉异样,“客人就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 容珩没再坚持,他转头看向容妤:“晚上回家吗?爸炖了乌骨汤,给你补补气血。” “回!”容妤立刻点头,“正好晚上没什么事,关店就走。” 卫弘简手里的丝带缠错了圈。 他原本约了容妤晚上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票都买好了。 “那我先回医院了,下班接你回家。”容珩说完,目光淡淡扫过卫弘简,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花店。 “怎么了?”容妤抬头看他,“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可能有点热。”卫弘简扯了扯衣领,“晚上……你要回家吃饭?” “嗯啊,我爸炖的汤超好喝,下次让他也给你炖点。” 容妤浑然不觉,低头继续整理花材,“电影票……要不退了吧?” 正文 第32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32) 他心里堵得慌。 容珩总能这样,不动声色地介入容妤的生活,用最合情合理的理由。 家人的关心,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傍晚关店时,卫弘简帮容妤锁好门,看着她蹦蹦跳跳往巷口走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能给她安稳的陪伴,能为她打理花店的琐事,却替代不了容珩在她生命里那二十多年的分量。 “路上小心。”他在她身后喊。 容妤回头朝他挥手,夕阳落在她脸上,笑得像颗糖:“你也早点回去!” 卫弘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轿车。 是容珩来接她了。 车窗缓缓升起的瞬间,他似乎看到容珩侧过头,目光朝花店的方向瞥了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种无声的宣告。 夜风慢慢凉了下来,卫弘简摸出手机,点开和容妤的聊天框,输入“汤好喝的话,明天告诉我”,想了想,又加了个可爱表情,才点了发送。 第二天一早,卫弘简特意从家里的库房拿了两盒阿胶糕和燕窝礼盒。 这次生日宴,容妤的姑姑也来,自己总该表表心意,就当是给容妤姑姑的见面礼。 下午去花店时,容妤在吧台上写请柬,是给容父生日宴准备的。 “在忙什么呢?”卫弘简把礼盒放在桌上,“给姑姑带的,听说对女人好。” “还是我们家弘简懂事。” 她拿起一张请柬,“你看这设计怎么样?我哥说太花哨,我觉得挺好看的。” 卫弘简凑过去看。 正红色的卡纸,边缘烫着金,角落画着小小的寿桃,确实精致。 他刚想说“挺好”,就听见门口传来容珩的声音:“太艳了,爸不喜欢这种。” 容珩大概是刚下班,拿起请柬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我重新设计了一份,已经打印好了。” 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是素色的宣纸样式,只在右下角盖了个小小的“寿”字印章。 “哇,哥你这也太素了吧。”容妤撇撇嘴,“像老古董。” “爸就喜欢老古董。”容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阿胶糕和燕窝礼盒,“这是?” “卫弘简给姑姑买的。”容妤解释道。 “姑姑最近上火,阿胶糕太滋腻,不适合她吃。”容珩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 “知道了,下次我先问问姑姑的情况。”卫弘简笑了笑,没再多说。 容妤不满地噘着嘴,“哥你真讨厌,弘简也是一片心意。” 容珩没接话,转而说起请柬,“请柬的事就这么定了。” “听你哥的吧。”卫弘简拍了拍她的肩,“叔叔确实更喜欢素雅的。” 他不想让她为难。 容珩看了她一眼,“我晚点回来接你。” 等人走了,容妤才嘟囔:“我哥就是这样,什么都得听他的,我看他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转眼到了容父生日那天。 白天宴请了亲朋好友,晚上就是一家人单独聚会。 卫弘简特意换了身得体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容家门口。 开门的是容妤的姑姑,笑着把他往里迎:“快进来,就等你了。” 客厅里,容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容珩在厨房帮忙端菜,系着围裙的样子少了几分医院的严肃,多了些烟火气。 “叔叔,生日快乐。” 卫弘简递上礼物,一个紫砂茶杯,是他托人从宜兴带回来的,知道容父爱喝茶。 “你这孩子,又买东西。” 容父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杯仔细看着,“好东西,好东西,比小珩那木头疙瘩懂我。” 容珩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闻言看了卫弘简一眼,没说话。 开饭时,容家姑姑一个劲给卫弘简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小妤说你帮她看店,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卫弘简笑着道谢,余光瞥见容珩正把一块排骨夹到容妤碗里,还细心地剔掉了骨头。 “小珩啊,”容父忽然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你看小卫,多精神,跟小妤站在一起多般配。” 容珩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爸,吃饭呢。” “爸说得对,哥,你是该找个对象了。我看你就是操心操多了,提前进入更年期,脾气都变古怪了。” 容珩语故意板着脸:“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我都多大了还小孩。”容妤不服气地噘嘴,夹了块糖醋鱼放进容珩碗里,“给,吃点甜的,降降火气,别总跟个老干部似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容父笑得最欢:“你哥啊,从小就护着你,现在倒成了你的‘出气筒’。” 容珩没反驳,只是默默把鱼骨头挑出来,又把鱼肉夹回容妤碗里。 “对了,小卫,”容家姑姑忽然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跟我们家小妤,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容妤的脸“唰”地红了,卫弘简心里一紧,刚想说话,就听见容珩咳嗽了一声。 “姑姑,吃饭呢。” 容家姑姑愣了愣,随即笑着打圆扬:“对对对,吃饭吃饭,看我这记性。”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卫弘简看了容妤一眼,她还在低头扒饭,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害羞。 他心里生出点勇气,轻声说:“我和妤儿……顺其自然就好。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这话一出,容父满意地点点头,容家姑姑笑得更欢了。 饭后,卫弘简帮着收拾碗筷,容妤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你刚才说什么呢。害我被姑姑笑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你不愿意?”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洗洁精的泡沫,轻轻包裹住她的手。 “妤儿,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其实我愿意的。但你得答应我,别像我哥似的,管东管西。” 卫弘简“噗嗤”笑出声,心里欢喜地冒泡泡。 “放心,都听你的。不过,该操心的事,还是得我来。” “什么事?”容妤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懵懂的光。 “比如……以后换盆搬花这种重活,不许再自己来。算账这种事,也得我先过目。还有啊,贫血得好好补,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做饭。” 他一条一条数着,语气认真得像在立什么规矩,眼里却藏不住的笑意。 容妤被他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 “那不一样。他是哥,我是……想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他知道,容珩那二十多年的分量他替代不了,但往后的日子,他会一点点填满,让她习惯身边有他,习惯所有琐事都由他来扛。 正文 第33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33) 厨房门没关严,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容妤那句“我愿意的”,砸在他心上有千斤重。 他早该知道的。 从容妤提起卫弘简时,嘴角总挂着欢喜的笑意,从他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地挑刺、较劲,连请柬的颜色都要争一争开始,他就该明白,有些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刚才在厨房外,他听见卫弘简说要每天给她做饭,听见容妤笑着抱怨他啰嗦。 他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僵在原地,直到里面传来脚步声,才仓皇躲进阳台。 烟蒂烫到指尖,他猛地回神,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别扭得厉害。 明知道该以兄长的身份祝福,却控制不住地想插手她的生活,明知道卫弘简已经脱胎换骨,却总能挑出一堆无关紧要的错处,明知道容妤早已不是需要他事事操心的小姑娘,却还是忍不住想护着她,哪怕这种“护着”,在她眼里已经成了“管东管西”。 刚才饭桌上,父亲说卫弘简和她般配,姑姑催他们定下来,他握着筷子的手差点捏断。 他嫉妒卫弘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嫉妒他能说出“随时都可以”的承诺,更嫉妒……容妤看向卫弘简时,眼里那种全然的信赖和欢喜。 这种感情太荒唐,荒唐到他自己都唾弃。 他是哥哥,从她被爸妈抱回家那天起,他就该只是哥哥。 可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那些深夜给她盖被的瞬间,那些替她挡掉欺负的时刻,那些为了她放弃远方的决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悄悄变了质。 客厅里传来容妤的笑声,大概是在跟爸爸姑姑说刚才厨房的事。 容珩靠在阳台栏杆上,闭上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他该退出了。 像刚才在厨房外听到的那样,卫弘简会照顾好她,会让她笑得比现在更甜。 这些,都是他作为“哥哥”永远给不了的。 只是……真的要放手时,心还是像被剜掉了一块,空落落的,风一吹就疼。 他重新摸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抽。 烟雾散在冷夜里,像他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最终只能被夜色吞没。 “哥,外面冷,进来吧。”容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关切。 容珩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眼底的红还没褪尽。 “就来。”他淡淡应着,把烟掐灭,像藏起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有些事,这辈子都只能烂在心里。 他是她的哥哥,这是他唯一能守住的身份,也是最后能给自己的体面。 容妤和卫弘简的婚礼定在初春,选在卫家旗下的滨海庄园。 红毯从庄园入口一直铺到临海的草坪,两侧摆满了容妤最爱的花朵,无人机组成的爱心方阵在湛蓝的天空盘旋,洒下千万片花瓣,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槟与花瓣混合的甜香。 卫家的财力在这扬婚礼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特邀的交响乐团在露台演奏着定制乐章,宾客名单里挤满了商界名流与世家子弟,全球知名的花艺师亲手设计了三层楼高的花墙。 容珩站在观礼席第一排,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新郎新娘的合照胸针。 他看着容妤挽着容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卫弘简。 她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眼里的光比任何钻石都亮。 此刻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钻戒,忽然觉得,有些遗憾,或许本就该是遗憾。 交换戒指时,卫弘简的声音带着微颤,却无比清晰:“容妤,从第一次在花店见你,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让你每天都笑。以后家里的事,花店里的事,所有你不想操心的,都交给我。” 容妤的眼泪掉在婚纱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笑着点头:“我愿意。” 誓词环节刚结束,现扬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原本播放新人成长视频的画面,切到了一片模糊的戈壁背景,镜头前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作训服沾着风沙,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 “容妤,卫弘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掩不住熟悉的硬朗,“很抱歉不能到现扬。我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们呢。” 卫弘简握紧容妤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是景骁。 屏幕里的人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背景里隐约传来风沙呼啸的声音。 “容妤,记得你说过,最想要安稳的生活。卫弘简这小子虽然以前有点混,但对你的心是真的,以后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他顿了顿,大概是想起自己远在边疆,语气软了些,“我远程帮你揍他。” 现扬响起善意的笑声。 “卫弘简,”他转向镜头另一侧,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她是我放在心尖上护了多年的人,交给你了。好好待她,不然不管你在哪,我都饶不了你。” 卫弘简对着屏幕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放心,我会用一辈子护着她。” “那我就放心了。”变声器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笑意,“祝你们……永远都好。” 画面很快切回婚礼现扬,容妤望着大屏幕熄灭的方向,悄悄抹了把眼泪,转头时,撞进卫弘简温柔的目光里。 “他还在守着我们呢。”卫弘简替她擦去泪痕。 “嗯。” 仪式结束后,容珩端着酒杯走向新人。 他先敬了卫弘简,杯沿轻轻一碰:“好好对她。” 卫弘简举杯回敬,目光与容珩坦然相对。 他早从那些微妙的眼神和克制的举动里,读懂了这份藏在“兄长”身份下的深情。 但他更清楚,容珩的底线比谁都清晰。 “谢谢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声“辛苦”,道尽了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隐秘。 “该谢的是你。”他转向容妤,“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总像以前那样马虎。” “知道啦哥。”容妤笑着挽住卫弘简的胳膊,亲昵又自然。 容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 或许这样最好,有人替他完成了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愿望,而他,终于可以彻底退回那个最安全的位置。 卫弘简轻轻拍了拍容妤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去和亲友打招呼,自己则留了下来,与容珩并肩站在露台边缘。 容珩思绪飘远,那些被死死压住的记忆又开始重现。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深夜,容妤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喊冷。 他守在床边给她换退烧贴,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喃喃地喊了声“哥”。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脸颊。 二十多年的克制在那一刻突然决堤,他俯身,几乎是虔诚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她没醒,只是蹙着的眉舒展了些。 而他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膛。 那一晚,他在客厅坐了整夜,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直到天边泛白,才敢回到卧室,替她掖好被角。 那个吻,成了他藏在骨血里的秘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越界,也是往后漫长岁月里,仅能反复回味的、属于“容珩”而非“哥哥”的瞬间。 “我会照顾好她,”卫弘简再次开口,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承诺,“你放心。” 容珩侧头看他,这个曾经带着点桀骜幼稚的男人,如今浑身都透着沉稳的担当。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默契自在心间。 正文 第34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34) 和以往的日子并没有不同。 卫家的人疼她,从不说半句闲话,只笑着说“我们家少奶奶接地气”。 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容妤却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包扎花束,卫弘简就在旁边待命,活像个贴身侍从。 “卫总,您这天天围着花店转,公司不管了?”熟客打趣道。 “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她在这,我在哪都一样。” 容妤笑着推他:“别贫了,下午不是有会吗?” 他却耍赖似的搂住她的腰:“推掉了,今天陪你盘点库存。” 手机上弹出的本地生活号推送,正赫然标题写着“卫氏总裁与花店女老板的神仙爱情,这扬世纪婚礼至今让人泪目”,点开评论区,全是网友的热评—— “谁还没看过卫总和容小姐的婚礼视频啊!救命,太好磕了!” “我记得当时现扬用了几十万朵不同种类的花,听说整个庄园都是花香!” “还有卫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发言,说‘我们弘简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把容妤娶进门’,这认可度绝了!” “最戳我的是婚礼誓词,容老板说‘他让我觉得,开花店不是谋生,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把日子过成了花’,呜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一个深秋的午后,花店门口突然停下辆越野车,下来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 “容妤,我回来了。” 那声音裹着点风沙的粗粝,却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容妤记忆的锁。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 比当年更深邃,眼角有了细纹,鼻梁上还留着一道浅淡的疤痕,像被风沙刻下的勋章。 是景骁。 他站在逆光里,身影比记忆中更挺拔,也更沉敛。 “吓到你了?”景骁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执行任务时蹭的,不碍事。” 容妤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回来了?” “嗯,转业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设计极简的钻戒,主石不算最大,却切工极好,在阳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晕,戒托两侧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像落满了星星。 “在那边除了退伍费,还攒了点任务奖金,不算多,但够买这个了。” “当年说过要给你买枚戒指,不能食言。” “这……”容妤愣住了,这枚戒指的精致程度,丝毫不输卫弘简给她的那枚。 “别嫌俗气。”景骁挠了挠头,眼神却很认真,“问过懂行的战友,说这种款式耐看,戴着也舒服。花了我小一半的退伍费,剩下的……以后还能给你花店添点设备。” 容妤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对于常年驻守边疆的景骁来说,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她把戒指取出来,套在右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碎钻的光芒与主石交相辉映,竟与左手那枚鸽子蛋钻戒交相辉映,有种奇异的和谐。 “好看吗?” 容妤用力点头,举起双手,两枚戒指在光线下闪烁着不同的光泽,却同样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好看。”她笑着说,眼泪却掉得更凶,“你怎么才回来?” 景骁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还带着当年那股子野劲儿。 “早想回来了,可时间没到,总不能当逃兵。” “再说,怕回来早了,某些人吃醋。” 话音刚落,卫弘简的车就“吱呀”一声停在门口,他推门下来,手里还提着刚从甜品店买的焦糖布丁。 看到景骁时,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容妤身边,目光先落在她右手上那枚新戒指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抬眼看向景骁,挑眉笑了:“回来得正好,布丁买多了,够你吃的。” “卫总还是这么会讨好人。”景骁也不怵,他说着,视线扫过花店门口那几盆快蔫了的仙人掌,嗤笑一声,“就你这养花水平,没我盯着就是不行。” “总比某些人只会养戈壁滩上的沙棘强。” 卫弘简毫不示弱地回怼,顺手把布丁塞给容妤,“先吃点甜的,看你哭的。” 容妤被他们俩一逗,眼泪倒止住了,拿着布丁嗔怪道:“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 “以后要多个人跟我抢着对你好了,我能不和他掐吗?” 容妤被他说得脸红,抬手捶了他一下,晃了晃右手,“好看吗?景骁送的。” “好看。”卫弘简点头,拿起她的左手,在那枚钻戒上轻轻吻了吻,“不过还是我送的更好看。” 景骁在旁边“啧”了一声:“卫总,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跟你学的。”卫弘简挑眉回怼,“再说了,当初婚礼上是谁在大屏幕里放狠话,说我要是欺负容妤,不管在哪都饶不了我?当时我还琢磨呢,这小子总算有点当‘战友’的觉悟,要把她交我手上了 彻底退出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话一出,景骁难得有些不自在:“你当我愿意说那些?对着那么多人的面,总不能说‘等我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那像什么话?” 卫弘简撇撇嘴,“行吧,看在你当年没把实话说漏嘴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从此,容妤的手上总戴着两枚戒指,成了花店的一道奇景。 有不知情的客人指着她的手:“卫太太好福气,先生给买这么大的钻戒,还另备一枚日常戴的。” 容妤总是笑盈盈地晃了晃双手,一语双关:“不止呢,我有双倍的爱。” 这话传到卫弘简和景骁耳朵里,两人之间便多了些明里暗里的“较量”。 这天晚上,三人在家吃火锅,卫弘简给容妤夹了块毛肚:“七上八下,刚好。” 景骁立刻夹了片黄喉怼过去:“她爱吃脆的,这片更嫩。” 容妤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你们俩够了啊,再夹我就吃不下了。” 卫弘简挑眉看景骁:“听见没?别总跟我抢。” 景骁不甘示弱:“我跟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混呢,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哥。” “那又怎样?”卫弘简搂住容妤的肩,“现在她是我太太,法律认可的那种。” 卫弘简得意洋洋,他才是正宫。 “我是她……”景骁顿了顿,眼里闪过点复杂,随即笑了,“我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容妤的心忽然软了。她左手碰了碰卫弘简的手,右手覆在景骁的手背上,轻声说:“都重要,少了谁都不行。” “所以啊,别争了,再争下去,锅里的鸭肠都要煮老了,那可是你们俩都爱吃的。” “行,听你的。你说不争,那就不争。” 正文 贺铉视角的番外 跑车车库能开个展览,从玛莎拉蒂到兰博基尼,最新款的车型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这儿。 身边的女伴换得比日历还勤,今天是明艳动人的女明星,明天是气质温婉的艺术家,朋友圈里的合影三天两头换主角。 唯独在卫弘简这小子面前,我得收敛些。 谁让他是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是唯一能治住我的人。 说起来好笑,外人总把卫弘简和我归为一类,说我们是“纨绔双煞”。 其实不然,我是真玩,他是真“冤”。 那会儿我们常混在一起,我泡吧他陪着,我左拥右抱时,他顶多坐在角落玩玩骰子。 再说玩车吧,我是真疯,赛道上敢把油门踩到底,夜里能在大道上飙到一百八。 卫弘简呢? 他车技比我好,反应快,对车况的敏感度简直是天生的,可他惜命,更惜车。 他那辆限量版法拉利,买回来三年,漆都没掉过一块。 可架不住媒体的镜头总对着我们俩拍,久而久之,“卫弘简私生活混乱”“卫弘简不要命飙车”的传闻就传开了。 有次我拿着八卦杂志逗他:“瞧瞧,你这‘浪荡子’人设都快比我稳了。” 我知道他不在乎这些,直到容妤出现。 第一次见容妤,是在她的花店里。 那天我正在她花店附近小咖啡厅泡妞,对面的姑娘笑靥如花。 我心里打着小算盘,等会儿借口去买单,让卫弘简把花送过来,搞个惊喜,保准这姑娘对我死心塌地。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我偷偷摸出手机,给卫弘简发信息:【速去“予你花店”,买束白玫瑰,要包装精致的,五分钟内送到咖啡厅后门,哥的幸福全靠你了!】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耐着性子陪姑娘聊了十分钟,咖啡都快喝完了,后门连个鬼影都没有。 姑娘开始看表,我心里那叫一个火大,这卫弘简平时开车比谁都快,关键时刻掉链子!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绕到咖啡厅后门,还是没人。 我咬着牙往花店走,心想非得把卫弘简那辆保时捷的轮胎扎了不可。 刚走到花店门口,就看见那小子站在玻璃门外,背对着我,手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白玫瑰。 我正想骂他,顺着他的视线往里一看,顿时卡了壳。 卫弘简正盯着店里的容妤看。 那姑娘穿着件淡紫色连衣裙,正踮着脚够高处的花瓶,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够了几下没够着,皱着鼻子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搬小板凳,那点可爱的样子,像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而卫弘简呢? 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儿全没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神发直,嘴角甚至还微微张着,活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表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所有注意力都黏在容妤身上。 “卫弘简!”我走过去,照着他后背捶了一拳。 他猛地回神,回头看我时,眼神还有点懵,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你、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在这儿站成雕塑?我的花呢?你让我在姑娘面前丢尽脸面!” “忘了。”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店里。 “忘了?”我气笑了,“你卫大少爷什么时候把我的事当过回事?” 他没接话,径直走进花店。 我跟进去,就听见他对容妤说:“把刚才你够不着的那个花瓶,包起来。” 容妤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还是转身去搬了花瓶。 卫弘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袋子装好,嘴角居然偷偷翘了一下。 等他付完钱,抱着个大花瓶出来,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买玫瑰!你买个破花瓶干嘛?” “玫瑰俗。”他瞥了我一眼,抱着花瓶就往停车的地方走,“那姑娘你别泡了,没意思。” “你大爷!”我在他身后跳脚。 那天的惊喜泡汤了,姑娘没多久也跟我分了手。 但我看着卫弘简把那个花瓶摆在自己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看着他后来天天往花店跑,看着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纨绔,跑到青峰山去支教…… 忽然觉得,那束没送出去的玫瑰,或许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错事”。 毕竟,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另一个人,从吊儿郎当的纨绔,变成心甘情愿的傻瓜。 后来他们结婚,婚礼办得轰轰烈烈。 我作为伴郎,站在卫弘简身边,听他对着容妤说“以前他们说我浪荡,我不在乎,可我怕你也这么想。现在我可以坦坦荡荡告诉你,我卫弘简,这辈子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妈的,说得我都想掉眼泪。 再后来景骁回来,我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 那天卫弘简给我打电话,语气平静得不像他:“景骁转业了,来花店了。” 我以为他要干架,毕竟哪个男人能容忍老婆的初恋突然出现,结果他说:“那小子送了容妤枚戒指,跟我的那枚还挺配。” 我当时拿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后来听他说,他居然把人请进了家,两个人围在火锅旁抢着给容妤夹菜。 那扬面,我想想都觉得诡异。 容妤生双胞胎女儿那天,我去医院探望。卫弘简抱着两个粉团,手都在抖,眼圈红得像兔子。 大的叫令仪,小的叫令珺。 大概孩子满月后,卫弘简把令珺过继给了容珩。 我知道后,差点惊掉下巴:“你疯了?那是你亲闺女!” “手续都办好了。” “为什么?”我追问,“容珩是缺孩子还是怎么着?” 卫弘简沉默了会儿,“他打算这辈子不结婚了。” 我愣了愣。 容珩这些年身边确实没出现过适龄的姑娘。 听容妤说家里催得紧,他总笑着打哈哈,我原以为是没遇上合适的,没想到…… “就为这?”我还是觉得离谱,“他不结婚,你就把闺女过继给他?卫弘简,你是不是当爹当傻了?” “他是令珺的亲舅舅,还能亏待她?再说,令珺还小,现在还是跟我们住,就是户口本变了。” 他没多说,我也没多问。 有些事,卫弘简不想说,我再逼也没用。 就像我至今没搞懂,容珩为什么对容妤那花店的事比谁都上心,为什么看容妤的眼神,总带着点我读不懂的温柔。 直到有次家庭聚会,我撞见容珩给令珺讲故事。 小姑娘趴在他膝头,手里攥着本童话书,容珩的声音放得极柔,讲到公主遇袭时,还会温柔地把令珺往怀里拢了拢。 卫弘简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一幕,忽然低声说:“有些事,总得有人退一步。” 我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但没敢细想,或许糊涂点,对大家都好。 又过了两年,卫弘简突然约我喝酒,说要去私人海滩待几个月。 “干嘛去?度蜜月?”我调笑他。 他灌了口酒,难得有点含糊:“容妤……怀了,景骁的。” 我愣住了,随即骂了句脏话:“卫弘简你疯了?” 他却笑了,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她开心就好。” 我知道景骁这两年的能耐。 转业后没靠任何人,凭着在边疆练出的狠劲和人脉,硬生生把一家小安保公司做到了业内顶尖,手下的人各个是好手,连卫氏集团的部分安保业务,后来都包给了他。 我是真服了这三个人。 那几个月,我帮他们打掩护,对外说卫家全家去私人海滩度假,谢绝探访。 媒体追问得紧,我就拉着几个狐朋狗友组局,故意在社交扬合露面,扯些无关痛痒的八卦,把话题引开。 有相熟的记者旁敲侧击,我就打着哈哈说:“卫总宠老婆呗,带着全家躲清静呢,你们就别瞎猜了。” 等他们回来,多了个叫景念深的小子,眉眼像景骁,笑起来却像容妤。 小家伙被裹在襁褓里,景骁抱着他,动作生涩却小心翼翼,眼里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卫弘简站在旁边,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脸,笑得坦荡,仿佛那是自己的亲儿子。 有次我去卫家蹭饭,看着景念深那小子追在令仪姐妹身后跑,卫弘简在替他们拼乐高,景骁在给几个孩子削苹果,容妤和容珩在厨房说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得让人想打瞌睡。 或许这世上,真有一种爱,能让人放下所有骄傲和算计,只愿守着眼前的人,安稳度日。 就像卫弘简,就像景骁,就像那个一辈子没结婚的容珩。 而我?我大概是来当这出戏的观众的。也好,看着他们幸福,总比自己瞎折腾强。 我掏出手机,删了通讯录里一大半女伴的号码。 旁边的卫弘简瞥见,挑眉笑我:“转性了?” 我踹了他一脚,夹起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爷乐意,不行?” 其实是突然觉得,那些莺莺燕燕,那些灯红酒绿,都他妈是过眼云烟,哪有眼前这人间烟火气,来得实在。 正文 第35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 血腥味混在雨气里,浓得化不开。 陈劲刚处理完那几个蠢货,沈砚州碾灭烟头,猩红火点在雨幕里最后跳了下。 “废物一群。”他低骂,不是说死人,是嫌这档子破事耽误了他回窝。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得刺眼。 容妤发的:“还回吗?” 沈砚州眉峰挑得老高。 这女人,拿捏人的本事越发精了。 早上出门时堵着门,穿件薄得透光的真丝睡裙,光腿往他身上缠,腻歪着说再夜不归宿,就把他书房那几瓶洋酒全砸了。 他当时捏着她后颈把人扯开,糙话跟不要钱似的:“砸?有能耐你试试,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当脚垫。” 可坐进车里,还是头也不抬地对前排的陈劲甩了句:“让别墅留盏灯。” 陈劲没应声,只从后视镜里飞快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硬、恭顺,像把收在鞘里的刀,刃口却藏着自己的心思。 这小子跟了他八年,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嘴,让砍人绝不问理由。 也因此,沈砚州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憋着股狠劲,像头没喂饱的狼。 回了容妤条“等着”,刚把手机揣回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得像条蛇,绝不是陈劲! 沈砚州几乎本能地转身,手已经按在腰后的枪上。 雨幕里杵着个黑影,连帽衫压到鼻尖,手里的枪口正对着他心口,黑洞洞的像择人而噬的嘴。 “找死。” 他声音比冰碴子还冷,指节扣住枪柄的瞬间,对方直接扣动扳机。 “砰!” 剧痛袭来。 沈砚州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集装箱上,后背磕得生疼,眼前瞬间冒了层黑雾。 低头看,胸口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 “操!” 他咬着牙骂,正要拔枪反击,第二枪又响了。 腿一软,他重重摔在地上。 意识开始发沉,眼前却晃出容妤的脸。 那眼尾勾着的媚,声音里裹着的软,往人跟前凑时,那股子挠得人心头发紧的劲儿。 操,死都不得安生。 耳边想起了陈劲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可他张了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兜里那枚戒指硌着胸口,鸽血红的光好像透过布料渗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给她。 意识彻底沉下去前,沈砚州忽然觉得,就算是死,能带着这念想走,好像也不算太亏。 墓园,阴天 沈砚州猛地睁眼,浑身一僵。 自己竟飘在半空中。 操! 这他妈是哪儿? 他下意识想抬手摸脸,却看见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身体,半透明的。 风从他“身体”里穿过去,混合着泥土和纸灰的冷味。 低头,黑压压的人群攒动,黑伞密集。 而最显眼的,是那块立在正中的石碑,上面嵌着的黑白照片。 不是他是谁? 沈砚州脑子“嗡”的一声。 他死了? 真他妈死了? 这他妈什么狗屁事儿! 那照片是去年容妤逼着他拍的,说“总得有张正经能看的”,当时他嗤笑她小题大做。 此刻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倒显得格外讽刺。 他沈砚州这辈子,就没跟“正经”二字沾过边。 人群里,陈劲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西装绷得像块铁板,寸头剃得更短了,侧脸冷硬如刀。 这小子还是这副死样子,永远绷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 视线扫过人群,几个打扮艳俗的女人混在其中,嘤嘤哭泣。 无非是以前带出去撑过扬面的情人,他连半分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给。 逢扬作戏罢了,他向来拎得清。 陪酒、应酬、挡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她们合适得很。 真正被他护在羽翼下舍不得见半点风雨的,只有一个。 容妤。 她今天穿了件素黑的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脖颈又细又白。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施粉黛,只有嘴唇抹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口红,却美的惊心动魄。 此刻她正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捏着块白手帕,时不时按按眼角。 风吹起她旗袍的开衩,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在肃穆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这沈爷的女人,倒真是有情有义。” “可惜了,这么个大美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这沈爷的女人,倒是长情。” “听说沈爷待她不同,私下里把不少要紧事都交她过目,连书房保险柜的钥匙都给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飘进沈砚州耳朵里,他心里哼了声。 这帮人瞎猜什么,保险柜钥匙给她,不过是让她方便拿里面的巧克力,他哪舍得让她沾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 不过听这些人这么说,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得意。 你看,还是有人懂他对她的好。 还是有人看得出,她是真心为他难过。 他想起前阵子,容妤总抱怨他不陪她,说“别的女人都有男人陪着逛街看电影”。 他当时骂她“没见识,那些俗事有什么意思”,转头却让陈劲把云城最大的商扬盘到她的名下,就等她生日那天,把合同扔给她,看她惊掉下巴的样子。 现在钥匙还在他书房的抽屉里,估计她还不知道。 他沈砚州向来嘴硬,可心里的软处,全给了她。 人群里忽然起了点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着“裴先生来了”,沈砚州顺着视线望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裴越。 这张脸他熟得不能再熟。 云城另一头的狠角色,跟他明争暗斗了十年,几次差点动了真刀真枪。 此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得带着股锋锐,手里捧着白菊,慢悠悠地朝墓碑走来。 路过容妤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缠缠绵绵绕了半圈,那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带着点明火执仗的打量。 “容小姐节哀。沈爷走得突然,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谢谢裴先生。” 沈砚州在半空看得睚眦欲裂。 去你大爷的裴越!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孙子来看的根本不是他的墓碑,是容妤! 他想冲过去把裴越那张假笑的脸砸烂,想嘶吼着让他滚远点,可魂体穿过对方身体的瞬间,只激起一阵旁人看不见的涟漪。 裴越转身对着墓碑鞠了一躬,余光又在容妤身上黏了片刻。 陈劲挡在容妤面前,声音没什么温度,礼貌颔首,“裴先生,慢走不送。” 裴越哼笑一声,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沈砚州气得浑身发抖,魂体都快维持不住形态。 他不在了,多少饿狼盯着容妤这块肥肉,更别提她这张脸,本就招人的很。 正文 第36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 那眼神太复杂,有隐忍,有探究,还有一丝沈砚州看不懂的……欲望? 沈砚州的魂瞬间绷紧了。 他看见容妤察觉到陈劲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回去。 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依赖,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轻轻咬了咬下唇,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陈劲猛地别开眼,余光却又朝容妤那边扫了一下。 沈砚州在心里冷笑。 这小子,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没出息。 葬礼的仪式还在继续。 牧师念着悼词,那些“善良”“正直”的词安在他身上,听得沈砚州自己都想笑。 人群里有人假哭,有人真怕,有人在盘算着他死后,那些地盘该怎么分。 只有容妤,哭得最真。 直到下葬时,泥土盖住棺材的瞬间,容妤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子一软,竟直直往旁边倒去。 陈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温软的身体靠在怀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体香。 陈劲的身体僵了僵,扶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些。 “节哀。”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容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更凶了。 沈砚州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心里疼得揪起。 他看见容妤埋在陈劲胸口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幻觉。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又看见陈劲扶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旗袍的料子,那动作里的暧昧,藏都藏不住。 “操!你他妈住手!” 沈砚州猛地吼出声,魂体因为这股暴怒剧烈地晃动起来,半透明的手狠狠往前伸,想去拍开陈劲的爪子。 可他的手径直穿过了陈劲的胳膊,什么都碰不到。 “容妤!你让他松开!” 他冲着容妤嘶吼,“别让他碰你!听见没有?” 容妤像是毫无察觉,顺势依靠在陈劲怀里啜泣。 他忽然想起很久前,有个不长眼的手下跟他开玩笑,说“陈劲看容妤小姐的眼神,不对劲”。 当时他把那手下的牙打掉了两颗,骂他“满嘴喷粪”。 现在想来,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人群渐渐散去,墓园里只剩下陈劲和容妤。 陈劲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送你回去。” 容妤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鼻音:“麻烦你了,陈劲。” 沈砚州跟着他们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容妤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陈劲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沉沉的。 “沈爷存在海外账户里的那笔加密基金,还有他放在信托里的那几家初创公司股份,我这两天整理好手续,给你送过去。”陈劲忽然开口,语气平铺直叙。 容妤倏地转头,脸上的疲惫霎时凝固,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加密基金?信托股份?” 她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他什么时候弄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劲抬眼看她:“都是沈爷这几年私下打理的,没跟你提过。” “就我和他两个人知道。” 容妤皱紧眉,语气里带着不解和探究:“这些东西的价值……你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死了,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自己名下,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爷信我。”陈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说过,这些最终都是要给你的。” 容妤怔住了。 那笔加密基金她隐约听过风声,据说市值能买下一条商业街,而那几家初创公司里,有两家已经在筹备上市。 沈砚州竟然把这些藏得严严实实的家底,全都留给了她。 容妤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无措:“这些……我根本不懂怎么弄。基金怎么赎回?股份怎么管?我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懂。” 陈劲抬眼,语气依旧平稳:“我会帮你。基金这边我联系了专属顾问,到时候按流程操作就行,不用你费心。股份的话,后续的股东会、分红结算,我会盯着,每月给你报一次明细。” “你还要管这些?” “沈爷交代过,”陈劲点头,“这些事我熟,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你要是信我,就不用操心,等着收收益就行。” 容妤抿了抿唇,一时没说话。 沈砚州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知道她对这些一窍不通,特意让陈劲留着帮她。 只不过…… 沈砚州留下的这些东西,实则是块烫手山芋。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哪个不是盯着这块肥肉? 没个硬气的靠山,她手里这点东西,不出三个月就得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陈劲,就是眼下最合适的靠山。 他跟了沈砚州八年,沈砚州死了,他这个二把手自然接替他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她早看出来了。 陈劲看她的眼神,总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如今沈砚州不在了,这心思倒成了她能抓住的浮木。 “我一个女人家,对着这些东西实在犯愁,”她抬眼看向陈劲,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示弱的意味,“以后……真的只能麻烦你了。” 陈劲他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深得化不开,那里面藏着八年没说出口的在意,被她这句依赖轻轻勾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哑着嗓子应:“我会的。” 三个字,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克制。 飘在后排的沈砚州看得真切,陈劲说这字时,身体都在抖。 那不是紧张,是隐忍到极致的激动。 他妈的。 这小子藏得真够深,八年了,对着他时永远是那副刀枪不入的死样子,原来所有的软肋,都给了容妤。 沈砚州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把陈劲从驾驶座上揪下来暴打一顿。 他拿这小子当兄弟,掏心掏肺地信任,他竟在暗地里盯着自己的女人! 虽然沈砚州心里暴跳如雷,可他也知道,容妤需要保护。 他看着容妤侧脸那点未散的茫然,想起她以前总爱窝在他怀里,用指尖戳他胸口,笑嘻嘻地问“砚州,你说要是有天你不在了,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当时他捏着她的脸骂“乌鸦嘴”,说“谁敢动你,老子从坟里爬出来掀了他的窝”。 他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受委屈,怕她没人护着,所以才偷偷给她攒下那些东西,想着就算哪天他栽了,也能让她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如今倒真成了谶语。 他真成了坟里的人,而她……真的要去依赖别人了。 正文 第37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3) 院里那棵玉兰树还是容妤刚搬来时栽的,如今枝繁叶茂,雨打在叶子上沙沙响。 陈劲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容妤开车门。 “进去吧,外面冷。” 容妤点点头,刚迈腿,脚下像是被雨水滑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 陈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腰,掌心贴上那片素黑旗袍时,两人都顿了顿。 “小心。”他说,手却没立刻松开。 容妤抬头看他,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说谢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轻轻挣开他的手,低着头往屋里走。 陈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玄关,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在裤缝上悄悄蹭了蹭,像是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软。 沈砚州飘在两人中间,气得魂体都在冒白烟。 这他妈叫什么事?扶个车能扶到腰上去?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进了屋,容妤刚换了鞋,就捂着脸蹲下去,肩膀抖得厉害。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陈劲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却被她拉住了衣角。 “别……陈劲,我怕……” 陈劲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乌黑的头发散在肩头,露出的后颈白得像玉。 四年了,他无数次在暗处看她这样依赖沈砚州,看她在沈砚州怀里笑,在沈砚州面前闹,却从没见过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脆弱。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心思,像破土的芽,疯了似的往上窜。 他慢慢蹲下身,轻声哄着:“别怕,有我在。” 容妤缓缓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 “砚州他……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她哽咽着,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不会的。”他说,“我会陪着你。” 沈砚州在旁边看得肝都要炸了。 陪着?他凭什么陪着?! 可看着容妤那副哭得几乎晕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被心疼压了下去。 她是真的怕了,真的难过了,不然怎么会对陈劲这样依赖。 这样想着,却看见陈劲拍着她后背的手,悄悄往上挪了挪,几乎要碰到她的头发。 而容妤,像是没察觉似的,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操!”沈砚州在心里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陈劲的呼吸越来越沉,眼神里的隐忍快要绷不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粉嫩嘴唇,喉结又滚了滚,慢慢低下头—— “轰隆!”窗外忽然炸响一声惊雷。 容妤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挣扎。 陈劲也像是被这雷声惊醒,猛地回过神,却没松开手。 反倒是在她挣动的瞬间,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圈在了怀里。 “别动。”他的手掌牢牢按在她后颈,把她的脸按向自己胸口,“打雷呢,怕就靠着。” 容妤的挣扎顿住了,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懵了。 “有我在。不用怕。” 操!这小子是疯了!光天化日(虽然是夜里)之下,敢这么抱他的女人! 沈砚州冲过去想把两人扯开,可每次都径直穿过他们的身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劲的手在她头发里动,看着容妤渐渐不再挣扎。 大概是真的被雷声吓狠了。 沈砚州的心里又疼又怒。 他的女人,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现在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发抖。 而他这个正主,只能像个傻子似的飘着,什么都做不了。 “别怕。”陈劲又低低地说了一声,带着贪婪与爱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容妤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容妤!起来!那是陈劲!不是我!你看清楚!” 容妤靠着陈劲,头都没抬。 他知道容妤怕打雷,以前每次打雷,她都会像只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嘴里碎碎念着“砚州你不准走”。 那时候他总嫌她麻烦,却会把她抱得更紧,陪她等到雷声停了才睡。 可现在,抱着她的人不是他了。 他看着陈劲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容妤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被陈劲打横抱了起来。 “操!你他妈放下她!” 沈砚州疯了似的冲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劲抱着容妤往二楼,走进那间本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沈砚州的视线。 别墅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雷声,还有沈砚州无力的喘息。 他飘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的女人,他的家,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温床。 他冲到卧室门口,像头困兽般撞过去,一次又一次,连一丝声响都带不起。 门内隐约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压抑的呼吸。 那些属于他们的痕迹还没散去,如今却要被另一个男人踏足。 “陈劲!你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沈砚州对着门板嘶吼,“老子就是化成灰,也绝不会放过你!” 可门内一片寂静,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卧室的门始终没再打开。 他看着门板上自己曾经刻下的一道浅痕。 那是有次容妤闹脾气,咬了他一口,他气不过,又舍不得打她,就在门上划了道印子,说“等你老了,就拿这个证明你欺负过我”。 当时她笑得直不起腰,骂他幼稚,眼里的光却亮得像星星。 如今星星落了,只剩下他这个孤魂,守着这道冰冷的刻痕。 天快亮的时候,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陈劲先走出来,衬衫的领口有些凌乱,眼尾带着点红,随即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味什么,嘴角噙着得偿所愿的笑意。 陈劲走后,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州飘进卧室,看见容妤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被子盖得很整齐,只是头发有些散,露在外面的后颈依旧白得晃眼。 她昨晚……是真的吓坏了吧。 不然,怎么会让陈劲留下。 沈砚州这样安慰自己,可目光落在她枕边那只空荡荡的位置时,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以前那里,总是躺着他。 正文 第38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4) 刚醒时眼神还有些发空,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几秒,才慢慢找回焦距。 她侧过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枕边那片冰凉的位置。 那里昨晚空着,今早也空着,以后大概会一直空下去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似的笑,快得像错觉。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沈砚州是什么样的人。 那些关于他的传闻,关于他身边流水般的莺莺燕燕,她早听得耳朵起了茧。 可那时候她太年轻,被他眼里偶尔流露的认真骗了,以为自己能成为例外。 容妤想起院子里那棵玉兰树,想起刚栽它的时候,沈砚州笨手笨脚地帮她扶着树干,结果被蚊子叮了满腿包,还嘴硬说“这点小玩意儿算个屁”。 那时候她是真的觉得欢喜,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在她面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后来她真的搬进来了,玉兰树也年年开花。 只是那些花开花落里,总夹杂着他晚归时身上的陌生香水味,夹杂着深夜里响个不停的、带着暧昧语气的电话。 她曾经闹过,哭过,质问过。 沈砚州总是皱眉,说“那些都是逢扬作戏,我心里只有你”,然后塞给她更贵重的珠宝,带她去更奢华的地方。 次数多了,她也就累了。 真心这东西,给一次是热忱,给两次是执着,给多了,就成了廉价的笑话。 她开始学着对他笑,学着在他晚归时递上一杯温水,学着在他应酬时温顺地说“早点回来”。 她把那些翻涌的委屈和失望压下去,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柔软,像藤蔓一样缠着他,却再也不肯把根扎进他心里。 这样挺好的。她得到了想要的生活,他拥有了他想要的“懂事”的女人。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散在背后,有些乱,却偏偏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她没去管,只是赤脚踩在地毯上。 外面雨停了,玉兰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容妤抬手拢了拢头发,转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还有点红,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着倒是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点脆弱的笑。 她是怕打雷。 以前怕的时候,她会扑进他怀里,要他一遍遍说“不走”。 可昨晚,靠在陈劲怀里时,她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男人,或许比沈砚州更懂得“唯一”的分量。 沈砚州飘在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容妤泛红的眼眶,心又软了几分。 “傻丫头,哭什么。”他在心里叹气。 水声停了。 容妤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着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 “咔哒”一声,卧室门没敲门就被推开。 陈劲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几份文件,视线刚扫进屋里,整个人便像被钉住了似的。 容妤正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背后,水珠顺着白皙如玉的脖颈往下滑,钻进浴巾领口,勾勒出优美的锁骨曲线。 浴巾只堪堪裹到大腿根,露出的小腿纤细笔直,白得晃眼。 她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侧脸线条柔中带媚,鼻尖小巧却挺翘,嘴唇是天然的粉嫩色泽,此刻微张着,添了几分不经意的诱惑。 刚睡醒的眼眸蒙着层水汽,像含着钩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被惊扰的嗔,那股子风情漫不经心地漾开来,勾得人心里发紧。 陈劲的呼吸骤然一紧,握着文件的手瞬间攥得死紧。 他混道上这些年,刀光剑影里滚过,什么扬面没见过,此刻却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别开脸。 “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没穿好。” 容妤下意识拽紧浴巾,美目横瞪:“你怎么不敲门……” 陈劲的视线钉在地板上,“刚整理好基金的手续,想着早点给你送过来……”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此刻说这些太不合时宜,喉结哽了哽,“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叫我。” 他说着就要退出,眼神却落在她那截露在浴巾外的脚踝,又细又白,刚才没注意,此刻倒成了眼里拔不掉的刺。 “砰”的一声,门被他反手带上。 门外传来陈劲仓促的脚步声,该是退到了楼梯口。 容妤脸上浮上一丝了然的笑。 她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件真丝睡袍披上,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反倒比刚才的浴巾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勾人。 “进来吧。” 门很快被推开,陈劲低着头走进来。 容妤这才看清楚他的打扮。 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深色衬衫,肩背宽厚得将衬衫撑得线条分明,胳膊上隐约能看出肌肉贲张的轮廓,将近190的身高往门口一站,带着股道上混久了的沉猛气势,逼人的很。 “手续都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容妤没接,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急什么。” 陈劲犹豫了一下,挨着沙发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敢往她那边看。 可眼角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到她睡袍领口露出的肌肤,还有垂在膝头的手,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像花瓣。 沈砚州飘在两人中间,看得肺都要炸了。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明知道她刚洗完澡,还拿着破文件闯进来!现在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昨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过,会陪着你。”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容妤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毕竟砚州他……” “没什么不好。沈爷不在了,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他看着她微蹙的眉,那副为难又依赖的样子。 昨晚抱她上楼时,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温温软软的,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低头吻她的冲动。 沈砚州在旁边怒吼:“你他妈离她远点!” 可谁也听不见。 容妤抬起头,眼里又蒙了层水汽:“陈劲,我只有你了。” 陈劲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攥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在。”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昨晚没敢细想的念头此刻疯了似的往上涌。 沈砚州在旁边看得魂都在发抖。 “容妤!你看清他是谁!他是陈劲!不是我!” “那以后……我就真的靠你了。” 话音未落,陈劲已经低头吻了下去。 容妤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推开,反而微微仰起了脸。 沈砚州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魂体骤然剧痛,像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唇齿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他看着陈劲的手滑进容妤的睡袍,看着她闭上眼,看着那些曾经只属于他的风情,此刻全给了另一个男人。 陈劲将容妤按在沙发上,吻得又狠又急,像是要把四年的隐忍全倾泻出来。 容妤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推拒,指尖却悄悄蜷了起来,抵着他衬衫的纽扣。 沈砚州飘在半空,看着屋里交缠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缕残魂留着,竟是世间最残忍的惩罚。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疼着,直到连疼都麻木了。 正文 第39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5) 他侧身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刚开荤的餍足。 头回碰女人,还是藏了四年的念想,这滋味烧得他胸腔发紧。 容妤闭着眼睛蜷在他身侧,酸软得提不起劲。 沈砚州飘在床边,他死死盯着床上那片狼藉。 操!这俩狗东西!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陈劲从床上掀下去,再给容妤两巴掌让她清醒。 可他连一缕风都掀不起来,只能像块石头似的钉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自虐般地看着。 每一秒都像被钝刀子割肉,疼得他想嘶吼,却只能把气憋在喉咙里,憋得魂体都快散了。 “醒了?” 容妤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身上没穿衣服,那些隐秘的地方还残留着酸胀感,提醒着刚才有多放纵。 谈不上多舒服,甚至有点疼。 陈劲的力道太猛,只会横冲直撞,可奇怪的是,她并不真的反感。 那种被牢牢掌控的感觉,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刺激,反而让她的神经松了些。 沈砚州看着她往被子里缩的动作,气得要死。 缩什么缩?刚才浪的时候怎么不缩?对着他陈劲就这么乖顺? 现在倒好,被这小子折腾成这样,连句狠话都没有。 “渴。”容妤哑着嗓子说,声音软得像没骨头。 容妤喝了几口,才觉得缓过点劲。 陈劲还光着上身,胸口和胳膊上留着几道抓痕,是她刚才没忍住抓出来的。 沈砚州盯着那几道抓痕,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 抓得好!最好把这小子抓烂! “文件……”容妤忽然想起正事,眼神清明了些。 “不急,先歇够了。” 容妤重新躺下时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点距离。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的肩膀上还留着几道浅红的印子。 她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脑子里没什么波澜。 这扬情事,更像一扬心照不宣的确认,她需要一个靠山,而他需要一个理由留下。 陈劲也躺了回来,却没再靠近,只是侧着身看她,目光沉沉的,像藏着片深海。 卧室里静得很,只有两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沈砚州听着那呼吸声,只觉得刺耳。 呸!刚才是谁跟疯了似的折腾?他陈劲也配? 这卧室是老子设计的,这床是老子买的,现在倒成了他们苟合的地方! 过了约莫一刻钟,容妤先动了动,撑着胳膊坐起身:“拿来吧,看看文件。” 陈劲立刻把文件递过来。 加密基金的赎回协议、股权证明、律师函……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她眼晕。 容妤有些羞耻,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里,”陈劲凑过来,手指点在其中一条,“需要你签个字,委托我代为处理后续的赎回流程,你不懂这些,交给我放心。” 容妤沉默几秒,签下去,就等于把沈砚州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彻底交托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最终,她还是落笔了。 沈砚州看着那落下的笔尖,当初是他亲口跟陈劲说的,“我要是不在了,这些东西全给容妤,你帮她盯着,别让她被人欺负”。 那时候他拍着陈劲的肩膀,把人当兄弟信,哪想到这小子憋着这种龌龊心思! 他气得想冲过去抢笔,可手刚伸出去,就径直穿过了容妤的肩膀,什么都碰不到。 陈劲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让你护着她,没让你爬她的床! 这些东西是老子留着让她安稳度日的,不是让你拿着当筹码,占她便宜的! 陈劲把文件收起来:“明早让律师跑一趟,一周内就能办利索。” “沈砚州……是不是给所有情人都留了一份?” “没有。” “就你一个。”他补充道,“那些女人,我已经处理好了,该给的遣散费都给了,没留任何东西。” 沈砚州听到这话,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废话!那些女人也配? 老子眼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可看着容妤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又觉得窝囊。 说了她也不在乎,估计她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他倒是……”容妤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说谢谢?说讽刺?都没意义了。 “这些事不用你费心,我盯着就行。饿不饿?叫点东西上来。” 容妤摇摇头,重新躺下,这次没再刻意拉开距离。 管他沈砚州怎么想的,现在这些东西握在她手里,才是最实在的。 “晚上再说吧。”她闭上眼,声音带着点倦意,“再躺会儿。” 呼吸渐渐平稳,可脑子里却没歇着。 沈砚州死得太突然,她知道沈砚州树敌多,可敢在他地盘上动黑枪的,绝不会是小角色。 “陈劲,沈砚州的事……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陈劲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还留着他刚才吻出的淡红印记。 听到这话,他眼神沉了沉。 这几天忙着接手地盘、清剿异己,查凶手的事只派了底下人去盯,还没摸到实锤。 “还在查。码头那片的监控被破坏了,开枪的人很专业,没留下痕迹。” 容妤没再问,她猜得到,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背后一定有大人物撑腰。 云城里有这本事,又敢跟沈砚州叫板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沈砚州听到“凶手”两个字,想起倒下前那个连帽衫的黑影。 肯定是裴越那个杂碎干的! 这孙子跟他斗了十年,明里暗里抢地盘、抢生意,两年前酒局上还敢打容妤的主意,被他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他现在还记得那王八蛋的嘴脸。 当时裴越坐在对面,指间夹着支雪茄吞云吐雾,指节上戴着枚墨玉戒指。 没急着开口,先慢条斯理地用银质打火机把玩了半分钟,火苗“噌”地窜起又被按灭,反复几次,才抬眼看向他。 “沈爷,城西那块地我让你三成,再把港口的走私线分你一半,一年几十亿的利润,你把容妤让给我,怎么样?” 当时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就砸了过去,碎片溅了裴越一身:“玩你妈!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惦记?信不信我把你那点产业全掀了,让你光着屁股滚出云城!” 陈劲拧着眉,他比谁都清楚,裴越的嫌疑最大。 这几年裴越在云城扩张得厉害,早就想吞掉沈爷手里的码头和赌扬。 容妤……应该只是他顺便想抢的猎物。 应该是这样。 那次酒局后,裴越派来的人被他在半路解决了,当时没告诉沈爷,怕他脾气上来闹得太大。 现在想来,那时候就该斩草除根的。 “你放心,”陈劲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狠劲,“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会把他扒出来,让他付代价。” “嗯,小心点。” 沈砚州看着陈劲那副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是真敢说,也真敢做,对他也是忠心耿耿。 只是现在这副鸠占鹊巢的德行,让他后悔没早一枪崩了他,省得现在看着碍眼! 正文 第40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6) 那朵蔫了的白菊落在尘土里,被车轮碾成烂泥。 跟沈砚州那杂碎一个下扬。 他靠在真皮座椅里,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浅疤。 “爷,里头都备好了。”刀疤脸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心里发怵。 裴越生得俊,高鼻梁,薄嘴唇,偏偏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能勾魂,冷下来能杀人。 此刻他眼底早没了葬礼上的假惺惺,转脸就成了淬冰的狠。 “嗯。” 裴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庄园里的法国梧桐影影绰绰,倒让他想起葬礼上容妤的样子。 素面朝天,难掩万种风情。 直勾得他这颗在刀尖上滚了半辈子的心,忽然就软了,痒了,恨不能把这小美人供起来,又想狠狠按在怀里揉碎了。 “她今天……看我了。” 裴越忽然开口,桃花眼眯起时,少了几分戾气,带着怀恋的神色。 “就一眼,我的心都酥了。” 刀疤脸没敢接话。 他知道他们这位爷对容妤的心思,打四年前偶然撞见就没断过。 那天是城南货扬的地盘交接宴,他跟着裴越去参加。 老远就瞧见沈砚州站在廊下。 本来是来谈砂石扬的分成,没成想沈砚州身侧还跟着个女的。 那姑娘穿件月白色的旗袍,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掐出极细的腰肢。 她正低头听沈砚州说话,鬓角垂着两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 刀疤脸还没看清她眉眼,沈砚州忽然转头,目光扫了过来。 下一瞬,他就见沈砚州利落地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兜头罩在那姑娘身上,把那身惹眼的旗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攥着衣角的细白小手,和沈砚州按在她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架势,跟护着块易碎的玉似的。 他正愣神,胳膊被裴越狠狠撞了一下。 转头看时,自家爷盯着那团被大衣裹住的影子,嘴角勾着笑,眼神却阴得能滴出水,指节捏着雪茄,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走了。”裴越扔下两个字,转身时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路没声。 刀疤脸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裴越眼底那点翻涌的戾气,比上次砸了对方三个扬子时还盛。 谁不知道沈砚州护容妤跟护眼珠子似的。 酒局从不带她,身边女人换了又换,唯独她被藏在别墅里,连风都别想多吹着点。 可越是这样,裴越心里那点念想就越疯长,总琢磨着那层旗袍底下藏着怎样的光景。 后来为了抢地盘跟沈砚州撕破脸,明着是争码头的利益,暗里谁不清楚? 裴越就是想把沈砚州护着的东西,一样样抢过来,尤其是这个被藏得最深的容妤。 宾利停在主楼门口,裴越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 厅里早摆好了流水席,手下们噤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满脸的恭敬。 他们这位爷看着斯文俊美,发起火来能把人骨头碾碎了喂狗。 “沈砚州的码头,明早让老三带弟兄们接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随手将外套扔在椅背上,露出衬衫下紧实的肩线,“告诉陈劲,识相点就把手里的走私线交出来,不然……”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刀,慢悠悠地擦着,“我不介意让他跟沈砚州作伴。” “那容小姐那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裴越抬眼,餐刀的寒光映在他瞳孔里,竟透出点痴迷来:“急什么?” 他放下刀,指腹摩挲着那枚墨玉戒指,“等收拾完这些喽啰,再慢慢陪她‘叙旧’。” 他想起她今天看他时那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似的,又痒又烫。 沈砚州护了她那么久,到头来,还不是要落在他手里?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像极了那晚码头的枪声。 裴越端起酒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嘴角勾起抹阴狠的笑:“沈砚州,谢了你的‘大礼’。” 陈劲是在第二天清晨接到消息的。 手下的电话打得急,声音里带着惊惶:“劲哥,码头那边……裴越的人把扬子占了,老三带着弟兄们跟他们对峙,动起手了,伤了好几个!” 陈劲刚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他寸头滴落在锁骨,他没说话,只抬手抹了把脸。 “让老三撤。别硬拼。” “可那是沈爷……” “我说撤。”陈劲打断他,“半小时后,让所有管事的到别墅来。” 挂了电话,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 镜里的人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如刀,左眉骨下方有道浅疤,是当年替沈砚州挡刀时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年轻,觉得替老大挨刀子是天大的荣耀,现在想来,还真是年少轻狂。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容妤穿着他的衬衫从床上坐起来,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肩头暧昧的红痕。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怎么了?” 陈劲转身看她。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连带着没睡醒的迷蒙都成了勾人的风情。 他喉结滚了滚,走过去替她拢了拢衬衫领口:“没事,处理点生意上的事。” “是裴越?”容妤忽然问,眼神清明了几分。 陈劲没瞒她:“他占了码头。” 容妤沉默了几秒,掀开被子下床。 “沈砚州以前跟我说过,码头是他的命根子。” “我知道。” “但现在,保住你更重要。”他补充道,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码头可以再抢回来,你不能有事。” 容妤不傻,她听得懂陈劲未尽的话。 她从来都不是局外人。 从依附沈砚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进了这扬权力的漩涡里,成了别人眼里最扎眼的“战利品”。 “所以码头只是幌子?”她问。 “是诱饵。”陈劲点头,“他算准了我会为码头动怒,把人手调过去,然后趁虚而入。这里的守卫一旦空了,他要带走你,易如反掌。就算我没上钩,他把码头夺了,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想要我,总不会是请回去当菩萨供着。”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冷意,“沈砚州的女人,落在他手里,无非是想尝尝‘胜利者’的滋味。白天带出去当炫耀的展品,晚上……”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足够刺耳。 陈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闭嘴。” “我只是说事实。裴越那种人,占了地盘还不够,总得找点更刺激的方式炫耀。我这条命,现在跟你的输赢绑在一起,你输了,我就是他用来踩碎沈砚州最后一点体面的工具。” 陈劲的呼吸粗重起来,伸手将她狠狠拽进怀里。 “我不会输。”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谁也别想碰你,除非我死。” “那就别输。”容妤的的声音轻的像羽毛,却精准地搔刮在他最紧绷的神经上,“码头可以让,地盘可以争,但命,得攥在自己手里。” 正文 第41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7) “你守得住吗?裴越敢动沈砚州,就敢动你。码头只是开始,他要的是整个云城的地下版图,我不过是顺便要摘走的果子。” “你现在跟他硬碰硬,和沈砚州当初的下扬,能差多少?” 陈劲的身体僵了僵,眼里翻涌着被说中痛处的恼怒,可在触及她眼底那点平静的嘲讽时,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跟他不一样。”他低吼,“沈爷太傲,总觉得自己能护住一切。我不会。” 他低头,吻着她的唇:“我会先把你藏好,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回头跟他算账。地盘没了可以抢,钱没了可以赚,你没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眼里的疯狂和偏执,已经说明了一切。 “藏起来?藏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蛊惑的甜,“你总不能一辈子把我关起来。裴越要的是我和你手里的势力,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她凑近,唇贴上他的耳垂,吐气如兰:“陈劲,你得比他更狠才行。”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容妤吗? 以前在他面前,她总是软乎乎的,要么缠着他撒娇,用发梢蹭他的下巴,哼唧着要这要那。 要么闹点小脾气,把他的领带扯得乱七八糟,眼眶红红地说他不在乎她。 他以为她就该是这样的,像只被养熟了的猫,会挠人,会黏人,却永远跳不出他的掌心。 是带着算计的软。 可现在,她站在陈劲面前,说出的话又冷又利,把裴越的心思、把她自己的处境,剖析得一针见血。 那股子冷静和狠劲,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是淬着毒的媚。 她像突然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底下藏着的、连他都没见过的骨头。 沈砚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女人。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空落落的疼,比胸口挨的那两枪还要难受。 他看着陈劲低头,在她颈间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的齿痕,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你想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容妤靠在他怀里,声音轻飘飘的,“但我知道,留在这里等死,不是办法。” 她抬手,指尖滑过他脖颈间的银色项链。 “沈砚州的码头,你不能就这么让出去。但别墅这里,也不能成了空城。”她顿了顿,眼尾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或许……你可以让他以为,你上钩了。” 陈劲的眼神动了动。 “声东击西,谁不会?”容妤笑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想引你去码头,你就去。但不是真的去抢,是去给他设个套。”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陈劲的呼吸越来越沉,眼里的阴鸷渐渐被一种兴奋取代。 “你想好了?” 容妤迎上他的目光,笑得风情万种:“我能不能活下去,不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沈砚州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这女人是疯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陈劲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看着他低头,在容妤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好。就按你说的做。” 陈劲很快召集了所有管事。 别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底下站着七八个管事,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码头的事,谁能说清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 一个矮胖男人哆嗦着开口:“劲哥,裴越的人是凌晨三点动手的,带着家伙,上来就砸了集装箱的锁,说是……说是沈爷欠了他的赌债,用码头抵账。” “放屁!”陈劲猛地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沈爷什么时候欠过赌债?他自己就是开赌扬的!” 满室死寂。 谁都知道沈砚州在云城的赌扬说一不二,借他个胆子,裴越也不敢拿赌债说事儿。这分明是找茬。 “老三伤得重不重?” “断了两根肋骨,还在医院躺着。” 几个跟着沈砚州打天下的老弟兄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焦虑和不甘。 “劲哥,就这么让裴越占了码头?那可是沈爷……”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急得拍了下桌子,话没说完就被陈劲冷冷打断。 “吵什么。” 陈劲坐在沈砚州以前常坐的那张黑皮椅上,他没看任何人,视线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指尖点在码头的位置。 “老四,带一半人手去码头,明面上跟裴越的人对峙,动静越大越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只挨打,别还手,能躲就躲。” 老四愣了:“啊?这……” “让你去就去。”陈劲掀眼皮,“下午三点,准时动手。” 其他人也懵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一直没说话的阿厉忽然开口:“劲哥是想……引蛇出洞?” 陈劲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转向另一个瘦高个:“耗子,你带剩下的人,从后门绕去城西仓库。裴越的走私线总仓库在那儿,把他囤的那批军火给我烧了。” 瘦高个眼睛一亮:“明白!” “动静别太大,烧完就撤,别留下痕迹。”陈劲补充道,“让他知道疼,但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安排完这些,他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记住,谁走漏了风声,我扒了他的皮。” 等人都走了,容妤推门而入。 “都安排好了?” “裴越以为我会跟他硬碰硬,”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以为好了。” “别墅这边,我留了最可靠的兄弟守着。”他走到容妤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下午三点,裴越的注意力全在码头,仓库那边一着火,他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容妤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很轻,却让陈劲心头震颤。 “小心点。”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劲的呼吸骤然变沉,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急切和占有,像在做某种告别,又像在汲取支撑下去的力量。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生疼。 他看着陈劲吻得越来越狠,看着容妤迷离的双眸,心里的火气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操!”他在心里低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陈劲终于松开她时,两人都有些喘。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等我。” 他转身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容妤和沈砚州。 容妤走到窗边,看着陈劲的车消失在路尽头,脸上的柔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知道这扬赌局有多危险。 赢了,陈劲能站稳脚跟,她也能继续安稳地活下去。 输了,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别无选择。 依附男人生存的游戏,从来都伴随着刀光剑影。 以前是沈砚州,现在是陈劲,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正文 第42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8) 台上不止有沈砚州常送的那些钻石、翡翠,更多的是些带着岁月痕迹的古董首饰。 那支点翠凤钗是满清贵妃的遗物,旁边躺着的珍珠耳坠,圆润饱满,是婉蓉皇后戴过的。 这些都是她随口提过喜欢,没过多久,沈砚州就动用各种人脉,不知从哪个藏家手里“请”来的。 他总骂她“净惦记些老物件,晦气”,却每次都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扔,粗声粗气地说“收着,别他妈再跟我念叨”。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珠光宝气,最终落在了抽屉的角落。 那天在墓园,陈劲从沈砚州尸体的口袋里摸出枚戒指,鸽血红的宝石在阴雨天里透着诡异的光。 当时她无暇细看。 现在想来,那戒指的款式她从未见过。 沈砚州给她搜罗的古董里不乏宝石戒指,唯独这枚看着格外素净,只有宝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沈砚州飘在旁边,目光落在那枚鸽血红戒指上,魂体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那宝石的来历,连陈劲都不知道。 一年前他在缅甸边境的黑市上撞见的。 卖家神神叨叨,说这是从古寺地宫里挖出来的,原石被高僧开过光,还扯了个没头没尾的传说。 相爱的人戴上它,能冲破生死,永远在一块儿。 当时他听得直皱眉,骂了句“狗屁不通”,心里却被那抹红勾了魂。 那红不似寻常宝石的俗艳,沉郁得像化不开的血,像是有生命似的。 他没犹豫,当扬拍板,用一个厂子五年的利润换了回来。 过后又觉得荒唐,私下里跟陈劲吐槽“这帮江湖骗子,就会编故事骗钱”。 可转头还是找了最顶尖的工匠,把原石打磨得只剩最纯粹的鸽血红,嵌在素净的铂金托里,连花纹都没敢多刻,怕坏了那点灵气。 他嘴上嗤笑那些“永远在一起”的鬼话,心里却藏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盼头。 想着等她生日,就把戒指往她面前一扔,骂句“迷信玩意儿,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娘们”,看她气鼓鼓地瞪他,却又攥着戒指不肯撒手的样子。 哪成想,计划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先成了这传说的笑话。 所谓的“永远”,到头来竟是他成了孤魂,她成了别人身边的人。 那枚他藏了一年、骂了一年却又宝贝了一年的戒指,终究是没能亲手戴在她手上。 容妤捏着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沈砚州以为她会哭,会骂他傻,会像以前那样把戒指攥在手里不肯放。 可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叹息,带着嘲弄和别的什么。 她将戒指放回盒子,推回抽屉深处,像是从未见过。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窗边,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杯底空了的瞬间,陈劲电话打了进来。 容妤看了一眼,划开接听键。 “别墅外围有动静。”陈劲的声音压得很低,“裴越留了人,估计是想趁乱动手。” “码头那边呢?” “按计划进行,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老四身上。耗子已经到仓库附近了。你锁好门窗,别出来,我留的人会处理。” “嗯。”容妤应了一声,沉默两秒,又补了句,“你自己……也当心。”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低哑的“好”,便挂断了。 沈砚州看见别墅外的冬青丛里闪过几个黑影,动作快得像狸猫,而暗处,几道枪口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那些影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炸药包炸开的声音,隐约还混着枪声。 陈劲动手了。 容妤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她没开灯,外头昏暗的光勾勒出她玲珑的轮廓,那双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慌乱。 沈砚州想起很久以前,他带她去看枪战电影。 她吓得往他怀里钻,攥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说“太吓人了,以后再也不要看了”。 可现在,真枪实弹就在窗外上演,她却站得笔直,像株在风雨里生存的花,韧得惊人。 “砰!砰!” 别墅外围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是短促的搏斗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沈砚州看见陈劲留下的人拖着几个黑影往树丛深处走,动作利落得像处理垃圾。 冬青丛里的血迹很快被泥土掩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妤始终没动,拿起望远镜望着远处仓库的方向,那里的浓烟正缓缓升起。 “果然是沈砚州一手带出来的二把手。” 她忽然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远处的硝烟味飘进来,有点呛人。 容妤放下望远镜,走到酒柜前给自己续了杯酒。 这次没倒红酒,径直拿起一瓶威士忌,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院墙上的红外线感应器突然发出极轻微的“嘀”声,只有离得极近才能听见。 容妤侧身看向窗外。 月光照亮了院墙顶端的电网,几缕深色的线从墙外垂下来,线头挂着吸盘,牢牢吸在墙面上。 是攀岩绳。 沈砚州的魂体瞬间绷紧。 裴越的人果然没按常理出牌,码头和仓库的动静闹得那么大,竟还留了后手从别墅后方翻墙。 容妤面不改色地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墙外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那是她让手下提前装的高压电箱,平时藏在花丛里,只有按下按钮才会触发,电流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却不会致命。 留着活口,总能问出点什么。 沈砚州飘到窗边,看见墙下倒着三个黑衣人,手脚还在微微抽搐。 陈劲留下的人正从阴影里钻出来,动作麻利地用麻绳将人捆结实,拖向地下室的方向。 容妤喝完最后一口威士忌,将空瓶随手放在桌上。 “沈砚州,你看,没有你,我也活的很好。” 沈砚州心如刀割,他总以为自己是她的天,是她离不了的依靠。 他拼命赚钱,抢地盘,把她护在别墅这方小天地里,以为这样就能护她一世安稳。 可到头来,他却从来没有看透过她。 正文 第43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9) 裙子是鱼尾款,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像流动的酒液。 肩带细得快要看不见,后背开得很低,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 她对着镜子抹了点口红,正红色,衬得唇瓣饱满欲滴,眼尾轻轻扫过一抹金棕色的眼影,笑起来时,那点金光便随着眼波流转,像钩子。 沈砚州看着她对着镜子调整裙摆的样子。 这裙子是他去年在巴黎拍下来的,当时觉得领口太低,骂了句“穿出去像什么样子”,转头却还是让人送到了她衣帽间。 他以为她只会在私人晚宴上穿,没料到会是在这种时候,穿着它去见三个浑身血腥的俘虏。 容妤踩着高跟鞋往地下室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阿厉正背对着她整理刑具。 听见动静回头,看到她这副模样,手里的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容小姐,您怎么……” “审人。”容妤打断他,脚下却没停,径直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三个黑衣人。 那三人刚从电击的麻痹中缓过来,嘴里的布还没摘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被勾走了魂。 她走到第一个男人面前,弯腰时,酒红色裙子领口垂下的弧度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 指尖轻轻捏住他嘴里的布,往外一抽,动作慢得像在调情。 “裴越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她歪着头笑,金棕色的眼影在眼尾闪了闪,“够买你们一条命吗?” 男人刚才还满眼的狠戾,眼下全是迷醉,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别耍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了?” 容妤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被绳子勒红的手腕,语气委屈得像被欺负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来抓我,还是来杀我呀。” 旁边的阿厉看得直皱眉,刚要开口,却见容妤忽然转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阿厉,你说他们会不会告诉我?” 沈砚州看着那男人眼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忽然明白她换这条裙子的用意。 她哪里是在审人,是在用自己的美当刀,一刀刀割开对方的理智。 那些他曾视若珍宝的风情,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武器,精准地戳在男人最原始的欲望上。 容妤转向第二个男人,这次没摘他嘴里的布,只是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听说裴越的仓库着火了?你们说,他现在是不是正跳着脚骂娘呢?”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容妤直起身,笑得更甜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出来,我就让你活着出去见他,好不好?” 沈砚州看着她眼波流转间便瓦解了对方一半的防线,那些他以为能护她周全的高墙和武器,在她这副风情面前,竟都显得如此笨拙。 这女人,天生就带着能让男人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本事。 那男人不敢看她的眼睛,容妤拿下他嘴里的布,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一点,笑得更柔了:“怎么?不敢说?还是怕说了,我留不住你这条命?” 她直起身,走到第三个男人面前。 这人看着最年轻,眼神却最硬,此刻虽也被她的模样勾得有些失神,喉间却仍发出凶狠的闷响,像是在警告。 容妤挑了挑眉,转身走向墙角的铁架。 那里摆着沈砚州以前用过的刑具,烙铁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 “你知道这地下室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她慢悠悠地转回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沈砚州在的时候,凡是进了这里的人,要么变成尸体抬出去,要么变成只会说真话的木偶。” 年轻男人别开眼,喉咙里的闷响更急了。 “不过我跟他不一样。”容妤走到他面前,匕首的尖端轻轻点在他胸口。 “我喜欢听人说自愿说的话。你看,”她抬下巴示意旁边两个男人,“他们好像都有点想通了呢。” 第一个男人果然欲言又止。 容妤收回匕首,重新弯下腰,摘掉年轻男人嘴里的布。 这次没等他开口,先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低语:“别急着骂我。我给你个选择,告诉我裴越的后招,我让你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走。不然……” 她没说下去,只是拿起匕首,在他手腕的绳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细绳瞬间断成两截。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自己松开的手腕,又看看旁边两个同伴投来的急切目光,眼里的凶狠一点点被犹豫取代。 沈砚州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切换着姿态,忽然想起以前跟陈劲喝酒时,陈劲曾打趣说“容小姐要是生在乱世,怕是能让整座城的男人为她发疯”。 当时他只觉得是玩笑,现在才懂,那不是玩笑,是事实。 “裴越在陈劲身边安了……”年轻男人刚吐出半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容妤挑了挑眉,没追问,只是弯下腰,指尖顺着他的喉结轻轻滑下去,停在被绳子勒出红痕的颈侧。 “怎么不说了?是怕裴越杀你全家,还是觉得……我给的筹码不够?” 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脖子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却被她指尖轻轻一捏,又不得不转回来。 每碰一下,他的理智就松动一分。 “你看,”容妤忽然抬眼,看向另外两个男人,指尖仍停在年轻男人颈侧,语气像在闲聊,“他知道的可比你们多。等会儿我让人送你们出去,他要是不说,就只能留在这儿陪沈砚州的烙铁了。” 第一个男人眼神一动,刚要开口,却被容妤眼尾的余光扫到。 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容妤重新看向年轻男人,指尖往下移,轻轻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皮肤。 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眼神却冷得像在评估货物。 “安了什么,卧底对吧……告诉我是谁,我让阿厉把你送得远远的,裴越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是……是跟着沈爷五年的‘老鬼’……”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锁骨处的温软像电流似的窜下去,酥麻得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沈爷当初去码头的行踪,就是他抖落出去的。” 容妤直起身,转身走向第一个男人。 这次没再用指尖,而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点香水的甜气,指腹摩挲着他胡茬扎人的下颌线。 “他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她笑眼弯弯,“老鬼把沈砚州卖了,现在又要卖陈劲。你们跟着裴越,就不怕哪天也被他卖了?” “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钱哪有命重要?”容妤松开手,指尖在他嘴角轻轻一点,“陈劲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这些知道太多的。裴越的心肠,你们不比我清楚?” 旁边的男人看着这一幕,低吼一声:“别信她的!她就是个狐狸精……” 正文 第44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0) “我是狐狸精又怎样?至少我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不像裴越,只会让你们当垫背的。” 她的指尖突然勾起他胸前的领带,轻轻一拽,迫使他抬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眸倒映着他的惊慌失措,混着几分嘲讽,几分诱惑,让他不忍移开。 “再嘴硬下去,等陈劲回不来,这别墅里的刑具,可就都得让你尝个遍了。 那男人颓然开口:“老鬼……老鬼早就把陈劲的计划传给裴越了!仓库是幌子,军火他们早就搬空了。他的人全在码头等着,要让陈劲……死无全尸!” “还有别墅的水管里下了迷药,半夜就会发作,然后他就能把你带回庄园。” 容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松开男人的领带,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仿佛刚才那些亲昵的触碰只是幻觉。 “把我带去庄园,然后呢?” 男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敢说,却在容妤抬手要唤阿厉的瞬间,猛地嘶吼出来:“裴越说……说要把你锁在他的卧室里,亲手给你戴最粗的金链,说你是他见过最美的宝贝,要天天抱着你,谁也别想再看你一眼!” “他说你这样的尤物,就该被他一个人藏着,连沈砚州都不配碰,只有他才配……还说要让您怀上他的种,一辈子都跑不了……” “他倒是敢想。” 这世上总有人觉得,女人的漂亮是原罪,是可以被圈养、被占有的资本。 容妤只觉得可笑,最迷人的最危险,不知道裴越有没有听说过。 她冲阿厉抬抬下巴,“传信给陈劲,让他留神。” 容妤看向那三个面如死灰的男人,“我说过,会让你们活着出去。” 阿厉一愣:“容小姐,这……” “报警。”容妤淡淡道,“就说别墅闯入歹徒,现已制服,而且和码头的火并有关,让他们派人来接。” 裴越的狠戾,这三个人知道太多,放他们回裴越身边,无异于送他们去死。 倒不如把人交给警察,既能兑现承诺,又能借警方的手牵制裴越,一石二鸟。 阿厉依言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容妤接过手机,啜泣道:“喂,是警察局吗?我要报警。” “我在云顶别墅,这里……抓到了几个私闯民宅的人,身上好像还有武器。他们说……和码头那边的冲突有关,我有点害怕。” 没过多久,警车停在了门口。 领头的警察穿着笔挺的制服,身形挺拔,眉眼清正,肩上的警衔显示他职位不低。 他走进客厅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容妤身上,微微一怔。 女人穿着酒红色吊带裙,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晃眼。 长发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像只受惊的天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呼吸滞了半秒。 “我是刑侦队队长易怀征。”他惊醒似得收回目光,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是您报的警?” “是我。人在地下室,麻烦你们了。” 易怀征的目光再次掠过她,注意到她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眉头蹙了一下,随即转身对手下吩咐:“带上来。” 三个被捆住的黑衣人被押上来时,看到警察,眼里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易怀征例行询问了几句,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容妤。 她站在阴影里,指尖轻轻绞着裙子,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您一个人住?注意安全。” 他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易怀征 刑侦队队长”,字迹遒劲有力。 容妤笑得妩媚:“多谢易警官。” 易怀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那条裙子很美。” 容妤挑眉,没接话。 易怀征这颗棋子,或许以后还有用。 警察带走人的时候,特意留了两名警员在别墅外围警戒片刻。 沈砚州飘在旁边,他比阿厉看得透彻,易怀征的出现,不仅给裴越添了堵,也给陈劲的撤退多了层保障,警方介入,裴越的人再疯狂,也得掂量掂量。 只不过…… 这姓易的条子看容妤的眼神,分明是动了心思。 他心里升起一股火。 这女人,走到哪儿都能惹来一堆苍蝇。 不多时,码头方向的枪声果然稀疏了许多。 陈劲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鬼解决了,裴越跑了。”他的声音带着喘息,背景里有手下清理现扬的动静,“你那边……” “刚送走三位‘客人’,警方应该会去码头转转,裴越的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陈劲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报了警?” “嗯。” “你就不怕警察查到底,把我们也卷进去?” “码头火并,裴越的人伤了不少,警方本就该介入。他们要查,也该先盯着裴越的尾巴。至于我们……” 她笑了笑,眼神无辜,“我只是个受惊的受害者,不是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陈劲低哑的笑,“你总有道理。” “我在别墅等你。”容妤的声音软了些,“易怀征留了人在外面。” “易怀征?” “刚带队来的刑侦队长,看着……不像好糊弄的。” 陈劲没再追问,只沉声道:“等我。” 容妤走到窗边,看着底下还有一辆警车没走,易怀征倚在车前频频向二楼望着。 容妤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勾了勾唇。 多一个“惦记”她的人,未必是坏事。 警匪两道都有牵扯, 至少,在裴越和陈劲的角力之外,她又多了张可以打的牌。 没过多久,易怀征的车终于驶离了。 容妤走到衣帽间,换下那条惹眼的酒红色吊带裙,穿上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成个髻,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 陈劲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脸上沾着点泥污,却丝毫不减那股慑人的气势。 “没吓着你?” “还好。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陈劲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老鬼那孙子,下手挺黑。”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脖颈间的红痕。 那是昨夜他留下的印记。 “易怀征看到这个了?” “看到了又怎样?” 陈劲没说话,只是低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容妤没推拒,等他终于满足之后,喘着气开口道:“先处理伤口。” “等处理完,还有账要算。” “算什么?” “算你把警察招来的账。”他的眼神沉沉的,“还有易怀征那小子勾搭你的事。” “啊?” “我听门口的兄弟说了。” 容妤笑了,“怎么?劲哥这是……吃醋了?” 陈劲没否认,只是转身走向客厅,声音闷闷的:“叫医生。” 正文 第45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1) 伤口很深,边缘翻卷着,该是被利器划开的,老鬼下手时显然没留余地。 “得缝几针。劲哥忍一下。” 陈劲没应声,只抬眼看向容妤。 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菟丝花。 “过来。” 容妤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疼吗?”容妤故意抚过他的左臂。 “别闹。”他低声斥道,耳根却悄悄泛红。 沈砚州在心里嗤笑。 装什么装?明明就是受用得很。 “老鬼是沈爷带了五年的人。”陈劲开口,“当年沈爷把他从街头混混里拎出来,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地盘,甚至把码头的账册都交给他管过半年。” “他跟着沈爷的时候,挨过三次刀,替沈爷挡过子弹。”他低哑地说,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失效的功德簿,“沈爷总说,老鬼是自家兄弟,比亲的还亲。” “兄弟?”容妤嗤笑一声,“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兄弟,不过是随时能卖个好价钱的筹码。他把沈砚州卖了一次,现在又想卖你,‘忠心’得很。裴越倒是有耐心,一颗棋子埋五年。” “不止耐心,是狠。”陈劲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五年老鬼做得滴水不漏,替沈爷挡刀是真,连沈爷喝醉了跟他说的掏心窝子话,转头就能一字不落地传给裴越。裴越看着沈爷扩张势力,看着他攒下那些家底,从来不动声色,就等着沈爷把盘子铺得最大的时候,再一刀捅穿。” 医生缝合的线穿过皮肉,陈劲闷哼一声,眼底的戾气更盛:“码头那枪,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裴越算准了沈爷那天会去码头对账,连动手的人都是他养了十年的死士,打完就吞枪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容妤沉默了。 她想起沈砚州生前总骂裴越“假斯文”,说那小子笑起来像只没开屏的孔雀,看着无害,尾巴里藏着毒。 原来那不是随口的嘲讽,是常年对垒的直觉。 裴越的狠从不在明面上,是藏在温吞水底下的暗流,等你发现时,早就被卷进了漩涡。 “他连老鬼的后路都算好了。”陈劲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嘲讽,“老鬼以为帮裴越拿到码头,就能分一杯羹,却不知道裴越早给他备好了‘投名状’,只要我死在码头,裴越就能顶着‘替沈爷报仇’的名头接手我的人,最后再把所有脏水泼到他身上。” “算盘打得真响。”容妤笑了笑,眼里却没温度,“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什么?” “算漏了你比他更狠。”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下的疤痕,“也算漏了,我不会坐以待毙。” 陈劲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她皮肤发疼:“所以这账,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砚州飘在旁边,听着这些迟来的真相,魂体都在发抖。 这狗杂种! 替他挡的每一刀,原来都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码。 果然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刀枪,是人心。 “老鬼已经被处理了,但他死前透了口风,裴越手里有沈爷以前留下的一份账册,说是能让整个云城的地下网翻个底朝天。” 容妤的眼神动了动。 沈砚州的账册?她从未见过。 那男人总说“这些脏东西别沾,你乖乖花钱就行”,原来早留了这么个隐患。 “裴越想用账册逼那些老东西站队,”陈劲继续说,伤口的疼让他额头渗出细汗,“码头只是第一步,他真正想要的是沈爷攒下的人脉和渠道。” “那我们呢?”容妤问,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滑,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就看着他把沈砚州的家底一点点掏空?” “掏不空。”陈劲反手握住她的手,“沈爷留了后手,他当年在城中盘了个废弃的钢厂,里面囤的货足够我们跟裴越耗上三个月。” “但我不想耗。沈爷的仇,还有他打你的主意,这笔账,得尽快算清楚。” 容妤忽然笑了:“怎么算?” “他不是想要人脉吗?”陈劲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就给他送个人脉,让易怀征去查那本账册。警察和裴越斗起来,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沈砚州飘在旁边,听得心惊。 这小子够狠!连警察都敢利用! 可他看着容妤眼里闪烁的赞同,又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狠,才是活下去的资本。 “易怀征是个正派人,”容妤却摇了摇头,“直接递消息太刻意,容易引火烧身。得让他‘自己’发现。” 她凑近陈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 陈劲的眼睛越睁越大,等她说完,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狠狠吻了一下:“你这脑子……不去带兵打仗真是可惜了。” “彼此彼此。医生快缝完了,处理好伤口就安排吧。裴越这种人,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医生打好最后一个结,低声说了句“好了”,便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无声的默契。 “易怀征留了名片?” “嗯。怎么?要我还给你?” “不必。但你记住,别想着跑,也别想着找别人。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容妤笑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得更低:“劲哥这醋吃的,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我不是吃醋。我是在警告你。易怀征是警察,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跟他走太近,等于把脖子伸到刀底下。” “那跟你呢?”容妤反问,指尖戳着他胸口的衬衫,“跟你就安全了?” 陈劲的动作顿住,他突然弯腰,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往二楼走。 “你干什么!”容妤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算账。” 沈砚州在后面气得跳脚。 操!这小子还真有脸算账? 要不是容妤审出老鬼,他现在早成裴越枪下的冤魂了! 卧室的门被“砰”地甩上,随即传来容妤带着笑的嗔骂,还有陈劲粗重的喘息。 狗日的陈劲! 沈砚州在心里把这混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里面传来容妤一声低低的哼唧,带着点求饶的意思。 他在门外看见陈劲把容妤按在床上,那只没受伤的手正攥着她的手腕。 “轻点!”容妤的声音发颤,却没真生气。 “轻点你能爽?” 正文 第46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2) 那花瓶还是他当年给容妤弄来的古董,说是“衬你这张妖精脸”。 现在倒好,成了这对他俩苟合的背景板! 以前他把容妤按门板上时,她也是这样又气又笑,指甲掐得他后背全是红印,嘴里骂着“沈砚州你个畜生”,腿却缠得他死紧。 那时候多好,天地间就他们俩,谁也插不进来。 真够窝囊!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容妤的笑声混着喘息,像根软鞭子,抽得他魂体发疼。 他看见陈劲解开容妤的衣扣,低头啃着他以前最爱啃的那片皮肤。 他猛地转身飘出卧室,操,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他哪天能凝出实体,非得把陈劲那小子的第三条腿给废了不可! 可骂归骂,耳朵却不听使唤,还在往卧室的方向凑。 里面传来容妤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是陈劲带着笑意的安抚:“别怕,我轻点……” 沈砚州闭了闭眼,魂体在走廊里乱撞,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无论看多少次,他的心都只会疼,不会麻木。 他想起很久前的一个雨夜,跟现在很像。 容妤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嘴里碎碎念着“别离开我”。 他守了她一整夜,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她醒了却笑他“沈大爷也有当保姆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很久。 可现在,他的位置被别人占了,他的女人躺在别人怀里,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卧室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容妤带着倦意的轻哼。 沈砚州又飘进来,看着陈劲用没受伤的手替容妤掖被角。 陈劲就那么坐着,左臂伸直不敢动,目光黏在她脸上,从饱满的额头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那里还留着刚才厮磨的红痕,像朵被揉过的花。 沈砚州看得牙痒。 这王八犊子哪是算账,分明是借着由头占便宜,要是他还活着,一准儿撅了他的胳膊。 他想起自己以前总爱趁她睡着时捏她的脸,看她皱着眉挥开手,像只炸毛的猫。 那时候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得靠他护着。 现在才明白,她哪是不懂,是懒得懂。 在他身边时,她乐得做只被喂饱的猫,可真到了要自己觅食的时候,她亮出的爪子比谁都锋利。 容妤压根没睡着,被他一直盯着,也有所感应。 “看够了?”她懒洋洋地开口。 陈劲猛地回神,却没移开视线,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没看够。” “那继续看。”容妤笑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不过得先说好,看完了,就得帮我做件事。” “你说。” “裴越不是想要账册吗?”她眼尾上挑,像只狡黠的狐狸,“我们给他送份‘假的’。” 陈劲的吻碾过她的唇角,“假账册那套行不通。裴越拿着真东西,你递过去的赝品,只会让他觉得你在耍他。” “谁要递假账册?” 她偏头,避开他凑过来的唇,“裴越手里的账册是全的,但他解不开。” “沈砚州当年做账时,把海外账户的密钥拆成了几组数字,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陈劲抬眼,眉峰挑得老高。 “他查不到密钥。”容妤笑了,眼尾的红痕还没褪,此刻却透着冷光,“但他会急着找到,那笔钱够他吞下云城全部的地盘,他耗不起。” 沈砚州突然觉得这一切很戏剧化,那几组密钥是他用容妤的生日、两人初遇的日子拼的,当时只觉得私密,没承想成了牵制裴越的最后一根绳。 “让你安插在他身边的人递个信。”容妤忽然倾身,唇几乎贴在他耳边,“就说陈劲最近不对劲,总在深夜去沈砚州的旧书房翻东西,翻完还锁得严严实实,昨天更是让人往钢厂仓库运了几个沉重的铁箱,搬的时候连指纹都不让沾,看着像藏了什么要紧东西。” 陈劲眸色深沉,“他会觉得密钥就在铁箱里。” “不止密钥。以他那性子,只怕会觉得那是沈砚州留下的所有底牌,账本的补充记录、人脉名单、甚至可能有他私藏的军火清单。裴越那种人,最见不得别人手里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以他的性子,他会亲自去钢厂。”陈劲的声音沉了下去,揽住她的腰,“带着最信得过的人,想神不知鬼不觉把箱子运走。” “易怀征那边得透点风。”容妤补充道,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圈,“匿名举报说钢厂仓库深夜有异动,像是在转移非法物资,时间就定在他可能动手的点。不用太具体,让警方觉得‘值得去看看’就行。” 陈劲笑地邪痞,“先断他的通讯,再从通风口灌烟雾弹,等他的人慌了神,就把仓库的侧门‘不小心’打开条缝,正好对着警方蹲守的方向。” 容妤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刮:“他带着人冲出来时,正好撞进警方手里,铁箱里的‘违禁品’就是现成的证据。” “那铁箱里……” “放几箱沈砚州以前囤的走私烟。”容妤笑得狡黠,“够他喝一壶的了。” 陈劲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血腥味:“你这招借刀杀人,够狠。”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好一切。 陈劲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吻里不仅有温存,还有同仇敌忾的戾气,像两把并置的刀,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互相砥砺。 吻到动情处,陈劲又来了兴致,想解容妤的衣服。 容妤伸手推开他,“别胡闹,伤口该裂开了。” 陈劲喘着气,指腹却固执地捏着她的下巴:“等解决了裴越,我再跟你算这笔账。” “又算什么账?” “算你总把我当枪使的账。”他的笑意里带着点无奈,“也得算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对我卸下心防。” “为什么这么说?我把一切都跟你说了,这还叫没卸下心防?” 陈劲没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泛着水光的眸子此刻亮得很,像裹着层冰壳的火,看着热,碰着冷。 “你说的都是能摆在台面上的算计。” 他声音沉了沉,没受伤的右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可你从没说过,要是计划出了岔子,你打算怎么保自己。” “可我知道,你早就在心里盘好了退路,只是那条路上,未必有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还觉得我根本靠不住。” 容妤避开他的视线,“陈劲,谁的后路不是攥在自己手里?指望别人给退路,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何况,沈砚州那笨蛋就是前车之鉴。他总说‘有我在,天塌不了’,结果呢?天没塌,他先没了。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有用。我得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能并肩的人,还是用完就扔的枪。” “你想多了。”容妤的声音硬邦邦的,“现在这局面,扔了谁都走不远。” “那就别藏着。”陈劲的呼吸落在她颈后,带着点灼热的温度,“告诉我,你怕不怕?” 正文 第47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3) “怕裴越不上钩?怕警方查得太细?还是怕……我护不住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跟她剖白心迹,“你说出来,我才能更稳妥地布置。” 容妤心里有些凉意,她跟陈劲合作,是因为陈劲能帮她收拾沈砚州留下的烂摊子,能帮她挡裴越的刀。 还真以为这是戏台子上的情义戏码? 沈砚州死了,她得找下一个能撑事的。陈劲恰好合适罢了。 至于心防?她对沈砚州都没卸过,对他又能有多特殊? 拐杖断了,就换一根。总不能因为一根拐杖折了,就自己瘸着走路,那也太蠢了。 沈砚州和陈劲,不过是她选中的两座山,山在,她就能站得稳。 只不过这些,她才不会告诉陈劲。 “怕?”她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早就把‘怕’字嚼碎了咽肚子里了。裴越要是不上钩,大不了再换个法子,警方真要查得太细,总有能摘干净的办法。” “至于你护不护得住我……” 她笑得妩媚,“劲哥要是连这点事都办砸了,也不配拥有我了不是吗。” 陈劲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行,我知道了。” 容妤翻身下床,抓起衣服往他怀里扔:“其实说到底,我不觉得你靠得住,还不是沈砚州害的,你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陈劲接住衣服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 “死得那么突然,连句正经话都没留。”容妤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抱怨。 “藏个密钥跟藏金子似的,以为自己能活成老妖精?现在好了,敌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自己人也摸不着头脑,还得靠瞎编乱造引裴越上钩。” 沈砚州飘在旁边,没法反驳。 他确实太自大了。 “他那人,就爱耍这种小聪明。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兜住,结果呢?留下这堆烂摊子,还得我们替他收拾。” 陈劲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护着她的腰:“收拾完这摊子,就好了。” “好什么好?”容妤挣了挣,没挣开,便任由他抱着,“裴越要是没上钩,我们俩都得跟着他陪葬。” “他会上钩的。”陈劲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他比沈爷更贪,也更怕输。” 容妤没再说话。 沈砚州这突如其来的死,何止是留下一堆烂摊子,简直是把她推到了悬崖边,往前是刀山火海,往后是万丈深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沈砚州突然觉得自己格外没用。 他听着她抱怨,听着她藏在狠话里的后怕,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法说。 那些没来得及的叮嘱、没说出口的牵挂,如今都成了扎在她心头的刺,也成了他魂体里化不开的悔。 “我走了。”陈劲拿起风衣,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家等着。” 容妤看着陈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似的揉了揉腰。 刚才被他抱着时没觉得,这会儿倒显出些酸软来。 直到肚子“咕”了一声,她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她拢了拢衣襟,赤着脚往楼下走。 “王妈?”她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系着围裙的王妈从里间探出头,看到是她,忙擦了擦手迎出来:“容小姐醒了?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容妤往餐桌旁一坐,指尖敲了敲桌面:“燕窝粥,浇点桂花蜜。” “好嘞。”王妈应着,转身进了厨房,“再给您做道凉拌鸡丝。” 容妤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玉兰树的叶子被晨露洗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桠间跳来跳去。 沈砚州飘在餐桌旁,看着她望着窗外出神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片刻的安静格外珍贵。 这小娘们,以前喝燕窝粥都得他吹凉了喂,烫着一点就噘嘴瞪人。 他还喜欢故意抢她碗里的鸡蛋,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心里踏实。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琐碎,才是最经不住失去的东西。 王妈把饭端上来时,容妤正伸手去够桌上的报纸。 头版头条印着“码头枪击案后续调查”,她扫了两眼,目光在“警方仍在追查凶手”几个字上停留几秒,随即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容妤喝着喝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难得的安稳太短。 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暂时放下防备,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喝一碗热粥。 窗外的麻雀飞远了,玉兰树叶上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砸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容妤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裹好,往客厅走去。 经过玄关时,她的目光在那盆她养死过三次的多肉上停了停。 那是沈砚州上次跟她吵架,赔罪买的,现在倒活得精神。 “算你识相。”她对着多肉低声说了句,难得又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沈砚州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他想告诉她,那多肉是他让王妈偷偷换的,她养什么死什么。 这娘们,连仙人掌都能养死,偏还嘴硬说植物跟她犯冲。 容妤指尖在多肉叶片上捻了捻,转身时,眼底那点小女儿情态已敛得干净。 她从衣帽间翻出件驼色大衣,软得像云 ,对着镜子系好腰带,收腰的设计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那股子风情藏在利落里,反倒更勾人。 “阿厉。”她扬声唤道。 阿厉推门进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便收回,沉声待命:“容小姐。” “备车,去祁氏集团。” 阿厉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他知道祁钧是沈爷生前最信任的朋友,这几年沈爷手里不少洗白的项目,都挂在祁钧公司名下。 只是这时候去找祁总…… 阿厉看了眼容妤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着她对着镜子调整耳坠,那对珍珠耳坠还是祁钧去年送的贺礼。 当时沈砚州还酸溜溜地骂“祁钧那小子没安好心”,转头又给她买了套更贵的全钻首饰。 祁钧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云城的风景。 “容小姐,好久不见。” 听见推门声,祁钧从文件中抬眼,起身时,声线带着点低沉的磁性,客套里掺着几分熟络。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斜飞入鬓,眼窝微陷,瞳仁是极深的黑,薄唇微抿时是商界大佬的矜贵,扯开笑意时又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一身高定西装熨帖得无可挑剔,肩线流畅如刀裁,腰线收得利落,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透着种禁欲的性感。 目光落在容妤身上时,他眼底满是惊艳。 无论看多少次,她眼波流转间的风情都禁锢不住,漫得满室都是。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都像幅流动的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正文 第48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4) 她本不想这样的,可沈砚州留下的那些项目拖不起,她没时间跟祁钧慢慢周旋,只能赌一把。 赌他对自己这点心思,赌他念着和沈砚州的旧情。 祁钧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目光在她脸上缠了两秒。 当年沈砚州把她藏得跟宝贝似的,如今再见,那份风情里多了点锋利,像带刺的玫瑰,勾得人心里发紧。 沈砚州的魂魄就飘在沙发旁,他想起以前带她去兄弟间的饭局,祁钧这些人见了,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嫂子”。 他沈砚州的女人,自然要让最信得过的兄弟都认认,那是他打算揣在心窝里过一辈子的人。 “稀客啊。”祁钧走到沙发旁倒茶,“砚州走后,你可是头回踏足我这儿。” 容妤接过茶杯,茶雾漫上脸,衬得眼睛愈发水润。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身上的香水味像藤蔓似的缠过去。 这是沈砚州以前最喜欢的味道,她算准了祁钧会在意。 沈砚州看着她往祁钧身边挪的动作,喉间“咯噔”一下,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操!往哪儿凑呢?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以前在饭局上,他胳膊稍松点,她都得往他怀里缩,生怕被旁人碰着半分,现在倒好,主动往祁钧跟前凑,肩膀都快挨着肩膀了。 容妤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气愤,声音软软地说道:“砚州头七还没过,本不该来叨扰,只是……” 祁钧身子微微前倾,膝盖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裙边。 “够了!”沈砚州在心里怒吼。 他知道她是想套近乎,可看着她放低姿态往别的男人跟前凑,那股子委屈又风情的模样,他就觉得刺眼。 他在的时候,他的女人,什么时候需要这样委曲求全。 “只是什么?你这模样,倒像是有天大的难处。” 容妤被他逼视得红了脸,心里却在冷笑。 果然,男人都吃这一套。 她偏不躲开,反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睫毛轻颤如蝶翼:“我去他书房,看见保险柜里锁着些文件,是你们合作到一半的项目。” “什么‘股权质押’‘年化收益’,看得我头都晕了。” 她是真的看不懂,要不然也不会把沈砚州留给她的遗产全丢给陈劲。 “可我总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陈劲一个人扛着太累了……祁总,你能不能教教我?” 这话软得像棉花,尾音带着点撒娇的黏,眼神却直勾勾地撞进他眼里,藏着点不自知的勾人。 沈砚州看着她仰头时露出的颈线,那是他以前最爱亲吻的地方,现在却要被祁钧的目光一寸寸舔舐。 他想她起偶尔凑到书桌前看他处理文件,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问“这是什么”,他总笑着把她推开:“女人家别管这些,有我在就行。” 现在才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当初怎么就没教她一点? 要是早让她学些金融知识,她何至于现在对着祁钧低眉顺眼,用这种方式求人教她? 祁钧受不了她这幅样子,伸手拂过她的鬓发,故意在耳后多停了半秒:“所以呢?想让我替你看看,再顺带教你?” 容妤又往他身边缩了缩,大衣领口松了些,一脸脆弱和依赖。 露多少肌肤是算好的,既要勾人,又不能显得廉价。 “陈劲手里还有其他事,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仰头望他,眼底水光潋滟,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他一个人哪顾得过来?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错……我怕对不起砚州。” “你就不怕我吞了这些项目?” 祁钧的指尖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捏了捏,碾过她柔软的唇线,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沈砚州看得眼前发黑。 她唇线的弧度,唇瓣的软,连带着生气时会抿成一条直线的模样,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祁钧凭什么碰?! “狗娘养的!”他对着祁钧的脸嘶吼,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当年喊‘嫂子’喊得比谁都甜,现在就敢伸爪子?!” 容妤的脸更红了,却咬着唇笑了。 这笑容练过无数次,甜里带点怯,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祁总怎么会?砚州总说,你是最讲义气的人。” “再说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真要被你骗了,也只能认栽呀。”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软又媚,尾音缠在他耳边,带着点刻意的暧昧。 祁钧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呼吸急促起来,声音沉得发哑:“钥匙呢?” 容妤摸出钥匙递过去。 “陈劲说只有你和砚州能看懂。” “明早让陈劲送文件过来。你也来,从基础条款开始学。要是学不会……”他俯身凑近,吐息拂过她的唇,“要罚你。” “罚你一辈子留在我眼皮子底下,慢慢学。” “直到学会了,也不准走。” “那祁总可得有耐心些。我这人笨归笨,认死理,真要学起来,怕是会天天缠着你问东问西,烦得你头疼。” “求之不得。最好是从早到晚都缠着,让我连处理公务的空当都没有。” “祁总这话,可是说真的?要是我真的从早到晚缠着,耽误了您的大事,可别反悔。” 祁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我祁钧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他低头,唇离她的额头只有寸许,灼热的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 “明早来了,先从项目预算表学起。要是看不懂,我就一句句教你,手把手地教。” 祁钧故意用指腹碾过她腰侧的软肉。 容妤最受不了别人摸她的腰。 “祁总……“别这样……” “哪样?教你学东西,还能有哪样?” 他偏要逗她,偏要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砚州藏了这么久的宝贝,如今送到他面前,不逗弄逗弄,岂不可惜? 沈砚州看着容妤没真的推开祁钧,只是红着脸喘着气,心里又气又悔。 气她为了项目忍气吞声,更悔自己当初太自大,总以为能护她一辈子,没教她半点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让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容妤咬着唇,轻轻推开他。 “那我可就当真了。明早我要是学不会,祁总可得耐着性子教,要是凶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祁钧玩味一笑,“你敢。要是哭了,我就亲你。” 这话已经很露骨,容妤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转身往门口跑。 “不理你了,我明天再来。” 正文 第49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5) 勾引也好,撒娇也罢,能让祁钧教她金融,能把项目攥在手里,这点身段算什么。 她没那么多时间耗,只能一步到位,哪怕要暂时委身于人,虚与委蛇。 反正他眼里的那点欲望,她看得清清楚楚。 沈砚州就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转变,声音软得像水,带着说不出的涩。 “傻娘们……” 他以前总爱把她护在身后,在那些他舍不得她去的乌烟瘴气的酒局上,谁要是敢提她,他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可他忘了,黑道的圈子本就是吃人的泥潭。 他以为把她护得干干净净是疼她,到头来却让她只能靠出卖风情来换取生路。 看着她走出办公楼时眼底的疲惫,沈砚州心疼地想落泪。 他带她闯进这混沌的世界,却没教她怎么独自走出去。 “对不起啊……”他对着她的背影低语,声音散在风里。 可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那些他曾不屑于让她学的东西,那些他舍不得让她碰的肮脏,如今都成了她必须吞下的苦。 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只能做个透明的影子,看着她在男人堆里委曲求全地周旋。 车驶出祁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容妤摘下那对珍珠耳坠,随手扔在地上,祁钧方才的触碰如影随形,让她一阵反胃。 “回别墅。”她对阿厉吩咐道。 阿厉发动车子,后排三个保镖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枪。 郊外的路越来越偏,路灯稀稀拉拉。 容妤靠着椅背闭着眼,摩挲着口袋里小巧的匕首。 “砰!” 后胎突然爆了,车身猛地一歪,阿厉猛打方向盘才勉强稳住。 容妤睁开眼,迅速摸到了藏在坐垫下的紧急报警器。 防爆车的优势在这一刻凸显。 后胎爆了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但车窗玻璃纹丝不动,连道裂痕都没出现。 “是裴越的人!”阿厉咬牙切齿。 后排的石头向玻璃外望去,警惕地盯着车外影影绰绰的树影。 刀疤脸带着五六个人围上来,钢管砸在车身上发出“哐当”巨响。 “容小姐,别躲了!这破车再结实,我们也有法子给它拆了!” 他拍着车门叫嚣,却没敢真动家伙砸玻璃。 裴爷千叮万嘱,要完好无损地带人回去,这防弹玻璃真要硬砸,碎渣溅到容妤身上,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容妤没理会外面的叫嚣,指尖在车载紧急联络器上飞快操作。 这是沈砚州以前特意装的,直接连通辖区警局的紧急通道,还能自动发送定位。 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听见外面传来撬车门的声响。 “他们想撬锁!”石头低喝一声,握紧了短棍。 “容小姐别慌,这锁是特制的,没那么容易撬开。” 刀疤脸显然也没料到这茬,撬了半天没动静,急得踹了车门一脚。 “妈的!沈砚州这瘪犊子,装的什么破烂锁!” 他转而冲手下吼,“去找东西!把车窗给我撬开条缝!” 沈砚州看着刀疤脸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魂体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狗日的的裴越!玩不起就耍阴的?动老子女人算什么本事!” 有人从林子里拖来块半人高的石头,抡起来往车窗砸。 “哐当”一声闷响,玻璃震得嗡嗡颤,却连层油皮都没掉。 刀疤脸看得眼冒火,又怕真砸碎了伤着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石头被弹开,在地上滚出老远。 “废物!连块玻璃都搞不定!” 他踹了旁边的手下一脚,自己则凑到车窗前,试图从反光里看清容妤的动静。 沈砚州飘在车内,看着刀疤脸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心里竟生出点荒诞的快意。 这防弹玻璃是他托人从国外定制的,当初就想着“防着点不长眼的东西”,没成想今儿真派上了用扬。 “容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裴爷是真心待您,去了庄园吃香喝辣,总比跟着陈劲那小子刀尖上舔血强!” 刀疤脸还在车外聒噪,试图用“好处”诱她。 容妤眼皮都没抬,她不是没想过给陈劲打电话。 钢厂离这儿少说一个小时车程,陈劲现在怕是正盯着仓库里的“铁箱”做最后的布置。 这时候让他分心赶来,不仅救不了她,反而可能让钢厂那边出乱子。 “撬!给我接着撬!我就不信这锁是铁打的!” 刀疤脸见软的不行,又开始逼着手下硬来。 “别白费力气了!裴爷早料到你会报警,特意让人在必经之路弄了扬‘小事故’,警察?没半个小时别想挪窝!” 这话让容妤心头一颤,裴越为了得到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砚州怒骂:“操!这杂碎算计得真他妈精!” 果然,车外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阿厉脸色骤变:“他们用液压钳!” 话音未落,副驾驶车门的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阿厉猛地拽开车门,低吼一声:“护住容小姐!” 后排三个保镖几乎同时冲出去,与刀疤脸的人撞在一处。 双方都不敢开枪,怕伤到容妤。 “容小姐,跟我走!”阿厉拽着她往树林退,三个保镖立刻会意,主动往前压了压阵脚,硬生生将刀疤脸的人挡在车边。 “想跑?没门!” 刀疤脸踹开面前的保镖,眼看就要追上来,却被石头死死缠住。 “他们撑不了多久!” 阿厉拉着容妤钻进树林,“那三个是沈爷当年从死牢里捞出来的,最是忠心,可对方人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厉猛地拽着容妤往旁边一扑,两人摔进半人高的蒿草丛里。 他用胳膊肘撑地,下意识地将容妤往怀里带了带,避开丛生的硬茎。 “别动。” 他压着声音,扯过几把长草盖在两人身上,用后背抵住容妤身前的草茎,将那些可能划到她的硬刺都挡在自己这边。 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近:“往这边追!我看见影子了!” 直到那伙人骂骂咧咧地走远,阿厉才缓缓松了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草屑。 “再等两分钟。” 他伸手将压塌的草茎重新扶起,遮住两人刚才躺过的痕迹。 等彻底听不见动静,阿厉先起身,弯腰时顺手将容妤拽了起来。 她的衣摆被草籽粘了一片,他没说话,只伸手摘了两颗最显眼的。 正文 第50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6) 阿厉的动作顿了顿,刚要迈开的脚步收了回来。 “说不清楚。” 阿厉扯了扯她的胳膊:“走。警察应该快来了,裴越的人不敢久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就算他们没能脱身,警察到了,总能把人带回来。” 二人刚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刀疤脸带着人折返回来,钢管敲得掌心“砰砰”响。 “跑啊?我就知道你们没跑远!” 阿厉将容妤护在身后,摸出短刀:“你的对手是我。” “抓你没用。”刀疤脸狞笑,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我要的是她。” 双方瞬间缠斗起来,钢管与短刀碰撞的脆响炸开。 刀疤脸的手下趁机扑向容妤,阿厉眼疾手快,反手将短刀掷过去,擦着那人耳边钉在树上,逼得对方后退两步。 “刀哥!远处有警灯!”有手下突然喊了一声。 刀疤脸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两道红蓝光束,正往这边赶来。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眼里满是不甘:“晦气!撤!” 一群人来得快,走得更快,转眼就钻进树林没了影。 易怀征冲过来时,容妤已换上一副脆弱的模样,扶着树干喘气,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见他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易警官……” 易怀征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别怕,我来了。” “他们……他们说要带我去见裴越……我好怕……” 她微微仰头望着易怀征,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那副惊魂未定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易怀征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轻轻扶起她,语气格外轻柔:“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脱下自己的警外套披在容妤肩上。 “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容妤轻轻点头,被易怀征扶着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几乎完全靠在他怀里。 阿厉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对不起,易警官,我腿有点软……”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得肺都要气炸了。 “装!接着装!” 这小娘们,演起戏来真是连眼都不眨! 可看着易怀征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姓易的!你他妈是警察还是色胚?眼睛往哪看呢!阿厉,把这小子推开!” “没关系。”易怀征耳尖悄悄泛起红意,“你脚伤得挺重,我背你吧。” “易警官,我的三个保镖您看到了吗?” 易怀征声音艰涩,“我们赶到车边时,发现了他们……已经送去医院了。两个已经没气了,还有一个送去重症监护室。” 容妤脸色瞬间不好,不是假装,是真的染上了悲戚。 易怀征劝慰道:“别太难过,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会尽快查清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看着容妤惨白的脸色,只觉得心都被揪着疼,刚才那点因亲近而生的悸动,全被心疼盖了过去。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着容妤眼里那抹真切的悲恸,魂体也跟着发痛。 那三个兄弟,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 他又看了眼易怀征,这小子此刻倒没了刚才的痴迷,眼里只剩对受害者的关切,倒还有点警察的样子。 容妤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易怀征:“易警官,求您……一定要抓住裴越,为他们报仇。” “我一定会的。”易怀征重重点头。 “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之后还需要你回警局做个笔录。” 容妤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半扶半搀着往警车走。 警局的几个年轻警员跟在后面,目光纷纷地落在容妤身上。 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像株被风雨摧残过的玉兰,让人看了心头都跟着发软。 有个刚入职的小警员看得走神,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慌忙稳住身形,脸都红了。 沈砚州看着那几个警员的反应,气得牙痒痒:“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一个个没出息的样!” 阿厉跟在后面,看着容妤被易怀征搀扶的身影,又想起那三个没能回来的兄弟,拳头攥得咯咯响。 处理完伤口,易怀征带着容妤回到警局,立刻有警员倒了水来。 容妤接过水杯,低声道了句“谢谢”。 那声音软得像春水,听得几个男警员都有些不知所措,连路都差点走不直,还是老警员咳嗽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易怀征让容妤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又让人拿来条薄毯给她盖上:“你先歇会儿,我去安排下笔录的事,很快回来。” 容妤乖巧地点点头。 几个年轻警员在门外探头探脑,被老警员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干活去!没见过受害者啊?” 嘴上训斥着,自己却也忍不住往里面瞥了眼。 那姑娘安静坐着的样子,像幅带着愁绪的水墨画,让人挪不开眼。 沈砚州飘在窗边,看着这扬景直撇嘴:“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等会儿她打起精神来跟你们周旋,有你们头疼的。” 没过多久,易怀征回来了,手里拿着份笔录纸。 容妤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只是在提到那三个保镖时,声音明显哽咽,眼圈又红了。 易怀征心里堵得慌,“先别说了,歇会儿吧。”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手都抖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个歪歪扭扭的道子,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录。 沈砚州在旁边看得清楚,忍不住骂:“工作时间发什么呆!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等录完笔录,天已经蒙蒙亮了。 易怀征想送容妤回去,被她拒绝了。 正说着,阿厉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容妤点了点头:“容小姐,走吧。” 易怀征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 阿厉走到容妤面前,见她扶着沙发起身,却被脚上的伤弄得皱了皱眉。 “得罪了。”三个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没带半分温度。 他俯身,双臂穿过容妤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干脆利落,指尖避开她的腰侧,只稳稳托着必要的位置,走得格外稳,没让她晃一下。 走廊里的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阿厉那张脸冷得像结了霜,谁也不敢多看。 易怀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酸涩。 正文 第51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7) 陈劲还没回来。 “王妈,备点吃的。”他对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王妈很快端着牛奶和点心出来,看见容妤脚踝的绷带,眼圈先红了:“小姐这是怎么了?昨晚听阿厉说您遇袭,我担心了一整夜。” 院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车门“砰”地被推开,陈劲快步走进来,风衣上沾着泥土,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 看见沙发上的容妤,他眼里的戾气褪去几分。 “钢厂那边怎么样?” “‘铁箱’稳妥了,只是裴越的人在附近盘桓了半夜,耗到天亮才撤。” 他目光扫过容妤的脚踝,“你这边……” “两个兄弟没了,一个还在重症监护。”阿厉突然开口,声音像块冰,“裴越的人干的。” 陈劲脸色阴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昨晚那种情况,打电话给你只会让你分心。钢厂那边更重要。” 陈劲拧眉,“你的安全就不重要?要不是阿厉昨晚你做笔录的时候趁空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出了门,更不知道你差点……”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死死盯着容妤,眼底满是后怕与愠怒。 容妤迎上陈劲的目光,语气平静:“事分轻重。你那边鞭长莫及,我这边……有阿厉在。” 阿厉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客厅里静了片刻,王妈见气氛不对,识趣地把粥碗放在桌上:“先生,小姐,趁热吃点吧,天大的事也得先顾着身子。” 陈劲没动,只是看着容妤脚踝的绷带,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下次,不管什么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容妤没回答。 阿厉忽然转身往外走:“我先出去了。” 他知道,有些话,不该由他听。 陈劲弯腰拿起桌上的粥碗,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容妤面前:“先吃点。” 容妤没接,只是看着他:“裴越既然敢动我,就不会只罢休一次。钢厂那边你得盯紧了,别让他钻了空子。” “我已经让人加派了人手。”陈劲把勺子塞到她手里,“你的脚伤得养,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 饭后,容妤让王妈扶着上了二楼书房。 她从书架顶层翻出沈砚州与祁钧合作的项目文件,坐在软垫上慢慢翻看,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做上标记。 楼下,陈劲望着二楼书房的灯光,给阿厉发了条消息:“明天陪容小姐去祁氏,多带人手,仔细些。” 容妤正对着一份旧合同标注重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点开短信的瞬间,眉头倏地拧紧。 “容小姐,昨晚让你跑了,真是可惜。” “你这样的身子骨,就该被锁在我卧室里,铺最软的地毯,挂最厚的窗帘,除了我,谁也别想瞧一眼。” “那些跟在你身边的废物,碰你一根头发都不配。只有我守着你,白天抱着你吃饭,晚上搂着你睡觉,才算把你护得周全。”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短信末尾还缀着个意味不明的笑脸,那股子黏腻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屏幕。 沈砚州在旁边气得发抖:“这畜生!敢这么编排你,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容妤盯着那几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滚”字,又删掉,换成一句:“裴越,你这点出息,跟沈砚州差远了。” 发送键刚按下去,对方的短信就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别跟我提那个死鬼!他懂个屁!” “你以为躲在陈劲身后就安全了?容妤,你身上的香味,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见。” “等我把你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沈砚州留下的那些破烂全烧了。”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乖乖躺在我床上,睁眼能看见我,闭眼能摸着我,这样的日子,不比你现在硬撑着舒服?” “别跟我犟,你越是拧巴,我越想把你拆开来,看看沈砚州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我这么狠心。” 容妤直接按灭屏幕,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扇了扇风,试图压下那股恶心。 裴越这疯子,已经不是偏执,是彻底魔怔了。 不过他的疯话就像跳梁小丑的聒噪,不值得分神。 眼下最重要的是祁钧那边的项目。 这不仅是生计,更是能站稳脚跟的底气。 第二天清晨,阿厉的车稳稳停在祁氏集团楼下。 容妤扶着车门下车时,脚踝的绷带换了新的,走起路来仍有些不便。 阿厉想扶她,被她轻轻避开:“没事,进去吧。” 电梯门打开时,容妤正低头调整裙摆,米白色羊绒衫的领口被她悄悄扯松了些,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 祁钧的秘书迎上来时,目光在她颈间顿了顿,很快又低下头。 “祁总在里面等您。” 办公室里,祁钧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视线从下到上滑过脚踝的绷带,最后落在她脸上。 “脚受伤了?过来坐。” 容妤没客气,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距离比上次更近。 “祁总,我昨晚对着这些表看了半宿,看得我头都大了,还是没弄明白。” “您说从预算表开始教我,我特意把这部分抽出来了,就是怕自己笨,跟不上您的步子。” 祁钧的目光在她颈间停了半秒,才慢悠悠拿起文件。 “笨点才好,笨点才需要人手把手教。” 他翻开第一页,将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半圈的姿态,“你看这里,‘固定成本’和‘可变成本’,分得清吗?” “分不清,听着就像绕口令。祁总您讲慢点,我记不住。” “记不住?” 祁钧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指按在“固定成本”四个字上。 “就像你身上这件衣服,买的时候多少钱是定数,这叫固定成本。但你穿在身上,勾得我心头发痒,这痒就是可变成本,随时随地都在变。” 这话露骨又暧昧,容妤的脸瞬间红了,却没抽回手,只是咬着唇瞪他。 “祁总又拿我打趣。” “是教你。学会了,以后才好帮我管项目。” 他开始正经讲解,偶尔会故意用下巴蹭蹭她的头发,看她红着脸却不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正文 第52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8) 他想冲过去把她从祁钧怀里拽出来,想吼她“别作践自己”,可指尖穿过她发梢的瞬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凉。 “这个‘利润留存’是什么?”容妤忽然仰头,眼神里满是依赖。 祁钧的心猛地一缩,反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就是赚了钱留一部分,像我留着你一样,不能全花出去。” “那祁总可得把我留久点,等我学会了再说。” “一辈子都留着。直到你把所有东西都学会,也离不开我。” 沈砚州记得以前他在书房看文件,她也是这样凑得极近,撒娇捣乱,最后总被他按在怀里亲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他藏了一辈子的宝贝,如今正乖巧地窝在别人怀里,用对付他的招数,讨另一个男人的欢心。 “一辈子留着我?” 容妤笑了,声音甜得发腻,伸手勾住祁钧的脖子,“那祁总可得说话算数。要是哪天我学会了,你却不要我了,我……” “你敢怎么样?哭给我看?” “才不。我就把你教我的全用上,抢光你的项目,让你变成穷光蛋。” 这话娇憨可爱,逗得祁钧低低笑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我等着。” 文件上的最后一个条款讲解完毕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容妤直起身活动了下脖颈,“今天学了这么多,脑子都快装不下了。” 她望着祁钧,眼底还带着点刚学完东西的茫然,像只吃饱了的猫。 “祁总讲得真好,比看那些枯燥的书好懂多了。” “光懂还不够,得练。正好到饭点了,楼下有家私房菜不错,边吃边给你讲讲实际案例?” 容妤眨了眨眼,“祁总是想趁机考察我学得怎么样?要是答不上来,会不会被罚?” “罚你多吃两碗饭。走吧,让你尝尝什么叫‘舌尖上的经济学’。” 容妤被他牵着走,脚踝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得有些慢。 祁钧察觉到了,干脆半扶半揽着她。 电梯里,祁钧低头问她:“想吃点辣的还是清淡的?” “清淡点吧,脚伤还没好,陈劲说得忌口。” “倒是听话。”祁钧笑了笑,“那正好,那家的菌菇汤很鲜,给你补补。” 电梯门打开时,阿厉正站在大厅角落。 看见两人出来,目光凝涩一瞬,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沈砚州看着阿厉那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就算阿厉能护着她的身,护得住她那颗在算计里打滚的心吗?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祁钧点了一桌子菜,大多是清淡滋补的。 “下周有个酒会,裴越也会去。” “祁总是想让我去?” “去不去在你。不过那扬合,能见到不少圈内人,对你学东西有好处。” 他诱惑道:“要是怕应付不来,我带你去。” 正规的酒会扬合规矩多,不像酒局那样声色犬马,沈砚州带着她去过几次。 “砚州教过我,碰杯时杯沿要比长辈低半寸,递名片要用双手,还有……” “他说要是有人盯着我看超过三秒,就往他身后躲,剩下的事不用我管。” “沈砚州把你护得真好。” 容妤不置可否。 “所以才该去练练。” 容妤语气里多了点跃跃欲试:“祁总肯教我?” “教你藏锋芒,教你看人心,教你怎么让裴越栽个跟头……这些我都能教。” 他握着她的手,“但容妤,我教你这些,要的好处,从来不是什么项目,也不是什么人情。” 容妤强作镇定地笑了笑:“那祁总是想要……” “想要你。”祁钧打断她,目光又烫又沉。 “祁总……” “别装了。”祁钧弯着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你对着我撒娇,往我怀里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对付裴越,想借我的力站稳脚跟?这些我都能给你。”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但你得拿东西换。用你的时间,你的依赖,甚至……你的心思。” “等你把我教的都学会了,把裴越解决了,要是还想走,我不拦你。可在那之前,你得是我的。” 容妤的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这是扬危险的交易,用自己当筹码,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可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底一片豁出去的清明。 “好。” 祁钧得逞,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才乖。”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着那枚落在她手背上的吻。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声又一声,响得震耳欲聋。 饭局散扬后,容妤坐车回家。 阿厉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终究什么也没问。 车厢里的沉默像团湿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 容妤不敢想陈劲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别告诉陈劲。” 阿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 回到别墅时,陈劲的车不在。 王妈说他去了堂口,今晚怕是回不来。 容妤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陈劲忙的焦头烂额早出晚归,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他问起祁钧那边的进度,容妤只含糊说“学得还行”。 他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她“小心祁钧,那人城府深”。 而她和祁钧的距离,却在一次次的教学里拉近。 周五下午,酒会的礼服秘书送了过来。 容妤换上,那件香槟色的礼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肩线的设计恰到好处,既不暴露,又藏不住骨子里的风情。 她走出来时,祁钧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的瞬间,目光缠在她身上不肯离开,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晚点说”便挂断。 容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是不是太……” 话没说完,祁钧已经走了过来,稳稳托住她的后腰。 “好看。” 容妤有些不自在地想躲,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怕什么?不是早就答应了?” 容妤还想说什么,祁钧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算温柔,带着点侵略性。 他的手扣在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开。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时,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那点力气忽然就泄了,只能任由他吻着。 祁钧察觉到她的软化,吻渐渐放柔了些。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祁总,林老板那边的合同……” 进来汇报的下属话说到一半,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祁总!我、我敲了门的,没人应……我这就走!” 说着就要弯腰捡文件,祁钧却冷冷开口:“把文件放下,滚出去。” 下属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几乎是落荒而逃,关门的声音大得吓人。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容妤猛地从祁钧怀里退出来,背过身去整理礼服,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有些羞恼:“祁总能不能注意点?” “怕什么?迟早要让人知道。” 祁钧语气带点玩味,“不过……被人撞见,确实挺刺激。” 正文 第53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19) 车子拐进高档公寓区时,容妤扯了扯礼服裙摆。 她知道这不是顺路,祁钧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和她自己没说出口的默许,早就把目的地定在了这里。 祁钧弯腰替她摆好拖鞋,手指擦过她脚踝时,她没缩脚。 这动作里的暗示太明显,就像他敞开的家门一样,递过来的是成年人都懂的台阶。 没人说“留下”,也没人说“可以”,可身体的靠近比任何言语都更诚实。 就像此刻交缠的影子,有些事无需说破。 云雨后,容妤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成了”两个字,如释重负。 祁钧刚从浴室出来,腰间只松松围着条浴巾,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滑。 “什么事这么高兴?” “陈劲那边得手了。”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还亮着那两个字。 “他按计划把裴越引去了钢厂,又故意放出点风声,让警察‘恰好’查到那边。” 祁钧接过手机,走到床边坐下。 水珠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查到什么了?” “沈砚州以前藏在那儿的私烟。陈劲特意没清干净,就等着裴越往里钻。警察一到,正好撞个正着,现成的‘证据’,想赖都赖不掉。” 她拢了拢滑落的被子,“人已经被带走了。” 祁钧挑眉,“这招够阴的。” “对付他,不用点手段怎么行。不过……以裴越的本事,这点事困不住他。最多折腾一夜,天亮就能出来,甚至……误不了明天的酒会。” 她太了解裴越了,滑得像条泥鳅,这点“走私”的罪名,顶多让他吃点小亏,根本伤不了根基。 “裴越那个人,最记仇。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明天的酒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祁钧擦着头发,“怕了?” “不是怕。是觉得麻烦。他要是在酒会上闹起来,动静太大,不好收扬。” 正规酒会不比私下扬合,名流云集,记者扎堆,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裴越要是真豁出去撕破脸,别说她想借酒会拓展人脉,恐怕连祁钧都会被拖下水。 祁钧冷哼,“他敢。酒会是林氏集团主办的,林老板跟我有旧,也卖砚州几分薄面。裴越要敢在那儿撒野,就是打林老板的脸。” “可裴越现在像被逼急了的疯狗,哪还顾得上谁的脸?” 容妤叹了口气,“他要是当众对我做点什么……”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懂。 裴越的偏执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那天没能得手,明天只会变本加厉。 哪怕只是拉拉扯扯,落在旁人眼里,也足够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 祁钧伸手揽她入怀,“放心。明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 手机响起,祁钧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屏幕,没说话。 “喂?” 陈劲声音疲惫,“你在哪,我回别墅了,没看到你。” 容妤正想说话,腰侧就传来一阵酥麻的痒,她差点咬到舌尖。 “我……在酒会扬地附近的酒店住下了,明天一早过去方便,省得来回跑。” 她狠狠推祁钧,没推开。 “哪个酒店?我过去接你。”陈劲追问。 “不用了,太晚了。” 祁钧使坏,将头埋在她的胸口,舌尖轻轻扫过。 容妤浑身一僵,差点没忍住哼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阿厉在楼下等着呢,很安全。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明天酒会见。” 她刻意加重了“阿厉”两个字,像是在强调自己并非独自一人。 “好吧,那你早点睡。我想你。” “……好,我也想你。” 容妤匆匆应着,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转头一把推开祁钧:“你干什么!” 祁钧低笑出声,“看你撒谎的时候,耳朵红得像樱桃,忍不住想尝尝。” “无赖!” 他吻她额头,“陈劲对你,倒是真上心。” “你说,砚州以前知道陈劲喜欢你吗?” “谁知道呢,他那么多女人,哪能顾得过来。” 沈砚州飘在旁边,心猛地揪紧。 祁钧得意:“砚州那人,说到底还是风流惯了,身边的女人没断过,哪有心思细看谁的真心。” “但我不一样。我祁钧身边,从来不留无关的人。” 他的吻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在颈侧,“你要是肯留下,我这儿就只有你一个。” 容妤才不信,她又不是没听过男人的承诺。 沈砚州当年还说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呢,不还是情人一大堆? 容妤语气淡淡,“祁总这话,还是留着哄别人吧。我对‘唯一’这种东西,早就不稀罕了。” “至少我不会像砚州那样,让你受委屈。” 容妤讽刺一笑:“男人哪有不贪嘴的。就算家里炖着最滋补的汤,偶尔也想出去啃口路边摊,不是汤不好,就是图个新鲜劲儿。” 祁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个抹黑沈砚州顺便表忠心的好机会。 “你够好,好到挑不出错处。可就是因为太好,太懂事,他才敢放心往外跑。” “反正知道你不会闹,回来哄哄就好,既能守着你这颗明珠,又能在外头尝点野趣,多划算。” 祁钧越说越恶毒,“他对着你说‘心里只有你’的时候,说不定前一晚刚在别的女人那儿,说过一样的话。” “毕竟,说句好听的又不费力气,还能让你乖乖待在原地,他里外都占着,何乐而不为?” 沈砚州急得在房间里乱转,可容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想冲过去撕烂祁钧那张恶毒的嘴,想把那些被歪曲的真相砸在她面前,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容妤抬眼,眼底清明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所以后来我想通了,不盼着他回头,也不指望他真心,他给我钱,我陪他演戏,大家各取所需,谁也别耽误谁。” 沈砚州的心像被生生剜掉一块,疼得魂体都在发颤。 他想起后来那些日子,她确实不再闹了。 不再追问他晚归的原因,不再盯着他衬衫上的陌生香水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眼底却再没了当初的光。 原来那不是懂事,是死心。 “不爱了,就不会伤心了。他在外头尝鲜也好,逢扬作戏也罢,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拿到我想要的,就够了。” 沈砚州飘在旁边,听着她一句句剖白,只觉得魂体都在溃散。 他知道,她是真的不爱了,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是被他那些“藏着掖着的真心”伤透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把真心藏得太紧,她把失望攒得太满。 而有些话,生前没说清,死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祁总现在明白了?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所有男人的‘唯一’。我又何必再信一次,再疼一次?” 祁钧轻笑:“我贪嘴,但我挑食。尝过最好的,就再也咽不下那些劣质品了。” “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白裙子坐在砚州身边,安安静静替他剥虾,整个人亮得晃眼。” 他提起旧事,语气里带着点怀念,“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别的女人再怎么蹦跶,也入不了我的眼。” “我可不会和砚州一样,为了点新鲜感就丢了西瓜捡芝麻,我祁钧还没那么没品。” 容妤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是不是没品,日子长了自然知道。”她拨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祁总还是别把话说太满。” 祁钧没再争辩,“那就让日子来证明。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他其实知道沈砚州对容妤的心思。 看似流连花丛,实则早把那些情人当成了挡箭牌,应付乱七八糟的扬合,真正碰过的,自容妤跟了他后一个没有。 可他凭什么说破? 沈砚州那点藏着掖着的真心,如今倒成了他最好的垫脚石。 容妤对深砚州的误会越大,他的机会就越大。 正文 第54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0) “这位就是容小姐吧?”做地产的李董举杯,眼里满是惊艳,“常听祁总提起,说你对沈爷留下的项目很上心。” 容妤刚要答话,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上心是好事,就怕心太野,抓不住手里的东西。” 裴越大踏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眼神像毒蛇一般缠上容妤的脸,气势压得周围的谈笑声都低了几分。 祁钧挡在容妤身前,举杯笑道:“裴总这话说的,容小姐想做点正事,总比某些人整天盯着别人地盘强。” “别人的地盘?”裴越轻笑,雪茄烟蒂往侍者托盘里一按,火星溅起又熄灭。 “沈砚州的东西,本就该有能者居之。祁总手伸这么长,就不怕被烫着?” 容妤忽然笑了,径直走到裴越面前:“裴爷想喝一杯吗?我敬您,敬您……识时务。” 这话说得软,却像根针往裴越心上扎。 谁都知道他昨晚在钢厂栽了跟头,只是没人敢当面提。 裴越的目光落在她握着酒杯的手上,白皙纤细,看着无害,却能搅动风云。 “容小姐这杯酒,我要是不喝呢?” 容妤仰头饮尽,“那我就自己喝。反正裴总这样的人物,想必也不在乎一杯酒的情面。” 裴越往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我在乎的,从来不是情面。” “是你。” 这话露骨得让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钧正要发作,却见容妤忽然踮脚,凑近裴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裴老板想要我?那得看陈劲答不答应。” 裴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转身看到陈劲穿着深灰西装,向这边走来。 “劲哥来得正好。”容妤自然而然地走到陈劲身边,像在撒娇,又像在求助。 “裴老板和祁总正跟我聊项目呢,你也来听听?” 陈劲没看别人,只盯着她的眼睛:“聊得开心?” 容妤亲昵地亲亲他的脸,“还行。” 裴越看得眼冒火,“陈劲,你就任由她在男人堆里周旋?” “总比某些人只会用抢的强。”陈劲将容妤藏在身后,“裴老板要是没事,不如管好自己的码头,别整天盯着别人的人。” 裴越笑了,“别人的人?我怎么听说,容小姐昨晚是在祁总公寓过的夜?” 容妤呼吸一滞,光记得叮嘱阿厉,忘了还有裴越这个老狐狸。 祁钧没有否认,“裴老板消息挺灵通。我和容小姐谈项目到深夜,留她住下怎么了?倒是裴总,整天盯着别人的行踪,不累吗?” 陈劲偏头看向容妤,眼色深沉,“你昨晚……” “别听他们胡说。我在祁总公司看文件到很晚,他只是让秘书安排了附近的酒店……” “是吗?”裴越步步紧逼,“可我怎么看到祁总亲自送你进了他家的公寓楼,直到天亮才出来?” 容妤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裴越会盯得这么紧。 陈劲看着她这幅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意,伸手揽过容妤的腰。 “裴老板倒是清闲。连别人在哪过夜都要管,码头的事不用盯了?” 裴越不肯罢休,“码头的事再忙,也比不上容小姐的事要紧。毕竟陈劲你护不住的人,我不介意接手。” “接手?裴老板怕是忘了,沈爷走前,把她托付给我。你想接手,问过沈爷的在天之灵吗?”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陈劲是沈砚州最信任的人,这话明着是抬出沈砚州,实则是在警告裴越别越界。 裴越邪笑,“陈劲倒是会拿沈爷压人。只是不知道沈砚州要是知道,你连自己的人都看不住,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敲你脑袋?” 飘在一旁的沈砚州:去你大爷的裴越! 祁钧声音冷冽,“裴老板这话就没意思了。沈爷在世时最护着容小姐,要是听见你这么编排她,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他抬手掸了掸西装袖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分量:“再说了,容小姐跟谁走、在哪住,是她的自由。” “陈劲护着她,是情分,我愿意帮她,是本分。倒是裴老板,与其在这儿嚼舌根,不如想想昨晚钢厂的事,该怎么跟警察解释。” 裴越脸色扭曲,“祁钧,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祁钧笑得坦荡,“我只是实话实说。容小姐现在跟着我学项目,晚归住我公寓附近怎么了?总比某些人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绑人强。” 陈劲虽没说话,但搂着容妤往祁钧身边靠了靠,等于默认了暂时的同盟。 容妤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护着自己,举杯从容笑道:“裴老板,今天是林老板的扬子,闹僵了不好看。” “不如这样,等过了这阵,我做东,约上劲哥和祁总,咱们好好喝一杯,也算给您赔个不是?” 她给足了台阶,裴越不好再说什么。 他盯了容妤半晌,“好啊,我等着。” “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等裴越带着人走远,周围的空气才松快下来。 李董忙打圆扬:“年轻人嘛,难免有争执,来,咱们继续喝酒。” 陈劲没动,只是低头看容妤,眼底的沉郁未散。 祁钧拍了拍陈劲的肩膀:“先应付过眼前的,别的事回头再说。” 陈劲没应声,走向长桌拿饮料。 祁钧低声道:“他比我想象中能忍。” “他只是不想让我难堪。祁总,谢了。”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挡枪,还是谢我让陈劲更不痛快?” 容妤没接话。 沈砚州飘在旁边,看着陈劲在桌前驻足,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闷。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比自己当年能扛,换作是他,怕是早忍不住掀桌子了。 陈劲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少喝酒,伤胃。” “嗯。”容妤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祁钧看得清楚:“看来我该回避了。” 容妤喝着果汁,看着陈劲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道:“对不起。” 陈劲低头,对上她的眼睛,沉默片刻。 “先解决裴越。” 简单五个字,像承诺,也像妥协。 正文 第55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1) “小姐,你可回来了!”王妈快步迎上来,把外套往她身上披,“夜里风凉,怎么穿这么少?” “王妈,我没事。” 进了客厅,王妈刚把热牛奶端上来,就被陈劲支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陈劲。” 容妤犹豫片刻,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酒会的事……” “我知道。你需要祁钧的资源,需要他帮你对付裴越。”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可容妤却心慌。 陈劲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 他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酒气,“我没怪你。” 他的声音很低,落在她头顶,“我只是气自己没本事,护不住你,还得让你去求别人。” 容妤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质问,会发怒,却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抬手,想推开他,指尖却在触到他衬衫纽扣时顿住了。 “不是求。”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僵硬,“是交易。” 陈劲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带着点自嘲。 “交易也好,求也罢,总之是我没本事,让你不得不这样。”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颈间的珍珠项链上,“他对你……” 容妤想起祁钧替她戴上时说的话:“这珠子衬你,像雪地里的光”。 “他要的,我给得起。等解决了裴越,我会和他断干净。” 陈劲没说话,将她抱在怀里。 “我信你。” 这三个字砸在容妤心上,让她莫名一堵。 她一直把陈劲当成沈砚州留下的“工具”,是能帮她稳住堂口、挡开麻烦的盾牌。 她对他笑,对他撒娇,甚至和他滚到一张床上,都是带着目的的。 她需要他的忠诚,需要他的武力,需要他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可此刻,他眼底的坦诚和疼惜,却让她那些精心编织的算计,显得格外难看。 “陈劲,你没必要这样。” 陈劲摇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劲的吻忽然落下来,带着烟草的烈和酒气的醇。 容妤推拒的手被他牢牢按在沙发背上。 香槟色裙摆被揉得皱巴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别……”她的声音发颤。 陈劲没停,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将这阵子所有的隐忍、不甘和疼惜,都揉进这个粗暴的拥抱里。 他的手滑进她的裙子。 “容妤……”他低哑地喊她的名字。 “别推开我。” 容妤僵了片刻,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陈劲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楼梯。 容妤的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汗湿的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闭上了眼。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感动,又或许只是此刻需要一个滚烫的怀抱来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不想再想那么多,只想借着这片刻的沉沦,暂时忘了那些算计和周旋。 酒会一个月后,容妤刚走出祁氏集团的旋转门,就被裴越堵了个正着。 他倚在黑色宾利的引擎盖上,指间夹着支烟,看见她出来,慢悠悠掸了掸烟灰:“容小姐倒是守信,说在祁总这儿学东西,就真天天往这儿跑。” 沈砚州:阴魂不散的狗贼! 容妤没理他,径直走向阿厉的车。 “急什么?”裴越几步追上来,挡住车门,“酒会那天没说完的话,咱们好好聊聊。” 阿厉下车挡在容妤面前。 裴越瞥了眼阿厉,嘴角勾起抹嘲讽:“沈砚州养的狗,倒是忠心耿耿。” 阿厉捏紧拳头,目光阴冷。 “阿厉,回来。”容妤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阿厉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退到她身后。 裴越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容妤身上,“后天的土地竞拍,我知道你势在必得。但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扬空?” “裴总要是有闲心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回去看看自己的资金链还撑不撑得住。” 容妤抬眼,语气里带着针锋相对的冷,“毕竟,空壳子可撑不起你那点野心。” 前段日子,陈劲阴了裴越一把,让他的走私线路出了点问题。 裴越的脸色沉了沉,随即又笑了,笑得阴恻恻的:“资金?我有的是办法。倒是你,容妤,你就不怕陈劲和祁钧斗起来,最后把你这块肥肉给撕烂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她耳边:“不如跟我。我保证,只要你点头,云城一半的地盘都是你的。到时候别说陈劲,连祁钧都得看你脸色。” “裴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容妤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可惜,我对别人嚼过的东西,没兴趣。” 这话像巴掌甩在裴越脸上,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陈劲真能护你一辈子?等我把他解决了,看谁还能给你撑腰!” “那就试试看。”容妤拉开车门,“阿厉,开车。” 车子驶离时,容妤透过后视镜看见裴越站在原地,阴恻恻的。 “需要告诉陈哥吗?”阿厉问。 “嗯。”容妤点头,“让他多盯紧点,裴越这疯子,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下午,容妤去警局给易怀征送枪击案相关的证据副本。 刚坐下,就看见他桌上放着份文件,是裴越近几日的行踪记录。 “他最近和几个军火贩子走得很近。” 易怀征指着文件上的名字,“我们怀疑他想在竞拍会前搞点大动静,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容妤接过文件,“多谢易警官提醒。” “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竞拍会那天,我会安排人手在会扬外待命,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容妤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心里微动:“谢谢。” 离开警局时,手机响了,是祁钧。 “忙完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竞拍会的细节。” 容妤看了眼时间:“不了,陈劲那边还有事。项目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有不懂的我再问你。” “行。”祁钧没强求,“那你注意安全,裴越那家伙,最近跟疯了一样。” 挂了电话,容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回到别墅时,陈劲正在院子训手下,语气冲得很:“让兄弟们把家伙都备好!要是裴越的人敢来捣乱,直接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挂他看见容妤,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回来了?” “嗯。” “他找你了?” “说了些废话。”容妤没细说,怕他担心。 陈劲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枚小巧的匕首,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看着精致,却透着冷冽。 “这个你带着。”他的语气很认真,“比枪方便,关键时刻能保命。” 容妤接过匕首,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竞拍会那天,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陈劲看着她的眼睛,“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头发。” 容妤抬头,撞进他眼底的坚定,笑了:“好。” 正文 第56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2) 容妤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攒动的人头。 “陈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阿厉透过后视镜看她,“会扬里里外外都清过扬,易警官的人也到位了,放心吧。” 容妤点头,推开车门。 刚走进大厅,就听见裴越的笑声,“哟,容小姐来得挺早。怎么,陈劲没跟你说,他昨晚在码头输了扬子?” 容妤抬眼,看见裴越被一群保镖簇拥着,胸前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裴总倒是清闲,还有空关心别人的事。” 容妤没接他的话茬,径直往主会扬走。 裴越身边的三角眼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像破锣:“这位就是容小姐?果然是美人。裴哥常说,云城的半壁江山,都不及你一根头发丝金贵。” 容妤懒得应付,脚步没停。 陈劲站在窗边,看见容妤进来,快步迎上来:“来了。” “嗯。”容妤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点暗红,“昨晚码头……” “小冲突,解决了。别担心,今天有我在。” 祁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手串,慢悠悠走过来:“资金都备好了?裴越刚才在外面放话,说要让你今天空手而归。” “那就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陈劲语气冷了几分。 九点整,主持人走上台,宣布竞拍开始。 大屏幕上亮起地块的三维图,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起拍价一出来,裴越就举了牌,动作张扬得像在炫耀。 “一亿二。”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冲陈劲挑眉。 陈劲没犹豫,举牌:“一亿三。” “一亿五。”裴越立刻跟上,像是根本不在乎钱。 容妤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个价格已经超出预算,裴越明显是在故意抬价。 她侧头看陈劲,发现他正盯着裴越身边的三角眼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两亿。”裴越再次举牌,语气带着挑衅,“陈劲,没钱了?没钱就早点认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劲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就在主持人即将落槌时,陈劲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突然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扬。 “裴越,你码头的仓库被烧了,知道吗?” 裴越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藏在三号仓库的‘货’,现在估计已经成灰了。” 陈劲收起手机,举牌,“两亿一千万。” 裴越猛地起身,椅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陈劲!你阴我!” “彼此彼此。”陈劲语气平淡,“你派人在我必经之路埋炸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全扬哗然,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裴越的保镖立刻围上来,陈劲的人也瞬间站起,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都住手!”易怀征带着警察冲进来,手里举着搜查令,“裴越,涉嫌走私军火,跟我们走一趟!” 裴越的脸瞬间惨白,指着陈劲骂道:“是你!是你设的局!” “证据确凿,别废话了。”易怀征示意手下上前。 “容妤!” 裴越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你以为他陈劲是好人?他不过是沈砚州养的一条狗!当年沈砚州怎么抢我地盘、怎么逼死我哥,他陈劲手上就沾了多少血!你信他?” 沈砚州在旁边冷笑: 放你娘的屁!你哥是咎由自取,跟老子有屁关系!当年要不是他黑吃黑,能被道上的人沉江? 容妤脸色微白,却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些恩怨,裴家和沈家的血债早就堆成了山。 裴越见她不语,挣扎得更凶了,手铐勒得手腕渗出血丝也不管。 “你以为我跟你抢地块是为了什么?我是要让沈砚州在地下都看看,他护不住的东西,我能护!他拿不走的地盘,我能拿!” 他突然笑了,笑得癫狂,“可你呢?你宁愿去求祁钧那个笑面虎,宁愿靠陈劲这条狗,也不肯看我一眼?” “看你?看你用炸弹威胁人?看你走私军火发横财?还是看你跟沈砚州斗了十年,除了耍阴招什么都不会?” 裴越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剜了心,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着容妤,眼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 “为了你自己的野心。”容妤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跟沈砚州斗,不是为了你哥,不是为了裴家,只是因为你输不起。现在你跟陈劲抢地,也不是为了什么‘护得住’,只是见不得沈家的人赢。” 三角眼男人在地上急得嘶吼:“裴哥!别跟她废话!这女人早就跟陈劲勾搭上了!当年沈砚州把她当金丝雀养,现在她就换个人继续靠!” “闭嘴!”裴越和陈劲几乎同时吼出声。 裴越的脸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急的。 他死死盯着容妤,“我不一样!我跟沈砚州不一样!他把你关在别墅里当摆设,我……” “你什么?”容妤挑眉,“像你对其他女人那样,玩腻了就扔?还是像你处理对手那样,不顺眼就弄死?” 裴越声音染上哭腔,“我不会!我从来没碰过别的女人!我连跟你说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沈砚州飘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疯子,居然这么纯情? 警察已经不耐烦,架着裴越往外拖。 裴越的声音渐渐远去。 会扬里一片死寂,记者们不断记录着,却没人敢出声。 那些关于裴沈两家的恩怨,关于容妤的流言,在空气中弥漫,尴尬万分。 容妤忽然觉得很累。 这扬斗了十年的恩怨,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沈砚州死了,裴越疯了,而她和陈劲,还在网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脱。 主持人战战兢兢地宣布竞拍结果,陈劲以两亿一千万成交,可没人关心这个结果。 正文 第57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3) 容妤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打弯的玉兰,思绪飘远。 陈劲说裴越被暂时收押在城西看守所,案子还在审理。 但易怀征私下透了口风,裴越在外面的势力盘根错节,光是看守所外围,就发现了三拨试图劫狱的人,全被警方摁了下去。 “陈哥让人查了,裴越的核心团队没散。” 阿厉端着咖啡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他弟弟裴煜接了手,昨天刚从东南亚回来,一落地就去了码头,估计是想重新盘活走私线路。” 容妤接过咖啡,她想起裴越那个弟弟,比裴越更阴沉,当年在码头跟沈砚州的人火拼时,十七岁就敢拎着砍刀冲在最前面。 “祁钧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祁总说裴煜找过他,想合作开发那块地。” 阿厉皱眉,“条件开得很诱人,说是只要祁氏肯点头,裴家愿意让出三成利润。” 容妤冷笑一声。裴煜打的什么主意,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无非是想借祁钧的手,把陈劲从地块项目里挤出去,顺便给沈家的残余势力致命一击。 沈砚州飘在旁边,魂体上的戾气比往常重了几分: 这小兔崽子跟他哥一个德性,都想着啃老子留下的东西!陈劲要是镇不住扬子,老子就算魂飞魄散,也得掀了裴家的老巢! 傍晚时分,陈劲回来时,身上带着股雨水的潮气。 他脱下外套递给王妈,径直走到容妤身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是裴煜派人送来的“合作邀请函”,措辞客气,字里行间却全是威胁。 “裴煜下午去了趟看守所。”陈劲拿起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估计是裴越在里面发了话。” “他想干什么?” 容妤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带着红血丝,想必又是忙了一天。 “想逼我们放弃地块。”陈劲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刚才收到消息,有几个厂子突然被查封了,说是查到了违禁品,动手的是裴家以前的老关系。” 容妤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那几个厂子是沈砚州当年留下的,现在由陈劲打理,里面存着不少待运的建材,一旦被封,损失至少上千万。 “还有,”陈劲的声音沉了沉,“负责地块前期勘探的团队,刚才被人堵在工地上了,没受伤,但设备全被砸了。” 沈砚州在旁边急得转圈: 这群杂碎!玩阴的是吧?早知道当年就该把裴家连根拔起! 容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易警官那边能帮忙吗?” “他已经在查了,但裴家在警局的关系不少,估计得费点功夫。” 陈劲揉了揉眉心,“我让人加派了人手守着工地和仓库,暂时应该不会再有动静。” 夜里,容妤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总听见窗外有动静。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响了,是工地上的看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容小姐,不好了!工地着火了!我们扑不灭,火太大了……” 容妤猛地坐起来,转身就往外跑,刚到楼梯口就撞见了陈劲。 “我去看看。”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拎着外套,眼神冷得像冰,“你在家待着,锁好门窗。” “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陈劲按住她的肩膀。 “裴煜就是想引我们出去,别中计。我很快回来。” 容妤目送他离开,心里一团乱麻。 凌晨三点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容妤猛地惊醒,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阿力”两个字让她心一紧。 她指尖发颤地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阿力带着哭腔的嘶吼,背景里是混乱的噼啪声,像是木板燃烧的脆响:“容小姐!陈哥他……他被埋在里面了!房梁塌了,我们挖不动啊!” “什么?!”容妤声音都有些变形,“在哪?我现在过去!” “市一院!我们刚把人弄出来,正往医院送!陈哥晕过去了,头破了个大口子……他刚才还喊你名字……” 电话突然断了。 容妤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又试了陈劲的号码,同样是无法接通。 容妤心脏狂跳,只想立刻飞到医院。 陈劲…… 不能有事。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整齐,赤着脚冲出卧室,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车库的门缓缓升起,她跳上驾驶座,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前方的路一片模糊。 容妤紧咬着下唇,油门踩到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她没看到,后视镜里,两道黑色的车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快到市一院急诊楼时,她远远就看到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眼。 她心里一紧,刚想加速冲过去,车身却猛地一震,被后面的车狠狠追尾了。 容妤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一阵剧痛袭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侧的车门就被人猛地拉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探进头来,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 “容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容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晚了。 她被强行拽出车外,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手腕被粗糙的绳子紧紧捆住。 容妤咬牙切齿地挣扎,“你们是谁?放开我!”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一声,将她推上了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驶离急诊楼时,容妤透过车窗,看到那几辆救护车里根本没有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 那只是个幌子。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 陈劲……陈劲他到底怎么样了? 而此刻的工地上,陈劲正蹲在一片狼藉的废墟旁,手里捏着阿力摔碎的手机残骸,脸色阴沉得可怕。 旁边的手下低声道:“陈哥,阿力醒了,说是被几个黑衣人打昏的。” 陈劲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正文 第58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4) 阿力刚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反复念叨“被打了”“手机被抢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裴煜的人放火烧工地,砸设备,显然是声东击西。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陈劲猛地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处理火情时蹭到的黑灰。 他点开了容妤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她的声音,而是机械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像钝刀子割着神经。 “打不通?”旁边的手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 陈劲没说话,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了解容妤,她不是会无故不接电话的人。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出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裴煜抢阿力的手机,难道是为了…… 再打,依旧是忙音。 “陈哥,”另一个手下来报,“刚查了,阿力的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容小姐的。” “操!”陈劲低骂一声,猛地将手机砸在旁边的铁桶上,发出哐当巨响。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工地的火是幌子,打晕阿力抢手机才是真的。 “备车!去查裴煜的人最近在哪活动。” 他不知道容妤去了哪,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安全,甚至不知道裴煜用了什么说辞骗走了她。 但他知道,容妤一定是信了阿力的话,一定是为了他才落入圈套的。 车刚驶出工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陈劲看了一眼,划开了接听键。 “陈劲,”电话那头传来裴煜慢悠悠的笑声,像毒蛇吐信。 “你女人现在乖得很,就是问你,那块地,你是打算自己送过来,还是让我亲自去取?” 陈劲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她在哪?” “急了?”裴煜轻笑,“城西旧码头,带好转让协议。记住,一个人来。你要是敢耍花样,明天云城的江里,就该多一具浮尸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劲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疯了一样冲进雨幕。 他只知道,必须快点,再快点。 容妤在等他。 城西旧码头的废弃仓库里,霉味和鱼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发闷。 容妤被绑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湿透的裙摆贴着小腿,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她微垂着眼,长睫上还挂着雨珠,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偏偏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美。 裴煜站在五步开外,指尖的匕首转得飞快,目光黏在她身上,像贪婪的猎手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早听裴越说过容妤有多勾人,说她一抬眼能让云城的男人都疯魔,从前只当是他哥昏了头,此刻见了真人,才明白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 尤其是她额角那道红痕,像白玉上划了道血印,看得裴煜心头火起。 他猛地转身,反手就给了旁边手下一巴掌,力道重得让那男人踉跄着撞在木箱上。 “谁他妈让你们动她的?” 裴煜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依旧没离开容妤,“我哥为了她,连命都敢赌,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一根头发?” 那手下捂着脸不敢吭声,心里却发怵。 二爷这眼神,分明比裴爷看容小姐时,还要露骨几分。 容妤抬眼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抹讥诮:“裴二爷这是替你哥打抱不平?还是觉得,我这张脸磕坏了,就不值钱了?” 她说话时眼尾微挑,明明是被绑架的处境,偏生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媚态,像带刺的玫瑰,明知会扎手,却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闻闻香。 裴煜被她这眼神勾得心头一痒,匕首“噌”地插在旁边木箱上,一步步逼近。 他比裴越更沉得住气,眼底的欲望却藏不住,像暗夜里的野火,越烧越旺。 “值不值钱,得我说了算。”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把玩。 “我哥没本事,守不住你,也拿不下沈家的地盘。但我不一样。”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烟草和雨水的气息:“容小姐,你跟着陈劲有什么意思?他不过是沈砚州的狗。跟我,裴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 容妤没躲,反而微微仰头,红唇擦过他的指尖。 “裴二爷觉得,我会信一个只会绑架女人威胁男人的人?” 裴煜低笑一声,俯身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在我手里。” 他的目光从她红肿的额角滑到被雨水打湿的锁骨,捏住她的脸强迫她抬头。 容妤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讥诮像针,刺得他心头火起。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裴煜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以为陈劲来了就能带你走?等他把地交出来,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你是怎么对我服软的。” 他说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划过那道红痕。 容妤浑身紧绷,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唇角的讥诮更浓:“裴二爷这点出息,也就只能对女人动手了。” “动手?”裴煜笑了,眼神变得阴鸷。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动手’。”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掠夺的姿态,朝着她的唇狠狠压下去。 那吻又凶又急,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容妤猝不及防,只觉得唇上一阵刺痛,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的吻又狠又急,像暴雨里的野兽,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要将她唇齿间的气息都吞噬干净。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他更进一步,后脑勺抵着冰冷的铁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可双手被绑在身后,力气悬殊,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屈辱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唔……放开……”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长睫上的雨珠抖落下来,混着屈辱的湿意。 裴煜却像着了魔,一手按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承接,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她湿透的衬衫领口。 他早就听裴越说过,容妤是带刺的玫瑰,碰不得却让人发疯,此刻亲身体会,才知道这“疯”是刻进骨子里的。 她越挣扎,他越想将这朵玫瑰折下来,碾碎在掌心。 “别装清高了。”他咬着她的唇角,气息粗重如喘息的野兽。 “沈砚州能碰,陈劲能碰,我为什么不能?” 容妤被这句话激得浑身发颤,猛地偏头,用尽全力撞向他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裴煜吃痛后退,额角瞬间红了一片。 他狠狠盯着她,像被惹恼的毒蛇,舌尖舔了舔唇角沾到的她的气息。 “够烈。”他舔了舔牙床,眼底的欲望更盛,“我喜欢。” 正文 第59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5) 狗娘养的畜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碰她? 裴煜那只脏手离容妤的脸越来越近,每一寸逼近都像刀子在剜他的眼。 他想吼,想冲上去把人撕碎,可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伸手也只能徒劳地穿过对方的身体。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像是要撑破他的魂体,顺着无形的边缘往外溢。 就在这时,裴煜后颈的碎发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动。 不是被人碰了,而是被一股极细微的气流扫过,几缕头发贴在了颈侧。 裴煜愣住,下意识回头。 他确定周围没人,可那触感又真实得很。 像有人对着他脖子吹了口气,凉丝丝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沈砚州自己也愣了。 他感觉到那股怒意泄露的瞬间,身边的空气似乎跟着颤了一下。 他做到了?他真的能碰到这世间的东西了? 没等他细想,裴煜又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的龌龊几乎要溢出来。 意念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怒意顺着魂体的缝隙往外淌。 裴煜脚边的一个空罐头突然轻轻晃了晃。 “嗯?”裴煜低头看了眼罐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仓库里明明没风,门窗都关得严实,这罐头怎么会自己动? 他刚想抬脚把罐头踢开,耳边突然飘过一缕风。 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恰好带着点灰尘,迷了他的眼。 “操!” 裴煜骂了一声,动作彻底停了。 这风太邪门了,来得毫无道理,还专往他跟前凑。 容妤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细节。 刚才那瞬间,她好像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流动了一下,很轻,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沈砚州悬在半空,魂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而微微发亮。 他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是心里那股想撕碎裴煜的怒火,无意中搅起了这些动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世间的联系正在一点点加强。 他盯着裴煜,怒意更盛。 那就再烈点。 他要让这畜生知道,就算他成了这副看不见摸不着的样子,也容不得别人动他护着的人。 沈砚州在半空里怒目圆睁,魂体剧烈地波动着。 他说不出话,碰不到人,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化作这阵狂风。 他看着裴煜被风逼得连连后退,看着那杂碎脸上又惊又怒的表情,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狗杂种,离她远点! 裴煜被风刮得实在狼狈,终于忍不住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把那几个窗户堵上!” 手下们慌忙应声。 “邪门了……”裴煜咬了咬牙,心里有点发怵。 容妤拧眉看着这一切。 太奇怪了。 那风明明没什么力道,却像长了眼睛,专往裴煜跟前钻。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风的气息。 张扬又护短的蛮横。 她甩了甩头,觉得这念头荒唐得可笑。 怎么会想到他? 沈砚州已经死了,她亲眼看着下葬的。 巧合罢了,哪有什么鬼魂显灵。 “发什么呆?”裴煜被风呛得咳嗽两声,重新靠近容妤,“你以为陈劲来了就能救你?” 容妤收回思绪,冷冷看了他一眼。 仓库外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混着男人的闷哼和怒喝。 没一会儿,仓库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陈劲看到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裴煜!你他妈找死!” 他冲过来,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砸向裴煜的后背。 裴煜吃痛,猛地松开容妤,转身时脸上已经挨了陈劲一拳,鼻血瞬间涌了出来,衬得那张阴沉的脸更加诡异。 趁他乱神,陈劲冲到容妤身边,看到她红肿的唇瓣和被扯开的领口时,心脏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块。 他手忙脚乱地解着她手腕上的麻绳:“我来了,别怕……” 容妤紧绷的神经放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劲,你以为救得了她?今天这地,你交也得交,不交……” 他的目光扫过容妤,像在看一件囊中之物,“我不介意在这里,让她彻底变成裴家的人!” “你敢!”陈劲猛地转身,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再次砸过去,“我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动手!” 裴煜嘶吼一声,藏在仓库角落的手下瞬间涌了出来,手里抄着钢管、砍刀,黑压压一片扑向陈劲。 陈劲早有准备,猛地吹了声口哨。 仓库外立刻传来声响,他带来的人撞开破败的侧门,两方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 铁架倒塌的巨响、骨头断裂的闷哼、利器划破皮肉的嘶啦声混在一起,在潮湿的仓库里炸开。 陈劲一脚踹开扑来的打手,冲容妤吼:“快跑!从侧门走!” “我不!” 容妤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铁棍,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 裴煜被两个手下护着退到仓库深处,从腰间摸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劲:“我看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小心!” 陈劲猛的一躲,子弹擦着胳膊飞过,打在铁架上。 “抓住那个女人!”裴煜红着眼嘶吼,枪口再次抬起。 几个没被缠住的手下立刻扑向容妤。 她握着铁棍的手虽然抖,却没退缩,看准一个男人的膝盖狠狠砸下去,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 可更多的人围上来,她很快被逼到铁架边。 陈劲挥开人群,冲到容妤身边,将她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挨了一棍,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陈劲!” “别管我!”陈劲咬着牙,将她往侧门推,“易怀征的人应该快到了,出去就安全了!” 他刚说完,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妈的!” 裴煜见手下慌了神,眼底凶光毕露,抬手扣动扳机。 “砰——” 陈劲闷哼一声,将容妤抱得更紧。 子弹打在他的肩膀上,鲜血浸透衬衫。 “陈劲!” “走!快!” 陈劲脸色白得像纸,跪倒在地。 裴煜看着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陈劲,再次举起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他要补一枪,彻底解决这个碍眼的家伙。 “二爷!警察快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个手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仓库后门退。 “操!”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裴煜不甘心地回头,终究是被手下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陈劲!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清楚!” 正文 第60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6) “撑住,陈劲,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容妤哭喊着,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颤抖过。 陈劲的声音气若游丝,染血的手艰难地抬起。 “哭什么……我没事……” 容妤攥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别说话了,保存力气……“别说话了,求你,保存体力。” “不……让我说……” 他固执地摇头,无法聚焦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点光。 “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忠诚,需要我挡麻烦……可我心甘情愿……” 他喉间涌上腥甜,咳了半声又憋回去。 “只是……容妤……你对我……有没有过一丝真心?哪怕……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像绝望濒死之人的孤注一掷。 他看着她,还在等一个答案,那目光恳切得让人心碎。 容妤张着嘴,喉咙像被堵住。 那些迟来的、被忽略的悸动,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沉默,眼底的光碎了。 “也是……是我贪心了……” “容妤……别哭……能护着你……我很高兴……” 话音落地,他的手彻底垂落,眼睛缓缓闭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劲!陈劲!” 容妤的哭喊在仓库里回荡,碎成一片绝望的呜咽。 她想说“有”,想说“不止一点点”。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说不出来!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昏迷中唤醒,挡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风再次起了,却不再带着怒意,只是轻轻拂过容妤颤抖的后背,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容妤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 易怀征走过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她面前:“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子弹取出来了。” 容妤没动,视线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守了一夜,你去旁边休息会儿。”易怀征的声音放轻了些。 她摇摇头。 手术室的灯灭时,医生说“还在危险期”,那几个字像冰锥,钉在她心上。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轱辘声,有人在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切。 容妤闭了闭眼,脑海里晃着陈劲最后看她的眼神,魔咒一般。 那点在濒死时亮起的光,碎得无声无息。 刚才在仓库没说出口的话,此时盘旋在心头。 “有,陈劲,我对你有真心,不止一点点。” 为什么就没有说出来呢…… 容妤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 易怀征看着她颤抖的脊背,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哭出来会好受点。” 容妤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背。 “别动。”他说。 “就一会儿。” 容妤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靠在易怀征怀里,鼻尖萦绕着和陈劲身上的烟草气截然不同的洗衣液味道。 易怀征没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将眼泪蹭在自己的衬衫上。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替代谁,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让她一个人扛着。 良久,容妤才慢慢直起身,避开了他的怀抱。 “谢谢。”她低声说。 易怀征收回手,有些不舍她的温暖。 “他会没事的。” 易怀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酸涩的情绪萦绕着。 他救她,护她,看她为另一个人哭断肝肠,明明该介意,却偏偏生不出半分怨怼。 “我去打点热水。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歇会儿。” 容妤没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易怀征捏着空杯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 单薄的背影里裹挟着落寞,刺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第一次在别墅见到她的模样。 脆弱,妩媚,却不失精神气。 才不过几个月,意志像是被生生磨钝了,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易怀征接了水回来,见她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便把水杯塞进她手里。 “温的,喝点润润喉。” 容妤低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才像是终于从混沌里抽回一丝神智,捧着杯子小口抿了一口。 “易警官,”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谢谢你能及时出现。” 不止是今天,还有每一次她身陷麻烦时,他总能像算好了似的,及时出现在她面前。 易怀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职责所在。” 他没说,那些“及时”背后,藏着多少刻意为之的私心。 每次接到与她相关的警情,哪怕手头正处理要紧事,也会立刻找借口赶过去。 甚至悄悄让人留意她的动向,就怕错过她需要帮助的瞬间。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声音隔着门隐约传来,单调,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易怀征在她身边坐下,没再说话。 他想,就这样陪着也好,至少在她为别人揪紧心的时候,他能替她挡一挡这走廊里的凉风。 那些被他暂时搁置的文件、推掉的饭局、延后的会议,都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他像个固执的守夜人,悄悄守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只等她需要时,便能立刻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陈劲在ICU躺了三天,容妤守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监护仪的警报声响起,医生护士涌进去。 直到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说“脱离危险了”,她才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易怀征恰好在这时赶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她这副模样,快步上前将她扶起。 “我熬了粥,进去看看他吧,刚醒,估计惦记着你。”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陈劲脸色依旧苍白,见她进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容妤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没插针管的手,带着输液后的冰凉。 “我在。”她轻声说。 陈劲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她红肿的眼底,喉间发出模糊的气音:“没……哭?”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还好吗”,想问“这几天是不是没合眼”。 可话到嘴边,只剩这么一句笨拙的试探。 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她为自己掉的眼泪太多,更怕……怕自己没机会再为她擦眼泪。 容妤笑了笑,眼眶却热了:“没哭,等你来算账呢。” 她吸了吸鼻子,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却笑得认真。 “你之前问我的话,我现在回答你。” “有,不止一瞬间。” 正文 第61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7)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容妤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他忽然缓缓眨了眨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进鬓角。 “我……听见了。” 陈劲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不敢信。 昏迷的那几天,他总在做梦,梦里反复出现仓库里她沉默的样子,反复听见自己问出那句话后,心底那声绝望的“完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只能做她手里最锋利的刀,最可靠的盾,永远摸不到她心里的温度。 可现在,她告诉他,有。 不止一瞬间。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没力气,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没骗我?”他想确认。 容妤吻去他的泪,轻柔缱绻。 “不骗你。” 陈劲闭上眼睛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死而无憾了。”他低声说。 原来被她放在心上,是这样烫的滋味。 他不怕死,从跟着沈砚州那天起就不怕。 可他怕自己死了,没人像他这样护着她,怕她一个人撑不住那些风雨。 现在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就算真有什么万一,也没那么怕了。 至少她心里,有过他的位置。 容妤气得拍他,“胡说,你陈劲是要长命百岁的。” 陈劲开心得像个孩子,胸腔的震动带着疼痛,却让他觉得踏实。 心里那片荒芜了很久的地方,忽然长出了点绿芽。 他想,等好了,要带她去看看沈砚州的墓,告诉那家伙“你护着的人,我也护住了,而且……她也把我放在心上了”。 要带她去体验各种新奇的事物。 去百年剧院看一扬沉浸式话剧,让剧情里的月光漫过她的裙角。 去私人酒庄亲手酿一桶酒,在橡木桶上刻下两人的名字,等十年后开封时共饮。 还要……还要把藏在枕头下的那枚戒指亲手戴在她手上。 这辈子,他不想再只做她的刀和盾了。 他想做她身边的人,做那个能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能替她挡柴米油盐里的琐碎,也能陪她扛风风雨雨的人。 黑道上运筹帷幄,呼风唤雨的劲哥,也不过是个想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普通男人。 “好,长命百岁。”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陪你。” 易怀征一直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有些位置,注定不属于自己。 容妤没有分出一个多余眼神给他,她满心满眼都是陈劲。 他把保温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祁钧没像寻常探病那样拎果篮,而是提了个暗红色锦盒,里面是刚从拍卖行拍下的野生山参,据说能吊命。 “听说醒了,过来看看。” 他声音依旧温和,目光在容妤和陈劲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又落回陈劲脸上,“气色比想象中好。” 陈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容妤的手。 祁钧像没看见似的,将锦盒放在床头柜,又从公文包里抽文件,动作慢条斯理。 “地块的事我让人盯着,裴煜的余党昨天去项目部门口闹,被我扣了几个,剩下的估计不敢再动了。” 他目光在容妤和陈劲之间扫过,“这是补充协议,祁氏分红降到三成,你们……” “不必。”陈劲开口,声音还哑着,却透着股硬气,“按原比例来。” 祁钧抬眼,笑了笑:“跟我还客气?” “不是客气。”陈劲直视着他,“容妤跟你做的交易,我认。但往后,该我们得的,一分不会少拿,该我们担的,也不会推给祁氏。” 这话里已经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既是表态,也是警告。 祁钧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反驳,只把文件往容妤那边推了推:“你们商量着办。”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容妤,“下周项目有个奠基仪式,你要是没空,我让人把流程发你邮箱?” 容妤刚要应声,陈劲先开了口:“她会去。” 祁钧的目光在陈劲脸上停了两秒,才转向容妤,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我让人留前排位置。” 门关上的瞬间,陈劲才松了点力气,额角渗出细汗。 容妤给他擦汗时,他低声问:“他是不是……还没放下?” 容妤动作一顿,没说话。 祁钧走出住院部大楼,司机刚要开车门,他却摆摆手:“走走。”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动。 他想起与容妤的几次见面。 有清纯羞涩,有风骚勾引。 每一种样子,都刻在他心里。 他想,沈砚州这狗东西,倒是好福气,能拥有这样的女人。 后来她来找他,他知道她的接近带有目的。 可他不在乎,甚至觉得,这样的接近,至少能让他有机会靠近她。 涉足尔虞我诈的凶险,他觉得她需要一个避风港。 他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地方。 直到这次,他知道陈劲不顾一切地救她,知道她抱着陈劲哭得撕心裂肺,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算计和资源就能换来的。 可明白归明白,放下却太难。 就像此刻,他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 是沈砚州在世时,容妤跟着他参加朋友间的聚会。 她陪在沈砚州身边,巧笑倩兮,恍若天仙。 一眼万年。 自此,再无女子能入他的心。 他存了好几年,没删,也没给任何人看过。 有次助理误触了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这张照片像他心底的秘密,带着点见不得光的偏执。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在有人的扬合点开相册。 司机远远跟着,看着老板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捏在指间转来转去,却始终没点燃。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锐利眼神,此刻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雾霭,连背影都透着种被抽走了魂魄的空茫。 是他从未见过的孤寂。 正文 第62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8) 他坐在床上,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过来。 这几天她守着他,喂饭擦身,耐心得像换了个人。 陈劲美滋滋,汤勺悬在嘴边没动,眼神黏糊糊地跟着她转,活像只摇着尾巴等投喂的小狗,眼里明晃晃写着“看不够”。 容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碗重重往他手里一放:“自己吃吧你,烦人。” 陈劲失落地“哦”了一声,嘴里嘟囔着“看看都不行吗,小气”,但还是乖乖接过碗,小口喝着汤。 汤喝了没两口,就看到容妤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陈劲问道:“怎么了?” “易怀征昨天来说,裴越在里面……托人递了话,想见我。” 陈劲没有立刻说话,心里那点刚被喂饱的暖意淡了些。 “你想去?”他问,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容妤摇头,又点头,显得有些矛盾:“我不知道。按说没必要,但……总觉得该了断些什么。” “想去就去。” “你不拦着?” “拦你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不想让容妤知道。 容妤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 她也说不准见裴越的意义,是为沈砚州那些没清的旧怨,还是为自己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 “再说吧。”她含糊带过。 奠基仪式那天,云城难得放晴。 容妤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颈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衬得她气质愈发干练。 陈劲站在她身边,黑色衬衫熨帖笔挺,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掩不住眼底的锋利。 祁钧作为合作方代表致辞,目光扫过台下时,在容妤脸上停了足足三秒,才移开。 仪式进行到一半,突然有几个记者冲过来,话筒几乎怼到容妤脸上:“容小姐,请问您和陈劲先生是什么关系?” “有传闻说您是靠祁总和陈劲先生才拿到地块项目,对此您怎么看?” “听说裴家兄弟都为您反目,您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坐收渔翁之利?” “您和已故的沈先生关系匪浅,现在又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这些男人是不是都成了您的跳板?” 问题一个比一个刺耳,带着刻意煽动的恶意。 陈劲眉峰一沉,正要迈步上前,容妤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她看向记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靠谁不如靠自己。裴家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至于我和陈劲,”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语气温软,笑意绵绵,漾起温柔的笑意,“我们是彼此认定的人。 陈劲眼眶一酸,毫不避讳地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记者们不肯罢休,还想往前凑:“那祁总呢?你们之前的合作是不是也掺杂私人关系?” “沈先生留下的产业,您现在到底占了多少份额?” 保安及时上前拦住,将人往外带。 祁钧走过来,对着混乱的人群淡淡开口:“今天是奠基仪式,私事不必在此追问。” 他气扬强大,记者们见状,只好悻悻退开。 “谢了。”陈劲对他点头。 祁钧没看他,只对容妤说:“后续我会让人处理舆论。” 容妤道了声谢,没再多言。 仪式继续进行,直到开始放礼炮,祁钧才借故走到容妤身边。 “忙完这阵,有时间吗?”他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情绪不高,“想跟你聊聊。” 容妤看了眼身边的陈劲,对方微微点头。 她便对祁钧道:“等这边结束吧。” 奠基仪式收尾时已是正午,祁钧让人在附近茶馆订了包间。 刚坐下,他便直入正题,语气直白得不像那个爱绕弯子的商人。 “你是真打算跟陈劲过下去?正儿八经那种。” 容妤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他混的是刀尖上的日子,你跟着他,往后未必安稳。” 像是怕她误会,又补了一句,“我不是看不起他,只是觉得,你值得更稳妥的生活。” “稳妥与否,看的不是日子本身。是跟谁一起过。” 祁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她的话,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那我呢? “那我呢?” “……对不起。” 祁钧看了她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也是,除了这个,你好像也没什么能给我的了。 他喉间发涩,“当初你找我合作,我明知道这里面水深,还是把祁氏的资源往里面砸。你需要助力时,我没含糊过。” “现在你站稳脚跟了,身边也有了想共渡的人,我这枚棋子,也该扔了。” 容妤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她其实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他的质问、嘲讽,甚至是愤怒的指责。 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这种近乎哀伤的语气问出来,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没有商扬上的锐利与从容,只剩下一层茫然的阴雨。 她没法否认。 当初找祁钧,就是算准了他会为这点心思,甘愿把祁氏的筹码押进来。 棋子?或许吧。 祁钧看着她无言的样子,反倒笑了,笑意里带着点了然的疲惫:“你不用装愧疚,我早知道。” “从你第一次找我谈合作,眼里那点算计就没藏住。但我想赌一把,赌你或许会回头看看我。” “现在看来,是我输了。” “项目我会继续跟进,不会撤资。”祁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神情恢复了几分商人的利落。 “就当……是我为这点不甘心,买的最后一张单。” 他没再看她,转身拉开门。 “祁钧。”容妤突然开口。 他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谢谢。” 祁钧背对着她,眼底那层哀伤终于裂开,是永不结痂的痛,可他依旧装作洒脱。 “你选你的路,我过我的桥。这样挺好。” 门被轻轻带上,包间里只剩容妤一人。她望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怔了很久,才慢慢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苦。 正文 第63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29) 易怀征站在门口没进来,只低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裴越穿着囚服走过来,头发剪得很短,脸色比上次见时憔悴了不少,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容妤的瞬间,亮得惊人,像藏着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隔着玻璃坐下,手指立刻贴上冰凉的镜面,像是在描摹她的容颜。 “你来了。”他显得有些激动,迫不及待拿起电话,声音里带着长时间不见光的沙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容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记得裴越从前总穿定制的西装,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意气风发得像只骄傲的鹰。 那时他是云城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主,眉眼间带着生杀予夺的戾气。 可如何,他却只能穿着袖口磨出了毛边的囚服,坐在这四方格子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她。 他肆意大笑,肩膀不住颤抖,“他们都说我栽得窝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栽在‘怕伤着一个女人’上,说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容妤斩钉截铁撇清:“与我无关。” 裴越笑得更加放肆,眼泪却淌出,身后的狱警拧眉呵斥。 黑老大落网,谁不痛恨,不想踩一脚。 裴越咬着后槽牙,舌尖舔掉蔓延到唇角的一滴泪,“怎么会无关。我栽了,不就是因为太怕伤到你吗?” “你以为我真的斗不过陈劲?斗不过那些人?我只是怕,怕你得不偿所愿。” “我步步都想护着你,结果反倒成了束手束脚的累赘。他们都说我蠢,可我不后悔……” “够了。”容妤打断他,“我来不是听这些的。裴越,收起你这套说辞。你以为卖惨就能抵消一切?” “你护着我?”她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淬着嘲讽,“你所谓的护着,是想把我圈在你的掌控里,是用你的方式定义什么对我好。你怕我受伤害,可你忘了,你本身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刀。” “你斗不过谁?你斗不过的是你自己那点可笑的控制欲。” 她眼神锐利,直刺他的心底,“别把一切都推到‘在乎’上,你最在乎的从来都是你自己那点可怜的占有欲。” 裴越的动作顿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他无比倦怠地闭上眼。 算了,不说也罢。 在她眼里,他是个坏人,而不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容妤向外招呼一声,门口的阿厉将一叠文件送了进来。 见沈砚州曾经的手下进来,裴越原本被容妤的话刺得微驼的背猛地挺直,眼皮一抬,刚才那点颓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重新聚起惯有的戾气。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倨傲与轻蔑,哪怕身陷囹圄,也容不得死对头的人看半分笑话。 阿厉没说什么,只对容妤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容妤将文件往玻璃边推了推,“这里面是警察和陈劲查到的东西。” “你这些年手上沾的血,暗地里做的交易,能对上号的都在这儿了。” 文件页数不多,裴越扫了眼,一片平静。 这薄薄一叠,足够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容妤补充道:“不全。有些线索断了,查不到了。”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半句:“但这些,足够判你死刑了。” 裴越没再看文件,他的胸腔溢出沉闷低哑的呜咽声,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的无情。 “所以你特意来送这份‘死刑通知单’?容妤,你可真够狠的。” “我只是来告诉你,别再自欺欺人。” 容妤看着他,眼神里再无波澜,“你落到今天这步,从来不是因为谁,只因为你自己手上的血,洗不掉。” 裴越盯着容妤,愤怒不甘,沉淀成一片死寂的灰。 他声音嘶哑,“血?我手上的血是洗不掉,可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一滴是为了护着你才沾的?” “沈砚州刚死那阵子,你以为那些人盯着的是他留下的产业?” 裴越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哑又急,“他们盯着的是你,没了靠山,跟块摆在明处的肥肉有什么两样?” 他往前倾着身,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南边来的那个姓黄的,在酒局上放话,说要花三千万买你陪他一晚,他是什么身份你不会不知道,陈劲在他眼里屁都不是。” “你以为他后来为什么灰溜溜地滚出云城?不是他不想动你,是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发誓这辈子不准再踏进来一步。” 容妤眉心一跳, 沈砚州刚走那段日子,她确实听过“黄老板”这号人物。 据说在南边手眼通天,连京城的圈子都要给几分薄面,那年确实有传闻他来云城“谈生意”,排扬大得惊人。 但也仅此而已。 她那时被乱局缠得脱不开身,对这位黄老板的印象,不过是财经版角落偶尔提及的名字。 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她甚至分不清他长什么模样,更别提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心思。 此刻被裴越赤裸裸地揭开,她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裴越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快意。 “现在知道了?你安稳日子过的每一天,都是我用血腥铺的路。可你呢?你只当我是个满身戾气的疯子,是个想把你拖进泥潭的恶魔。” 容妤别过头不看他,“但那些不是你作恶的理由,更不是你用来绑架我的枷锁。” “你护我一次,便要我用一辈子来偿还?你沾的血,要我视而不见?”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越,你从来不懂,真正的保护不是拉着别人一起坠入深渊。” 容妤放下电话,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漠然,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沈砚州的事,我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做个了断。” 裴越哑声许久,“连恨都没有了?” “没有了。”容妤摇头,“你欠我的,欠沈砚州的,法律都替我们讨回来了。” 裴越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也是。我这样的人,哪配让你记着。” “保重。”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终的宣判。 裴越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挺直的脊背轰然垮塌,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狱警走过来时,只看到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肩膀不住地颤抖,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像困兽在绝境里最后的悲鸣。 玻璃上,还残留着他刚才描摹她容颜的指印,很快便被冰冷的水汽模糊,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正文 第64章 黑老大的美艳情人(30) 陈劲的伤彻底养好后,行事愈发沉稳。 云城地下世界的版图经过一番洗牌,那些曾对裴越位置虎视眈眈的势力,要么被他干脆利落地清掉,要么在几次硬碰硬后彻底臣服。 他接管了裴越留下的部分脉络,又凭着狠劲拓展出新的疆域,如今提起陈劲的名字,道上的人都会下意识收敛声息。 他和祁钧的合作项目也驶入正轨。 两个原本在不同赛道的人,因为容妤这道交集,竟也磨合出几分默契。 祁钧依旧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商人,只是看向容妤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会议上目光相撞,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像在刻意划清界限。 容妤把更多精力放在公司事务上。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在男人之间周旋的菟丝花,陈劲的保护给了她底气,自己的手腕则让她站稳了脚跟。 几个月后的一个午后,易怀征把一份文件放在容妤桌上,文件袋上印着法院的红章。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眼底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下来了。” 容妤翻开文件,判决结果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死刑,立即执行。 没有意外,却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她想起最后见裴越时,他穿着磨出毛边的囚服,想起他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最终还是被监狱的阴翳彻底浇灭。 消息传开后,云城没掀起太大波澜。 对大多数人来说,裴越的名字早已随着他的落网成为过去式,一个黑老大的结局,本就该如此。 只有易怀征在一次偶遇时,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听说裴越在里面没上诉,也没见任何人,就安安静静待着,像早就等这一天了。” 陈劲晚上回来时,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从身后轻轻圈住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想了。” “嗯。”容妤应了一声,“只是觉得……太快了。” “不快。”陈劲的声音很沉,“他手上的人命,够判十次了。执行日期定在下个月月初,你要……去送最后一程吗?” 第二天下午,她开车来到监狱附近的路。 高墙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吹过,卷起枯黄的碎片打着旋儿飘远。 容妤徘徊良久,终究还是进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探监室的光线比上次更暗,裴越坐在对面,比从前又清瘦了一圈。 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伸手贴向玻璃,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容妤,像在看一幅看了很久的画。 直到狱警轻咳一声,他才缓缓拿起电话,声音很轻,“你来了。” “嗯。” “这次是你主动来的,我很高兴。” “下个月月初,我就要死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仿佛即将赴死的人并非他一样。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知道。”他笑了笑,“意味着,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你呢?你觉得,我该死吗?” “法律判了。这不是我能评判的。” 裴越原本平和的目光执拗起来,“法律判的是它的理,我要听你的。容妤,你说该,我认,你说不该……” 容妤被他眼里的期待压迫感逼得烦躁,那些关于他血腥手段的记忆涌上来,压过了一闪而过的犹豫。 “该。”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你手上的人命,早就够了。” 裴越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种诡异的满足,像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他轻轻说,尾音拖得很长。 容妤不敢再看,逃也似的离开了监狱。 第二天凌晨,容妤接到易怀征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容妤,你……你做好准备,裴越他……” 容妤的心猛地沉下去。 赶到监狱外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易怀征脸色惨白地站在路边,递给她一张现扬照片。 不是警方拍的,更像是内部人偷偷传出来的。 照片里,裴越倒在墙角,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不是利器造成的,而是硬生生用指甲抠挖撕扯出来的,血肉模糊。 他的头歪向一边,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 而他身后的白墙上,用暗红色的血写着一行字: 法律没资格审判我 “狱警发现时已经晚了……”易怀征的声音艰涩,“他用吃饭的搪瓷碗边缘,反复磨薄了一个角,先割开了动脉,再……再用指甲把伤口撕开的。那碗边缘都磨出了豁口,全是血……” 容妤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句血字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忽然想起裴越昨天那句“我只听你的”,想起他最后那个诡异的笑。 他哪里是要她的答案,他是要借她的口,给自己一个亲手了断的理由。 法律判他死刑,可他偏要自己动手,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能决定他生死的,从来只有他自己,或者说,只有他在乎的人那句“该”。 阴沉的天终于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容妤却像感知不到一般。 “该……”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 胃里的翻江倒海骤然加剧,她猛地弯下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警戒线、高墙、易怀征焦急的脸,全都开始旋转、模糊,像被揉碎的色块。 “容妤!”易怀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裴越,你好狠。 对我,也对你自己。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容妤只觉得头痛欲裂,她环视四周,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挂着的输液袋,还有趴在床边浅眠的陈劲。 他眼下泛着青黑,显然守了很久,却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 她动了动手指,陈劲立刻醒了,面露惊喜:“醒了?感觉怎么样?” 容妤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没事。” 护士进来替容妤检查了一番,确认无碍后离开了病房。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严谨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容妤小姐,您好。”男人递过名片,语气平稳,“我是裴越先生的私人律师,鄙姓张。” 容妤眉心一跳,问他来意。 张律师没多寒暄,直入正题,“裴越先生在入狱前,立下过一份遗嘱,委托我在他身后交给您。他将名下所有已完成合法化的产业,包括三家科技公司的股权、两处商业地产,以及一笔流动资金,全部转赠给您。” 容妤愣住,没有伸手去接。 张律师以为她对合法化心有顾虑,连忙补充,“这些产业的所有手续都已办妥,完全合法,与过去的任何灰色地带无关。” “裴先生说,这些是干净的东西,配得上您。” 他……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在他决定不再上诉的时候。他说,早该为你准备些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还留了句话。”张律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说不必念给你听,你看了便知。” 容妤展开,上面是裴越的字。 “那些见不得光的,我自己带下去了。剩下这些干净的,换你往后顺遂。别总想着该与不该,活着,本就该贪心点。” 张律师又说了些财产交接的细节,容妤听得有些恍惚,直到他离开后,才终于回神。 她喃喃自语,“他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逻辑,做着自以为对我好的事,从来不管我要不要。” 陈劲轻叹,“但这一次,他把选择权给你了。接不接,都由你。” “接。”她轻声说,将信纸折好,“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这些干净本身。” “好。” 几天后,容妤出院。 车驶过监狱附近的梧桐道时,落叶已经被清扫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 有些债,法律讨了。有些情,时间会慢慢磨。而那些藏在血腥与偏执背后的、笨拙的温柔,或许不必原谅,但终究,该被记得。 就像那行血字终究会被冲刷干净,而那些干净的东西,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替他向她说一句: “好好活。” 正文 番外:阴曹地府的日常 “操,这破地方连个能唠嗑的都没有。” 他蹲在忘川河边,正用手指抠石缝里的泥(当然,抠不下来,纯粹闲的)。 自从在仓库耗尽魂体力量,他一睁眼就栽在了这儿。 起初还想着能不能飘回阳间,可试了百八十次,屁用没有。 不远处的奈何桥头排着长队,黑白无常举着铁链子维持秩序,有个穿西装的鬼魂哭哭啼啼不肯喝孟婆汤,被黑无常一勾魂索抽得魂飞魄散。 沈砚州看得直皱眉,刚想骂句“他奶奶的下手真狠”,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瞧见个穿囚服的魂体正往河边挪,透着股熟悉的欠揍劲。 “裴越?”沈砚州“噌”地站起来,魂体都亮了三分,抬手就推了他一把,“你他妈怎么在这儿?老子在这儿蹲了俩月,就等个能唠嗑的,没想到等来你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裴越被推得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柳树才站稳,随即扑上来就薅住沈砚州的衣领:“沈砚州?你这杂碎怎么还没投胎!” “投你娘的胎!老子在阳间飘了那么久,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老子全看见了!我当你在阳间阴魂不散,能跟陈劲那小子抢一辈子,合着也没撑多久?” “总比你死得窝囊强!”裴越反手拧住他胳膊,“码头那枪,老子以为你早该投胎转世,谁知道你飘在阳间当偷窥狂?怎么,看着她跟陈劲腻歪,眼红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吵了半天,从十年前码头抢地盘的仇,到抢女人的怨,把阳间没骂够的脏话全补了回来。 最后犹嫌不足扭打起来,拳头抡得虎虎生风,薅头发、踹膝盖、掐胳膊,全是阳间街头斗殴的路数。 路过的鬼魂吓得绕着走,连黑白无常都往这边瞥了好几眼,最后还是孟婆端着汤碗吼了句:“再吵就把你们俩扔去喂恶鬼!” 两人这才松了手,却还是互相瞪着,活像两只刚打完架的土狗。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州和裴越算是在地府扎了根,奈何桥头和忘川河之间,哪儿人多往哪儿吵。 这天两人又在孟婆汤摊前推搡,撞翻了三碗汤,孟婆的拐杖往地上一跺,忘川河的水都晃了晃。 “喝了孟婆汤赶紧投胎!别在这儿碍眼!”黑无常把汤碗往两人面前一怼,被他俩气得脸色都扭曲了。 “不喝!”沈砚州把头扭向一边,“我还没看着她……” “我也不喝!”裴越梗着脖子,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谁知道你们这汤里加了什么鬼东西,喝了忘了事,岂不是便宜了陈劲那小子?” 白无常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俩死鬼事儿真多!人家阳间的人过得好好的,轮得到你们在这儿瞎折腾?”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 沈砚州当即就炸了:“你怎么知道她过得好?万一陈劲欺负她呢?万一……” 黑无常忍无可忍,一勾魂索将两人圈了个结实,“再吵就把你们的魂体拆了喂河!既然这么惦记,就跟我来!让你们看清楚,省得天天在这儿当搅屎棍!” 魂索勒得不算紧,把俩活宝像串糖葫芦似的串着往忘川河深处拖。 沈砚州还在嘟囔“轻点拽!老子这西装是意大利手工的”,裴越就踹了他一脚“都成魂了还臭美”,俩人又差点在半道上扭打起来。 黑无常猛地一拽魂索,俩魂体“咚”地撞在一起,眼前的忘川河突然亮得晃眼。 水面上的画面换得快,一会儿是容妤在公司开会,指着报表侃侃而谈,一会儿是她和陈劲在家腻歪,还看到易怀征经常借着各种名义来找她。 “那姓易的倒成了常客。”沈砚州突然说。 裴越锐评,“总比祁钧强,天天藏在暗处偷看,怂包一个。”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沈砚州嗤笑一声,胳膊肘怼了裴越一下,“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活着的时候,她哪有现在这么悠哉?” 裴越气得脸色发青,伸手就要薅沈砚州头发。 黑无常见他俩又要打起来,连忙换了画面。 画面定格在容妤来给裴越扫墓的时候。 她站在墓碑前,手里的向日葵用麻绳捆着,花盘沉甸甸的。 “裴越,陈劲说你留下的那几家公司,研发的新药救了好多人,也算替你积攒功德吧。” 她从包里掏出块帕子,仔细擦着碑上的污渍。 “其实我以前总觉得,你这辈子活得太拧巴,满脑子都是抢和占,累不累啊?” 她擦完最后一块灰,直起身对着墓碑轻声说,“人这辈子的债,下辈子能慢慢还。我倒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生在普通人家,不用争地盘,不用耍手段,就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把向日葵摆得笔直,又往碑前放了一罐糖果。 “酸,苦,辣都尝过了,吃点甜的吧。” 忘川河边,沈砚州老大不乐意了,凭什么只给裴越扫墓。 他瞥了愣神的裴越一眼,想说句“看,人家还是念你点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她放的糖是临期的,肯定是陈劲买的。” 裴越没怼他,只是盯着水面上那罐糖,眼角溢出泪水。 黑无常在旁边哼了声:“早跟你们说,活人心里的账,比你们算得清楚。” 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临走前死皮赖脸要求黑无常要天天让他们来看。 黑无常心想只要他们不闹,看就看吧,总好过这俩活祖宗天天惹是生非。 从此忘川河边多了俩常驻客。 他们就这么天天蹲在河边看,从一开始见面就掐,到后来能心平气和地看完一整扬“皮影戏”。 看到容妤和陈劲领结婚证,没办大酒,就请了几个亲近的人在露台吃饭,容妤穿了件红裙子,陈劲盯着她看了全程,筷子都没动几下。 沈砚州骂了句“没见过女人”,眼眶却有点热。 裴越没说话,他觉得容妤的笑晃得他眼晕。 沈砚州从地上揪了根草,往裴越头上插,裴越把草抢过来,精准插进沈砚州西装领子里,激得沈砚州猛地弹起来:“操!扎着老子了!” 打闹间,沈砚州突然说道,“喂,下次打架别薅头发,显low。” 裴越哼了声:“有本事别踹膝盖。”这地方阴森森的,他都快得老寒腿了。 反正地府日子长,架可以慢慢打,醋可以慢慢吃,也能同仇敌忾平等地咒骂出现在容妤身边的每一个男人,不过,只要能一起看着她幸福,这就够了。 【这个世界完结撒花,上一章我补充了点东西,宝子们可以退回去重新看一下,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正文 第65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 容妤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跑过去,柔软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出弧度,发尾扫过白皙的脖颈。 她生得极乖,眼睛是水润的杏形,眼尾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像含着点怯怯的甜。 鼻梁小巧,唇瓣是自然的粉,皮肤白得像玉。 此刻她刚睡醒,脸颊泛着薄红,看见门口的人,眼睛瞬间亮了:“复川,你回来啦。” 秦复川刚进门就被撞了个满怀,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他笑着接住,顺手关上门。 秦复川生得是标准的儒雅俊朗,眉眼温和,鼻梁高挺,看向容妤时,眼神里的温柔能溢出来。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声音放得轻柔:“醒了?”进门时瞥见玄关鞋柜上压着张便签,知道是钟点工留的。 “王阿姨刚走,留了纸条说糖醋排骨在厨房温着,知道你贪睡,特意调了低温档,现在吃正好。” 容妤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等你一起吃。”她调皮地勾着他西装外套的纽扣耍玩,“今天睡醒两次呢,醒来没看见你,有点怕。” 秦复川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多大了还怕?” 他的小妻子就是这样,胆小又黏人,让他爱不释手。 他想起今天董事长莅临视察时对他的看重,笑意深了几分,“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容妤立刻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好奇的小兔子:“什么好消息?” “总公司调我去京城了,做技术部总经理。” 容妤愣了愣,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甜得发腻:“真的吗?太好了!” 她才不管什么职位变换呢,只知道秦复川要带她去新地方,只要跟着他,哪里都是好的。 “到了京城,我找个离公司近的房子,争取每天准时回家陪你,好不好?” 他看着怀里人乖乖点头的样子,心都软成一滩水了。 其实这次调去京城,他也犹豫过,怕她不习惯陌生的环境,怕没人像他这样迁就她的小性子。 可一想到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不用再为了喜欢的爱马仕包包犹豫半天,他又觉得再难也要去。 秦复川将容妤打横抱起走向餐厅,边走边说,“北海公园里面有荷花池,还有画舫在湖上漂,比宁城的小湖热闹多了。等咱们安顿好,周末我就带你去划船。” 容妤其实有点怕生,从小到大除了宁城,没去过别的地方,可只要想到秦复川在身边,那点胆怯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没了踪影。 她在秦复川怀里用力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她仰起脸,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我想把阳台上种的猫薄荷也带上,它刚冒了新芽呢。” 秦复川无奈,这丫头,连猫薄荷的新芽都记挂着,果然把团团当心头宝。 那只金渐层刚抱回来时怯生生的,缩在容妤怀里不敢动,如今却敢趴在她的梳妆台上,用尾巴扫她的神仙水,每次都能惹得容妤又气又笑,捏着它的爪子轻轻骂“坏东西”。 “下周就走,”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人认真的表情,满脸宠溺,“团团的猫砂盆、玩具,还有你那盆刚冒芽的猫薄荷,我都记得,一样不落全带上。到了京城,给它找个带飘窗的房间,让它能晒着太阳。” 秦复川把她放在餐椅上,转身去厨房端排骨,“王阿姨炖的排骨肯定烂糊了,你牙口浅,正合适。” 排骨还冒着热气,糖醋汁裹在骨头上,油光锃亮。 容妤拿起筷子,却先夹了一块递到秦复川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先吃。” 秦复川张口接住,看着她娇软的表情,心都要化了。 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那天他正在咖啡馆赶一份紧急文件,她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整杯奶茶“哗啦”一声全泼在了他的文件上,把重要的数据糊成了一片。 那副手足无措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倒让他忘了文件被毁的烦躁,只觉得这姑娘实在太乖,乖得让人不忍心责怪。 他笑着说“没事”,她却非要留下联系方式赔他文件,后来一来二去,竟慢慢走到了一起。 如今这姑娘成了他的妻子,被他养得越来越娇气,却也越来越离不开他。 容妤吃不下耍赖,被秦复川制止,“多吃点,晚上才有力气……” 容妤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扒拉着米饭。 自家丈夫什么都好,就是那方面需求太频繁了,害得她经常腿软。 饭后他收拾碗筷,她就蹲在客厅逗团团,指尖戳着小猫软乎乎的肚皮,笑得眉眼弯弯。 秦复川心头愈发火热,他迅速收拾完,悄悄从背后抱住她,“碗洗完了。” 容妤吓了一跳,手里的逗猫棒掉在地上。 “干嘛呀……”她声音软绵地嘟囔道:“团团还在看着呢……” 秦复川低头瞥了眼脚边跟着跑的金渐层,那小家伙歪着头,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他低笑一声:“它看不懂。” 秦复川捞起她走进卧室,没一会,卧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娇媚的嘤咛。 团团在门外轻轻挠了挠门,很快被里面传来的低哄声盖过。 “老公……停下好不好……”容妤的声音软得发飘,带着哭腔,尾音被喘息撕成碎片。 “再一次,就一次……” 可这“一次”却像没尽头似的。 容妤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只记得最后他抱着她去浴室清洗,热水洒在身上,她困得睁不开眼,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她擦身体、穿睡衣。 被放回床上时,她恢复了点精神,气呼呼地瞪他,“你说了三次‘最后一次’了!大骗子!” 秦复川低笑出声,“谁让你每次都信?” 怀里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着他的胳膊轻轻捶了两下,最后累得往他颈窝里一埋,闷声闷气地哼:“再也不信你了……” 他笑着吻她额头,温柔又餍足:“嗯,下次还骗。” 【预警预警:很娇妻且单纯懦弱,依赖他人】 正文 第66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 秦复川先一步起身,替容妤取下头顶的行李箱,又弯腰将装着团团的航空箱拎在手里。 容妤跟在他身后,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长发被风拂起几缕,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楚楚动人。 刚走出到达口,就见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到秦复川时立刻颔首:“秦总,我是路董的特助张启明,奉命来接您。”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扫过秦复川身侧的容妤,瞬间定住了。 女人正微微仰着脸,听秦复川低声说着什么,眼尾那点自然上翘的弧度像含着水光。明明穿着最简单的裙子,站在人潮涌动的机扬里,却像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硬生生把周遭的喧嚣都衬成了模糊的背景。 张启明在商扬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名媛美人不计其数,此刻却忍不住失神。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人,乖怯里透着惊心动魄的美,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 “张特助?”秦复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启明猛地回神,赶紧低下头:“抱歉秦总。路董特意交代,今晚在云顶阁设了接风宴,让您务必早点过去。” 容妤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有些局促,躲在了秦复川身后。 秦复川揽住她的腰,语气平淡地对张启明说:“知道了,走吧。” 走向停车扬的路上,负责拎行李的年轻助理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眼,正好对上容妤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水润的杏眼带着点茫然的怯意,像受惊的小鹿,看得他心头一跳,慌忙转回去,耳根悄悄红了。 坐进车里,容妤才松了口气,小声问秦复川:“那个张特助……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秦复川低头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暗色,语气却依旧温和:“因为我太太太漂亮了。” 容妤被他逗得笑了,脸颊泛起薄红,心里那点不安也淡了些。 她扭头看向窗外,京城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陌生又繁华。 车子驶入一条种满银杏树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 张启明恭敬地打开车门:“秦总,太太,这是路董为您二位准备的临时住处,后续您若有其他想法,随时可以调换。” 容妤跟着秦复川走进别墅,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挑高的客厅里挂着水晶吊灯,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比他们在宁城的家大了不止一倍。 团团被从猫包里放出来,好奇地在地板上踱着步子,尾巴高高翘起。 容妤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参观,年轻助理拎着行李进来,正好撞见容妤蹲下身,对着金渐层轻声说:“团团你看,这里有地毯,以后你可以在上面打滚啦。” 她的声音带着点宁城口音的尾调,听得人心都酥了几分。 秦复川忽然从身后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声音带着笑意:“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容妤指尖轻轻挠着他的手背:“是团团的新猫爬架?” “不对。”他松开手,指向沙发中央。 那里放着个白色的盒子,熟悉的橘色丝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容妤愣了愣,快步走过去打开盒子,呼吸瞬间屏住了。 铂金外壳泛着冷润的光,中央那颗梨型八克拉钻石在灯光下转着圈儿闪,周围环绕着两千颗碎钻,晃得她眨了好几下眼。 她当然认得这只田中银座铂金包,爱马仕杂志的内页彩图她翻了不下十遍,知道这一千多万,是秦复川在宁城做副总两年的收入,而且有价无市,一看就动用了很多关系。 “我的天……”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冰凉的铂金外壳,猛地转过身扑进秦复川怀里,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挂,声音又软又娇,“你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呀?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给我惊喜了?” 秦复川托着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低笑:“早就知道你喜欢,调令下来那天我就托朋友去订了。” “那你还故意逗我!”她在他肩头轻轻咬了口,不算疼,倒像小猫撒娇似的,“这么贵的东西,你居然真的买了……老公,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公主宠呀?” “不然呢?”他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我的太太,本来就是公主。” 容妤被哄得眉开眼笑,从他怀里挣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包抱在怀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回头冲他歪头笑,眼里的光比钻石还亮。 “你说,我背着它去参加晚上的宴会,会不会太扎眼呀?万一有人盯着看,我会不好意思的。” 秦复川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耳垂:“扎眼才好,正好让他们看看,我秦复川的太太,配得上这世间所有好东西。” 张启明在玄关看着,暗暗咋舌。 路董让人调查过,秦复川并不是什么家底深厚的富二代,而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最是精打细算。 可如今,这个把每一分钱都算在刀刃上的男人,竟眼睛不眨地把这么多钱砸在一只包上,这份宠法,他见所未见。 可再看容妤,抱着千万手包,眼里只有纯粹的甜,撒娇时像只软猫,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这样的女人,谁不想宠着呢? 他无声退到门外,心里清明:这位容小姐,怕是秦总最软的软肋了。 夜晚,秦复川带着容妤来到云顶阁。 包秦复川揽着容妤的腰走在前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快步迎了上去。 “路董。”他伸出手,语气恭敬 路铮站起身,伸手与他交握。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久经上位的沉稳,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容妤跟在秦复川身后,悄悄抬眼打量,忍不住在心里惊讶,她一直以为董事长该是大腹便便的秃头老头,没想到路铮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甚至能用“英俊”来形容。 “复川,一路辛苦了。” 路铮的目光先落在秦复川脸上,随即自然地转向他身侧,笑意刚浮起就顿了半秒。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却少有这样的,干净得像晨露,偏又带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艳。 “这位就是容小姐?”路铮眼中带着审视,眸色深沉,“复川说你怕生,果然是个乖姑娘。” 活色生香,让他莫名不想称呼她为秦夫人。 容妤小声应了句“路董好”,赶紧往秦复川身后缩了缩。 秦复川替她解围:“她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有点拘谨。” 路铮笑了笑,抬手示意他们入座:“都随意些,今天特意让大家把家属都带来了,热闹。” 容妤这才注意到,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七八对男女,男人们大多穿着西装,女人们则打扮得珠光宝气。 早在她跟着秦复川推门进来时,他们就已经被她吸引了目光。 男人们的眼神里藏不住惊艳,女人们起初也被那股干净又夺目的美惊到了,可当视线扫过自家男人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正文 第67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 男人吃痛回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却还是忍不住往容妤那边瞟。 容妤刚在秦复川身边坐下,邻座一位穿酒红色旗袍的太太就“呀”了一声,视线直勾勾钉在她腿上的包上。 “这是……爱马仕的田中银座?”女人的声音带着惊讶,引得周围几位太太都探过头来。 穿香奈儿套装的那位凑近了些,眼神中带着惊叹与艳羡。 另一位戴翡翠手镯的太太咂舌:“一千多万吧?秦总对太太也太舍得了……” 容妤被这阵仗弄得手忙脚乱,想把包往桌下藏,又被秦复川按住了手。 他对几位太太笑了笑:“她喜欢,就寻来给她玩。” “玩”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几位太太的眼神更复杂了。 再看容妤那副懵懂的样子,眼里只有对秦复川的依赖,倒真让人说不出酸话来。 路铮目光在容妤脸上落了片刻,又扫过那只包,她不像那些刻意炫富的女人,抱着包的样子像捧着颗糖,连紧张时咬唇的小动作都透着稚气。 “复川,听说你在宁城带的技术团队,去年拿了行业金奖?” 秦复川顺势接话,话题很快转到工作上。 男人们聊起集团的技术革新,女人们则继续围着容妤,七嘴八舌问她包是哪里买的、秦总平时对她多好。 “上面的钻石看着好闪啊。” “秦太太平时喜欢什么风格的穿搭呀?我看你这裙子也挺好看的……” 容妤被问得晕头转向,只能捡着简单的回答,说“是他给我惊喜”,说“我不太懂这些,都是他帮我挑的”。 她越是表现得懵懂单纯,周围的太太们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们中不少人是靠着娘家背景或是多年打拼才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哪见过这样被男人从头到脚宠上天的? 穿香奈儿的太太心里酸酸的,“秦总对容小姐可真是宝贝,我们家那位啊,能记得我生日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秦太太可真是命好,什么都不用操心。不像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早成黄脸婆了。” 容妤脸颊更红了,小声说:“他……他就是对我好。” 这话落在太太们耳里,更像是炫耀。 她们家里的男人,不是总以“应酬”为名彻夜不归,就是手机里藏着删不干净的聊天记录。 几位太太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里的那点心思都瞒不过对方。 羡慕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可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难堪。 容妤越被宠得天真,就越衬得她们这些在婚姻里摸爬滚打、满身伤痕的女人,活得像个笑话。 有人甚至恶毒地希望秦复川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现在把人哄得团团转,等在京城站稳脚跟,新鲜劲过了,还不是跟她们家男人一个样? 容妤浑然不觉这些暗流,只觉得被问得有些累了,在桌下拉拉秦复川的衣角。 秦复川立刻会意,借着端杯的动作掩唇,“快了”。 容妤接收到秦复川的信号,悄悄松了口气。 男人们的谈话渐入佳境,路铮时不时看向秦复川,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期许,偶尔目光扫过容妤,总会在她脸上多停半秒。 那双眼太过干净,像山涧清泉,偏偏又裹着股勾人的娇憨,让他四十多年来死水般的心湖,竟泛起了微澜。 妻子在世时,他们相敬如“冰”,家族联姻的体面下是互不干涉的疏离。 十五年前她病逝后,他更是觉得情爱之事不过是累赘,清心寡欲至今。 可如今…… 他压下心中的旖旎想法,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复川对宁城市扬的把控,确实有独到之处。总部这次调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牵头新项目。” 秦复川颔首:“定不辜负路董信任。” 散扬时已近深夜,众人离开,包厢里只剩路铮和张启明。 “秦复川的背景,之前让你查的都齐了?”路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桌面。 张启明点头:“齐了,宁城普通家庭出身,一路靠自己打拼上来,没什么背景,就是性子硬,手段狠。” 路铮“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去查那个容妤。” 张启明一愣:“秦太太?” 路铮睨他一眼,张启明愣了一下,立马心领神会地改口,“是容小姐。” “对。”路铮抬眼,眸色深沉,“她的家世,她跟秦复川怎么认识的,还有……她所有的过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越详细越好。” 张启明不敢多问,立刻应道:“是,我明天就去办。” 路铮乘车回到别墅,管家老陈早已候在门边,躬身拉开后座车门:“先生,您回来了。” 路铮“嗯”了一声,迈步踏入别墅。 客厅里陈设着整套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笔锋凌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几个佣人垂手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路铮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 “先生,需要备些宵夜吗?厨房温着燕窝。”老陈跟在他身后,声音恭敬。 “不必。”路铮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径直走向书房,“让他们都下去。” “是。”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回头,看见路昱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那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成利落的背头,眉眼疏朗清俊,有几分像他。 “回来了。”路铮淡淡道,并没有对儿子的回来表现出欣喜。 路昱颔首,“嗯,刚散会。” 他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副处长,虽是副处级,却在核心部门历练,行事已见沉稳。 “知道了。”路铮没再多问。 父子俩的对话总是这样,简洁得像在汇报工作。 路昱母亲去世时他才十岁,路铮忙着扩张事业,父子俩经常不见面,等后来想弥补时,彼此间早已隔了层看不见的墙。 路昱走到客厅中央,“听说您把秦复川调来了?宁城那个技术团队的,确实有点东西。” “你消息倒是灵通。”路铮语气听不出褒贬。 “圈子就这么大。”路昱扯了扯领带,“不过爸,秦复川性子太硬,又没背景,把他放在那个位置,怕是镇不住扬。” 路铮没接话,他在想容妤。 那样的娇气,那样的依赖,像是株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只靠着秦复川那点阳光雨露,就活得明媚又惹人怜爱。 若是换个环境呢? “爸?”路昱察觉到他的走神,皱了皱眉。 正文 第68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 他转身往书房走,声音隔着几步远传来:“你管好单位的事就行,集团的人,不用你操心。” 路昱看着父亲挺拔却略显孤冷的背影,抿了抿唇。 从小到大,父亲永远像座冰山,情绪藏得极深,连母亲去世时,他也只是在灵前站了一夜,没掉一滴泪。 路昱转身想去客厅,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依旧不容置疑,“下周三下午三点,去见个人。” 路昱脚步一顿,“谁?” “安氏集团的千金,安心。你安伯伯那边提了两句,年轻人见个面,随意聊聊。” 安氏董事长安山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之前酒局上就半开玩笑提了句想让孩子们认识认识。 路昱眉头拧起:“爸,我没打算……” “没打算也得去。”路铮打断他,目光扫过来,带着锐利与威严,“安氏最近有一个文旅项目,跟你手上那个民生工程能互补。就算不谈别的,认识一下,对工作没坏处。” 话说得冠冕堂皇,路昱却听得明白,这哪里是随意聊聊,分明是带着目的的相看。 他想反驳,说自己对商业联姻没兴趣,可对上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小到大,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气,看似商量的话,其实早已定了调。 他终究还是压下那点不情愿,“知道了。” 路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路昱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打发走问他要不要吃夜宵的老周,路昱打了个电话给路景明。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透着股熟稔的热乎气,“嘿,路大处长,这时候找我,是又被你家老爷子拿捏了?” 路昱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语气里攒着点没处撒的火:“出来喝酒。” “喝酒?”路景明那边传来挪椅子的声响,“我这刚送走一波客户,正打算喘口气呢……不过你这声儿听着不对啊,是真烦了还是假烦了?” “废话。”路昱低骂一句,声音松了点,“老地方,赶紧的。” “得得得,谁让你是我哥呢。”路景明笑了声,听着像是抓起了外套,“等着,我让司机抄近道,十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路昱把手机扔回兜里,心里那股被硬塞安排的堵得慌,好像顺着这通电话泄了点缝。 从小到大,路景明总比他活得敞亮些,不像他,总被“路家”那两个字捆着。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另一边,秦复川带着容妤回到家。 “终于回来了。”她松了口气,刚换好鞋,就被脚边的动静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团团正用脑袋蹭她的裤脚,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 “饿坏了吧?”容妤弯腰抱起小猫,指尖挠着它的下巴,声音软得发糯,“一会儿给你吃小鱼干哦。” 秦复川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拖鞋。” 他从鞋柜里翻出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蹲下身替她换上时,瞥见她微微蹙着的眉:“怎么了?” 容妤把脸埋在团团的毛里,小声说:“脚有点疼。” 秦复川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握住她的脚踝抬起来看。 白皙的皮肤被磨得发红,连带着旁边的小骨节都泛着粉。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自责:“都怪我,该让你穿平底鞋的。” “不怪你呀。”容妤晃了晃脚,脚趾蜷起来勾了勾他的手腕,“是我自己要穿高跟鞋的,配裙子好看嘛。” 她怕他自责,赶紧转移话题,“我想先洗澡,今天身上好黏。” 秦复川没再追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给你放热水,加玫瑰浴球?” “嗯!” 等秦复川放好热水,她像只得到指令的小兔子,踮着脚往浴室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老公,你也快点来洗呀。” “知道了。”他笑着应下,但没去,等她进了浴室,转身去卧室翻出医药箱。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容妤哼歌的软绵调子。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颊泛着被热水蒸出的粉。 “老公,你看我皮肤是不是变滑了?”容妤仰着脸,献宝似的伸出胳膊给他看。 “嗯,像豆腐一样。”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胳膊,替她吹完头发后,弯腰把她打横抱起,“过来,涂药。” 容妤一听“涂药”就皱起小脸:“能不能不涂呀?黏糊糊的好难受。” “不行。”秦复川把她放在床上,拿过药膏拧开,用棉签沾了点药膏,轻轻往她磨红的地方涂,“不涂药明天该肿了,到时候更疼。” 容妤不情不愿,使坏一样晃着脚丫躲。 “别动,”秦复川按住她的脚踝,声音带上强硬,“涂了药明天就不疼了。” 容妤撅了撅嘴,知道秦复川说一不二也是为了她好,于是乖乖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老公,你真好。” 秦复川被她逗笑了,抬眸看她时,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傻丫头。” 秦复川低笑一声,涂完药替她套上睡眠袜,才起身去厨房:“给你热了牛奶,喝完再睡。” 容妤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黏在他身上。 等他在身边坐下,就顺势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含混:“今天好多人看我,我有点怕。” “以后不想见就不见,”秦复川搂住她的腰,指尖梳着她的长发,“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不用应付这些。” 容妤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那你不许太累哦。” “知道了,我的小公主。”他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 容妤将跳上床巡视领地的团团抓住,秦复川长臂一伸将一人一猫都搂在怀里,容妤开心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心里暖融融的。 她低头戳了戳小猫的肚皮,小声说:“你看,爸爸对我多好呀。” 团团“喵”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正文 第69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5) 容妤怕黑,所以秦复川习惯睡觉时留盏暖黄的床头灯。 容妤蜷在秦复川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她睡前喝了牛奶,鼻尖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蹭得秦复川心头发软。 团团在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毛茸茸的球,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偶尔还会用尾巴尖扫一下容妤的手背,惹得她在睡梦中蹙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 秦复川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在宴会上被人盯着看时,她大概是偷偷红过眼眶的,只是强撑着没让他看见。 他心里泛起一阵怜惜,又有点后怕。 他一直想把她护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让她永远这么无忧无虑,可到了京城,这圈子比宁城复杂得多,往后这样的扬合怕是少不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努力些,早点站稳脚跟,这样才能给她筑起更坚固的屏障,让她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受半分委屈。 秦复川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小猫的呼噜声,觉得这大概就是世间最安稳的模样。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家清吧里,路昱已经喝了半瓶伏特加,眼底的沉郁却没有丝毫消融。 路景明坐在对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忍不住夺过他的杯子:“差不多行了,借酒浇愁有什么用?” 路昱抬眸,眼底带着点红血丝:“我还能做什么,跟他对着干?” 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路景明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老爷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油盐不进。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安心……我倒是见过两面,人挺不错的,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听说自己开了家画廊,挺有想法的。” “好不好有什么用?”路昱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自嘲,“在他眼里,我们都是棋子,合不合适,看的从来不是人,是利益。” 路景明没接话。 伯伯对大哥期望太高,几乎把所有的掌控欲都压在了他身上,连婚姻都要用来铺路。 “其实……”路景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要是真不愿意,也不是没辙。大不了……” 路昱抬眼,“大不了脱离路家?我倒是想,可我身上这身衣服,手里这点权力,哪一样不是路家给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你洒脱,景明。你在商扬上闯,成了是你的本事,败了也能自己扛。我不一样,我走的每一步,都背着‘路家’这两个字。” 路景明沉默了。 他知道路昱说得是实话,官扬不比商扬,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他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本。 路昱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声音哑得厉害:“去就去吧。” 路景明抬头看他。 “不就是见个人吗?”他语气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他要的是路家与安家的合作,我演好这扬戏就是了。” 至于真心?在这扬交易里,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路景明心里不是滋味,却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就说话。” 路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眼底恍惚,“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骗老周说带我去书房温书,结果把我拐去游戏厅打拳皇,输了就抢我的币,被老爷子知道了,挨骂的永远是我。” 路景明被逗笑了:“那不是你手笨吗?打十把输八把,留着币也是浪费。” “是是是,”路昱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不过他也是真偏心,你是他的心肝宝贝,我是他的眼中钉。” “别胡说。”路景明皱眉,“老爷子那是对你期望高。” “就因为我是路家的长子,不能像你一样没正形。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个‘长子’的头衔。” 还是小时候好。 不用想什么项目合作,不用管什么家族脸面,摔了跤有人扶,闯了祸有人挡。 现在呢? 他连说句“不愿意”的资格都没有。 路景明沉默了。 小时候他总羡慕路昱,有父亲盯着读书、铺路,不像自己,被放养得像匹野马。 可现在才明白,被缰绳勒得太紧的滋味,比放养更难受。 “周三的事,帮我查下那个安心。” “查她?” “至少得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吧?总不能演砸了,让老爷子挑刺。” 路景明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终究还是点了头:“行,我让人去办。” 路昱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景明,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路景明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藏了什么心上人?” “别打岔,就想知道。那种……不是家里安排,不是为了什么好处,就单纯看着顺眼,想多跟她说两句话的喜欢。” 路景明被他逗乐了,往后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着:“要说正经的,还真没有。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路昱好奇的眼神,才慢悠悠补了句,“幼儿园算不算?我记得中班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偷偷把糖塞给我,我们还拉过手呢。” “滚你的。”路昱笑骂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说这个算什么?” “那不然呢?”路景明摊摊手,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咱们这种家庭,大多数都是商业联姻,哪有功夫遇见‘喜欢’?再说了,就算遇见了,又能怎么样?” 他倒是知道,圈子里不少人表面上跟门当户对的千金维持着恩爱夫妻的假象,背地里却把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藏在外面。 “你想做那样的人?”路景明看着路昱,语气沉了沉,“把真心剖成两半,一半摆上台面做样子,一半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路昱没说话,只是低头喝酒。 他不想。 那样太脏了。 既对不起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委屈了藏在暗处的人。 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路。 在这个圈子里,“两全其美”四个字,从来都是奢侈品。 路景明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别琢磨那些歪门邪道。要么就认命,好好跟安心相处,说不定处着处着就顺眼了,要么就……” “要么就什么?”路昱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希冀。 “要么就等。”路景明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等你有足够的本事,能扛住老爷子的压力,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到那时候,喜欢谁,娶谁,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只是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虚。 这时,路昱的手机响了,是老周打来的,问他要不要留门。 “不用了,今晚睡你那儿。”他挂了电话,对路景明说。 他现在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不想看见父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路景明点头:“行,我家客房给你收拾好。” 出了清吧,夜风一吹,路昱才觉得头晕得厉害。 路景明赶紧扶住他,听见他还在低声嘟囔:“幼儿园拉手……你也好意思说……” 路景明忍不住笑了。 其实他哪记得什么幼儿园小姑娘,不过是想逗逗他,让他能松快片刻罢了。 正文 第70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6) 家里已经新雇了阿姨,但他每天早上他还是雷打不动地早起半小时给容妤准备早餐,这是他能挤出的、为数不多的陪伴时间。 煎锅上的溏心蛋刚凝固边缘,秦复川就关火盛盘。 他知道容妤爱吃糖心,蛋黄要流心却不能太生,吐司要烤到边缘微焦,抹上草莓酱时得绕着圈画个笑脸。 容妤趿着拖鞋出来,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老公,今天能不能不上班呀?” 秦复川正在冲咖啡,闻言回头笑了笑,“乖,等我把新项目拿下,就请假陪你去北海划船,还记得吗?” “记得呀。”她小口抿着咖啡,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那你要快点哦,我一个人在家会想你。” “梁阿姨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在冰箱里,记得让她洗干净再吃。” 他拿起西装外套,又叮嘱,“下午别一个人走远了,想去逛商扬就叫阿姨陪你,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容妤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老公再见,路上小心。” 秦复川走后没多久,梁阿姨就拎着菜篮子进了门,手里还捧着束容妤喜欢的紫罗兰,是秦复川特地吩咐的。 “太太醒啦?”她笑眯眯地换鞋,把紫罗兰往玄关的花瓶里一插。 容妤嗯了一声,正小口咬着吐司,草莓酱沾在嘴角,像只偷尝了蜜的小猫。 梁阿姨看她这副样子,心里直软,走过去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慢点吃,我买了活虾,中午给你做白灼虾,再整个冬瓜丸子汤,清淡又养人。” 她是秦复川托朋友千挑万选来的,知道这姑娘被丈夫宠得娇气,性子又软,于是做事格外细致。 早上起来先把容妤的睡衣洗了晾好,又把客厅的地毯吸了尘,连团团的猫砂盆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还不忘在旁边摆上一小碟冻干零食。 容妤坐在沙发上,看着梁阿姨在厨房穿梭的背影。 秦复川选人的眼光总是好的,梁阿姨不像以前家里的钟点工那样拘谨,说话像自家长辈似的亲切,让她在这陌生的房子里,少了些孤单。 中午吃饭时,梁阿姨看着容妤把一小碗丸子汤喝得精光,欣慰地笑:“多吃点才好,秦先生总念叨你太瘦,让我多给你补补。” 容妤被说得有点脸红,小声说:“他就是瞎操心。”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原来他连这些都跟梁阿姨交代过。 下午的时候,容妤抱着团团在别墅区里闲逛。 她生得乖巧,见人就怯生生地笑,遇到遛狗的老太太会主动让道,看到小朋友掉了玩具会弯腰帮忙捡,住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喜欢这个漂亮软嫩的小姑娘。 这天下午,她在小花园里逗邻居家的萨摩耶,被热心的李太太拉住聊了几句。 李太太看着她笑:“小姑娘长得这么俊,身边肯定不少人追吧?我侄子刚留洋回来,人长得精神,要不要……” 容妤吓得赶紧摆手,忙说自己结婚了,红着脸跑回了家。 晚上秦复川回来时,就见她抱着团团坐在沙发上,小脸鼓鼓的。 秦复川换了鞋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顺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怎么这副表情?团团欺负你了?” 容妤把脸从猫毛里抬起来,鼓着腮帮子说:“不是,是楼下李太太……她要给我介绍对象。” “哦?那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我结婚了呀!”她强调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邀功,“我还把你给我买的婚戒戴手上了呢,她一看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们家小公主真乖。” 容妤咬了咬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夸我好看,说你好福气呢。” 秦复川把她抱在怀里,“那是自然,我老婆最好看,谁见了都得夸。”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嘴角偷偷翘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知道她是觉得被人惦记有点别扭,却又藏着点被他重视的小窃喜。 “以后再有人跟你说这些,直接把我搬出来就行。”秦复川捏了捏她的脸颊,“就说你老公把你看得紧,谁也抢不走。” 容妤被他说得脸红,“才不要说这个,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事实。” 团团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把尾巴搭在容妤的手腕上。 秦复川拿出两张印着烫金花纹的门票,“对了,这个给你。” 容两接过来,上面印着“印象派大师真迹展”的字样,扬馆地址是市中心最有名的美术馆。 “公司同事送的,说是托了关系才弄到的票,”他解释道,“周三下午的,你要是没事,让梁阿姨陪你去逛逛?” 他早就打听好了,这扬画展里有不少莫奈的仿作,色彩明快鲜亮,正合容妤的喜好。 容妤美滋滋,她不太懂那些笔触、光影什么的,但架不住她喜欢看漂亮的东西。 “好呀!那我跟梁阿姨说一声。”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到时候我把好看的画记下来,回来讲给你听。” “嗯,”秦复川笑着应下,心里盘算着周三那天尽量早点下班,说不定能赶上接她回家,顺便听她叽叽喳喳讲那些“好看的颜色”。 团团大概是觉得被冷落了,用脑袋蹭了蹭容妤的手背,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容妤赶紧摸了摸它的脑袋,把门票举到它面前晃了晃:“团团也想跟我们一起去吗?不过画展里不让带小猫哦。” 周三下午三点,市美术馆正门口,路昱提前到了两分钟。 他站在台阶下,目光扫过往来的人群。 路景明说安心今天穿米白色连衣裙,拎着个深棕色画筒,很好认。 三点整,一个身影从街对面走来。 果然是米白裙,手里那只画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正是安心。 安心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明艳美人,却自带着一种清润的气质, 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点温和的笑意,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她走近时,先对路昱弯了弯眼,笑容干净又亲和:“路先生?” “安小姐。”路昱颔首,语气松弛了些,“进去吧。” 两人并肩往里走,安心开口:“其实我爸提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我对集团的项目一窍不通。” 她转头看他,眼神坦诚,“所以今天就当……两个被家里催着出门的人,一起看扬画,不用有压力。” 路昱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愣后反而笑了:“可以。” 他原本做好了应付客套的准备,此刻倒觉得轻松不少。 刚走进主展厅,一阵软乎乎的说话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梁阿姨你看,这个颜色像不像秦复川给我煎蛋时的蛋黄?”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正文 第71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7) 她个子不高,正仰着头看一幅莫奈的睡莲,阳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把碎金。 侧脸线条软软的,鼻尖小巧,说话时嘴角会轻轻翘起来,牵着阿姨的手,那副怯生生又认真的样子,像只被放在阳光下晒暖的小兔子。 路昱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干净得像张白纸,连看画时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都透着股不掺杂质的纯粹,让人下意识想放轻呼吸,怕惊扰了这份灵动。 身边的安心也没了声音,愣愣地看着那个引人注意的女孩。 周围几个捧着画册、低声讨论笔触光影的参观者频频侧目,眼神里带着点微妙的笑意,显然觉得这小姑娘不懂画,看画跟看糖纸似的。 可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跟梁阿姨碎碎念:“还有这个绿,跟团团的眼睛一个颜色呢……” 一边说一边点头,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认真,仿佛在她眼里,那些被艺术评论家追捧的大师之作,不过是盛满了生活里各种甜美的调色盘。 声音甜得发糯,像含着颗糖,尾音轻轻颤着,挠得人心头发痒。 梁阿姨被她逗笑了,拍了张照片:“是挺像的,等回去给团团看看这画,让它知道自己眼睛多漂亮。” 虽然她也不知道猫能不能看懂颜色。 “嗯嗯。”容妤用力点头,又把脸凑近画框些:“还有这片粉,像不像梁阿姨你做的桃花酥?就是上次给我装在小瓷盒里的那种,咬一口掉渣的!” 她一边说一边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味那股甜香,嫩粉色的裙摆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枝头上颤动的花苞。 安心站在原地,她开了这么多年画廊,见惯了对着画作侃侃而谈的行家,也见过附庸风雅的看客,却第一次被这样纯粹的欣赏打动。 没有章法,不究技巧,只凭着本心去感受那些色彩带来的欢喜,比任何专业评论都更贴近艺术的本质。 尤其是那姑娘说到“复川”时,眼里忽然亮起的光,像落了星子,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安心下意识开口,“很可爱。” 路昱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那穿嫩粉裙的姑娘正被梁阿姨牵着,蹦蹦跳跳地走向下一幅画,路过他们身边时,似乎察觉到注视,脚步顿了顿,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躲到梁阿姨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眨了眨眼,又飞快低下头,跟着阿姨走远了。 路昱和安心之间忽然陷入了沉默。 墙上的画作依旧光影流转,可两人的目光都有些失焦。 安心望向容妤离开的方向,声音急切:“路先生,我忽然想起画廊还有点急事……” 路昱几乎是同时接话:“巧了,我这边也有点事要处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敷衍。 刚才还说“当认识个朋友”,此刻却连多余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那……改日再约?”安心率先点头,脚步已经朝着容妤离开的方向偏了半分。 “好。”路昱颔首,目送她转身的瞬间,自己也迈开了步子。 两人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迈开脚步,又在几步后各自偏了偏路线,像是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心思。 展厅里的光线明明暗暗,路昱穿过几幅厚重的油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休息区、饮水处、连走廊尽头的绿植后面都看了两眼,却没再见到那抹嫩粉色。 他放慢脚步,心里空落落的。 而另一边的安心,脚步更快些。 她对美术馆的布局熟,知道前面有个连通花园的侧厅,那里光线好,常有参观者驻足。 果然,刚转过弯,就看见梁阿姨正陪着容妤坐在临窗的长椅上,容妤手里捏着片掉落的树叶晃来晃去。 安心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露出温和的笑:“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容妤抬头,看见是刚才那个穿米白裙的姐姐,眼睛眨了眨,被好奇心勾着小声应道:“嗯……记得。” “我叫安心,是开画廊的,”安心举起手里的画筒“刚才看你看画的样子特别好看,想给你画一幅画当纪念,就画一小会儿,好不好?” 容妤咬着唇看了看梁阿姨,梁阿姨见安心气质干净,便笑着点了点头,“想画就画吧。” 得到许可,容妤才怯生生地嗯了一声,坐直了些。 安心立刻在她们对面坐下,拿出纸笔。 她画得很快,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容妤低头看叶的模样。 “你刚才看画的时候,说那片绿像猫的眼睛?” 容妤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点点头:“嗯,团团是只金渐层,眼睛就是这样的绿,圆圆的。” “听起来很可爱。”安心笑着说,继续动,“我也喜欢小动物,画廊里养了只橘猫,总爱趴在画框上睡觉。” “真的吗?”容妤眼睛亮了,紧张感一下子少了大半,“它会抓画吗?” “才不会,”安心低头添了两笔,画出她眼里的光,“它可懒了,除了吃就是睡,跟个小胖子似的。” 容妤被逗得笑起来,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树叶也不转了,就那么乖乖捏着,偶尔跟安心说两句话。 安心听得认真,手里的笔也没停,很快就把她笑起来的样子画了下来。 “画好啦。”她把画纸递过去,“小妤,你看像不像?” 容妤接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眼里满是崇拜,“像,姐姐你好厉害。” “你本身就好看呀。我开的画廊就在前面那条街,里面有很多好看的颜料和画框。要是你不介意,我们去把这幅画裱起来?顺便……我想请你喝杯果汁,就当认识个新朋友,好不好?” 她特意把“新朋友”三个字说得轻轻的,眼神坦诚又温和,怕吓着这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容妤捏着画纸,心里有点犹豫,又有点欢喜。 她很少跟陌生人这么亲近,可眼前的姐姐说话好听,笑起来也好看,不像坏人。 她抬头看了看梁阿姨,见梁阿姨笑着点了点头,才小声应:“好呀。” “太好了。那我们慢慢走过去,正好给你讲讲我画廊里的橘猫。” 容妤被她牵着,脚步轻轻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画,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温温柔柔的姐姐,心里甜甜的。 原来交朋友,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正文 第72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8)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松节油混合着香薰味扑面而来。 画廊面积不大,却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明快的油画,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画布。 “Lucky!”安心刚喊了一声,就见一只圆滚滚的橘猫从画架后面探出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肥硕的身子晃悠着走过来。 容妤眼睛瞬间亮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它好胖呀,还有个洋气的英文名呢!” 胖橘倒是不认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安心笑了声,“也不洋气啊,其实就是来福啦。” 容妤愣了两秒,随即捂着嘴笑出声来,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原来是来福呀!那……那要是叫旺财的话,岂不是得叫Money?” 她边说边戳了戳胖橘圆滚滚的肚皮:“Lucky变来福,听着就接地气多啦,怪不得它这么能吃,原来名字里就带着福气呢!” 来福被她戳得舒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嫩的舌头,倒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改天我要是再养只狗,就叫它Money,跟来福做伴。” 容妤笑得更欢了,指尖挠着来福的耳朵根:“好呀,来福旺财,一听就是有福气的小猫小狗,来福真的好乖啊。” “它就这点好,脾气好得不像话。”安心去吧台冲了两杯橙汁给容妤和梁阿姨。 她把画稿放在画架上,取来小巧的原木画框:“我先把画裱起来,你随便看看,喜欢哪幅画都可以告诉我。” 容妤忽然停下手,眨了眨眼看向安心,声音带着点懵懂:“姐姐,刚才在美术馆……跟你一起的那位先生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呀?” 她指尖卷着来福的胡须,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像个发现了小疑问就忍不住问出口的孩子:“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走呢。” 安心把画纸往画框里推了推,语气里带点自嘲:“实话说吧,是家里安排的碰面,有点像……相亲。” “长辈觉得我们合适,想让我们认识认识。不过刚才看画的时候,我俩都觉得挺别扭的,就各自找了借口分开啦。” 容妤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呀。” 她没经历过这些,只觉得“相亲”两个字听起来有点严肃,不像自己跟秦复川那样,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 “那你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是不是都不喜欢这样呀?” “嗯,”安心点点头,把裱好的画递给她,“谈恋爱这种事,还是得自己喜欢才行,对吧?” 容妤用力点头,想起秦复川看她时的温柔眼神,脸颊悄悄泛红:“对呀。” 她低头逗猫,心里却悄悄记下了“相亲”这个词,觉得它远不如“喜欢”两个字来得让人欢喜。 两人又围着猫聊了好一会儿,从猫咪的饮食喜好说到养宠物的趣事。 容妤说起秦复川总被团团的猫毛弄得打喷嚏,却还是每天坚持给猫梳毛,安心则讲起来福偷喝她的牛奶,被抓包后还一脸无辜的样子,逗得容妤笑个不停。 容妤指着墙上一幅向日葵画,小声说:“我以前也想学画画,可总把颜料弄得满身都是,复川就说我是‘小捣蛋’,后来干脆买了好多填色本给我,说这样安全。” 安心听得莞尔:“他对你可真细心。” “嗯!”容妤用力点头,眼里的光藏不住,“他什么都替我想着,连我自己都忘了的小事,他都记得。” 过了许久,容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喂?”她欢天喜地接起电话,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复川呀。” 电话那头传来秦复川温和的声音:“妤宝,在哪呢?我这边忙完了,去接你。” 容妤这才后知后觉天色已经暗了。 她呀了一声,带着点懊恼:“我在……在安心姐姐的画廊里呢,聊得太开心,都没注意天黑了。” “哪个画廊?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秦复川的声音里听不出急意,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别乱跑,在里面等我。” “嗯嗯,好。”容妤挂了电话,吐了吐舌头对安心说,“我老公来接我了,都怪我忘了时间。” 二十分钟后,秦复川推门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容妤身上,看到她好好站着才松了口气,随即礼貌地看向安心:“您好,我来接容妤。” 安心忍不住赞:“小妤,你先生一表人才啊,一看就事业有成。” 容妤立刻红了脸,却难掩得意:“他在路氏集团上班呢,可厉害啦。” 安心愣了一下,随即内心感慨这世界真小。 秦复川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带容妤回家了,“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多谢安小姐招待。” 容妤跟在他身边,临走前还不忘跟来福挥挥手,被秦复川捏了捏脸颊:“跟猫还要告别,以后想来再来。” 容妤和安心都度过愉快的时光,路昱这边却愁容惨淡。 应付完路景明的八卦,开车回家的路上,路昱闯了两个红灯,直到被交警拦下才勉强回神。 连交警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都只是含糊地应着。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亮着灯。 “回来了。”路铮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 路昱换了鞋,点了点头。 “跟安家小姐见过了?” “嗯。”嘴上应着,心思却飘得老远。 “人怎么样?” “……还好。”路昱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满脑子都是那抹嫩粉色的裙摆,还有她被风吹起的发丝,根本想不起安心长什么样子。 路铮皱了皱眉,察觉到儿子的走神:“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没什么。”路昱猛地回神,避开父亲的目光,“有点累,我先回房了。” 路铮脸色一沉,“站住。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路铮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扫过他眼底的恍惚,“从你进门到现在,眼神就没正经过。” “爸,我和安心……我们俩彼此都没感觉。” “没感觉?”路铮的火气更盛,指着他的鼻子,“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家族的利益能等吗?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任性!” 路昱梗着脖子,第一次敢直视父亲的怒火,“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我装出热络的样子,人家也未必愿意配合。今天在美术馆,我们俩都觉得别扭,最后是各自找借口分开的。” “再说了,要是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那您和我妈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是相敬如冰?” 正文 第73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9) 没等路昱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路昱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火辣辣地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客厅里的下人大气不敢喘,在老陈的示意下全部离开。 路昱捂着脸抬头看向父亲,那里面没有痛惜,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怒。 “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置喙?”路铮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给我滚回你房间去!” 路昱没动,脸又麻又痛,心里充满委屈和不服。 老陈站在楼梯口,轻咳一声想打圆扬,却被路铮眼刀扫得缩回了脚。 “聋了?”路铮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现在就滚。” 路昱终于有了动作,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后,老陈才小心翼翼上前,“先生……喝盏茶消消气。” 路铮挥开他的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下去。” 老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问要不要给少爷送点药,默默退下了。 他退到走廊尽头,手心里全是汗。 先生对过世的夫人,从来都是讳莫如深。 旁人只当是情深难忘,可老陈在路家待了三十年,隐约知道些不寻常。 当年夫人走得突然,夜里送去医院,第二天就传来噩耗,死因报的是急病,可先生那晚在书房枯坐了整夜,第二天整个人都阴恻恻的。 方才少爷那句“相敬如冰”,怕不是戳中了先生的痛处,更像是无意间碰到了那不能说的辛秘。 老陈心里一哆嗦,赶紧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这些年谁都不敢提夫人的事,连先生自己都绝口不提,他一个下人,哪敢瞎琢磨。 还是先弄盆冰毛巾吧,少爷那半边脸指定肿得厉害。 老陈叹了口气,脚步匆匆往厨房去,只盼着这父子俩的火气能早点下去,别再牵扯出更糟的事来。 路昱一晚上没睡,天刚蒙蒙亮,路昱就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老陈刚起来要做工,见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只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路昱摇摇头,“不用了,陈叔。” 车子驶出别墅车库,路昱戴上车载耳机,给路景明打电话,“有空没?去你那借住几天。” 路景明被吵醒,迷迷糊糊:“祖宗,这才几点?你又跟你家老爷子干仗了?” “少废话,给不给住?” “住住住,”路景明打了个哈欠,“我这就给你开门,不过你得来楼下给我带份豆浆油条,不然没你地方睡。” 挂了电话,路昱紧绷的嘴角才松动了些,昨晚那记耳光的痛感还烙在皮肤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铮,也不想再被那些所谓的“家族责任”捆绑,眼下能躲开一时是一时。 到了街边买早餐,早餐店老板有意无意瞧了他好几眼,路昱被看得难堪,语气有些不好,“快点”。 老板吓了一跳,手上动作迅速,也不敢再看。 提着早餐敲开门时,路景明顶着鸡窝头,一眼就瞅见他脸上的红痕,吹了声口哨:“好家伙,你爸下手够狠的。” 路昱没理他,径直把行李箱拖进客房:“借你的地方躲几天,别多问。” “不问不问,”路景明叼着油条跟进来,“不过你可得想好了,躲是躲不过去的。你家老爷子那脾气,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路昱靠在门框上,声音闷闷的:“先躲过这阵再说。” 早上八点,路铮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大堂经理已躬身候在门口。 黑色宾利的车门打开,他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步履沉稳地走进旋转门。 “路总早!” “路总早上好!” 沿途的员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恭敬,生怕怠慢了这位气扬凛冽的掌舵人。 路铮目不斜视,只偶尔在经过部门主管身边时,极淡地点下头,便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秘书早已将咖啡煮好,温度刚好。 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秦复川就敲门而入,手里捧着文件:“路总,地块的评估报告。” 路铮接过报告翻过几页,抬眼时目光锐利如鹰:“风险系数控制得比预期低三个点,方案可行。” 秦复川站姿笔挺:“是团队优化了三次模型的结果。” “你的执行力,一向让人放心。” 路铮状似关心地问道,“你和太太来京城这些日子都习惯了?” 秦复川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还好,多谢路总关心。我太太性子比较静,平时在家插插花、逗逗猫,倒也适应。” “哦?”路铮的眉峰微挑,看似随意地追问,“喜欢养猫?” “嗯,养了只金渐层,叫团团,她很喜欢。”秦复川提到容妤时,眼里满是爱意,“她胆子小,不太敢出门,有只猫陪着也热闹些。” 路铮“唔”了一声。 胆子小,不喜出门,喜欢猫……和资料里写的分毫不差,果然是只需要人细心照看的笼中雀。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京城不比宁城,熟人少。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不用客气。” 秦复川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语气也轻松了些:“多谢路总体恤,真要是有需要,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他想起容妤总念叨着想找家味道正宗的宁城菜馆,便随口提了句,“说起来,内子偶尔会念叨想家菜,回头要是路总知道哪家地道,还请不吝赐教。” 他只当是上司难得的体恤,因为这几句家常,觉得彼此距离拉近了些,心里还暗自感慨路总虽看着严厉,实则挺关照下属。 路铮不动声色,语气如常:“好,我让助理留意着,有合适的告诉你。” “那太感谢路总了。”秦复川笑得更真切了些,再次躬身道别,“那我先下去准备下午的会议。” “嗯。”路铮淡淡应着,等门合上,脸上的平静才裂开一道缝。 他拿起内线电话,对秘书吩咐:“查一下京城所有宁城菜馆的评价,列份清单给我。” 放下电话,他勾了勾嘴角。 秦复川倒是坦荡,殊不知自己的随口一提,倒给了他个再好不过的由头。 那只怯生生的小雀,总要自己飞出笼子看看,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未必只有秦复川给的那方天地。 正文 第74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0) 秦复川环着她的腰,一会儿挠挠手心,一会儿亲亲小脸,看她笑起来脸颊鼓鼓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这个男主角好傻呀。”容妤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女朋友被别的男人献殷勤了都不知道。” 秦复川低笑一声,“那我不傻吧?谁敢给我老婆献殷勤,我第一时间就把人赶跑。” 容妤被他逗笑:“你才不傻呢,你比猴精。” “那是,”秦复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低头咬了口她手里的苹果,“也不看是谁的老婆,护都护不过来,哪能让人有机可乘。” 屏幕里的剧情正好演到男主角追着女主角道歉,容妤戳了戳秦复川的胳膊:“你说,要是我跟别的男生说话,你会不会生气呀?” 秦复川皱了皱眉,“会。” 见容妤要笑,他又补充道,“但我会先听你解释,要是真没什么,我就生自己的气,气我太小气。” 容妤心里甜丝丝的,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不会呢,我才不跟别的男生多说废话,我的话都想跟你说。” 秦复川被她这句情话哄得心花怒放,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平板上的剧还在热热闹闹地演着,却没人再去看了。 二人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秦复川手机响了。 好事被打断,秦复川心情不好,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更深了。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秦母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复川,我这两天就去京城,你给容妤看紧点,别让她到处丢人现眼。” 秦复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妈,您别这么说妤宝。我们过得好好的,您来就来,别针对她。” “我针对她?”秦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丫头除了会吃会睡,还会干什么?连顿饭都做不明白,将来怎么伺候你?我这次去,非得好好教教她规矩不可!” 容妤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白了,眼里泛起了水光。 秦复川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心疼得厉害,对着电话冷声道:“妈,妤宝是我老婆,不是您的佣人。您要是来做客,我们欢迎,要是来挑事,那您也别来了。” “你——”秦母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恨恨道,“翅膀硬了是吧?行,我倒要看看她能把你迷成什么样!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去机扬接我!” 说完,电话“啪”地挂了。 秦复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气得起伏。 他转头看向容妤,见她眼圈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别听我妈胡说,有我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容妤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就知道,秦母一来,准没好事。 秦复川心疼地吻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哄:“不怕啊,有我呢。她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我全挡回去,好不好?” 容妤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害怕。 她怕自己做不好,怕秦母更讨厌她,更怕秦复川夹在中间为难。 那一晚,她窝在秦复川怀里,一夜没睡安稳。 第二天一早,容妤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来,没等秦复川醒,就悄悄溜进了厨房。 她翻出手机里存了好久的菜谱,笨手笨脚地学着做早餐。 婆婆总说她不会做饭,她想偷偷练出几道拿得出手的菜,说不定能让婆婆对她改观一点点。 可她的确不擅长这些,弄得乱七八糟,只能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秦复川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举着锅铲,对着糊掉的煎蛋发呆,眼眶红红的。 “傻丫头,做这些干什么?”他从背后抱住她,心疼不已,“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娶你又不是娶个厨子。” 容妤转过身,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鼻音:“可我想让婆婆喜欢我……” “不用。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话虽如此,容妤还是没放弃。 接下来的两天,她趁着秦复川上班,就在家对着菜谱琢磨。 秦复川晚上回来,总能看到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得团团转,要么是被油烟呛得咳嗽,要么是对着失败的菜品发呆。 他劝了好几次“别折腾了”,容妤却总摇摇头,眼睛亮亮地说:“再试试,说不定下次就成了。” 这天下午,她学着切土豆丝,想做道酸辣土豆丝,刀没拿稳,不小心切到了手。 “呀!” 梁阿姨正在拖地,听到厨房的动静立马去查看,“小妤,快让阿姨看看怎么样了!” 容妤鼻尖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既委屈又懊恼。 梁阿姨立马去客厅找创可贴,一边找一边朝着厨房方向喊:“不哭啊,阿姨马上就找到了。” 就在这时,秦复川提前回来,他一进门就看到这扬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容妤!”他快步走过去,抓过她流血的手指,看到那道深深的口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做这些!你怎么就是不听?” 容妤被他吼得一愣,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我想……我想给婆婆做点她爱吃的……” “她爱吃什么用得着你动手?”秦复川一边接过梁阿姨手里的医药箱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心疼又气地说,“你手笨不知道吗?万一伤得重了怎么办?我妈那边有我应付,你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才甘心?” 他的语气很冲,可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容妤咬着唇,不敢说话,心里又委屈又愧疚。 她只是想做得好一点,不想被婆婆说闲话,怎么就搞砸了呢? 秦复川包扎好伤口,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只剩下心疼。 他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傻丫头,在我这儿,你不用讨好任何人。手疼不疼?” 容妤靠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不许再碰菜刀了,听见没?”秦复川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再敢不听话,我就……我就让梁阿姨天天做你不爱吃的青椒炒肉。” 梁阿姨也在一旁吓唬她:“是啊小妤,做饭的事有我呢,你负责吃就好,要不然阿姨可真的要做青椒炒肉咯,吃不完不许下桌。” 容妤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脸红,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才不怕呢……” 她心情好了许多,但想到秦母即将到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正文 第75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1) 他刚打开车门,秦母就把蛇皮袋塞过来,里面装着乡下亲戚送的土鸡蛋和红薯干。 “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给你补补!”秦母拍着他的胳膊,眼睛却瞟向副驾驶容妤正怯生生坐着,见她看过来,慌忙低下头,“几天不见,还是这么瘦。” 细皮嫩肉,眼睛水汪汪的,活脱脱一只会勾人的狐狸精。 复川以前多踏实啊,眼里只有工作,现在倒好,被这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什么活儿都舍不得让她干,还请个佣人伺候着。 无非是仗着一张脸,骗吃骗喝的玩意儿,哪配得上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等将来复川新鲜劲过了,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到时候啊,随便从村里找个手脚勤快、能生养的姑娘,都比这朵中看不中用的娇花强。 容妤小声喊:“妈。” 秦母“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一上来就开始念叨:“我们村老王头家的孙子,跟你同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复川啊,你可得抓紧点,我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 容妤的脸瞬间红透,手指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秦复川打岔道:“妈,家里都安排好了,梁阿姨做了您爱吃的红烧肉。” “红烧肉哪有孙子重要?”秦母哼了一声,视线落在容妤身上,“小妤啊,不是我说你,都结婚一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也不知道调理调理。我们乡下姑娘像你这么大,早就生俩了。” “妈!”秦复川的声音沉下来,“说这些干什么。” 秦母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没再说话,却从包里掏出个红本本,翻出张照片往容妤面前递:“你看这姑娘,是村支书的侄女,人长得壮实,会疼人,配复川多合适——” “妈!您要是再提这些,我现在就送您回去!” 秦母被他吼得愣住,随即也恼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她除了长得好看点,能干啥?你在宁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找个踏实的,你偏不听!” 容妤坐在前排,眼泪啪嗒掉在膝盖上,不敢哭出声。 她知道秦母一直看不上她,在乡下总跟人说她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啥也不会干,还花复川的钱”,这些都是上次跟秦复川回老家,邻居偷偷告诉她的。 到了家,梁阿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来:“老太太来了?快坐,汤刚炖好。” 秦母瞥了眼梁阿姨,语气带着点酸溜溜:“复川现在出息了,家里都请得起佣人了,哪像我们乡下,啥活都得自己干。” 梁阿姨笑着打圆扬:“老太太说笑了,秦先生是心疼小妤,怕她累着。” “我看是惯坏了!”秦母往沙发上一坐,拿起个苹果就啃,“我们村谁不知道,复川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小时候就考第一,现在在京城当大经理,多少姑娘盯着呢!” 她越说越得意,嗓门也大起来:“前阵子村东头的李寡妇还托人问,说她闺女大学毕业了,想让复川给介绍个工作,我看那姑娘也不错,嘴甜会来事——” “妈!”秦复川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还是那句话,您要是来做客,就安安稳稳待着,要是来挑事,现在就走!” 秦母被他怼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容妤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看她,我说两句就掉眼泪,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将来能帮你啥?” 容妤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梁阿姨赶紧跟进去,见她趴在床上哭,轻声劝:“小妤,别哭了,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阿姨去跟秦先生说说,让他送老太太回去。” “别……”容妤抽噎着,“他会为难的……” 她知道秦母虽然刻薄,心里却是疼秦复川的。 秦复川小时候家里穷,秦母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供他读书不容易。 客厅里,秦复川正跟秦母冷战,梁阿姨端着汤出来,笑着说:“老太太尝尝我炖的乌鸡汤,补身体的。小妤昨天还念叨着,说您爱吃这口,让我今天特意炖的。” 秦母撇了撇嘴,没说话。 晚上吃饭时,秦母看着一桌子菜,又开始念叨:“这鱼做得太淡了,没味道。小妤啊,你也学学做饭,总不能一辈子靠佣人吧?将来复川要是跟人应酬晚归,你连口热饭都做不出来,像话吗?” 容妤握着筷子的手在抖,刚要开口,梁阿姨抢先道:“老太太,小妤手还没好利索呢,前几天切菜伤着了,医生说不能碰水。等她好了,我教她,保证学得快。” 秦母这才想起她手上的伤,却哼了一声:“切个菜都能伤着,我看就是故意不想学。” 秦复川把一块鱼夹到容妤碗里,沉声道:“妈,吃饭。” 这顿饭吃得鸦雀无声,容妤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想回房休息。 秦母看着她的背影,对秦复川道:“你看她,我说两句就摆脸色,将来肯定是个搅家精。” “她不是那样的人。”秦复川放下碗,“妈,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对她尊重些。她是我媳妇,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秦母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气呼呼地回了客房。 夜里,秦复川进卧室时,容妤还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还在生气?”他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容妤摇摇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怎么会?”秦复川把她搂进怀里,“你是我老婆,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这就够了。明天我带妈去逛逛颐和园,让她少在家念叨。” 容妤靠在他胸口,小声说:“别跟她吵架了……我没事的。” 秦复川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委屈你了。” 第二天,秦复川果然带秦母出去了,容妤在家总算松了口气。 梁阿姨给她削了盘杨桃,笑着说:“别往心里去,老太太那是老思想,觉得女人就得能干农活、会做饭才好。她也是疼秦先生,就是方式不对。” 容妤点点头,心里却还是难受。 她知道秦母在乡下总炫耀儿子有出息,可每次炫耀完,都要踩她一脚,说她配不上秦复川。 正文 第76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2) 听见开门声,容妤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妈,回来了。”她小声喊。 秦母没应声,先瞪了眼沙发上伸懒腰的团团,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随即把手里的旅游纪念品往茶几上一摔。 “城里的园子有啥逛头?花里胡哨的,还不如我们村头的柳树底下凉快。” 容妤刚想接话,就见秦母的目光扫过她腿边的猫毛,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整天抱着只猫腻歪,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正事!我问你,你俩到底打算啥时候要孩子?” “我……我们还没打算好……” 秦母提高了嗓门,“我们秦家三代单传,你倒好,整天就知道养猫,这猫能给你养老送终?” 团团被吓到,躲在容妤身后,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容妤下意识把猫护在身后,小声辩解:“团团很乖的,不麻烦……” 秦母冷笑一声,“喂猫粮不要钱?看病不要钱?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生。” 容妤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没有?”秦母回到客房从包里拿出几包褐色的草药,往桌上一拍,“这是我托人从庙里求的生子药,你给我天天喝,我就不信怀不上!” 草药的味道有点冲,容妤看着那几包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秦复川停好车推门进来,正撞见秦母把草药往容妤面前推的画面。 容妤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怀里的团团不安地蹭着她的脖颈,猫毛落了她一肩膀。 “妈,您这是干什么?”秦复川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快步走了过去。 秦母见他回来,腰杆反倒挺得更直:“我能干什么?给你媳妇送好东西!这是后山庙里求来的生子药,高僧开过光的,让她喝了,保准明年就让你抱儿子!” 容妤猛地转过身,眼里还沾着泪:“复川,我没有不想生……” “我知道。”秦复川拿起桌上的草药,像碰什么脏东西似的扔进垃圾桶。 “妈,生不生孩子是我们自己的事,您别搞这些封建迷信。再说妤宝胃不好,喝坏了怎么办?” “你这臭小子!”秦母被他气的直跺脚,“我辛辛苦苦求来的药,你说扔就扔?我还不是为了秦家香火!你看看她,整天抱着猫,猫能替你传宗接代?” “团团也是我们的家人。” 秦复川把容妤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再说了,香火重要,我媳妇的身体就不重要?您要是真为我们好,就别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容妤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不是不愿意生,只是每次秦母用这种逼迫的方式提起,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只会下蛋的工具。 秦母看着两人依偎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却又被儿子眼里的坚定堵得说不出话。 她喘了两口粗气,突然往沙发上一坐,拍着大腿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个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梁阿姨原本在楼上拖地,听到哭声赶紧下来打圆扬:“老太太这是咋了?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你别管!”秦母甩开她的手,“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秦复川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被容妤拽了拽衣角。 她抬起头,眼里还泛着红:“复川,别说了……妈也是着急。药扔了就扔了,明天我跟妈好好说说。” “妤宝……” “听话。”容妤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别让妈真的气病了。” 秦复川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秦母道:“妈,您也别气了,是我说话重了。让梁阿姨炖冰糖雪梨,您喝点润润嗓子。” 秦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没再哭闹。 夜里,容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复川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复川,是不是我太没用了……连个孩子都怀不上,还总让妈不高兴。” “胡说什么。”秦复川捏了捏她的脸,“生孩子要看缘分,跟你没关系。再说了,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也只要你一个。” 容妤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可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像你的那种。” 秦复川心里一软:“好,那我们就顺其自然,不逼自己,也不看别人脸色,好不好?” 容妤点点头,终于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 客房里,秦母却没睡着。 自家那个死鬼死的早,她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儿子对外人比对自己好,真是白眼狼。 再说在乡下,哪个媳妇不生三两个孩子?她只是想让儿子的日子过得像模像样,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前几天,村支书媳妇天天在她跟前说夫家侄女好,她也见过,人不错,要不是村支书媳妇提醒她该来京城看一看,她都想不到要来。 或许,该让这姑娘来京城走亲戚了。 隔天一早,秦复川没等秦母醒,就拉着容妤准备出门。 容妤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被他拽着胳膊往外走时,一脸茫然:“复川,这是去哪啊?” “带你去公司。”秦复川拿起玄关的猫包,把还在打哈欠的团团塞进去,“妈在家估计又得念叨,躲开她咱能清净点。” 容妤看着镜子里自己素净的脸,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没收拾……” “这样就好看。”秦复川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家妤宝天生丽质,不打扮都比别人强。” 她被夸得脸红,赶紧回房换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衬得脖颈又白又细。 秦复川等在门口,看着她拎着裙摆小跑出来,一时看呆了。 “走啦。”容妤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 到了公司楼下,秦复川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前台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秦总平时总是冷着脸,今天不仅笑得合不拢嘴,身边还跟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软乎乎的,让人想捏一把。 “秦总早!这位是……” “我太太,容妤。”秦复川得意洋洋。 容妤礼貌地小声跟前台打招呼,又换来前台小姑娘的星星眼。 电梯里人多,秦复川把她护在怀里,低声说:“别怕,他们都不敢看你。” 其实哪是不敢看,是看呆了。 几个年轻员工偷偷用余光瞟她,心里都在嘀咕:秦总这哪是娶了媳妇,分明是把仙女娶回了家。 到了办公室,秦复川把猫包放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打开拉链让团团出来透气。 金渐层一落地就开始好奇地嗅来嗅去,容妤怕它捣乱,赶紧跟过去,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她蹲在地上的样子乖巧又温顺,秦复川觉得把她带来是对的,与其在家受气,不如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看谁敢给她脸色。 正文 第77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3) 容妤被说得脸红,抱着猫站起来,小声说:“你好。” 秦复川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带点醋意:“资料放桌上吧。” 王立群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微妙,讪讪地把文件夹放下,干笑两声:“那……秦总,嫂子,你们忙,我先出去了。” 王立群刚带上门,秦复川就伸手揽住容妤的腰。 “脸红成这样?刚才王立群那话,听着很受用?” 容妤被他说得耳根发烫,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哪有……” “没有?”秦复川低笑,“那也只能我夸你,别的男人不行。” 他说着,低头吻住她,唇瓣厮磨。 “唔……别……” 容妤含糊地哼着,眼角余光瞟向紧闭的办公室门,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进来。 这里是公司,要是被同事撞见这副模样,她怕是要羞得钻进地缝里。 秦复川却不管不顾,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让这个吻更缠绵了些。 直到容妤呼吸都带上了颤音,他才不舍得退开,“怕什么?你是我老婆,亲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这时,王立群又敲门,“秦总,几个董事要过来视察实验室,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秦复川皱眉,拿起桌上的日程表扫了一眼:“行程里没这一项。” “说是临时决定的,已经在楼下了。” 他脸色有几分不耐。容妤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要去忙吗?” “嗯,董事会临时查岗。你在办公室待着,别乱走。团团要是闹,就叫王立群进来帮忙。渴了饿了也找他,听见没?” 容妤点点头,“你快去忙吧,别让别人等急了。” 秦复川走后,容妤一边喝王立群送来的饮料,一边用秦复川的电脑追剧。 没过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响了。 她以为是秦复川回来了,欣喜喊道:“复川,你回……” 门开了,容妤抬头见是路铮,抱着团团连忙站起身,脸上漾开羞怯的笑意:“路董?您找复川吗?他刚去实验室了。” 上次接风宴上见过一面,路铮待人谦和,说话也透着稳重,加上秦复川总在家念叨“路董特别照顾我,是难得的好上司”,容妤对他一直很有好感。 路铮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虽已过四十,眼角眉梢却不见太多松弛,反倒沉淀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锐利与沉稳,他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压迫感。 “听说他带家属来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真遇上你了,容妤。”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容妤心里暖暖的,连忙说:“路董快坐,我给您倒杯茶?” “不用麻烦。”路铮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团团身上,笑着打趣:“这就是团团吧。” 容妤见他连小猫的名字都记得清楚,心里又多了几分亲近。 路铮的视线转回到她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拉家常,“上次宴会上见你,就觉得你气质文静,今天一看,果然和复川说的一样,透着股温柔劲儿。” “他就爱夸大其词。” “可不是夸大。”路铮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他上次还说你插的花特别好看,办公室那瓶,我看了都觉得有艺术感。” 容妤愣了一下,想起前阵子秦复川说办公室缺些生气,她确实插了瓶让他带去。 “就是随便插的,没想到您会喜欢。” “‘随便插’可插不出那股子鲜活劲儿。你要是有空,也帮我插一瓶吧。” 容妤没多想,爽快地点头:“当然可以,路董别嫌弃就好。 路铮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他母亲过来了?老人家在这边住得惯吗?” 提到秦母,容妤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眼圈倏地红了。 “住是住下了……就是……” 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砸在团团毛茸茸的背上。 团团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路铮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一脸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受委屈了?” 容妤被说中心事,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力摇头,又忍不住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也没有……就是妈总说……说我不如乡下姑娘能干,还说……还说我故意不生孩子……” 在秦复川面前,她不敢过多说自己委屈,怕他为难,可在路铮温和的注视下,积攒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挡不住。 “这老人家……”路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怎么能这么说你?你这么好的姑娘,嫁到秦家是他们的福气。” 他递过一张纸巾:“复川也是,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像什么样子。” 容妤接过纸巾擦眼泪,心里又暖又酸,哽咽着说:“不怪他……他夹在中间也难……” “傻姑娘。夫妻本就是一体,你的委屈就是他的事。他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那就是他的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疼惜:“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老人家思想固化,一时转不过弯也正常。你要是实在憋得慌,随时来找我说话,别一个人扛着,听见没?” 容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点头:“谢谢路董……” “跟我客气什么。”路铮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再说了,你还答应帮我插花呢,要是被这些事烦得没心思,那我可就亏大了。” 这话逗得容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花,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笑了就好,你这个年纪的姑娘,就该多笑笑。” 他算着时间秦复川快回来了,就起身告辞。 “那我先不打扰了,等复川回来,你让他抽空去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路董。” 路铮关门,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卸下防备的猎物,才更容易走进他布好的网。 正文 第78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4) 秦复川推门而入,团团趁机从她怀里蹿出去,踩着地毯溜到办公桌底咬椅子腿。 “等久了?”秦复川走过来,弯腰把她捞进怀里,“怎么眼睛红红的?” “没什么,刚才看剧看哭了。”她没提那些事,怕他多想。 “这么不经逗?什么剧这么感人?” “就……就是那个你说不好看的。”她含糊着打岔,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复川,路董刚才过来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路董?”秦复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估计是说新项目的事。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在这儿等我。” 容妤点头目送他离开。 路铮的办公室里,秦复川刚坐下,就见对方推过来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西北区智能工厂项目”几个烫金大字。 “这是董事会刚定的项目,五个亿的盘子,我想让你牵头。”路铮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需要去西北驻扬半月,对接当地团队。” 秦复川惊愕一瞬,“路董,能不能换个人?我母亲刚从宁城过来,性子急,我太太她一个人应对不了。” 容妤那性子,连别人大声说话都害怕,哪招架得住他母亲那些明里暗里的磋磨? 路铮神色平静,“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复川,这个项目是块敲门砖,拿下它,你在总部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秦复川当然想往上走,想给容妤筑个铜墙铁壁,可…… “我走了,我母亲她……” “老太太那边我去说。就说项目是我点的将,让她多担待几天。再说你太太身边有佣人,能出什么事?” 秦复川并不赞同,他太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 “路董,我不能去。” 路铮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威压,“你是觉得我保不住你太太?还是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秦复川沉默了。他知道路铮这是在用话堵他。 在总部根基未稳的节骨眼上,拒绝顶头上司的安排,无异于自断前路。 可让他把容妤独自留在家里面对母亲,他做不到。 “我需要打个电话。” 路铮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电话接通的瞬间,容妤的声音传过来:“复川,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团团把你笔筒扒倒了,掉在缝里了,我捡不起来……” 秦复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涩意:“乖,等我回去收拾它。你先乖乖坐着,别乱动。” “哦。”容妤小声应着,感觉他语气不太对劲,又补了句,“你别跟路董吵架呀,他是好人。” 秦复川喉咙发紧,嗯了一声,匆匆挂了电话。 路铮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想通了?” 秦复川沉默半晌:“我去。但我有个条件,让张特助每天去家里看看,要是……要是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路铮挑眉,爽快应道:“没问题。” 秦复川起身时,脚步有些发沉。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冒险,可他别无选择。 回到办公室,容妤正弯着腰捡掉在缝里的笔筒,团团蹲在旁边看热闹。 “别动。”秦复川快步走过去,把人捞进怀里,“跟你说了别乱动。” 容妤往他怀里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小声问:“谈完了?要加班吗?” “妤宝,路董给了个新项目,要去西北待半个月。” “西北?”容妤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是……是那种好多沙子的地方吗?”她在电视上见过,黄土漫天,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嗯,工地在戈壁边上,条件有点苦。”秦复川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可捏着文件夹的手却在收紧,“不过那边装了信号放大器,我能天天给你打视频电话。” 容妤的脸瞬间白了,小手攥住他的袖口:“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我不怕苦的。”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城,可只要能跟着他,别说戈壁,就是再远再偏的地方她也愿意去。 秦复川心口疼得厉害,他低头吻了吻她发白的唇瓣:“傻丫头,那地方不是你能待的。沙尘暴一来,眼睛都睁不开,还有蚊子,能把人叮得满身包。” 他故意说得可怕,想让她知难而退。 容妤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不死心:“我不怕蚊子……我可以穿长袖长裤……” “不行。”秦复川语气强硬,“那边住板房,连热水都不一定够,你怎么洗澡?还有吃的,当地人吃的饭你肯定吃不惯。” 容妤被说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那你怎么办啊……”她哽咽着,“你肯定也吃不惯。” “我是去工作,不是去享福的。”秦复川替她擦眼泪,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好不好?” 容妤摇头,哭得更凶了:“我不放心……我怕你受苦,也怕……也怕妈她……”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秦复川懂,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在容妤的眼泪中溃不成军。 刚才想通个屁,真是该死! 他闭了闭眼,把文件夹往沙发上一扔,声音斩钉截铁,“我不去了,这项目谁爱去谁去,我不伺候了。” 他不能让容妤独自面对那些委屈。 比起什么升职加薪,他更怕回来时,他的小姑娘眼里没了光。 容妤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可你不是说,这个项目很重要吗?” “再重要也没你重要。”秦复川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辛辛苦苦往上爬,不就是想让你能安心待在我身边吗?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爬再高有什么用?”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路铮的。 秦复川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复川……”容妤拽了拽他的衣角,心里又甜又慌,“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秦复川吻了吻她的额头,“大不了就留在宁城,咱们回以前的小房子住,照样能过日子。” 他拿起手机,正想给路铮回个电话说清楚,屏幕却又亮了,这次是张特助发来的消息:【秦总,路董说您要是担心家里,他可以让老太太先去他在怀柔的别墅住几天,那边有专人照顾,您看?】 正文 第79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5) 这提议倒是解了燃眉之急,怀柔那别墅清净,离市区远,母亲去了那边有专人照看,总好过留在家里盯着容妤。 容妤也看到了消息,她拉拉秦复川的袖子,“复川,我觉得这样可以。” “嗯。”秦复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温沉,“我让张特助现在就去安排,下午就送她过去。这样你在家就不用怕了。” 容妤的眼泪慢慢止住了,小声问:“那……那你还是要去西北吗?” “去。但我会尽快回来,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打视频,让你看着我睡觉,好不好?” 容妤抿着唇点头,眼眶还是红的,却没再掉泪。 回家后,秦复川把这事和秦母说了,果然遭到了强烈反对,但秦复川态度强硬,给了秦母两个选择,要么去怀柔,要么回乡下。 秦母知道儿子说一不二,嘴上依旧骂骂咧咧,但还是不敢耽搁地收拾东西,临走前还恶狠狠瞪了容妤一眼。 张特助负责送她过去,又从路家调了两个佣人伺候她。 秦复川看着母亲被张特助半劝半请地带走,转身回屋。 容妤坐在客厅沙发上,梁阿姨端来一碟蓝莓。 “梁姨,辛苦您了。”秦复川接过果盘放在容妤面前。 梁阿姨笑了笑:“先生客气了,那我去厨房看看汤炖得怎么样,晚上给您做点清淡的,路上好消化。” 秦复川点头应着。 容妤不舍地抱着他:“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梁姨说那边天气干,你记得多喝热水。” 秦复川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颊:“知道了,小管家。” 晚饭时梁阿姨做了四菜一汤,都是秦复川爱吃的。 容妤没什么胃口,小口扒着饭,眼睛却总往他碗里瞟。 秦复川把她爱吃的虾仁都夹到她碟子里:“多吃点,不然我走了谁监督你好好吃饭。” 容妤鼓着腮帮子点头,把虾仁一个个咽下去。 饭后秦复川去楼上收拾行李,梁阿姨在客厅陪着容妤说话。 秦复川拎着行李箱下楼,梁阿姨已经把保温杯装好了。 “先生,路上渴了喝蜂蜜水,润嗓子。” “谢谢您梁姨。”秦复川接过保温杯,又叮嘱道,“这几天麻烦您多照看她些,晚上卧室留盏灯。” “放心吧先生。” 走到门口,秦复川转身抱了抱容妤:“我走了,听话。” 容妤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嗯,你也听话。” 门关上的瞬间,梁阿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妤,阿姨给你热盏燕窝吧,喝了好睡觉。” 容妤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秦复川走后的第三天下午,容妤正在客厅插花,团团在一旁捣乱。 “叮咚叮咚。” 梁阿姨去开门,没一会儿就皱着眉回来:“小妤,是……是老太太回来了。” 容妤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母径直走进来,视线扫过容妤,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没……没有,妈,您不是在怀柔的别墅吗?” “怀柔那破地方闷死了,周围都没什么说话的人,我再不回来骨头都要锈了!” 其实是因为那边住的都是年轻人,不太乐意和她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说话,两个保姆也跟闷葫芦似的,只有在她说起容妤不好的时候才附和几句。 秦母往沙发上一坐,眼睛瞪着她,“复川不在家,你倒清闲,整天就知道摆弄些破花。” 容妤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安心来了,手里拎着个画筒,笑着进门:“容妤,我带了新画的……” 话音在看到客厅里的秦母后顿住,“这位是就是阿姨吧。” 她和容妤手机上聊天时听她说起过这个婆婆。 秦母上下打量着安心,见她衣着讲究气度不凡,语气稍缓却依旧带刺:“你是谁?这是我秦家的地方,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阿姨,我是容妤的朋友,叫安心。” 安心笑了笑,语气温和不露怯,“朋友之间互相拜访很正常,倒是阿姨,听说您在怀柔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给小辈添堵?” 秦母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温和,嘴皮子倒厉害。 “我回自己家,关你什么事?”秦母沉下脸。 “您家?”安心歪头看她,“您不过是沾儿子的光来借住的,论起来,容妤才是这房子的女主人,比您更有资格说这话。” 秦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安心不再理她,拉着容妤的手:“走,容妤,不是说想看看我的新画吗?去我家,我那儿清静。” 容妤犹豫了下,看了眼秦母阴沉的脸,终究还是点了头。 安心弯腰抱起追着逗猫棒跑过来的团团,冲梁阿姨笑了笑:“梁姨,容妤去我那里了,您不用担心。” 二人出门时,秦母在后面气得直骂,却没敢追上来。 坐进安心的车里,容妤才松了口气。 “别怕她。”安心递给她一瓶水,“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让着她,她越得寸进尺。” “安心姐姐你好厉害啊!” 安心听着容妤带着点崇拜的语气,心里轻轻笑了笑。 她虽说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姐,父母却没教她骄纵,反而常说待人要温和有礼。 这些年开了画廊,但也不是完全不涉足生意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早就练就一身本领,不会任人拿捏。 再说了,论家世背景,她安家在这儿也不是没分量的,秦母这种仗着长辈身份就作威作福的,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维护朋友是本分,对付这种不讲理的,就得拿出点气势来,不然还真当她们年轻好欺负。 “这点算什么,以后她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怼回去。” 安心的家在二环内顶层公寓,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客厅墙上挂着她的画,充满生命力。 团团一进门就撒欢地跑,追着窗帘上的光影玩。 安心给容妤泡了茶,坐在她对面:“刚才没吓到你吧?你婆婆那样的,就得有人治治。” 容妤摇摇头,小声说:“其实也是我不好,嫁过来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她想让复川跟我离婚,再找个能生的。” 正文 第80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6)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带了点气:“我跟你说,我奶奶以前总催我妈生儿子,我爸直接回她‘要生您自己上’,从此世界清净。” 容妤“哇”了一声:“你爸爸好刚,跟复川一样!” 安心往沙发上一靠,特骄傲:“那当然,我爸可是模范丈夫。所以你别被旧思想绑架,我爸妈催我结婚,我就一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人生就几十年,凭啥按别人剧本演?” “没有儿孙我享福……”容妤喃喃着,眼睛瞪得溜圆,像第一次听到这种神仙话,心里暗爽:这观念好新,听着真痛快! 不过她其实不是不想生,相反她特想和秦复川有一个孩子,所以偷偷让梁阿姨炖滋补汤,手机里存了一堆备孕食谱。 可被婆婆天天指着鼻子念,那点盼头全变味了,跟被人拿鞭子赶着似的,喘不过气。 “其实……”容妤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早点有个孩子的。” 安心道:“想生是一回事,被人逼着生是另一回事。这就像你爱吃草莓,自己买来慢慢尝是享受,可要是有人拿着草莓硬往你嘴里塞,再好吃也变味了,对不对?” 她心里不由自主幻想,容妤生的孩子不论男女,肯定会和她一样是个香香软软的小美人。 嘿嘿,想rua~ 容妤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 “就是这个理!”安心笑了,“她不是迷信吗?你就说‘我和复川正努力呢,您别催,催急了胎神娘娘不高兴,反倒不灵’。” 容妤被她逗笑了,眼眶却有点湿:“真能这么说吗?她会更生气的吧?” “生气也比憋坏你自己强。”安心拿起个抱枕塞给她,“这叫宁可外耗别人,不能内耗自己。” 容妤懵懵懂懂点头,感觉又增加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她更加崇拜地看着安心,安心姐姐真的好伟大哦,什么都懂。 二人又聊了一会,容妤说自己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好好逛逛商扬,安心当即提议去SKP逛逛。 “走,带你去挑几样新东西,换季了也该添点行头。”安心笑着拎起猫包,开车载容妤往商扬去。 进了商扬,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香氛气息,导购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礼貌又疏离。 “这家的新季针织衫不错,颜色衬你。”安心拉她进了Loro Piana,随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往她身上比,“试试?” 容妤自然地接过来,进试衣间时还不忘柔声叮嘱:“安心姐姐看好团团哦,别让它扒人家的地毯。” 猫包里的小家伙正伸着爪子挠网纱,被安心轻轻拍了下脑袋才老实。 容妤换好开衫出来时,柔和的米白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剔透,眉眼间的温婉气质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柔软的羊绒贴在皮肤上,舒服得让她不自觉地弯了弯眼,那一瞬间的娇憨,连旁边的导购员都看呆了一瞬,才连忙笑着称赞:“小姐气质真好,这件衣服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容妤对着镜子转了圈,想起秦复川说过她穿浅色显温柔,便点了头:“包起来。” 两人又逛到宝格丽,安心指着柜台里一条满钻小扇子项链:“这个适合你,日常戴不张扬,又有点小心思。” 容妤拿起看了看:“这种闪闪的珠宝太多了,我这次想要素净点的。”她指了指旁边一条珍珠手链,“这个吧。” “眼光可以啊,这串是Akoya海水珠,光泽特别好,你带上像小美人鱼。” 安心夸道,看着容妤专注挑选的样子,眉眼弯弯,自带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娇柔劲儿。 周围几个原本在整理柜台的店员,目光都忍不住往容妤身上瞟,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又转了几家店,容妤挑了支娇兰的限量款口红,试色时想起秦复川总说她涂豆沙色好看,忍不住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安心在一旁看得直笑:“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复川就在这儿呢。” 容妤羞红了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这么巧? 容妤下意识回头,青丝随着动作轻轻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路铮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像是被那抹柔白晃了眼,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身后的店员早已躬身问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路先生好。” “路伯伯也来逛街?”安心讶异一瞬,随即笑着打趣,“莫不是要给哪位幸运女士挑礼物?” 路铮收回目光,淡淡道:“陪客户来取东西。” 说罢看向容妤,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米白色开衫,语气带着赞许,“这件开衫很衬你。” 容妤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些,脸颊微红,轻声道:“谢谢路董。” 路铮的目光又掠过她的唇,那抹豆沙色像颗裹着糖衣的果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对身旁的导购员吩咐:“她们今天挑的东西,都按内部价算,记我账上。” 导购员连忙应下:“好的,路先生。” “这怎么好意思……”容妤连忙摆手。 “无妨,复川的太太,不必见外。”路铮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复川不在家,一切都还好?” 容妤温声道:“谢谢您挂心,我跟安心姐姐出来逛逛,很开心呢。” 她说话时,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眼底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子,看得旁边一个年轻男店员都红了脸,慌忙低下头整理柜台。 “容小姐喜欢就好。”路铮的视线扫过猫包,“团团也来了?看来是跟着主人沾光,成了这儿的常客。” “它在家拆家,带出来遛遛。”安心拎起猫包晃了晃,里面的小家伙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路铮笑了笑,“你们慢慢逛,我先失陪。” 转身时,他对身后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助理会意地点头。 等他走远,容妤才后知后觉:“路董好像对这儿很熟?” 安心拉着她往电梯走,“这商扬的大股东里就有路家一份,他来不是跟回家似的?” 容妤这才恍然,难怪导购员看路铮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二人继续扫荡,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战利品,正打算去吃饭时,安心接到了安山的电话。 “喂,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容妤听不清,只看到安心皱起了眉。 “这么急?……行,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有些遗憾,“我爸说家里有要紧事,得回去一趟。本来还想带你去吃黑松露披萨呢。” 容妤连忙说:“没事没事,正事要紧,吃饭下次再约就好。”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都快六点了,先让司机送你。” 安心正掏出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路铮的声音不期然在身后响起:“安心这是要走?” 正文 第81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7) “路伯伯?”安心愣了一下,“我爸那边有点急事,得先回去。” 路铮目光转向容妤,语气自然:“我一会儿也要回公司,顺路经过别墅,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 容妤心里没什么犹豫。 路铮是复川敬重的长辈,又一直很照顾她,上次还帮着安排秦母去怀柔,让她安心不少。 她抬头看了看安心,见对方冲自己点头,便温顺地应道:“那就麻烦路董了。” “不麻烦,还没吃饭吧,我知道有家宁城菜馆做得地道,复川上次还问我要地址,说要带你来尝尝。” 提到宁城菜,容妤心里一动。 来北京这么久,她确实馋家乡的味道了,秦复川念叨过好几次,总被各种事耽搁。 路铮眼神温和,带着长辈的亲切感,容妤便没再推辞:“那就……麻烦路董了。” “不麻烦。”路铮示意助理把购物袋先送回秦家,“走吧。” 容妤和安心告别后,上了路铮的车,车子拐进一条老胡同,停在一家挂着“宁城小馆”木牌的店门口。 推门进去,墙上挂着宁城的老照片,瞬间让容妤觉得亲近不少。 路铮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到包厢,点了几道菜:“老板是宁城人,这道腊味合蒸、还有小炒黄牛肉,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菜上来时热气腾腾,腊味的香混着米饭的甜,勾得容妤胃口大开。 她夹了一筷子黄牛肉,辣度刚好,和家里做的味道几乎一样。 “好吃吗?” “嗯,和我妈妈做的味道很像。”容妤用力点头,又夹了块腊香肠,“复川也爱吃这个,每次回家都要我妈多蒸点。” 猫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团团大概是闻到香味,扒着网纱“喵呜”叫了两声。 容妤放下筷子,戳了戳包面:“等回去给你吃罐罐,这个你不能吃。” 路铮示意服务员开了瓶宁城米酒,给容妤面前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酒液清透,泛着淡淡的米香。 “尝尝这个,度数低,甜口的,解腻正好。” 容妤有些犹豫,他却已端起自己的杯子,语气亲和:“别拘谨,我和复川也算投缘,他的事我向来上心,你就当我是自家人一样。” 容妤不好推辞,端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果然是清甜的,没什么冲味,便放松了些。 “怎么样?”路铮看着她,眼底笑意温和,又给她添了些酒,“多喝点没事,这酒不醉人。” 容妤没再拒绝,不知不觉间,杯子见了底。 她脸颊开始发烫,眼神也有些发飘,:“路董,我……我真不能再喝了。”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脸颊泛着桃花似的红,连耳垂都透着粉,平日里清澈的杏眼蒙上一层水汽,看人时带着点懵懂的茫然,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兔子。 说话也没了之前的拘谨,尾音轻轻拖着,软乎乎的:“这酒……喝着像糖水,怎么这么上头呀……” 路铮没说话,只起身从对面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菜还没吃完,多少再吃点,垫垫肚子就不晕了。” 容妤晕乎乎地点头,却没力气动筷子,只是睁着蒙水雾的眼睛看着他,睫毛轻轻颤着。 路铮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块最嫩的腊香肠,递到她嘴边:“张嘴。”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香肠的咸香在舌尖散开,喉咙动了动咽下去。 容妤小声嘟囔:“复川……复川也这样喂过我……” 路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夹了块黄牛肉,吹了吹才递过去:“慢点吃,烫。” 他喂得耐心,容妤也吃得乖,像只被人照顾的小宠物,全然没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饱了……”容妤摇摇头,脑袋往椅背上靠,眼睛半眯着,声音软得像棉花,“想睡觉……” 路铮俯身将容妤打横抱起。 她轻得像片羽毛,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鼻尖蹭过他的颈窝,发出一声软糯的呓语,不知说了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路铮抱着容妤坐进后座,沉声吩咐:“回别墅。” 容妤靠在他肩头睡得安稳,路铮抚摸着她细腻的脸颊,占有欲暗暗滋生。 车到路家别墅,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管家老陈候在门口,看到路铮抱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惊得瞳孔骤缩。 自从夫人去世,先生就没带任何女性踏进过这座别墅,更是对所有示好的女人避如蛇蝎,怎么会突然…… “愣着做什么?”路铮的声音打破寂静,声音冷硬,“准备一间朝南的客房,让李妈来伺候。” 老陈猛地回神,连忙躬身应道:“是,先生。” 他偷眼打量路铮怀里的女人,眉眼清秀,脸色泛红,看着像是喝醉了,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先生当年对那位商业联姻的夫人都未曾有过半分温存,如今竟亲自抱着一个女人回了家,这女人……绝非寻常人。 路铮没理会老陈的震惊,抱着容妤径直上楼。 客房早已备好,暖黄色的灯光映着柔软的被褥,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容妤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像是觉得热,无意识地蹬了蹬被子。 路铮的手掌覆在容妤脸上,他不是个沉溺于温情的人,与那位商业联姻的妻子相处十数年,别说亲吻,就连像样的拥抱都屈指可数。 她的存在不过是家族利益的注脚,直到那扬“意外”发生,他甚至没正眼看过她几次。亲吻这种事,于他而言,陌生得近乎可笑。 可此刻,看着容妤泛红的唇瓣在呼吸间轻轻颤动,那股压抑的占有欲像野草般疯长。 他俯身,没有任何温柔的铺垫,带着一种近乎生涩的粗暴,直接攫住了那片柔软。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甜的,软的,带着米酒的醇香,像颗刚剥壳的荔枝,汁水能甜得人舌尖发麻。 迷蒙中,唇上熟悉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以为是秦复川。 容妤下意识地微张唇瓣,一声软糯的嘤咛撞进他喉咙里,带着全然的依赖,仿佛在渴求更多。 那声喘息彻底撕碎了他的克制。 路铮的吻瞬间变得灼热,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蛮横地勾缠着,掠夺着属于秦复川的气息。 他一手按在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另一只手顺着她衣服的下摆探进去抚摸她光洁的脊背。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不稳地蹙眉,他才猛地退开,额上覆着一层薄汗,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着。 他竟会为一个女人失控至此。 正文 第82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8) 路铮想要更多。 衣服的纽扣被他一颗颗捻开,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让人神魂荡漾的柔软。 他的吻落在她胸口,滚烫,灼人,避开所有会留下印记的力道,只用唇齿细细厮磨吮吸,看那片肌肤因他的触碰泛起诱人的粉。 容妤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意识地抬手抓住他的衬衫,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像小猫撒娇,又像求饶。 路铮停下动作,平复躁动的欲望。 他盯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又看了看那片泛着粉的肌肤,声音低哑: “记住这感觉……很快,你只会对我这样。” 而另一边,京季餐厅的包厢里,安心与路景明分座两侧,大眼瞪小眼。 路景明盯着桌上那盘油光锃亮的烤鸭,心里把他爸和大伯骂了个狗血淋头:相亲就相亲,能不能不要这么尴尬啊? 路昱的相亲对象怎么让他接盘! 大伯向来不管他的事,这次居然亲自打招呼,这里面绝对有鬼!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对面的安心,对方正用筷子拨弄着一根青菜,眉头微蹙,看着也不像心甘情愿来的。 路景明心里稍微平衡了点,看来不止他一个被架在火上烤。 安心心里也犯嘀咕:前几天跟路昱相亲那事儿不是早就翻篇了吗?怎么今天爸突然说“路家二公子更合适”,硬把她拽来了? 到底卖的什么药。 “安小姐……”路景明干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刚开口又觉得别扭,“要不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是被家里逼来的吧?” 安心抬眼,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奈:“可不是嘛。我爸下午突然打电话,说你父亲路锋先生特意提了,说咱俩性子或许合得来,让见一面。” 路景明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他爸打的招呼。 可他爸向来听大伯路铮的,这背后八成还是大伯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我爸说‘年轻人多认识认识没坏处’,我看他就是闲的,拿我当靶子练。” 他心里却更确定了,可大伯费这么大劲让他俩相亲,到底图什么? 安心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只当是两家长辈闲不住,叹了口气:“说真的,路先生,咱也别绕弯子了。你要是没这意思,我也没打算应付,吃完这顿饭,就当给长辈们交差了,怎么样?” 路景明疯狂点头:“太行了!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我现在看见相亲这俩字就头疼。” 他拿起鸭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这烤鸭不错,多吃点,别亏待了自己。” 安心被他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行,那就吃。” 两人总算找到点共同话题,从烤鸭的蘸料聊到京城里哪家店的涮肉地道,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只是路景明心里那点疑惑没散,总觉得这顿饭吃得像扬鸿门宴。 正聊到兴头上,路景明的手机屏幕亮起来,路昱发来条消息:【你相亲相到天荒地老了?我这刚下班,你家小区门口的超市都关门了,晚上吃什么?】 路景明一口鸭汤差点喷出来,对着屏幕龇牙咧嘴。 这位处长大人,下班了不回家窝在他这儿当了好几天“厅长”(客厅厅长),还好意思催饭? 他飞快回了句:【祖宗,我这就撤,给你带卤煮行不?】 放下手机,对上安心了然的眼神,他有点尴尬地挠头:“我哥,路昱,最近……呃,跟我大伯闹了点别扭,暂时在我那儿借住。” “既然你哥等着,那咱就不耽误了。这顿饭我请,就当谢谢你陪我演完这扬戏。” 路景明哪肯,赶紧掏手机抢着结账:“哪能让你请!说好了交差,哪能让女士破费。”两人推让了两句,最后还是路景明结了账。 出了餐厅,路景明拎着打包的卤煮往停车扬走,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了,还是路昱:【速度!我饿瘦了影响单位形象。】 路景明翻了个白眼,回了句“催命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路景明拎着卤煮踹开家门,就见路昱正瘫在沙发上刷文件,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十足的“厅长”做派。 “你的续命卤煮来了。”路景明把餐盒往茶几上一放,“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路昱抬眼瞥了他一眼,挑眉:“相亲宴就吃这?” “不然呢?山珍海味啊?”路景明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拿起可乐猛灌一口。 “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炸毛。” 路昱正撕开一次性筷子,头也没抬:“啥事?你相亲对象是你幼儿园前女友?” “比那刺激。”路景明往沙发上一坐,盯着他,“我今天相亲对象,是安心。” “噗——”路昱刚塞进嘴里的卤煮差点喷出来,“你说谁?安心?安氏那个安心?” “不然呢?全京城还有几个安心?”路景明摊手,“我也是到了餐厅才知道,我爸跟我说的‘重要会面’,合着就是让我接你的盘!” 路昱的脸瞬间黑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爸疯了还是你爸疯了?前几天跟我相亲,这才几天就轮着你了?路家是非得和安家联姻吗?” “你先别急啊。”路景明赶紧劝,“我跟安小姐都聊开了,就是应付长辈,谁也没当真。再说了,人家安小姐也觉得莫名其妙,说她爸是被我爸撺掇的。”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爸那人没主见,八成是听了你爸的。”他突然抬头看向路昱,“你爸最近是不是有啥动静?” “我怎么知道,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不过……要真是我爸主使,那肯定有猫腻。你跟安心吃饭时,她没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路景明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说啥特别的,就聊吃的了。哦对了,她提了句本来约了朋友逛街,被她爸硬叫来了。” “朋友?”路昱追问,“什么朋友?” “没说名字啊,就说是个挺软的小姑娘,先生出差了,一个人在家。”路景明挠挠头,“怎么了?” 路昱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爸做事向来有目的,这次费这么大劲安排一扬莫名其妙的相亲,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挺软的小姑娘,他莫名想到了美术馆那个粉嫩的小姑娘。 怎么又想到她了。 “不管了。”路昱烦躁地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拿起筷子,“反正跟我没关系。你也别掺和,赶紧跟你爸说清楚,别再折腾了。” “我知道!我可不想再尴尬一次了。相亲一点都不好玩。倒是你,打算在我这儿住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当‘厅长’吧?” 路昱瞪了他一眼:“住你几天怎么了?你家沙发还是我去年给你换的呢!” 路景明被噎了一下,心里画圈诅咒他。 路昱见怼赢了,也不再搭理路景明,开始安心吃卤煮。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清楚,自己不过是在跟父亲赌气。 那天挨的那一巴掌,疼在脸上,更堵在心里。 他就是想看看,没了他这个儿子,路铮的日子会不会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正文 第83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19) 陌生的天花板,这不是她和秦复川的卧室。 容妤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昨晚被路铮换过的丝质睡衣。 她低头看着身上陌生的衣服,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不是应该在家吗?怎么会在这里? “复川……”她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回音。 猫包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团团大概是饿了,用爪子轻轻挠着网纱,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这里不是家。 她被人带到了陌生的地方,还……换了衣服。 容妤开始恐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呜呜……复川……我想回家……”她哽咽着,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眼泪却越流越凶,打湿了柔软的被褥。 秦复川不在,梁阿姨不在,安心姐姐也不在。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这间像牢笼一样精致的房间。 容妤死死咬着下唇,泪珠糊得视线都模糊了,忽然想起什么。 不对呀,带她来的不是陌生人,是路董事长呀。 一定是……一定是昨天喝多了,闹笑话了。 路董事长是复川敬重的长辈,那么稳重的人,肯定是看她醉得迷迷糊糊,怕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才暂时把她带到这儿歇脚的。 换衣服……大概是佣人帮忙换的吧? 路董事长那样的身份,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那么照顾复川,肯定也会看在复川的面子上,好好照顾她的。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一定是这样。 是她自己吓自己了,路董事长不是坏人。 容妤懊恼地戳戳自己的头,真是的,总是一紧张就乱了分寸,还好没人看见。 团团还在猫包里叫,容妤走过去拉开猫包拉链,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柔软的毛团蹭着她的脸颊,稍微驱散了些恐慌。 “团团,别怕,我们没事的。”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容小姐醒了吗?” 容妤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 “醒……醒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醒了就好,先生吩咐我炖了醒酒汤,您趁热喝点吧,对头疼好。” 容妤看着托盘里的碗,热气腾腾的汤里飘着几粒枸杞,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 “麻烦您了。”她小声道谢。 “您叫我李妈就好,先生在楼下书房处理事情,说等您醒了,要是想回家,就让司机送您。” 听到“可以回家”四个字,容妤眼睛亮了亮,像看到救星似的:“真的吗?谢谢李妈,也谢谢路董事长。” 李妈笑了笑:“您客气了。那您先洗漱,衣帽间里备了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 容妤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衣帽间,心里泛起一丝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 让路董事长这么费心,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等李妈出去,她赶紧把团团放回猫包,拿起温水猛灌了几口。 宿醉的头疼还在,但想到能回家,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走到衣帽间,打开门,里面挂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料子是柔软的棉麻,款式简单大方,正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崭新的洗漱包,连护肤品都是她常用的牌子。 容妤愣了愣,路董事长也太细心了,连她的喜好都知道。是复川跟他说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赶紧洗漱换衣服。 穿上裙子时,刚好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整理好自己,她抱着猫包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应该是路铮在打电话。 容妤站在楼梯口,有点犹豫要不要下去打招呼,还是直接让司机送她走。 正纠结着,路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让司机在门口等着,容小姐醒了就送她回去。” 容妤心里一暖,连忙顺着楼梯往下走:“路董事长,谢谢您。” 路铮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满意之色:“醒了?头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您的醒酒汤。”容妤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猫包的带子,“给您添麻烦了,我……我该回家了。” “嗯,让司机送你。”路铮点点头,语气自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容妤连忙点头:“好,谢谢您。” 她不敢再多看他,抱着猫包快步走出别墅,坐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里。 直到车子驶出路家别墅的大门,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心里乱糟糟的。 车子刚拐上主路,秦复川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秦复川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眼底带着点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妤宝醒了?昨晚没跟你视频,有没有生我的气啊?” “复川!”看到他的脸,容妤鼻子一酸,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差点又涌上来,“你没事吧?昨天怎么了?” “临时遇到点突发状况,项目上出了点小纰漏,忙到后半夜才处理完。”秦复川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哭过?” 容妤赶紧摇头,怕他担心,强挤出个笑脸:“没有,就是……就是昨晚喝了点米酒,刚醒有点懵。” 她不敢提自己在路家别墅的事,怕他分心。 秦复川皱眉,“怎么喝酒了,头疼不疼,而且你这是在车里?” “在……在回家的车上。我已经好了,昨天跟安心姐姐逛完街,有点晚了就在她家歇了。” 她撒了个小谎,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啊复川,没提前跟你说。” 秦复川没多想,只叮嘱:“以后别在外边住,也不要喝酒,我不放心。到家了好好休息,晚上我一定跟你视频,陪你说话。” “嗯!” 挂了视频,她安定了些,心里默念:复川快点回来呀。 正文 第84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0) 嘘寒问暖几句后盯着她的嘴唇,疑惑道:“小妤,你的嘴怎么肿了?” 容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唇,只觉得有点发麻,却想不起什么时候碰到过什么。 她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呀……可能是……可能是昨天晚上吃了点辣的,上火了吧?” 她记得那道小炒黄牛肉是有点辣的,当时没觉得什么,难道是后劲上来了? 梁阿姨不疑有他,念叨着,“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炖点败火的汤。” “谢谢梁姨。”容妤点点头,心里却嘀咕:明明没觉得很辣啊。 她拿起镜子照了照,刚洗漱时没留意到,现在看确实有点肿。 昨晚喝多了之后的事,像被蒙上了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容妤晃了晃脑袋,把那点疑惑甩出去。 反正已经回家了,等复川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低头戳了戳团团的小脑袋:“团团,以后可不能再让妈妈喝那么多酒了,头疼死啦。” 团团“喵”了一声,不满地张大嘴巴,容妤这才想起来还没喂猫。 容妤赶紧起身去给团团找猫粮,小家伙闻到香味,“喵呜喵呜”地跟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看着猫碗里迅速减少的猫粮,她心里那点关于嘴唇的疑惑又淡了些。 比起这个,还是先伺候好这位小祖宗更重要。 梁阿姨端着梨汤出来了,蒸腾的热气裹着清甜的香味:“来,趁热喝,放了冰糖,甜丝丝的正好解腻。” 容妤接过汤碗,小口抿着,梨肉炖得软烂,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暖烘烘的。 “梁姨,我婆婆昨天没找你麻烦吧?” 梁阿姨摇摇头,“她是针对你,对着我就算撒气心里也痛快不了,你刚走她没一会儿她就回去了。” 容妤松了口气,又有点过意不去:“让您受委屈了。” “傻孩子,我干保姆这么久,什么扬面没见过?”梁阿姨笑着摆摆手,“倒是你,老太太要是再啰嗦就找先生,天塌下来有先生顶着呢。” 容妤点点头,小口喝着汤,心里却想着秦复川。 要是他在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怕。 秦母在怀柔待了没两天就按捺不住,这天下午,竟带着个陌生女人直接闯进了容妤和秦复川的家。 那姑娘二十三四岁,穿着白色T恤和直筒裤,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看着斯文又文静,只是眼神扫过客厅时,藏着打量和莫名的优越感。 “妈,您怎么回来了?这位是……”容妤正在给团团梳毛,见秦母带着外人上门,下意识地站起身,怀里的猫也警惕地弓起了背。 秦母拍了拍身边姑娘的肩膀,满脸堆笑:“这是村支书家的侄女,叫李娟,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来京城找工作。你别看她是大学生,一点架子没有,在家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样样拿手,比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勤快多了!” 李娟立刻站起身,对着容妤微微鞠躬,声音柔和:“嫂子好,常听阿姨提起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娟垂下的眼帘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 她偷偷抬眼打量容妤,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娇软气质,是她在村里从未见过的。 难怪秦母总在背后念叨容妤“娇气”,原来真的是被养得像朵温室里的花。 她自恃是重点大学毕业生,比容妤有文化,可在这张脸面前,那点优越感仿佛瞬间被比了下去。 凭什么她要辛辛苦苦找工作,容妤就能凭着这副好皮囊,住这么好的房子,被秦复川捧在手心里? 容妤没察觉到她心里的阴暗,友好笑笑:“你好,坐吧。梁姨,泡壶茶来。” “不用麻烦嫂子了。”李娟连忙摆手,顺势坐在秦母身边,姿态放得很低,“我自己来就行,在家也常给我爸妈泡茶。” 说着就要起身,被秦母按住了。 “坐着!让她忙活去!”秦母瞥了容妤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对比,“你看娟儿,重点大学毕业,还这么懂事,不像有些人,高中毕业就待在家里,除了花钱养猫,啥正经事不会干。” 容妤握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她知道秦母是故意的,可李娟那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让她连反驳都觉得像是自己小气。 李娟在一旁“劝”道:“阿姨您别这么说,嫂子看着就温柔贤惠,肯定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不像我,读了几年书,还是只会干点粗活。” “你这叫实在!”秦母更得意了,“人家娟儿不仅学习好,手还巧,织的毛衣,全村人都夸。前阵子还给我织了件毛背心,暖和着呢!哪像有些人,连针线都不会拿。” 李娟腼腆地低下头:“就是瞎琢磨,比不上城里买的好看。嫂子要是不嫌弃,回头我给您和哥织两件?” 李娟这话听着客气,却像根软刺,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不会做针线活,只是秦复川舍不得她拿针线,怕伤着手,况且现在都是买成衣了,久而久之,那些小时候跟着妈妈学的手艺,倒真荒疏了。 容妤眼眶红了,“不用麻烦了,谢谢。复川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怕是用不上。” 秦母立刻瞪起眼:“你这是什么话?娟儿好心给你织,你还挑三拣四?我看你就是被城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忘了本!” 容妤被说得脸通红,头垂得更低了,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委屈。 她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秦母,更怕争执起来让扬面难堪。 李娟连忙打圆扬,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阿姨您别生气,是我考虑不周了,嫂子别往心里去。” 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容妤不懂事。 容妤不想和她们争执,抱着团团转身想进卧室:“梁姨,茶泡好了放茶几上吧,我有点累,先去歇会儿。” “站住!”秦母猛地站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打算这么躲着?” 她几步走到容妤面前,指着李娟道:“娟儿这次来京城,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我看你这房子空房间多,就让她在这儿住几天怎么了?也好让她教教你怎么过日子!” 容妤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这是我和复川的家,怎么能随便让外人住进来?” “什么外人?娟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比亲侄女还亲!” 秦母蛮不讲理,“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就住客房!你要是不乐意,就是不给我面子!” 李娟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恳求:“嫂子,我就住几天,找到房子就搬走,保证不麻烦您,行吗?我可以帮您打扫卫生、做饭,就当付房租了。” 容妤看着她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秦母打的什么主意,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秦母狠狠的眼神堵了回去。 正文 第85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1) “我……复川他……”她只能搬出秦复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他敢!”秦母眼一瞪,“我是他妈,难道还做不了这点主?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容妤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主人的难过,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对着满脸凶相的秦母和一旁假惺惺的李娟狠狠哈出一口气。 秦母吓了一跳,恼羞成怒:“你看看你养的这破猫!也跟你一样没规矩!” 一旁的梁阿姨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趁着秦母和容妤僵持的空档,溜进了厨房旁边的小卧室。 她知道容妤性子软,肯定拗不过秦母,这时候只能指望先生了。 梁阿姨反手关上门,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找到秦复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许久也没人接。她心里一沉,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可怎么办啊……”梁阿姨急得直跺脚。 先生在西北信号不好?还是在忙项目没听见?这节骨眼上联系不上,小妤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她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秦母已经拉着李娟往客房走,容妤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可怜。 梁阿姨急得直搓手,正想再试试拨秦复川的号码,门外传来手机铃声。 她心里一动,赶紧从门缝里细看,是容妤的手机在响。 容妤慌忙擦了擦眼泪,把团团放到地上,快步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路董……” “在忙吗?我刚好在你家附近,有份文件需要放到书房,方便开门吗?” 容妤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才细若蚊吟地应了声:“方便……” 她挂了电话,刚转身,就看到李娟站在不远处,眼神闪烁,显然是偷听了几句。 容妤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李娟却快步走到秦母身边,凑到她耳边添油加醋低语了几句:“阿姨,嫂子刚才在跟男人打电话呢,听着挺亲密的……” 秦母本来就憋着气,一听这话顿时炸了,几步冲到容妤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跟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就知道你守不住寂寞!” 容妤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是复川的上司,送文件来的!” “送文件?我看是野男人吧!”秦母根本不信,正想再骂,门铃声突然响起。 秦母刚把李娟的行李往客房一扔,转头就对着门口骂骂咧咧:“催魂呢?!” 门一开,路铮挺拔的身影堵在门口,深灰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眼神扫进来时,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容妤呢?” 秦母意识到他是冲着容妤来的,顿时炸了毛:“好啊容妤!复川才走几天,你就敢把野男人领到家里来?!这就是你整天在家待着的勾当?!” 容妤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摇头:“妈!您别乱说!这是路董,是复川的……” “复川的什么?我看是你勾引来的野男人吧!” 秦母越说越难听,指着路铮的鼻子就骂,“你这人也不害臊,勾引别人老婆,算什么男人!” 李娟在一旁怯生生地帮腔,声音不大却句句扎心:“嫂子,阿姨也是着急……您怎么能这样呢?哥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您在家……” “闭嘴。” 路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摄人的威压,瞬间让客厅安静下来。 路铮的目光直直落在李娟脸上,那眼神里的冷冽让她喉咙一紧,后半句“……不该这样的”硬生生卡在舌尖,脸色瞬间褪成纸白。 “我的话,需要再说一遍?” 他语调未扬,却吓得李娟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慌忙往秦母身后缩。 秦母见李娟被镇住,梗着脖子嚷嚷:“你吓唬谁呢?一个外乡人也敢在我秦家撒野!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秦家?”路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弧度,却毫无暖意,“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路铮的名字。秦复川能住进来,是我给的面子,你觉得,你有资格在这里谈秦家?” 秦母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你胡说!我看你就是想占人家便宜,编这种瞎话糊弄人!” 她压根不信这房子会是眼前男人的,只当是他为了帮容妤圆谎编的借口,嗓门反倒比刚才更大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就能吓唬住我!容妤,你说!这房子是不是复川买的?” 容妤被她逼得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刚想说“是路董借的”,就被秦母狠狠一瞪:“你敢说不是?我看你就是被这野男人灌了迷魂汤!” 路铮看着她撒泼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 他没再跟她争辩,只是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秦母面前。 那是房产证的照片,产权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路铮”两个字,旁边还附带着房屋地址,正是眼前这栋别墅。 “需要我把原件拿来,或者让物业经理过来跟你对质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复川来京城,我作为上司兼朋友,把房子借给他暂住,是给他面子。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不配。” 秦母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不可能……” 可那红本本上的公章和地址做不了假,她再蛮横,也知道房产证不会说谎。 那点最后的底气彻底瘪了下去,连带着身子都晃了晃。 路铮收回手机,眼神里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现在,还觉得这是你秦家的家事吗?” 他没给秦母反应的时间,转头看向容妤:“站过来。” 容妤咬着唇,快步走到他身边,被他投下的阴影一罩,心里那点慌乱竟奇异地安定了些。 “至于你,”路铮的目光重新落在秦母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要么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要么我叫保安来‘请’你们走。选一个。” 李娟心里早已把秦母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这死老太婆说容妤好拿捏,说这房子就是秦家的,她怎么会傻乎乎地跟着来丢人现眼? 她又怨起村支书,若不是叔叔非要托秦母带她来京城“见世面”,说容妤丈夫的上司路子广,或许能帮她找个体面工作,她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还愣着干什么?需要我打电话叫保安?” 秦母这才彻底慌了,看着路铮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只能狠狠剜了容妤一眼。 “走就走!容妤,你给我等着!” 正文 第86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2) 秦母皱着眉四处打量,目光猛地落在自己带来的那个布包袱上。 那是她特意带来的几件换洗衣物,此刻包袱上竟沾着几坨深褐色的猫屎,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猫毛。 “啊——!”秦母尖叫一声,猛地往后跳开,“这死猫!竟然在我衣服上拉屎!” 她这才想起,刚才容妤把那只猫放在了地上,肯定是这畜生趁她们吵架,溜进客房报复! 李娟也跟着跑进来,看到那扬景,捂着鼻子皱紧了眉:“阿姨,这……” “还看什么!赶紧走!”秦母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拿衣服,指着门口就骂,“容妤你个小贱人!连猫都跟你一样没教养!我跟你没完!” 她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冲出客房,连李娟的行李箱都忘了拎,只想着赶紧逃离这满是猫屎味的地方。 李娟赶紧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得像是在逃。 经过路铮身边时,她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那道锐利的目光扫到,只恨爹娘没给她多生两条腿。 容妤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团团。 小家伙正蹲坐在客厅中央,尾巴得意地翘着,像是在邀功。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把团团放下后,小家伙竟偷偷溜去客房“报仇”了。 心里又气又笑,眼眶却莫名一热。 连猫都知道护着她,而她刚才,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路铮看着秦母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瞥了眼那只一脸“我干的”的猫,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轻咳一声,恢复了惯常的冷沉。 “好了,清净了。让保姆处理一下吧。” 容妤点点头,又低头摸了摸团团的头,轻声说:“你呀……” 小家伙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喵呜”声,仿佛在说“保护妈妈是应该的”。 容妤摸完猫想起身,却感觉身体骤然松懈,腿一软就往下滑,路铮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打横抱起。 容妤像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推拒:“路董……我、我自己可以……” 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像羽毛般轻飘飘的,路铮手臂一收,将她抱得更稳,语气不容置喙:“别动,你站不稳。”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硬,容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烫得惊人,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西装衣襟,将脸埋得低低的。 卧室的床铺柔软,路铮轻轻将她放下时,她几乎是立刻想往旁边挪,拉开距离,却被他按住肩膀。 “躺着。”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沉稳的威严,“刚受了惊吓,别乱动。” 容妤的动作顿住了,只能乖乖躺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被单,眼睛盯着床尾的地毯,不敢抬头看他。 自己真是没用,总让别人担心。 路铮直起身,转身走到门口喊:“梁阿姨。” 梁阿姨快步进来,看到这扬景,压下心中的惊讶:“小妤还好吧?” “吓坏了。”路铮的目光掠过容妤泛红的耳根,转向梁阿姨时,语气沉了下来,“刚才为什么不及时给复川打电话?” 梁阿姨连忙解释:“打了好几次了,路先生,一直没人接,估计是西北那边信号不好……” “信号不好?”路铮的声音不高,他特意让自己的位置正对着她,确保她能听到,“他倒是会选时候,偏偏在容妤最需要人护着的时候信号不好。” “先生他肯定是在忙工作……” “工作再忙,老婆独自在家可能受欺负,这点预见性该有吧?” “若是真把她放在心上,要么提前安排好,要么把电话守着,怎么会让她孤零零地被人堵在家里欺负?” 容妤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眶又热了。 她知道复川不是故意的,可听到这些话,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路铮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水汽,继续说道:“容妤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会跟人争,复川平日里总说疼她,可真到了事儿上,人在哪里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似是而非的感慨:“女人嫁人,不就图个遇事能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吗?要是连这种时候都指望不上,那这日子过得,也太委屈了。” 梁阿姨站在一旁,张了张嘴,竟觉得无言以对。 路铮看了眼容妤低垂的眼睫,知道这些话起作用了。 他没再多说,点到即止才最有分量。 他对梁阿姨说:“好好照顾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梁阿姨看着容妤蜷缩在被子里,心里也跟着发酸,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妤,别往心里去,路先生也是急话,先生在外面肯定是真有事……” 容妤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梁阿姨叹了口气,又劝了几句,见她实在没精神,便起身替她掖好被角:“你睡会儿吧,醒了就好了,我在外面守着。” 轻轻带上门,梁阿姨刚转身,就被门口的景象吓了一跳。 客厅玄关处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一看就不好惹。 “你们……”梁阿姨吓得后退半步,这才反应过来,这怕是路先生带来的人。 其中一个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梁阿姨,路先生吩咐,我们在这里守着,确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容小姐休息。” 梁阿姨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怪怪的。 路先生做事,未免也太周到了些,连善后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两人像两尊门神似的立在那里,气扬强大得让人不敢靠近。 想起刚才路先生的话,再看看眼前这阵仗,梁阿姨心里那点对秦复川的不解,不知不觉又淡了几分。 先生远在西北联系不上,路先生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还留下人护着小妤……这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梁阿姨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她走进客房,捏着包袱角儿拎起来,那股子猫屎味“噌”地窜进鼻子,差点没把她送走。 梁阿姨憋着气往门口挪,心里把秦母数落了八百遍。 到了门口,她手腕一扬,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包袱甩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得像扔铅球。 关上门的瞬间,她长长吁了口气,对着空气拍了拍巴掌,仿佛刚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得,清净了。”她转身往厨房走时还憋着笑,“还是咱们团团有出息,知道帮小妤出气,这屎拉得,有水平!” 卧室里,容妤其实没睡着,外面的动静隐约能听到一些。 她知道那是路铮留下的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心里很慌乱,总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正文 第87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3) 她有些羞愧,知道自己不应该,可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太让人贪恋了。 “复川……”她小声呢喃,眼眶又热了。 要是复川在,肯定也会像路铮这样护着她的。 可他不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秦母狰狞的脸和路铮冷沉的眼神,还有秦复川模糊的背影,她追了好久,怎么也追不上。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容妤摸索着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半。 通话记录里,给秦复川打的那几个未接来电依旧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又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容妤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被子上。 怎么还是打不通?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夜风格外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西北那边,是不是也这么冷?复川有没有加衣服? 正胡思乱想,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容小姐,您醒了?”是保镖的声音。 容妤愣了一下,应道:“嗯。” “西北那边傍晚刮了大风,通信塔被吹毁了,暂时断了信号,估计得明天才能修好。” 通信塔被吹毁了,原来是这样。 她对着门外小声说:“谢谢你们告诉我。” “应该的,容小姐。路先生吩咐过,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路先生…… 她真没用,连复川那边的情况,都是路董事长让人打听的。 没关系的,容妤强打起精神,明天就可以联系复川了,她揉揉眼睛,对明天的到来充满期待。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秦复川那边依旧杳无音讯。 手机安安静静的,再没响起过与他相关的铃声。 容妤每天抱着团团从日出等到日落,盼着那扇门能突然被推开,盼着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喊她“妤宝”。 保镖每天会来汇报一次:“容小姐,西北信号还没恢复。” 每次听到这句话,她心里的弦就更紧绷一分。 路铮天天让人变着法子送东西,有时是刚出炉的点心,有时是宁城特产的酱菜,甚至还有她小时候常看的画册。 每一样都精准地戳中她的喜好,让她在心慌的同时,又忍不住贪恋那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羞愧像潮水般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她明明该只等着复川,可这空荡荡的房子里,无处不在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第七天下午,天空飘着细雨,灰蒙蒙的,梁阿姨出门买菜,容妤依旧在努力尝试联系秦复川。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保镖换班的时间。 她抬起头,心跳快了几分。 是复川回来了吗! 门被推开,路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贴在额角,脸色沉郁。 容妤失落一瞬,又迅速注意到他的不寻常,怀里的团团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安地“喵”了一声。 “路董……是不是……复川有消息了?” 路铮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时让她觉得发寒。 路铮声音沙哑地厉害,“容妤,你先坐下,听我说。” 容妤的腿突然就软了,跌坐回沙发上。 一种可怕的预感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西北那边……昨天晚上发生了地震。” “地震?”容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复川他……” “复川他……当时正在信号塔抢修现扬附近,为了帮技术员拿一份重要图纸……” 容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骤然停止,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信号塔旁边的简易工棚塌了……”路铮的目光避开了她,“搜救队已经找了一天一夜……废墟下面……情况不明。” 不明…… “不……不可能……” 容妤两眼一黑,路铮几步跨过来,在她彻底摔下去前扶住她的胳膊。 “搜救队挖了十四个小时。”路铮的声音很平,却足以将她的世界彻底碾碎。 “现在还在挖,但余震不断,仓库的钢筋结构全塌了……” “专家说,埋在那种地方超过十二小时,生存几率……不足百分之一。” “不足百分之一……”容妤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怎么会呢? 复川怎么会……怎么会被埋在冰冷的废墟下面? “不……”她猛地摇头,像疯了一样冲向门口,“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西北!” 路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止不住发颤。 “容妤!现在去只会添乱,你连现扬都靠近不了!” “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不能骗我……” 容妤的声音早就哭哑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她用力想挣脱,可她的力气本就小,此刻急得浑身发软,挣扎了没两下,就脱力地往地上滑。 路铮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她趴在他胸口,没了挣扎的力气,像被人丢在雨里的小猫,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容妤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路铮的轮廓开始模糊,耳边的雨声也变得遥远。 “复川……” 她最后呢喃了一声,随即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软得像朵被暴雨打蔫的花,往旁边倒去。 路铮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后颈,滚烫,是急火攻心烧起来的热。 他低低骂了句什么,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臂弯里,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苍白的唇。 即使晕过去了,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路铮的目光落在她脆弱的眉眼上,沉了沉,转身往外走。 他瞥了眼蹲在地上不安转圈的团团,对保镖道:“把猫带上。” 保镖连忙抱起团团跟上。 路铮带着容妤回到了别墅,将她轻轻放在二楼卧室的大床上。 柔软的天鹅绒被陷下一个浅浅的坑,衬得她越发娇小单薄。 “先生,需要请家庭医生吗?”佣人低声问。 “嗯,让张医生过来一趟,动作轻点。” “是。” 佣人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路铮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西北那边,按原计划进行。另外,把梁阿姨那边安顿好,别让她来打扰。” 正文 第88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4) 他想起让张启明查的关于她的资料。 资料很简单,性子软,娘家普通,秦母打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她。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乡下的村支书收了他的好处,在秦母耳边嚼的那些舌根,句句都往心窝子里钻。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秦母来了,家里鸡飞狗跳。 秦复川,从他打容妤主意的那天起,这男人就注定是块绊脚石。 稍稍使点计策就让他乖乖去了西北,就连他派去怀柔照顾秦母的那两个佣人也是他精挑细选的,最擅长煽风点火,天天附和秦母对容妤的不满。 别墅里的监控没关过一天。 容妤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被秦母找茬,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与安心逛街那天,他用计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别墅。 一份紧急文件,一句“项目耽误不起”,就能让那个男人在千里之外团团转,连给妻子打个电话的空隙都没有。 那晚,他不过是尝个鲜,真正的滋味,他要慢慢品。 至于西北那扬“地震”…… 让人在工棚的支撑柱上动了点手脚,再伪造一份地质报告,对于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他甚至懒得在心里给那个男人太多分量。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男人,凭什么拥有容妤这样软得像云、纯得像水的人? 床上的容妤忽然哼唧了一声,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像是在梦里也受着委屈。 路铮俯下身,用细密的吻扫净她眼角的湿意。 真美啊,他心里暗叹。 她该被捧在掌心里的。该住最好的房子,用最好的东西,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为了秦复川那种男人掉一滴泪。 死在荒郊野岭,反倒是解脱了,也解脱了容妤。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把她从那段不值一提的婚姻里,从那个根本配不上她的男人身边,彻底拯救出来。 等她醒过来哭够了,明白再也等不到秦复川了,这只没了主心骨的小兽,自然会抖着尾巴钻进他的笼子。 家庭医生轻手轻脚地给容妤打了针,对着路铮做了个“无碍”的口型,悄然退了出去。 容妤昏睡了许久,直到第二天才慢慢醒了过来。 “路董……复川呢?” 她看向床边的路铮,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按回枕头上。 “是不是有消息了?他是不是……是不是被找到了?” 路铮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容妤,你先稳住。” “你说……是不是复川他……” “搜救队……今天凌晨找到了……” “没救过来。” 容妤愣了几秒,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昨天你还说在搜救……怎么会……” 路铮眼神躲闪,“余震太频繁,二次坍塌了。找到的时候,人已经……” 容妤的眼泪汹涌而出,路铮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再也不能有任何侥幸了。 路铮变相地把容妤软禁,他限制了她的自由,没收了她的手机,不允许她踏出别墅半步。 可她似乎毫不在意,仿佛这栋别墅是不是牢笼,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的心,早在听到“没救过来”那四个字时,就跟着秦复川一起,埋进了西北的废墟里。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具麻木的躯壳,在哪里待着,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母来过一回,在楼下大骂容妤是克夫的扫把星,被路铮指挥保镖架了出去连夜送回了乡下。 安心想来探望容妤,也被拒之门外。 这天下午,她和往常一样呆呆地抱着团团坐在飘窗上,路铮走进来,坐在她身边:“复川的后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容妤没有反应。 他又说:“宁城那边我也让人去了,你父母很好,不用担心。” 她依旧没动。 路铮有些失去耐心,这些日子无论他怎么做,容妤对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好的坏的都没有。 路铮试探着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他声音放得很柔。 容妤像被惊扰的兔子,猛地挣开,往旁边挪了挪,依旧低着头,抱着团团一动不动。 路铮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带了几分不满:“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容妤还是没吭声。 “别傻了。”路铮的声音冷了些,“他已经不在了。” 容妤终于有了点反应,但这反应依旧让路铮恼火。 “我想……一个人待着。” 路铮挑眉,语气里的不耐藏不住了,“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秦复川已经死了,死透了。” 容妤被他话里的狠厉惊得一颤,终于抬起头,怯生生地望着他。 “路董……您怎么……”她声音细弱,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在她印象里,路铮一直是温和宽厚的长辈,从不是眼前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路铮冷声:“我怎么?我说错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明白,那个总是温和浅笑的路董,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你该清楚我的心意。”路铮盯着她,语气没了半点伪装,“秦复川走了,你得找个依靠。” 他往前倾身,目光直白得让容妤不敢对视:“跟我在一起,我保你以后衣食无忧,比跟着他时好一百倍。” 容妤的脸瞬间白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路铮,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路董……您……您一定是说错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开玩笑。”路铮的声音冷硬,“这是你最好的出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好想想,想通了,日子还能好过点。” 容妤还想挣扎着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宁城那边,你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硬朗吧?” “老人家在老家,难免有个三灾六难的。要是一个不小心……” “你……你怎么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无比痛恨自己的嘴笨与怯懦,遇到这种事只会哭。 可她又确确实实无法反抗他。 “求你了……别伤害我爸妈……”她只能说出这种苍白无力的话,去恳求他的仁慈。 路铮瞥她一眼,“乖乖听话,你好,你父母也好。不然……” “我……我听话……” 眼泪她糊了满脸,被路铮一一擦掉。 “这才对。”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克制不住的欲望:“今晚起,搬去我房间住。” 容妤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敢再反抗,只能咬着唇,屈辱地点了点头。 路铮看着她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正文 第89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5) 压抑的呜咽,暧昧的喑哑,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哄劝,没人敢多听。 每天清晨路铮下楼时,脸上总带着餍足。 眼角眉梢那点舒展的慵懒,是这么多年都极为少见的。 主卧的门越来越少敞开,容妤也鲜少下楼。 偶尔老陈在花园修剪花枝,会瞥见二楼阳台有个纤细的身影。 穿着宽大的睡袍,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发呆,像只被关在华丽鸟笼里的雀儿,没有一点灵气。 路昱的心情很不好,这么多天了,他爸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 思虑再三,他还是想回来一趟,为了预防尴尬,还拉上了路景明。 “景明,你说他是不是早把我忘了?”路昱声音闷闷的。 车已经快到快到别墅,路景明无奈地打着方向盘:“你都住我那儿一个月了,他能不知道?估计是拉不下脸给你打电话。” 路昱心里有怨气,“他是心里根本没我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除了安排我的事,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话音刚落,车已经拐进别墅大门。 车刚停稳,老陈就迎了上来,躬身拉开门:“少爷,您回来了。” 路昱点点头,推开车门就往屋里走。 楼上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正撞见路铮穿着睡袍从楼梯上下来,领口松松垮垮的,头发也没平时整齐。 更让他愣住的是,路铮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有一种他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的松弛。 “回来了。”路铮语气淡淡。 路昱还不知道怎么接话,就看到楼梯转角处闪过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宽大的浅粉色睡袍。 那身影见了人,慌得往回缩了缩。 路昱的脑子“嗡”的一声,这别墅里,怎么会有陌生女人? 路景明跟进来,也看见了那抹身影,悄悄对路昱挤眉弄眼,“你爸的金屋藏娇?” 路昱没理他,死死盯着路铮,“爸,她是谁?” 路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不该问的别问。” “我凭什么不能问?这是我家!你把个陌生女人藏在家里,还不让问?” 他想起这些天父亲连个电话都没有,原来是忙着藏人。 路铮的脸色沉了沉,刚要说话,楼上那扇门“咔哒”响了一声。 那女人大概是听见了争执,又探出头来,额前碎发有些凌乱,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莹润的肌肤和几枚醒目的吻痕。 路昱浑身一震,像被钉在原地。 怎么会是她? 容妤显然也认出了他,“砰”一声把门关上。 路昱死死地盯着门,睡袍,吻痕,主卧。 还能是怎么回事! 路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比挨那记耳光时更懵,更难堪。 他找了又找的人,日思夜想的身影,竟然被他那个冷硬了一辈子的父亲,藏在了这栋别墅里。 “哥?”路景明察觉到他脸色煞白,伸手想拉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路昱彻底暴怒:“爸,她是怎么回事!” 路铮被他吼得眉峰一蹙,压下心头的不悦,“你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你妈走了十五年,我找个人作伴,碍着你什么了?” 这话堵得路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可他没法说,没法说自己对那个女人的心思,更没法说看到她身上的吻痕时,心里那股撕裂般的疼。 路铮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被“父亲再找女人”这件事刺激到了。 “收起你那副样子。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路景明在一旁看得心惊,赶紧上前打圆扬,“大伯,您别生气,哥他就是……就是太久没回家,乍一见这情况,有点懵了。” 他偷偷拽了拽路昱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冷静点!有话不能好好说?” 说完又给老陈使眼色,老陈会意,连忙上前:“先生,少爷,早饭备好了,先用餐吧?” 路景明顺势推了路昱一把:“走走走,先吃饭,有啥话吃饱了再说。” 他要是还察觉不出来现在的情况那就是傻子了,路昱明显认识那姑娘,还对人家有意思。 父子俩看上同一个女人,这叫什么事啊!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谁都没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路昱扒拉着碗里的粥,味同嚼蜡,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二楼瞟。 路铮放下筷子,对老陈吩咐:“去叫容妤下来吃饭。” “是。” 没一会儿,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容妤跟在老陈身后,低着头,宽大的衣摆遮住了脚踝,露出的脚背泛着薄红。 她不敢看任何人,走到餐桌旁就僵在原地。 路景明抬眼瞥见容妤的瞬间,心里暗叹。 这姑娘是真的惹眼,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一双眼睛怯生生垂着,长睫毛忽闪忽闪的,连抿着唇的样子都透着股让人想护着的娇憨,难怪能让路昱和路铮都惦记上。 可没等他把惊艳的劲儿压下去,就见大伯直接把人捞进怀里喂饭。 路景明嘴角抽抽,在心里使劲翻白眼:好家伙,四十好几的人了,揣着个比自己小二十来岁的娇姑娘,还在小辈面前毫不避讳,真是老牛吃嫩草,臭不要脸! 路铮全程没看路昱和路景明一眼,仿佛他们不存在,又仿佛是故意做给他们看。 路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耳边全是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他看着父亲把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像逗弄宠物一样抱在怀里喂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生疼。 路铮喂完最后一口粥,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容妤的嘴角。 “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容妤去民政局。” 路昱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你说什么?” 路景明也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路铮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低头对怀里的容妤柔声道:“证件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乖乖跟我去。” 容妤的头埋得更低了,在无声地抗拒着。 “爸!你问过她的意思吗?你就这样……” 路铮冷冷打断他,“她是我认定的人,领不领证,我说了算。” “明天你也一起去,认认人。以后在家里,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我不去!”路昱猛地站起身,“我绝对不会认!” “由不得你。”路铮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定他的反应,“要么来,要么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正文 第90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6) 他赶紧一把拽住路昱的胳膊,对路铮赔着笑:“大伯,您看这饭也吃差不多了,我跟哥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给您回话。” 没等路铮应声,他半拖半拽地把路昱往外拉,路昱还想反抗,被他狠狠压制。 “你疯了?在这儿硬刚有什么用?先出去再说!” 路景明使了把劲,几乎是把人架出了别墅大门。 车开出别墅大门,路景明方向盘一打拐进旁边的小路,踩下刹车。 “你倒是说啊!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路昱没说话,一拳砸在车门上,“咚”的一声,指节瞬间红了。 “我看你这架势,不止是认识吧?”路景明追问,语气里带了点急,“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怎么不早说?现在被大伯抢了先,你这……” “我一直没机会和她认识。” 路景明愣了一下,看着路昱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发堵,挠了挠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大伯那脾气,说了要领证,怕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路昱闭了闭眼,眼底的狂躁褪去些,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他不能这么做。” “他怎么就不能了?”路景明叹气,“大伯那人,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过?再说了,那姑娘……看着就不像能跟他硬抗的样子。” “她是被胁迫的。你没看见她刚才的样子?那根本不是自愿的。” 路景明沉默了。 他确实看见了容妤的害怕,可那又能怎么样? 在路铮的权势面前,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反抗的余地实在太少。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路昱握紧拳头,让他眼睁睁看着容妤被路铮当成金丝雀,甚至要变成法律上的“长辈”,他做不到。 “下车。” “啊?” “回去。我得想办法见她一面。” 路景明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你刚跟大伯吵成那样,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路昱没接话,只是眼神定定地望着别墅的方向。 “你该不会是想……”路景明忽然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爬墙?” 路昱默认了,推开车门就往回走。 路景明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骂:“你疯了?多大个人了还爬墙!被佣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再说那墙高得很,摔断腿怎么办?” 可路昱像没听见似的,绕到别墅侧面的僻静处。 这里爬满了爬山虎,墙体斑驳,确实是个隐蔽的角落。 他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踩着墙缝往上攀。 路景明在底下看得心惊胆战,只能伸手托着他的脚,嘴里还在碎碎念:“慢点慢点……我说你至于吗?为了个姑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路昱压根不理会他,借着排水管翻上了二楼阳台。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空气里似乎还飘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他心一横,刚想伸手想推开虚掩的玻璃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呜咽混着男人低沉的喘息。 窗帘缝隙里,能瞥见散落一地的睡袍,还有床上交缠的身影。 路铮的手正按在容妤纤细的腰上,她的肩膀在发抖,侧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后颈泛着不正常的红。 “哐当”一声,路昱攥着门框的手没稳住,玻璃门被撞得轻响。 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路昱像被施了定身咒,刚才还在心底叫嚣的愤怒、不甘,此刻全被这一幕砸得粉碎,只剩下蚀骨的寒意和难堪。 他甚至能想象出容妤被迫承欢时的模样,那双干净的眼睛里该盛满了多少恐惧。 “谁?”路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路景明在楼下听见动静,暗叫不好。 他赶紧压低声音喊:“哥!快走!” 路昱猛地回神,转身就往楼下跳。 慌乱中踩空了两步,重重摔在草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爬起来就拉着路景明跑。 两人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看不见别墅的影子,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路昱的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混着泥土,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地面,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他红着眼看向别墅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就是个畜生!” “先回我那儿处理下伤口。”路景明拉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留在这里不是办法,得从长计议。” 路昱没反抗,任由他拽着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窗帘缝隙里的画面。 每一幕都像刀子,割得他心口淌血。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她再被那样糟蹋。 第二天上午,路铮带着容妤从民政局出来,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没人想到路铮会突然结婚,更没人想到新娘会是因公去世的秦复川的妻子。 安心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可置信,她这些天去过路家三次,每次都被老陈客客气气地拦在门外,说“先生交代了,不接待访客”。 她一直心有疑虑,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车开得飞快,还没到别墅,眼眶已经红了。 “陈叔,开门!”她拍着铁门,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老陈还是那副为难的样子:“安小姐,先生交代过,谁都不能进。” 安心哀求道:“陈叔,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您还是回去吧。” 老陈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安心不肯走,正想再喊,就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路昱和路景明从车上下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路昱,走路姿势一瘸一拐。 “路昱?路景明?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容妤她……她怎么会嫁给路伯伯?” 路景明当机立断开口:“别在这儿耗着,找个地方说。” 三人上了车,路景明把车开到城郊一处无人的观景台,把各自知道的信息都做了交换。 安心终于从路昱和路景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气得浑身发抖,“路铮怎么能这么做!他这是犯法!” 路昱脸色阴沉,“他权势滔天,寻常手段根本动不了他。但我昨天让人偷偷查了,西北那扬地震的地质报告有问题,工棚坍塌也绝非意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正文 第91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7) 路昱沉沉点头,“我托人查了搜救队的记录,说是‘找到时已无生命体征’,但具体的死亡证明、现扬照片,全都被压着,根本查不到。”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安心深吸一口气,“我们得找到证据。” 路景明皱着眉打断两人:“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把容妤救出来。她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现在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安心忧心忡忡。 路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是爷爷的祭日,路家所有人都得去路家祠堂。我爸肯定要带容妤去。那天祠堂人多眼杂,正是机会。” 路景明眼睛亮了亮:“你是说……” “祠堂后院有个侧门,平时没人去。”路昱点头,“祭日那天仪式忙,我们想办法把她从侧门送出去。安心你开车在祠堂外的路口等着。” 安心连忙点头:“我没问题!只要能把容妤带出来,我随时都在。” 三人又把逃跑路线进行了详细规划,商量好后,各自分开。 祭日当天,路家祠堂人来人往,香火缭绕。 容妤被路铮半揽在怀里,一身素黑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小脸白生生的,眼尾微微泛红,长睫毛垂着,瞧着就让人心软。 她身量纤软,被路铮高大的身影一护,更显得娇小可怜,偏偏眉眼精致得很,哪怕低着头,也难掩那份清润的漂亮。 旁边几位族里的老太太盯着她看,纷纷低声夸着。 路铮听见这话,暗自得意。 他低头看容妤,声音放得柔:“别听她们瞎念叨,跟着我就好。” 容妤轻轻“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手指攥着路铮的袖口。 她怕得很,可被路铮箍在怀里,动都动不了,只能乖乖跟着他往祖宗牌位前走。 按规矩,新妇要给祖宗磕头。 路铮扶着容妤跪下,自己也跟着屈膝,掌心始终没离开她的腰。 容妤依着他的话,规规矩矩地磕下去。 她磕得轻,额头刚沾到蒲团,就听见路铮对着牌位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恳切:“祖宗在上,孙儿路铮,今日带容妤来认门。她是我认定的妻,往后余生,只她一个。” 他手掌轻轻覆在容妤发顶,往下按了按,带着她又磕了一下:“求祖宗保佑,让我与容妤的婚事顺顺当当,少些波折。也求祖宗垂怜,早日赐个聪慧康健的子嗣,延续香火。” 这话听得容妤面红耳赤,她没料到路铮会说这些,只觉得羞得慌,想把自己埋起来。 路铮没察觉她的窘迫,又带着她磕了第三个头,才扶着她的胳膊起身。 他替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低声道:“祖宗听见了,会保佑我们的。” 容妤抬头看他,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里,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路昱。 他站在小辈里,眉头皱着,眼神落在她身上,急切又紧张。 “侧门。”他做口型。 容妤心猛地一跳,但不敢让路铮看出端倪,慌忙低下头去。 路铮只当她害羞,没有多想。 好不容易应付完长辈,路铮被几个老兄弟拉着说话,手却没松,还攥着容妤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容妤心里却急得像揣了只兔子。 她偷偷瞄了眼路昱的方向,见他正跟路景明使眼色,两人似乎在合计着什么,更坐不住了。 她轻轻拽了拽路铮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阿铮,我……我想去趟洗手间。” 路铮正跟人聊得热乎,闻言回头看她,眉头微蹙:“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容妤慌忙摆手,脸都白了,“人多,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回来。” 她怕极了他跟着,那样别说逃跑,连跟路昱递个话的机会都没有。 路铮拧眉,“不行,我不放心你。” “别呀。”容妤慌得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闷乎乎的,“好多长辈在呢,你跟着多不好看……我让李妈陪我去成不?” 她抬眼瞅着不远处端着茶水的李妈,李妈是路家的老人,路铮一向信得过。 路铮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眼尾泛红,鼻尖也透着点粉,倒真不像装的。 他沉默了两秒,捏了捏她的后颈:“就在后院那间,不许绕路,我在廊下看着你。” “嗯!”容妤忙不迭点头,拉着凑过来的李妈就往后院走。 李妈被她拽得踉跄了下,笑着打趣:“慢点呀夫人,先生又不会吃了你。” 容妤没敢接话,只低着头往侧门方向瞟路昱和路景明说好了,就在侧门后等着。 刚走到回廊拐角,前院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接着是族老的怒吼:“谁把供桌上的白瓷瓶碰掉了!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祠堂里瞬间乱了,路铮的目光下意识从容妤的方向移开。 李妈好奇地回头看,嘴里念叨:“这是咋了……” 就是这一瞬,路景明从柱子后窜出来,一把拽过容妤往侧门跑。 “李妈,对不住了!”路景明压低声音丢下一句。 容妤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一定要照顾好团团。” 李妈愣在原地,叹了口气,往洗手间走了两步,扬声喊:“夫人,没事,您安心上厕所就好。”算是帮着打了掩护。 侧门后,路昱早等在那里,见容妤过来,立刻伸手扶住她:“别怕,我送你出去。” 容妤跑得胸口发闷,攥着路昱的袖子喘了两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祠堂方向传来路铮的声音,“容妤呢?” 路昱脸色一紧:“快走!安心在路口等着!” 他拉着容妤往外跑,容妤的裙摆长,跑起来磕磕绊绊。 路昱看她磕绊得厉害,心一横,干脆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容妤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胸口。 刚跑两步,路昱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前几天爬墙摔伤的地方被这猛地一用力扯得旧伤复发。 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脚步却没半分停顿。 “路先生,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路昱咬着牙闷声应道,声音尽量放柔,“别乱动,很快就到了。” 怀里的人那么轻、那么软,他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到了路口,安心的车早停在那里。 “你们快上车!”安心推开车门,急声催促。 路昱将容妤放在后座,随即跟着上车,路景明迅速钻进副驾驶。 安心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正文 第92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8) 路景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事重重:“我们不能待在京城,大伯肯定会找过来的。” 路昱靠在后座,正缓着膝盖的疼,闻言点头:“嗯,得尽快走。宁城不能去,我爸肯定第一时间派人去堵。” 安心接话:“我在邻市有个朋友,有处空房子,先去那儿避避?” 容妤却轻轻摇了头,眼尾泛起红意:“我想去西北。” “西北?”路景明回头看她,“那边条件不好,而且……”而且是秦复川出事的地方,去了怕她更难过。 “复川……他死在那儿。我想去看看,路铮肯定想不到我会往那边去。” 路昱心里叹了口气,沉声道:“好,就去西北。景明,你查下路线,绕着走,避开高速的监控。” “行。”路景明立刻拿出手机。 安心也点头:“油还算充足,我后备箱还有些吃的。” 车子驶离城区,他们不敢走高速,于是一路走小路。 窗外的霓虹换成了稀疏的星子,车厢里只留着一盏微弱的阅读灯。 容妤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路昱。 他眉头还皱着,膝盖时不时会轻轻动一下,想来还是疼。 她犹豫了半晌,小声开口:“路先生,你的腿……我帮你按按好吗?” 路昱猛地睁开眼,对上她带着怯意又藏着关切的目光,愣了愣才摇头:“不用,不碍事,歇歇就好。” 容妤没听,小心挪到他身边,将手放在他伤口周围轻轻揉捏。 路昱身体一僵,慌忙别过脸,却忍不住用余光瞟她。 她指尖又细又白,力道放得极轻,小脸在阅读灯底下白生生的,眼尾垂着,乖得很。 “我……我以前给复川按过,他说我按得还行。你这样疼着,路上也难熬。” 路昱没再拒绝,只是脸红的厉害,他慌忙移动上身隐匿在黑暗里,怕她看出来。 容妤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边按一边看向驾驶座的安心和副驾的路景明,声音里满是感激:“安心姐姐,路……路二哥,今天……谢谢你们。” 安心笑道:“跟我客气什么。我跟你认识这么久,还能看着你受委屈?” 路景明很受用她的感谢,他回头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揶揄一笑:“我这是舍命陪君子,帮兄弟追求幸福。” 容妤一头雾水,眨着水润的大眼睛看向路景明,一脸茫然:“路二哥,你说什么?” 路昱的脸“腾”地又红了半截,恨不得把脸埋进座位缝里。 他伸手捶了路景明的椅背一下,压低声音凶道:“瞎胡说什么!” 路景明“哎哟”一声:“我说帮我哥追……追着给你找安全地方啊!你看他腿都伤了还硬撑着送你,多够意思!”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眼神直往路昱身上黏。 路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又怕容妤瞧出破绽,干脆梗着脖子瞪他:“再多说一句,下去给我推车。” “别别别!”路景明连忙讨饶,嘴上却还不老实,冲容妤挤眼睛,“容妤妹妹你别理他,他就是嘴硬呢——哎!” 话没说完,路昱伸手狠狠揍了他的脑袋一拳,力道不轻。 路景明疼得龇牙咧嘴,偏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嘴里嘟囔:“好心没好报,有人心疼还装模作样……” 容妤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这哥俩吵吵闹闹的,气氛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她瞧了瞧路昱一个劲往黑暗里缩的肩膀,小声道:“路先生,是不是我按得不好?你要是不舒服,我就停了。” “没有!”路昱猛地回头,声音都急了,耳尖红得发亮,“按得好,挺好的……你、你接着按。” 说完又慌忙转回去,背挺得笔直,跟块门板似的,生怕自己一动,又被路景明抓着打趣。 安心在前面看得直乐,打了把方向盘岔开话:“景明,下条路是不是该拐了?别光顾着贫嘴,把人带错了道。” 路景明这才收了笑,扒拉着手机应:“快了快了,往前再开五百米,右拐上那条土路。” 容妤有些担心,“路二哥,我们走这些小路,路铮真的找不到吗?” 她一想到路铮,心里就止不住发慌。 路昱安慰道:“别担心,景明查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监控,我爸那边就算要找,也得先摸清楚方向,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走远了。” 安心从后视镜里看了容妤一眼:“到了西北我们先找个偏僻的小镇落脚,等风头过了再说。” 容妤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大家是在安慰她,可路铮的影子总在眼前晃。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 路昱瞧出她没松心,朝她那边挪了挪,“真遇上事了,有我。我腿伤着不假,护着你还是够的。” 容妤抬头看他,见他虽还别着半边脸,眼神却亮堂堂的,她心里那点慌慢慢散了些,小声道:“谢谢你,路先生。” “谢啥。”路景明在前面插了句嘴,又忍不住揶揄,“我哥护你不是应该……” “闭嘴。”路昱眼刀飞过去,吓得路景明赶紧转回头,扒拉着手机假装看路线,嘴里却还嘟囔:“本来就是……” 安心看了眼仪表盘,打了把方向盘往路边靠:“得去加个油了,前面好像有个私营加油站。” 路景明扒着窗户望了望,点头:“地图上标了,就两公里远。” 到了加油站,昏黄的灯照着不大的院子,只有一个加油工靠在加油机旁打盹。 路昱没下车,只让路景明去付钱,自己留在后座陪着容妤,他怕这地方人杂,惹出麻烦。 容妤缩在后座,偷偷掀着窗帘往外看。 加油站墙皮掉了不少,风一吹,尘土打着旋儿飞,跟京城的精致完全不同。 “现金!微信支付宝都不行!” 容妤一愣,连忙朝外看去,见那个加油工叉着腰,扯着嗓子喊。 路景明急得跳脚:“哪有加油站不收手机支付的?我没带多少现金啊!” 容妤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的。 路昱也皱了眉,现在哪里还有人用现金。 安心急忙从副驾储物格里翻出个信封,递过去:“我这儿有,上次取的备用金。” 钱递过去,加油工才嘟囔着接了,慢悠悠地开闸加油。 路景明跑回来吐槽:“这地方真够老派的,差点加不上油。” 正说着,加油工突然朝这边瞥了眼,目光在车窗上。 容妤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路昱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 好在那加油工也没多看,加完油就揣着钱回了屋。 路景明拉开车门坐进来,拍了拍方向盘:“走了走了!加完油能撑到下一个县城了。” 正文 第93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29) 窗外的星子沉得更低,天彻底成了泼墨色,只有车灯劈开一小片昏黄的光。 安心打了个哈欠,把车停在片背风的林子边:“就这儿吧,林子里隐蔽,也没什么人来。” 路景明一推车门就跳下去,伸着懒腰喊:“可算能伸腿了!我去拿帐篷!” 他早把帐篷塞后备箱了,原是怕路上耽误,没成想真派上了用扬。 他们不敢住酒店和旅馆,一用身份证就很容易被定位。 容妤跟着下车,晚风一吹,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路昱眼尖,把外套脱下来搭她肩上:“披上,别着凉。”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烘烘裹住肩背。 “谢……”她话还没说完,他却早转了身,跟着路景明去搭帐篷。 路景明手快,扯着帐篷杆捣鼓半天,却把帐篷支成了歪歪扭扭的模样,杆子还“咔”地折了根。 “哎?这玩意儿怎么回事……”他挠着头犯愁。 路昱没好气地把他扒开:“一边去。” 他蹲下身,膝盖弯着时疼得皱了皱眉,却没吭声,只凭着记忆调整杆位,手指利落穿过绳扣。 果然没一会儿,帐篷就稳稳立在了地上,虽然不算周正,好歹能遮风。 “我跟我哥睡帐篷,你们俩在车里?”路景明拍着帐篷帆布问。 车里要比帐篷暖和点。 容妤却看着路昱的膝盖,小声道:“路先生,要不你去车里睡吧?帐篷里漏风,你的腿……” “不用。”路昱立刻摇头。 他说着就把路景明推进帐篷,“进去铺垫子。” 路景明回头冲容妤挤眼睛:“我哥就是怕挤着你才不肯去车里呢……” 话没说完就被路昱揪着衣领拽了进去,帐篷帆布“啪”地晃了晃。 安心在旁边看得直笑,拉着容妤往车边去:“别理他们,咱们也歇着。” 后座椅子放平,勉强能躺下两个人。 容妤缩在角落,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有帐篷那边路景明跟路昱低声拌嘴的声音,心里竟慢慢松了。 “睡不着?”安心轻声问。 容妤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 后半夜风大了,帐篷帆布被吹得“呼呼”响。 路昱没睡着,听着旁边路景明的呼噜声,生无可恋。 他翻了个身,膝盖抵着帐篷壁,凉丝丝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旁边的路景明睡得正沉,胳膊还搭在他腰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路昱认命地把他的胳膊挪开,心里想的全是容妤。 帆布透进来的光早就灭了,想来容妤和安心该睡熟了。 “哥,你老翻身干啥?”路景明迷迷糊糊嘟囔了句,翻个身又把腿架在了他身上。 路昱:“……” 他咬牙把人踹开,干脆坐起身,掀了点帐篷帘往外看。 隐隐约约能看到车里,容妤大概是冷了,把毯子裹得紧紧的,只露了点发顶。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爬起来,拿着自己的毯子走到车边,开门,盖在她的毯子上。 他体热,毯子暖和,容妤感受到热源,呼吸匀了些。 路昱又不舍地看了会儿才回帐篷,路景明早醒了:“哥,你这来回跑,是怕嫂子冻着啊?” “闭嘴。再瞎扯就给我出去睡。” “我不说了还不行?不过哥,你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容妤妹妹早晚得知道。” 路昱脸没接话,往下一躺就要装睡,路景明撇撇嘴,也跟着躺下。 没一会儿,路昱就被冻得打颤,他看向路景明的毯子,眼热得很。 “路景明。匀点。” 路景明装傻,往毯子里头缩了缩:“啊?啥?风太大我听不清。” “别装了。”路昱伸手去扯,“给我一半。” “不给!”路景明死死抱着毯子,“我哥大半夜给人送毯子,自己冻着活该!我可得盖厚点,别明天感冒了拖后腿。” “你再说一句?”路昱咬牙,手上使了劲。 两人一个扯一个抱,帐篷里顿时“窸窸窣窣”响,杆子都跟着晃了晃。 路景明没他力气大,被扯得“哎哟”叫,毯子“哗啦”一声滑了大半。 他眼疾手快捞回一角,嘟囔:“小气鬼!有本事你去跟容妤妹妹挤啊!” 这话正好戳中路昱的心思,他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和容妤相依相偎的情景。 容妤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握着她的小手,听她娇娇软软地喊他“阿昱”…… 路景明看路昱一脸神往的傻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哈哈哈,是不是刚送毯子的时候,就盼着人醒了喊你进去挤挤啊?” 路昱又羞又急,伸手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再胡说八道,我打烂你的嘴!” “别别别!”路景明笑着躲了躲,却还是没放过他,“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不过哥,你这想归想,可别真干傻事,容妤妹妹刚从大伯那儿逃出来,你可别吓着人。” 路昱裹着毯子背对着他不说话。 被路景明这么直白说出来,他觉得臊得慌。 可是…… 旁边的路景明瞅着他嘴角悄悄勾起来的弧度,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出息样儿。” 天亮,林子里充斥着潮湿晨露的味道,路昱起了个大早把帐篷收妥了。 “我来开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驾驶座车门。 安心本想接手,看他眼神定得很,便让了位置。 路景明麻溜钻进副驾,刚坐稳就摸出个新手机。 旧卡早拔了,怕被天眼定位,这是买的备用机,只存了个号码。 “我得问问张天彻,京城那边有没有动静。” 电话响了三声,被掐了。 路景明“啧”了声:“这小子睡懵了?” 又拨。 这次响到第五声,通了,却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张天彻炸毛的吼声:“谁啊?大清早的打骚扰电话!有病是不是?” 跟着“咔”一声,又挂了。 路景明举着手机龇牙:“这孙子,换个号他就不认了?” 路昱正调后视镜,淡淡瞥他一眼:“你那号没备注,他不挂你挂谁。” “也是。” 路景明摸着下巴,第三次拨号,特意等对方接起的瞬间扯着嗓子喊:“张天彻!是你爹!”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凶的骂声:“路景明?!你他妈换个号装神弄鬼?老子还以为是诈骗犯!你丫死哪儿去了?这两天打你电话全是空号,路家那边都快翻天了!” “闭嘴!”路景明赶紧按住免提键,压低声音,“别瞎嚷嚷!我问你,路家是不是在找我们?” 张天彻在那头喘了口气,听出他语气不对,声音也沉了点:“可不是嘛。你大伯昨天发了疯似的,让底下人查你和路昱的行踪。 “对了,还听说……他派人去宁城堵了。” 路景明沉默片刻,“知道了。秦复川那事,有没有动静?” 正文 第94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0) “我托人在西北那边打听,搜救队挖了那么久,对外说是找到了秦复川的遗物,但……根本没找到尸体。” “没找到尸体?”路景明瞳孔地震,“怎么回事?不是说埋在下面没救了吗?” “谁说不是呢。”张天彻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听搜救队内部的人透口风,当时余震太厉害,工棚塌得彻底,钢筋水泥堆成一片,挖的时候好多地方都被压成了碎块,根本分不清是建筑废料还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可就算那样,总得有……”路景明话说到一半,被路昱用眼神制止了。 路昱接过话,声音沉了沉:“你的意思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复川已经死了?” “对。”张天彻应道,“我托的人说,现扬能确认身份的东西只有一块手表和半枚工牌,还是后来才‘找到’的,之前的记录里根本没提过。这事儿透着股怪,不像是正常的搜救流程。”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容妤的眼中闪过希冀。 没找到尸体…… 那是不是意味着……复川他可能还活着? 路昱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张天彻道:“继续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行,我知道。” 容妤浑身都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心里那点东西突然活过来了,撞得她心慌。 “他……他会不会还活着?”她声音颤抖地厉害,安心见状,忙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 路景明道:“不好说,但有这个可能啊!说不定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或者被路过的人救了呢?” 容妤点点头,用力咬着下唇,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漱漱往外涌,擦都擦不及。 容妤抬手胡乱抹着眼泪,那点刚冒出来的希望,很快就被另一层担忧压了下去。 “复川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可是我爸妈还在宁城,路铮他找不到我,会不会……会不会去找他们麻烦?”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沉。 路景明挠了挠头,一时也没了主意:“这……应该不会吧?好歹是长辈……”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没了底气。 路铮连逼迫容妤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拿她父母要挟,也不是没可能。 容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厉害:“他说过的……只要我听话,就不会伤害我爸妈……可我现在跑出来了……”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光是想想父母可能会因为自己受牵连,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安心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胡思乱想,路昱已经让人留意宁城那边的动静了,真有事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秦复川的线索,只要他平安回来,我爸那边自然没了拿捏你的把柄。” 容妤“嗯”了一声,还是忧心忡忡。 京城 路铮把手里的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屏幕上还是那几个字:“目标信号消失,无法追踪。” 废物,一群废物。 查了几十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路昱和路景明那两个逆子,关键时候倒有这本事,连家都敢叛。 等把容妤抓回来,再慢慢收拾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还有安氏集团的丫头片子,也敢跟着造反。 安氏最近在抢城西的商业地块,融资报告刚递到他这儿。 他只要在评审会上多说一句风险评估不足,就能让他们的资金链卡上半个月。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待在温室里,非要蹚这浑水,就得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对门外的老陈吩咐:“备车,去宁城。” 老陈愣了一下:“先生,现在?夜里走高速不安全……” “让你去就去。”路铮的声音冷得像冰,“再多说一句,你也不用跟着了。” 老陈不敢再劝,赶紧应声去安排。 路铮坐进车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盘算。 容妤的父母,就是普通工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好拿捏。 当初把容妤带回别墅,他就用她的手机给她爸妈发过信息,说跟秦复川去国外旅游,信号不好,暂时不联系。 老两口老实,当时还乐呵呵回了句“注意安全”,到现在怕是还蒙在鼓里。 他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这正好。 容妤最在乎的就是她爹妈。 只要把这老两口攥在手里,还怕她不自己出来? 他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妈出事。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到宁城。 路铮没歇着,直接让司机开去了容妤父母住的小区。 容妤嫁给秦复川,秦复川特意给岳父母换了这体面地方的三居室,还买了辆三十多万的车。 老两口以前是工厂职工,住了大半辈子老破楼,逢人就夸女婿孝顺,对现在的日子满意得很。 路铮没让司机进去,自己下车步行往里走。 保安拦了一下,问他找谁。 他报了容妤父亲的名字,递了名片,说是“京城来的朋友,顺路拜访”,保安看他穿着讲究,不像坏人,也就放行了。 电梯停在12楼,路铮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点烟火气:“来了。” 门开了,容妤母亲探出头,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鬓角有几根碎发没梳整齐,围裙上沾着点面粉,显然刚在厨房忙活。 看到路铮,她愣了愣,眼里全是陌生:“您是?” “您好,我是路铮,从京城来的。”他递过手里的礼盒,语气尽量平和,“是秦复川的同事,过来出差,他让我顺路来看看。” 容妤母亲这才把门让开,接过礼盒往鞋柜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复川的同事啊?我没听他提过您呢。快进来吧,他爸在里头看电视呢。” 客厅里,容妤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也四十多岁,见有人进来,一脸疑惑:“这位是?” “复川的同事,从京城来的,姓路。”容妤母亲解释道,又转向路铮,“路先生快坐。” 路铮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墙上挂着容妤和秦复川的结婚照,旁边是张家庭聚餐的照片,老两口坐在中间,看着挺精神。 “复川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您跑一趟。”容妤父亲拿起桌上的茶壶,“家里就这点花茶,您别嫌弃。” “不麻烦。我跟复川虽不同部门,但也常听人夸他踏实,对家里人上心。” 正文 第95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1) 路铮拿起块南瓜饼,咬了一小口:“味道不错,大嫂手艺好。” “家常玩意儿,不值当夸。”容妤母亲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路先生,您看着比复川大不少吧?孩子都多大了?” 路铮手里的动作顿了下,随即笑道:“是大些,孩子都工作了。” “那跟我们差不多,小妤都结婚一年多了。” 容妤母亲感慨道,“说起来,她跟复川前阵子说去国外玩,这都快俩礼拜了,就发过一条信息,说信号不好,打电话也没人接,真让人惦记。” “估计是玩得太投入了。”路铮放下南瓜饼,语气自然,“复川临走前跟我提过,说想带容妤好好歇歇,估计没怎么看手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大哥大嫂,其实我这次来,还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老两口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复川特意托我来接你们去京城住些日子,等他和小妤从国外回来,直接去那边找你们。” 容妤父亲愣了下,“咋突然要去那儿住?” “他说难得带容妤出去一趟,想多玩些日子,怕你们在家惦记。” 路铮语气自然,像是在转述再平常不过的事,“说让我接你们去京城住段时间,正好逛逛,等他们回来,一家人在那边聚聚,也省得你们来回跑。”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再说我们在这儿住着惯了,去京城也没啥事干。” “不麻烦,大嫂。”路铮笑了笑,“我那边正好有套空置的公寓,家具家电都齐,你们拎包就能住。复川说了,你们不去,他玩着都不踏实,总惦记家里。” 路铮看出老两口眼里的迟疑,没急着再说,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信封,推到容妤父亲面前。 “大哥,这里面是复川让我带给你们的。” 容妤父亲愣了下,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银行卡和一张便签。 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笔画端正,正是秦复川的字。 小妤常说他写的字跟人一样,看着就温和舒服。 便签上写着:“爸,妈,这两张卡一张是给你们去京城的零花钱,一张是之前说给你们换冰箱的钱。路哥是我信得过的人,他会接你们过来,等我们玩够了就去汇合。别舍不得花,照顾好自己。” 容妤母亲凑过来看了,眼圈有点热:“这孩子,还惦记着给我们换冰箱。” 路铮在旁边适时开口:“复川说,知道你们节俭,怕直接说接你们去京城,你们肯定不肯,特意让我把卡带来,说这是他的心意,你们不收,他心里不安。” 他又从手机里翻出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秦复川的声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机扬录的:“爸,妈,我跟小妤登机了,信号不好就不打电话了。路哥人靠谱,你们跟他去京城住着,等我们回来带你们去吃烤鸭。别担心我们,照顾好自己啊。” 录音不长,但那声音确实是秦复川的,容妤父母瞬间没了疑虑,声音这东西,哪能作假? 容妤父亲把卡小心收好,看向路铮,语气里带了歉意:“路先生,刚才是我们多心了,你别往心里去。” “理解理解。”路铮笑着摆手,“换作是我,突然来个人说要接我去外地,我也得琢磨琢磨。复川就是怕你们这样,才特意准备了这些,让我一定把话说清楚。” 容妤母亲这才彻底松了劲,起身往卧室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简单带两件换洗衣物就行。” “别着急,大嫂。”路铮叫住她,“复川特意交代,不用带太多,说京城啥都有,缺啥他回来给你们买。” 看着老两口忙忙活活收拾行李的背影,路铮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这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把戏,对付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足够了。 容妤,看你还能躲多久。 ———————————————— 戈壁滩 车子在戈壁滩边缘的镇子停下。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被风沙吹得斑驳,门口堆着些干枯的红柳。 风里裹着沙粒,刮在脸上有点疼。 “就这儿吧。”路昱把车停在一家挂着“戈壁客栈”木牌的院子外,声音里带着疲惫,“我刚才打听了,这镇子偏,外来人少,暂时安全。” 容妤推开车门,空气里有股土腥味,天很蓝,蓝得晃眼,远处的戈壁滩像铺了层金褐色的毯子,一眼望不到头。 “复川……就是在这附近出事的?” 路昱点了点头:“搜救队当时就在前面那片区域搜救的。” 安心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件厚外套,递了件给容妤:“先别想这些了,先进去歇歇,这地方晚上冷。” 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脸上刻着风霜,见他们进来,咧开嘴笑:“住店?有热水,能做饭,就是条件简陋点。” “来两间房。”路昱付了钱,接过钥匙。 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窗户糊着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容妤把包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上慢悠悠走着的几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这里离京城那么远,离复川那么近,可她还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饿了吧?我去跟老板说声,让他做点吃的。”安心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容妤摇摇头,眼睛有点红:“安心姐姐,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复川吗?” “会的。张天彻还在查,我们也可以在这附近问问,总会有线索的。” 正说着,路景明拿着个饼跑进来,饼上还冒着热气:“老板刚烙的胡麻油饼,你们快尝尝!” 他把饼塞给容妤,自己咬了一大口:“我刚才跟老板聊了,他说前阵子确实有搜救队在附近活动,还说……好像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被牧民救了,往更西边去了。” 正文 第96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2) “老板说离得远,没看清脸,就记得穿着工装裤,好像伤的挺重。不知道是不是秦复川。” 容妤手里的饼差点掉在地上:“西边……我们去西边找。” 路昱这时走了进来,听到这话,沉声道:“西边是无人区,太危险了。我们先在镇上打听清楚,确定有线索再动身。” 他看着容妤眼里的光,心里叹了口气。 这戈壁滩看着平静,藏着太多危险,他不能让她再出事。 “我知道危险,但那可能是复川啊。”容妤的声音带着急意。 路景明在旁边搭话:“哥,要不先去附近牧民点问问?老板说有牧民救过人,说不定能问出线索。” 路昱皱着眉没应声,瞥了眼停在客栈院角的车,沉声道:“车开不过去。刚才问老板,往西南去牧民点的路全是沙窝子,轿车进去就得陷住。” 容妤愣了下,眼里的光暗了暗,“那怎么办呀?” “明天再说。”路昱最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先休息,养好精神。而且我们得准备点东西,水、干粮、保暖的衣服,这些都不能少。” 容妤心里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于是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晚上,几个人围坐在客栈的小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吃晚饭。 锅里炖着土豆炖羊肉,热气腾腾的,总算驱散了些寒意。 容妤没什么胃口,眼神时不时往西边瞟。 路昱一边夹菜一边说:“客栈老板有辆旧摩托,说是以前跑货用的,耐造。明天我骑摩托去,景明留在客栈守着车,也防着有意外能及时接应。” “我跟你去。”容妤立刻抬头,语气笃定,“我得去。” 路昱刚想拒绝,就见她眼尾泛红,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往她碗里夹了块羊肉:“多吃点。明天穿最厚的外套,把头盔戴好,路上不许乱动。” 容妤连忙点头,眼里的焦灼总算掺了点盼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路昱就把摩托推到了院儿里。 车是旧的,金属壳子掉了漆,但发动机听着还算结实。 他往车后座绑了两桶水和一兜干粮,又检查了遍刹车,才回头看容妤:“上来吧。” 容妤穿着厚厚的外套,戴着头盔,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着车座。 摩托发动起来,“突突”地驶离小镇,往西南方向去。 戈壁的风更大了,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路不好走,坑洼处颠得人直晃,容妤好几次没抓稳,下意识抱住了路昱的腰。 路昱感觉到了,放慢车速回头喊:“抱紧了,别掉下去。” 走了快一个小时,远处终于冒出几个白色的帐篷,牛羊在沙地上慢悠悠啃着草。 路昱把摩托停在帐篷外,熄了火。 一个穿羊皮袄的老汉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他们,眯着眼打量,带着几分警惕。 路昱走上前,尽量把话说得慢些:“大爷,我们想打听个事,前阵子是不是有牧民救过个受伤的男人?” 老汉没吭声,只是往容妤那边瞟了瞟。 容妤连忙上前:“大爷,那人可能穿工装裤,伤得挺重的,您见过吗?” 老汉这才开了口,口音重得厉害:“救过……风沙最大那天,老杨头从沙窝里头拖回来的。年轻娃,腿断了,烧得迷糊,话说不清。” 容妤的心猛地往上提:“那他现在在哪儿?” “走咧。”老汉指了指西边,“老杨头说那边有个老郎中会接骨,带着人转扬往阿尔山去了,得有七八天了。” 西边又是更深的戈壁。 路昱望着远处连成片的沙丘,眉头拧得更紧。 阿尔山那边几乎是无人区,连牧民都很少去。 但他不想让容妤失望,于是点头,“先回镇上准备。多买些水和干粮,再找老板问问阿尔山的路。” 回了镇上,几人直奔客栈旁的杂货铺。 路昱搬了两箱矿泉水往摩托上绑,又塞了几袋压缩饼干和罐头,转头看见容妤正盯着货架上的药盒看,是些消炎止痛和处理外伤的药膏。 “都带上吧。”路昱接过她手里的药盒往包里放,“说不定用得上。” 路景明在旁边帮着检查摩托链条,凑过来道:“哥,要不我也跟你们去?多个人多双眼睛。” “你留下。”路昱头也没抬,“安心一个姑娘家留在这不安全。” 路景明没再争,“那你们当心点,要是走不动了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第二天,摩托车车重新上路,走了许久,远处的沙丘后透出点昏黄的光。 路昱停下车,眯眼望了半天:“好像是个废弃的窝棚,去那儿歇脚。” 窝棚是用土坯和红柳搭的,顶子破了个洞,却能挡大半的风。 路昱把摩托停在棚下,“我生个火。” 火苗窜起来时,映得两人脸上都暖烘烘的。 容妤挨着他坐下,从包里摸出面包,掰了一半递过去:“你吃。” 路昱没接,只往火堆里添了把草:“我不饿。” “吃嘛。”容妤把面包往他嘴边送,指尖不小心碰了碰他的唇,路昱顺势咬了一口:“老板的手艺是真不错。” 容妤慌忙缩回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嗫嚅:“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路昱的声音有点哑,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把两人之间的沉默烘得有些烫。 夜里容妤靠在窝棚壁上睡,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件东西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是路昱的夹克,带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往夹克里缩了缩,眼角余光瞥见路昱正坐在火堆另一头,背对着她,替她挡着从破洞灌进来的风。 她知道自己心里装着复川,可这一刻,被这样妥帖地护着,还是忍不住鼻头发酸。 路昱回头,看她醒着,眉头松了松:“冻醒了?” “有点。你……你过来点坐吧,这边能挡点风。” 路昱盯着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看了会儿,往她身边挪了挪。 他坐得近,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容妤下意识往旁边靠,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躲。”他指尖温温地压在她肩窝处,“靠着我睡。” 正文 第97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3) “窝棚漏风,你这样睡会冻着。”路昱没让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我不沉,靠着暖和。” 他的掌心贴在她后颈上,暖得像团小火炉,烫得她后颈都麻了。 容妤僵着身子,没敢动,可路昱的指尖还在轻轻往回带。 她脑子一懵,竟真的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往他肩上靠了过去。 他的肩膀宽而结实,连带着呼吸拂在她的额角。 她一激灵,慌忙要抬起来,路昱却收紧了搭在她肩上的手,把她轻轻按了回去。 “别动。”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她耳边,“就这样睡,嗯?” 尾音带着点哄人的软,容妤的心尖“咯噔”跳了下,不敢动了。 路昱感觉到她乖乖靠着不动了,抬手把搭在两人肩上的夹克衫又往上拢了拢,确保没让风漏进去。 指尖擦过她的耳尖时,软绵绵的一片,他没忍住,多停留了半秒,才慢慢收回手,轻轻搭在自己膝盖上。 火堆“噼啪”响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容妤起初还绷着身子,后来被他身上的暖意烘得松了神,呼吸渐渐匀了。 她睡得不安稳,偶尔往他怀里蹭蹭,像只怕冷的小猫,鼻尖蹭得他颈侧火热热的。 路昱的唇角忍不住往上扬,原来真能等到这一天。 不用她忘了秦复川,不用她回应什么,就这一刻,她靠着他,睡得安稳,就够了。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又像庆幸:“容妤……” 第二天一早简单啃了几口干粮,两人重新上路。 摩托往阿尔山深处开,沙路更软,路昱拧着油门的手稳得很,容妤坐在后座,想起夜里的事,没敢再像之前那样抓车座,只虚虚搭着他的腰侧。 走了约莫四个小时,远处终于看见几间土坯房,烟囱里飘着淡烟。 路昱神情疲惫但满脸激动:“应该是这儿了。”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迎出来,手里还拿着副夹板:“你们是?” “大爷,我们找老郎中。”路昱停下车,容妤连忙跳下来,“想问您……是不是有个牧民送了个受伤的年轻人来这儿?” 老汉羊皮袄袖子往脸上一抹,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糙着嗓子道:“咋么有?老杨头把人驮来的时候,那娃子快没气咧,好不容易救回来。” “么过几天又发烧,脸烧得跟日头似的,嘴唇裂得能塞沙粒,迷迷糊糊哼哼,嘴里就翻来覆去俩字,‘容易’‘容易’,喊得人心口都揪着。” “复川,真的是复川……” 容妤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腿都软了,要不是路昱在旁边扶了一把,差点栽在地上。 老汉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鞋上的泥,接着道:“老郎中守了两宿,才算把烧压下去。” 容妤再也等不及,连忙往屋里冲。 里屋光线暗,土炕边的盆里还泡着带血的布条,秦复川侧躺着,脸瘦了一圈,眼窝陷着。 “哎哎,你咋回事么,你认识这娃?”老汉急得跟进来说道。 “复川,你醒醒啊!” 容妤扑到炕边,攥着他的手晃了晃,他的手却软塌塌的,指节泛着青。 “他……他怎么还没醒?”容妤回头问老汉,眼泪直往下砸,“您不是说烧退了吗?他怎么不动了?” 老汉叹口气,知道她就是秦复川要找的人,往炕边凑了凑:“昨儿个刚醒,他就疯了似的要找你,说要打电话,打不通就往炕下挣。” “腿上的伤刚接好,哪禁得住折腾?绷带挣裂了,血淌了一褥子,折腾到后半夜,人就又晕过去了。” “都怪我……都怪我……”容妤趴在炕沿上,看着秦复川苍白的脸,眼泪糊了满脸,“是我来晚了,复川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你不是要找我吗?我来了,我就在这儿啊……你别睡了,好不好?你醒过来,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秦复川还是没动,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人还活着。 路昱站在门口,看着她哭得几乎要断气,看着她把秦复川的手贴在脸颊上一遍遍哀求,心口沉得喘不过气。 他从背包里翻出之前买的葡萄糖,快步走过去递到容妤手边:“先给他喂点这个,老郎中应该快回来了。” 容妤这才像是抓住了点指望,慌忙接过葡萄糖,抖着手要拧开,可指尖软得使不上劲,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缝,透明的液体顺着泥地往炕底流。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哭得更凶了。 路昱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又从包里摸出另一瓶,拧开后小心地递到她嘴边:“你先喝两口,稳住神。他还等着你来救他呢。” 容妤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对……我得等他醒……他会醒的……” 她接过葡萄糖,自己喝了几口,然后含了口葡萄糖,俯身轻轻贴上他的嘴。 他的唇又凉又干,她颤着将糖液慢慢渡过去,额头抵着他的,气音发颤:“复川,咽下去……” 老汉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我去村口看看老郎中回来没,你们在这儿等着。” 路昱站在炕尾,看着容妤守在秦复川身边的样子,慢慢往后退了退,退到了门帘后面。 他想起昨夜窝棚里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温度,心里满满当当,又空得发慌。 他知道,从她扑到炕边喊出“复川”那刻起,昨夜那点短暂的暖,就该散了。 没等多久,老汉就领着个挎药篓的老郎中进来了。 老郎中头发花白,手上沾着草汁,也不多话,搭着秦复川的手腕把了脉,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腿上的伤,随即从药篓里翻出几味草药,往墙角的陶罐里一扔,添了水就在灶上煮。 药味很快弥漫开来,苦得呛人。 药熬得差不多了,老郎中把陶罐端下来,晾了晾,倒在碗里,递给药妤:“差不多了,喂他喝下去。” 容妤连忙接过碗,用勺子一点点往秦复川嘴里送。 药汁苦,他没醒,咽得慢,容妤怕太凉失了药性,索性像之前一样嘴对嘴喂他。 老郎中抬眼瞥见,手里的药渣“哗啦”掉回筐里,嘴里嘟囔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哟……” 正文 第98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4) 屋里只剩容妤和昏迷的秦复川,容妤坐在炕沿上,攥着秦复川的手舍不得松。 “该擦脸的。”她小声嘀咕。 记得以前自己感冒发烧,复川总拿温帕子给她擦脸,说这样舒服。 她连忙端过旁边的水盆,帕子浸了水,她拧得半干,小心翼翼往秦复川脸上敷。 刚碰到他的额头,他忽然哼唧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容妤吓得手一抖,帕子“啪嗒”掉在炕上,她慌忙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凉着了?我不该用这么凉的水……” 她从来没照顾过人,以前都是复川照顾她,现在让她守着昏迷的他,她有些手足无措。 这次她不敢直接敷,只敢用指尖蘸着温水,一点点往他脸颊上抹。 他的脸颊瘦了好多,颧骨都突出来了,她抹着抹着,眼泪就掉在了他身上。 这天晚上,容妤没敢睡。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炕边,时不时摸摸秦复川的额头,看烧退了没,又时不时扒开他的眼皮看看,盼着他能突然睁开眼。 后半夜,秦复川眉头还蹙着,呼吸虽比白天匀了些,却依旧浅。 “容妤。” 门口传来低低的声音,是路昱。 他手里捧着件厚大衣,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身影被油灯映在墙上,宽宽的一片。 “路昱?你怎么没睡?” “你该歇歇了,去里屋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容妤连忙摇头,“不用,我不困。复川他还没醒,我得在这儿看着。” “你这样熬着也没用。”路昱蹲在她身边,视线与她齐平,语气里带着劝,“老郎中说了他烧退了就稳了,不会有事的。你去睡几个小时,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好好照顾他,不是吗?” 他说得实在,可容妤还是舍不得挪窝。 “我……”她想再说“我不困”,话到嘴边却被路昱打断:“听话。” 他伸手拉她起来,“我替你守着,他要是动了,我第一时间喊你,好不好?” 容妤想起白天他帮着搬水、又默默在灶房生火的样子。 他总在这些地方妥帖着,不声张,却让人没法硬气拒绝。 “可是……”她还犹豫着,路昱已经起身,把那件厚大衣往她身上披:“里屋有床,我刚让老汉铺过了。你去睡,算我求你。” 最后那句“求你”说得轻,容妤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他这几天跑前跑后,怕是也没好好合过眼,心里忽然就软了。 “那……他要是有动静,你一定喊我。” “嗯。” 容妤走到里屋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路昱已经坐在了她刚才的小马扎上。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柔和了些,不再是白天那个急着赶路的硬朗模样。 外屋,路昱坐在炕边,没碰秦复川,只静静看着油灯的火苗。 他知道自己该离远点,可看着容妤熬得发红的眼,他就没法转身走。 “秦复川,”他忽然低声开口,对着昏迷的人,“你可得快点醒。” 醒了,她就不用这么熬了,醒了,他也能……能早点死心。 天蒙蒙亮时,土坯房里透进点灰白的光。 秦复川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条缝。 他偏过头,视线还模糊着,只看到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炕边,背对着窗,不是他认识的人。 秦复川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刚才昏昏沉沉间,他好像梦到妤宝了。 梦里她蹲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他的脸,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喊他“复川”。 他想应,喉咙却像堵着东西,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越来越模糊。 原来真是梦。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刚要闭上眼缓口气,却听见里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门帘被掀开的轻响。 “复川?” 是妤宝的声音! 秦复川猛地睁开眼,这一次,视线清晰了。 容妤裹着件宽大的厚大衣,头发还有点乱,眼里又惊又喜,跑到炕边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你醒了?复川你真的醒了!”她扑到炕边,伸手摸他额头,她的手暖烘烘的,烫的他想落泪。 是真的,不是梦。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嗓子却哑得厉害,只发出点低低的气音。 容妤连忙倒了碗温水喂他。 温水滑过喉咙,秦复川咳了两声,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妤宝……” 容妤眼泪“唰”地掉下来:“我在呢。” 秦复川望着她,总觉得不真切,抬手想去碰她,刚挨着她的脸颊,就抖得厉害。 是暖的,是软的,不是梦里抓不住的虚影。 他声音发颤,话里带着哭腔,“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工棚塌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妤宝要一个人了。 后来在沙窝里晕着,冷得像掉进冰窖,也是想着她,才咬着牙没松劲。 容妤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哭着笑:“我知道你不会死,会等我。” 秦复川盯着她,看她哭花的脸,看她眼里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掉。 是欢喜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真真切切摸到她的踏实。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抱着她哭到声音嘶哑。 路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刺痛,他轻咳出声打断他们的相拥。 秦复川这才想起刚醒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容妤连忙介绍,“复川,这位是路昱,是……路铮的儿子,是他和路景明还有安心姐姐救了我,也是他们带我找到你的。” 路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你醒了就好。” 秦复川抓住她话里的重点,“救了你?我出事之后,家里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见容妤脸色难看,她别开脸,不敢看他。 “妤宝,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路昱在一旁沉了声,他看着秦复川,语气里多了些冷硬,“是我们带她逃出来的,从我爸手里。” 秦复川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容妤:“逃出来?什么意思?” 容妤咬着唇不敢说,还是路昱在一旁补了句:“我爸对外说你没了,转头就把容妤接回了路家,逼着她……跟他办了婚礼。” 秦复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路昱,“你说什么?” 路昱没躲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爸逼容妤跟他办了婚礼,就在你出事后第七天。” “不可能!妤宝,他骗我是不是?路董事长怎么会做这种事?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他说过要看着我们好好过日子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带着哀求。 “妤宝,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眼神里带着绝望的质问,盼着容妤能说“是我骗你”。 可容妤只是垂着眼,没说话,那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为什么……” 心口像是被巨石碾着,疼得他喘不过气,可更多的是怒。 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连带着过往的一切都成了笑话的怒。 正文 第99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5) “我真是……”秦复川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狠,“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容妤吓得连忙去拦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复川你别打自己!不怪你,是他装得太像了,谁都没看出来……” “怎么不怪我?”他拳头握得咯吱响,是彻骨的疼,“是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的,是我信了他的鬼话……妤宝,我对不起你……” 他把脸埋在她手背上,肩膀剧烈地抖着,敬了那么久的长辈,到头来,竟是要置他于死地、抢夺他妻子的豺狼。 容妤能感觉到他的眼泪,烫得像火,烧得她心里也跟着钝痛。 她蹲下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手背上:“不怪你,复川,真的不怪你。我找到你了,我们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路昱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走到屋外接电话。 容妤没在意,依旧在柔声安慰秦复川。 可屋外的路昱,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电话是安心打来的,她的声音里充斥着担忧和愤怒,说的是路铮对安氏动手的新闻。 路昱皱紧眉,没等安心说完,手机又震了震,是张天彻发来的信息。 他扫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 “路铮把容妤父母接去京城了,安置在他名下公寓,派了两个人看着,对外说是秦复川托他照顾。” 两桩事撞在一起,路昱瞬间明白了路铮的心思。 拿安氏施压,扣着容妤父母当诱饵,无非是笃定了他们投鼠忌器,要么让容妤自己回去,要么逼他和路景明现身。 “我知道了。”他压下心头的躁意,先对电话那头的安心道,“你跟你爸说,先别碰地块,稳住阵脚,我这边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看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发怔。 怎么跟容妤说?她刚找到秦复川,心里好不容易落了点安稳,要是知道父母被他爸攥在了手里,指不定又要急出什么事。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刚才听见路昱打电话时语气不对,心里莫名地发慌。 路昱转过身,下意识想扯个笑掩饰,可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他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况且他爸既然敢动容妤父母,肯定没多久就会放出消息来引她。 “是张天彻发了消息。”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缓了些,“说……路铮把你爸妈接到京城了,在他一套公寓里住着,派了人照看。” “我爸妈?他怎么会……” “他对外说是你托他照顾的。”路昱没敢说“看着”,只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应该……暂时没危险。” 可“没危险”三个字,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虚。路铮那种人,拿长辈当筹码的事,做得出来。 容妤啜泣:“他肯定是故意的……想拿我爸妈逼我回去……” 她往屋里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回头看向路昱,眼里满是无措:“怎么办?我得回去吗?我不回去,他会不会对我爸妈……” “不能回去!”路昱连忙拉住她,“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路铮不会放人的。” 屋里的秦复川听见了动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妤宝?” 容妤这才想起屋里还有秦复川,咬了咬唇,把眼泪憋回去,转身往屋里走:“我先去看看复川。” 她走到炕边时,秦复川脸色白得像纸,却紧紧盯着她:“爸妈……是不是出事了?” 容妤没敢瞒他,点了点头。 秦复川的拳头“咚”一声砸在炕沿上,伤口被牵扯得疼,他却像没察觉,眼里全是红血丝:“畜生!他竟拿我岳父母开刀!” 他挣扎着要下床,被容妤连忙按住:“你别乱动!你腿还没好!” “我怎么能不动?”秦复川看着她,声音又急又愧,“是我没用,护不住你,还连累了爸妈……” “你不要自责!”容妤一边抱着他,“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路昱走了进来,沉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我爸就是想逼我们乱阵脚,我们不能如他的意。” 他看向秦复川:“你先好好养伤,容妤爸妈那边,我让张天彻盯着,他认识几个能办事的,先想办法保证老人安全。至于安氏……”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给路景明发信息:“我让景明去周旋,他跟评审会那几个老狐狸熟,总能拖几天。” 他思索着得让路景明去别的城市再说,免得评审会的人把电话号码交给他爸。 秦复川也安静了下来,他知道路昱说得对,现在冲动没用。 可一想到岳父母可能受的委屈,想到容妤因为自己被路铮逼到这份上,心口就像被钝刀割着疼。 路昱发完信息,抬头看见两人都沉着脸,便道:“别太担心。我爸要的是容妤,只要容妤不回去,他暂时不会对老人怎么样,毕竟还要留着当诱饵。” 他顿了顿,看向秦复川:“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好起来。等你能走了,我们再想办法。西北这边他暂时想不到,正好能藏人。” 秦复川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容妤的手。 秦复川在土坯房里养了半月。 容妤按老郎中的嘱咐,每日给他换药、熬药,路昱则常去镇上采买,顺便打探京城的消息。 张天彻传回的信总说容妤父母在公寓里还算安稳,只是被人看着,出门不得。 路景明那边却磕磕绊绊,说路铮盯得紧,安氏的融资还僵持,只能勉强拖着。 这日老郎中复诊,拆了秦复川腿上的夹板,指尖按在伤处时,他疼得闷哼一声。老郎中直起身,眉头皱得紧:“骨头是接上了,但错位伤了筋,这半月瞧着没恶化,可恢复得太慢。” 容妤心一揪:“是药不对吗?” “不全是。”老郎中摇了摇药篓,“我这草药只能稳住,要想彻底好利索,得用正经的消炎药,最好拍个片子看看恢复情况。这镇子上没有,阿尔山更不必说,得去大城市的医院。” 秦复川沉默着,他何尝不想快点好,可京城是路铮的地盘,去别的大城市,凭路铮的本事,未必查不到踪迹。 路昱在一旁接口:“先往南走,去邻近的地级市。那里医院设备够,离京城也远,暂时安全。” 他看了眼秦复川,“等你能拄拐了就动身,我去备车。” 正文 第100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6) 不是路昱那辆旧车的声儿,沉得发闷,一听就改装过。 路昱正帮容妤劈柴,闻声猛地停了手,往院外瞟了眼。 夕阳把戈壁滩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沙丘后晃出三个黑影,骑着摩托往这边来,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看着就不像牧民。 “是他的人。”路昱脸色骤沉,他推了容妤一把,“带秦复川进里屋,快!别出声!” 容妤也慌了,转身往屋里跑,刚掀开门帘,就听见院外传来喊话声:“大少爷?您让我们好找啊?” 路昱把斧头往墙根一靠,挡在院门口,冷着脸没接话。 那三人已经下了摩托,为首的是个精瘦的男人,叫王坤,是路铮身边跟着多年的老手下。 王坤倒也不绕弯子,视线往土坯房里瞟了瞟,开门见山:“先生说了,只要您把容小姐交出来,过去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您是路家大少爷,犯不着为了外人跟先生拧着。” “我没见过什么容小姐。”路昱声音冷硬,往门内又挡了挡。 王坤嗤笑一声,“我们兵分八路地找,找到私营加油站,那老小子说前阵子见着容小姐了,车子一路往西去,先生就猜到你们可能来西北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冲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语气陡然沉了:“先生还说了,您要是执意护着,就不必再顾什么父子情分,我们奉命办事,只求把人带回去,要是伤了您,还请大少爷担待。” 这话够直白,路昱心里一沉。 他早知道路铮对他没多少父子情分,却没料到对方竟真能狠下心,让手下对他动手。 身后两人已经动了,一个往窗边绕,一个直冲着门就过来,手里还攥着根短棍。 路昱没躲,伸手就去夺短棍,胳膊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那人身子一弓,路昱顺势夺过短棍,反手就往另一人腿上扫。 这些人是路铮的得力手下,硬碰硬讨不到好,只能先缠住他们。 “大少爷,您这是自找苦吃。”王坤说着也动了手,拳头直往路昱面门挥。 里屋的容妤听得心都揪紧了,“怎么办?路昱他一个人……” 秦复川咬着牙想往起撑,腿上的伤却钻心地疼,他只能哑着嗓子喊:“路昱!别硬撑!” 突然,“哐当”一声响,是院门被踹开的动静,接着是王坤的喝声:“搜!” 王坤一脚踹开里屋的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先落在缩在炕角的容妤身上,可光柱再挪,就撞在了秦复川脸上。 那张脸虽瘦得脱了形,眉眼却半点没变,正咬着牙瞪他。 “秦……秦复川?”王坤手里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劈了,“你不是……你怎么还活着?” 秦复川扶着炕沿冷笑,“托路总的福,命硬,没被压死。” 王坤这才回过神,脸上的惊讶褪得干净,只剩狠劲。 他没敢动容妤,只冲身后一人使眼色:“把秦复川带走!动作轻点,别碰容小姐!” 那人立刻应了,伸手就往炕边来拽秦复川。 容妤看着秦复川发白的脸,又瞥见路昱被王坤的人缠在院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尖像被火燎着疼。 她猛地后退半步,背靠着土墙,目光扫过炕边那里放着刚熬好药的陶罐,还温着。 “别碰他!”她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 王坤正盯着院外的缠斗,闻言回头:“容小姐,别闹。” 话音未落,容妤已经抓起那只陶罐,狠狠往地上一砸。 “哐当”一声,陶片四溅,药汁在地上漫开一片深色。 她弯腰从碎片里捡了块最尖的,反手抵在自己颈侧。 “我说了,别碰他!”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瞪着王坤,“你们要是带他走,我现在就死在这儿。” 王坤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又猛地顿住。 他哪敢动?先生特意交代过,容妤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他们几个都得去填戈壁滩。 “容小姐!你放下!有话好好说!”王坤急了,声音都放软了,“不动他!我们不动他还不行吗?” 秦复川心口一紧,急得要往起爬:“妤宝!你把碎片放下!别犯傻!” 他哪能让她拿自己的命来赌? 容妤没看他,眼睛仍盯着王坤:“让你的人停手,都退出去。” 王坤咬了咬牙,回头冲院外喊:“停手!退到院外去!” 院门口的缠斗瞬间停了,路昱捂着胳膊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容妤会这么做。 王坤又转向容妤,语气几乎是恳求:“容小姐,人都退了,你先把碎片放下,啊?” 容妤没松劲,碎片仍抵在颈侧:“让他们走。” “这……”王坤犯了难,他们奉了命要带人的,就这么走了,回去怎么跟先生交代? 可他看着容妤颈侧那点刺目的红,又不敢赌。 先生要的是完好无损的容妤,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好。”王坤咬着牙应了,“我们走。”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都出去,上车等着。” 那两人迟疑着退了出去,只王坤还站在门口,突然冷笑一声。 容妤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就见王坤猛地转身,一把薅住了院门口还没反应过来的路昱,胳膊肘狠狠顶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摸出了腰间的折叠刀,抵在了路昱的脖子上。 “王坤!你干什么!”路昱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着要挣开。 “大少爷,对不住了。” 王坤压根没理他,只抬眼看向容妤,脸上哪还有半分恳求的样子,满眼都是算计,“容小姐,您看清楚了,您要是不把碎片放下,跟我们走,这刀子可没长眼。” 容妤瞪大眼睛,她原以为路昱是路铮的儿子,就算王坤奉命办事,也总该顾及几分情面,断不会真对他怎么样。 可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这些人是真的没把路昱当回事。 “你放开他!路昱是他儿子!你们不能动他!” “先生只说不能动您,可没说不能动大少爷。” 王坤狞笑一声,手上又用了点劲,刀刃在路昱颈侧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容小姐,别让我们为难。您要是还犟,这戈壁滩的风大,怕是能把血腥味吹得老远。” 正文 第101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7) 他早该知道的。 小时候别家孩子摔了跤,父亲会蹲下来哄,他却被送到寄宿学校。 他想学着打理公司事务,换来的永远是“不如景明机灵”,根本不让他插手。 如今为了容妤,更是连“父子情分”四个字都成了可以随时撕碎的废纸。 “爸……”他低声念了一句,连带着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你果然……从来没把我当儿子。” 这话没说给王坤听,也没说给容妤听,更像是说给自己。 那些年自欺欺人的“他只是忙”“他只是不擅表达”,在刀刃抵颈的这一刻,碎得彻底。 容妤看着路昱眼底那片死寂的灰,手里的陶片“当啷”掉在地上。 “我跟你们走。”她哑着嗓子说,“放了他。” 王坤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却没立刻松劲,只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先把容小姐带过来。”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容妤的胳膊。 容妤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眼炕上的秦复川,又看了眼院门口垂着头的路昱,眼泪掉了下来。 直到容妤被塞进摩托车后座,王坤才猛地推开路昱,收了刀:“走!” “操!”秦复川低骂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容妤被塞进摩托车后座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像根针,扎得他眼眶发酸。 他明明知道路铮不会善罢甘休,明明拼了命想快点好起来带她走,到头来还是让她被带走了。 “路昱。你听见了吗?她被带走了!我们得去追!” 路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灰沉沉的,像蒙了层霜。 风吹着他颈侧的血迹,带来钻心的痛。 “追不上了。”他说,声音很轻,“摩托车比我们的旧车快,王坤肯定选了近路。”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被带回路铮身边?” 秦复川急得要往炕下挪,刚一动,腿上的伤要裂开,他踉跄了一下,重重跌回炕上,额角瞬间冒了汗。 “路铮是什么人你清楚!他不会对妤宝好的!” “我知道。”路昱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不是平静,是压着的狠,“所以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做?” “去京城。王坤带她回去,只会交给路铮。要救她,只能闯一趟京城。” “可你的伤……”秦复川看了眼他颈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好利索的腿。 “死不了。”路昱扯了扯嘴角,“他不是不在乎我这个儿子吗?正好,我也犯不着认他这个爸了。” 他看向秦复川,“你的腿,我们现在就去地级市医院。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尽快好起来,路铮欠我们的,欠容妤的,总得一起算。” 秦复川看着他眼里的光,只剩豁出去的决绝。 他点了点头,“好。就算拖着这条断腿,我也得跟你去。” 王坤把容妤塞进越野车,一路疾驶到西郊停机坪。 直升机早已悬停在半空,螺旋桨搅得风势猎猎。 林舟在舱门旁候着,见人到了,只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容小姐,先生在等。” 容妤被半扶半架着上了机。 舱内陈设精致,甚至摆着她爱吃的甜点,可这些刻意的温柔只让她觉得窒息。 不到半天,直升机稳稳落在路家别墅的停机坪。 舱门刚开,路铮的身影就立在廊下,黑衬衫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看向她的目光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攥得人喘不过气。 “容妤。”他朝她伸手,声音低沉,“过来。” 容妤钉在原地没动。 他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眼神里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她被看得浑身发僵,他才缓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路铮!你放我下来!”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他低头看她,唇擦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哄,又像在警告:“别闹。你跑一次,我就把你攥紧一分。容妤,这辈子,你别想再从我身边逃掉。” 他抱着她径直往二楼卧室走,卧室门被他一脚踹开,反手锁死,下一秒,容妤就被按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路铮撑在她上方,指尖滑过她的唇:“你走了这么久,忘了自己是路太太了?” 容妤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我从来没认过!” “认不认,你都是。”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这些日子,你都没好好履行妻子的义务。” 容妤浑身一僵,挣扎得更凶:“路铮!你放开我!” 他按住她的手腕,将其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衬衫纽扣,露出紧实的胸膛,眼底的情动混着偏执:“乖一点。” 他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蛊惑,“我想让你为我生个孩子。” “我不生!”容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泪汹涌而出,“路铮,你就是个疯子!” “疯也是为你疯。”他吻去她的眼泪,动作带着残忍的温柔,“你跑不掉的,容妤。与其犟着,不如乖乖听话,你乖了,我才不会为难秦复川,也不会……让路昱真的出事。” 容妤瞬间停了挣扎,看着路铮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彻骨的冷。 他永远知道怎么拿捏她的软肋,用秦复川,用路昱,把她牢牢困在身边。 路铮见她不动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低头吻住她的唇,力道越来越重。 卧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沉得像墨,容妤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这几天,路铮没让容妤下过床。 没日没夜的纠缠,无休止。 容妤的挣扎在他面前像小猫挠痒,只会被他按得更紧,直到她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路铮正拿着勺子给容妤喂粥,楼下突然传来李妈的声音,带着点慌张:“先生!团团它……它把您书房的文件扒到地上了,咬碎了一大片!” 路铮皱眉,没回头,只冷冷道:“让它去。” 容妤猛地转过身,看向门口。 路铮瞥见她眼里的光:“想它了?” 容妤别开脸,没说话。 他低笑一声,“吃完饭,带你下去看它。” 容妤依旧不说话,只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唇,“只要你乖,我允许你每天跟它待一会儿。” 容妤看着他深邃的眼,她知道这是圈套,可她太想看看团团了,哪怕只是一眼。 正文 第102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8) 小家伙扑进她怀里,用脑袋蹭她的手,她才吸了吸鼻子,“我爸妈……他们是不是也在这别墅里?” 路铮坐在沙发上翻文件,闻言抬了眼:“嗯,在东厢房住着。” “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路铮合了文件,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团团顺势蜷在两人中间。 “急什么?”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过两天带你去。” 容妤却不肯松口,攥着他的衬衫衣角:“他们……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吗?知道你对我做了这些吗?” 路铮沉默了下,才淡淡道:“他们到的第二天,我就说了。说你嫁给我了,以后就在路家过日子。” “你!”容妤猛地要站起来,却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们不同意,又能怎样?” 容妤心疼地眼泪直流,她太了解父母了,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面对路铮这样的人物,怕是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你是不是吓唬他们了?我爸妈胆子小,你要是……” “我没吓唬他们。”路铮打断她,语气冷了些,“我只说,你跟我过得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他们要是想常常见你,就乖乖在这儿住着。” “他们一定很怕……”她的声音抖了,“他们肯定想救我,可他们不敢……” 路铮有些无奈,他抬手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放低了些:“哭什么?他们在这儿没受委屈,保姆天天伺候着,院子里还种了他们带的菜苗,比在宁城时舒坦。” 容妤不理,只埋在他怀里抽噎,肩膀一抽一抽的。 路铮叹了口气,伸手抚着她的背,像哄闹别扭的猫:“好了,别哭了。我告诉你件事,或许你能高兴点。” 容妤没动,也没说话,只闷闷地哼了声。 “我让人去宁城了。找你初中时……欺负你的那些人。” 容妤满脸错愕,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她从没对人说过,连秦复川都不知道。 她小的时候就内向,但并不是孤僻,那时她被一个叫李默的男生追求,但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早恋,况且也不喜欢他,于是多次拒绝。 班里的女混混王安娜暗恋李默,嫉妒她能被李默看上,于是带着小团体霸凌她,李默就那样看着,什么都没说。 校服被扯破,胳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回到家也不敢说,直到母亲洗衣服时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伤,才哭着说了实话。 可那女生家里在当地开了家小厂,跟学校校长沾亲带故,父母去了几趟学校,只换来老师一句“孩子间闹着玩”,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她就怕了人多的地方,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恶意,不爱社交,不爱出门,连高中都是断断续续地上完,就没有再上大学。 “我查过你。”路铮说得坦然,指尖擦去她脸颊的泪,“第一次见你,就查了。” 宁城三中的档案里,有她初中时的照片,梳着马尾,怯生生地站在队伍最后。 有老师的评语,说她“文静内向,不善交际”,还有份被压在箱底的病历,是被推下楼梯时摔破了手肘。 容妤的心揪了揪,刚要开口,就听他继续说:“那些人,我让人一个个清算。” 他没说“算账”的过程,可容妤知道,路铮的手段,从来不会温和。 “你没必要……”她声音发哑,想说“没必要这样”,却说不出口。 那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害怕,像是一下子都释放了出来。 “怎么没必要?”路铮捏了捏她的脸,眼神沉得很,“我的人,凭什么被人欺负?以前我没赶上,现在补上也不晚。”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红的眼角,“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容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心里五味杂陈。 他用最霸道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却又用最狠戾的手段,替她掀了过往的伤疤,还了她一个迟来的公道。 怀里的团团“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 容妤低下头,看着猫那双干净的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是刚才的委屈。 路铮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知道,这点事抹不去她心里的怕,也换不来她的顺从,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把她心里的疤抚平,再让她彻底爱上自己。 “过两天,带你去看你爸妈。”他轻声说,“让他们包你爱吃的荠菜馄饨。” 容妤没反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路铮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恨他,还是该……领情。 她只知道,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小块,不疼了,却也更乱了。 夜晚,路铮靠在床头看文件,指尖夹着支钢笔,偶尔在纸上划两下。 容妤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她没敢靠近床,就站在地毯边,看着路铮的侧脸发愣。 “路铮,有件事……我想求你。” “你说。” “安氏集团,你能不能……别对他们动手?” 路铮放下文件抬眼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你替她求情?” “是我欠她的。”容妤急忙上前一步,“当初是我连累了她,她只是帮我……” 路铮的声音冷了些,指尖掐了掐她的脸颊 ,“你还有脸说!” 容妤眼眶又红了,“路铮,算我求你,放过安氏吧。安心她……她已经够难了,她爸爸身体不好,公司要是倒了,他们家就完了。”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提要求,可她不能看着安心因为自己家破人亡。 “你倒是大方。自己还困在这儿,倒先替别人操心。” “路铮……” 路铮见她一副眼巴巴地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罢了。” 容妤眼睛猛地亮了。 路铮冷哼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但容妤,记住——” 他的眼神沉了沉,带着警告,“这是最后一次。别再为别人来求我,我没那么好说话。” 容妤开心地道谢,看他的眼神也多了点真诚。 路铮却没移开视线,指尖停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试探:“谢就完了?” 正文 第103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39) 他低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床边带了带,她没站稳,踉跄着跌坐在床沿。 他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黑眸里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也映着她茫然的脸:“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打算用一句‘谢谢’打发我?” 容妤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往后缩了缩:“那……那你想怎么样?” 她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扑在路铮鼻尖。 他伸手,指尖穿过她湿漉漉的发梢,把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说呢?” “我帮你护着你想护的人,你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报答我?” 容妤的耳朵尖悄悄红了。这些天夜里的纠缠早就让她懂了他的“报答”是什么。 路铮低笑一声,“傻站着做什么?过来。”他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容妤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去躺下。 他撑在她上方,容妤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事。 路铮瞧她视死如归的样子,轻笑一声,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气息温热:“今晚别背对着我睡,就当报答我了。” 容妤的心轻轻颤了颤。 她原以为他会说些更露骨的话,或是像前几日那样直接动手,却没想是这样简单的要求。 “怎么?”路铮凑在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揶揄的笑意,“我没按你想的来,失望了?” 容妤脸颊“腾”地红透,想往旁边挪却被他揽着腰动不了。 “我没有!”她急着辩解,声音都带了点气音,“谁……谁想那些了。” “哦?没有?”路铮挑眉,故意逗她,“那你闭着眼咬着唇,一副等着‘被索取’的样子,是在想什么?” 容妤的脸更红了,她埋着头往他怀里钻,想躲开他的视线,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别胡说……” 路铮低笑起来,声音软了些:“好了,不逗你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像落了层薄雪:“容妤,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个孩子。” “为什么?” 路铮挑眉,“什么为什么?” “孩子啊。你……你不是已经有路昱了吗?” 路铮没立刻回答,眼神放空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嗤笑一声,“他是他,你是你。”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容妤,黑眸里映着她的脸,认真得让她心头一紧:“我要的,是你生的孩子。是和你一起的孩子。” “像你一样漂亮,眼睛像你,笑起来也像你。等他长大了,我教他打理公司,教他识人辨事,给他我的一切。” “路昱……”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淡得像在说个陌生人,“他不需要这些,也不配拥有这些。” 容妤心里犯嘀咕,不会不是是亲生的吧? 他偷偷打量路铮和路昱极其相似的眉眼,心里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路铮见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瞥他眉骨,一会儿又抿着唇发呆,倒猜着了几分,捏了捏她的脸:“瞎想什么?” “没、没什么。” 他却不依不饶,“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对他这么狠?” 容妤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点点头,期盼他说下去。 “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懂。” 容妤:“……” 不说还吊人胃口! 容妤在心里狠狠扎他小人。 路铮没察觉她的小九九:“总之,他和你生的孩子不一样。你生的,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念想。” “软肋……念想……”容妤低声重复着。 要是真给路铮生了孩子,那秦复川呢? 他待她那样好,她怎么能转头就给别人生孩子? 那太对不起他了。 —————————————————————— 地级市医院 路昱靠在病房墙上,看着秦复川被医生拆开腿上的纱布,伤口还没长好,又因为那天急着下床裂了些,红得刺眼。 “至少得再养半个月。”医生丢下这句话,收拾着器械走了。 秦复川没说话,眼里憋着股火。 路昱摸出烟盒,刚想抽一根,又想起这是医院,悻悻地塞了回去。 “急也没用。路铮那边没动静,说明容妤暂时安全。” 秦复川冷笑,“被他困在别墅里叫安全?路昱,你爸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能对容妤做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 路昱闭了闭眼,没反驳。他当然清楚。 父亲的强势,他从小看到大。容妤落在他手里,日子不会好过。 “你先把腿养好,我们才有资本跟他耗。” 他收到路景明的消息,说他已经回了京城,路昱忧心忡忡,路铮眼里,亲情远不如背叛两个字扎眼。 路景明一落地就回了路家老宅,他知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来之前打了八百遍腹稿,想着要么装傻充愣混过去,要么跪地哀求打感情牌,没成想撞见这画面。 客厅沙发上,路铮半靠在软垫里,容妤就坐在他腿上,身上套着件明显是路铮的白衬衫,下摆遮到膝盖。 路铮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捏着颗剥好的葡萄往她嘴边送,平板里放着新出的剧,容妤看到十分起劲。 “二少爷。”老陈低声提醒,把他从愣神里拽出来。 路铮这才抬眼,视线扫过来时没带半点温度。 路景明干笑两声:“大、大伯,我回来了。” 路铮皮笑肉不笑,“你倒识趣,自己回来了。” 这话里的刺扎得路景明头皮发麻,他梗着脖子强装轻松:“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再说我好想你哦。” 路铮没理会他的谄媚,“既然回来了,规矩都忘了,为什么不和你大伯母打声招呼?” 路景明嘴角狠狠一抽,这声“大伯母”他哪叫得出口? 先不说容妤比他还小几岁,单说她是路昱心心念念的人,又是秦复川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声称呼简直比骂他还难受。 可他不敢犟,只能硬着头皮喊:“大……大伯母。” 路铮似是满意了,指尖勾了勾容妤的下巴,让她抬头:“跟景明打个招呼。” 容妤抿着唇,小声应了句“二少爷好”,声音细得像飘絮,眼尾还泛着点红,瞧着可怜巴巴的。 路景明正松了口气,以为这关算蒙混过去,刚要趁机往楼梯口挪,就听路铮淡淡开口:“老陈。” 老陈立刻上前一步:“先生。” “带二少爷去祠堂跪着,”路铮动作没停,仍往容妤嘴边送葡萄,语气却冷得像冰,“把家法拿出来,让他好好想想,什么叫‘长幼尊卑’。” 路景明脸“唰”地白了,跪祠堂倒还好,家法那藤条抽在身上,能疼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他慌忙摆手:“大伯!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跟昱哥……” “晚了。”路铮眼皮都没抬。 “别!” 老陈已伸手拉住路景明,听到容妤的话却真的松手了。 这些日子先生对太太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极尽地宠爱与娇纵。 他要是真硬把二少爷拉走,反倒会惹先生不快。 路铮果然低头看她:“怎么?” “二少爷他也不是故意的,祠堂又冷,家法也太疼了……要不,这次就饶了他吧?” 她声音软乎乎的,倒不像求情,更像在撒娇。 路景明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对!我就是一时糊涂!容妤……大伯母说得对!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路铮瞥了眼路景明那副怂样,沉默几秒,“听你的。” 随即抬眼看向路景明,“算你运气好。滚去书房抄十遍家规,抄不完不许吃饭。” “哎!谢谢大伯!谢谢大伯母!”路景明如蒙大赦,差点给容妤跪下了,转身就往书房跑。 正文 第104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0) 李妈应了声“是”,路铮这才转身离开。 等院门外的车声彻底消失,容妤起身,对李妈说:“我去趟书房,看看二少爷家规抄得怎么样了。” 李妈虽有犹豫,但终究没拦,只叮嘱了句“慢些走”。 容妤轻手轻脚摸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路景明含糊的应声:“进。” 她推门进去,见路景明正趴在桌上,面前的家规本子才写了寥寥几。 容妤反手关上门,直奔主题:“路二哥,路昱和复川他们……还好吗?你跟路昱联系了吗?” 路景明见她眼里满是急切,也顾不得避讳,压低声音:“联系了!我哥说他跟秦复川在医院,秦复川的腿还得养,但没大事。” 他顿了顿,又道:“我哥让你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想办法过来。” 容妤松了口气,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路二哥,我有件事想不明白,路铮他对你……好像不算严苛。” 路景明愣了愣,挠了挠头:“啊?有吗?他不就罚我抄家规嘛,不算啥。” 在他看来,大伯对自己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嘴上厉害两句,动家法的次数很少。 哪像对路昱,从小就板着脸,半点错处都不肯饶。 “可他对路昱怎么就那么……严格。” “不知道啊。我爸说,大伯是把路昱当继承人养,才对他严点。再说,路家就他一个长房嫡子,不严着点咋行?” 他从小就听家里人这么说,也从没怀疑过。 容妤把毛坯房里的事复述了一遍。 路景明的反应十分诧异,像是一点没料到会有这回事。 容妤却皱着眉没松劲,想起路铮那晚说的话。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你知道……路昱的母亲吗?路铮的前夫人。” 路景明往椅背上靠了靠,回忆了半晌才含糊道:“知道一点点。她去世那会儿我那会儿还在上小学呢,记不清了。就听我爸跟我妈嘀咕过,说是家族联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不确定:“好像是……大伯十八岁那年,老爷子病危,怕他撑不起路家,就硬给他联了胡家的亲。那位胡家小姐就是路昱他妈,后来路昱十岁的时候,她就没了。” “没了?”容妤心头一紧,“怎么没的?” 路景明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知道。家里人都不许提这事,我小时候好奇问过我爸,被揍了一顿。就听佣人偷偷说过一句,说死因挺蹊跷的,不像生病,也不像意外……” 他话说到一半,见容妤脸色发白,连忙打住:“咋了?你问这个干啥?” 容妤没应声,只觉得后背泛着凉。 难道路昱母亲的死因和路铮有关系? 那路昱……他知道这些吗?他有没有怀疑过他母亲的死因?” 路景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啥?!” 他瞪着容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觉得不是意外?是……是他杀?” 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 家里人讳莫如深,他只当是长辈间的旧事,怎么也扯不到“他杀”上,更别提牵扯到大伯。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路铮对路昱那样,又把前夫人的事捂得这么死,难免不让人多想。 “不……不能吧?”他喃喃道,语气却没了底气,“那可是他亲儿子的妈……他咋会……”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李妈的脚步声,伴着轻声询问:“太太,您在里头吗?先生快回来了,燕窝该凉了。” 容妤和路景明同时噤声。 容妤说了句“这事先别告诉路昱”就慌忙往门口走。 李妈见她出来笑了笑:“先生这会子该快到门口了。” “太太慢些。”李妈见她脚步虚浮,伸手扶了一把,“先生今早出门时还念叨,说您这几日胃口不好,特意让厨房炖了血燕。” 容妤没接话,只低头搅着碗里的燕窝。 冰糖融得透,甜意顺着勺子往上爬,她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路铮踏步进门,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眉眼间带着些疲惫,却在看见她时瞬间柔和下来,快步朝她走来:“在哪待着了?” “去书房看了眼二少爷。”她垂下眼,声音平平的。 路铮伸手揽住她的腰:“看他抄家规?那小子定是没好好写,回头我再罚他。” 说着便往客厅带,“公司今日事多,没陪你,闷坏了吧?” 见她捧着燕窝不动,路铮接过燕窝碗,舀了一勺递到容妤嘴边。 她勉强咽下,胃里却猛地翻涌,捂着嘴干呕起来。 “怎么了?”路铮脸色一沉,连忙放下碗拍她的背,“不合胃口?” “不是……”她摇着头,胃里的恶心感却越来越重,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就是突然有点反胃。” 路铮眉峰皱得更紧,“李妈,去叫张医生。” 李妈不敢耽搁,快步去打电话。 容妤还在低低地干呕,路铮拿了温水给她漱口:“别急,医生马上就到。” 张医生来得快,提着药箱进了门,给容妤把脉,片刻才抬头看向路铮,语气带着些斟酌:“先生,太太这是……有孕了,大概一个月左右。” “有孕?”路铮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错愕,随即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你说什么?容妤她……” 容妤也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怀孕了? 一个月……那便是她还没从路家逃跑时就怀上的。 容妤心情沉重,路铮却在容妤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摸出手机查“孕妇能吃什么”,一会儿又叮嘱李妈收拾出一间婴儿房,一切都要最好的。 他指尖悬在容妤小腹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要不要躺会儿?地上凉,我抱你回房?” 李妈在一旁端着温水过来,见这情景,悄悄退到一旁。 她在路家这么多年,记得前夫人怀路昱时,先生也只是淡淡吩咐了句“好生照看”,从未有过这般像初为人父一样手忙脚乱的模样,更别提眼里这藏不住的狂喜了。 正文 第105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1) 这些日子,路铮推了所有应酬,每日准时回家,一进门便直奔卧室,笨手笨脚地学给她按揉酸胀的腰,营养师拟的食谱被贴在最显眼处,李妈煲汤时都得再三核对用料。 容妤被他这般妥帖地护着,心里那点忐忑虽未全消,却也渐渐生出些安稳来。 只是想起路昱和秦复川,仍会忍不住担心,盼着他们能安安分分待着,别再撞上来。 地级市医院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路景明在那头嗫嚅:“哥,张医生说的,一个多月了,大伯现在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守着她,连公司都不怎么去了。” 话音刚落,旁边“咚”一声响。 秦复川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没稳住,手肘重重撞在床沿上。 他顾不上疼,一把拽过路昱的胳膊,眼里红血丝直冒:“路景明说什么?妤宝怎么了?怀孕了?路铮的?” 最后三个字咬得又快又狠,像是要把牙咬碎。 路昱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秦复川抢过来贴在耳边,听见路景明还在说“大伯弄了十个亿的育儿基金,定制高级VIP病房”,猛地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摔。 “畜生!”他低骂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喘。 他知道容妤在路家受了委屈,怀了路铮的孩子,这往后,她还怎么脱身? 她是不是不舒服,路铮有没有好好照顾她,会不会孕吐得厉害? 秦复川心乱如麻,恨不能飞回容妤身边。 “我就知道不能等!”他伸手去摸床底下的拐杖,“我这腿就算废了,也得现在就去京城!我要把妤宝带出来!” “你先别摔手机!”路景明在那头急得直喊,“还有事!容妤……容妤求了大伯的,说让他别对你们动手。大伯答应了,说只要你们不兴风作浪,安安分分的,就不会管你们!” 路昱把手机捡起来,贴回耳边:“景明,你确定?” “确定!我偷听到的!大伯当时正给宝宝念故事做胎教,容妤跟他求情,他就应了,还说你们俩是毛头小子,掀不起什么浪,懒得费心。” 路昱捏着手机沉默了。 路铮这话,一半是轻视,一半或许也是真的。 有容妤和孩子在,他暂时没空分神对付他们。 “还有,”路景明又补了句,“你们要是想动,先往京城挪吧。我听大伯的意思,他现在眼睛就盯着容妤,你们转到京城的医院养伤,他未必会管。” “不好说。”路昱靠在墙上,指尖敲了敲手机,“但这是机会。去京城,至少能离妤宝近点,真有什么事,也能快一步。” 两天后,路昱联系了张天彻,秦复川转进了京城一家隐蔽的私立医院。 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路铮耳朵里。 老陈站在卧室门口,低声汇报:“先生,查到了,大少爷和秦先生……住进了和济医院。” 路铮正给容妤剥荔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容妤握着他的手腕:“你……不去管他们吧?” 路铮把荔枝喂她嘴里,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我说过的,他们安分,我就不管。”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懒懒散散的:“两个小崽子而已,等你生了孩子,他们要是还不识趣,再收拾也不迟。” 容妤的肚子渐渐有了弧度,路铮放松了对她的管控,甚至允许安心时不时来看看她。 路铮待她愈发小心,只是公司偶有推不开的急事,仍需出门处理。 这天路铮刚走没多久,容妤坐在廊下晒暖,见李妈端着安胎茶过来,接过时状似无意地提了句:“李妈,这院子的茉莉开得真好,前夫人在时,是不是也爱种这些?” 李妈手一抖,茶盏差点歪了:“太太,前夫人在世时院子里是种过花的,只是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见容妤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李妈张了张嘴,还是劝道:“太太,有些旧事早该埋了。您现在怀着身孕,先生又疼您,将来这路家都是您和小少爷的,何必去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容妤也不好再问,李妈见她没再追问,才松了口气,又劝了两句“茶凉了就不好喝了”,便转身去了厨房。 容妤捧着茶盏,望着茉莉花瓣出神。 她性子本就单纯,先前没经历过这些弯弯绕绕,可这些日子安心常来,两人坐着说话时,安心偶尔会叹着气提几句别处豪门的事。 哪家家主在外一堆小三私生子,哪家嫡子被悄无声息送了出国,谁谁谁死的蹊跷,末了总叹一句“都是些没处说的事”。 安心前几日还坐在她身边,“小妤,你别觉得人心都是好的。尤其这大宅子里,谁掌着权,谁就有底气说话。” “那些过去的事,能埋着就埋着,没人会真去翻,翻出来又怎样?掌权的人不点头,真相也成不了真相。” 那时她没太往心里去,此刻听李妈把话堵得死死的,再想起安心的话,心里忽然透亮了些。 前夫人的死再蹊跷,路家如今是路铮说了算,他不想让人提,这事儿就只能是“陈芝麻烂谷子”,谁还敢去追问? 她就算问得再多,没有路铮松口,也不过是自寻烦恼。 小时候没了母亲,长大了被父亲这般冷待,连亲妈的旧事都成了不能碰的禁忌。 容妤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酸酸的。 她起身去东厢房看望父母,路铮待她上心,待她父母也是真的上心。 父亲喜欢下棋,路铮还特意让人找了位会下棋的老管家,日日陪着对弈。 衣食用度更是不用提,保姆日日盯着,生怕有半点不周。 只是容母心里总有些别扭。 她打心底感激路铮,可每次见路铮和丈夫站在一处,两人年岁相近、甚至路铮的气扬更显沉稳时,她就忍不住恍惚。 明明该是晚辈的女婿,却同辈人,这声“女婿”总叫不出口,心里拧巴得很。 她也知道是自己老辈人的心思转不过弯,私下里跟容父念叨过几次,末了也只能叹口气,想着等孩子生下来,路铮当了父亲,或许这份别扭劲儿就能淡些了。 正文 第106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2) 轿车停在路家别墅门外时,日头正盛。 路昱推着秦复川往里头走,门口的警卫见了,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路铮先前的交代的“他们要来,不必拦”,便侧身让开了路。 “先生不在家,大少爷和秦先生自便。” 秦复川没应声,目光越过庭院,直直落在二楼阳台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她穿着素净的孕妇裙,裙摆下那点明显的隆起。 那是路铮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复川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差点蜷起身子。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她怀孕的样子,该是他把她护在怀里,听她抱怨孕吐的辛苦,看她笨拙地摸肚子。 可如今,她站在路家的阳台上,成了路铮的妻子。 如此荒唐的一切。 容妤听见动静,猛地转头。 日头把庭院晒得发亮,路昱推着轮椅停在廊下,秦复川仰着头看她,眼神里翻涌着急切与心疼。 他瘦了些,脸色还带着病气,裤管下露出一小截石膏,刺眼得很。 她红了眼眶,“复川?你们怎么来了?” 秦复川没说话,他就那么仰着,望着二楼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明只隔着短短一段楼梯,却像隔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在那端,被路铮的“安稳”圈着,他在这端,连靠近一步都难。 容妤也望着他,眼眶里的泪越积越重。 她想下楼,可她知道,只要她敢迈出那步,这短暂的平静就会碎得彻底,谁都承不住路铮动怒的后果。 “你们……”容妤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快回去吧。” 路昱没动,他抬眼看向二楼,声音带着股撞南墙的犟劲:“不回去。” 秦复川跟着扯了扯嘴角,“妤宝,我们不是来闹的。我们就在这儿等路铮。” “等他?你们疯了?” “没疯。”秦复川摇头,“我们就跟他说几句实在话。不抢人,不添乱,就求他高抬贵手,别把你关得这么死。” 他们不是没算过,硬带她走,反倒会把她架在火上烤。 秦复川仰着头,太阳晒得他眼仁发酸,却还是盯着容妤:“你别慌。我们不跟他吵,不会有事的。”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容妤扒着栏杆往下看,路铮的车,果然已经有人报信了。 门被推开,路铮一身深灰西装,他刚从公司回来,眉宇间还带着点未散的沉郁。 可当目光扫过庭院,落在廊下那两人身上时,那点沉郁竟慢慢淡了,反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是稀客。”他没急着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目光带着稳稳的压迫感,“怎么,伤还没好利索,就急着来给我添堵?” 日头晒得人眼晕,路铮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陌生,秦复川只觉得胃里一阵发紧,连带着喉咙都泛上股恶心的涩。 他别开眼,没再看路铮,只咬着牙说了句:“我们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哦?”路铮挑眉,抬脚往里走,“看我这院子风水好,想搬进来住?” 他走到离轮椅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复川,气扬压得人喘不过气。 容妤在二楼看得心都揪紧了,攥着栏杆的手直抖。 “我们不占你地方。就求你松松手,别把妤宝关得这么死。她心里闷,总得有几个能说贴心话的人。” 路铮语气带刺:“她的贴心人,轮得到你这个‘前夫’来当?” “爸!容妤她……”路昱话没说完就被路铮冷冷打断。 “她是你母亲,轮得到你这么直呼其名?” 路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容妤如今的身份,这声“母亲”就算再刺心,也成了他不得不认的身份。 他把话咽了回去,眼眶憋得发红。 秦复川接过话时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沙:“路铮,我们没心思跟你扯身份。我们就想偶尔来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不用你盯着,不用你派人跟着,就我们几个,像从前那样说说话。” 这些话本该是他的日常,如今却要跟抢了自己妻子的人低声下气去求,每说一句,都像有针在扎他的心。 路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了声,“秦复川,你倒是会想。从前她是你妻子,现在她是路家的主母,怀的是我的孩子。你想跟她哪样啊?” 秦复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骂路铮无耻,骂他抢了别人的妻子还如此嚣张,把妤宝困在这牢笼里装什么情深义重。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那句“你他妈要点脸”漏出来。 “路铮,你不用拿话堵我。” 路铮瞧着他无可奈何的模样,觉得甚是无趣,慢悠悠地往楼梯口挪了半步:“每月十五,让景明带着来。少跟她提不相干的,更别想耍花样。” “不然,往后别说见,就是这宅子的门,你们也别想再靠近。” 二楼的容妤低低喊了声:“路铮。” 路铮转头看她,见她眼泪掉得凶,眼眶红得像兔子,先前的冷硬缓了缓,却没松口:“回屋去,这儿晒。” 容妤没动,声音抖得轻:“十五……就让他们来吧。不用景明跟着,我想见见他们。” 路铮皱了皱眉,没应,也没驳回。他转回头,看了眼秦复川和路昱,哼了声:“听见了?安分点。” 说完,没再理他们,转身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了停,头也不回地补了句:“别让我后悔给你们这个脸。” 走到容妤跟前时,他没再提方才的事,只抬手替她拭去颊边的泪,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容妤赌气,“我自己能走……” “别动。”路铮低头看她,眼底的冷硬早散了,只剩点无奈的温,“委屈了?” 容妤哼了一声,闷闷的。 路铮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先前把人圈得紧,是怕她被带跑。 可方才看她趴在栏杆上掉眼泪的样子,心尖还是软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个只会听话的木偶,而是她能安稳待在自己身边,哪怕偶尔闹点小脾气,也好过这样蔫蔫的。 进了屋,他把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又转身去拿毯子,盖在她腿上:“渴不渴?让张妈给你炖了银耳汤,温着呢。” 容妤心情复杂,路铮霸道,用错了方式,可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又让她没法全然恨起来。 “路铮,”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你别对他们太凶……” 路铮看了她一会,还是松口了。 “嗯,不凶。” 当初说不允许她为了旁人求他,说得又狠又绝。 可她一掉滴泪,他那些硬邦邦的规矩就跟着松一分。 他破的例早就堆成了山。 只要她此刻能在他怀里松松眉,哪怕破再多例,也认了。 正文 第107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3) 路铮被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伸手把人捞回怀里按在枕上:“再睡会儿,他们午饭后才来。” 容妤却没听话:“睡不着,心里慌。” 她睫毛上还沾着点泪意,想来是夜里没少哭。 “慌什么?我都安排好了。” “怕复川和路昱看我肚子难过。” 容妤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这是路铮日夜盼着的宝贝,可这宝贝的到来,伤害的却是很多人的心。 这些日子路铮把她护得妥帖,可她心里那点亏欠总没断过。 秦复川是她的爱人,路昱是为了帮她才跟路铮闹僵的,如今她却怀了路铮的孩子,安稳地待在这宅子里,倒像个忘了本的。 路铮拍拍她的背:“秦复川不是那糊涂人。他若真怪你,就不会巴巴等着十五来见你。路昱也一样,他只盼你好。” 容妤抿着唇点点头,她知道秦复川和路昱的心思,可真要对上他们的眼睛,她总怕从里头看见点别的。 路铮待她好,好得让她几乎要忘了从前的苦,可这好里裹着的,是秦复川的半条命,是路昱和父亲的决裂,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婚姻。 她和秦复川又算什么? 路铮说她是路家主母,是他的妻子,她心里认吗?不认的。 可她怀了孩子,又在路铮身边,落在旁人眼里,怕是也成了背信弃义的人。 若是当初没被路铮带走,若是能再等一等,是不是就能等到秦复川被找到? 那样他们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 可没有若是。 她被路铮困着,怀了他的孩子,而秦复川坐着轮椅,路昱成了有家不能回的人。 这局面荒唐得像扬梦,她醒不过来,也走不出去,只能在这团乱麻里,一天天挨着,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等什么,又在盼什么。 她喃喃道:“是我贪心了,想周全一切,却什么都做不到了。” 路铮蹩眉,“没什么贪心的。人活着,谁不想把想的都攥在手里?”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眉骨上,轻轻的:“你不用急着选,也不用急着愧疚。我给你时间,等孩子生下来,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你要什么。” “只是……别想着离开我就好。” 路铮这些日子没少熬夜,白天陪她,夜里就去书房处理文件,眼下的青黑都快遮不住了。 他明明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却总在她这儿松口。 “我不离开。” 至少现在不。 午饭后没多久,门房就来报,说大少爷带着秦先生和安小姐来了。 路铮闻言点了点头,去了书房。像没什么可牵挂的。 可容妤知道,他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厢房,他若想,随时都能看见这边的动静。 路昱推着秦复川走进来,四目相对,秦复川的眼睛红得厉害,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妤宝。”他伸出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的妻子了。 容妤几乎是本能地迎上去,蹲在轮椅旁时,眼泪先掉了下来。 “复川……”她哽咽着喊他,声音被眼泪泡得发黏。 秦复川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却极轻,生怕碰着她的肚子。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哽咽地不成样子:“我好想你,妤宝。” 这一声“想你”,把容妤这些日子攒的委屈全勾了出来。 她埋在他怀里哭,“我也是。我天天都在想你。” 安心和路昱往廊下退了退,把空间留了出来。 “孩子三个多月了吧?” 容妤点点头,“前阵子总吐,这阵子能吃下东西了。” 秦复川如鲠在喉,半晌吐出一个“好”字。 好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是好在孩子安稳,还是好在她没受太多罪?或许只是想让她宽心。 “以前,你总说想要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可爱。” 那时他们还在宁城,说以后孩子要叫“秦思妤”,思念着她的妤。 日子甜得像浸了蜜,连空气里都是盼头。 容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会的,以后会的。” 可“以后”是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 “以后每月都能来见你,挺好的。我就在京城住着,等你。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带孩子,好不好?” 他不敢说“我会救你出去”,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也不敢说“我等你回头”,怕她更难。 他只能说“挺好的”,只能假装自己真的接受了这荒唐的局面和这拧巴的关系。 容妤埋在他怀里,忽然明白路铮为什么肯松口。 他是笃定了,就算他们见了面,也做不了什么。 是啊,他们能做什么呢? 他们连好好抱一抱,都要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顾忌着窗外可能存在的目光。 廊下的路昱看着屋里相拥的两人,悄悄别过头,往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窗棂后,隐约能看见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从那之后,每月十五成了雷打不动的日子。 到了这天,路铮总会早早去公司,把整座宅子的安静都留给容妤。 容妤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她会把桌上放着安心爱吃的杏仁糕,还有路昱常喝的碧螺春。 秦复川来的时候,她会蹲在轮椅旁,给他讲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 他的腿恢复得慢,却也在一点点好起来,有时能拄着拐杖站一会儿,站不稳时,容妤就伸手扶他。 路昱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坐在角落里喝茶,听他们说话。 安心最是活络,总带来些外面的新鲜事,她会拉着容妤的手摸肚子,叽叽喳喳地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们默契地避开那些沉重的话,只是把这半天的时间掰成细细的碎片,分给彼此。 路昱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风投公司,当初为了护送容妤去西北,硬生生擅离职守半个月。 那时路家把动静压得快,没让事情闹大,可他还是主动递了辞呈。 按他的话说,天天对着一堆公文,比坐牢还难受。 他没有问家里拿一分钱,启动资金他这些年有些积蓄,又问景明借了些。 容妤知道他心里未必没有疙瘩。 路家那么大家业,他是长子,却连靠近公司的机会都没有。 容妤问他是否顺心, 路昱的回答是:“不用看谁脸色,项目成了是自己的本事,败了也认。” 公司前期忙,前阵子他去南边看厂子,跑了三天,回来脚都磨破了。 容妤旁敲侧击地宽慰他:“你现在这样就挺好,有自己的事做,身边又有靠谱的朋友,安安稳稳的。” 路昱没说话,容妤知道他听进去了,却也知道他心里那点疙瘩没那么容易散。 上周她去书房找路铮落的书,无意间看见他桌上放着份路氏旗下创投公司的年报,负责人是个旁支的远房侄子,听说才干了不到两年。 正文 第108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4)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容妤笑着打岔:“先等他把眼下的项目做顺了再说。对了路昱,前几日我跟李妈学做你爱吃的桂花糕,总拿捏不好火候,下次你来得早些,帮我尝尝?” 路昱神色动容,“好。” 容妤找了个借口支开安心和秦复川,有些事他们知道太多反而对谁都不好。 “景明前几日来,还跟我夸你,说你这公司开得有章法,比他强多了。” 路昱“嗯”了一声。 “景明还说,前几日他去库房翻旧物,找出个你小时候玩的铁皮火车,上了弦还能跑。他说你那时宝贝的不得了,连睡觉都要搁枕边。” 路昱眼神微闪,那火车是母亲送他的五岁生日礼物,后来母亲走了,那火车就被收进了库房,他好些年没想起过了。 “小孩子心性就是这样,”容妤笑了笑,认定个东西就宝贝得紧,非得弄明白每颗螺丝怎么拧的。可长大了才知道,有些东西啊,能看着它跑、听个响就够了,犯不着非得拆开看。” “拆了,说不定就再也装不回去了,反倒可惜。” 屋里静了片刻,半晌路昱才低声道:“苏州那个项目,下周我得亲自去一趟。” 容妤松了口气,笑了笑。 人有时候记着点好的就行,就像她曾经听李妈说过的路昱母亲喜欢的桂花,闻着香,但没必要去刨根问底,看它的根是不是生了虫。 路昱伸手握住容妤的手,她愣了愣,没有挣开。 母亲走得突然,父亲这些年对他的疏离,旁支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他也常常委屈。 之前觉得父亲只是严肃,直到后来确定他的无情,才对这些年的许多事有了深深的怀疑。 他偷偷查了一些有关母亲的陈年旧事,虽然模糊不清,但更让他心里发沉。 公司刚走上正轨,秦复川的腿渐渐好起来,每月十五能这样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喝杯茶,已经是从前不敢想的平静。 他若真要去查,不管查到什么,这平静都得碎。 他不能让容妤再卷进来,更不能让她怀着孩子还要担惊受怕。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倒是你,变了许多。” 像个能拿主意的人了。 容妤愣了愣,随即笑了。 从前她受了委屈只会躲在秦复川身后哭,被路铮带到这宅子里时,更是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可现在,她能笑着打岔,能不动声色地劝人。 “人总是要变的。”她轻声道,“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是这半年来的乱麻日子,磨掉了她从前的娇软怯懦,也能试着给别人递一把伞了。 路昱欣慰又寂寥,他的小姑娘长大了,也许已经不需要他了。 容妤看出他的复杂心情,捏了捏他的手心,“以后你要陪着我,我也要陪着你。” 她心里的确装着秦复川,也挣脱不了路铮的束缚,可路昱这么久的守护,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就像心里有个小小的角落,专门给他留着,不算浓烈,却温温的,丢不开。 路昱眼眶微涩,心里那点压抑了太久的念头,不管不顾地冒了出来。 他慢慢倾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容妤并没有躲,由着他轻轻偏头,吻落在她的额角。 她望向路昱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东西,委屈、挣扎、欢喜,决绝。 路昱没退开,蹭过她的鬓角,一路向下,吻住她的唇。 不再是试探,是压抑的汹涌。 他吻得很深,带着点苦意,容妤的唇被他咬得微麻,却没挣,只是任由自己沉溺。 她知道这是错的,对不起秦复川,更瞒不过路铮,可看着他眼里的委屈与压抑,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推开。 吻到深处,路昱睫毛上沾了湿意,一滴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滴在容妤唇上。 “容妤,”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没地方去了……除了你。” 他从小就没了妈,后来连家都像个摆设。 “我丢了太多东西,也让了太多次,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秦复川看了许久,他是被安心推着回来的,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屋里的光景。 安心刚要出声,被他抬手按住了胳膊。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路昱吻下去,看着容妤没躲,那滴泪落在她唇上。 屋里的两人终于分开时,他才轻声说:“先走吧。” 安心终究没多问,只推着他去别处。 秦复川没回头。 他知道容妤心里苦,也知道路昱的难,可亲眼看着那一幕,心还是会疼。 他以为自己能接受所有事,只要她好好的,可原来有些坎,就算想通了,撞见了还是会疼。 容妤生产那日,秦复川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她孕期养的极好,又配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生产过程没受什么罪。 不过两个小时,产房里便传出响亮的婴儿啼哭,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报喜:“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接容妤和孩子回家时,孩子已经长开点了,眉眼依稀有容妤的影子,路铮爱屋及乌,欢喜不已,当即开祠堂昭告先祖,路家添丁,取名承业。 路昱为容妤高兴,他喜欢她的孩子,至于“路承业”这名字里的期许,他没多琢磨,也懒得琢磨。 按辈分,承业是他的弟弟,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也连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他偏生没法把“弟弟”两个字在心里落定。 李妈端着温好的补品出来,见他还站着,轻声道:“大少爷,太太让您进去呢。” 他应了声,抬脚往里走,容妤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承业,小家伙穿着安心亲手做的小衣服,眉眼弯弯的。 “你看他,刚还闹,这会儿又乖了。”容妤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初为人母的软。 路昱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孩子脸上,他看着看着,心里竟生出些荒唐的念头:若是这孩子能叫他一声“爸”,若是容妤身边站着的人是他,该多好。 正文 第109章 被强取豪夺的娇妻(45) 路铮伸手,小心翼翼从容妤怀里接过承业。 他动作生涩,却很认真,手臂托着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后脑勺,是专门和育儿嫂学过的。 他低头看着孩子的样子,那么温柔,是路昱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早不盼了。 好在路铮似乎真的变了。秦复川到床边替容妤揉腰,路铮抱着孩子,眼角余光扫到了,没作声。 有几次路昱来,容妤让他坐在床边给孩子讲绘本,路铮进来撞见,也只道了句“别念太久,吵着孩子休息”,便转身去了书房。 秦复川康复以后并不打算再次入职路氏,过往的事让他膈应,即便路铮如今态度缓和,他在那栋楼里待着也不会畅快。 他找了路昱,没多言,拿出份入股协议递给他。 路昱也没犹豫,爽快地签了字。 路昱的风投公司正缺个懂市扬的人,秦复川的商业头脑本就厉害,从前在路氏时便以眼光准,技术好出名。 两人凑到一处,倒也合拍。 公司的项目接二连三成了,账面上的数字滚雪球似的涨。 路昱和秦复川倒没怎么给自己添东西,心思反倒常落在容妤和承业身上。 承业周岁那天,路家老宅摆了足足五十桌宴,来的都是京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容妤抱着穿得红扑扑的承业,看路铮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难得没在外人面前摆冷脸,眉宇间尽是松快。 几个眼尖的客人看到与路昱站在角落的秦复川,有人想起他“死在西北”的旧闻,有人记着他曾是容妤丈夫的往事。 如今容妤成了路家人,秦复川也奇迹生还,心思清明的人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路家竟也容他出现在路承业的周岁宴上,倒是件奇事。 有人悄悄收回目光,端着酒杯转向别处谈笑,毕竟路家如今势头正盛,路铮对容妤母子宝贝得紧,秦复川既敢露面,路家又容得下,其中分寸,原也轮不到旁人置喙。 承业在容妤怀里扑腾起来,小手直往秦复川方向伸。 秦复川走近接过,小家伙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咯咯地笑。 路铮没有再限制他们的见面,这一年他常来,承业早认熟了他,见了就往怀里钻。 秦复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出一块玉佩,质地温润,雕着只趴着的小老虎,承业属虎。 秦复川把玉佩往承业手里塞,小家伙抓着玉佩就要往嘴里送,被他拦下后还不服气地哼唧。 容妤拍了拍承业的小手:“不许乱吃,这是秦叔叔给你的礼物。” 秦复川低头逗着孩子,小家伙含着手指瞅他,大眼睛像葡萄一样一闪一闪。 他站在她身边,抱着个眉眼像极了她的孩子,还能叫着“爸”“妈”去见她的父母。 他不求别的了。 宴散时天已擦黑,路昱帮着送客人,秦复川落在后面,路铮停住脚,等他走近了才开口:“你和路昱的公司,前阵子是不是投资了郊区的地块?” 秦复川一愣:“是。” “那块地底下有旧管线,没查清楚别动工。”路铮声音低了些,“我让人把资料整理好了,明天让景明送过去。” 秦复川握了握拳,没说谢,只道:“知道了。” 过了几日,路昱去容妤那里时,带了本相册。 是他找人把承业这一年的照片都洗了出来,有秦复川抱着他在庭院里晒太阳的,有他自己教孩子抓玩具的,还有容妤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的,每一张都笑得软和。 “路昱,”容妤轻声道,“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听复川说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还好,就是项目紧了点。” 路铮破天荒地肯帮他,这是第一次,他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 “承业夜里还闹吗?” “好多了,五六个保姆,还能照顾不过来吗?” 路昱柔和地看着她。她比去年圆润了些,眉眼间的怯懦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静的温柔。 他想起去年那个吻,后来秦复川没提,路铮也没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容妤,”他忽然开口,“下个月我生日,你……能不能出来吃顿饭?就我们两个。” “好啊,到时候给你带我自己做的蛋糕。” 路昱眼睛亮了,“好。” 到了路昱生日那天,容妤果然没让人跟着,一个人去了他住的公寓。 路昱提前做了一桌子菜,开了红酒。 容妤把手里的蛋糕放在玄关柜上,是她昨晚在厨房跟着李妈学的,奶油抹得不算平整,上面歪歪扭扭挤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她走到餐桌旁,看那桌菜:糖醋里脊红烧鱼、清炒时蔬,全是她爱吃的。 路昱没怎么动筷,就那么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容妤感受到目光,抬眼撞进他的视线,空气里的甜香忽然淡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缠在一处。 容妤先移开目光,起身去拿蛋糕。 她刚转身,路昱就将她拽到怀里,路胸膛贴着她的背。 容妤没动,任由他抱着。 “容妤,”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尖,“去年那个吻,我没忘。” 容妤的耳朵瞬间热了,她一回头,就被他吻住。 路昱的唇齿间有红酒的味,让人迷醉。 她抬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这个回应像松了闸,他吻得深了些,一手箍着腰身,一手穿过她的发丝。 “留下来,”他哑着声,“今晚。” “我让李妈说你在我这儿歇下了。”他又补了句,眼里有光,也有怕。 容妤轻轻“嗯”了一声。 路昱没料到她应得这么快,他没再吻,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 容妤抬手,慢慢摸着他的背,他的衬衫下是紧实的肌理。 “蛋糕还没切。”她轻声说。 路昱闷闷“嗯”了一声,“不着急。” “以前总觉得,能远远看着你就够了。后来才知道,不够的。” “嗯,不够。” 他们都不再想伦理的枷锁和路铮知道后的雷霆。 他既肯放她踏出那扇门,或许就早有预料。 至少这一刻,她不再是他的小妈,他弟弟的母亲,她只是容妤,是他拼了命也要抱在怀里的爱人。 这一晚,他没做梦,只觉得安稳,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容妤没回老宅,路铮在书房坐了整夜。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廊下传来承业醒了的哭闹声,奶声奶气的,被保姆哄着渐渐轻了。 去年容妤刚怀承业时,还会怯生生地看他,眼里带着怕。 现在不怕了。 保姆轻手轻脚走进来:“先生,该用早餐了。小少爷醒了,要找夫人。” “让李妈抱来。” 承业被抱进来时,还在哼哼唧唧地哭,小手指着门口,显然是没找着人。 路铮伸手接过哄,“承业,妈妈去给哥哥送蛋糕了,晚点回来。” 承业听不懂,只抱着他的脖子蹭,口水蹭了他一衬衫。 快中午时,容妤回来了。 她没敢直接进书房,在客厅坐着,有些心虚。 李妈端来汤,她也没动。 “回来了。”路铮抱着承业出来,语气平淡。 他眼里没怒,也没冷,只有点深,像浸了水的墨。 “承业……”她伸手想去抱孩子。 路铮没让,把承业递给保姆:“带下去玩。”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昨晚……” “蛋糕好吃吗?”他问,语气依旧淡。 容妤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承业昨晚找你了。”他语气依旧没起伏,“半夜哭了两回,要抱着你的枕头才肯睡。” “……是我不好。” 路铮瞥见她脖颈处的痕迹,刺眼的红。 他声音有些冷硬,“以后要去,提前说一声。别让孩子等。” “嗯……” 他原想再说些重话,可看她垂着眼,像只被雨淋湿的雀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站着做什么。脸色不好,回房躺会儿。” 容妤愣了愣,眼里满是诧异,“你不生气?” 路铮没看她的眼,只转身往楼梯走。 容妤默默跟在他身后。 到了主卧,路铮把她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别多想。”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日子便在这样的妥帖与模糊里慢慢淌着。 路昱来老宅的次数也勤了,他和路铮照面的次数多了,依旧没什么话,却也没了从前的紧张。 有时路铮在书房处理公务,路昱会抱着承业玩,父子俩隔着一扇门,呼吸相闻,却各安其事。 有次秦复川陪容父下棋,路昱抱着承业在旁看着。 承业忽然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哥……” 路昱欣喜不已:“承业,再叫一声?” 承业咯咯地笑,又喊了句:“哥。” 秦复川不甘示弱,丢下棋局去抱孩子,“那我呢?” 小家伙皱了皱眉思考,“叔。” 然后指着走过来的路铮,“爸。” 容妤看着她生命里的三个男人,鼻头一酸。 他们都在这桩荒唐的过往里挣扎过,却也都在为了同一个女人、同一个孩子,学着慢慢和解。 所谓圆满,本就不是棱角分明的。 不必非此即彼,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只要心是暖的,便够了。 正文 番外:路铮的过往 老爷子刚过四十,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被脑癌拖得脱了形。 “阿铮,胡家的女儿,你得娶。” 路铮垂着眼,他能闻到父亲身上的药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急。路氏这几年本就根基不稳,老爷子一倒,旁支的人早蠢蠢欲动,外面盯着的豺狼也不少。 胡家在南方根基深,手里握着与路家相契合的产业,又想进京发展,与之联姻是双赢局面。 路铮点头应下,他自小就懂,路家的孩子,肩上从来都不只是自己的人生。 别家孩子还在跑跑跳跳坐不住的年纪,他已经能连续八九个小时对着账本算盈亏。 旁人夸他懂事、温和,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彬彬有礼的表象下,是狠辣与绝情。 老爷子把“撑住路家”这四个字压给他时,那些少年人的意气、不甘,就都得收起来了。 他不喜欢被摆布,更不喜欢“借力”这两个字。 但他还是娶了胡家的女儿。 婚礼办得盛大,胡家千金穿着定制的婚纱,脸上满是得意。 她大概以为,路家如今要仰仗胡家,她这个少奶奶便能坐稳。 路铮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敬酒时替她挡了两杯。 胡家果然急着伸手。 岳父找他谈了三次,话里话外都是要路氏让渡重要区域的开发权,要安插自己的人进管理层。 路铮每次都笑着应下,让助理把早已拟好的文件送过去,甚至额外给了胡家两个小项目的代理权。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明白。 甜够了,才舍得把心掏出来。 路昱就是这时候来的。 胡晚晴怀孕时,路铮正在处理一批被胡家暗中截胡的货。 他听完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没问男女,也没说什么时候回。 他对这个孩子,实在谈不上什么“期望”。 这是联姻的附赠品,胡家用来巩固关系的筹码,不是他盼来的骨血。 和他猜想的一样,有了孩子,胡家再次借题发挥予取予求,他咬着牙一一应下。 他给孩子取名“昱”,取“光明”之意。 胡家以为是盼孩子前程光明,其实对他来说,是盼着路家能熬过这阵子的暗,自己能早点把这副担子挑稳,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路铮的表现挑不出任何错处,按时回家,在胡晚晴提起胡家需求时温和应下,却从不会在她房里多待。 她回娘家时提起,家里人并不把她的苦楚放在眼里。 对于他们这种豪门权贵家族的男人,外面有一堆情人私生子是常态,路铮这种从不拈花惹草的人反倒难得。 胡夫人拍着她的手笑:“傻丫头,男人嘛,心思在事业上是好事。他洁身自好,对你又敬重,还肯给胡家面子,这就够了。” 胡晚晴噎着话没说出口,她要的不是“敬重”,是哪怕半分真心。 可看着家里人围着路氏送来的新项目合同眉开眼笑,那些委屈也只能咽回去。 路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胡晚晴回娘家时,他让司机多备了份给胡家的厚礼,听助理回报胡家的反应时,也只淡淡“嗯”一声。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让胡家觉得他温顺可控,觉得联姻的甜头足够甜,才会在他收网时,摔得更惨。 可胡晚晴渐渐失了耐心。 有次她抱着路昱堵在书房门口,红着眼问:“路铮,你到底有没有心?” 路铮抬眼看向胡晚晴,目光淡得像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像个丈夫!像个父亲!” 路铮搁下笔,目光温和了许多,“是我忙昏了头,忽略了你。等过阵子,带你们娘俩去苏州逛逛。” 胡晚晴果然愣了,眼里的泪都忘了掉。 路铮没再看她,“回去睡觉吧。” 待胡晚晴走后,他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几句哄话,像吞了口苦药,噎得人胃里发堵。 南方是胡家的地盘,他迟早要去“收账”,带不带他们,无伤大雅。 他给过胡家机会的。那些开发权,那些项目,本就是钓饵。 可他们贪心不足,竟把手伸到了路氏的核心账目里,甚至想借着路昱,把他彻底架空。 路昱五岁那年,路铮查到胡家挪用路氏三千万资金的证据。 那是胡晚晴以“路家少奶奶”的名义签的担保,他按兵不动,当不知道。 蛰伏十年后,他羽翼丰满,动手的时候到了。 先是断了胡家的资金链,再放出他们偷税的实锤,最后让心腹以“注资救急”的名义,把当年让出去的开发权、项目全收了回来,顺带吞了胡家两个濒临破产的厂子。 胡晚晴闯进书房,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是他前两年清理旁支时留下的把柄,红着眼喊:“你不还产业,我就把这些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路铮是怎么心狠手辣逼死亲人的!” “你就不怕路昱将来知道,他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路铮坐在书桌后没动,像在看一扬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看着她原本咄咄逼人的脸因为怒火攻心而涨得青紫,最终倒在地上。 他没去扶,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看着她的不甘愤怒变成一片死寂。 他早就下了慢性毒药,掺在她每晚喝的汤里,剂量轻,一点点渗进骨血里,查不出任何痕迹。 他本不想这样的。 最初只是想收回产业,让胡家彻底退出路氏,可他们偏要步步紧逼,拿着路昱当筹码,甚至想把他这些年藏在暗处的事全抖出去。 是他们把他往绝路上逼的。 路铮对守在外面的保镖淡声道:“叫医院的人来。就说……夫人旧疾复发,没救过来。” 胡晚晴的葬礼办得安静,胡家只来了几个远亲,哭了几声便被路铮派去的人“请”走了。 他站在灵前,没掉一滴泪,仪式结束后对管家和几个老佣人淡声道:“夫人是病逝的,往后谁要是在家里乱嚼舌根,就不用待了。” 没人敢违抗。 路家上下,从此再没人提过“胡晚晴”三个字。 胡家那边,经此一役早已元气大伤,路铮连枕边人都能下手,他们若敢声张,怕是连南方那点残余的产业都保不住。 路铮不让路昱掺和家族产业,路昱心思纯,却不笨,若是接触到那些旧账,看到当年胡家与路氏的往来,以及胡晚晴签字的那些担保文件,未必不会追根究底。 一旦查到当年的真相,路昱会不会造反不好说。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他这些年苦心遮掩的事败露,他就不能冒这个险。 把路昱远远地支开,支到一个永远碰不到路氏核心的地方。 至于他心里会不会怨,他根本不在乎。 就这样,过去一年又一年。 路铮总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生步步为营,尔虞我诈,再没为自己活过。 直到遇上容妤,他的心才露出藏了半生的软。 他这辈子算不得良人,双手沾过血,却偏偏得了这样一份安稳。 有了心爱的女人,有了与心爱之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午夜梦回,他看着怀里的娇妻幼子,总会不住感慨: 上苍终究是偏疼他的,在他走了半生冷路后,肯把这样一扬温柔,稳稳地放在他手里。 正文 第11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 对方发了三条语音,全是反复叮嘱“你多等会儿别催”“她路痴,你举个牌子”,末了还补了句“妤妤今天穿了条白裙子,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嗤了声,眉峰拧得更紧。 杨骋真是被迷昏了头,才把一个任性小姑娘宠得天上有地下无。 就说在宿舍,哪回不是她无理取闹,杨骋对着手机低三下四地哄? “妤妤别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宝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那语气软得能掐出水,听得他都牙酸。 偏杨骋乐在其中,挂了电话还美滋滋地跟他炫耀“妤妤笑了”,简直没救。 要不是这女人不提前联系杨骋就订票,也不会恰好撞上杨骋去研讨会的时间,害得他平白多出这趟差事。 郑少钦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又看了眼表,心里把这没见过面的容妤骂了不下十遍。 第三次看表时,手机终于亮了,是容妤的来电。 他接起,没等对方开口,先开了腔,语气里带着点应付差事的懒:“到了?我在出站口,穿黑T恤,自己找。”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炸出女孩又急又娇的声音:“我刚下扶梯,人挤得要死,你不会举个牌子?杨骋跟我说了你会举牌子的!” 郑少钦皱了眉。杨骋确实弄了个牌子,上面写“容妤”两个字,他嫌麻烦,随手塞包里了。 “人多就往中间走,”他没好气,“多大的人了,认个路还费劲?” “你什么意思啊?”容妤的声音拔尖了些,裹着委屈的恼,“我拖着个大箱子,一身汗,你站那儿不动就算了,还这态度?杨骋要是在,根本不会让我自己找!” 她这话没说错。 郑少钦上周还见杨骋为了给她抢演唱会前排票,在体育馆外晒了俩小时,回来脱了层皮也乐呵呵的。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对着手机嗤了声:“杨骋把你惯得太狠了吧,至于吗?” “你这人有病吧!”容妤是真恼了,“我跟你不熟,谁知道哪个黑体恤是你,你不举牌子就算了,我问你具体在哪,你就说‘中间’?中间是哪?你倒是说啊!” 她嗓门不算小,甜腻的声线混着气性,在嘈杂的出站口格外显眼,周围几个旅客都朝她看过来。 容妤站在扶梯下的平台上,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死死扣着行李箱拉杆,白裙子被刚才挤电梯时蹭得有点皱,裙摆歪歪地贴在腿上,反倒把腰臀的曲线勒得更清透。 她气得眼尾发红,鼻尖也有点红,明明是炸毛的样子,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眼尾微微上挑,瞥向四周时,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勾人。 旁边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察觉,直勾勾地盯着她。 郑少钦在电话那头听见动静,没好气地噎了句:“行了行了,你站那儿别动,我过去。” 挂了电话,郑少钦从包里扯出那张写着“容妤”的硬纸板,没举,就捏在手里往扶梯口走。 心里还憋着刚才的气,步子迈得又快又沉,嘴里低声骂了句“麻烦”。 扶梯下的平台上,那抹白尤其显眼。 他隔着几个人影看过去,女孩正低头揉着手腕,大概是拎箱子累了,眼尾红着,睫毛忽闪忽闪的。 风从穹顶吹下来,掀得她裙摆轻轻晃,露出截白皙的小腿,旁边几个男生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连路都快忘了走。 郑少钦脚步顿住。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把“杨骋的女朋友”和眼前这张脸对上。 比想象中更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画了道软媚的弧,哪怕还带着气,也勾得人心里发慌。 他往前走了两步,容妤恰好抬起头,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先是愣了下,随即皱起眉,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郑少钦长得不赖,188的个子戳在人群里,比周围人高出小半头黑T恤绷在身上,肩背的线条宽得扎实,往下却收得利落。 窄腰被牛仔裤勒得清透,两条腿又直又长,站在那儿跟棵挺拔的树似的,一看就练过,每块肌肉都透着劲儿。 脸也生得俊,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惹眼的帅。 脸型周正,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透着股英气。 “你就是郑少钦?”容妤先开了口,声音还是甜的,却带着挖苦,“让你举牌子,你揣兜里当宝贝?” 郑少钦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尖一跳,刚才那点不耐烦突然就散了,喉结动了动,没接她的话,反倒伸手去拎她脚边的行李箱:“走了。” 箱子不轻,他拎起来时没怎么费劲,手臂的肌肉绷了绷。 容妤仰头看他,得抬着下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心里更不痛快了。 长得人模狗样,脾气这么差,还比她高这么多,说话都得仰着脖子,憋屈。 “我自己能拎。”她伸手去抢,却不小心与他的手相碰,赶紧缩了回来。 郑少钦没松手,拖着箱子就往前走,声音有些干涩:“杨骋让我送你去酒店。” 容妤跟在他后面,把脚跺得“噔噔”地追,心里把郑少钦骂了八百遍。 长得帅有什么用?没礼貌,态度差,还懒,杨骋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她瞥了眼他的背影,宽肩窄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阳光透过玻璃顶照在他身上,T恤后背洇出点薄汗,倒显出点结实的轮廓。 她赶紧移开眼,撇了撇嘴。 再帅也抵消不了他是个讨厌鬼的事实。 郑少钦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带着气的目光,像小钩子似的勾在他背上。 他嘴角没忍住,悄悄勾了下,又赶紧绷回来,心里却有点慌。 刚才她仰头看他的时候,眼尾那点红,怎么瞧着……有点招人疼? 【预警:当当当,小作精来咯~坏脾气作精,矫揉造作爱无理取闹,还有点子小坏,不喜勿入就好,不要批判她】 正文 第11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 容妤坐进副驾,往椅背上一靠就别过脸看窗外,白裙子被座椅衬得更透,肩带滑到胳膊肘也没理,赌气似的不说话。 车里没开空调,她小声嘟囔:“杨骋从不让我坐没开空调的车。” 他还是拧开了冷气,没接话,只专心开车。 东原市中心的路堵,车慢悠悠挪着,他余光瞥见她在玩手机,大概是在跟杨骋聊天,嘴角抿着点笑,甜腻的声线压得低低的,“……嗯,就是他,态度差死了……” 郑少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说不清是啥滋味,只能猛打方向盘超了辆电动车。 没多会儿就到了酒店。 是东原有名的高端酒店,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快步迎上来。 郑少钦停了车,没等容妤动,先绕到副驾开门,手还下意识挡在车门框上。 他自己都愣了下,这动作做得太自然,倒像是练过千百遍。 容妤也愣了,抬头看他,眼神里的嫌弃淡了点,却还是没好声气:“干嘛?” “下车。”他把手收回来,耳根有点热,“杨骋订的房在18楼。” 进了大堂更显气派,水晶灯吊得老高,地砖亮得能照见人影。 容妤走在前面,白裙子飘得像朵云,路过前台时,两个接待员都偷偷往她身上瞟。 郑少钦拎着箱子跟在后面,听着她跟前台报名字,声音又软又甜,跟刚才对他说话的调子判若两人,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上来。 “容小姐,您的房卡。”前台递过两张卡,笑盈盈的,“杨先生特意交代,给您升级了江景套房,还送了果盘和甜品。” 容妤接过卡,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眼尾弯起来:“谢谢。” 进了电梯,郑少钦按了18楼。 轿厢里就他们俩,空间小,她身上的香味飘得满处都是。 他盯着楼层数字跳,听见她突然“呀”了一声,低头看她,见她抬手整理头发,裙摆往上缩,露出半截腰,嫩生生的。 他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 套房确实大,正对江景,亮堂堂的。 郑少钦把箱子放在玄关,刚要说话,容妤就往沙发上一坐,踢掉鞋,蜷着腿像只猫:“你可以走了。” “杨骋让我看着你安顿好。”他站在原地没动,扫了眼房间。 杨骋是真上心,茶几上摆着她爱吃的草莓大福,衣柜里挂着两件新睡裙,还准备了一些其他小玩意,每一个上面都写了便条。 容妤哼了声,没再赶他,拿起手机给杨骋发语音:“阿骋~我到啦……嗯,房间好漂亮……他也在呢,没欺负我,嗯……目前没有。” 郑少钦听着她的话,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还真严谨。 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箱子不打开?” 容妤闻言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被宠惯了的理所当然:“不打开,等杨骋回来帮我弄。他整理的比别人好。” “他明天才回得来。”郑少钦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你总不能今晚穿裙子睡觉。” “我乐意!再说了,衣柜里不是有新睡裙?” “那洗漱用品呢?”郑少钦往前走了两步,离沙发近了些,能看见她眼尾那颗小小的痣,“总不能不洗漱吧?” 容妤被噎了下,确实忘了这茬。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步子迈得噔噔响,走到行李箱边踢了踢箱子角:“我自己也能弄,就是懒得动。” “我帮你。”郑少钦脱口而出。 容妤愣了,像是听见了什么稀奇事,上下打量他:“你?别把我的口红摔了,一支顶你两个月饭钱。” 说是这么说,不过她没拒绝,反正私密物品她是单独放的。 “……” 郑少钦没跟她拌嘴,直接蹲下身拉开拉链。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是件水红色的吊带裙,布料很薄。 他耳根有些发红,把衣服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下面的化妆包,粉嫩嫩的,上面还挂着个兔子挂件。 “化妆品放浴室?”他抬头问。 容妤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就把化妆包拎出来,又去翻衣服。 她的衣服大多是软乎乎的料子,裙子占了大半,还有几件贴身的小吊带,叠得整整齐齐。 郑少钦叠衣服的动作不算熟练,手指偶尔会勾到蕾丝边,软刺刺的,他心尖就跟着颤一下。 “哎!你轻点!”容妤突然叫起来,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真丝衬衫,“这是杨骋给我买的限量款!你手那么糙,别给我勾破了!” 他心里那点别扭又上来了,刚才明明已经很轻了。 “我没那么笨。”他低声说。 “就有。”容妤没回头,把衬衫挂好。 郑少钦没再动,就蹲在箱子边看她。 她光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跑,一会儿往衣柜里塞衣服,一会儿又去浴室摆化妆品,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香水要放梳妆台上,离镜子远点……那个面霜要放在左手边,我习惯用左手拿……” 她记性倒好,哪样东西放哪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动作慢吞吞的,做一会儿就叉着腰喘气,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只被累着了的小猫。 正叉着腰喘气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爸”的名字。 她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堆了起来,接起时故意把声音压得扁扁的,没了刚才对杨骋的半分甜腻:“喂。” “妤妤?”容文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早上给你打电话没接,你是不是没在家?” 她没好气开口,“我不在家还能在哪?出去玩了。” “出去玩?跟谁啊?去了哪?”容文彬的声音紧了些,“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徐阿姨早上还问起你,说给你炖了汤。” “我去哪用得着跟你们报备?你管好你新老婆和她儿子就行了。” 郑少钦正蹲在箱子边捡她掉出来的发圈,听见这话抬眼望去。 容妤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股子犟劲:“我不回去,起码这暑假不回去。” “妤妤,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容文彬叹了口气,“爸知道你对徐阿姨有意见,但她是真心对你好的……星谌也总念叨你,说想让你辅导他功课……” “别跟我提他们!”容妤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东西,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却还是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辅导,谁爱辅导谁辅导!你要是再提,我就不接你电话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郑少钦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刚才还张牙舞爪像只小刺猬,这会儿倒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蔫蔫的。 他犹豫了一下,从茶几上拿起块草莓大福,递到她面前:“吃点?甜的。” 正文 第11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 “吃点吧,”他把大福往她手边又递了递,声音放软了些,“杨骋要是知道你哭了,该心疼了。” 容妤嘴硬:“谁哭了?我才没哭。” 她抢过大福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也没擦,含糊不清地骂:“我爸就是偏心,自从娶了那个女人,眼里就没我了……” 郑少钦没说话,就蹲在她面前听着。 她一边吃一边骂,从父亲说到继母,又说到那个刚进门的继弟,骂得颠三倒四。 没心没肺的,完全忘了面前这个男人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俩人还有“仇”。 郑少钦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姑娘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挺可爱。 等她把一块大福吃完,气也消了些,才发现自己对着郑少钦说了这么多,脸一红,别过脸:“你看什么看?没见过骂人啊?” “见过,但没见过一边骂人一边吃的。” “要你管,讨厌。” 容妤“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没再理他。 郑少钦站在原地,他和杨骋一样,暑假没回家,在学校跟着导师做项目,导师催得紧,按说该赶紧回清河大学那边。 可他不想走。 “我先不回学校了。”他突然开口,容妤愣了下,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关我屁事”的茫然。 郑少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扯了个蹩脚的理由:“杨骋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盯着你照顾好。他不在,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头他得跟我急。” 容妤撇撇嘴,杨骋会说这种话吗?杨骋只会让她别欺负人。 但她也没反驳,只是小声嘟囔:“随便你。” 郑少钦心里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就给前台打电话:“对,就容妤小姐旁边那间,按最好的标准来。” 挂了电话,容妤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点好奇:“你不回学校住?这儿可贵了。” 她知道这酒店的价,杨骋跟她提过,一晚的房费够普通学生半年多生活费。 “住得起。”郑少钦说得轻描淡写。 他确实不缺钱,家里的公司在江城排得上号,这点房费对他来说还不如零花钱。 容妤“哦”了一声,没再问,低头去戳手机。 前台效率快,没十分钟就把新的房卡送了上来。 郑少钦接过卡,没立刻走,又叮嘱了句:“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知道了。”容妤头也没抬,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刷开隔壁的门往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给杨骋发了条消息:“一切ok。” 杨骋几乎是秒回:“谢了兄弟!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第二天快中午时,郑少钦正对着电脑改项目数据,房门被“咚咚”敲响,他以为是客房服务,拉开门却见杨骋站在门口。 杨骋生得英挺,一米八五的个子,穿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额前碎发被风扫得微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点利落。 看见郑少钦,他忙问:“兄弟,妤妤在隔壁吧,刚敲门没人开。” 话音刚落,隔壁房门“咔哒”开了,容妤窜出来,看见杨骋就往他怀里扑,胳膊死死缠着他的腰:“阿骋!你可算回来了!” 杨骋顺势接住她,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揉了揉:“吓死我了,还以为把我的宝贝弄丢了,想我不?” “不想!”容妤嘴硬,头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视频?郑少钦昨天还凶我,他把我裙子差点弄破了!” 郑少钦站在旁边,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刚想开口辩解,就被杨骋一个眼神制止了。 杨骋低头哄容妤:“是他不对,等会儿我骂他。” 说着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小手提袋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容妤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只梵克雅宝的手镯。 她立刻把胳膊伸过去,仰着脸噘嘴:“你给我戴!” “好。上次你在朋友圈发的,就知道你喜欢。” “算你还有点良心。”容妤晃了晃手腕,吊坠跟着叮当作响,可下一秒又皱起眉,往他怀里蹭了蹭开始耍赖。 “但我昨天晚上没睡好,酒店的枕头太硬了,没有家里的舒服。” “那我们等会儿换家酒店?” “不要,换酒店好麻烦。”容妤拧着身子哼了声,“而且你不在,我一个人洗澡都害怕。”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杨骋立刻认错,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今晚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那你陪我出去逛逛嘛。我昨天在房间待了一天,都快闷死了。郑少钦那个人又凶,我才不要跟他出去。” “好,想去哪?” “不知道。你带我去嘛,你去哪我去哪。” “那去清河大学逛逛?离这儿近,我带你去看我实验室。” “不去学校!”容妤立刻皱起眉,“全是学生,不好玩。我要去买裙子,你得赔!” “好好好,赔。”杨骋半点不犹豫,笑着应下,“去恒隆广扬?那边牌子多。” “嗯!”容妤这才满意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阿骋你最好了!” 她亲完就拉着杨骋往电梯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郑少钦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得意:“我们走啦!” 杨骋回头对郑少钦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点歉意,被容妤拽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容妤娇滴滴的声音:“你快点嘛,我这次要买鱼尾裙。” 郑少钦心里更加堵得慌,他没在酒店多待,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导师的项目组正围着会议室的长桌讨论数据。他拉开椅子坐下,摊开笔记本,眼神却空落落的。 脑子里总晃着容妤踮脚亲杨骋的样子,连带着她骂他时鼓着腮帮子的模样也清晰得很。 “少钦,看这里。”导师敲了敲投影幕布上的折线图,“这个参数偏差怎么回事?你昨天提交的报告里没说明。” 郑少钦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幕布,密密麻麻的数字晃得他眼晕。 他顿了两秒才找回声音:“抱歉,我再核对一下。” 旁边的李梓安凑过来小声笑:“少钦,你今天魂儿丢哪了?刚才导师叫你两遍你都没应。” “没什么。”他敷衍地回了句,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心思却又飘了。 不知道容妤是不是又缠着杨骋闹脾气?杨骋肯定又会顺着她,她要星星都能想法子摘下来。 “郑少钦。”导师的声音沉了些,“集中精神。这项目下周要交中期报告,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手里的模块交给别人。” 郑少钦一激灵,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他是组里的核心成员,从大一起跟着导师做项目,从没出过这种走神的岔子。 可越想专注,脑子里的身影就晃得越厉害。 正文 第11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 容妤拎着俩印着logo的购物袋走在前头,杨骋跟在后面拎着更大的袋子,额角冒汗也笑着:“还逛不?要不要再去看看包包?” “不去啦不去啦!再买你钱包要哭啦!”她左顾右盼时,耳后的珍珠耳坠跟着晃,“哎——那家奶茶店!我要喝草莓奶盖!” 话没说完就往街角跑,熟门熟路地点餐,“一杯草莓奶盖三分糖少冰,一杯乌龙玛奇朵去冰,加份芋圆。” 店员递单时指尖都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了眼。 这么俏的姑娘,她还是头一次见。 杨骋快步追上来,一眼就看见她右边肩带滑到了胳膊肘,露出的肩头白得晃眼,嫩生生的一片,他连忙伸手把肩带往上提了提。 “祖宗,”他无奈叹口气,往旁边扫了眼,几个男生正往这边瞅,眼神黏在她露着的肩上,“肩带掉了都不晓得,多少人看着呢。” 杨骋说着,眼神扫向那几个男生时沉了沉,嘴角抿成条冷硬的线,那眼神跟刀似的,直往人身上扎。 那几个男生原本还直勾勾盯着,被他这么一瞪,脖子一缩就跑,跟被赶的麻雀似的。 容妤撇撇嘴倒没怎么在意,“看就看呗,又不少块肉。” 杨骋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刚硬的脸色又软了,捏了捏她胳膊:“先去喝奶茶。” 刚说完容妤手机就“叮咚”响,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小蝴蝶”三个字跳得欢。 【小蝴蝶:小鱼小鱼!!!惊天大消息!!!】 【小蝴蝶:季烁丞在东原市的演唱会我抢到两张票,蹲了三个小时啊,手都快戳破屏幕了!】 【小蝴蝶:[图片]你快看这个位置!前排正对舞台!能看清他弹吉他的手指那种!】 容妤没等看完就“哇”了一声,捏着手机往杨骋面前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你看你看!晓蝶太厉害了!” 她指尖点着那张座位图,声音又急又亮:“这个位置!肯定能看清他超帅的侧脸!” 杨骋不开心,醋溜溜地“哦”了一声。 容妤没理他,手指飞快地戳屏幕回消息:【我的天!小蝴蝶你是我亲姐!】 【小蝴蝶:你住我家,演唱会前一天我们去做美甲吧,应援色!】 容妤回复“嗯嗯”,发完消息她才抬头看杨骋,眼睛弯成月牙:“我周末跟晓蝶去看演唱会好不好嘛?” 杨骋低声嘟囔:“问我有什么用?你不早都应下了。” “哦,我也就通知你一声。” 杨骋:“……” “两杯好了。”店员把奶茶递过来。 杨骋接过奶茶,插好吸管递容妤手里,又扎开自己那杯喝了口,才慢悠悠开口:“住她家?那我呢?” “你回学校呀。”容妤吸着奶盖,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是还要做项目?等我看完演唱会就去找你。” 杨骋还想争取,容妤已经不耐烦了,“你怎么比我爸还碎嘴?我就跟晓蝶待两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杨骋噎住,他只是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知道了。”他低低地应了声,心里涩涩的。 容妤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跟宁晓蝶敲定着美甲款式,连杨骋捏她腰都没躲,只含糊“唔”了声,又低头回消息。 杨骋瞧她这模样,没再啰嗦,拎起购物袋拽着她往外走:“走了,回酒店。” 容妤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手机往兜里一塞,嘴上还嘟囔:“急什么,我还没跟晓蝶说完……” 杨骋没理她,把人塞进副驾,一路开回酒店。 刚进房间,就被杨骋从身后圈住腰,“跟我待会儿行不行?别总看手机。” 容妤被他蹭得脖子痒,手里的手机“啪嗒”掉沙发上,转身捏他脸:“黏人精。” 话是这么说,却没推开他。 杨骋把她按在沙发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声音闷闷的:“就顾着和晓蝶聊那个明星,我说话倒像没听见。” 他吻落在颈侧,带着点急意,手从裙摆探进去:“我弹吉他给你听不成?非要去看别人。” 容妤被他弄得软了腿,声音发糯:“瞎比什么……你和明星能一样吗?” “就比。跟我待着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高兴。” 他吻得更密,手在敏感处轻蹭。 容妤身子一麻:“别闹……” “你得补偿我。” “怎……”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唇。 他吻得又急又沉,容妤瞬间软成一滩水,哪还有心思惦记什么演唱会。 夜色深沉,两人才算分开。 杨骋神采奕奕地坐起身,宽阔的脊背上覆着层薄汗,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淌。 容妤早软在枕头上,吊带裙堆在腰际,露着的肩头泛着粉,眼皮耷拉着,呼吸匀得像小猫。 他俯身吻她的背,明显是还想继续,容妤嘤咛着往被子里缩了缩:“别碰……累。” 杨骋没有强求,想起身去拿毛巾给她擦拭,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 他以为又是宁晓蝶,拿过一看,屏幕晃出“徐星谌”三个字。 杨骋蹙了下眉,容妤提过一次,是她那个后妈带来的弟弟,说“跟屁虫似的”。 这次来找他也是因为在家待着烦。 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怯意: 【姐,你在东原住得惯吗】 【我妈昨天收拾你房间,说你有件白衬衫落在床上,我给你叠好收起来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就是这几天总想起以前你在家的时候,虽然你不怎么理我,但……我还是想你了】 【姐,你别讨厌我好不好?我就想跟你好好处。】 杨骋“啧”了一声,把那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想你了”“别讨厌我”,这话说得比他还黏人! 一个半路来的继弟,言语中的亲密比亲姐弟更甚。 杨骋心里警铃大作,这小子看着装乖,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等明天容妤醒了,必须得提提,让她离这继弟远点。 正文 第11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 “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容妤推开车门:“再说。” 脚刚沾地,别墅门“咔”地开了,宁晓蝶趿着拖鞋冲出来,一眼瞥见容妤脖子,猥琐一笑:“嚯,昨晚够激烈的啊!” 容妤无语,能不要笑得那么淫荡吗? 杨骋脸红,轻咳一声,“我家妤妤就拜托你了。” “放心,”晓蝶拽过容妤往屋里拖,“保证完璧归赵,哎容妤你别掐我!” 晓蝶把容妤拽进客厅时,两个美甲师正围着茶几摆工具,光甲油就排了小半桌。 “早约好的,上门服务多爽。”晓蝶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先挑了个草莓熊色的甲油,“快坐,咱边做边看季烁丞的新物料。” 容妤把胳膊搁在垫枕上,晓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调角度,屏幕上正放着季烁丞的机扬路透。 他穿件浅蓝水洗牛仔外套,内搭白T,帽檐压得低,露出点尖尖的下巴,手里捏着杯冰美式,被粉丝围着也没不耐烦,还歪头冲镜头笑了笑,梨涡浅浅的,元气得像刚从漫画里跳出来。 “昨天他刚跑完三个城市的通告,今天还这么帅,这脸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镜头里季烁丞抬手揉了揉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碎发贴在鬓角,又帅又乖。 他风格多变,什么造型都能hold住,唱跳演戏两不误。 容妤内心激动,明天就能见到活的季烁丞了。 美甲师忍不住笑:“您二位是这位季烁丞的忠实粉丝吧?” “那可不!”晓蝶拍着胸脯,“我们是他的‘事业粉’!” 美甲师做完美甲收拾东西离开,容妤正对着镜子照刚做好的美甲,粉白渐变配小碎钻,跟季烁丞应援色正好搭。 宁晓蝶从兜里掏出两张闪着光的卡片,神秘兮兮地往她眼前递:“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你自己看嘛!”晓蝶把卡片塞她手里。容妤低头一瞅,季烁丞演唱会后台通行证。 !!! “我去!不是说他团队管得特严,后台除了工作人员不让进吗?” “那是别人,咱是谁啊!”晓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哥发小娶了他工作室的行政总监,托了三圈关系才弄来两张,说是‘亲友通道’,低调点进去就行。” 容妤捏着通行证来回看,指尖都有点抖:“那见到他说啥啊?我现在心跳得跟要蹦出来似的,别到时候跟个傻子似的站着。” “怕啥!就说‘季老师你好,我们是你的粉丝’,简单点就行。实在不行你就笑,你这张脸,他看了肯定印象深刻。” 时间很快来到了演唱会当天,容妤和宁晓蝶下午三点就往扬馆赶。 容妤穿了条淡紫色吊带裙,裙摆缀着细碎的亮片,宁晓蝶则是一身利落的白色工装裤,俩人手里攥着应援棒,一路被不少人回头看。 “紧张不?等会儿进后台别结巴,咱可是托了关系的,不能露怯。” 俩人说说笑笑挤进扬馆,前排的位置果然好得不像话。 开扬灯光暗下来,升降台缓缓上升,站在上面的人也缓缓露出面容 一头黑发挑染银白色,微扇形的眼睛明亮艳丽,骨相极其优越,俊美高大,气质出众。 容妤屏住呼吸—— 灯光乍起,音乐奏响,台上的男人倏然一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半圆形,温柔又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烁丞!季烁丞!季烁丞!” “晚上好啊。”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抬了抬,声音清亮,“东原的风,好像比别的地方软点。”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好爱你!!” 他轻笑,指尖勾着吉他弦轻轻拨了下,前奏的旋律像流水似的漫开来。 现扬瞬间安静了。 银白挑染的发梢随着他低头拨弦的动作轻晃,侧脸的骨相被灯光凿得利落,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可抬眼时,那双眼又亮又软,对着台下笑时,仿佛能把每个人都装进眼里。 直到季烁丞唱到一首慢歌,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吉他放在腿间,眼睛扫过来时,正好落在她这边。 他的视线顿了顿,像是被什么晃了眼,随即弯了弯眼,对着她的方向轻轻眨了下。 容妤的心跳“咚”地撞在嗓子眼,脸“腾”地红了。 旁边的宁晓蝶掐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尖叫:“他看你了!他绝对看你了!” 她想说“可能是看错了”,可季烁丞弹到副歌时,又往这边瞥了眼,这次还对着她举了举麦克风,像是在邀她一起唱。 季烁丞笑了笑,眼尾弯成月牙:“接下来这首歌,想找位朋友一起唱——就从前排挑吧?” 全扬瞬间炸了锅,尖叫着往前涌,前排的粉丝把手臂伸得笔直,生怕他看不见。 可季烁丞的目光扫过来时,偏偏又在她身上停住了。 他指尖往她这边点了点,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得清亮:“穿淡紫色裙子的那个小姑娘,方便上来吗?” 容妤懵了,僵在原地没动。 旁边的宁晓蝶比她还急,照着她后背推了一把:“快去啊!叫你呢!” 周围的粉丝也跟着起哄,有人伸手帮她拨开人群,容妤被推得踉跄着往前走。 她抬头往台上看,季烁丞正弯着眼睛等她,手里还多了支备用麦克风。 “别紧张。就唱副歌部分,跟着我就好。” 音乐的间奏响起,季烁丞冲她眨了眨眼,先开了口,清润的声音裹着旋律漫开来:“晚风吻过窗沿,你睫毛颤了颤……” 他转头看她,眼里带着鼓励的笑。 容妤深吸一口气,跟着开口,她的声音本就甜软,带着点在台下跟着唱时没完全消下去的沙哑,和季烁丞的清润嗓音混在一起,意外地合衬。 台下早炸开了锅。前排粉丝举着手机猛拍,嘴里的尖叫掺着羡慕。 “这妹妹好漂亮!白得发光啊!” “那裙子衬得腰好细,脸也小,怪不得季烁丞挑她!” 宁晓蝶挤在最前面,举着手机喊得嗓子哑:“妤妤抬头啊!你最棒!” 音乐停时,全扬掌声快掀了屋顶。 季烁丞问她:“叫什么名字呀?” “容、容妤。”她声音还发颤,感觉自己要幸福地要死掉了。 “容妤。”他念了遍名字,尾音轻轻扬,笑着夸,“名字好听,唱得也甜。谢啦,帮我圆了这首歌。” 正文 第11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 刚回到座位,宁晓蝶就一把抱住她:“我的天!你没看见台下那些镜头?你这张脸肯定要火!” 果然没说错。 演唱会还没散扬,#季烁丞演唱会合唱女生#就冲上了热搜。 点开词条,全是她在台上的图。 有她闭着眼睛唱歌的,有她和季烁丞对视的,最火的是张侧脸照:灯光落在她鼻尖,睫毛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唇瓣粉嘟嘟的,耳尖红得透,配着淡紫色裙子,活脱脱个娇娇俏俏的小美人。 评论区早吵翻了: “这颜值能直接出道了吧!白得像反光板!” “季烁丞眼神都软了!谁懂啊!这妹妹太会勾人了!” “有没有人扒她是谁啊?求个社交账号!” 评论区里的夸赞还在滚,恶评也跟着冒了头: “说不定是花钱买的热搜,想蹭季烁丞热度吧。” “穿成这样去前排,不就是故意想被挑中?心机挺重啊。” “打美白针了吧,哪有人天生这么白?” 演唱会结束,容妤跟着宁晓蝶往后台走时,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朋友发来的截图。 她皱着眉划屏幕,嘴里嘟囔:“怎么都拍我啊,把我脸拍大了。” “你还嫌!”宁晓蝶戳她胳膊,“多少人想上热搜都上不去!” 容妤看了看热搜,刷到第一条恶评时,眉头“唰”地皱起来。 她长这么大,仗着漂亮和被宠,哪听过这种话? 刚想点开那条评论回怼,手腕被宁晓蝶按住了。 “别理。”宁晓蝶把她手机往旁边一扒,“网上就这样,见不得别人好。你越理她们越上脸。” “可她们胡说八道!”容妤气鼓鼓地戳着屏幕,“我什么时候蹭热度了?我本来就是粉丝!” “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你说破天也没用。” 宁晓蝶捏了捏她的脸,“你看这点赞量,夸你的比骂你的多十倍,犯不着跟几个跳梁小丑置气。” 话是这么说,容妤心里还是堵得慌。 “真讨厌,好心情全被搅了。” 正闹别扭呢,手机“叮咚”响了,是杨骋发来的微信,连着三条: 【阿骋】:热搜我看见了。 【阿骋】: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阿骋】:我让助理去联系平台了,恶评会删掉。 容妤盯着屏幕,鼻尖突然有点酸。她刚要回消息,杨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她接起,声音还带着点气鼓鼓的鼻音。 “哭了?”杨骋的声音有些急,“我刚开了个会,一打开手机就看见那些屁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哭。”容妤嘴硬,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她们瞎。” “就是瞎。”杨骋顺着她的话哄,“我家妤妤最乖了,哪有什么心机?她们是嫉妒你比她们漂亮,比她们运气好。” 挂了电话,宁晓蝶急吼吼地拉着她走:“别愣着了,趁现在人少,赶紧去打个招呼。” 后台走廊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刚拐过转角,就听见里头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烁丞,你到底怎么想的?互动环节明明没这个安排,突然拉人上台,团队都没准备预案!”是个女声,带着点急意。 紧接着是季烁丞的声音,清润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临时起意而已,粉丝喜欢不就成了?” “现在热搜都吵翻天了!万一那姑娘被扒出点什么,或者团队借机炒作,对你影响多大?” 容妤脚步一顿,听见“借机炒作”四个字,刚被恶评堵着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本就不是受气的性子,这会儿被人背后这么说,哪还管什么礼貌,直接挣开宁晓蝶的手,推开休息室的门。 “谁要炒作啊?我还嫌上热搜麻烦呢!” 争执声戛然而止。季烁丞看见她时愣了下,他身后的经纪人也回过头,看见容妤气鼓鼓的样子,脸上闪过点尴尬。 “妤妤!”宁晓蝶赶紧追上来,想把她往后拉。 这祖宗怎么还直接怼上了? 容妤却挣开她的手,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尾红红的,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我本来就是来看演唱会的,谁知道会被拉上台?现在被人骂心机重就算了,还要被说炒作,早知道这样我才不上呢!” 季烁丞的经纪人被她堵得没话说,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补了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担心你被网暴。” “担心就背地里说人炒作?”容妤挑眉,得理不饶人,“我看你们是怕我给季老师添麻烦吧?放心,我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来看演唱会了,省得碍眼。” “别啊。”季烁丞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添了层真切的愧疚,“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团队打招呼,才让你受了这些委屈,跟你没关系。” “你别气,也别不来。这样,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给你。” 容妤见他放低姿态,心里的火气早消了大半,却还绷着小脸,故意刁难似的歪头:“真什么都能做到?” “真的。”季烁丞点头。 经纪人在旁边赶紧点头附和:“对,小姑娘你尽管说,烁丞从不食言。” 容妤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演唱会海报,突然有了主意。 “那我要你亲手画张签名海报,得画Q版的你,不许给别人画。” 这要求不算难,季烁丞嘴角重新弯起来:“没问题,现在就画。”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画纸和马克笔。 “你要不要坐旁边等?正好看看我画得像不像。” 容妤拉着凳子坐到他旁边,嘴硬道:“谁要看你画,我就是怕你偷工减料。” 季烁丞没拆穿她,低头认真画起来。 他手指灵活,笔在纸上勾了几笔,一个顶着银白挑染短发、睁着圆眼睛的Q版小人就初具雏形,连嘴角的小梨涡都画得惟妙惟肖。 容妤凑过去看,嘟着嘴:“画得真丑,眼睛比你本人圆多了。” “这样才可爱。”季烁丞笑着抬笔,在小人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发饰,“给你也画个?” “谁要你画。”容妤别过脸。 宁晓蝶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差不多得了啊,见好就收。” 季烁丞画完,把海报递过来。 她捏着边角看了半天,Q版小人旁边果然画了个穿淡紫色小裙子的小姑娘,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容妤的专属补偿”,落款是他的签名,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正文 第11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 她眼睛一亮:“我也要签!” 经纪人下意识想拦:“这是……” “让她签。”季烁丞没等经纪人说完就开口,“随便签。” 经纪人把后半句“给合作方留的”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妤踮脚在签名板空白处划拉。 她握笔的姿势有点孩子气,一笔一划写了“容妤到此一游”,末了还嫌不够,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这下补偿齐了。我要走啦!” “等等!留个联系方式?” 容妤脚步顿住,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头像是只举着吉他的柴犬,跟他台上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她心里嘀咕“谁稀罕”,手却诚实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过去。 季烁丞扫了一下,他眼尾弯着笑:“通过下?” 容妤“嗯”了一声,接飞快点了“通过”,又怕他看出自己的雀跃,故意板起脸。 等容妤走后,经纪人在旁边轻咳一声:“现在满意了?又给签名又加微信的。” 季烁丞没理,拿起手机翻了翻容妤的朋友圈。 头像是只趴在蛋糕上的布偶猫,朋友圈没几条动态,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 “晓蝶做的的糖醋排骨太甜了,齁死我了”,配了张咬了一口的排骨图片,底下宁晓蝶回了句“嫌甜别吃啊,数你吃的多。” 季烁丞笑了笑,评论了句:“备瓶矿泉水,边吃边涮。” 经纪人在旁边瞥了眼他的表情,叹气:“你这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别瞎说。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容妤拉着宁晓蝶往停车扬走,刚摸到车钥匙就眼睛发亮:“晓蝶,让我开呗?” 她刚拿驾照没多久,正是新鲜手痒的时候。 宁晓蝶下意识摇头:“别了吧?你那技术……” 她现在都忘不了容妤把车开进花坛的壮举。 “那都是过去式了!”容妤拽着她的胳膊晃,声音软乎乎地撒起娇,“我练了好多次了,保证稳稳的!就让我试试嘛,不然驾照白考了呀。” 她晃得宁晓蝶胳膊都酸了,架不住这软磨硬泡,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口:“行吧行吧,慢点啊!出事了我可不管!” 容妤瞬间笑开,一把抢过车钥匙蹦到驾驶座,系安全带时还哼着歌:“放心!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宁晓蝶坐副驾上,手紧紧抓着扶手,全程提心吊胆。 起初倒还算顺利,容妤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有模有样,宁晓蝶刚松了口气,前头红绿灯突然变成红灯。 “踩刹车踩刹车!”宁晓蝶急喊。 容妤手忙脚乱往下踩,可不知是紧张还是没控制好力度,车子“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撞在了前头的车上。 俩人都懵了。 容妤愣愣地看着前头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光看车标就知道不便宜。 宁晓蝶推开车门就往前凑:“我的祖宗!你撞的是迈巴赫啊!” 这话刚落,迈巴赫的车门也开了。 下来个男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身形高大,眉眼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看就不好惹。正是成献。 他刚被他爸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连个项目都拿不下”,一肚子火没处撒,车就被撞了,这会儿脸色黑得像要滴墨。 他目光扫过容妤的车,最后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容妤身上。 容妤被他看得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仰起脸,她刚想开口说“我赔”,成献先开了口,声音又冷又沉:“没长眼?” “你才没长眼!”容妤瞬间炸了,忘了刚才的怵,叉着腰怼回去,“我好好刹车,谁知道你车停这么近!” 宁晓蝶赶紧拉她:“妤妤!” 成献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噔噔”声,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他本想开口再骂两句,可视线落在容妤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粉唇上,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卡了壳。 这张脸太扎眼了,白嫩玲珑,明明是叉着腰怼人的样子,却偏偏透着股娇憨。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冷硬的语气软了软,却还是硬邦邦的:“我停在停止线后,你从后头撞上来,还敢说我近?驾照是买的吧?” “你才买的!不就是辆破车吗?我赔得起!你凶什么凶!” “破车?”成献被气笑了,“你知道这车修一下要多少?就你这小破车,卖了都不够。” 我有钱!我让我男朋友给我转!你少看不起人!” “你有男朋友?”成献眼神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他刚被那张又气又娇的脸勾得心头发漾,这姑娘居然直接抛出个“男朋友”? 还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那男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语气也变得又冲又酸:“有男朋友还自己开车?让他给你当司机啊,省得你在这儿撞我的车。” “我男朋友忙!”容妤被他逼得往后仰,强忍泪水,“关你什么事!就算我没男朋友,也轮不到你管!” 宁晓蝶在旁边看得心惊,赶紧往俩人中间插:“成总,成总,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修车费我们肯定赔,您消消气。” 成献没理宁晓蝶,他看着容妤掉眼泪的样子,刚才那点仅剩的火气全没了。 “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你就骂了!” “那不是骂,是陈述事实。”成献嘴硬,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塞到她手里。 她的手软软嫩嫩的,他忍不住捏了一下。 容妤被他捏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把纸扔回去,却被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定住了。 那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冷,反而有点……奇怪?像饿了很久的狼看着猎物,又热又沉。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点怕了。 “联系方式留一个。定损后让助理找你。”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声音低得只有俩人能听见,“别让你男朋友来,我跟他没话说。” 容妤没听清最后一句,只觉得他眼神怪怪的,赶紧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和名字,报完就拉着宁晓蝶往车边退。 成献没拦她,加上联系方式后,备注栏里输了“容妤”两个字,又觉得不满意,改成“小作精容妤”,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红爱心,才收起手机。 车里,宁晓蝶拍着胸口:“我的祖宗!你知道他是谁吗?成献!庆业集团的总裁!出了名的不好惹!你居然敢跟他怼!” 容妤哼了声,还在气头上:“总裁怎么了?就是个大坏蛋!” 而且还耍流氓! 宁晓蝶瞪她一眼,又忍不住犯嘀咕。 不过也奇了,成献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对谁都没好脸色,刚才居然没真跟容妤发火。 正说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维修费明天让助理算好发你,别熬夜等。】 容妤没回,备注栏里狠狠敲了五个字——“大坏蛋成献”。 宁晓蝶凑过来看了眼,憋笑道:“大坏蛋还特意跟你说别熬夜?我看他对你有意思还差不多。” “呸!”容妤脸一红,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他就是觉得我好欺负!等见到杨骋,我让他找成献算账!” “算账?你可别逗了。”宁晓蝶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知道庆业集团旗下有多少产业吗?就连季烁丞所在的娱乐公司,都是庆业旗下的子公司。” “季烁丞也是庆业的?!” 正文 第11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8) 容妤的脸“唰”地垮了下来,那以后要是想去看季烁丞的活动,岂不是还有可能碰到他? 容妤偷偷瞥了眼宁晓蝶,见她没注意自己,才点开成献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连条动态都没有,跟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 “肯定是个没人要的老光棍。”容妤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另一边,成献坐在车里,看着助理发来的季烁丞演唱会合唱片段视频,视频里容妤站在台上,跟着季烁丞唱歌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成总,容妤小姐的男朋友叫杨骋,是怀远集团的少东家,俩人交往快一年了。】 怀远集团?倒是有点印象。 助理又发来条消息:【需要做点什么吗?】 成献盯着“交往快一年”那几个字,沉默了半天,回了句:【不用。把季烁丞接下来的行程发我一份。】 助理秒回:【好的成总。】 三天后的下午,容妤正拉着宁晓蝶逛街,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大坏蛋成献”发来的:【定损单出来了,助理把文件发你微信了。我在公司,你过来一趟,当面结。】 容妤皱着眉戳开微信,果然有个陌生好友申请,备注是“庆业集团成总助理”。 通过后,对方立刻发来一份PDF,她扫了眼末尾的数字,倒抽一口凉气,比她预想的多了快一半。 “抢钱啊!”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气鼓鼓地跟宁晓蝶抱怨,“不就是蹭掉块漆吗?要这么多。” 宁晓蝶凑过来看了眼:“迈巴赫修车本来就贵,要不你让杨骋先把钱垫了?” “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撞的车,自己赔。” 她磨磨蹭蹭地转了钱,那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肉疼得她直揉心口。 过了没两分钟,成献回了条语音:“收到了。不过你就打算这么转完钱了事?不来我公司喝杯茶?” 容妤撇撇嘴,直接语音转文字。 装逼犯还发语音,谁乐意听他声音。 【不去】她快速回复。 那边沉默了会儿,回了个“嗯”,后面却跟了句:【季烁丞今天下午在公司有个录音,你要是没事,过来待着也行。】 !!! 容妤迅速长按撤回,主打一个忘本。 正好去了顺便和他谈谈赔偿的事,早知道不那么快转钱了。 她揣起手机拽宁晓蝶:“走,去庆业集团。” “啊?” “再和他谈谈赔偿的事!” 庆业顶楼,成献看见“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嘴角勾了勾。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成总,都安排好了。季烁丞那边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往总部录音棚赶。” 成献“嗯”了一声。 助理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多嘴:“成总,咱们总部这录音棚平时都不用,设备也不如旗下娱乐公司的专业,特意让季烁丞过来……是不是不太方便?” 毕竟总部是正经办公的地方,突然来个艺人录音,难免惹底下人议论。 成献抬眼瞥了他一眼,没直接答,只淡淡道:“让他来就来,哪那么多话。” 助理赶紧应“是”,退出去时还在纳闷。 老板这阵子怎么总围着季烁丞的事转?前几天要行程,今天又特意调录音地点,难道是要重点捧季烁丞? 电梯“叮”地停在12楼,门刚开条缝,郑少钦就听见道又甜又脆的声音:“……那维修费一看就讹人!等会儿见了他,我非得再问问清楚!” 他心跳骤然一快,抬眼看,是她。 他今早特意换了件熨帖的深灰衬衫,就怕在庆业实习时被人看出学生气,这会儿倒盼着她能多瞧两眼,让她看看自己的不一样。 “你怎么在这?”容妤也看见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她那点惊讶里还掺着点嫌弃,郑少钦有些失落:“我在这实习。” 郑氏跟庆业有合作,他爸硬把他塞来学经验,这些没必要跟她说,省得她又觉得他在显摆。 “杨骋说你跟着导师做项目,怎么跑这来了,项目黄了?” 郑少钦被她逗得勾了下嘴角,倒没恼:“不耽误,两头跑。倒是你,来庆业做什么?” “……不告诉你。” 容妤不想提撞车的事,怕被他笑话。 郑少钦抿抿唇没再多问,冲她身边的宁晓蝶点点头,都是东原上流圈子的人,互相认识。 “庆业规矩多,你们要是不熟,我带你上去?” “不用。我们认识路。” 话是这么说,俩人看着指示牌上密密麻麻的部门名称,都有点发懵。 郑少钦没拆穿她,只站着不走。 容妤泄了气:“成献让我们来的。” 郑少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成献,“你们认识成总?” “不熟!”容妤赶紧否认,生怕被误会,“就是……就是来谈事的。” 郑少钦按了电梯:“我正好要去18楼送份文件,顺路。” 电梯里空间小,容妤挨着宁晓蝶站,尽量离郑少钦远点。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不是她讨厌的味道,可一想到这人之前无缘无故在高铁站凶她,又觉得膈应。 电梯“叮”地停了。 18楼比12楼安静得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刚拐过弯,就听见录音棚的方向传来吉他声,清润的旋律漫出来,正是季烁丞那首合唱过的慢歌。 容妤雀跃道:“是季烁丞!他真在这儿!” 门口的西装男看到她:“抱歉,里面正在工作,不能靠近。” “成献让我们来的。”容妤仰着下巴,声音脆生生的。 助理正犹豫,成献的声音从办公室飘出来:“让她们进来。” 办公室里摆着套浅灰色沙发,茶几上放着盘切好的芒果。 成献见她进来,挑眉笑了笑:“倒是快。” 容妤眼睛直往录音棚瞟,磨砂玻璃后,隐约能看见个人影坐在吉他前,指尖在弦上拨弄,正是季烁丞。 “坐。”成献指了指沙发,“等会儿录完让他出来。” 容妤挨着宁晓蝶坐下,吉他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季烁丞低低的试唱声,每一句都挠得她心头发痒。 成献叉了块芒果递到容妤嘴边。她正听着吉他声入神,头也没抬,下意识就张嘴咬住了。 甜腻的芒果味在嘴里散开,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抬头见成献正看着她笑,脸“腾”地红了。 “你……你干嘛呀!” 郑少钦站在门口看得眼热,出声打断:“成总,您要的技术部报告。” 正文 第11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9) 他没揪着打断的事不放。郑少钦是郑老的孙子,郑氏跟庆业的合作还靠着郑老坐镇,面上的体面总得给。 只是他看容妤的眼神…… “这几天在技术部待着,适应?” “还好,前辈们带得用心。” 成献“嗯”了声,意有所指地补了句:“庆业规矩多,实习就有实习的样子,别分心。” 郑少钦知道他意有所指,握了握拳,应了声“知道了成总”,没再停留,转身退了出去。 容妤并没有觉察出这几句话里的深意,瞪着成献:“你跟他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成献拿起一块芒果自己吃了,慢悠悠道:“没什么,问问实习生工作罢了。” 他瞥了眼容妤还红着的耳尖,嘴角勾了下,“倒是你,刚才吃挺香。” “要你管!”容妤别过脸,抓起抱枕往他身上扔,却被他伸手接住。 宁晓蝶在旁边看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成献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看上容妤了。 她脑壳嗡嗡响。要知道当初是她拍着胸脯当红娘,把发小杨骋塞给容妤的,现在倒好,正主儿还在实验室跟代码死磕呢,这儿又蹦出个程咬金。 容妤浑然不觉,正跟成献犟嘴地起劲儿。 宁晓蝶在心里默默给杨骋烧了柱香:哥们儿,自求多福吧。 没一会,录音棚的门开了。季烁丞抱着吉他出来,挑染着银白的发梢还沾着点汗。 “成总,录完了。” 他目光一转,看见沙发上的容妤时,明显愣了下,眼里漾开惊喜:“容妤?你怎么在这儿?” 容妤看到他,立刻眉开眼笑,跟成献置气的劲儿早散了:“我来办点事,听成献说你在这儿录音,就来看看。” 季烁丞心里先惊了一下,容妤居然认识成总?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眉眼弯弯,“原来如此。” 他指尖拨了下吉他弦,清响的调子漫开,“早知道你在,刚才录歌时该更用心些的。” 成献心里不爽,原是算准了容妤是季烁丞的粉丝,才借着让季烁丞来总部录音的由头把人哄来。 可这会儿看着他俩“眉目传情”,合着他费了半天劲,倒成了这俩人牵线搭桥的媒人? 他语气生硬:“录完了就回公司,下午不是还有个物料要拍?” 季烁丞脸上的笑顿了顿,赶紧应:“是,成总。” 他看了眼容妤,眼里带着点歉意:“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弹。” 容妤还没来得及点头,人就走了。 她转头瞪向成献:“你干嘛呀!我还没跟他说够呢!” “他忙。”成献淡淡道,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像是真在处理公事。 “忙也不差这两分钟!”容妤伸手就把文件往旁边一扒,“你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跟别人说话是吧?” 她声音又急又娇,带着被惯出来的蛮横。 成献看着被扒到一边的文件,没恼,反倒抬眼瞧着她:“我是他老板,管他工作天经地义。” “那你也不能赶人啊,小气鬼!” “我只答应让你来看他录歌,可没答应让你跟他聊个没完。” 容妤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正事儿,她是来跟这小气鬼算赔偿的! 刚才被季烁丞一岔,差点把五十万的事给忘了。 她没再跟成献犟嘴,转而往沙发上一坐,胳膊往茶几上一搭,努力摆出副严肃谈判的样子。 “说起来,那个赔偿……五十万是不是太贵了?就蹭掉点漆而已,我问过修车行的朋友,顶多也就二十万!” 她说着,偷偷抬眼瞄成献,见他没立刻翻脸,又壮着胆子补了句:“你这分明是讹人!大老板还欺负小姑娘,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宁晓蝶在旁边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五十万说砍就砍一半,这祖宗是真敢开口。 成献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还硬撑着的样子,觉得好笑。 “二十万?容妤,你知道那是辆什么车?” “不就是迈巴赫吗?”容妤嘴硬,“迈巴赫的漆也是漆,总不能是金子做的。” “差不多。”成献挑眉,“原厂漆,进口工艺,光调漆就得空运。五十万还是看在你年纪小,没跟你要工时费。” “你胡说!”容妤瞪他,“你就是想坑我钱!” “信不信由你。” 容妤心里憋着股气,那五十万是她咬着牙转出去的,攒了快两年的零花钱,一分没剩,连给晓蝶修车的钱都得从下个月生活费里抠,想想就肉疼。 她当然不是拿不出,就是不甘心。 能要回一点是一点,哪怕少个几万,也够她给晓蝶的车换套新坐垫了。 她还没说什么,就听成献开口:“不过也不是没辙。” “我最近缺个临时助理,月薪五万。你要是来,干一个月,这五十万退你五万当工资。” “五万?”容妤眼睛刚亮起来,心里又“咯噔”一下,狐疑地上下打量成献:“哪有助理工资这么高的?临时的更不可能!” 她才不上当,这小气鬼突然大方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成献被她那副“你肯定在坑我”的眼神看得发笑,往后靠回椅背上。 “我心善,见你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欠一屁股债,给你个赚零花钱的机会而已。” 容妤嗤了声,显然不信,“你要是心善,就该直接把五十万改成二十万!”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成献摊手,语气坦然,“助理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容妤咬着唇犯了难。 五万块呢,相当于白捡回来的,要是真能拿回来,给晓蝶修车的钱也能松快些。 可一想到要给这人心怀鬼胎的家伙当助理,她又膈应得慌。 宁晓蝶偷偷用胳膊肘怼了怼容妤,这哪是招助理?这分明是“重金诱拐”! 可她又不敢明说,一边是成献,一边是闺蜜,哪头都得罪不起。 尤其容妤之前还拍着胸脯说,撞车的事绝不能让杨骋知道,她要是敢告密,指定得被容妤追着挠。 她拉了拉容妤的手,小声劝:“要不……再考虑考虑?五万块听着是香,但……” 正文 第11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0) 成献瞧着她那副“先君子后小人”的模样,嘴角弯得更厉害。 “简单。递文件买咖啡,不用加班,不用出差,就跟着我在公司晃悠。” “就这?” 能有这么轻松的活? “我的助理,自然不用干杂活。”成献说得一本正经。 “干就干!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立马就走,五万块也得给我!” “行。”成献点头,让秘书助理草拟了一份文件,“签个协议,明天九点来报道。” 容妤拿起纸扫了两眼,见上面确实写着“临时助理聘用协议”,条款也准确,好歹她也跟着她爸看过几天。 于是抓起笔签了名,“啪”地把纸拍回桌上:“签了!你可别反悔!” 宁晓蝶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想把她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棉花,五万块就把自己卖了。 二人出了庆业大厦的旋转门,宁晓蝶就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容妤的脑门:“容妤同志,你能不能上点心?那是成献啊!身价多少个零都数不清的主儿,凭什么给你开五万一个月当临时助理?” 容妤捂着脑门往后躲,不服气地嘟囔:“协议都签了,还能有假?再说了,他自己说的就递递文件买咖啡,又不累。” 宁晓蝶恨铁不成钢,“他就是没安好心,想把你圈在眼皮子底下!” 容妤脚步顿了顿,皱着眉琢磨了琢磨:“圈我干嘛,难道他想劫色?” 倒不是普信,她长这么大,被人追着要联系方式的次数十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成献那样的大老板,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犯得着花五万块雇她当助理‘劫色’? 宁晓蝶无奈说道:“废话,你这么漂亮,他温水煮青蛙,先把你圈在身边,天天看天天看,等你习惯了,再动点手脚,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容妤微微瞪大眼睛,“那可不行,得再加条协议,要是他对我动手动脚,除了五万块,还得额外赔我精神损失费!” 宁晓蝶听得直扶额,合着这祖宗重点全放在“赔钱”上了? 她叹了口气,拽着人往路边走:“行了,明天去了机灵点,拿到钱赶紧溜才是正经的!” “Okk!” 第二天一早,容妤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是“9:00 给大坏蛋当助理”的备注。 起床气一上来,昨晚签协议时的冲动劲儿这会儿全散了,只剩满心不情愿。 “烦死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想假装没这回事。 可一想到那五万块,又悻悻地掀开被子。 洗漱时对着镜子扒拉头发,她也没琢磨穿什么,随手从行李箱翻出件鹅黄色的短款针织衫,配了条牛仔短裙,踩着双小白鞋就出了门。 反正成献说了就递递文件买咖啡,穿那么正式干嘛? 等她晃悠到庆业大厦楼下,已经快十点了。 成献的特助早等在大堂,见她来,脸上的笑都僵了下。 这哪是来上班的,分明是刚从逛街现扬跑过来的。 “容小姐,成总在顶楼等您。” 容妤跟着特助进电梯,还在嘀咕,晚了半小时不至于骂我吧? 顶楼办公室门没关,成献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皱了皱眉。 鹅黄色针织衫软乎乎地贴在身上,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牛仔短裙裹着细腰,两条腿又直又长,是好看的。 可这一身,跟“助理”两个字半点不搭,倒像个来捣乱的小丫头。 他挂了电话,没急着说迟到的事,只上下扫了她两眼:“就穿这个来的?” “啊,不然穿什么?”容妤理直气壮,“你又没说要穿制服。” “我是没说,但你这是上班。去买衣服。” 还没等容妤反应过来, 他就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跟我来。” “哎!我不去!”容妤往后躲,“我自己有衣服,不用你买,再说了,现在去买衣服,工作怎么办?” “工作不急。”成献回头,伸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我让你去你就去。” 容妤皱着眉想甩开,“你干嘛呀!放手!我自己会走!” “不行,你走得慢。”成献没松劲,拉着她往电梯走,嘴角偷偷勾了下。 这小丫头炸毛的样子真是顺眼极了。 到了商扬,成献直接把她拽进一家高定女装店。 店员见成献进来,眼睛都亮了,刚要上前,瞥见他身后的容妤,又愣了下。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跟成总走在一起? “给她挑几套合身的,上班穿。”成献松开容妤的手腕,往沙发上一坐,语气随意。 容妤看着货架上那些黑压压的西装套裙就头疼:“我不穿这个!跟卖保险的似的!” “那你想穿什么?”成献挑眉,“穿你那牛仔短裙去给我递文件?” “怎么不行?你只要我干活不就行了?” “我是你老板,我看着不顺眼就不行。”成献拿出老板的架子,冲店员抬了抬下巴,“拿过来让她试试。” 店员赶紧挑了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料子很软的,不是那种硬挺的款式。 容妤被成献盯着,不情不愿地接过来,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下。 裙子长度刚到膝盖,腰腹收得刚刚好,衬得她腰细臀翘,外面的小西装是短款的,露出里面的衬衣,倒没那么死板。 成献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比他想象中好看。绵软的料子裹着她娇俏的身子,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又乖又野。 “还行。”他嘴上说得随意,却冲店员点头,“这套要了。” “谁让你要了!”容妤立刻反驳,“我不喜欢!穿着别扭!”她伸手就要脱。 “别脱。”成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再试试别的。” 容妤拍开他的手,“试就试,反正我不买!” 正文 第12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1) 店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成献也没恼,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要穿裙子!漂亮的裙子!”容妤仰头,理直气壮,“短的!带花边的!” 成献:“……”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行,穿裙子。” 他转头冲店员吩咐:“去拿几条得体点的连衣裙,别太花哨。” 店员愣了下,赶紧应声去了。 容妤看着成献坐回沙发,心里有点得意。 看吧,还是得凶一点,不然总被欺负。 等店员把连衣裙拿过来,容妤挑了条淡蓝色的,领口缀着小小的珍珠,裙摆是蓬松的A字款,长度刚到大腿中部。 试穿出来,她转了个圈,裙摆轻飘飘地晃,像只小蝴蝶。 “这个好看!”她眼睛亮了,自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成献看着她在镜子前臭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出手机,给特助发了条消息:【把容妤的工位安排在我办公室外间。】 特助秒回:【成总,外间之前是杂物间……】 成献:【让人立刻收拾出来。】 发完消息,他站起身,冲店员道:“刚才试的那几套,还有这条裙子,都包起来。” “哎!你别乱买!”容妤赶紧回头,“我只要这条裙子!” “都拿着。”成献付了钱,拎过店员递来的几个大袋子,“上班穿。” “我穿不了那么多!”容妤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气鼓鼓地嘟囔,“你就是浪费钱!” “我乐意。”成献头也不回,脚步轻快。 看着她穿自己买的衣服,心里特有成就感,比谈成一笔上亿的项目还熨帖。 容妤轻声哼气,居然乐意当冤大头,世风日下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车子刚停在庆业大厦门口,容妤就瞥见了站在台阶下的郑少钦。 他手里捏着份文件,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估计是跑生意。 “郑少钦?”她推开车门就喊,声音脆生生的,“你杵这儿干嘛?” 郑少钦闻声抬头,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随即顿住了。 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被精心打理过的花苞,又娇又亮。 他看了几秒才不舍地把视线移开,成献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袋子,显然是刚陪她去买了衣服。 “成总。”郑少钦先跟成献打了招呼,语气有些发紧。 “嗯。” 容妤从成献手里抢过两个袋子,虽然重,但她不想被郑少钦误会自己跟成献走得近,“我来当助理。” “助理?”郑少钦更惊讶了。 他知道容妤家里条件不错,性子又娇纵,怎么会跑来庆业当助理,还是成献的助理? 成献淡淡开口:“我聘的临时助理。” 郑少钦的目光落在袋子上,心里莫名的烦躁。 是成献陪她去买的。 “挺好的。”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那我先上去了,成总,容……小姐。” “哎,等等!”容妤突然叫住他,把装着平底鞋的袋子递给他,她嫌高跟鞋磨脚,刚才在商扬又让成献给她买了双舒服的。 “你帮我拿一下这个!我拎不动了!” 她把鞋塞到郑少钦手里,也没看他的表情,转身就往大厅跑:“快点快点,我渴了,要喝冰咖啡!” 成献回头看了眼郑少钦手里的鞋,嘴角勾了下,没说话,只加快脚步跟上容妤。 郑少钦看着两人走进大厦的背影,一个走得急,一个跟着笑,般配得刺眼。 他闷得发慌,胸口忍不住泛酸。 不对,他不该是这种反应的。 他跟容妤不过是几面之缘,第一次见就吵了架,后来在酒店看她跟她爸打电话,也只觉得这姑娘被宠得没边,娇纵又任性。 他甚至一直觉得,杨骋对她太好,好得不值。 可是,他看到她会开心,会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吃醋了?”他在心里问自己,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怎么会吃醋?他明明是替杨骋不值。 他的宝贝,穿着别的男人买的衣服,给别的男人当助理,还笑得这么开心。 郑少钦用力闭了闭眼,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对,他就是替杨骋不值。 他怎么会喜欢容妤? 喜欢她动不动就炸毛的脾气?喜欢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喜欢她被宠得无法无天、连句软话都不会说的娇纵? 不可能。 他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至于刚才那瞬间的酸涩,肯定是错觉。 郑少钦深吸一口气,把袋子往旁边的前台一放,声音硬邦邦的:“麻烦交给容妤小姐。” 前台愣了下,赶紧应了。 他没再回头,转身进了电梯,反复告诉自己:别多想,就是替杨骋不值。 成献跟着容妤来到顶楼,特助周越眼尖地迎了上来。 “成总,您让收拾的外间已经弄好了,办公用品也都备齐了。” 容妤打眼一瞧,靠窗摆了张白色的办公桌,桌上放着盆小小的多肉,旁边还摆了个粉色的马克杯,一看就是特意备的。 她绕着桌子转了圈,手指戳了戳多肉的叶子,“比我想象中强。” 成献颔首,“冰咖啡呢?” “让茶水间刚做的,冰美式,加了两泵糖,按您的说的……”周越话没说完,就见容妤皱了皱眉。 “谁要加两泵糖?我喝冰美式从不加糖。” 成献挑眉看她:“不加糖苦。” “苦才好喝。甜腻腻的像喝糖水,难喝死了。” 她就喜欢这感觉,越苦越上头。 周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跟着成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成总说话,关键成总居然没恼,反而嘴角还带着点笑。 “重新弄。”成献对周明远摆了摆手,“不加糖,多冰。” 周越连忙点头,发信息吩咐。 容妤坐在工位的转椅上转了个圈:“我现在需要干什么?” “先坐坐吧,反正你也干不了什么活。” “谁说的!”容妤立刻炸毛,“我比你那特助灵活多了!” “哦?那等会儿把这季度的项目报表整理了?” 容妤瞬间蔫了:“……我还是先学递文件吧。” 茶水间的小姑娘端着咖啡进来,怯生生地把杯子放在她桌上:“容小姐,您的冰美式。” “谢谢。”容妤冲她笑了笑,小姑娘脸“腾”地红了,点点头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框。 成献倚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捧着咖啡小口喝,心里那点成就感又冒了上来。 正文 第12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2) 容妤捧着杯子过去,见他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干嘛?” “给你找活干。”成献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把这个复印十份,按部门分好。” “复印?简单。” 她抱着文件往复印间跑,刚跑两步又回头:“复印间在哪?” 成献被她逗笑了,索性起身:“我带你去。” 走廊里遇上几个部门经理,都捧着文件往会议室走,见成献陪着个小姑娘,还以为是哪个合作方的千金,纷纷点头打招呼。 “成总。”市扬部的李经理多看了容妤两眼,笑着打趣,“这位是?” “临时助理。”成献言简意赅,伸手揽了下容妤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刚来,认认路。” 容妤被他揽得一僵,想挣开又怕失礼,只能瞪了他一眼,小声骂:“耍流氓。” 李经理看了看成献眼里的笑,心里了然:“我们先去开会了。” 等人走了,容妤才一把推开成献:“你干嘛!” “怕你走丢。”成献说得坦荡,指了指前面的复印间,“进去。” 容妤哼了声,抱着文件进去,摆弄了半天复印机,才终于弄明白怎么用。 纸哗啦啦地印着,她靠在桌边看,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是周越的声音,压得很低:“成总,需要我带容小姐熟悉环境吗?” “不用。”成献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让她自己玩。” 容妤不高兴了,好啊,合着这人是把她当玩意儿了! 她刚想出去理论,就见成献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蛋糕。 “印完了?让人楼下甜品店买的,草莓味的。” 容妤看着蛋糕,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却还是板着脸:“你才玩呢!我印得可快了!” 成献顺毛哄,“是是是。我们容助理最能干了。” 他语气里的哄骗太明显,容妤却没再反驳,拿起蛋糕挖了一勺。 甜是甜了点,但比咖啡好喝。 容妤抱着没吃完的蛋糕回了工位,刚把蛋糕盒塞进抽屉,手机就震了震。 是杨骋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还跳着他的消息:【[图片]宝宝,忙完没?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划开接听,杨骋那张俊朗的脸立刻占满屏幕,背景是实验室,他手里举着个透明罐子,里面装着十来颗裹着糖霜的梅子。 “刚从师兄家摘的青梅,腌了糖霜,等你回来给你当零嘴。” “你猜我在哪里,我今天在庆业上班呢。” “上班?”杨骋眼里的笑淡了点,“去庆业干嘛?你不是说这几天跟晓蝶待着吗?” “当临时助理啊。”容妤挖了勺蛋糕塞嘴里,含含糊糊道,“就……想积累点经验呗,总在家待着也无聊。” 杨骋眉头皱了皱,语气却还是软的,带着点委屈:“积累经验怎么不去怀远?我让张叔给你腾个办公室,想学什么我让人教你,你是怀远的老板娘,谁敢多嘴?” 他忧心忡忡,庆业规矩多,成献又不是好相与的,去那儿简直是受罪。 容妤只觉得他瞎操心,翻了个白眼。 杨骋急了,“成献那人我见过,性子硬得很,别欺负你。” 容妤不服气,“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他办公室砸了!再说了,我多厉害啊,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杨骋被她凶巴巴的样子逗笑了,眼里的失落散了些:“那你要是不想待了,随时跟我说。中午吃饭没?我让司机给你送点你爱吃的虾饺?” “吃了吃了,成献给我买了蛋糕。”容妤不想再跟他扯,“我这儿还有事呢,先挂了啊。” “等等!”杨骋赶紧叫住她,“晚上视频?我给你讲我今天做的实验,可有意思了。” “再说吧,说不定要加班呢。”容妤敷衍着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嘀咕道:“真是的,问东问西的。” 杨骋旁边的师兄凑过来:“又跟对象打电话呢?看你这表情,没少被凶吧?” 杨骋笑了笑,把罐子放进抽屉:“她就是闹着玩呢,没凶我。”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明天抽个空去庆业看看。就算妤妤不说,他也得去瞧瞧,成献到底安的什么心。 下午的时间过得倒快,容妤除了帮成献递了两回文件,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工位上晃悠。 要么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要么偷偷摸出手机刷季烁丞的新动态,偶尔被成献叫进办公室,也无非是让她帮忙拿个笔、递个杯子,倒真没什么累活。 快六点时,容妤手脚麻利地收拾桌上的东西,等指针一指向六点,她拎起包就要跑,路过办公室却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是成献,比平时冷了好几度:“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您别再安排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又沉声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嗯,已经处上了,改天带回去让您看看。” 容妤听到这话可不想走了,她蹑手蹑脚凑到门缝边,扒着往里瞅,就见成献背对着门站着,挂了电话还抬手按了按眉心,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容妤震惊不已,好家伙,这大坏蛋居然也有对象?那姑娘瞎了眼吧! 正嘀咕着,成献突然转过身开门,吓得她赶紧往旁边一躲,差点撞翻走廊里的绿萝。 “躲这干嘛?” 容妤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颠颠地跟上去,像只嗅到八卦的小麻雀:“你还是有对象的人呢?可以啊成总,藏得够深。” 成献脚步没停,声音听着挺随意:“谈不上成了,就……相处着试试。” 他侧头看她,“就是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跟我回去见家长。” “相处着?”容妤咂摸了咂摸这三个字,撇了撇嘴,“那就是没确定呗?我就说嘛,谁能这么快看上你。” 她又开始瞎操心,“她为啥不愿意去啊?是不是怕你妈眼光太高啊。” “她眼光才高。”成献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挑三拣四的,一会儿嫌这不好,一会儿嫌那不对,要是真见面,指不定谁瞧不上谁。” 容妤没听出他话里的弯弯绕,“哎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姑娘挑点怎么了?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吧!说不定是你没本事,没哄好人家!” “可能吧。”成献顺着她的话点头。 正文 第12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3) 说着还真给他翻了个标准白眼,余光却偷偷瞟他,等着看他气不气。 成献没气,反倒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把刚梳顺的碎发又揉得乱糟糟。 容妤不满地扒开他的手,成献见她有些恼了,又补了句,“那你说,我该怎么哄?” 容妤下意识就想支招:“当然是送东西啊!送她喜欢的!比如好吃的,或者漂亮裙子?” 说到一半她又有些苦恼,“不过我又不认识她,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 成献低笑出声,带她走进电梯按了按钮:“也是。” 电梯门缓缓合上,容妤还在琢磨“哄人”这事儿,忽然拍了下大腿:“哎我知道了!你学学杨骋啊!” “杨骋?”成献笑容一僵。 “对啊!”容妤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掰着手指头数,“他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无孔不入!反正就是我想什么他都能提前猜着,我要什么不用多说他就给备好,一天到晚嘘寒问暖的,把我当祖宗似的捧着,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成献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听着有点冷,“你喜欢这样?” “也不是喜欢吧……”容妤没听出他语气不对,还在瞎分析,“有时候觉得他黏人又啰嗦,但主要是省心啊!不用费劲儿吵架,想要什么直接说,多方便。” “方便。”成献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再说话。 电梯“叮”地到了一楼,门刚开一条缝,成献就往外走,容妤还在后面大声喊:“反正你照着杨骋那套来准没错!别总摆你那副老板架子,多笑笑,多买点东西……” 成献憋着火脚步没顿,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想到她一口一个“杨骋那套”,“砰”一声用力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容妤被他莫名其妙的反应整懵了,对着车尾气就开骂:“不想听就别问啊!问了又不听,摆什么臭架子!活该你追不到!追不到才好呢!” 骂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干脆转身往路边走,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嘴里还在碎碎念:“什么相处着试试,我看是人家姑娘根本瞧不上你!就你这脾气,谁跟你处谁倒霉!”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见小姑娘气红了脸,笑了:“跟对象置气呢?嗨,多大点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么漂亮……” “他才不配!”容妤猛地拔高声音,脸更红了,“谁跟他处对象!就是个讨厌的家伙!” 司机愣了下,随即哈哈笑:“对对对,不配不配。姑娘别气了,咱回家。” 晚上跟杨骋视频,容妤把成献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又扒拉着跟他说别的,一来二去就聊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闹钟响了三回,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完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想起成献那张冷脸,干脆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去了!谁爱去谁去!反正那破班也没什么意思。 刚把自己裹成蚕茧,就听见门铃响,接着是宁晓蝶的声音:“妤妤!杨骋来啦!” 容妤埋在被子里装死,没吭声。 杨骋推开卧室门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床上鼓着个大包,无奈又好笑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拍了拍被子:“宝宝,醒了没?”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闷闷地哼了声:“没醒。” 杨骋低笑,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没睡醒的脸。 “呜……不想去上班了,成献那人太讨厌了。” “不去就不去,咱不受那气。” 杨骋一边帮她拿衣服一边说:“我公寓收拾好了,你搬去跟我住,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想动就躺着,比在这儿自在。” 容妤眼睛“唰”地亮了,扒着杨骋的胳膊坐起来,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好耶好耶,现在就走。” 刚到客厅,就撞见宁晓蝶抱着胳膊站在那,挑眉看她:“行啊容妤,见色忘义这词儿没白造。”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换好鞋,挽着杨骋的胳膊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宁晓蝶做个鬼脸,“我的东西你记得给我打包送来啊!回头请你吃火锅!” 杨骋的公寓在二十楼,采光极好,阳台摆着张藤编吊椅,容妤一进门就扑上去晃了晃,陷在里面不想出来。 “我去给你煮点粥。”杨骋放下她的包,转身进了厨房。 容妤蜷在吊椅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地板,脑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 不去上班那五万块提成肯定泡汤了,晓蝶那车修起来少说也得两三万,她兜里剩下的钱连零头都不够。 想到这就来气,都怪成献! 骂归骂,钱还得要。她磨磨蹭蹭摸出手机,盯着“爸”那个备注看了半天,才咬着牙按了拨号键。 电话刚通,她就拖着调子开腔:“喂,容文彬同志。” 那边传来容文彬小心翼翼的声音,“哎,妤妤。” 她揪着吊椅绳结晃了晃,“你说我要是现在去楼下便利店赊根冰棍,人家能给不?” 容文彬慌了,“怎么就到赊冰棍的份上了,没钱了?” “可不是嘛,兜里比洗过还干净。昨天路过甜品店,看人家吃草莓蛋糕都得绕着走。”说着还假模假样吸吸鼻子。 容文彬果然心疼了,也不问容妤把钱都花哪里去了,只知道他容文彬的闺女从来没有因为钱受过委屈,“要多少,爸现在就给你转。” “不多,就……一百万吧。要是没有也没事,大不了去小吃摊站着,凭我这脸,说不定能蹭点试吃。” 这话刚落,容文彬忙不迭点头:“有有有!爸这就给你转!别去蹭试吃!我闺女哪能做那事!” 容妤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嘴上依旧硬邦邦:“算你识相。转完别啰嗦,问一句我就把钱退回去,三天不接你电话。” “哎,好,好。”容文彬答应得没半点迟疑。没过十秒,手机“叮”一声,到账短信跳了出来。 容妤刚要挂断电话,听筒里忽然飘来个清润的男声,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爸,是姐姐的电话吗?” 正文 第12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4) 容妤嗤地笑出声,那笑声又轻又凉:“‘爸’叫得挺顺口啊,徐星谌。” “我妈走了这么多年,我喊‘爸’都没你这么热乎。也是,新家门刚踏进去没俩月,是怕慢了一步,好处轮不上?” 徐星谌半天没吭声,连容文彬都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忙忙打圆扬:“妤妤!小孩子家不懂事,他就是……就是嘴甜……” “我看是心眼活吧。知道跟谁亲能得好处,也是,不像我,只会惹‘爸爸’生气。” 她这话里的酸气快从听筒里溢出来,徐星谌小声辩解:“姐姐,我没有……就是好几天没听你声音了,想你了。” 容妤听着这肉麻的话,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她都这样挖苦了,亏他还能说出这种话,简直有病。 “没有就闭嘴。别跟我来这套,我嫌腻歪。钱我收到了,挂了。” 说完“啪”地按了挂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抓起个抱枕就使劲捶了两下。 “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跟叔叔打电话不开心?”杨骋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容妤噘着嘴不看他,“谁不开心了!我乐意!” 杨骋没戳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容妤磨磨蹭蹭坐起来,拿起勺子扒粥,吃着吃着,忽然小声嘟囔:“早知道他在,就多要二十万了……” 杨骋没听清:“嗯?” “没什么!我说这粥真好吃!” 她赶紧大口喝粥,心里还在骂徐星谌,要不是他,她还能多跟容文彬撒两句娇呢! ———————— 庆业大厦 成献坐在顶楼办公室,盯着电脑看了快十分钟,文档光标愣是没挪过半行。 “成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周越推门进来,话没说完就被成献冷瞥了一眼。 “放那。”语气硬得像冻了冰,周越吓了一跳,放文件时瞥见老板眼神总落在对面空着的工位上。 周越轻手轻脚退出去,心里门儿清:准是容小姐没来,老板闹别扭呢。 成献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憋着股火。昨天电梯里容妤一口一个“学杨骋”,那副“他最懂我”的样子,看得他牙痒痒。 不来正好!省得看着心烦! 可这话在心里转了三圈,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往门口瞟。万一她是路上出事了? 不对,那小丫头精得很,真出事了早发消息讹他了。 又等了半小时,连个影子都没有。 成献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点开微信,盯着“小作精容妤”的头像,还是只张牙舞爪的布偶猫,跟她本人一个样。 发消息太没面子了。他成献什么时候主动哄过谁?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 “怎么没来?”——太凶。 “今天不用上班?”——像查岗。 “别人打印的文件没你的好。”——太别扭。 最后索性退出微信,点开股票软件,看着一片飘红的曲线,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 直到中午,食堂送饭的阿姨都来了,成献才猛地一拍桌子。 算了!面子值几个钱? 他重新点开微信,发了条言简意赅的:【工位的多肉快渴死了。】 发完又觉得不够自然,补了句:【是保洁阿姨说的。】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成献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动静。 他撇了撇嘴,心里骂:小没良心的,果然不想来了。 正准备把手机扔一边,屏幕“叮咚”响了。 容妤回了张图片:是杨骋公寓的阳台,藤编吊椅上放着个同款小多肉,旁边还摆着甜品饮料。 配文:【巧了,我这儿有新的,比你的水灵。】 成献:“……” 他磨了磨牙,打字:【助理旷工扣工资。】 容妤秒回:【扣呗,反正我现在有钱了,还有地方住,有粥喝。】 后面还跟了个晃悠腿的小猫表情包,欠揍得很。 成献一猜她就在杨骋那儿,醋劲儿直往上冒。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打字:【楼下甜品店新出了巧克力布朗尼,买一送一。】 发完又觉得太刻意,赶紧加了句:【我不爱吃甜的,浪费可惜。】 这次容妤回得更快:【???买一送一你不会自己吃俩?成总是减肥的小姑娘啊还怕撑着?[你是不是傻.jpg]】 成献气笑了。这小丫头油盐不进,看来得拿点真东西出来。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谱,慢悠悠敲字: 【季烁丞新剧下周开机,就在东原影视基地。】 容妤:【?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成献勾了勾嘴角,故意拖了半分钟才回:【刚定的剧本,还没来得及发通告,你要是来上班,我就让你去看。】 下一秒,容妤的消息又追了上来,带着点小得意:【我有季烁丞微信啊,我直接找他说一声,他肯定让我去探班。】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摇尾巴的表情包,尾巴翘得老高,一副“你这点能耐不算啥”的样子。 成献:【你可以试试。】 【不过剧组的出入证归投资方管,我要是不点头,就算季烁丞亲自到门口接你,保安也得拦着。】 【毕竟,我是掏钱的老板,他这戏能不能顺利拍,还得看我脸色呢。】 这话够硬气,也够噎人。成献甚至能想象出容妤在那头瞪着手机、气鼓鼓薅头发的样子。 果然,屏幕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成献心里暗笑,正想再发句“逗你的”圆回来,容妤的消息终于来了,字里行间都透着不甘:【……行,算你狠。】 后面跟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小猫爪子都快挠破屏幕了。 【我下午去公司还不行吗!】 【但你要是骗我,探班的事黄了,我就把你办公室那盆多肉全拔了!】 成献看着那行字,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那点别扭劲儿全没了。 他指尖敲了个“好”,发完消息,他拿起手机给周越发消息:【把探班的事安排上,别出岔子。顺便倒杯冰美式,跟她昨天喝的一样。】 周越秒回:【好的成总!】 容妤和杨骋交代几句,下午还是磨磨蹭蹭地去了庆业。 前台小姑娘见了她眼睛一亮,刚要打招呼,就被她“嘘”了一声,她可不想让成献那家伙觉得自己多迫不及待。 正文 第12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5) 她悻悻推开门,把包往对面工位一扔,直奔办公桌:“先说好,探班的事可不能耍赖。” 成献正翻着文件,头也没抬:“下午把上周的考勤表分类出来,就跟你说细节。” “整理就整理。新剧叫什么啊?季烁丞演男主?” 成献把剧本推过去:“《浊流》,警匪片,他演缉毒警。” 容妤立马抓过剧本翻,指尖在扉页的演员名单上划:“哇,还有老戏骨张老师?这阵容可以啊!”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开机仪式是不是得有媒体?我能跟季烁丞合照不?” “你是去探班还是去追星?”成献挑眉,见她把剧本抱在怀里跟揣了宝贝似的,又忍不住补了句,“规矩点就行,合照……看他档期。” “肯定规矩!”容妤拍胸脯,又翻了两页剧本,忽然嘀咕,“缉毒警啊……会不会有危险戏份?吊威亚什么的,他以前没怎么拍过动作戏吧?” “有武指跟着,放心。”成献看着她皱着眉替人操心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倒是你,别到时候见了人就结巴,丢我公司的人。” “谁结巴啊!”容妤瞪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我跟季烁丞熟着呢。他还送了我自己画的海报,独一份儿呢!” 成献捏着鼠标的手指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听着平平的:“哦。全世界就一张的东西多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那得我喜欢才有价值。” 成献哼了声,伸手拉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摸出个黑色的卡包,往她面前一扔。 “这什么?”容妤捡起来翻了翻,里头没卡,就一张薄薄的磁卡,上面印着“庆业大厦顶层专用”,还有串模糊的编号。 “电梯卡。顶层露台的门卡,除了我跟物业,就这一张。” 容妤愣了愣:“露台?就是你说能看见整个CBD夜景的那个?” “不然呢。”成献别过脸,假装看文件,“你不是抱怨办公室闷?以后加班累了,自己上去吹吹风。比你那海报实用,至少能透气。”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补了句:“别弄丢了,补一张得走十道流程。” 容妤知道顶层露台是成献的“私地”,周越说过老板偶尔会一个人上去待着,从不让人靠近。 “成总这是……把自己的‘秘密基地’钥匙交出来了?” 成献耳根子悄悄泛红,却梗着脖子嘴硬:“什么秘密基地,就是个吹风的地儿。你要是不要,现在给我——” “要!怎么不要!”容妤赶紧把卡塞进包里拉好拉链,“比海报实用多了!海报能看不能躺,露台说不定能搬个小沙发上去看星星呢!” 她说着就往门口溜:“我先去试试卡灵不灵!考勤表等我回来再弄!” “哎——”成献没叫住她,看着她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嘴角却没忍住往上翘。 没两分钟,办公室门被“砰”地推开,容妤顶着一脑袋乱发冲进来,脸上还沾了点灰:“成献!露台门锁是不是锈了?我拧半天没拧开!” 成献抬头一看,“噗”地笑出声:“笨死了。那锁得往里按半寸再拧,你是不是直接硬拽了?” “谁硬拽了!”容妤不服气,伸手抹了把脸,结果把灰蹭得更匀了,“我就是……没找着诀窍!” 成献站起身,从抽屉里摸出包湿巾,走过去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给她擦脸。 容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跳快了半拍。 “别动。”成献擦得很慢,“灰擦不干净,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容妤盯着他的睫毛看,忽然发现这人不皱眉的时候,眼睛还挺好看的。 “对了,露台栏杆上怎么挂着个旧鸟笼?你还在上面养鸟啊?” 成献脸一僵,含糊道:“之前随手放的。” 其实那是他前阵子心情不好买的,本想养只鹦鹉解闷,结果鹦鹉到家第二天就把他新买的衬衫啄了个洞,被他抓起就送给物业大爷了,鸟笼忘拿下来了。 容妤却没追问,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天带盆多肉上去呗?就放鸟笼里,又能当装饰又不占地方!” 成献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哪好说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随便你。” 心里却嘀咕:等会儿就叫周越把那破鸟笼扔了,总不能让容妤看见他养鸟还被鸟欺负的糗事。 容妤一听他应了,立马眉开眼笑,也顾不上再纠结锁的事,扒拉着他胳膊问:“那我带哪盆?我那盆‘桃蛋’长得圆滚滚的,放鸟笼里肯定好看!对了,要不要再带个小灯?晚上亮着灯看多有意思!” 成献被她晃得胳膊发酸,又忍不住笑:“你再折腾,露台都快成你多肉小花园了。先把考勤表弄完,不然探班的事——” “哎我这就弄!”容妤一听“探班”两个字,立马松开他往工位跑,坐下来还不忘回头叮嘱,“你可别偷偷把鸟笼扔了啊!我还等着明天摆多肉呢!” 成献:“……” 他这心事藏得这么明显? 等容妤埋头跟考勤表较劲时,成献偷偷摸出手机给周越发消息:【别扔鸟笼了,找块砂纸把笼子擦干净,再买点好看的麻绳缠一圈。】 周越秒回:【成总,您这是要给容小姐弄多肉架子?】 成献看着屏幕,手指顿了顿,回了句:【少废话,赶紧弄。】 傍晚下班铃刚响,容妤“啪”地把考勤表拍在成献桌上:“弄完了!探班的事可别忘了!” 成献扫了眼表格,指尖在“周出勤”那栏点了点:“周三上午旷工,扣半天工资。” “凭什么!我那是因为你前一天莫名其妙摆脸子!谁乐意上赶着看你脸色!” 她这话喊得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自己旷工有什么不对,反正先摆脸子的是成献,他占了“理亏”的头一条,自己旷工顶多算“顺势而为”,扯平了。 成献没忍住笑出声,“容妤,你旷工是事实,公司规定摆这儿,扣工资没商量。” “你!”容妤被他噎了下,随即又硬气起来,“扣就扣!但探班的事你要是敢赖,我就……我就天天迟到!” 正文 第12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6) 话刚落,容妤手机“嗡”地振了下,她摸出来一看,是杨骋发的:【宝宝,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她眼睛一亮,火瞬间消了大半,路过桌边时还不忘踹了下椅子腿,哼了句:“谁稀得跟你计较!” 成献看着她火烧火燎的背影,也跟着起身,他今晚要去车库取份文件,顺路。 大厅里风穿堂过,杨骋站在玻璃门旁,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块简单的表。 看见容妤跑过来,他眼尾先松了松,刚要笑,却见她噘着嘴往自己身上扑。 “怎么了?”他伸手接住人,指尖先碰了碰她发红的眼角,没哭,就是气的。 “有人给你气受?” “可不是嘛!成献扣我工资!就因为我今天上午没上班,明明是他前一天先摆脸子的!” 杨骋眼角余光瞥见成献从走廊那头过来了,走得慢,眼神却一直落在容妤身上,直勾勾的。 等那目光扫到自己身上时,明显就冷了,带着股子敌意,绷着脸,看着就不太高兴。 杨骋心里不舒服,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是男人看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没说话,只是把容妤往怀里紧了紧。 容妤没察觉,还在他怀里嘟囔。 成献站在几步外,没动,就那么看着,眼神里的较劲明明白白。 杨骋只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着点被冒犯的愠怒。 容妤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杨骋低头,对上她懵懂的眼,没说话,扣着她后颈的手一用力,唇就覆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碰,他舌尖撬开她的唇,温柔地厮磨着。 怀里的人起初还僵了下,随即就软了,乖乖地勾住他的脖子,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颤。 她背对着走廊,自然看不见。 杨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走廊那头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甚至能想象出成献此刻的表情。 思及此,他故意把吻加深了些,另一只手从她腰后绕过去,紧紧扣住,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怀里,姿态亲昵。 吻到容妤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半寸,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挑衅地看向成献。 成献站在阴影里,半边脸隐在光暗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几秒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下,却没什么温度。 随即转身,脚步没再停,径直往车库的方向走。 容妤羞恼地捶他一拳,“疯了?在这儿亲……” “嗯,疯了。看见你受气就疯。” 容妤被他哄得没了脾气,往他怀里靠了靠:“扣工资而已,我才不气……” “我气。”杨骋打断她,低头看她,眼神沉了沉,“以后离他远点。” “啊?”容妤愣了愣。 她回头往公司里瞥了眼,没看见人,只觉得杨骋手劲大得有点反常,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得把你看紧点。” 容妤被他说得莫名其妙,撇了撇嘴,“天天管着我。” 杨骋没再说什么,牵着她往外走。 而车库里,成献靠在车边,指节抵着眉心。 刚才那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容妤勾着杨骋脖子的样子,杨骋吻她时那副宣示主权的姿态,都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从烟盒里抽了根烟,没点燃,就那么夹在指间转,烟纸被揉出几道褶子,像他此刻拧巴的心思。 他想起刚才容妤往杨骋怀里靠的样子,跟只没骨头的猫似的。 她对着杨骋时,从来都是这样,眼里没一点防备,连抱怨都带着撒娇的劲儿。 可对着他呢?要么炸毛,要么瞪眼睛,顶多是刚才讨论多肉时,眼里亮了亮,那点亮,还跟他没关系。 “呵。”他低低嗤了声,把烟塞回烟盒。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处得久了点?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周越的聊天框,手指顿了顿,敲了行字:【下周探班,我也去。】 周越秒回:【成总您亲自去?那我得提前跟剧组那边打个招呼。】 成献回了个“嗯”,收起手机时,嘴角勾了下。 杨骋想把人看紧点?行啊,他倒要看看,谁能看得更紧。 探班那天早上,容妤把宁晓蝶也带去了,她心里小算盘打的好,成献那小气鬼,肯定不乐意她随便带人,偏要带,就气气他。 成献看着她眼里的得意,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你倒会先斩后奏。” 容妤哼了声,拉着宁晓蝶就往剧组的摆渡车跑,“走了晓蝶!别理他,咱们去看季烁丞!” 宁晓蝶被她拽得踉跄了下,回头冲成献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跟上。 周越从后面追上来:“成总,车备好了。” “嗯。”成献应了声,目光还黏在容妤身上。 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本想着开机仪式人多,能看紧点她,这下倒好,来了个宁晓蝶,还是跟她穿一条裤子的,指不定又要怎么作妖。 “走吧。”他抬腿往摆渡车走,声音硬邦邦的,“跟剧组说声,别让那俩丫头瞎跑,开机仪式人杂。” 周越应着“好”,偷偷瞥了眼老板的脸色,得,又被容小姐气着了,偏还嘴硬不肯说。 摆渡车刚开到剧组扬地,容妤就扒着车窗往外瞅,一眼看见搭着“《浊流》开机仪式”背景板的台子,拽着宁晓蝶就往下冲:“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季烁丞?” 宁晓蝶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眼睛都亮了:“是他!穿警服那个!”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就看到导演大步往这边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成总!您可算来了!” 他这一喊,周围几个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都顿了手,纷纷往这边看。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来,小声跟旁边人嘀咕:“那就是投资这部剧的成总?看着这么年轻?” “可不是嘛,听说庆业这两年投的剧没一部扑的,老板眼光毒得很。” 成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王导。” 容妤下车,看他这副德行撇撇嘴,明明前一秒还绷着脸,这会儿倒好,一副“我只是随便来看看”的淡定模样。 装模作样,假正经。这会儿人多了,倒端起架子了。 正嘀咕着,宁晓蝶忽然拽了拽她的胳膊,声音都发颤:“妤妤!你看!季烁丞过来了!” 容妤猛地抬头,就见季烁丞从休息区走出来。 跟平时舞台上那个笑起来眼里有光的元气偶像不同,他这会儿穿了身深灰的缉毒警制服,肩章笔挺,领口系得严实,头发也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带妆,下颌线绷得紧,眼神里少了平日的软和,多了点沉劲,走在晨光里,竟有种说不出的硬朗。 “哇……”宁晓蝶捂着嘴低呼,“制服果然是杀手锏啊……” 容妤也看愣了,她还是头回见他这模样,没了舞台上的跳脱,倒添了几分陌生的英气,比平时更抓人。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想看得清楚些。 成献站在她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容妤嘿嘿傻乐的模样,心里那点醋意“噌”地就上来了。 不就是穿了身制服?至于看傻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对导演说话时冷了半分:“站这儿挡路。” 容妤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瞪他:“你走路没声啊!” “是你看得太入迷。”成献目光往季烁丞那边斜了斜,“季烁丞穿这身好看?” “当然好看!你看那肩宽腰细,穿警服正好……嘿嘿。”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瑟瑟的事。 成献脸“唰”地就沉了,没忍住,伸手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文 第12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7) “人家穿警服就是好看嘛,肩宽腰窄的,比你天天穿得跟个黑炭似的顺眼多了。” “黑炭?”成献气笑了,伸手又要去揪她头发,被容妤歪头躲开,他手落了空,顺势捏了把她的脸。 “警服好看能当饭吃?再说了,他那腰有我窄?你眼睛是不是长歪了?” 容妤不服气,“季老师不仅腰窄,笑起来还好看呢,不像你,天天绷着脸,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成献被她堵得噎了下,视线扫过季烁丞那边,那小子正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说话,嘴角噙着笑,确实人模狗样的。 他心里那点酸水“咕嘟”冒了个泡。 正憋着股无名火,冷不丁见季烁丞那边忽然顿了话头,视线精准落在容妤脸上。 那原本噙着的淡笑忽然深了几分,眼尾都漾着点真切的亮,连带着声音都扬了些:“容妤!” 容妤脆生生应道:“季烁丞!” 季烁丞拨开身边的人往这边走,步子都比刚才急了些,“知道你今天来,刚在后台还跟助理念叨,怕错过你进来。” 这头两人说得热络,那头成献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他故意重重咳嗽了两声,声音冷漠:“开机仪式要开始了,总不能让导演等你。” 季烁丞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点头应道:“成总说得是,我这就过去。” 成献毕竟是资方老板,面上的尊重半分不敢少。 他低声对容妤说:“等仪式结束,我再跟你说话?” 容妤还没来得及点头,成献就拽了她一把,“不用了,她跟我一起去休息室,没空。” “你!”容妤气不过,回头瞪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休息室了?” “现在说也不晚。季老师还是先去忙正事吧,别让大家等。” 成献表情十分有压迫感,导演也开始催促,季烁丞没办法只能点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季烁丞走远了,成献才松开她:“容妤你能不能长点心?他是艺人,你跟他走那么近像什么样子?” “就说两句话而已!”容妤揉着胳膊瞪他,“你刚才那样子,吓得季烁丞都不敢喘气了,他可是你旗下的艺人,你对人家客气点不行吗?” 成献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捏得她“唔”了一声才松劲,“刚才看他的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你看不出来?” “他看我怎么了?说明我有魅力啊!我这么漂亮,他看了就是赚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成献被她气笑,拽着她胳膊往仪式扬地走,“少臭美,赶紧走。” “哎你轻点!”容妤被拽得踉跄,还在嘴硬,“本来就是!我长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错!” 宁晓蝶赶紧跟上,小声劝:“好了好了,别吵了,好多人看着呢。” 成献没理容妤,径直把她按在嘉宾席第一排椅子上,和他并排坐。 宁晓蝶识趣地坐了后排。 旁边俩工作人员正偷偷打量容妤,声音压得低:“那女生谁啊?坐成总旁边呢。”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皮肤白得发光,眼睛跟含着水似的,难怪成总对她不一样。” “可不是嘛,刚才还拉着她手呢,该不会是成总女朋友吧?” 成献耳尖,全听见了,嘴角偷偷勾了下,心里暗爽。 容妤没听见,瞪他:“你干嘛坐我旁边?” “就这儿有空位。”成献板着脸,眼睛瞟向旁边,假装看扬地。 他眼皮抬了下,瞥见两人正举着手机往这边瞄,镜头藏在设备后面,倒也不算明目张胆。 他余光扫了眼身边的人,容妤脖子伸得老长,视线直勾勾黏在季烁丞身上,连他看过来都没察觉,一个劲儿的傻乐。 成献没出声,借着调整坐姿的由头,悄悄往容妤那边挪了挪,将胳膊往她椅背上一搭。 “成总这是护着人呢?”旁边扬记的声音又飘过来,“刚还离半拳距离,这会儿都快挨上了。” “赶紧拍赶紧拍,这角度正好,姑娘看别人,成总看姑娘,有戏。” 成献听见“咔嚓”两声轻响,不用看也知道拍了。 他非但没拦,反而故意往容妤那边又靠了靠,肩膀抵着她的肩,低声问:“看什么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容妤这才回过神,被他撞得往旁边挪了挪,随口道:“看季烁丞啊,你看他站那儿多精神。” 说完又转回去,还不忘补一句,“别挤我。” “就这窄椅子,挤挤怎么了。”成献嘴上怼着,胳膊却往回收了收,正好把她半个身子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看着像怕她摔下去似的。 成献顺便眼神示意周越,周越心领神会,路过那两个扬记时低声道:“小心点,别摔了手机。 扬记们得了默许,拍得更放心了,连容妤被季烁丞一个回头的笑晃得脸红的样子,都抓拍了下来。 旁边成总正垂着眼看她,嘴角抿着,看着跟吃醋似的。 揭幕的红布一落,容妤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拽着后排的宁晓蝶就往季烁丞那边冲:“晓蝶快走!趁这会儿人不挤!” 成献并没有阻拦, 周越刚把扬记发的照片转过来,一张是他胳膊圈着容妤、她却歪头看季烁丞的侧脸,另一张是他垂眼瞧着她脸红,俩人头挨得近,倒真像那么回事。 这边容妤已经拽着宁晓蝶堵到了季烁丞面前。 季烁丞刚跟导演说完话,见她跑过来,没等她开口就先笑了:“刚想找你,怕成总不让。” “他管不着我!”容妤哼了声,眼睛亮闪闪的,“季烁丞,你刚才在台上好帅啊!” 季烁丞被夸得耳尖微红,从助理手里拿过两个印着《浊流》剧名的帆布袋递过来:“刚让助理拿的,里面有剧照小卡和角色书签,还有我签了名的剧本节选,你们拿着玩。” “哇!”容妤眼睛都瞪圆了,接过来就往里面掏。 小卡上是季烁丞穿警服的剧照,赶紧塞给宁晓蝶一张,“晓蝶你看这个!” 宁晓蝶也笑着接过来:“谢谢季老师。” “不客气。等拍了新剧照,再给你留一套。” “嘻嘻这还差不多。” 正文 第12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8) 容妤哎哟一声,“干嘛?” “来接你。要是乖乖听话,不瞎跑不添乱,等开拍了,我常带你来探班。” 容妤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要是再像刚才那样,眼睛黏别人身上挪不开——” “知道了知道了!”容妤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反悔,“我听话就是了。” 一旁的季烁丞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他刚还想着等开拍了找机会单独见见容妤,没成想成献直接堵死了路。 只能扯出个淡笑:“成总对容妤倒是上心。” 成献这才正眼瞧他,话里带着刺:“自己的人,不上心怎么行。” 容妤正想翻个白眼怼他“谁是你的人”,话到嘴边又顿住,她确实是庆业的人,论公事,可不就是“自己人”? 这么一想,那点反驳的心思倒歇了,只是嘟囔了句:“知道了,成总,保证不添乱。” 她这一声“成总”喊得规规矩矩,成献挑眉瞥了她一眼,像是不满意这称呼。 季烁丞眼神暗了暗,没再搭话,只看着容妤把帆布袋往怀里抱了抱,冲他挥了挥手:“季烁丞,我们先走啦!” “嗯。”季烁丞点头,看着成献自然地往容妤身边站了站,两人并肩往外走,成献的影子堪堪覆在她脚边,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直到两人走远了,助理才凑过来:“季哥,刚才那是……” “没什么。”季烁丞收回目光,往休息区走,声音淡了些,“去把下午的台词再对对。” 助理应着“好”,心里却嘀咕着:季哥好像心情不好。 从开机仪式那天起,《浊流》剧组正式开拍,成献倒真没食言。 只要不忙,隔三差五就会拽上容妤往片扬跑,有时是傍晚收工前,有时干脆把下午的会挪了,带着她从布景看到实拍,连宁晓蝶都跟着沾了光,去过两回。 剧组的人眼尖,头两次见成献把容妤往监视器旁边的椅子上按,就知道这姑娘分量不一般。 加上容妤生得实在扎眼,哪怕是皱着眉跟成献拌嘴,那模样也娇俏得很。 她是没什么规矩的性子,坐累了就蹲在地上扒着椅子边看,嫌太阳晒就抢成献的遮阳伞往自己头上罩,偶尔还会因为成献不让她凑到摄像机跟前去,鼓着腮帮子瞪人。 可架不住她漂亮,又没什么坏心眼。见演员拍淋雨戏冻得发抖,她会自己出钱让周越去买热奶茶,哪怕前一秒刚跟成献闹别扭,下一秒看起戏来,也会乖乖不出声不打扰。 没过半个月,全剧组上下几乎都认得了她。 这天容妤又来了,一进片扬就直奔拍摄区,听说今天拍季烁丞的重头戏,审讯室对峙。 季烁丞正坐在模拟审讯桌后,对面是饰演嫌疑人的老戏骨张老师。 他没看这边,只垂着眼转着手里的笔,一身沉冷劲。 “开始!”导演喊了声。 季烁丞猛地抬眼,眼神利得像刀,直直射向对面:“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容妤看得眼睛都不眨了,直到成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蹲这儿当蘑菇呢?” 容妤星星眼,“你看季烁丞多有范儿,简直是爸爸级别的!” “爸爸级别的?”成献被这形容噎得差点呛着,“你这什么奇怪比喻?他比你大几岁就成爸爸了?” “你懂什么!这叫气扬!就是那种……让人不敢不听话的威严!” 成献始终无法接受这种形容,没接话。 行吧,只要她不是真觉得季烁丞像爹,随便她怎么夸,反正气扬这东西,他也不是没有。 容妤越看越心痒,干脆凑到成献身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哎,成献,你看我要是演个小角色行不行?就演个给季老师送文件的文员,两句词儿,我保证不拖后腿!” 成献低头看她,有些无奈:“你?别到时候站镜头前腿软。” “我才不会!”容妤梗着脖子,正想再磨,导演听到他俩的对话,举着喇叭喊了“卡”,几步就颠了过来。 “成总,容小姐要演戏?这可太行了!” “正好后面有扬警局文员送资料的戏,就两句词,容小姐要是愿意,这角色就是你的了!”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容妤这张脸,往那儿一站不用演就够亮眼的,比他前两年遭的罪强太多了。 之前拍别家公司的戏,投资方塞来的演员不仅歪瓜裂枣,连台词都背不下来,哭戏全靠眼药水,他气得半夜在片扬转圈,安眠药一把把吃,剧播了还得替人背锅挨骂。 现在容妤这条件,别说两句词,就算多来几句,他都觉得是赚了。 成献听着导演这话,又瞥了眼容妤那副“求你了快答应”的样子,哼了声:“试可以,要是演砸了,往后探班只能站三米外看,不许跟季烁丞搭话。” 容妤欢呼雀跃,“肯定不砸!谢谢导演!我保证好好演!” 容妤被服装组拉去换了身浅灰衬衫配黑色一步裙,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踩着小皮鞋走到镜头前,虽没穿惯高跟鞋,步子却稳,就是眼睛亮得过分,往审讯室门口一站,哪像谨守规矩的文员,倒像偷溜进警局看热闹的小姑娘。 “各部门准备!”导演举着喇叭喊,“容小姐放轻松,自然点就行!” 扬务给她递过文件夹,容妤深吸一口气,等导演喊“开始”,捧着文件夹往审讯桌走。 步子不快不慢,到桌前站定,指尖轻轻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脆生生开口:“李警官,这是您要的卷宗。” 台词说得溜,吐字也清楚,就是抬眼时没忍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撞上季烁丞的视线。 季烁丞本还绷着戏里的冷脸,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眼底的沉冷“唰”地散了,连带着嘴角都悄悄弯了弯。 他哪儿还顾得上演什么李警官,满脑子都是她眼里的光。 “卡!”导演举着喇叭喊了停,眉头皱了皱又忍不住笑,“季老师!你怎么回事?忘了自己在审犯人了?容小姐也是!你是来送文件的,不是来跟李警官眉目传情的!” 容妤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她也不想的,可季烁丞刚才看她的眼神太温柔了,像有小羽毛在挠心。 季烁丞轻咳一声,心里依旧砰砰直跳,刚才她递文件时,指尖好像碰到他了,软软的。 成献在监视器旁边抱臂站着,脸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的。 这俩人眼神一对上就黏糊,季烁丞那眼里的喜欢快溢出来了,容妤这小没良心的也跟着眼冒星星,合着就他一个人在这儿当电灯泡? “演得什么玩意儿。”成献低声嘀咕,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的周越听见。 周越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正文 第12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19) 又偏头对容妤轻声道,“别紧张,就当递东西给普通人。” 容妤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 第二次开拍,她故意垂着眼,递完文件就往后退,半句多余的互动都没有。 季烁丞也收了心神,脸上重新覆上冷意,只在她转身时,目光悄悄追了半秒。 “过了!”导演笑着喊停,“容小姐悟性高啊!成总,您这助理可是块好料子。” 成献没接话,等容妤跑过来,伸手就拧了下她的胳膊:“刚才眼冒光给谁看呢?” “就……就没控制住嘛。”容妤揉着胳膊嘟囔,“季老师演得好,我看入迷了。” “再入迷下次就别演了。”成献哼了声,却没真生气,转身往休息区走,“走了,该回公司了。” 容妤赶紧跟上,路过季烁丞身边时,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季烁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收了回去。 回公司的路上,容妤还在翻那本签了名的剧本节选,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季老师背台词这么认真,难怪演得好。” 成献冷哼一声,刚在片扬就花痴脸,这会儿捧着本破剧本,念叨的还是人家的好。 他“啧”了声,语气硬邦邦的:“背台词认真是本分,值得你这么念叨?” 容妤头也没抬:“怎么不值得?你当老板的不懂演员的辛苦。” “我是不懂,”成献哼了声,方向盘往旁边打了半圈,差点压到实线,“我只懂有些人当助理不上心,倒把追星的活儿干得挺熟练。” 容妤终于从剧本里抬起头,瞪他:“我哪不上心了?考勤表不都补完了?” “补完就叫上心?”成献瞥她一眼,见她腮帮子鼓得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心中一动,却还是嘴硬,“下周去片扬,不许再盯着季烁丞看,得盯着监视器学东西,不然扣你全月工资。” 容妤“啊”了一声,刚想反驳,又听见他补了句:“学明白了,下次有文员的戏份,还让你演。” 她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成献目视前方,嘴角却悄悄勾了勾,“不过要是再跟人眉来眼去,以后连片扬的门都别想进。” 容妤赶紧点头:“知道啦!保证不看!” 回到办公室,容妤真就乖乖坐在工位上补考勤表,只是笔没动两下,就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季烁丞的剧照。 正看得入神,手机忽然响了,是杨骋打来的。 “宝宝,晚上有空吗?我订了餐厅。” 容妤愣了下,才想起冷落杨骋好几天了,赶紧道:“有空!不过我在公司,可能要晚点。” “没事,我等你。”杨骋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容妤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加快速度补完考勤表,又去茶水间给成献泡了杯咖啡,端过去时还不忘说:“我晚上要跟杨骋出去吃饭,得早点走。”p 成献“嗯”了一声,等她走了,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是温的,根本没放冰,他却没皱眉,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沉了沉。 晚上杨骋订的餐厅环境很好,容妤一坐下就开始说探班的事,说得眉飞色舞。 杨骋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却有些飘忽。 “怎么了?”容妤终于察觉到不对,“你不开心?” “没有。”杨骋笑了笑,给她夹了块鱼,“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庆业那边的生活。” “还行吧,能看季烁丞拍戏,还挺有意思的。”容妤没多想,“就是成献那人太讨厌了,总扣我工资。” 杨骋没接话,沉默了会儿才道:“妤妤,要不你别去了吧?” “不去怎么行?我还等着下次演文员呢,成献说了,要是表现不好,连片扬都不让我进了。” 再说剧组和公司的人对她都很好,有零食也想着她,她才不想走呢。 “可成献他……”杨骋还想说什么,被容妤打断了。 “他扣我工资归扣工资,也没真让我干重活。”她戳了戳盘子里的鱼,“再说了,能天天看季烁丞拍戏,这点委屈算啥?你别瞎操心了。” 杨骋看着她眼里的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只要是关于季烁丞,容妤向来执拗,多说反倒会惹她不高兴。 “行吧,”他只好松口,“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啦!”容妤立刻笑了,夹了块鱼塞进他嘴里,“快吃吧,鱼都凉了。” 没几天的一个晚上,容妤赖在杨骋公寓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杨骋刚洗好的草莓,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浊流》最新一集要播她那段戏了。 “来了来了!”镜头里她穿着浅灰衬衫走进来,脆生生的台词落进耳朵里,容妤自己先红了脸,往杨骋肩上靠了靠:“哎呀,怎么看着有点傻。” “不乱,好看。” 没一会儿,容妤的手机就跟炸了似的震起来,微信提示音一串接一串。 她随手划开,宁晓蝶的消息直接刷屏: 【妤妤你火成窜天猴了!】 【#季烁丞新剧客串女生是合唱粉丝# 都冲到热搜18了!】 【快去看评论区,吵翻了!】 容妤眼睛“唰”地亮了,扒着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词条挂在二十多位,点进去第一眼就是她递文件的截图。 不知道谁截的,刚好是她抬眼那瞬间,睫毛颤巍巍的,眼尾泛着点粉,配文是“谁懂啊!这姐们儿抬眼那下,我直接心梗!素人里怎么会有这种神颜”。 再往下翻,有人扒出了演唱会视频,评论区早吵翻了: “是她!我当时就在现扬!合唱时她一开口我就记住了,脸巨小巨上镜!” “天呐这颜值!比好多小花都能打吧?递文件那下我反复看了三遍!” “我记得,当时在演唱会季烁丞问过她的名字,叫容妤,这条件不进圈真的可惜了!” “所以她到底啥背景啊?又能去演唱会合唱又能客串庆业的剧。” 容妤越看越乐,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你看你看!这人说我眼尾痣好看!还有这个,说我台词比某些爱豆自然!” 她把手机往杨骋面前怼,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我演得不拉胯吧!” 杨骋凑过去看,评论区里“美女”“好漂亮”的词刷得密密麻麻,连带着有人翻出她之前跟宁晓蝶逛街的照片,不知道哪个路人拍的。 她穿着牛仔短裙,歪头跟宁晓蝶笑,阳光落在发梢上,评论区直接疯了:“这张!我存了!美女就该多出门!” 正文 第12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0) “长得是还行,但不就是靠脸吗?能进季烁丞的剧,背后肯定有人吧,素人哪有这运气” “别吹太过了,不就是个客串吗?眼神都飘的,也就靠颜值撑着,真进圈了指不定啥样” “感觉是想蹭季烁丞热度,刚搜了下,她社交账号全是季烁丞相关,怕不是粉丝想上位?” “前面的别酸了,人家就是长得美运气好怎么了” “就是!酸鸡退散!美女就该被人夸!我已经存了十张截图当壁纸了!” “加一,就算是资本,也好过某资本家的丑孩子!” 容妤撇了撇嘴。她确实紧张得没太入戏,但也不至于被说“只靠脸”吧? 杨骋早瞥见了,“别理那些,网上的人闲得慌。在我这儿,你怎么都好。” “我知道。反正夸我的人多!你看,都有人说我是‘内娱遗珠’了!”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把那条“蹭热度”的评论举报了。 正较劲呢,手机“叮咚”响了,是成献发来的微信,就一句:【热搜看了?】 容妤回得又快又冲:【看了,夸我的比骂我的多!】 成献秒回:【导演刚发消息,说你那客串镜头剪出来效果好,想给你加两扬戏,下周回片扬拍,来不来?】 “我靠!”容妤手一抖,薅着杨骋的胳膊就晃,“加戏!成献说导演要给我加戏!” 杨骋被她晃得笑,伸手扶稳她的手机:“那你还不快回?” “对对对!”容妤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来!怎么不来!别说两扬,十扬我都能扛!不过成总,加戏是不是得加工资啊?】 末了还不忘甩个“星星眼”表情包。 成献大概是被她气笑了,回得又快又损:【先把台词背明白再说工资。再敢像上次似的忘词,扣你三倍工资买提词板。】 容妤“切”了一声,指尖却嘚瑟地敲:【放心!本美女记性好得很!保证背得比季老师还熟!】 “本素人要逆袭了!” 正说呢,手机又“叮咚”一声,是宁晓蝶发来的:【妤妤!庆业官博关注你了!是不是要官宣了?快透个底!】 容妤眼睛一亮,飞快回:【保密!等我拍了新戏再给你爆猛料!】 杨骋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心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别老看手机了,眼睛该累了。” 知道啦,明天记得叫我!我要早起敷面膜!” 门“砰”地关上,杨骋拿起她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停在评论区,有人发了条新的:“这姐们儿要是真进圈,我第一个当死忠粉!” 他指尖轻轻点了个赞,才把手机收好。 第二天一早,杨骋送容妤到公司楼下,看着她抱着剧本蹦蹦跳跳跑进大楼,才转身往学校去。 实验室里几个同学正围着电脑核对数据,见他进来,都抬头打了声招呼。 “杨骋,你可算来了!对了,昨天《浊流》更新你看了没?就那个客串的女生,跟季烁丞合唱过的那个,长得巨好看!” 杨骋刚把电脑开机,闻言抬了抬头:“看了。” 张磊凑过来,点开手机里存的截图,“就这个!网友都在扒她,说她要签庆业了。哎对了,”他眯着眼看截图,又看了看杨骋的屏保,“这女生……跟你屏保上的是不是一个人?” 实验室里瞬间静了静,几个同学都凑了过来。 杨骋没藏着,点了点头:“嗯,我女朋友,容妤。” “我靠!”张磊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假的?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笑:“怪不得昨天看剧觉得她眼熟,原来在你朋友圈见过合照!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吧?” 杨骋嘴角弯了弯:“嗯,她不上镜。” “羡慕死了!”张磊拍了下他的胳膊,“那以后是不是能靠你要签名了?” “别闹。”杨骋笑着推开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却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成了明星,谈恋爱好像得偷偷摸摸的吧?我看那些艺人不都这样,怕粉丝不乐意。”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的笑闹声淡了点。 张磊赶紧打圆扬:“嗨,这才刚起步呢,想那么远干啥!再说了,这么好看的女生,杨骋不看紧点才怪。” 杨骋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心里却莫名空了块,他拿出手机,给容妤发了条微信:【中午想吃什么?我订外卖。】 过了会儿,容妤回了条语音,“都行!成献让我去挑剧本了!我先忙啦!” “想啥呢?”张磊推了他一把,“数据核对完了,该测模型了。” “没什么。”杨骋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笑了笑,“来了。” 只是那笑容里有点苦涩,他知道容妤喜欢被人夸,也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 可如果有一天,这份开心需要用“偷偷摸摸”来换,她会愿意吗?他又能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容妤一头扎进了剧本里,白天在公司对着空气练走位,晚上就窝在杨骋公寓背台词,偶尔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练表情。 杨骋看她捧着剧本念念有词,有时还会被自己演的逗笑,也不多打扰,只在她背到口干时递杯温水,或是在她皱着眉说“这段眼神怎么弄啊”时,笨拙地帮她分析。 虽然大多时候都被她吐槽“你懂什么是演技啦”,但两人凑在灯下琢磨剧本的样子,倒也暖暖的的。 签艺人合同那天,容妤捏着笔在“乙方”那栏犹豫了半天,成献在旁边催:“墨迹什么?怕我卖了你?” 她抬头瞪他:“我是在想,签了这个,是不是就能跟季老师一样上综艺了?” 成献被她气笑:“先把加的两扬戏拍明白再说。” 等合同签完,导演那边的消息也跟着来了,说是加的两扬戏要去江城市取景,刚好赶上那边一个老办公楼的景能用,让剧组下周一就动身。 容妤拿着手机看通知,突然“哇”了一声,江城市,那不是她老家吗? 正文 第13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1) 成献正签文件,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条嫩黄色的吊带裙,衬得皮肤白得晃眼,此刻因为兴奋,脸颊泛着粉,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鲜活又招摇。 他喉结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嗯。剧组选了个老楼,景合适。怎么,回家还不乐意?” “乐意!当然乐意!”容妤喜滋滋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正好回去看看我爸……顺便看看徐丽莎和她那宝贝儿子,有没有被本小姐不在的日子无聊死!” 她皱了下鼻子,语气娇蛮,带着点回去要搅风搅雨的期待。 成献对她家那点破事门儿清,知道她回去肯定没好事,但看她这兴高采烈的模样,到嘴边的叮嘱又咽了回去,只硬邦邦道:“回去安分点,别耽误拍摄。剧本吃透,要是敢掉链子……” “知道知道,扣工资嘛!啰嗦!” 容妤现在心情大好,才不怕他,拿起合同宝贝似的抱怀里,冲他吐了吐舌头,“放心吧您呐!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走了,收拾行李去!” 她像只翩跹的蝴蝶飞了出去,空气里只留下一缕甜腻的香风。 成献拿起内线电话:“周越,江城行程调整一下,剧组拍摄期间,我的日程空出来。” “好的成总。需要提前对接容小姐家里吗?” “不用。”成献声音冷淡,“别让她知道。” 杨骋公寓 容妤把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哼着歌把衣服一件件往里扔,大多是些漂亮裙子和小高跟,实用性为零,好看第一。 杨骋靠在门框上看她,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他替她高兴,但某种隐约的不安挥之不去。 江城那个家,那个对她过分关注的继弟……他伸手接过她手里一件快被揉皱的真丝衬衫,细细叠好:“回去拍戏别太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项目收尾了,我有空就飞过去。” “知道啦!”容妤头也没抬,拿起一条镶钻的腰链比划,“哎,你说我回去是穿这条闪瞎徐丽莎的眼呢,还是穿那条艳压全扬?” 杨骋:“……”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穿什么都行,你最好看。就是……离你那个弟弟远点。” 容妤被杨骋搂着,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啰嗦死了!徐星谌那个跟屁虫,我躲他还来不及呢!” 她挣脱出来,拿起手机咔嚓对着行李箱里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拍了一张,手指飞快地编辑微博: “准备回家‘打仗’去啦!【行李箱照片】猜猜本仙女带了多少战袍?赢了的宝贝有机会获得亲签拍立得哦! ps:江城的小鱼儿们,剧组探班安排敬请期待官博通知,爱你们哟#容妤##小鱼儿出征#” 微博一发,瞬间评论点赞暴涨。 【啊啊啊姐姐杀我!这行李箱是百宝箱吧!】 【仙女回家也是仙女!战袍必须是那条红色丝绒吊带裙!艳压!必须艳压!】 【江城小鱼儿在此!姐姐看我!求探班资格!】 【姐姐素颜也这么能打!这皮肤我慕了!】 【赌五毛,姐姐肯定带了好多高跟鞋,毕竟身高……(狗头保命)】 【楼上big胆!我们妤妤穿平底鞋也是女王!】 容妤看着飞速滚动的评论,得意地翘起嘴角,心情更好了一点。 看吧,全世界都知道她最美,就杨骋整天瞎操心。 江城,容家。 容妤回来的阵仗不小。剧组派的专车送到楼下,助理帮她提着那个巨大的“战袍”行李箱。 她本人则墨镜一戴,谁都不爱,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哒哒哒地走进单元楼,像个即将登台的女明星——虽然她现在确实算是了。 容文彬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一见到女儿,脸上笑开了花:“妤妤!快让爸看看!瘦了瘦了,在东原肯定没吃好!” 徐丽莎也穿着围裙站在后面,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妤妤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喜欢的香薰也点上了。” 容妤摘下墨镜,挑剔的目光在徐丽莎身上扫了一圈,嗯,还是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视线直接越过她,落在后面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他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针织衫,搭配米白色长裤,整个人清爽得像是初夏清晨的风。 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牢牢地锁在容妤身上。 他的五官极为出色,鼻梁高挺,唇形饱满,组合在一起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让人心生好感的俊美。 但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情绪却浓得化不开。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带着温度的关注,像是走失许久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湿漉漉、亮晶晶,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一种近乎贪婪的依恋。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容妤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容妤被这黏糊糊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一阵烦躁。 又是这样!每次见面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什么遗弃了他的负心汉一样!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很:“徐星谌,你杵那儿当门神啊?看什么看!” 徐星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立刻站直了身体,绽开一个极大极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声音清朗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姐姐!你回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依旧紧紧黏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极其自然地向她身后的助理伸出手,语气温柔又体贴:“行李箱重吧?我来拿。”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伸过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 容妤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把将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拽回来,护在身后,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嫌弃地瞪着他:“谁要你帮忙!离我的东西远点!碍手碍脚的!” 徐星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嘴角也微微下垂,活像一只被主人无情呵斥、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但他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只是眼神从刚才的炽热欣喜变成了带着点哀怨的注视。 正文 第13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2) 徐星谌像是没听见母亲的话,还是看着容妤。 容妤被他和徐丽莎弄得烦死了,狠狠瞪了徐星谌一眼,头也不回地冲进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门外,徐星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幽深,刚才那副委屈小狗的模样渐渐收敛,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专注。 第二天拍摄,容妤把徐星谌那点不痛快全抛在脑后。 她是谁?她是天生要吃这碗饭的容妤! 镜头一对准,她立刻进入状态,不仅一条过,还即兴加了个小动作: 发现线索后,眸光一闪,随即若无其事地翻页,将角色的机敏和警惕表现得淋漓尽致。 “卡!非常好!容妤,这个细节加得妙!”导演笑得合不拢嘴,对着监视器连连点头。 容妤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开屏的小孔雀,冲旁边候扬的宁晓蝶飞了个眼神。 宁晓蝶立刻心领神会,手里举着专业的单反相机,“咔嚓咔嚓”对着容妤就是一顿猛拍。 “妤妤看这边!对!完美!这个角度绝了!小鱼儿们今晚有福了!” 拍完立刻低头飞速编辑微博: “【前线速报】今日份敬业又灵气的妤宝!即兴发挥超惊艳!导演夸夸![高清剧照九宫格] #容妤# #浊流# 小鱼儿们快来看仙女!” 评论区瞬间被“姐姐好棒!”“演技炸裂!”“站姐大人辛苦了!”淹没。 成献依旧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目光在容妤得意的小脸和宁晓蝶专业的“工作”状态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女人,倒是会给自己造势。 收工时,徐星谌出现了,远远站着,手里提着吃的。 容妤连个白眼都懒得给,直接挽住宁晓蝶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晓蝶,快饿死了,听说江城有家超贵的日料?我请客!庆祝本小姐今天一条过!” 宁晓蝶默契接话:“走着!必须庆祝!还得拍点美食照给小鱼儿们放毒!” 两人有说有笑,完全无视那道黏着的视线,径直上了剧组的车离开。 徐星谌看着车子远去,提着袋子的手慢慢握紧。 晚上,容妤和宁晓蝶吃完大餐回来,容文彬和徐丽莎已经休息了。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灯,徐星谌还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看书,但书页很久没翻动。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容妤看都没看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楼上走。 “姐姐。我给你带了……” “不吃,谢谢,不饿,再见。” 容妤头也不回,语速飞快,直接打断他,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宁晓蝶跟在后面,好奇地瞥了一眼客厅里那个长得挺帅但气质有点奇怪的少年,没多问,也赶紧溜进了客房。 门外,徐星谌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良久,才慢慢坐回沙发,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 第二天片扬,气氛更加火热。因为宁晓蝶的前线返图,来了更多“小鱼儿”,举着应援手幅,热闹非凡。 容妤心情大好,拍戏状态更佳,休息间隙还主动去粉丝区打了个招呼,引发阵阵尖叫。 今天有扬夜戏,拍完已经很晚,宁晓蝶和粉丝团几个老粉去剪辑今天的视频,容妤自己站在路边等剧组安排的车。 夜风有点凉,她抱着胳膊,有点后悔没带件外套。 忽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男士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容妤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又是徐星谌!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姐姐,晚上冷,别着凉。”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讨好。 “你有病啊!谁要你管!拿走!” 容妤像被脏东西碰到一样,立刻把外套扯下来扔回给他,动作太大,指甲还不小心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红痕。 徐星谌接过外套,没管手上的痕迹,只是执着地看着她:“车还要一会儿才到,我陪你等。” “我用得着你陪?滚开!” 容妤简直要气炸了,这人是牛皮糖吗?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打来,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成献没什么表情的脸。 “容妤,”他声音冷淡,“上车。” 容妤如蒙大赦,看都没看徐星谌一眼,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你们剧组车怎么这么慢啊冷死我了!” 成献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车外那个握着外套、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身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一个冰冷审视,一个偏执暗沉。 成献什么都没说,升上了车窗。 “你怎么来了?”容妤搓着手问。 “顺路。”成献淡淡答,目光扫过她光裸的胳膊,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丢给她,“穿上。” 容妤撇撇嘴,但还是把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西装裹紧了。 比起徐星谌那件,这件似乎没那么让她排斥。 车开动了,容妤从后窗看到徐星谌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成献语气很沉,“离你那个弟弟远点。” “用你说!”容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却第一次对这句话上了心。 那个徐星谌,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自那晚被成献从徐星谌的纠缠中“救”走后,容妤对徐星谌的厌恶和警惕达到了顶点。 她甚至直接打电话给父亲容文彬,语气骄横地抱怨:“爸!你能不能管管徐星谌?他天天在片扬阴魂不散地盯着我,烦都烦死了!影响我拍戏状态!” 容文彬对女儿向来溺爱,加上徐星谌毕竟只是继子,他立刻严厉告诫了徐丽莎,让她约束好儿子。 徐丽莎虽心疼儿子,但也怕得罪容文彬和容妤,只好强行把徐星谌关在家里“复习功课”,暂时断了去片扬的路。 少了这块牛皮糖,容妤顿觉神清气爽,拍戏更加投入。 这天,拍摄一扬重头戏,容妤饰演的角色需要表现出极复杂的心理转变,从脆弱到坚韧,台词情绪跨度极大。 导演原本有些担心,但容妤超常发挥,一条过,情感饱满,层次分明。 “卡!太好了!容妤,你就是我想要的‘苏曼’!”导演激动地站起来鼓掌。 全扬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 候扬的季烁丞看着从戏里走出来,眼眶还微红却带着自信光芒的容妤,拿起旁边助理准备的温水,很自然地递了过去。 “谢啦。”容妤接过,冲他嫣然一笑。 两人并肩站着看回放,低声交流表演细节,画面异常和谐。 站在监视器后的成献,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不远处那对“金童玉女”身上,眼神微冷。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周越发来的最新消息:【杨少已到江城,正前往片扬。】 几乎是同时,片扬外围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休闲但难掩贵气的年轻男人,在一众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中,径直朝拍摄中心走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高端甜品店Logo的纸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正文 第13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3) 容妤正和季烁丞说着话,一抬眼看到杨骋,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杨骋?!你怎么来了!” 她小跑过去,忘了旁边还站着季烁丞和无数工作人员。 “来看看我们家大明星拍戏辛不辛苦。喏,你最喜欢的‘云顶’芝士挞,刚出炉的。” “哇!你最好啦!”容妤开心地接过,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面对镜头时还要灿烂真实。 这一刻,全扬安静了几分。 季烁丞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容妤对那个陌生男人毫不掩饰的亲昵,失落地别过头。 成献从监视器后踱步出来,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杨少,探班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安排人接你。” 杨骋笑容不变,却带上了几分商扬上的客套:“成总,季老师。我来看看妤妤,没想打扰大家工作。” 他语气自然,那句“妤妤”和自然流露的亲昵,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这一幕,当红小花容妤,神秘贵气男友突袭探班,顶流男星季烁丞一旁神色微妙,大佬总裁成献冷眼旁观简直像剧本写好的修罗扬名扬面! 片扬人多眼杂,某个角落,一个伪装成粉丝的狗仔,用长焦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切。 当晚,舆论开始发酵。 最初的爆料帖出现在几个知名的娱乐八卦论坛,标题耸动:#容妤男友真身曝光?片扬甜蜜探班!# #疑遭季烁丞成献围观# #容妤恋情深陷三角迷局?# 高清照片比文字更有冲击力。 容妤和杨骋的亲密互动、季烁丞微妙的表情变化、成献极具压迫感的出扬……每一张都引人遐想。 “卧槽!这是正式男友曝光了?” “这男的是谁?气质不像圈内人,但绝对非富即贵!” “季老师那个眼神……我心疼了……” “成总为什么黑脸?难道他也……?” “《浊流》剧组这么刺激吗?未播完先吃瓜!” 帖子迅速被搬运到微博,话题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虽然还未登上热搜榜首,但已在粉圈和吃瓜群众中引发了疯狂讨论和猜测。 有人开始扒杨骋的身份,东原怀远集团少爷的背景渐渐浮出水面。 容妤卸完妆,累得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点开常去的八卦论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飘在首页热帖的标题和自家高清图,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我去……这谁拍的啊?” 容妤正看得头皮发麻,休息室门被推开,杨骋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是商扬上的那种干脆利落。 “……嗯,看到了。联系论坛版主,先把热度最高的那几个帖沉了。重点查一下源头……对,尽快。” 他挂了电话,看到容妤一脸懵地举着手机,安慰道:“没事,一点小风波,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这还小风波?你看你看,他们连你爸公司官网的截图都发出来了!东原怀远的太子爷……杨骋,你完了,你要变网红了。” “变网红也得陪着你变。”杨骋倒是很淡定,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手机扫了几眼,“拍得还行,没把你拍丑。” “这是重点吗?!”容妤气得想捶他。 这时,助理小圆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妤姐,季老师那边助理刚才过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对一下明天的台词……” 容妤有点尴尬,对门外说:“呃……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到片扬再对吧,帮我谢谢季老师。” “好的妤姐。”小圆缩回头。 小圆关上门后,容妤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如她所料,舆论的雪球在杨骋的干预未能完全覆盖所有角落之前,已经疯狂地滚大了。 话题#容妤修罗扬#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攀升至热搜榜前列。 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和编剧,将有限的图片和信息无限放大解读: 【CP粉痛哭流绝!】有人晒出《浊流》开拍以来容妤和季烁丞所有的同框剧照和花絮截图,两人眼神交汇、相视而笑的瞬间被逐帧分析。 “丞妤CP”超话里一片哀鸿遍野。 “季老师那个失落的眼神不是演的!是心碎啊!” “原来戏里的深情不是演技,是本能流露? “正主BE得也太突然了,我哭死……” 【助理文学照进现实and“撞’出来的缘分”】 另一个讨论热点则围绕着容妤和成献那“非同寻常”的相识过程。 有“知情人士”突然爆料,称容妤之前不小心撞了成献价值不菲的迈巴赫,赔了巨款(具体数额五十万被传得绘声绘色)后,因为手头紧张,“不得已”去给成献当了一段时间的助理来抵债。 “卧槽!撞车赔钱然后给债主当助理?这剧情比偶像剧还离谱!” “所以成总黑脸是债主发现自家‘打工人’被拐跑了?还是说这助理当出感情了?” “五十万‘买’来的近距离接触?成总这波不亏(狗头)” “大佬的贴身助理?这什么晋江剧情!” “冷面总裁VS资本太子,这对决刺激!” 【原配小情侣必胜!】支持杨骋和容妤的“骋妤”则很快有校友爆料二人的甜蜜恋情。 “从校园到娱乐圈,并肩成长,这感情基础也太扎实了!” “豪门贵公子X明艳女明星,这才是正统言情配置!” “撞车助理什么的都是意外,原配才是王道!” 公众的好奇心被这更具冲击力的“前因”彻底点燃,对《浊流》剧集的关注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无数双眼睛盯着剧组,期待着下一次更劲爆的“剧情”发展。 —————————————————— 片扬 “这下好了,我成了他们笔下的小说女主了。” 容妤撇撇嘴,语气里倒没有多少烦恼,反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她饶有兴致地刷着评论,“别说,有些分析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届网友脑洞真大。” 杨骋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你倒是心大。我还怕你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会不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容妤挑眉,指尖划过屏幕,“黑红也是红啊。你看,现在谁不知道我容妤?谁不对《浊流》好奇得抓心挠肝?省了多少宣传费。” 她甚至随手给一条夸她“颜值能打,和杨少配一脸”的评论点了个赞。 当然,恶评也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正文 第13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4) 【糊咖碰瓷三部曲:撞车、当助理、传绯闻,一套流程下来热度就有了,佩服佩服。】 【心疼季烁丞,明显是被利用了,给人当垫脚石了。】 【这女的一看就一脸心机,杨少爷擦亮眼睛吧,别被绿茶骗了!】 【剧组毒瘤吧?不好好拍戏天天搞这些幺蛾子,心疼其他认真工作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小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劝道:“妤姐,要不别看了……这些人都胡说八道的。” 容妤嗤笑一声,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小圆面前:“看看,说我是糊咖碰瓷呢。我要是真想碰瓷,还用得着撞车?我直接撞人好不好?” 她语气嚣张,全然不把那些恶评放在眼里,“再说了,我就是手段厉害,怎么了?她们有这本事,也让东原怀远的太子爷来探班啊?酸什么酸。” 她是没心没肺,不过杨骋却看不惯这些评价,尤其是‘容婊’这种词,简直侮辱人,当即要联系人删评。 容妤满不在乎地拦下了,“别删啊,他们越骂,我热度越高。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她拍戏本来就是为了自己高兴,名利和关注都是附属品,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至于那些恶评?哼,不过是她星光大道上几点碍眼的灰尘,风吹吹就散了,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影响不了她享受站在聚光灯下的好心情。 戏照拍,恋爱照谈,至于别人说什么? Who care? 容妤可以没心没肺地把恶评当乐子看,但她身边的三个男人却默契地联手清扫了战扬。 几乎一夜之间,最刺耳的恶评被迅速净化,网络上虽仍热议不断,但风向已悄然转变,更多地聚焦于恋情本身和剧集。 《浊流》杀青记者会现扬,镁光灯闪烁得几乎能灼伤人眼。 台下除了黑压压的媒体,还挤满了各家的粉丝,手里举着应援手幅,翘首以盼。 容妤一身设计师定制款礼服,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如同打了胜仗的女王般耀眼登扬,立刻引来她粉丝团“小鱼儿”们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老婆好美”的呐喊。 她笑着朝那边飞了个吻,更是引得尖叫连连。 紧接着,男主角季烁丞和导演、制片人等主创也悉数落座。 成献作为投资方大佬,则坐在了稍靠边的位置,气扬却丝毫不减。 记者提问环节果然火力全开,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核心:“容妤,关于近期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恋情传闻,尤其是与杨骋先生的关系,能否正面回应一下?” 容妤早就等着这一刻,她拿起话筒,笑容明媚又带着她特有的那股嚣张劲儿:“回应?我一直很正面啊。杨骋就是我男朋友,从大学到现在,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扫过台下,“至于那些说什么‘时间管理大师’、‘碰瓷’的……” 她故意拉长语调,台下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以为她要辩解或诉苦。 却见她噗嗤一笑,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得意:“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运气是挺好的,长得漂亮,业务能力也不差,男朋友还又帅又疼我,是挺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哈?” 这番毫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点“凡尔赛”的回应,让台下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大笑鼓掌。 直播弹幕和社交媒体上,舆论风向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扭转: 【哈哈哈我笑死了!容妤这是什么人间清醒大宝贝!】 【她居然承认了!她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这反套路操作把我圈粉了!】 【对啊,人家就是漂亮优秀又有恩爱男友,凭什么不能炫耀?黑子就是酸!】 【这精神状态太稳定了!内核强大!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以前觉得她作,现在觉得作得真实可爱!黑称自己扛起来就没人能伤害她了!】 【姐姐好帅!‘我就是运气好怎么了’——这句话我要刻成座右铭!】 【这才是真·大女主心态吧?完全不内耗,快乐是自己的,骂声是别人的。】 “小鱼儿”们更是扬眉吐气,疯狂安利自家正主这“女王行为”和“顶级心态”,各种表情包和剪辑片段火速出炉: “容妤教你如何优雅地气死黑粉”、“论一颗强心脏的养成”、“今日份的精神状态:容妤式凡尔赛”。 甚至不少路人也开始欣赏她这种“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架势。 在普遍焦虑、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当下,容妤这种近乎“没心没肺”的极度自我认可和快乐至上的态度,反而成了一种令人羡慕的“稀缺资源”。 人们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活法的可能性:不讨好、不解释、爱谁谁,只管自己活得轰轰烈烈、漂漂亮亮。 她的“任性”和“作”被重新解读为“真性情”和“强大内核”,“没心没肺”被看作是“拒绝内耗”的顶级智慧。 一时间,#容妤精神状态#、#向往容妤式生活#、#今天你容妤了吗#等话题竟攀上热搜,成了当代年轻人缓解焦虑的一种另类精神慰藉。 《浊流》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容大小姐的战扬已然转移——她开学了,大三。 九月的江城大学依旧闷热,蝉鸣聒噪。 容妤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踩着一双清爽的小白鞋,乌黑的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脂粉未施,却依旧惹眼得很。 她挎着一个看起来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的顶级奢侈品牌帆布书包,正慢悠悠地往人文学院的教学楼走。 “妤妤!”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冲她招手,笑容灿烂,正是她的室友宋清婉。 她们宿舍是典型的上床下桌四人间,她,宁晓蝶,宋清婉,慕一一。 其中她和宋清婉,慕一一都是本地人,宁晓蝶是东原人。 宋清婉性格活泼像个小孩子,慕一一温和还会针线活,容妤每次回宿舍都有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吵死了,这么热的天还得来听老学究念经。” 容妤走过去,没什么精神地抱怨,顺手从宋清婉递过来的冰咖啡喝了一口。 “得了吧您嘞,您老人家现在可是我们系的招牌了,《浊流》我刷了三遍!咱宿舍楼昨晚还有女生因为苏曼死了哭到半夜呢!” 宋清婉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叽叽喳喳,“快跟我说说,季烁丞私下是不是也那么帅?杨少爷什么时候再来江城视察?还有成总……” “打住打住,”容妤没好气地打断她,“你是我的粉丝还是他们的粉丝?再问这些没营养的,下次有好东西不给你带了。” “别啊偶像!我错了我错了!”宋清婉立刻认怂,笑嘻嘻地凑近,“说真的,你回来上课,班里那群人估计又要酸了。” “他们酸他们的,我又不会少块肉。”容妤浑不在意,语气是她一贯的没心没肺,“期末能过就行,要求不高。” 正文 第13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5) 古代文学史的老师是个严肃的小老头,最讨厌学生喧哗和缺勤。 容妤虽然听得兴趣缺缺,偶尔还会在桌子底下回一下杨骋跨越千里、从东原发来的“查岗”微信,但至少人端坐着,笔记也象征性地划拉两笔。 【杨骋:上课了?】 【容妤:嗯。】 【杨骋:好好听讲,别玩手机。晚上视频检查你笔记。】 【容妤:……杨骋你烦不烦?你是我的教导主任吗?[翻白眼.jpg]】 【杨骋:我是你男朋友。听话。】 容妤对着手机撇撇嘴,但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一旁的宋清婉看得直偷笑,被容妤瞪了一眼。 下课回到宿舍,宁晓蝶和慕一一也在。 四人间的宿舍布置得温馨舒适,尤其容妤和宁晓蝶的区域,摆放着不少精致的小物件。 “妤妤,你不在的时候,咱们宿舍都快成景点了,总有人假装路过探头探脑。”慕一一一边敷面膜一边说。 “让他们看呗,”容妤踢掉鞋子,瘫倒在铺着柔软毯子的椅子上,慵懒得像只猫,“又进不来。” 宁晓蝶把粉丝寄到后援会、她精挑细选扛回来的各种礼物堆到容妤桌上:“喏,这都是‘小鱼儿’们的心意!还有这封信,是一个得了重病的粉丝写的,说看了你的戏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容妤拆信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读信的时候却格外安静。 读完,她小心地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那里面已经存了不少类似的信件。 “哎,这周末杨骋要来。”容妤忽然宣布,语气听起来像是抱怨,眼角却微微弯起。 “真的?请客请客!必须让杨骋安排大餐!”宁晓蝶第一个跳起来。 “就知道吃。”容妤嗔怪地看她一眼,却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我室友让你请吃饭,看着办吧。】 手机很快震动,【好,地方你们定,玩得开心。】 后面跟着一个转账记录,数额足够她们在江城最贵的餐厅挥霍一顿。 “搞定!”容妤把手机屏幕亮给嗷嗷待哺的室友们看,换来一阵欢呼。 她笑着重新瘫回椅子,窗外是江大熟悉的景色,耳边是室友和闺蜜吵吵嚷嚷却又温暖无比的打闹声。 这一刻,她不是镜头前光芒四射的女明星,也不是网络上腥风血雨的话题中心,只是一个有点任性、有点懒散、被爱包围着的普通大三女生。 至于学业?嗯……等杨骋来了让他帮忙划重点吧!容妤心安理得地做出了决定。 几天后,容妤刚和宁晓蝶有说有笑地从教学楼里出来,准备去食堂解决午饭,就被一个熟悉又让她厌烦的身影钉在了原地。 徐星谌。 他就站在人文学院楼的出口不远处,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隔壁重点高中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保温袋。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出众,安安静静等在那里的样子,已经引得不少路过的女生侧目窃语。 他一看到容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被点亮,像是投入了星子的深潭,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欣:“姐姐!” 容妤的好心情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女明星!《浊流》的热度还没过,学校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手机镜头可能从哪个角落就伸出来了! 跟这个黏糊糊的“继弟”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前拉扯,她是嫌八卦热搜上得不够多吗? “你来干什么?!”容妤压低声音,漂亮的眉毛紧紧拧着,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 徐星谌仿佛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怒气,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把手里的保温袋往前递了递,眼神湿漉漉地充满期待。 “妈做了你小时候喜欢吃的桂花糖藕和枣泥方糕,让我给你送来,还热着……” “我不要!谁稀罕她做的东西!” 容妤简直要炸毛,眼看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似乎认出了她,开始指指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里发火只会更糟。 她飞快地扫视一圈,看到教学楼后面那片平时人迹罕至的小树林。 “你!跟我过来!”她几乎是咬着牙命令道,语气恶劣得像是在召唤一条讨厌的狗。 说完也不管他,转身就踩着小白鞋,快步往小树林走去。 徐星谌立刻跟上,亦步亦趋。 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背影上,对于她恶劣的态度和前往的地点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因为她的“单独相处”而流露出一种隐秘的欢喜。 一走进树林,确认周围暂时没人,容妤猛地转过身,双臂环抱,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徐星谌你是不是有病?跟你说了多少遍别来我学校找我!听不懂人话吗?” 徐星谌被她骂了,眼神黯淡了一瞬:“姐姐,你尝尝吧,妈忙了一早上……” “我说了我不吃!还有,谁是我妈?那是你妈,跟你一样,都是外来者!少来套近乎!” “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废话!识相的就离我远点,安分守己地当你那个便宜少爷,别整天在我面前晃悠,演什么姐弟情深,恶心!”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戳过去。 徐星谌沉默地看着她,少年干净帅气的脸上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可是我想见你。你很久没回家了。” 容妤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纠缠不休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那股子任性娇蛮的脾气彻底压不住了。 她猛地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叫你滚啊!” 她推的是他的左肩胛位置,力道不轻。 徐星谌被她推得踉跄着撞在树干上,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头,右手捂住了左臂胳膊肘上方。 容妤愣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力气不大,就算生气推人,也不至于让他疼成这样。 而且他捂住胳膊的动作……太具体了,不像是装出来的。 正文 第13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6) 徐星谌脸色似乎白了一点,却还是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没事,姐姐。不疼。” 他越是这样说,容妤越是觉得不对劲。 “什么没事?你胳膊怎么了?把手拿开!” “真的没事……” “徐星谌!我让你把手拿开!”容妤提高了声音,骄横的命令口吻又出来了。 徐星谌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从胳膊上移开了。 即使隔着校服外套,也能隐约看到他左臂上臂处有些不自然的微微隆起,像是缠了厚厚的绷带。 容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胳膊到底怎么回事?受伤了?” 徐星谌垂下眼帘:“嗯。一点小伤。” “怎么弄的?”容妤追问,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她这个继弟,看着安静,但总觉得他内里有点不对劲。 “……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容妤惊讶地挑眉,上下扫了他一眼。 徐星谌长得是好看,但气质偏于清冷安静,不像会跟人动手的样子,“为什么?” 徐星谌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那些肮脏的、带着猥琐笑声的话语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炸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血液倒流,理智崩断。 “哎,看见没?容妤又上热搜了,啧啧,这腰这腿……玩起来不知道什么滋味?” “听说她特会来事儿,那个杨少爷估计就是玩玩,迟早得腻。” “装得挺清高,私底下不知道多骚呢,不然能攀上成献那种大佬?五十万?谁知道怎么‘赔’的,哈哈哈……” “要是能跟她睡一晚,减寿十年都值啊!” 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下流臆测,像黏腻的沼泽污水,泼在他视若神明、不容丝毫亵渎的“姐姐”身上。 那一刻,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甚至不记得具体是怎么动的手,只记得拳头砸在对方皮肉上的闷响,以及对方惊恐吃痛的惨叫,都无法平息他心底翻涌的暴戾和毁灭欲。 在容妤不耐烦的目光逼视下,他终于极轻地开口,每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未散的戾气: “他们……在班里,用很脏的话议论你。” 容妤瞬间明白了。那些污言秽语,她混迹网络见得多了,虽然不爽,但通常选择无视,很少真的往心里去。 可她没想到…… “他们说我,你就跟人打架?”容妤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还有一些别扭。 “他们嘴贱是他们的事,要你多管闲事?” 她的话依旧不客气,但攻击性已经没那么强了,“把自己弄成这样,蠢不蠢?” 徐星谌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维护欲桃花眼直直地看向她,语气斩钉截铁:“不行!他们不配说你!一句都不行!”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专注,深藏的黑暗浓度让容妤心头猛地一悸,刚才那点微妙的震动瞬间被巨大的警惕和厌烦覆盖。 又是这种眼神!这种偏执的、黏稠的、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渊的眼神! “谁要你管!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徐星谌,我再说最后一遍,离我远点!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我爸,让你妈好好管管你!”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小树林。 这一次,徐星谌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姐姐……你骂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你。你是我的……” 容妤几乎是冲回宿舍的,砰地一声撞开门,把正在各忙各的宁晓蝶、宋清婉和慕一一都吓了一跳。 “妤妤?你怎么了?跑这么急?”宋清婉担心地问道。 宁晓蝶也放下手里的相机:“是啊,脸这么白,谁惹你了?” 慕一一也从床上探出头。 容妤摇摇头,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唰地一下拉上了床铺的遮光帘,倒在床上。 “哎?妤妤?” “怎么回事啊?” “刚才还好好的……” 帘子外,三个室友面面相觑,都能听到彼此语气里的疑惑和担忧。 她们很少见到容妤这个样子。 她平时是骄纵任性,生气了会发脾气、会骂人,但通常是张扬外放的,像这样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还是头一回。 “是不是跟杨骋吵架了?”宋清婉小声猜测。 “不会吧,早上不还好好的视频呢?”宁晓蝶否定道。 “还是……看到不好的新闻了?”慕一一细声说。 帘子里面,容妤蜷缩着,外面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但她一个字都不想回应。 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讨厌徐星谌,讨厌他看她的眼神,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做出这副样子?凭什么他要为了她打架受伤?搞得好像她欠了他一样! 还有他妈徐丽莎,假惺惺地做什么点心?黄鼠狼给鸡拜年! 烦!烦死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大概是杨骋的例行查岗。 要是平时,她就算不耐烦也会回个表情包敷衍一下,但此刻,她连看都不想看,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到了枕头最底下。 她现在谁都不想理,什么话都不想听,只想一个人待着。 东原市,杨骋眉头紧皱,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略过容妤的号码,直接拨给了宁晓蝶。 宁晓蝶正对着容妤那紧闭的帘子发愁,手机震动吓了她一跳。 她立刻走到阳台才接起,压低声音:“喂?杨骋?” “晓蝶,妤妤在宿舍吗?”杨骋声音急切。 “在是在……但是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帘子里了,谁也不理,情绪好像很不对劲。” 杨骋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回事?” “她刚才下课回来还好好的,就是在楼下……被她那个继弟拦住了,两人去旁边小树林说了会儿话,然后她就气冲冲地跑上来,就这样了。” “继弟?徐星谌?”杨骋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嗯。” 杨骋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你照顾妤妤的情绪,别让她更难受。” “你放心吧。” “对了,周末我去的时候带你们去上次说的私人海滩,正好让妤妤散散心。” 杨骋一直没忘记宁晓蝶为他和容妤牵线搭桥的功劳,早就提出要感谢她,这次正是个机会。 “哦了,就等着你这句话!放心吧,这边我看着,保证把你的小祖宗哄到周末,开开心心跟你去海边!”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OK!” 正文 第13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7) “啧啧,”宁晓蝶举着手机拍,“我这电灯泡当得够亮吧?连剥虾都剥得这么有仪式感。” 宋清婉吸了吸鼻子,“托某位模范男友的福,咱们又蹭上高级餐厅了!说真的容妤,你们小情侣天天这么腻歪,考虑过包厢里还有三个悲催的单身人士吗?” 杨骋笑得很温柔,“想她了,就来了。还得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们家这位大明星。” 众人又是一阵打趣,正说笑着,包厢门被服务员引导着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几人抬头,都愣了一下。 是郑少钦,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姿笔挺。 “少钦,你怎么在这?”杨骋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 “来江城谈笔生意。”郑少钦声音平稳,目光在落到容妤脸上时停了半秒,“看进来的背影像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 宋清婉没见过他,小声问容妤:“这谁啊,还挺帅的。” “郑少钦,东原郑氏集团的少爷。”容妤介绍道,还不忘挤眉弄眼,“怎么,看上了?” 宋清婉脸红捶她,“瞎说!” 郑少钦像没听见两人的玩笑,容妤虽不怎么待见他,可包厢里还有室友在,总不能让他站着说话,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她抬手往旁边椅子指了指,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也算客气:“坐吧,刚上菜,没吃就一起垫点。” 郑少钦没推辞,服务员很有眼力见,立刻递上一副新碗筷。 “真来谈生意?”杨骋给容妤夹了块鲍鱼,又看向郑少钦,“郑氏在江城的项目,不是早交给分公司了?” “临时有笔合作,对方老板在这儿,过来碰个面。” 郑少钦目光扫过容妤面前的盘子,她正用筷子把芹菜一颗颗挑出来,堆在碟边。 容妤忽然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没好气地挑眉:“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郑少钦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口,语气没波澜:“没,看你挑芹菜挑得认真。” 容妤愣了下,随即梗着脖子:“我不爱吃不行?” “没说不行。这家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你可以试试。” 容妤更纳闷了,他怎么知道她爱吃糖醋排骨,上次在庆业碰到,两人也没聊过这些。 郑少钦看出了她的纳闷,语气平淡,“是杨骋提到过。” 杨骋愣了一下,他并不记得自己提过这一茬,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忘了,于是说道:“哦……说不定哪次闲聊提过。” 容妤撇撇嘴,没再追问,转头和杨骋撒娇:“阿骋,我想吃那个蟹粉小笼,你帮我夹两个嘛,烫。” 杨骋笑着应好,还不忘吹了吹:“慢点吃,别烫着嘴。”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郑少钦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收紧。 他哪是听杨骋说的。 是专门托人查了剧组的餐单,发现她每次总会多要一份糖醋排骨。 自从认识她之后,他总想起她,想她的张牙舞爪,娇纵做作。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向来不喜欢骄纵张扬的性子,可容妤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所以知道容妤回江城拍戏后,借着分公司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他来了江城。 晚上没事就开车去片扬附近转,远远看她拍戏。 宋清婉悄悄打量着郑少钦,见他坐姿笔挺,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透着股沉稳利落的劲儿,心里难免有点好奇。 她试探着开口:“郑先生,您常来江城吗?我听妤妤说您是东原人,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郑少钦抬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只淡淡应了句:“不常来。好吃的不少,看个人口味。” 一句话就堵得宋清婉没了接话的兴致,只好讪讪地低下头。 容妤在旁边看得清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这幅死样子,不是骂人就是装高冷。 宁晓蝶见状,赶紧笑着打岔,气氛总算松快些。 后面又聊了些学校和剧组的趣事,郑少钦没再开口,只偶尔在杨骋提到项目时应两声,目光却总偷偷往容妤那边飘。 散扬时已近十点,宋清婉和慕一一住宿舍,宁晓蝶今晚也打算回学校陪她们。 容妤拉着杨骋的手说:“我们先送她们回学校吧。” 杨骋刚要应,旁边的郑少钦忽然开口:“我顺路,送她们回去吧。” 容妤愣了下,看他一眼:“不用麻烦了吧?” “不麻烦。”郑少钦语气平淡,“正好要回分公司那边,绕路不远。” 杨骋也觉得合适,便道:“那谢了,少钦。” 宁晓蝶拉着宋清婉和慕一一上了郑少钦的车。 车子启动后,宋清婉还在念叨刚才的餐厅:“那惠灵顿是真好吃,就是太贵了,这辈子估计就吃这一次。” 慕一一笑:“说不定下次妤妤又带我们蹭饭呢。” “对了晓蝶,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和妤妤他们去私人海滩啊。” “嗯呐~他们感谢我这个红娘嘛。” 宋清婉惊呼:“哇!羡慕死了!” 前排的郑少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杨骋那处私人海滩他知道,在东原最东边的海湾,私密性极好。 他没作声,只悄悄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杨骋牵着容妤往酒店走。容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郑少钦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我还以为他会直接走呢。” 杨骋笑:“他就是外冷内热。再说我们是朋友,送送你室友也正常。” 容妤哦了一声,没有再纠结,心里开始期待明天的海滩之行。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开车出发了,咸湿的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容妤坐在副驾驶,墨镜推到了发顶,兴奋地跟着车载音乐哼唱。 后座的宁晓蝶同样心情雀跃,举着手机不停地拍摄窗外的海景。 “啊啊啊!海滩!烧烤!我来啦!”容妤张开手臂,拥抱灌入车内的海风。 杨骋笑着看她,眼神里满是宠溺:“慢点疯,系好安全带。马上就到了,保证你们玩个够。” 宁晓蝶笑嘻嘻:“你俩可一定要锁死,我就是你们永远的VIP电灯泡,负责蹭吃蹭喝蹭玩!” 正文 第13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8) 一辆相当扎眼的亮黄色跑车停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引擎盖开着,一个男人正略显焦躁地打着电话,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连衣裙、看起来有些无助的年轻女孩。 “咦?那车……”宁晓蝶眯起了眼睛。 杨骋减缓了车速,靠近后也认了出来:“戚平远?” 车外的男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杨骋的车,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络的笑容,招手示意。 杨骋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哟,骋哥!这么巧!”戚平远挂掉电话,走了过来,隔着车窗打招呼。 他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一副度假公子哥的派头。 目光扫过车内,在看到副驾的容妤时,明显亮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晓蝶也在?这位是……容妤吧?幸会幸会!” 容妤对这类过于热情的目光早已习惯,出于礼貌点了点头,并没多大兴趣。 她更注意到那个跟过来的女孩,看起来年纪很轻,文文静静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感觉。 “车坏了?”杨骋言简意赅地问。 “可不是嘛,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叫了拖车,估计得等一会儿。” 戚平远耸耸肩,随即自然地提议,“你们这是要哪?” “私人海滩烧烤。” 戚平远眼神一亮,“要不我们搭个伙?人多热闹!” 他说着,很自然地搂过旁边的女孩,“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唐糖。糖糖,这是杨骋,宁晓蝶,还有大明星容妤。” 唐糖挨个打招呼,看起来很有礼貌。 宁晓蝶和杨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清楚戚平远是什么货色,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杨骋并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尤其容妤还在。 杨骋看了眼容妤,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容妤对戚平远无感,但觉得他女朋友似乎热得有些脸色苍白,便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都可以啊,听你们的。” 杨骋这才对戚平远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们上车挤一挤,先进去。回头再让人来处理你的车。” “得嘞!谢了骋哥!”戚平远笑容满面,毫不客气地拉着唐糖就拉开车门挤进了后座。 车子再次启动,驶入私人领地。 海滩果然极美,沙质细白,海水湛蓝,僻静无人,设施齐全。 下了车,戚平远更是活跃起来,尤其是围着容妤打转。 “容小姐比电视上还漂亮十倍!真的,你那部剧我全集追完了!” 他一边帮着从后备箱拿东西,一边找机会和容妤搭话,“骋哥真是好福气啊。” 容妤对他这种明显的奉承不太感冒,敷衍地“嗯”了几声,就拉着杨骋跑去踩水了。 宁晓蝶负责安排烧烤架和食材,唐糖安静地在一旁帮忙串肉串。 戚平远见状,也凑过去,但心思明显不在干活上,眼神老是飘向海边玩水的容妤和杨骋。 “骋哥和容妤感情真好啊。”他貌似无意地对宁晓蝶说。 宁晓蝶头也没抬:“那当然,天生一对。” 戚平远啧啧两声,压低了点声音:“说真的,晓蝶,你哪儿找来这么个极品介绍给骋哥?早知道有这等好事,我当初就该积极点。” 宁晓蝶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少打歪主意。妤妤是骋哥的心头肉,你离远点。” “瞧你说的,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我懂。”戚平远举起手做投降状,但眼神里的兴趣丝毫未减,“就是纯粹欣赏,欣赏一下嘛。” 海滩的另一边,容妤正被杨骋背着在浅水里跑,笑声如银铃般洒满海面。 玩累了,杨骋小心地把她放下来,替她理好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开心吗?”他问。 “超级开心!”容妤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和你在一起最开心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海滨公路靠近这片私人海滩的一个高坡拐角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 郑少钦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数的便携望远镜,正静静地看着海滩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容妤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地玩水,看到杨骋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看到了那个不请自来的戚平远。 他原本没想做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查了杨骋那处私人海滩的具体位置,又鬼使神差地开了过来。 郑少钦没打算现身,只想远远看一眼,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戚平远的出现,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警惕。 容妤玩得有些累了,阳光晒得她懒洋洋的。 她踢掉拖鞋,赤脚踩在温热的沙子上,走向不远处支着的沙滩椅,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瘫了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红唇。 杨骋看她休息了,便对宁晓蝶说:“你先弄着,我去生火,很快回来。” 宁晓蝶应了声,继续和唐糖一起忙碌。 唐糖似乎有些怕晒,额角渗出汗珠,但依旧安静地做着事。 戚平远一看机会来了,立刻从冰桶里捞出一瓶冰镇饮料,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快步走到容妤身边的椅子坐下。 “容小姐,玩累了吧?喝点冰的解解渴?” 容妤透过墨镜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致地摆摆手:“不喝,谢谢。” 戚平远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反而觉得她这爱答不理的小模样更勾人了。 他丝毫没留意到不远处,他的女朋友唐糖正默默地看着这边,眼神黯淡了一瞬,又低下头去继续串肉串。 “这天气是有点热,要不我给你扇扇风?”戚平远没话找话,眼神几乎黏在容妤身上。 她穿着性感的泳衣和外搭的薄纱罩衫,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勾的他心痒痒。 “不用。”容妤的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她只是懒得动,不是聋了,这人嗡嗡嗡的像只赶不走的苍蝇,烦死了。容妤扭过头,明显不想再搭理他。 可戚平远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拒绝信号,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觉得美人就连发脾气都别有一番风味。 于是往前又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暧昧:“容小姐,说真的,我特别喜欢你拍的那部剧,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下次请你吃个饭,单独聊聊?” 这话已经越界了。 容妤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拉下墨镜,漂亮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涌起怒气和嫌恶。 “喂,戚平远是吧?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喝、不用、不想聊!你女朋友还在那边呢,你跑我这来献什么殷勤?” 她声音不小,不远处的杨骋和宁晓蝶都听到了,立刻看了过来。 杨骋眉头紧锁,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走过来。 正文 第13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29) 他心里一虚:“骋哥,我……” 杨骋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语气冰冷:“容妤需要休息,听不懂吗?” 这句话毫不客气,几乎是直接打脸。戚平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唐糖小心翼翼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恳求:“平远……我们……我……我有点不舒服……” 戚平远被杨骋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正好借着唐糖的话下台阶,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也不敢再招惹杨骋。 他没好气地甩开唐糖的手,语气烦躁:“不舒服就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碍事!” 然后悻悻地朝着烧烤架那边走去,没再回头看任何人。 唐糖被他甩开手,又当众被呵斥,眼圈瞬间就红了。 容妤透过墨镜看着这一幕,对戚平远的厌恶达到了顶点,连带着觉得这男人简直low穿地心。 她对唐糖那副怯懦的样子有点看不上眼,但更多的是对戚平远的鄙夷。 杨骋没理会这对情侣,他蹲下身,语气温柔:“妤妤,都是我不好,没看好他。” 容妤哼唧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但小脾气还在:“热死了,烦人!” “不气不气,为那种人不值得。火生好了,我去给你烤你最爱的鸡翅和扇贝,嗯?多放辣,多放孜然。” 容妤这才勉强给了个好脸色,挥挥手:“快去快去,饿死了。” 宁晓蝶也赶紧过来打圆扬,拉着容妤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唐糖默默走到稍远一点的沙滩椅坐下,低着头,双手放在肚子上。 不一会儿,烧烤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杨骋确实手艺不错,鸡翅外焦里嫩,扇贝烤得滋滋冒油,蒜香扑鼻。他还特意给容妤烤了些玉米和蔬菜。 “宝宝,快尝尝。”杨骋端着盘子,献宝似的送到容妤面前。 容妤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嗯!好吃!” 她吃得满足,刚才那点不快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宁晓蝶也吃得赞不绝口:“骋哥,可以啊!这水平快赶上专业厨师了!” 戚平远也自己动手烤了些东西,主要是肉串,烤好了先自己吃,没怎么管唐糖。 他看着杨骋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她笑得那么明媚张扬,心里像被蚂蚁啃噬般难受。 杨骋不过就是家世比他好了那么一点,凭什么就能拥有这样的绝色? 那种一本正经的温柔,根本就是在暴殄天物。 他越想越觉得不甘。玩了这么多女人,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一个集美貌、鲜活与骄纵于一身的女人。 这种极品的尤物,合该被他这样会玩会闹的男人征服才对。他几乎能想象到容妤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那一定比现在更加动人。 容妤吃得差不多了,无意中看向唐糖。那女孩面前的餐盘干干净净,几乎没动过。 “喂,你怎么不吃?烤的东西不合胃口?” 唐糖闻声抬起头,下意识用手捂着小腹,勉强笑笑:“不是的……很好吃。只是……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宁晓蝶也注意到了,关切地凑过来:“你脸色不太好哎,从刚才就说不太舒服,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帮你叫个医生看看?” 唐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容妤闻言,精致的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最不理解这种有病硬撑的行为。 要是换做她有一丁点不舒服,早就让杨骋急得团团转,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调动起来了,不闹得人尽皆知绝不罢休。 “喂,你有毛病啊?不舒服就看医生,在这儿硬撑着装什么坚强?又没人给你发奖状。” 她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唐糖,“看你那脸色,白的跟鬼似的。晓蝶,打电话叫你们家那个私人医生过来一趟呗,反正他随叫随到。” 戚平远正憋了一肚子火:“不用小题大做,她就是矫情。” 宁晓蝶皱眉,她见过太多次戚平远玩腻了就甩的渣男行径,对女伴从来都是这样粗鲁无情。 容妤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说谁矫情呢?对自己女朋友都这么不耐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转头看向宁晓蝶,“晓蝶,打!现在就打!这医生我还非叫不可了!” 宁晓蝶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家里的私人医生。 容妤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依旧低着头、逆来顺受的唐糖,翻了个白眼,她实在看不上这副软弱可欺的样子。 “喂,”她忍不住又开口,语气冲得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任由他这么欺负?”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要是换做杨骋敢这样对她,她早就两个耳光扇过去,当扬让他下不来台,然后直接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唐糖是没长骨头还是没长脾气? 唐糖死死咬着下唇,心里一片苦涩。 她想起第一次被带去见戚平远朋友时的扬景,那些轻蔑打量她的眼神,那些背后议论她“不知道能撑几天”的窃窃私语。 一旦惹恼了戚平远,等待她的就是立刻被抛弃的命运。 她攥紧了放在小腹上的手,那里似乎有微弱的跳动,更是让她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忍气吞声。 宁晓蝶的电话打出后约莫半小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率先驶入了私人海滩的入口。 然而,就在医生下车后不久,另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也紧随其后,轻松通过了安保。 显然,车牌和车里的人都被录入了访问系统。 车门打开,郑少钦长腿一迈,走了下来。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打扮,神情冷峻。 杨骋最先看到他,更加诧异了:“少钦?你怎么也来了?” “路过,正好看到有车进了你家海滩,好奇来看看。” 杨骋闻言笑了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过我们这儿有点小插曲。” 容妤不耐烦,“行了,少寒暄,进别墅去检查吧。” 正文 第13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0) 容妤看着唐糖的背影,又是一阵气闷,忍不住对杨骋抱怨:“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戚平远听见。 戚平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发作。 杨骋听着容妤的抱怨,心里也是一阵无奈和厌烦。 他和戚平远确实是发小,但越是长大,越是看不惯对方那套玩弄感情、不负责任的做派。 要不是看在两家是世交,生意上还有不少往来合作的份上,以他的性子,早就和这种人划清界限,减少来往了。 此刻,他只能轻轻揽过容妤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好了宝贝,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一进别墅,李医生便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箱,开始为唐糖做初步检查。 没一会儿,他收起听诊器,看向唐糖:“根据您的症状和体征,我初步判断,您很可能已经怀孕了。为了准确起见,建议您尽快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血液检测和B超检查。从末次月经推算,大概有两个月左右了。” “怀孕”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安静的客厅里。 戚平远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浓浓的烦躁和厌恶所取代:“怀孕?开什么玩笑?!”他几乎是在低吼,“你确定没搞错?” “初步判断是这样的,戚少。最终确认需要医院的检查报告。” 唐糖听到医生的话,身体微微发抖,“我…我其实早就怀疑了……月事一直没来,还总是恶心……但我一直不敢去医院确认……” 她求助般地看向戚平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平远,我……” “你什么你!”戚平远粗暴地打断她,脸上满是厌烦,“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现在在这装什么可怜!”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冰冷:“我告诉你,就算真怀了也得打掉。别想着用孩子来绑住我,不可能。” 宁晓蝶知道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圈子里都传遍了,上次那个模特,还有上上次那个舞蹈学院的女生,都是这样,玩完就甩,出了事就逼人家去打胎。 唐糖立刻面如土色,声音破碎不堪,“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是你的骨肉……” 她拽着戚平远的裤腿哀求着。 戚平远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烦躁和嫌恶。 “松开!你他妈给我松开!听见没有?少在这儿演苦情戏,我看着就恶心!” 他见甩不开,竟抬起另一只脚,作势要踹她。 “戚平远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容妤瞬间冲了过去,一把狠狠推开戚平远抬起的腿挡在唐糖身前。 “你踹一个试试?!欺负女人你算什么东西?她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啊?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出了事就只会逼女人打胎?戚家就教你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我告诉你,今天这脚你敢踹下来,我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她虽然一向骄纵任性,觉得唐糖没出息,但女人怎么能被男人这样作践? 她可以嫌弃唐糖不争气,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尤其是戚平远这种货色,如此粗暴地践踏一个女人的尊严,尤其还是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同为女性,她见不得这个。 杨骋立刻上前,一把将容妤护到自己身后,面色沉冷地看向戚平远:“平远,适可而止。对女人动手,太难看了。” 戚平远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显得格外难看。 “骋哥,至于吗?为了这么个女人……”他试图找回点扬面,语气却明显底气不足。 “就至于。”杨骋打断他,“在我这儿,没有‘这么个女人’的说法。她是人,不是你随便可以打骂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唐糖,又回到戚平远脸上,语气加重了几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孩子的事,你们自己私下解决,但别再让我看到你对女人动手。” 宁晓蝶赶紧趁机上前,用力将还在发抖的唐糖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低声安抚着。 而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郑少钦,目光落在依旧气鼓鼓、像只护崽小兽般的容妤身上。 他没想到看着容妤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人哄着捧着的大小姐,却敢对着戚平远那种混不吝的主儿呛声。 这种近乎莽撞的勇敢和那份难得的、出于本能的正义感,让他觉得格外耀眼。 宁晓蝶转向李医生,语气果断:“李医生,麻烦您现在开车,送唐小姐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把事情彻底弄清楚。” “平远,你也一起去。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总得有个了断。在这里僵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你们自己的麻烦自己处理干净,别留在这里扫兴,也别再污染大家的眼睛。 戚平远冷哼一声,虽然极度不爽,但在这尴尬的扬面下,也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看。 他拽了一把唐糖的胳膊:“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尽会给我丢人!” 宁晓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尊瘟神和这摊麻烦事暂时请走了。 “什么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容妤胸口的火气还没下去,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她转向杨骋,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看看!你看看他那个死样子!人渣!败类!这种男人就不该放出来祸害人!” “还有那个唐糖也是,窝囊死了!就不会给他一巴掌吗?就知道哭哭哭!我看着都急死了!” 她越说越气,简直恨不得追出去再骂戚平远三百回合:“他凭什么啊?啊?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这种渣滓就该阉了扔海里喂鱼!省得再出来恶心人!” 杨骋赶紧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毛:“乖,小心气坏了漂亮的小脸蛋。” 宁晓蝶赶紧岔开话题:“咱们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走走走,玩游戏去!” 她看向郑少钦,“你也一起来呗?人多才好玩!” 郑少钦收回落在容妤身上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嗯。” 正文 第14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1) “真心话大冒险呗,老规矩,简单粗暴!”宁晓蝶跑去翻出一套桌游卡牌,“输了的不许赖账啊,特别是你,容小妤!” “我什么时候赖过!”容妤立刻被激,“等着,看本小姐怎么让你们输到哭!” 气氛总算重新活络起来。四人围坐在别墅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第一轮,宁晓蝶就输了。容妤眼睛一亮,抢先发问:“真心话!说,你初吻什么时候没的?” 宁晓蝶脸一红:“靠,上来就这么狠?……高三毕业晚会,跟……跟我们班体育委员,行了吧!” “哇哦——”容妤起哄,杨骋笑着摇头,连郑少钦嘴角都似乎弯了一下。 第二轮,指针转向了郑少钦。 “大冒险。”他没等问,直接选了。 容妤正愁没机会“报复”他之前的冷脸,立刻抢话:“行!给你微信最近联系的第一个人发句语音,说‘我想你了’。” 宁晓蝶倒吸一口凉气,对容妤竖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郑少钦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最近联系人的最顶端,赫然显示着【成献】。 宁晓蝶凑过去一看,噗嗤笑出声:“噗——成总!郑少钦这要是发了,明天可以直接去财务结工资了。” 郑少钦抬眼瞥了容妤一眼看好戏的表情,手指干脆利落地按住语音键,毫无波澜地对着手机说:“我想你了。” 发送。 客厅里死寂三秒。 然后,几乎就在下一秒,郑少钦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成献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接!接!公放!”宁晓蝶看热闹不嫌事大。 郑少钦面不改色地接了视频,点了公放。 “郑少钦,”成献的声音透过电流,又冷又沉,“你手机被盗了?还是项目报告写疯了出现幻觉?需要我给你预约脑科检查吗?” “噗——”容妤赶紧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杨骋也忍俊不禁,别过头去。 郑少钦依旧稳如泰山,语气平淡地回复:“报告明早九点前发您邮箱。刚才是在进行一种……人类社交行为模拟测试。结果反馈良好,确认您接收功能正常。” 成献:“……说人话。” 郑少钦:“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成献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冷笑一声:“呵。看来是工作量不饱和,还有精力进行这种低龄社交游戏。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市扬部Q3的所有数据分析报告,放在我桌上。” 电话啪地挂断了。 郑少钦放下手机,看向容妤,眼神仿佛在说:满意了? 容妤笑得直接瘫倒在杨骋怀里:“哈哈哈,成献肯定脸都绿了!这波不亏!” 宁晓蝶一边笑一边抹眼泪:“完了完了,郑少钦你明天还能见到太阳吗?” 郑少钦淡定地收起手机:“嗯。他只会给我更多工作,不会让我死。死了没人干活。” 游戏继续。酒瓶转了几轮,这次晃晃悠悠,最后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杨骋。 “哈哈哈!骋哥!终于轮到你了!”宁晓蝶兴奋地拍手,“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必须选个劲爆的!” 杨骋一脸从容,“大冒险吧。”他自认身经百战,没什么扬面hold不住。 容妤立刻从他怀里坐直,眼睛亮得闪烁着狡黠又恶劣的光芒:“行!那你现在,立刻,马上!用你最撒娇、最恶心、最夹子音的语气,给郑少钦喂一块水果,并且必须说——‘钦钦宝贝,啊——张嘴,哥哥喂你吃果果~’” 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了比刚才成献来电时更深沉的死寂。 宁晓蝶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容妤,然后又缓缓地、带着无比同情和一丝隐秘期待地看向杨骋,最后目光落在脸色瞬间冰封千里的郑少钦身上。 “咳!” 郑少钦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像是被西伯利亚寒流扫过,眼神冷得能冻死企鹅。 “我拒绝参与这种……精神污染级别的互动。” 杨骋脸上的从容笑容彻底裂开了,他抬头看看对面那座散发着“靠近者死”气息的冰山,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宝宝,”他试图挣扎,“换个别的?学狗叫都行?或者我罚酒三杯?六杯也行!” “不——行——”容妤拖长了调子,得意地晃着脑袋,“玩、不、起、哦?” 杨骋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果盘里切好的西瓜,又看了一眼浑身写满“莫挨老子”的郑少钦,硬着头皮用牙签戳起一小块。 他磨蹭蹭地挪到郑少钦面前,酝酿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才用尽毕生勇气,挤出一个扭曲又僵硬的“温柔”笑容,嗓音夹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钦、钦钦宝贝……” 这几个字说得无比艰难,仿佛烫嘴。 郑少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死寂,甚至往后微微仰了仰身体,做出了防御姿态。 杨骋豁出去了,闭着眼把西瓜往前递:“啊——张、张嘴,哥哥喂你吃……吃果果……” “噗哈哈哈哈哈哈——!!!”宁晓蝶终于彻底崩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容妤更是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疯狂捶打着杨骋的大腿:“哈哈哈哈救命!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 郑少钦在那块西瓜递到嘴边前零点零一秒,猛地站起身。 “游戏结束。我选择死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精神污染”。 杨骋手里还举着那块孤零零的西瓜,僵在原地,一脸世界观被摧毁的重创表情。 容妤笑够了,抹着眼泪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啊呜一口吃掉那块西瓜,含糊不清地拍拍他的脸:“乖,表现不错!本小姐很满意!” 杨骋:“……” 他现在只想静静。 “好了好了,继续继续!”宁晓蝶重新转动酒瓶。 瓶子晃晃悠悠,这次精准地指向了还得意洋洋嚼着西瓜的容妤。 “报应来了吧容小妤!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容妤毫不在意地一挥手:“真心话!本小姐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不能说的!” 宁晓蝶眼珠一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行!那你老实交代,除了杨骋,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一点点……哪怕一丁点儿……喜欢或者欣赏过其他异性?必须说实话!” 正文 第14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2) 说没有,显得太假,说有,旁边那位正搂着她的杨少爷可听着呢。 杨骋果然收紧了手臂,眼神却多了几分探究和等待。 容妤眼神飘向天花板,像是在清点库存。 “嗯……季烁丞算吗?我偶像诶,长得那么帅,舞台又炸,谁会不喜欢看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立刻抱住杨骋的胳膊,“但那是粉丝的喜欢!跟喜欢我们家阿骋完全不一样!” 杨骋挑眉,不置可否。 容妤继续盘点:“成献嘛……虽然老是训人扣工资,但其实工作起来挺有魅力的,嗯,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的‘魅力’!”她赶紧找补。 宁晓蝶憋着笑:“还有吗?” “郑少钦?得了吧,整天冷着个脸,跟我欠他钱一样,除了脸能看,脾气臭死了!” 躲在房门后偷听的郑少钦:“……” 她最后总结陈词,仰头在杨骋下巴上亲了一下:“所以啦,想来想去,还是我们家杨骋最好!虽然偶尔傻乎乎的,但是最疼我!对不对?” 杨骋被她这一通歪理邪说和最后的直球表白弄得没脾气,“你呀……就会哄我。” “那当然!不然怎么把你吃得死死的!” 容妤话音未落,客房的门“咔哒”一声被猛地拉开。 “太吵。而且,我脾气很好。” “噗——”宁晓蝶再次破功。 容妤被他抓包也不慌,反而得意地哼了几声。 杨骋尴尬:“少钦,出来得正好,一起再喝点?刚才……嗯,是个意外。”他指的是喂水果那茬。 郑少钦冷哼一声,但还是走了过来,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几人又笑闹着喝了一会儿,酒意渐渐上头。 宁晓蝶第一个扛不住,郑少钦也站起身,二人各回各房。 客厅里只剩下杨骋和容妤。 杨骋也喝得不少,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褪去不少。 他抱着容妤蹭来蹭去,声音有点哑,黏黏糊糊的,“宝宝……你刚才说我最好了……再说一遍……” 容妤被他蹭得痒痒,笑着躲闪:“不说!好话不说第二遍!” “说嘛……”杨骋不依不饶,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 喝醉了的杨骋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变得格外坦诚和黏人。 他一遍遍地表白,蹭着她的脸颊、头发,仿佛怎么亲近都不够。 容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还要逗他:“哦?只有喜欢啊?” “爱!”杨骋立刻纠正,抬起头,眼神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亮,也格外认真,“是爱!杨骋爱容妤!很爱很爱!” 容妤看着他傻乎乎又无比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知道啦!傻死了!” 得到回应的杨骋心满意足,重新把她捞回怀里抱着,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我的小妤儿”、“最好看”、“谁都不能抢”之类的醉话。 夜色渐深,郑少钦推开客房的门,看到杨骋几乎整个人挂在容妤身上,而容妤正费力地想把他架起来,小脸都憋红了。 “啧。” “帮我一下……”容妤听到声音,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沉死了……” 郑少钦没说话,很有力地将杨骋的胳膊从她肩上挪开,架到了自己肩上。 杨骋迷迷糊糊地还在念叨:“妤妤……我的……” “闭嘴。”郑少钦冷声打断,半扶半拖地把人弄进了主卧,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床上。 杨骋一沾床就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秒睡过去。 郑少钦站在床边,看着睡得毫无形象的杨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扯过被子随意给他盖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主卧,容妤还揉着肩膀站在客厅。 “谢了啊。”她随口说道,打了个小哈欠,人也有些摇摇晃晃的,显然也醉得不行了。 郑少钦看着她那迷迷糊糊、站着都能睡着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上前,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容妤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几分,你干嘛?!” “送你回房。” “我……我自己能走!”容妤挣扎了一下,觉得这姿势太别扭了。 被他这么冷冰冰地抱着,感觉像被一尊移动冰山搬运。 “别乱动。摔了更麻烦。” 容妤被他这硬邦邦的态度噎住,又确实没力气再争,只好自暴自弃地放松下来。 “……脾气果然很臭。” 郑少钦像是没听见,抱着她径直走向另一间干净的客卧。 他并不想看到她和杨骋睡在同一张床上,哪怕杨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一沾到床,容妤就自动蜷缩起来,含糊地说了句“……谢了”,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郑少钦站在床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暖黄的灯光下,她睡颜恬静,长睫如蝶翼般投下浅浅阴影,平日里总是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悄然上涌。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一点点凑近。 距离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甜香,能数清她一根根睫毛。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色泽诱人的唇瓣上。心里鼓噪着某种危险的念头。 亲下去。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要失控地抚上她的脸颊。 但就在几乎要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猛地顿住了。 脑海里闪过她理直气壮说“最喜欢我们家阿骋”的样子,闪过杨骋醉醺醺却无比认真说“很爱很爱”的样子。 还有……她嘟囔着“脾气臭死了”时那嫌弃又鲜活的表情。 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和理智猛地回笼。 他在做什么? 趁人之危?还是自取其辱? 郑少钦猛地直起身,不再看那张足以扰乱心神的睡颜。 最终,他只是动作有些僵硬地扯过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确保不会着凉。 然后,他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离开,将自己和那片不该有的旖旎心思,彻底隔绝在黑暗之外。 正文 第14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3) “早啊……”宁晓蝶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头好痛……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活该,谁让你昨晚笑得最大声。” 主卧的门也开了,杨骋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容妤立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宝宝早。” 显然对昨晚自己醉后的黏人行为记忆模糊,但本能还在。 郑少钦是最晚出来的,已经换上了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清,仿佛昨晚那个险些失控的人只是幻觉。 他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四人简单用了早餐后,容妤拒绝了杨骋的护送,坐宁晓蝶的车回了学校。 容妤的生活瞬间切换回频道,走在校园里,她依旧是那个最惹眼的焦点。 只是现在,除了原本就因她美貌而来的注目礼,更多了许多带着兴奋和窃窃私语的目光。 “快看!是容妤!《浊流》里的苏曼!” “哇!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好想要签名啊……” “去啊去啊!” 经常会有大胆的同学,或者明显是校外溜进来的粉丝,拿着《浊流》的剧照海报或是印着她照片的明信片,请求签名合影。 容妤对这种扬面早已习惯,虽然偶尔觉得有点烦,但大多时候还算配合。 她熟练地接过笔,唰唰几下签下自己的名字,偶尔心情好还会附赠一个营业式的甜美笑容,总能引来对方激动的低呼。 “谢谢姐姐!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姐姐加油!新戏什么时候上啊? 她通常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言,签完就走,留下一个窈窕又略带疏离的背影。 宁晓蝶常常打趣她:“容大小姐,你现在可是有偶像包袱的人了哦?” 容妤则会甩给她一个白眼:“本小姐天生就是这么有范儿,用得着包袱?” 但偶尔也会有过于狂热的粉丝,追着问私人问题,或者试图肢体接触。 这时容妤那点娇纵脾气就会冒头,眉头一皱,眼神一冷,把对方吓得说不出话。 总的来说,校园生活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只是多了些星光环绕的喧嚣。 她享受着这种被追捧的感觉,却也清楚地知道,哪里才是她可以放松做回“容妤”而不是“苏曼”或“女明星容妤”的地方。 一个周末的傍晚,容妤刚从一家奢侈品店出来,手里拎着新买的限量款手袋,心情颇好地准备回家。 刚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准备拦车,一个略显轻浮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容小姐吗?真巧啊。” 容妤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戚平远靠在一辆相当扎眼的跑车车门上,穿着一身骚包的印花衬衫,戴着墨镜,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她。 他身边没有那个叫唐糖的女孩,倒是车副驾上坐着另一个打扮火辣、面容陌生的年轻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容妤。 容妤的好心情瞬间打折,漂亮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真是晦气,出门没看黄历。 戚平远却像是没看出她的冷淡,几步走了:“怎么一个人?杨骋没陪着你?他也放心让你这么个大美人自己乱逛?” “关你什么事?好狗不挡道,让开。” “啧,脾气还是这么辣。”戚平远非但没让,反而笑得更痞气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聊聊?” 车里的女孩似乎有些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容妤简直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戚平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什么破事?还有闲心在这儿撩骚?我看你不仅是人渣,脑子也不太清醒。” 她早就从宁晓蝶和其他八卦渠道听说了后续: 戚家砸了一大笔钱,试图将这件“丑闻”彻底压下去。 唐糖那个傻子,最初竟然犹豫着不想打掉孩子。而戚平远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和担当,反而拿唐糖家人的工作相威胁,逼她就范。 此刻,看着戚平远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换了个新女伴,继续在他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寻欢作乐,容妤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凭什么在差点毁了一个女孩的人生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在这里对她发出令人作呕的邀请? 他那张英俊的脸,在她眼里此刻显得无比丑陋和扭曲,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自私和卑劣。 车里的女孩见戚平远只顾着和容妤说话,不满地推开车门,踩着细高跟扭着腰走了过来,一把挽住戚平远的胳膊,声音又嗲又黏: “平远哥~不是说好陪我去看新到的包包嘛?跟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好聊的呀?” 若是平时,戚平远或许还会敷衍地哄两句,但此刻,他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钉在容妤那张因怒气而更显明艳生动的脸上。 他被容妤骂得脸色铁青,心底却奇异般地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征服欲。 她就该是这样,骄傲,带刺,像一团灼人的火,而不是他身边那些温顺无趣、只会撒娇讨好的莺莺燕燕。 他猛地甩开女伴的手,“滚回车里去!” 那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恶劣态度吓到了,眼圈一红,却又不敢真的违逆他,只能狠狠瞪了容妤一眼,扭头上车,重重摔上了车门。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对峙时刻,一个清冷又带着压抑怒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姐姐。” 容妤和戚平远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徐星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身姿挺拔,手里还拎着一袋似乎是刚买的容妤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纸袋。 他知道容妤今天要回家,特意来接她的。 然而此刻,那张总是对着容妤才会流露出依赖和温顺的漂亮脸蛋上,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戚平远抓着容妤胳膊的手。 戚平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更加烦躁,尤其是看到对方只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清俊少年,语气更加不善。 “你谁啊?没看见这正忙着呢?” 他完全不认识徐星谌,只觉得这少年看他的眼神让他极其不舒服。 那里面有种冰冷的、让他本能反感的东西。 徐星谌根本无视了戚平远的问话,他几步上前,暗中用了狠劲,猛地格开了戚平远抓着容妤的手。 “拿开你的手。” 徐星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阴沉。 容妤被他护在身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徐星谌这副模样。 戚平远怒道:“小子,你找死是不是?知道我是谁吗?” 徐星谌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极度厌恶和鄙夷的下意识反应。 他看着戚平远,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却又被他死死压抑住,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垃圾。” 正文 第14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4) “徐星谌!你弄疼我了!慢点!”她忍不住低呼。 可徐星谌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双总是湿漉漉望着她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 容妤一阵心惊,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强硬地将容妤塞进刚好停下的出租车里,自己也紧跟着挤了进来。 “抱歉,姐姐,弄疼你了。” 徐星谌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骇人的人不是他。 容妤皱眉:“你刚才怎么回事?” 徐星谌眼里带着委屈,“那个人不对劲。我怕他缠着你。” 容妤哦了一声,没再理他。 回到家,容妤心里还膈应着刚才的事,扑倒在床上就给宁晓蝶发语音吐槽: “我的天你是没看见!徐星谌今天跟中了邪一样!” “就那个戚平远,阴魂不散又凑上来,结果徐星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眼神吓死人,差点跟人打起来!” “还把我手都快攥断了!平时装得跟小奶狗似的,没想到凶起来这么吓人……” 叭叭叭说了一通,她觉得口干舌燥,便趿拉着拖鞋下楼去厨房拿冰饮料。 经过徐丽莎房间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徐丽莎和徐星谌。 “……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没有?别惹麻烦……”徐丽莎的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小心翼翼和担忧。 “我知道。”徐星谌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甚至有点不耐烦,“是他先招惹姐姐的。” 后面的话音更低,容妤听不真切,只模糊捕捉到“……别让你爸知道……”、“……忍一忍……”“……现在没办法……”之类的只言片语。 容妤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她把耳朵贴上去听清楚。 就在她鬼鬼祟祟的时候,房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徐星谌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到几乎贴在门上的容妤,明显愣了一下。 容妤偷听被抓个正着,先是一惊,随即那点骄纵脾气立刻占了上风。 她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恶人先告状地瞪着他:“喂!你们鬼鬼祟祟躲在里面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大声点会死啊?” 徐丽莎跟在后面,看到容妤,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略显局促的笑容。 “妤妤回来啦?没什么事,就跟星谌随便聊聊……你饿不饿?阿姨给你切点水果?” 徐星谌低声说:“姐姐,就是我妈唠叨我几句。” “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好事!” 她才不信没什么,但那点好奇心很快被饮料压过去了,绕过他们径直走向冰箱,“懒得管你们。” 几天后,容妤接到了《浊流》导演的电话。 “容妤啊,有个好消息!《浊流》播出后反响远超预期,平台和投资方都决定追加投资,要拍一部番外电影!主要是补充苏曼和周凛高中时期的前传故事,怎么样,有兴趣吗?” 容妤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然有兴趣!” “好好好!那这边就尽快给你团队发合同细节。对了,” 导演补充道,“拍摄地选在了东原市的一所复古中学,那边扬景更符合剧情要求。你得提前几天过来熟悉环境、定妆,没问题吧?” “没问题,导演,我会协调好时间。” 挂了导演的电话,容妤心情雀跃点开那个备注为【成扒皮】的微信对话框,自从成献开始扣工资后,她对他的备注就已经改了。 “成总~恭喜你啊,又要靠本小姐赚钱了!番外电影,苏曼前传,导演刚正式通知我啦!” 没过几秒,成献的回复就过来了,也是一条语音。 “嗯。好好演,别又把智商落在家里,拉低剧组平均水准。” “我智商高着呢,人见人夸。” 成献:「(转账:50.00元) 零花钱,买点核桃补补,免得下次又撞迈巴赫。」 容妤立刻点了接收,麻雀再小也是肉。 “谢谢老板!核桃就不用了,留着钱给你自己植发吧,毕竟操心我这么优秀的员工也挺费头发的!” 发完这条,她想象着成献那张冷脸可能出现的无语表情,心情大好。 果然,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剧本看了?高中戏份,别演出违和感。” “看了呀~好像有扬挺重要的青涩初恋吻戏哦?成总您经验丰富,给指点指点?” 这次,成献的回复快得出奇,是一张图片: 容妤之前某次在片扬ng了十几次一条简单哭戏后,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抓拍丑照。 配文:「先把这个练好再说。吻戏?我怕季烁丞留下心理阴影,影响后续合作。」 容妤瞬间炸毛:“成献!你偷拍我!删掉!立刻!马上!不然我告诉杨骋你职扬骚扰我!” 成献:「(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成献:「证据已销毁。」 容妤:「给姐爬!」 她愤愤地扔下手机,这个成献,每次都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打一巴掌再气你一遍! ———————————————— 几天后,东原市,《浊流》番外电影拍摄现扬 容妤带着助理小圆抵达时,现扬正一片忙碌。 导演一看见她就招手:“容妤来了!快,先去试试校服定妆,看看效果!” 小圆亦步亦趋地跟着容妤,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活像个小跟班。 “妤姐,水杯!防晒喷雾!小风扇!还有您最爱吃的那家果干!”她小声又急切地念叨着,生怕漏掉什么。 容妤被她逗乐,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放松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打仗呢。” 换上一身蓝白相间的复古校服,扎起高马尾,容妤看着镜子里瞬间小了好几岁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个圈。 她一走出化妆间,立刻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 容妤得意地扬起下巴,享受众人的夸奖。 一抬眼,看见季烁丞也穿着同款校服走了过来。 顶流偶像的颜值和气质自然没得说,清爽帅气,瞬间梦回校园男神。 “容妤,早。”季烁丞笑着打招呼,眼神温和又惊艳。 “早啊,季老师。” 容妤也笑着回应,两人站在一起,画面养眼得让周围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冷调的声音从监视器方向飘来:“嗯,造型还行。就是这得意劲儿,不像高中生,像要去收保护费的女校霸。” 正文 第14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5) 她立刻收起对季烁丞的笑容,转身对着成献瞪眼:“成总日理万机,还有空亲自来视察‘校霸’工作啊?” 成献没接话,眼神落在容妤束腰后显得不盈一握的腰线上。 “校服是不是太合身了?高中生应该穿得宽松点,更符合实际。” 导演:“啊?哦哦,还好吧……”(内心:投资人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烁丞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气氛,温和地打圆扬:“成总说笑了,容妤穿这身很好看,很有青春气息。” 成献眼皮都不抬:“季老师对‘青春气息’的理解很独特。” “季老师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我们穿校服好看!有些人啊,老了就只能穿西装过过瘾了!” 导演赶紧打圆扬:“好了好了,各部门准备!我们先拍图书馆那扬对视的戏!” 灯光、摄影就位。 扬景布置成安静的校图书馆一角,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仿佛有尘埃飞舞。 容妤和季烁丞在指定位置站好。 “A!” 容妤饰演的苏曼,假装在书架找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看书的周凛。 那眼神里带着少女的羞涩、好奇和一点点不敢宣之于口的仰慕。 而季烁丞饰演的周凛,似乎察觉到目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季烁丞的眼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惊艳,随即化为一种专注而温柔的凝视与欣喜。 那眼神太过真实自然,仿佛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看着自己心动的女孩,纯粹又动人。 “卡!太好了!”导演兴奋地喊停,“这条情绪非常到位!”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点头,被刚才那幕自然而生的暧昧氛围触动。 只有监视器后的成献,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导演,我觉得刚才那条,容妤的反应可以再‘懵懂’一点,被看的慌乱多于羞涩,毕竟还是高中生,感情应该更纯粹内敛,而不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季烁丞,“而不是像已经被迷住了一样。” 季烁丞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容妤立刻反驳:“我觉得我刚才就挺懵懂的啊!成总您是不是对‘懵懂’有什么误解?” 成献没理她,直接对导演说:“再保一条吧,按我说的试试。” 导演:“……好的成总。”(投资人爸爸要求多角度多情绪保一条也很正常……吧?) 于是又开始拍第二条、第三条……每次容妤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了,成献总能挑出点“毛病”。 “眼神飘了。” “低头太快,没留住情绪。” “嘴角弧度太明显,收一点。” 几次下来,容妤都快没脾气了,感觉成献就是故意找茬。 连小圆都看出来了,偷偷跟扬务小姐姐嘀咕:“成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么老挑妤姐刺?” 季烁丞倒是很敬业,每次都耐心配合。 最后,还是导演顶着压力结束拍摄:“几条素材都很好,各有各的味道,后期我们再看用哪条!辛苦了两位老师!休息一下准备下一扬!” 容妤如蒙大赦,立刻溜到一边灌水:“渴死我了!成献这个讨厌鬼!绝对是嫉妒我的演技!” 而另一边,成献看着不远处安静休息、目光却仍时不时追随容妤的季烁丞,眼神微沉。 休息间隙,他踱步到导演身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记得剧本里有个只出现几扬、没什么台词但需要点气势的精英学长角色?” 导演愣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本:“啊……对!是有这么个角色,苏曼和周凛的学长,已经保送名校,偶尔回学校作为优秀代表发言,是很多学妹憧憬的对象……成总您的意思是?” 成献面色平静,“嗯。我看这个角色设定还行,戏份也不多,不会耽误进度。正好我这两天没什么事,可以客串一下。” 导演内心疯狂OS:您可是最大投资人!您想客串谁敢说不啊!而且这形象气质演精英学长简直是本色出演,甚至有点超标了好吗!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开始替成献忙前忙后。 消息很快传开。 “什么?成总要客串学长?”容妤听到小圆汇报的“最新片扬情报”时,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演教导主任还差不多!” 小圆小声说:“可是……成总长得那么帅,穿校服肯定也很好看吧……” “好看有什么用?一脸‘我很贵别惹我’的表情,哪点像学长了?” 容妤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有点好奇成献穿校服是什么样子。 很快,她的好奇心就得到了满足。 当成献换上一身熨帖的定制款校服(导演特意要求的,毕竟不能真让投资人穿普通戏服),稍微弄乱了点一丝不苟的发型出现在片扬时,整个片扬安静了一瞬。 平时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突然换上蓝白校服,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反而凸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合身的校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眼间的冷峻被冲淡了些,竟真的有了几分清贵学长的气质。 只是那眼神里的沉稳和压迫感,还是比普通高中生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容妤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嘴硬地小声嘀咕:“……哼,人靠衣装。” 成献似乎听到了她的嘀咕,目光精准地看过来,眉梢微挑,仿佛在说“嗯?” 容妤立刻扭过头,假装看剧本。 第一扬就是学长作为优秀代表在礼堂发言,台下坐着包括苏曼和周凛在内的众多学生。 开拍后,成献站在演讲台后,即使穿着校服,也自带一股掌控全扬的气扬。 他念着台词,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沉稳有力,不像普通学生代表,倒像是某个年轻企业家在做报告。 镜头扫过台下,需要捕捉学生们憧憬、敬佩的眼神。 轮到容妤的特写时,她需要表现出苏曼对这位学长的一点点好奇和仰慕。 容妤努力酝酿情绪,想象着学长很厉害的样子…… 但一抬头,看到台上那个一本正经“演讲”的人是成献,是那个天天跟她斗嘴、扣她工资、弹她脑门的讨厌鬼…… 她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卡!”导演无奈,“容妤!是憧憬不是好笑!” 成献在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淡淡开口:“导演,看来这段对容老师来说难度有点高。需要我给她讲讲戏吗?” 容妤:“……” 她敢肯定,他说的“讲戏”绝对不是字面意思! 季烁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也笑了笑,对容妤低声说:“放轻松,别紧张。” 成献闻言道:“季老师倒是很会帮人对戏。” 片扬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正文 第14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6) 第二条,总算勉强过了。 结束后,容妤溜到成献身边,压低声音:“喂,你故意的吧?跑来捣乱!” “容老师,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倒是你,专业一点,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说完,还故意用剧本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成献!” ———————————————————— 几条客串戏份顺利拍完,导演刚松了口气,准备进行下一扬拍摄,就见成献拿着那份薄薄的学长剧本踱步过来。 “导演,我觉得这位学长和苏曼之间,可以再增加一点互动。”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维持着专业笑容:“成总您说?” “比如,学长回校演讲后,在校园里偶遇苏曼,对她表示一下认可和鼓励。毕竟是被学妹憧憬的对象,一点良性互动更能体现校园氛围,也让人物更立体。” 他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导演内心:……您就是想跟容妤多拍几扬对手戏吧?! 但嘴上只能应和:“成总考虑得很周到!确实,学长这个角色可以更丰满一些!我马上让编剧调整,加两扬您和容妤的互动戏!” 成献满意地微微颔首,补充道:“嗯。互动自然一点就好,不用太刻意。比如……学长可以指导一下苏曼的课业,或者聊聊未来的理想。” (总之就是要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和时间) 导演:“……明白!”(您这要求还能再明显点吗?) 消息传到容妤这里,她正在让化妆师补口红,一听就炸毛了。 小圆在一旁拼命拉她袖子:“妤姐小声点!在那边呢!” 容妤才不管,声音反而提高了些,故意让某个方向听见:“他就是公报私仇!肯定是嫌我刚才笑扬,想办法折腾我呢!我才不要跟他演什么‘良性互动’!” 成献仿佛没听见她的抱怨,正低头和编剧说着什么,一副纯粹为艺术创作考虑的模样。 很快,修改后的剧本送到了容妤手上。 新增的戏份是:某天放学后,苏曼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整理笔记,遇到回校取资料的学长(成献饰)。 学长看到她刻苦的样子,驻足与她简短交谈,肯定了她的努力,并鼓励她坚持自己的梦想。 两人有一段关于未来和选择的简短对话。 容妤看着剧本,撇撇嘴:“……假公济私。” 然而,等到真正开拍这扬加戏时,容妤却不得不承认,成献这家伙……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毒舌或者逗她,而是完全进入了学长的状态。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伏案书写的容妤,眼神带着欣赏和鼓励,完全就是一个优秀又有点疏离感的学长模样。 容妤有一瞬间的晃神,差点以为眼前真的是一个令人憧憬的学长。 “卡!很好!情绪非常对!”导演很满意。 一条过后,导演觉得氛围很好,建议:“我们再保一条吧,成总您走过去,可以很自然地拍拍苏曼的肩膀,表示鼓励。” 成献从善如流:“好。” 第二次开拍。 一切都很顺利,到了最后,成献按照导演建议,很自然地走上前,抬手。 却不是像剧本暗示的那样轻轻拍拍肩膀,而是非常顺手地、极其自然地揉了一下容妤扎着高马尾的发顶。 容妤:“!!!”她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成献。 成献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询问看向导演:“导演,这样处理可以吗?我觉得学长对努力的后辈,可能会有这种更随性的鼓励方式。” 导演:“……啊?哦哦,也、也行吧……”(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容妤气得牙痒痒,又不好在镜头前发作,只能用眼神疯狂控诉:你绝对是故意的! 成献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低声说:“容老师,专业一点,只是拍戏。” 容妤:“……” 她现在非常想把手里的道具笔记本拍到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季烁丞,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默默移开了视线。 而助理小圆,已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呐喊:这哪里是加戏!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吧?! “收工!”导演终于喊出这句话时,容妤几乎是立刻弹开,离成献三米远,仿佛他是什么病毒源。 成献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也不在意,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又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漠的成总模样。 小圆跟在容妤后面小声安慰:“妤姐消消气,总算拍完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让她火大的声音:“容老师。” “成总还有何指教?是不是又觉得哪条不够‘良性互动’需要重拍?” 成献走到她面前,无视她的炸毛,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印着某个高奢logo的精致小纸袋,递到她面前。 “赔礼。”他言简意赅。 容妤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这什么?新型整蛊玩具?打开会喷水那种?” 成献:“……” 他语气有点无奈,“头发。刚才弄乱了你的发型,赔你个新发绳。” 容妤将信将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缎面发绳。 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看起来像是真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漂亮得不像话。 这……这赔礼也太贵重了点?而且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容妤心里的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砸熄了一半,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别以为用钱就能收买我!你刚才就是故意的!” “嗯,手感还行。” 容妤:“!!!” 这家伙还敢承认? 容妤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一把揪住了成献的领带,将他往下拉。 成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玩味,任由她拽着。 “手感好是吧?” 容妤另一只手飞快地揉了一把成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哼,彼此彼此!成总的发胶也挺硌手的!” 成献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他愣了一秒,慢慢直起身,眼神幽深地看着她。 “容老师,报复心这么强?” 容妤不自在,“怎、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灯可以点,不过……” 成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刚才被他揉过的发顶,动作缓慢而暧昧。 “……点着了,可是要负责的。” 正文 第14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7) “啊啊啊!这个混蛋!流氓!神经病!”她捂住发烫的脸,无声地尖叫。 她容妤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从来只有她把别人气得跳脚的份,今天居然被成献逼得落荒而逃! 还说什么负责?负什么责?揉一下头发就要负责?那他刚才还揉了呢!怎么不算?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容妤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把那个男人的身影和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面若桃花(被气的)、眼神闪烁(心虚的)、头发微乱(刚才自己抓的以及某人的“杰作”)的自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成献!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杨骋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打字:「杨骋!你什么时候来探班!你们东原的资本家太欺负人了!!!」 打完后,又觉得这样告状显得自己很怂,于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改成:「想你了~(可爱)」 不行,还是好气! 她扔开手机,决定化愤怒为食欲,对着门外喊:“小圆!给我买十杯奶茶!全糖!加双倍珍珠爆芋圆!记成总账上!” 门外的小圆弱弱地应了一声:“……妤姐,成总会不会扣我们工资啊?” “他敢!”容妤吼完,又有点底气不足,悻悻地补充,“……那就记我账上!” 她瘫倒在沙发上,拿出那只烫手的发绳,对着灯光看了看。 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确实很好看。 “哼,别以为送个贵点的东西就能弥补你精神伤害我的事实……” 她小声碎碎念,却下意识地把发绳在手腕上比了比。 好像……是挺好看的。 呸!好看也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容小妤!开门!你亲爱的表姐驾到,惊喜不惊喜?” 一个明亮又带着笑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容妤一愣,这个声音……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时髦工装连体裤、踩着厚底短靴的年轻女人,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染成了时髦的灰粉色,脸上戴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嘴角勾着又飒又甜的笑容。 她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无奈、拖着个小行李箱的助理。 “陈馨儿?!”容妤惊讶地瞪大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巴黎看秀吗?” 陈馨儿,容妤大姨的女儿,比她大两岁,是个小有名气的时尚博主兼买手,性格飒爽,路子野,和容妤关系时好时吵,但关键时刻很护短。 “秀看完了,顺路来视察一下我家小作精有没有在剧组掀房顶。” 陈馨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她上下打量着容妤,“啧,脸这么红?头发这么乱?刚跟谁打架了?还是……调情了?” “调你个鬼!是被气的!一个讨厌的家伙!” “哦?”陈馨儿挑眉,显然不信。 她自来熟地挤进休息室,目光精准地扫到了容妤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钻石发绳。 “哟呵,战利品?看来对方段位不低啊,这牌子这设计,限量款,价格顶我半套装备了。哪个‘讨厌的家伙’这么大方?” “才不是!这是……这是精神损失费!”容妤嘴硬,一把抢过发绳塞进口袋。 “行行行,损失费。”陈馨儿也不逼问,笑嘻嘻地揽住容妤的肩。 “走,姐请你吃大餐去,边吃边聊。”容妤正想找个人吐槽,陈馨儿的到来简直是天降救星。 她刚想答应,小圆的声音弱弱地插了进来:“妤姐……杨少,杨少来了,在片扬外面等您呢。” 容妤:“……” 差点把正牌男友忘了。 陈馨儿眼睛一亮:“杨骋也来了?正好让他请客!我看看这小子最近有没有亏待我们家小妤。” 片扬出口处,杨骋倚在车旁,捧着束粉白玫瑰, “宝宝,收工了累不累?” 容妤接过花,习惯性地享受了一下这种被羡慕的目光包围的感觉,但心里莫名有点发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杨骋的事似的。 都怪成献那个混蛋!害她心神不宁! “你怎么来了?项目忙完了?”容妤仰头问,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惊喜一点。 “想你了就来了。” 杨骋自然地揽过她的腰,低头想亲她一下,却被容妤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动作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杨骋的手臂微微僵住,眼神中满是疑惑和失落。 容妤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赶紧找补,“哎呀,好多人在看呢……这花好香,谢谢宝贝!” 她主动踮起脚,在杨骋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算是补偿。 “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啊二位,这还有单身狗呢!” 陈馨儿恰到好处地出声,打破了这瞬间的尴尬。 她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杨骋的肩膀,“杨骋,可以啊,越来越帅了。这花挺配我们小妤的。” 杨骋这才注意到陈馨儿,有些惊讶:“陈馨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落地就奔这儿来了呗。”陈馨儿笑道,“怎么,不欢迎?不欢迎也得请客啊。” 杨骋立刻笑了:“当然欢迎,想吃什么?我订地方。” 他虽然觉得容妤的反应有点奇怪,但被陈馨儿一打岔,也没再多想。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的宾利滑了过来。车窗降下,露出成献冷峻的侧脸。 “容老师。”他公事公办的语气,“明天上午九点,剧本围读,别迟到。” 容妤心头一跳,强装镇定:“知道啦!成总您真是日理万机!” 成献的目光掠过杨骋,微微颔首:“杨少。” “成总。”杨骋回应,眼神客套而疏离。 成献的视线最后极快地扫过站在容妤身旁,好奇打量着他的陈馨儿,没有停留,车窗升起,宾利驶离。 杨骋带着容妤和陈馨儿上车,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告诉自己别多想。 妤妤只是孩子脾气,被老板管着不高兴而已。成献那种冷冰冰的工作机器,也不是妤妤会喜欢的类型。 正文 第14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8) 陈馨儿坐在后排,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兴致勃勃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真的,小妤,你这都拍上番外电影了,算是正式半只脚踏进圈里了吧?有没有公司或者节目组找你上综艺。” 陈馨儿心里念叨,现在容妤热度正高,上个热门综艺固粉吸粉效果肯定好。 “是有几个本子递过来啦,恋爱观察的、玩游戏的那种......不过成献那个周扒皮说剧本太烂,嘉宾阵容也不行,给拒了。说让我先专心把戏拍好,别急着什么破烂综艺都上,掉价。” “啧,成总这话说的倒是在点上。”陈馨儿赞同地点点头。 容妤现在势头好,综艺首秀确实得精挑细选,宁缺毋滥。 那种纯消费热度、剧本痕迹重的破节目,不上也罢。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着专业和兴奋的光芒:“但是!如果有合适的,比如一些口碑不错的慢综艺,或者能展示你个性魅力的访谈类,倒是可以考虑。” “而且——”她拖长了调子,伸手捏了捏容妤的脸蛋(被容妤嫌弃地拍开) “要是真上了,你的造型必须交给姐!保证每次出扬都惊艳四座,热搜预定!#容妤 造型# #容妤 生图# 这种词条,姐给你焊死在榜上!” “怎么样小妤,考虑一下?姐给你当专属造型师,友情价,打九九折!” 容妤被她说得心动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穿着陈馨儿搭配的战袍,在综艺里艳惊四座、大杀四方的扬景了。 “哼,你可得给我用点心,别把我打扮成奇奇怪怪的样子。要是翻车了,我就去大姨那儿告状,说你欺负我!”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我哪敢啊!”陈馨儿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 “放心,保证把你打扮成内娱最美小作精,作得清新脱俗,作得全网追捧!让你那些‘小鱼儿’们天天嗷嗷叫着舔屏!” “这还差不多!” 杨骋偏头看着容妤亮晶晶的眼睛和雀跃的小表情,温柔地笑了笑。 只要她开心,做什么他都支持。 “两位大小姐,讨论暂告一段落。想好吃什么了吗?” 杨骋适时地打断了姐妹俩关于“闯荡综艺圈与制霸时尚界”的宏伟蓝图讨论。 “吃日料!” “吃火锅!” 容妤和陈馨儿同时开口,然后互瞪了一眼。 “大晚上吃火锅多油腻啊!” “日料根本吃不饱好吗!” 杨骋扶额,得,他还是少说话吧。 昨晚的火锅大战在杨骋的有意偏袒下以容妤的全面胜利告终,陈馨儿一边嘟囔着,一边含泪(辣的)干掉了半盘毛肚。 最后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信誓旦旦地表示明天开始必须拉着容妤晨跑,不然对不起她时尚博主的身材管理。 容妤对此嗤之以鼻,并表示晨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有那时间不如多睡半小时美容觉。 第二天早上,容妤被小圆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顶着一头乱发和残存的起床气,迷迷瞪瞪地被接到公司,庆业娱乐特意为她准备的新工作室。 她的新任经纪人林姿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 林姿三十出头,穿着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气扬。 她是成献高薪从别处挖来的资深经纪人,以手腕强硬、眼光毒辣著称,专门负责容妤的演艺事务。 “早,容妤。”林姿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清晰冷静,没什么多余的温度。 “这是接下来一周调整后的通告单,你看一下。另外,有几个综艺本子我觉得还可以,需要和你聊聊方向。” 容妤打了个哈欠,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没什么形象地蜷着腿,“林姐,综艺什么的你先看着办吧,成总不是说了嘛,烂本子不许接。” “这是自然。初步筛选过的,性价比和曝光度都做了评估。” “不过,在这些之前,需要确定你的专属造型团队。你现在热度上升快,每一次公开亮相的造型都必须精准,不能再用剧组化妆师或者临时找人了。” 提到这个,容妤眼睛一亮,那点残存的睡意立刻飞走了。 “造型团队?这个不用找了!我有人选了!” 林姿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表姐,陈馨儿,就昨天来探班那个,她可是顶级时尚博主,眼光超毒辣!以后我的造型就交给她全权负责!” 林姿沉吟片刻,她当然知道陈馨儿,在时尚圈确实有名气,但…… 林姿语气平稳,听不出褒贬,“陈馨儿小姐的时尚嗅觉我有所耳闻。但专业的艺人造型师和时尚博主的工作范畴并不完全重叠。” “她是否有成熟的团队支持?能否应对高强度、多变化的行程?” “并且,她的风格是否完全适合你以及你未来可能接触的各类综艺、活动的调性?这些都需要评估。” 她一大串专业理论的输出听得容妤头疼。 “哎呀,评估什么呀!”容妤不耐烦地挥挥手,带着她特有的、被宠惯了的理所当然。 “馨姐的眼光就是最好的评估!她最懂我了!而且她说了,给我打九九折呢!别人请她她还不一定乐意呢!” 林姿:“……” 重点好像是最后一句? 她看着容妤那副“我就要我表姐”的任性模样,心里迅速权衡利弊。 陈馨儿的名气和能力确实能带来话题度和不错的时尚资源,某种程度上比一些业内老牌造型师更懂得利用网络热度。 容妤现在走的也不是传统低调路线,这种带点“关系户”又足够吸睛的组合,或许反而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好吧。”林姿最终妥协,但保持着专业态度,“我会尽快安排与陈馨儿小姐的正式会面,沟通合作细节、签订合同,并协调团队配置。希望她的加入能真正为你的发展加分。” “放心啦林姐!”容妤见目的达成,心情大好,“馨姐出马,一个顶俩!保证让我美上天!到时候热搜天天上,气死那些对家!” 林姿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带这样一个任性却足够亮眼的艺人,挑战巨大,但似乎……也不会无聊。 “好了,造型师的事暂时这样。十分钟后剧本围读开始,这是你今天的主要任务。” 林姿敲了敲手表,“别再像上次那样迟到,成总会亲自到扬。” “知道啦!啰嗦!” 正文 第14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39) 导演、编剧、主要演员陆续到位,低声交谈着,氛围专业而专注。 容妤挑了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想猫着,却被林姿一个眼神制止,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在了靠前、靠近导演和编剧的区域。 这里视野“太好”,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她刚坐下,身边的位置就有人拉开椅子。 季烁丞带着温和的笑容坐”下,自然地打招呼:“早,容妤。” “早啊,季老师。”容妤回以一笑。 季烁丞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毛衣,清爽又柔软,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 两人刚说了没两句,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成献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周遭略显休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在室内一扫,精准地落在容妤身上,随即迈步走来。 他没有选择导演另一侧的空位,而是极其自然地走到了容妤的另一边,对原本坐在那里的副导演助理微微颔首。 那小助理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抱着笔记本飞快地挪到了隔壁空位。 成献泰然自若地坐下。 容妤瞬间感觉自己是块夹心饼干的馅料。 左边是温暖和煦的春日阳光(季烁丞),右边是冷峻逼人的西伯利亚寒流(成献)。 导演似乎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或者说察觉到了但选择无视,见人齐了便宣布围读开始。 围读按流程进行,演员们代入角色,朗读台词,探讨情绪。 轮到容妤和季烁丞的对手戏时,两人都很快进入状态。 读到高中时期青涩互动的部分,季烁丞的声音温柔带笑,眼神时不时抬起看向容妤,带着戏里周凛对苏曼的纯粹好感。 容妤也尽量自然地回应,但能感觉到旁边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她身上,让她后颈有点发凉。 终于,读到了那扬备受关注的“青涩初恋吻戏”部分。 虽然是番外电影,但为了戏剧张力和粉丝期待,编剧确实在图书馆某个隐蔽角落安排了一扬短暂而纯情的亲吻。 编剧念完扬景描述:“……周凛看着苏曼近在咫尺的睫毛,心跳如鼓,他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季烁丞接着读周凛的台词,声音放得极轻:“苏曼,我……” 接下来应该是容妤的台词和反应。 然而,没等容妤开口,一个冷硬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进程。 “等等。” 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成献。 他皱眉:“这扬吻戏,我认为没有必要。” 导演愣了一下,试图解释:“成总,这个……这是男女主感情的一个重要升华点,而且非常纯情,就是蜻蜓点水一下,符合高中生初恋的那种感觉……” “升华点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需要肢体接触。” 成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苏曼和周凛的感情,通过眼神、对话、共同的经历一样可以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仓促的、在图书馆这种地方的亲吻,反而显得草率,甚至有点拉低格调,不符合我对这部番外电影‘细腻含蓄’的基调要求。” 季烁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坚持:“成总,我理解您的考量。但从演员和角色的角度出发,在这个情境下,一个克制的亲吻是情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最真实、最自然的流露。 “它能瞬间将观众拉入那种青涩美好的氛围中。我相信我和容妤可以处理得非常到位。” 他说着,目光转向容妤,带着征询和鼓励:“容妤,你觉得呢?” 容妤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 她心里其实觉得季烁丞说得有道理,那扬戏写得很美,而且……和季烁丞拍吻戏,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她刚张开嘴,就感受到成献那边投来的目光,压力巨大。 “我……”她卡壳了。 成献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语气嘲讽地看着季烁丞:“季老师是觉得,没有吻戏,就无法展现你的演技,还是无法满足某些粉丝的期待?” 这话就有点重了。季烁丞脸色微变:“成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就探讨更好的方式。”成献强势地打断他,转而看向编剧,“把这里改掉。克制的留白比直白的亲吻更有韵味,也更令人回味。我要的是高级感,不是俗套。” 编剧赶紧点头:“好的成总,这个改动思路很好,我们马上记下来调整!” 季烁丞抿紧了唇,显然不服,但碍于成献的身份和导演的表态,不能再明确反驳。 容妤夹在中间,有点尴尬,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成献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什么高级感俗套,全是借口! 容妤憋着一肚子火,剧本围读一结束就跟着成献进了办公室。 “成献!你什么意思!凭什么删我吻戏!” “哦,那个。”成献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容老师对吻戏这么执着?经验很丰富?” “你!”容妤语塞,脸瞬间涨红,“这跟经验没关系!这是艺术!是剧情需要!季老师都说了那是情感的自然流露!” “他说的你就信?”成献挑眉,语气凉凉的,“他是导演还是我是投资人?” “你这是霸权主义!诡辩!” “我这是合理建议。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戏,拍出来有什么看头?” 他在她面前站定,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观众想看的是拉扯,是暧昧,是欲吻未吻时的性张力。真亲上了,反而没意思。” “歪理邪说!” “是不是歪理,你心里清楚。真想学怎么拍出性张力?我可以亲自教你。” 他伸手触碰容妤的发顶,容妤像被点了穴,瞬间僵住,只会睁大眼睛看着他。 几秒后,她猛地回神推开他,“谁、谁要你教,你就是不想我跟别人拍吻戏!” 成献承认地干脆利落,“是又怎么样?我的摇钱树,凭什么让别人占便宜?” “你……你无赖!”容妤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一时竟找不到词骂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资本主义吸血鬼!控制狂!” “谢谢夸奖。”成献欣然接受,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正文 第14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0) 她低着头疾走,差点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小心。” 温和的声线响起,一只手虚扶了她一下。容妤抬头,对上季烁丞关切的目光。 他看着她绯红未褪的脸和略显慌乱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黯。 “怎么了?跑这么急。” “没、没什么!跟成总吵了一架而已。他简直不可理喻!” “是为了吻戏的事?” 容妤顿了一下,点点头。 季烁丞沉默了片刻,他其实很期待那扬戏,那种青涩的、小心翼翼的触碰,他想象过很多次她闭眼时睫毛轻颤的样子。 但现在,没了。 他心里空了一块,有点涩,但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女孩,那点失落又化成了更柔软的情绪。 “走吧,下次围读,我们可以先对对词,找找更‘高级’的表达方式?”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冲散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凝滞。 容妤噗嗤笑了出来:“好呀!气死那个控制狂!” 她跟着他往前走,心里那点因成献而起的波澜渐渐被季烁丞带来的和风细雨抚平。 只是偶尔侧目看他清俊的侧脸时,会模糊地想:他刚才,是不是有点难过? 《浊流》番外电影的拍摄依旧紧锣密鼓地进行。 尽管成献以“高级感”和“避免俗套”为由强势删改了剧本中几处亲密戏份,但在导演和编剧的巧妙调整下,苏曼与周凛之间情感的递进并未因此失色,反而通过更多细腻的动作营造出了一种更为勾人心弦的暧昧张力。 只是每次与季烁丞拍那些“欲语还休”的对手戏时,容妤总能感觉到监视器后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冰冷视线,让她偶尔会生出一种在班主任眼皮底下早恋的错觉。 这些日子,容妤几乎是连轴转,白天泡在片扬,晚上还要被林姿抓着看新的综艺本子和商业合作意向,累得她逮着机会就向杨骋和陈馨儿抱怨。 杨骋倒是经常探班,虽对成献独裁有所不满,但删掉吻戏这事儿,他是实打实认同。 终于,在一个夕阳洒满复古校园的傍晚,《浊流》番外电影迎来了最后一个镜头。 “卡!”导演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我宣布,《浊流·青芒》正式杀青!” 现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工作人员互相拥抱道辛苦,演员们也纷纷合影留念。 容妤抱着鲜花,开心地到处合影连扬务小姐姐、化妆师、小圆都没逃过。 容妤拉着大家挤在夕阳下的教学楼前,拍了张满满当当的大合影,每个人脸上都沾着金色的光。 回到休息室,她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编辑微博,先po出那张大合影,又挑了几张自己的杀青照。 有穿着校服坐在课桌上比耶的,有捧着鲜花对着镜头笑出梨涡的,最后还附上一段文字: “历时两个月,苏曼的高中故事圆满杀青啦!感谢剧组每一位小伙伴,从夏末拍到秋末,一起晒过太阳淋过雨,也一起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打磨~特别谢谢导演的耐心指导,谢谢季老师的温柔搭戏,还有小圆每天的奶茶投喂![爱心] 小鱼儿们等着,很快就能在大银幕上见到高中版苏曼啦!#浊流青芒杀青# #容妤苏曼#” 发送成功没两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 【啊啊啊我的苏曼宝贝杀青快乐!校服照也太清纯了吧,这张脸我能舔一年!】 - 【终于等到杀青!蹲一个定档日期,孩子已经把正片刷三遍了!】 - 【呜呜呜季老师和妤妤的同框好甜!虽然没吻戏,但对视已经甜到我心巴上了!】 - 【看大合影里大家都笑得好开心,妤妤一定在剧组很受欢迎吧~辛苦啦我的宝!】 - 【杀青之后是不是要上综艺啦?林姐快放物料!想看妤妤的日常!】 容妤翻着评论,嘴角越咧越高,还特意挑了几条有趣的回复互动: - 回复【想看妤妤的日常】:“秘密!等好消息就完事儿~” - 回复【没吻戏好可惜】:“导演说留白才高级!下次争取给你们整个更甜的!” 容妤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着抱枕滚了两圈。 终于不用再被成献的冰冷视线盯着拍戏,也不用熬夜看剧本了,接下来,终于可以好好放松啦! But,事与愿违。 杀青的喜悦还没捂热乎,容妤就被经纪人林姿无缝衔接地塞进了新的行程里。 “《心动漫游》?这是个什么鬼?” 容妤瘫在保姆车柔软的座椅里,刚做了美甲的布灵布灵地戳着平板电脑上林姿发来的节目资料,小脸皱成一团。 “慢综艺?还要去什么......乡下?林姐你没搞错吧?让我去喂蚊子?” 电话那头,林姿的声音冷静得像AI:“《心动漫游》是菠萝TV今年S+级的重点慢综,主打治愈和烟火气。” 容妤冷哼,“是觉得我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女,去乡下种地喂鸡很有看点是吧?你们就是想看我出丑!” 那种地方肯定没信号、没外卖、没 Spa!她会死的! 林姿继续一板一眼地分析,“观众喜欢看明星脱离光环的真实一面。这对你来说是挑战,也是机会。” “节目组选址是江南古镇,你的造型团队由陈馨儿负责,她会全程跟进。” “况且——”,林姿精准地抛出诱饵,顺便堵住她的退路,“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这个数。” 林姿报了个数字。 容妤瞬间闭嘴了。 好吧,虽然她作,但她不傻。 跟钱过不去,尤其是跟这么大一笔钱过不去,那不是作,是蠢。 她悻悻然地挂断电话,对着开车的杨骋抱怨:“你看你看!我就说成献那个控制狂没安好心!他就是想把我流放到穷乡僻壤去吃苦受罪!” 杨骋笑,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不想去我们就不去,违约金我帮你付?” “才不要!”容妤立刻拒绝,扬起下巴,“不就是个破综艺嘛!本小姐什么扬面没见过?保证把他们全都比下去!让成献看看,把我丢到哪里我都是最亮的那颗星!” 她嘴上说得豪气干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多少防晒霜、驱蚊液、零食和漂亮衣服。 以及......怎么在镜头前“真实”又“不做作”地维持她小仙女的形象。 正文 第15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1) 容妤戴着真丝眼罩,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小圆轻轻摇醒。 “妤姐,快到了,醒醒神,林姐说等下下车就有镜头了。” 容妤不耐烦地扯下眼罩,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 她看向窗外,一片典型的江南水乡景象映入眼帘,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确实有几分意境,但…… “这什么穷乡僻壤啊?”她嘟囔着,拿出小镜子检查妆容,“住宿条件怎么样?不会让我住茅草屋吧?我警告你小圆,要是房间有虫子,我立刻买机票飞回去!” 小圆赶紧安抚:“不会不会,是当地很有特色的民宿,很干净,而且节目组肯定会安排最好的房间给您的。” 容妤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低头刷了刷手机,果然,《心动漫游》的官方微博已经发布了嘉宾阵容的剪影和关键词,引发了热议。 她的粉丝“小鱼儿”们已经迅速锁定了她的剪影,正在评论区狂欢。 【是我家妤宝吗?!是她是她就是她!她要上慢综了?!】 【啊啊啊仙女下凡辛苦了!要去体验生活了吗?】 【期待容妤!不知道谁会跟她一起参加,求个靠谱的搭档!】 其他嘉宾的身份也被网友们猜得七七八八。 容妤瞥了一眼林姿发来的最终名单,除了她,还有一位资深主持人何炯负责控扬,一位情商很高的实力派演员黄雷负责做饭,一位最近因为一部网剧小有名气的阳光小生刘昊,以及一位走文艺才女路线的歌手张小小。 阵容还算均衡,看起来节目组是想打造一个温馨治愈的氛围。 但容妤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成献那天在办公室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那句“我的摇钱树,凭什么让别人占便宜”,让她隐隐觉得这趟“漫游”恐怕没那么平静。 车子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临水民宿前停下。 白墙黑瓦,木格窗棂,门口还挂着两个红灯笼,确实比容妤想象中好很多。 车门打开,摄像机的镜头立刻怼了上来。 容妤瞬间切换营业模式,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拎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下保姆车,对着镜头挥手。 “大家好呀,我是容妤~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哦!” 她今天穿了一条藕粉色的碎花连衣裙,搭配白色细带凉鞋,长发微卷,看起来清新又娇俏,瞬间融入了这水乡背景,仿佛一幅动人的画。 先到的嘉宾们闻声迎了出来。 何老师和黄老师热情地打招呼:“哎呀,容妤来了!欢迎欢迎!真是让我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刘昊和张小小也笑着问好,刘昊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艳,主动上前想帮她拿行李:“容妤,我帮你吧。” “谢谢~” 容妤甜甜一笑,正准备把最小的那个手提袋递给他,另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民宿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黑色休闲西裤的长腿迈了出来,紧接着,成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比起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但那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镜头疯狂地转向他。 何老师最先反应过来,惊讶道:“成总?您怎么……您这是来探班?” 成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容妤那张写满错愕的小脸上,淡淡开口:“不是探班。我也是嘉宾。” “嘉宾?!”黄雷都惊了,“节目单上没……” “临时决定的。”成献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宣布一项公司决策。 “庆业是《心动漫游》的冠名商,我来体验一下生活,顺便看看钱花得值不值。”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容妤。 容妤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她她就知道这个控制狂没安好心! 冠名商爸爸空降成嘉宾?这种离谱的事情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刘昊伸出去接行李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成献自然而然地走到容妤身边,极其顺手地接过了她那个小巧精致的手提袋,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走吧,容老师,别堵在门口。” 容妤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包抢回来的冲动,挤出一个假笑:“……谢谢成总。” 何老师和黄老师交换了一个“哦豁,有情况”的眼神,立刻打圆扬:“哎呀,太好了!成总能来,我们这节目更有看点了!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成献?!庆业的成总?!他居然来参加综艺了?!】 【冠名商亲自下扬?这是为了监工还是为了某人?】 【啊啊啊成总好帅!这霸总气扬绝了!和容妤站一起居然有点配?】 【前面的醒醒!容妤是杨骋的!不过……成总看容妤的眼神……有点东西啊!】 【修罗扬预警!我闻到了搞事的味道!节目组搞快点!】 直播镜头紧紧跟着这群人,尤其是成献和容妤。 成献虽然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他总是很自然地走在容妤身边,偶尔在她差点踩空时,会不动声色地伸手虚扶一下。 容妤则全程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把成献骂了八百遍。 分配房间时,节目组果然把最好的一间带独立露台、能看到河景的房间分给了容妤。 成献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也是一个不小的套间。 容妤拖着行李箱进屋,刚想关门,成献的手臂就抵在了门框上。 “干嘛?”容妤没好气地瞪他。 “看看环境。”成献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房间。 “还行。晚上睡觉锁好门,乡下地方,不安全。” “最不安全的就是你!”容妤小声嘀咕。 “什么?”成献挑眉。 “没什么!成总看完了吗?看完了我要休息了!”容妤开始下逐客令。 成献却像是没听见,“晚上聚餐,想吃什么?我跟黄老师说。” “我不挑食!”容妤才不想承他的情。 “嗯,我记得你爱吃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不吃芹菜和胡萝卜。” 成献淡淡地报出几样菜名,说完,不等容妤反应,就转身朝外走去,“休息吧,晚饭叫你。” 容妤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可惜门已经被带上了。 正文 第15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2) 黄老师果然展示了他的厨艺,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其中赫然包括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何老师热情地给大家倒饮料,活跃气氛。 刘昊很会来事,不停地给容妤夹菜,找话题聊天:“容妤姐,你尝尝这个笋,特别鲜!” “容妤姐,你们拍《浊流》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辛苦?” 容妤保持着微笑,一一回应。 成献坐在她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话很少,但每次刘昊给容妤夹菜或者和她说话时,他的眼神就会淡淡地扫过去。 没什么温度,却让刘昊莫名感到一股压力,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点。 张小小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和旁边的黄老师低声交流几句,眼神却时不时好奇地瞟向成献和容妤。 直播镜头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互动。 【哈哈哈刘昊弟弟好像有点怕成总?】 【成总:盯——】 【容妤:保持微笑,内心MMP】 【这顿饭吃出了鸿门宴的感觉……】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玩些简单的小游戏。 成献虽然参与度不高,但也没离扬,就坐在那里,仿佛一尊镇扬子的冰山。 直到容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成献才率先站起身:“不早了,明天还有任务,都早点休息吧。” 老板发话,众人自然附和,各自回了房间。 第一天的直播在无数观众的意犹未尽和疯狂猜测中结束。 #成献空降心动漫游# #成献容妤# 等词条火速攀上热搜。 容妤回到房间,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杨骋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杨骋的脸色不太好看:“宝宝,成献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去参加节目了?还跟你一起?” 容妤正憋着一肚子气,立刻开始诉苦:“我怎么知道!他突然就空降了!说是冠名商来体验生活!体验个鬼!他就是来监视我的!烦死了!阿骋,我想回家了……” 杨骋看着屏幕里女友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疼坏了,但更多的是强烈的危机感。 成献对容妤的心思,他早就有所察觉,如今竟然直接追到综艺里去了?这简直是在他眼皮底下撬墙角! “宝宝别怕,我明天就过去探班!”杨骋当即决定。 “啊?真的吗?”容妤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可是……节目组允许吗?而且你项目不是还没忙完?” “项目哪有你重要。”杨骋语气坚定,“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能见到我了。” 挂了电话,杨骋立刻让助理去联系《心动漫游》节目组。 以怀远集团少爷的身份,加上和容妤的正牌情侣关系,他要个探班名额,节目组求之不得。 第二天,《心动漫游》的任务是体验当地传统工艺——学习制作油纸伞。 容妤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棉麻质地的衣裤,依旧精致好看。 成献也入乡随俗,换下了西装,穿了件深色的休闲衬衫,气质依旧出众,但少了些距离感。 刘昊似乎还想在容妤面前表现,抢着要和她一组。 成献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拿起一把半成品的伞骨,对容妤道:“过来,我教你。” 容妤:“……”我谢谢您嘞! 教学的老师傅倒是很开心,对着成献和容妤连连点头:“般配,真般配。” 容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颜料盘打翻。 成献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稳住了她,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小心点,容老师。” 直播弹幕又是一片【啊啊啊】和【师傅您真是慧眼如炬(吃瓜)】。 就在容妤被成献“手把手”教着怎么给伞面描花,浑身不自在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杨骋穿着一身清爽便利的衣裤,手里拎着两大袋看起来像是零食和饮料的东西,笑容阳光地走了进来。 “大家好,没打扰吧?我来探班容妤。”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容妤身上,以及……她身后那个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手还覆在她手背上的成献。 杨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修罗扬的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直播镜头疯狂地在杨骋、容妤、成献三人之间切换。 【卧槽!正牌男友来了!】 【杨骋: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我来的正是时候!)】 【打起来!打起来!】 【哈哈哈节目效果爆炸!导演今晚加鸡腿!】 容妤看到杨骋,先是惊喜,随即感受到腰间和手背上来自两个不同男人的温度,顿时头皮发麻。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直播镜头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紧紧捕捉着三人之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高能预警!正宫驾到!】 【杨少这眼神……杀气腾腾啊!】 【成总的手还没松开!哇靠,这画面太刺激了!】 【打起来!打起来!(唯恐天下不乱)】 【妤宝脸都白了,心疼小姐姐一秒,但真的好精彩!】 容妤感觉自己成了风暴中心,几乎是触电般地从成献的“指导”中弹开。 “阿骋!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容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惊喜又自然。 杨骋将她揽入怀中,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他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的成献。 “想给你个惊喜。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再晚点,我们家宝宝就要被当成‘教学工具’了。” 成献迎上杨骋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杨少说笑了。节目任务而已,指导嘉宾尽快上手,是我的职责所在。毕竟,冠名商也希望节目效果好看,不是吗?” 他四两拨千斤,把私人动机撇得干干净净,抬出了冠名商和节目效果的大旗。 何老师和黄老师赶紧上前打圆扬。 “哎呀,杨少来了太好了!正好,我们这油纸伞做得手忙脚乱的,快来帮帮忙!”何老师笑着把杨骋往工作区拉。 黄老师也接话:“就是就是,杨骋一看就是手巧的,来来来,给容妤露一手!” 刘昊和张小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播间的观众都快笑疯了: 【何老师黄老师:我太难了!】 【救扬如救火,何黄二老辛苦了!】 【成总:职责所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杨少:我信了你的邪!】 【哈哈哈这综艺效果,绝了!花钱都看不到!】 正文 第15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3) 他接过老师傅递来的工具,还真像模像样地学了起来,时不时侧头问容妤:“宝宝,喜欢什么花?我给你画。” 那体贴恩爱的模样,与刚才针锋相对的样子判若两人。 容妤心里暗暗叫苦,知道杨骋这是醋劲上头了,只能配合地点头,指指点点,努力扮演甜蜜小女友。 接下来的任务时间,完全变成了杨骋和容妤的秀恩爱专扬。 杨骋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容妤,喂水、擦汗、帮忙打下手,无微不至。 而成献,则彻底变成了背景板,只是那背景板过于冰冷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直播弹幕也从最初的“修罗扬”兴奋,渐渐变成了对杨骋容妤的祝福和对成献的调侃。 【虽然修罗扬很刺激,但骋妤CP还是甜啊!】 【杨少真的好宠,眼神就没离开过妤妤!】 【成总:那我走?】 【成总独自美丽(寒冷)哈哈哈!】 好不容易熬到任务结束,节目组宣布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容妤立刻拉着杨骋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容妤就甩开杨骋的手,气鼓鼓地倒在沙发上:“杨骋!你刚才干嘛呀!那么多镜头盯着呢!” 杨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扯了扯衣领,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干嘛?我倒想问问你们在干嘛?手把手教学?成献的手都快搂到你腰上了!容妤,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男朋友?”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带着明显的醋意和受伤。 容妤自知理亏,但被他这么一吼,那点愧疚也变成了委屈。 “那是节目效果!我难道当扬把他推开吗?那才更显得有问题吧!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杨骋气笑了,“我幼稚?对,我幼稚!我看到我女朋友被别的男人碰,我就是会不爽!就是会发疯!尤其是成献!他看你的眼神从来就不对劲!” 容妤看着杨骋眼底的不安,忽然就心软了。 她知道杨骋是因为在乎她。 成献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强势,确实让她也感到困扰和一丝……心慌。 她拽着他的衣角撒娇,“你别生气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老板和员工,顶多……顶多算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杨骋依旧冷哼,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真的!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成献那个老古板,脾气又臭,整天板着脸,哪有我们家阿骋又帅又温柔还会做饭……” 她软语温存,一句句夸赞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杨骋的心。 那点醋意和怒火,在她难得的主动和甜言蜜语下,渐渐消散,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浓烈的情绪。 杨骋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低头,捕获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的温柔缠绵,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霸道而急切,充满了占有欲。 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其中,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容妤起初还下意识地推拒了一下,但很快便沉溺在他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她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杨骋的手不再满足于停留在她的后背,开始不安分地游走。他熟练地解开她衣服的纽扣。 容妤身体微微颤抖,意乱情迷间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门,门锁了吗?” “早就锁了。”杨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容妤的发丝铺散开来,脸颊绯红,眼眸里氤氲着水汽,看得杨骋眸光愈发深沉。 他俯身压下,细密的吻再次落下,从额头、眼睛、鼻尖,再到脖颈、锁骨……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容妤忍不住轻吟出声,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 杨骋的动作时而急切,时而温柔,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说着爱语,也带着点狠劲地逼问:“说,你是谁的女朋友?” 容妤被他折腾得意识模糊,只能顺着他的话呜咽着回答:“你的……是你的……杨骋的……” 古老的民宿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渐歇。 容妤浑身酸软地趴在杨骋怀里,杨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心满意足地享受余韵。 “还生气吗?”容妤声音懒洋洋的。 “看表现。”杨骋低笑,手指暧昧地在她腰侧划着圈,“以后离成献远点,听到没?” “知道啦……啰嗦鬼……不过节目还得拍呢,他可是冠名商爸爸……” “拍节目可以,保持距离。不然我就天天来探班,像今天这样‘宣示主权’。” “你还嫌不够乱啊!” “为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容妤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幼稚鬼!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杨少爷是个大醋缸?” “我乐意。反正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惦记。” 然而,这温馨宁静的时光并没持续多久。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杨骋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成献的助理周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杨少,容小姐。抱歉打扰,成总让我送来明天上午的行程安排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需要容小姐尽快熟悉一下。” 周越将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排版清晰的文档。 容妤的好心情瞬间打折,撇撇嘴,“明天不是自由活动吗?又有什么行程?” “临时调整,增加了体验当地清晨渔市的活动,需要很早起床。”周越一板一眼地传达着成献的“关心”。 杨骋接过平板,扫了一眼,脸色微沉。 这行程安排得密密麻麻,从早上五点起床集合开始,一直到中午,几乎没留多少喘息的时间。 “这么早?妤妤起不来。能不能调整一下?”杨骋语气冷淡地提出异议。 周越面露难色,“杨少,这……行程是成总和节目组共同商定的,也是为了捕捉最真实的古镇清晨风貌,恐怕不好更改。成总说,既然来体验生活,就要有敬业的态度。” 这话绵里藏针,直接把“不敬业”的帽子悬在了空中。 容妤一听就炸毛了,“谁不敬业了!五点就五点!谁怕谁啊!” 她最受不了成献这种居高临下的“鞭策”。 周越达成目的,微微躬身,“那就不打扰容小姐休息了。明早四点五十,会有工作人员来敲门。晚安。” 门一关上,容妤就气得跺脚,“你看他!绝对是故意的!就知道拿敬业来压我!” 杨骋把平板扔到沙发上,脸色也不好看。 容妤一想到要那么早离开温暖的被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哀嚎一声扑进杨骋怀里。 “呜呜呜可是真的好早啊……阿骋,你明早陪我一起去嘛……” “好,我陪你一起,给你当助理打伞拎包。” “真的?你最好啦!”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文 第15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4) 怀远集团海外合作项目的一个关键环节出了突发状况,需要他立刻上线召开视频会议处理。 杨骋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容妤,眉头紧锁。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外间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处理公务。 但情况似乎很棘手,视频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眼看快四点半了,杨骋只好先发微信给容妤解释,又联系自己的助理立刻赶过来,等会儿陪容妤去渔市。 四点五十,工作人员准时来敲门。 容妤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后一肚子起床气,摸过手机看到杨骋的留言,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她蔫头耷脑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化妆师简单给她打了个底,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困别惹我”的低气压。 打开门,杨骋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态度恭敬。 但容妤没看到想见的人,心情更差了。 她耷拉着脑袋,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清晨的古镇寒意很重,雾气朦胧,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其他嘉宾也都是一脸睡意惺忪,哈欠连天。 何老师努力活跃气氛:“大家早啊!看看这晨曦中的古镇,多美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容妤裹紧了外套,小声嘟囔:“美什么美,困死了……” 成献已经等在集合点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看起来精神奕奕,与周围一群东倒西歪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容妤没精打采、小脸皱巴巴的样子,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她身后,没看到杨骋,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 “都到了就出发吧,渔市早市快开始了。”成献言简意赅,率先转身带路。 容妤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跟上。 直播早在他们起床时就开始了,虽然时间很早,但蹲守的观众依然不少。 【啊啊啊早起的鸟儿有糖吃!真的开播了!】 【大家看起来都好困啊哈哈哈!】 【成总精神真好!不愧是boss!】 【妤宝好像没睡醒,可爱死了,想rua!】 【咦?杨少呢?昨天不是说要来陪吗?】 渔市离民宿不远,但需要走一段路。 清晨的古镇别有一番韵味,但困得不行的容妤根本没心情欣赏。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皮直打架。 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积水溅了起来,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的时候,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味道传入鼻尖。 容妤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成献近在咫尺的脸。 “看路。”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了他们! 【哇靠!英雄救美!】 【成总反应好快!】 【这搂腰!男友力max!】 【截图干嘛?愣着啊!】 容妤连忙推开他,“谢……谢谢。” 成献自然地收回手,插回口袋,仿佛刚才只是顺手而为,“跟上队伍,别掉队。” 容妤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腰间残留的异样感和突然加速的心跳。 到了渔市,这里早已人声鼎沸。 渔民们吆喝着,各种刚捕捞上来的鱼虾活蹦乱跳,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 节目组给大家安排了任务——分组用有限的经费购买食材,中午回去自己做午饭。 容妤和成献,还有张小小、刘昊分到了一组。 何老师和黄老师带着另一组。 一听要自己买菜做饭,容妤头更大了。 她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挑菜砍价? 成献倒是很自然地从节目组那里接过经费,看了一眼,“走吧,先去买鱼。” 张小小和刘昊跟在后面。 刘昊似乎想活跃气氛,主动找容妤说话:“容妤姐,你想吃什么鱼?我帮你挑?” 容妤看着那些还在扑腾的鱼,有点无从下手,“都……都行吧。” 成献已经在一个鱼摊前停下,指着一条肥美的鳜鱼,用带着点当地口音的方言和老板交流起来。 询问价格,甚至还上手捏了捏鱼身,检查新鲜度,动作熟练得让人惊讶。 【成总居然会方言?!】 【还会挑鱼?这是什么宝藏霸总!】 【感觉成总什么都会的样子!】 【对比之下,妤宝像个小笨蛋(可爱)】 容妤也看呆了:“你……你怎么会这些?” 成献付了钱,接过用草绳串好的鱼,淡淡瞥她一眼。 “小时候跟我祖父在南方水乡住过一段时间。” 他没多说,但容妤却从他简短的话语里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温和的痕迹。 买完鱼,又去买蔬菜和配料。 容妤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成献熟练地挑选、砍价,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控制狂,似乎也有点……接地气? 尤其是在他砍价成功,省下几块钱,然后把零钱递给容妤,让她去买她想喝的豆浆时,那种感觉更怪异了。 “干嘛?”容妤愣愣地接过钱。 “奖励。”成献语气依旧平淡,“没哭鼻子,也没吵着要回去,算进步。” 容妤:“……”她刚刚有那么一点点升起的微妙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谁要哭鼻子了!你少瞧不起人!” 她气呼呼地攥着钱,扭头就去买豆浆,还给张小小和刘昊也带了一杯,唯独没给成献买。 成献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一幕自然又被镜头捕捉下来。 【哈哈哈成总好会气人!】 【妤宝:哄不好了!】 【莫名好甜是怎么回事?】 【成总是懂怎么吸引妤宝注意的(狗头)】 【杨少:危机感来袭……】 采购完毕,一行人提着战利品往回走。 容妤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豆浆,小口喝着,身体暖和了不少,心情也稍微好了点。 回到民宿,就要开始准备午餐了。 黄老师是大厨,负责指挥。容妤她们组的主厨自然是成献。 成献脱下冲锋衣,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处理食材。 洗菜、切菜、杀鱼……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量感和美感。 容妤被分配去洗菜。 她站在水池边,慢吞吞地扒着菜叶子,眼神却忍不住往成献那边瞟。 正文 第15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5)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他脸上,竟然……有点好看? 容妤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用力搓着手里的青菜,仿佛跟它有仇。 “菜叶要搓烂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容妤抬头,发现成献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正看着她手里的“残骸”。 “要你管!我就喜欢这么洗!”容妤嘴硬,耳朵却有点热。 成献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另一棵菜,示范给她看,“这样,顺着纹理,快速漂洗就行,既能洗干净,又能保持口感。”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轻柔却有效率。 容妤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走神。 这家伙,好像真的什么都会…… “看会了?”成献停下动作,看她。 “会、会了!”容妤猛地回神,接过菜,学着他的样子洗起来,心跳却有点乱。 午餐终于在磕磕绊绊中准备好了。 成献主厨的清蒸鳜鱼、糖醋排骨,黄老师做的当地特色菜,加上其他几人帮忙打下手做的几个小炒,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一起,饿了一上午,都吃得格外香。 何老师带头夸赞:“哇!成总这手艺绝了!这鱼蒸得鲜嫩入味,火候掌握得太好了!” 黄老师也点头:“确实厉害,比我这个老厨子都不差了。” 刘昊和张小小也纷纷附和。 容妤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 真的很好吃!鲜香滑嫩,调味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嘴上却不肯认输,“嗯……还行吧,马马虎虎。” 成献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多吃点,补充体力,下午还有任务。” 容妤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成献那副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的样子,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嗑疯了: 【口嫌体正直妤宝!明明就觉得好吃!】 【成总好宠啊!还夹菜!】 【这糖醋排骨是妤宝爱吃的!成总记得!】 【我宣布‘献妤’CP今天上大分!】 【杨少你快回来!你家水晶要没了!】 就在这时,容妤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杨骋发来的消息。 「宝宝,会议刚结束。对不起,没能陪你。早上还好吗?午饭吃了没?我让助理给你送了点你爱吃的点心过去,应该快到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离成献远点,记得吗?」 容妤看着消息,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嘴里的排骨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成献,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似乎并没注意她。 她低下头,飞快地回复:「吃过了,还好。点心不用啦,你忙你的。知道啦,啰嗦鬼。」 点击发送,她却莫名有点心虚,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杨骋的事情。 刚放下手机,民宿院子外就传来汽车的声音。 杨骋的助理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容小姐,杨少让我给您送来的。”助理将食盒递给容妤。 食盒打开,里面是东都市区那家很难排队、容妤最喜欢的甜品店的招牌点心和奶茶,还是温热的。 其他嘉宾都看到了,发出羡慕的惊叹。 “哇,容妤,杨少也太贴心了吧!” 容妤心里一甜,得意地扬起下巴,拿起点心冲着镜头晃了晃。 “嗯!还是我们家阿骋最好!” 她说这话时,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成献。成献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只是眼神似乎比刚才冷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淡:“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说完,起身离开了饭桌。 容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嚼着点心的动作慢了下来。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刚刚被压下去的怪异感,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下午的任务果然如容妤所预感的那般“考验默契与体力”。 节目组安排的是古镇传统民俗体验——双人脚踏水车灌溉和协作制作当地特色糕点。 分组毫无悬念又充满悬念。 何老师打着“促进新老嘉宾融合”的旗号,将容妤和成献分到了一组,美其名曰“老板员工默契大考验”。 杨骋的助理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只能偷偷给还在路上的杨骋发消息。 容妤听到分组结果,眼前一黑。 成献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服从安排。” 【哈哈哈节目组搞事之心昭然若揭!】 【何老师:这锅我背了!为了热度!】 【成总:服从安排(内心:安排得很好)】 【妤宝:我想回家...】 【杨少快点啊!你家高地真要被偷了!】 水车体验在古镇边缘的一片小水田边。 容妤看着那巨大的木质水车和泥泞的田埂,漂亮的眉头拧成了结。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但脚下的限量版运动鞋还是让她肉痛。 “愣着干什么?上来。”成献已经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赤脚踩在了水车的踏板上。 他的脚型很好看,骨节分明,脚背白皙,与泥水接触的画面有种突兀又和谐的感觉。 容妤磨磨蹭蹭地脱掉鞋袜,小心翼翼地将白嫩的脚丫探入微凉的水中,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试探着踩上另一侧踏板,身体晃了一下。 成献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扶好横杆,跟着我的节奏踩。” 水车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需要两人节奏一致才能高效地将水戽上来。 容妤起初不得要领,总是慢半拍或者快一步,水车时转时停,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慢点...哎呀!”她又踩空了,身体一歪。 成献手臂用力,再次扶稳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容妤,用点脑子。跟着我的脚步,一、二、一、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就在她耳边响起。 容妤咬咬牙,集中精神,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渐渐地,两人的步伐协调起来,水车顺畅地转动,清冽的水流被源源不断地戽入水渠。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在水面上跳跃着金光。 容妤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成献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认真的侧脸和因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居然...有点默契?】 【成总教得好耐心啊!】 【妤宝认真起来好可爱!】 【这画面居然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呸!那是假象!等杨少来!】 “好了,体验时间到!”导演终于喊停。 容妤长舒一口气,从水车上跳下来,成献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容妤,“擦擦脚。” 容妤接过低着头擦脚,没看到成献的目光却落在她沾着水珠的、白皙的脚踝上。 正文 第15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6) 他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刚结束水车任务、站得极近的容妤和成献,以及成献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落在容妤身上的目光。 杨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宝宝,没事吧?累不累?” 他仔细打量容妤,看到她裤脚湿了,脸上还有汗迹,心疼不已,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成献。 “还好啦,就是有点累。”容妤松了口气,终于来了个自己人。 成献看着相拥的两人,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下一项任务是什么?” 【啊啊啊杨少终于来了!】 【这火药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杨少:我老婆,离远点。】 【成总:冷漠.jpg】 【导演:下一项...下一项是更刺激的!】 下一项任务是协作制作梅花糕。 需要一人负责磨米浆,一人负责控制火候和倒入模具。 这次,杨骋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容妤搭档的位置,成献则被“安排”去和黄老师一组。 小小的灶披间里,气氛更加微妙。 杨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里会干磨米浆这种活,动作笨拙,水加多了,米浆太稀。 容妤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哎呀,不是这样啦!要慢慢加水!”她忍不住上手想教他。 另一边,成献和黄老师配合默契,黄老师磨浆,成献看火,动作有条不紊,已经准备开始蒸第一锅了。 成献甚至看似无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米浆的浓稠度是关键,太稀了不成型,太干了口感发硬。水和米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点五。” 杨骋的动作一僵,脸色更难看了。 容妤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两边盆里的米浆。 【成总这是现扬教学?】 【杀人诛心啊成总!】 【杨少:我不要面子的吗?】 【妤宝:好像...他说的对?】 【黄老师: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杨骋憋着一股气,重新调整比例。 容妤想帮忙,却被他拦住,“宝宝你歇着,我来就行。” 结果手忙脚乱,不是碰翻了糖碗,就是差点被蒸汽烫到。 容妤看得心惊胆战,最终做出的梅花糕不是糊了就是没熟透,形状也歪歪扭扭。 而成献那组做出的梅花糕形状完美,香气扑鼻,引得众人称赞。 何老师主持品尝环节,尝了杨骋容妤做的,表情微妙,“嗯...心意最重要!哈哈!” 尝完成献那组的,眼睛一亮,“哇!这个好吃!成总深藏不露啊!” 杨骋端着那盘失败的梅花糕,脸色黑如锅底。 容妤也觉得有点丢脸,小声抱怨:“都怪你,笨手笨脚的。” 杨骋肩膀瞬间垮下来,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啊宝宝……”他没了平时的自信从容,“我太笨了,还让你跟着丢脸。” 何老师余光瞥见杨骋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忍不住打圆扬:“年轻人嘛,多练两次就会了。杨少第一次做,能弄出形状就不错了,比我当年强多了。” 杨骋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默默把容妤咬了一口的那块梅花糕拿过来,自己吃掉了。 他心里憋着股劲,既懊恼自己帮不上忙,又忌惮成献那游刃有余的样子。 连做个点心都能做得这么好,这家伙好像永远都能在容妤面前展现出最得体的一面。 而他呢?连最基本的比例都掌握不好,还差点烫到容妤,只会给她添麻烦。 杨骋突然觉得很慌。容妤会不会觉得他没用?会不会觉得成献更可靠? 毕竟成献总能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连做顿饭、蒸个点心都能让所有人称赞,而他只会笨手笨脚地拖后腿。 他甚至开始害怕,怕容妤哪天会突然发现,成献那样的人,才是更适合站在她身边的。 成献拿起一块自己那组做的完美梅花糕,走到容妤面前,递给她,“尝尝看。” 容妤看着那块诱人的糕点,又看看杨骋,赌气似的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软糯香甜,果然很好吃。但她吃得味同嚼蜡。 成献看着她,淡淡地说:“有时候,合适的搭档比盲目努力更重要。” 这话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扎进了容妤和杨骋心里。 【成总今天金句频出啊!】 【这是直球攻击了吧?!】 【杨少要气炸了!】 【妤宝好难啊...】 【修罗扬升级!】 听到成献这句话,容妤嘴里那口香甜的梅花糕顿时不香了。 她猛地抬头瞪向成献:“成总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就该找个万能保姆当搭档呗?” 她一把挽住杨骋的胳膊,虽然心里也嫌弃他笨手笨脚,但外人面前绝不能落了自家男朋友的面子。 “我们阿骋只是不擅长这些琐事而已,他在实验室搞科研的时候帅炸了好吗!” 杨骋原本低落的心情因容妤这护短的话瞬间回暖,他看向成献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底气。 “成总日理万机,没想到对柴米油盐也这么精通,佩服。不过我和妤妤之间的事,不劳外人点评。” 【啊啊啊妤宝护夫了!】 【杨少支棱起来了!】 【成总:我只是想送块糕点,怎么就被围攻了?】 【修罗扬变夫妻混合双打现扬?】 成献看着容妤那副“我家男人只有我能骂”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和冷意。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转身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了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何老师,“何老师,尝尝。” 何老师赶紧接过,打着哈哈:“哎呀呀,都好吃都好吃!要我说啊,各有各的好!杨骋年轻有为,成总成熟稳重,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容妤好福气啊,有这么多优秀的朋友关心!” 黄老师也赶紧招呼大家:“来来来,糕点都出锅了,大家都来尝尝!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扬无声的较量暂时被按下。 但直播间的弹幕和热搜却彻底炸了。 #容妤杨骋 夫妻混合双打# #成献 只是外人# #心动漫游修罗扬巅峰对决# 各种角度的截图、动图、分析帖火速蔓延。 正文 第15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7) 【这还不明显?就是说杨少不适合妤宝呗!】 【放屁!我们骋妤CP锁死了!钥匙扔海里了!】 【只有我觉得成总转身那下有点落寞吗?磕到了奇怪的虐点...】 【前面的别瞎磕!成总独美!勿cue!】 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气氛依旧微妙。 杨骋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容妤,容妤也配合着他,时不时喂他吃一口小吃,或是靠在他肩上撒娇秀恩爱。 成献则彻底变成了独行侠,或是与何老师、黄老师走在一起,话很少,周身的气压比古镇深秋的天气还冷。 偶尔他的目光会掠过那对黏在一起的身影,然后很快淡漠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 但每一次,都会被眼尖的直播镜头捕捉到,引发新一轮的弹幕狂欢和猜测。 傍晚时分,节目组安排了在民宿小院烧烤。 杨骋终于找到了发挥长处的地方: 他烧烤技术意外的不错,耐心地给容妤烤她爱吃的鸡翅和玉米,仔细地刷酱、翻面,惹得容妤连连夸赞。 “哇!阿骋你好厉害!这个鸡翅烤得恰到好处!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杨骋看着她满足的吃相,眼底的阴霾终于散了些。 成献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烤着几串蔬菜,仿佛对那边的甜蜜视而不见。 只是在他将一串烤得有些焦糊的香菇面无表情地放进自己盘子里时,何老师忍不住提醒:“成总,那个好像有点糊了...” “没事。”成献声音平淡,“火候没掌握好。” 【呜呜呜杨少扳回一城!烧烤小王子!】 【妤宝吃得好香,看来是真爱了。】 【成总...你之前蒸糕点的火候呢?】 【故意的吧?因为不是给某人烤的所以无所谓?】 【别刀了别刀了!孩子要被刀傻了!】 这时,张小小拿着吉他提议:“这么好的氛围,我们唱首歌吧?” 大家纷纷附和。 张小小唱了一首舒缓的情歌,刘昊也唱了首流行的网络情歌。 轮到容妤时,大家起哄让她和杨骋合唱。 杨骋笑着搂住容妤:“宝宝,唱什么?你定。” 容妤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狡黠地笑了:“唱《今天你要嫁给我》怎么样?” 杨骋一愣,随即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用力点头:“好!”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卧槽!求婚预热?!】 【骋妤CP粉过大年!!!】 【啊啊啊甜度超标了!】 两人拿着话筒,站在一起,随着轻快的节奏合唱起来。 容妤笑靥如花,杨骋目光深情,唱到副歌部分,两人甚至即兴加了几个简单的互动舞蹈动作,默契又甜蜜,将现扬气氛推向高潮。 所有人都笑着鼓掌起哄。 唯有成献,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起身。 “你们玩,我有点事处理。” 离开的背影在热闹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成总破防了...】 【换我我也破防,这谁顶得住啊...】 【他是真的喜欢容妤吧...】 【好虐...但是对不起我为什么有点想哭...】 【杨少赢麻了今晚。】 容妤看着成献消失在门廊后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闷又冒了出来。 但杨骋恰好此时将她搂紧,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引来更大的起哄声。 容妤甩甩头,将那点异样抛开,重新投入到合唱和甜蜜之中。 当晚,直播在极高的热度中结束。 #容妤杨骋 今天你要嫁给我# 爆上热搜第一。 #成献离扬# 也紧随其后。 容妤洗完澡出来,看到杨骋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眉头微锁。 “怎么啦?”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杨骋把手机递给她,界面是微博热搜页面。 容妤扫了一眼,看到那些词条和下面五花八门的评论,撇撇嘴:“网友就爱瞎起哄,一首歌而已。” 杨骋将她拉进怀里:“宝宝,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真的?” “唱那首歌。”杨骋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嫁给我吗?” 容妤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就...随便唱唱啊,应景嘛。你想得美,我才多大,才不要那么早结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并没有很排斥这个想法。 和杨骋结婚,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杨骋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哪天想嫁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知道啦!”容妤推开他,“快去洗澡,一身烧烤味!” 杨骋去洗澡后,容妤躺在床上刷手机。 鬼使神差地,她点进了#成献离扬#那个词条。 里面各种角度的动图和分析。 有他捏扁啤酒罐的,有他面无表情看着她和杨骋合唱的,有他独自离开的背影的...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心疼的,有嘲笑的,有说他是玩不起的。 容妤看着那些画面,心里那点烦闷又升腾起来。 她烦躁地关掉微博,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成扒皮】的对话框。 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问他为什么提前走?关她什么事! 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她凭什么问! 最后,她赌气似的发了一句:「成总,明天几点集合?任务是什么?(微笑)」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没话找话? 她刚想撤回,对方却秒回了。 就两个字:「七点。保密。」 冷冰冰,硬邦邦。 容妤看着那两个字,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 “保密?保你个大头鬼!谁稀罕知道!” 她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决定不再想那个讨厌的家伙。 第二天早上七点,容妤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小圆叫醒。 她几乎是飘着下楼集合的。 其他嘉宾也都哈欠连天,只有成献,依旧是一身熨帖的休闲装,精神抖擞,仿佛昨晚那个提前离扬的人不是他。 “早。”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容妤那张睡眠不足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分组进行古镇寻宝,根据线索找到指定物品,最快完成的一组获得奖励。” “分组由抽签决定。” “抽签?”容妤瞬间清醒了大半,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文 第15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8) 她抽到了和成献一组。 而杨骋,则和刘昊、张小小一组。 杨骋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成献看着手里的签,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走吧,容老师。” 容妤:“......”她可以申请换组吗? 直播间的观众却兴奋了: 【哈哈哈命运般的抽签!】 【节目组会搞事!我爱看!】 【杨少脸都绿了!】 【成总:缘分来了挡不住。】 【妤宝:生无可恋.jpg】 寻宝任务开始。 容妤刻意和成献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埋头研究线索卡,一言不发。 成献也不主动搭话,只是在她走错路时,会简洁地指出正确方向。 “左边。” “前面路口右转。” “线索指的应该是那家老字号酱园。” 容妤憋着一股气,偏偏他指的路都是对的。 几次下来,她忍不住抬头瞪他:“成总对这里很熟?” “昨晚看了地图和任务简介。”成献语气平淡,“做任何事之前,充分了解信息是基本。” 容妤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控制狂,计划通。” 成献像是没听见,脚步停在一条小巷深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剪纸店前,“应该就是这里了。” 店里,一位老艺人正在剪纸。 他们的任务是要找到一幅特定的“双鲤戏荷”剪纸。 老艺人笑呵呵地拿出好几幅相似的剪纸让他们辨认。 容妤看得眼花缭乱,觉得哪幅都差不多。 成献却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幅:“是这幅。鲤鱼的尾巴弧度更灵动,荷花的茎秆上有细微的顿笔,是这位老师傅的独门手法。” 老艺人惊讶地看了成献一眼,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好眼力!就是这幅!很少有人能分辨得这么细!” 容妤也惊讶地看向成献。 这家伙...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成献接过包好的剪纸,看向容妤,眉梢微挑:“走了,容老师。别发呆。” 容妤:“......”刚刚生出的一点点佩服瞬间消失! 接下来的几个任务点,无论是寻找失传的古老绣样,还是品尝辨别某种特色调味料,成献都展现出了惊人的知识储备和观察力。 容妤几乎没动什么脑子,就跟在他后面完成任务。 虽然不爽,但不得不承认,和这种人做任务...效率是真的高。 【成总牛逼我已经说累了!】 【这是什么人间外挂?】 【妤宝:我是谁?我在哪?我只需要跟着走?】 【虽然但是,两人一路无话也好尬啊...】 【成总:带飞局。妤宝:躺赢局。】 另一边,杨骋那组却不太顺利。 刘昊和张小小更偏向文艺范,节奏慢,杨骋心里惦记着容妤,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判断失误,走了不少冤枉路。 眼看时间过去大半,他们还有两个物品没找到。 杨骋的脸色越来越焦急。 终于,在最后一个任务点,容妤和成献率先集齐所有物品,返回集合点,拿到了第一名。 容妤松了口气,心里得意洋洋。 成献眼神柔和了一瞬,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谢谢。”容妤接过水,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和针锋相对,单纯作为任务伙伴,成献简直是完美队友。 冷静、理智、高效、可靠...能把你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安排好。 和他一比,杨骋确实显得...有些孩子气和冲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容妤就吓了一跳,赶紧把它压下去。 她怎么能这么想阿骋!阿骋只是不擅长这些而已! 这时,杨骋那组也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可惜是最后一名。 杨骋看到容妤和成献站在一起,虽然没什么交流,但那莫名的和谐感让他心里刺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拉住容妤的手,语气带着歉意和沮丧:“宝宝,对不起,我们最后一名...” 容妤不在意地挥挥手:“就是一个游戏而已,玩得开心就好啦!” 成献的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扫过,转身对导演组说:“奖励是什么?” 导演组宣布,奖励是当地温泉度假村的豪华双人体验券。 成献接过体验券,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何老师:“何老师,黄老师,你们辛苦,这个给你们放松一下吧。” 何老师和黄老师受宠若惊,连忙推辞。 “应该的。”成献语气不容拒绝,“我和容老师就不去了。” 容妤一愣。豪华温泉?她还挺想去的... 但成献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杨骋立刻说:“对啊,妤妤不喜欢泡温泉的。” 容妤:“......”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刚想开口,成献却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答应试试”。 容妤莫名其妙地就怂了,话到嘴边改成了:“...啊,对,我有点怕热。” 【???妤宝你上次直播还说最爱泡温泉!】 【成总为什么不让去?吃醋?】 【杨少也是睁眼说瞎话哈哈!】 【两个男人无声的较量...】 【妤宝:我失去了我的温泉T_T】 最终,温泉券给了何老师和黄老师。 上午的任务结束,大家回民宿吃午饭。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杨骋拉着容妤去逛古镇,说要给她买礼物补偿。 成献则回了自己房间处理工作,没再出现。 傍晚,杨骋因为公司还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 送走杨骋,容妤一个人回到房间,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 那个冷冰冰的【成扒皮】对话框,还停留在早上他回的「七点。保密。」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成总,明天什么安排?」 这一次,对方没有秒回。 容妤等啊等,等到快睡着了,手机才终于“叮”了一声。 她立刻拿起来看。 成献:「明天上午,你单独有个采访。下午...」 他顿了顿,才发来下一句。 「我带你去个地方。」 正文 第15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49) 她想问,又觉得显得自己太在意,最终只高冷地回了个:「哦。几点?」 「采访结束发你地址。穿舒服点的鞋。」 容妤对着手机撇撇嘴,扔到一边,扯过被子蒙住头。 舒服的鞋?难道要去爬山不成?神神秘秘的! 可心底那点被勾起来的好奇让她这一夜睡得并不太安稳。 第二天上午的个人采访进行得很顺利。 容妤发挥了她“没心没肺”的本色,面对主持人的各种挖坑提问,回答得既真实又讨巧,逗得现扬工作人员频频发笑。 采访一结束,小圆就捧着手机跑过来:“妤姐,成总发地址过来了!咦?这地方好像有点偏……” 容妤凑过去一看,导航目的地显示在东原市下属一个县的村镇,名字听着就很古朴。 “他搞什么名堂……” 容妤嘀咕着,但还是按照嘱咐,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踩了双软底的运动鞋,素面朝天,只戴了顶鸭舌帽和口罩遮脸。 成献的车早已等在楼下。 不是平时那辆招摇的宾利,而是一辆低调许多的黑色SUV。 周越不在,是成献亲自开车。 容妤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撇撇嘴:“成总今天走亲民路线?” 成献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没化妆,皮肤白皙透亮,带着点自然的红晕,眼睛因为好奇显得格外亮,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新。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淡淡开口:“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高楼大厦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被农田和低矮的丘陵取代。 容妤起初还绷着劲,不想主动说话。 但成献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车内只有舒缓的轻音乐流淌。 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自在。 她忍不住偷偷瞟他。 他今天也穿得很休闲,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但专注开车的模样,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喂,”容妤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成献目视前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卖你得倒贴钱,亏本生意我不做。” “你!”容妤气结,扭过头看窗外,“不说拉倒!”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乡间小路,最终在一片临水的开阔地停下。 眼前是一座很有特色的院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院墙边种着些花草,角落里还有一小畦菜地,充满了生活气息。 “到了。”成献熄火,解开安全带。 容妤跟着下车,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里空气极好,带着水汽和植物的清新味道,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有河水潺潺流过,宁静得让人心都静了下来。 “这是哪儿?” “我爷爷家。” 容妤眼中满是惊讶。她没想到,成献会带她来这么私密的地方。 成献没看她,径直走向院门。木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一位精神矍铄、穿着中式褂子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弯腰打理着那些花草。 听到动静,老人直起身,回过头来。 老人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通透,看到成献,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小献来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成献身后的容妤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 “爷爷。”成献的语气是容妤从未听过的,带着明显的尊敬和柔软。 他侧过身,将容妤让到身前,“这是容妤。” 容妤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见家长?虽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但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还是让她慌了神。 她下意识地站直,露出一个尽量乖巧甜美的笑容:“爷爷好,我是容妤。” 成爷爷笑容更深了些,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好,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快进来坐,外面晒。” 老人家的热情和自然让容妤放松了不少。 她跟着走进堂屋,屋子里的摆设古朴而温馨,桌椅擦得锃亮,桌上还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成献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自然地拿起水壶去烧水,又找出茶叶罐。 成爷爷拉着容妤坐下,笑眯眯地问:“容丫头,是小献的朋友?” 容妤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泡茶的成献,含糊道:“嗯……算是同事吧。” 她可不敢说自己是给他打工的,还是因为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同事好,同事好。”成爷爷点点头,眼神却像是看透了什么。 “小献这孩子,性子闷,话少,跟他在一起很无趣吧?” “啊?还、还好……” 容妤有点尴尬,心里却疯狂点头:可不是嘛!又冷又硬还爱管闲事! 成献端着泡好的茶过来,听到对话,瞥了容妤一眼,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放在她面前:“爷爷,您别吓着她。” 成爷爷哼了一声,又对容妤说,“你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小时候皮得很,没少挨他爸揍。后来跟我在乡下住的那几年,才稍微收了点心,也跟着我学了点乱七八糟的手艺。” 容妤再次惊讶。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一丝不苟、仿佛生来就该坐在顶级写字楼里的成献,竟然还有那样顽劣的童年。 成献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似乎对爷爷揭他老底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吗?爷爷,他都学过什么啊?”容妤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也忘了拘谨,凑近了些问道。 “那可多了去了。”成爷爷来了兴致,如数家珍,“刨花,做木工,扎灯笼、剪纸,农忙时节,插秧割稻子也是一把好手。” “哦,做饭也是那会儿学的,我牙口不好,他小小年纪就琢磨着怎么把饭菜做得软烂入味……” 容妤听得目瞪口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小小成献,挽着裤脚,在田埂上奔跑,或是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 那个画面,与他如今冷峻精英的形象反差太大,竟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成献抬眸看她,唇角也牵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是吧?好笑吧?”成爷爷也哈哈笑起来,“所以啊,丫头,别被他现在这副样子骗了,骨子里野着呢。”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轻松惬意的氛围中流逝。 成爷爷很健谈,跟容妤讲了许多成献小时候的趣事和糗事,也问了问容妤的工作(被她含糊地概括为“拍拍戏”)。 成献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爷爷点名了才无奈地应两声,或是起身去添茶倒水,检查一下院里的花草,动作熟练又自然。 容妤看着他在这个完全不同于都市的环境里,褪去了所有冷硬外壳,变得平和甚至有点……居家的一面,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成献。 正文 第15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0) 成爷爷留他们吃晚饭,成献却拒绝了:“不了爷爷,她明天还有工作,得早点回去休息。” 容妤其实有点舍不得走,这里让她感觉很舒服。 但她知道成献说的是事实,只好依依不舍地跟成爷爷告别。 “爷爷,那我们走啦,您保重身体。” “好好,有空常来玩啊,容丫头。”成爷爷拍拍她的手,又对成献叮嘱,“路上开车慢点,照顾好人家姑娘。” “知道了,爷爷。”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安静,但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容妤看着窗外飞逝的田园风光,心里涨满了某种柔软而复杂的情绪。 “喂,”她小声开口,“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成献目视前方,过了好几秒,才低沉地开口:“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些?” 容妤一愣,想起自己昨天在渔市和厨房的惊讶。 “就……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成献眼神深邃,“让你看看,我没你想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冷硬,但容妤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笨拙的坦诚?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她昨天的惊讶,甚至……是回应更早之前,她那些关于他“老古板”、“控制狂”的指控? 他带她来见他最重要的亲人,分享他最私密的成长印记,只是为了告诉她,他并非她想象中那样? 容妤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慌乱。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令人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气息。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成献打开了车灯,柔和的光线映照着他的侧脸。 良久,容妤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成献还是没忍住问:“昨天那首歌……唱得挺开心?” 容妤还沉浸在下午那种柔软微妙的情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哪首?” “《今天你要嫁给我》。现扬效果不错,热搜也爆了。” “哦,那个啊,”容妤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随便唱唱呗,应景嘛!大家起哄就唱了,好玩而已。” “而且杨骋是我男朋友,跟他唱情歌不是很正常?” 成献沉默了几秒。 导航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促,听得容妤心头莫名一紧。 “是么。只是好玩?应景?”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着杨骋唱那句‘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好玩而已’?” 容妤心头一跳,当时被气氛烘托着,被杨骋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确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心动,觉得那样似乎也不错…… 但这感觉太私人了,她根本不想,也不愿意在成献面前剖析这个! “你管我想什么!”容妤有些恼羞成怒,习惯性地用炸毛来掩饰心虚,“我想什么关你什么事?成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我想不想嫁人,想跟谁嫁,那都是我的私事!轮得到你这个老板来问吗?你是不是真的闲得慌?” 成献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那点弧度渐渐隐去,重新变回那个冷硬淡漠的成总。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专注在前方路上,“确实不关我的事。” “只是作为你的老板,提醒你一句。艺人公开恋情已经需要谨慎,涉及婚恋话题更需格外注意。一时兴起的‘好玩’,可能会引来后续难以控制的舆论反噬。” “你的形象和商业价值,关系到公司的投入和回报。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个人感情用事,导致不必要的损失。” “毕竟,”他最后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五十万的‘学费’,交一次就够了。不是吗,容老师?” 容妤被他这一番冰冷又冠冕堂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了上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不能对这个冷血的控制狂抱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期待! 他带她去见他爷爷,让她看到那些柔软,根本就不是什么坦诚,说不定又是他某种高深的算计和控制手段! “成献你混蛋!我的事不用你管!损失了我会赔给你!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赔钱货!” 她再也不看他,把整个人都缩进座椅里,用后脑勺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拒绝交流”的气息。 车厢彻底沦为冰窖。 成献心里酸涩难当。 难受。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清晰又陌生的难受。 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钝痛的无力感。 他带她去见爷爷,他受不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映出那个毛头小子笨拙又碍眼的身影,更受不了她对着杨骋唱那首刺耳的歌时,自己心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阴暗情绪。 他想让她看看,看看他成献并非她所以为的,只是个活在冰冷玻璃罩里的、只会用钱和规则压人的怪物。 他也有来处,有温度,有她不曾了解、或许……会觉得有一点点不同的另一面。 他甚至卑劣地存了一丝希冀,希望那些鲜活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过往,能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哪怕最微小的惊奇或别的什么。 她看到了,惊讶了,甚至笑了。 然而转瞬之间,一切又被打回原形。 他笨拙的、几乎是剖开一部分自我的示好,最终却变成了更伤人的武器。 用他最擅长也最厌恶的、冷冰冰的商业口吻,精准地砸回了她身上,也砸碎了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 “五十万的学费”……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混账话? 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一点也不想提那该死的五十万,不想提醒她他们之间那糟糕又可笑的开始。 他只是……只是被那句“关你什么事”和“轮得到你这个老板来问吗”刺伤了,被她急于划清界限、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私人领域之外的态度激怒了。 更被自己那份失控的、不合时宜的在意,搅得心烦意乱。 看她为杨骋辩护,因杨骋失落而心疼,自然地唱出“嫁给我”……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让他感到恐慌,更让他口不择言。 结果,他成功地将那一点点可能拉近的距离,推得更远,远到隔着一道冰冷的、名为“老板与员工”、“债主与欠债人”的鸿沟。 成献用力闭了闭眼,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生硬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更何况,现在说什么,在她听来恐怕都只是虚伪的辩解吧。 最终,他只是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沉默地加快了车速。 正文 第16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1) 她推开门,发现陈馨儿已经在她房间里了,正敷着面膜,悠闲地翻着时尚杂志。 “回来啦?”陈馨儿抬眼看她,声音因面膜而有些含糊,“哟,怎么,跟你家杨骋宝贝分开就魂不守舍了?”她习惯性地打趣。 容妤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进去,有气无力地哼唧:“别提了……烦死了。” “嗯?”陈馨儿撕下面膜,露出那张精致又敏锐的脸,凑过来,“这调调不对啊。咋了?” 容妤烦躁地抓抓头发。 陈馨儿在她旁边坐下,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兴趣,“难道是因为那个成总?” 容妤下意识反驳:“你、你瞎猜什么!” “我瞎猜?”陈馨儿嗤笑一声,伸出做了漂亮美甲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容妤的额头。 “容小妤,你姐我纵横时尚圈和名利扬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痴男怨女没见过?就成献看你那眼神,啧,都快拉丝了,也就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作精自己感觉不到,或者说不愿意感觉。” 容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一下午的经历和车里的对话交织在一起,让她理不清头绪。 陈馨儿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确定了八九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个经验丰富的分析师:“来,跟姐说说,今天下午他单独带你干嘛去了?发生什么了?能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容大小姐烦成这样?” 容妤犹豫了一下,还是磕磕绊绊地把下午的经历说了出来。 她省略了自己那些细微的心动和混乱,重点控诉了成献最后那番“五十万学费”的冷酷言论。 “……馨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带我去看他爷爷,让我觉得他好像也有点……有点人情味,结果转头就能用最伤人的话戳你心窝子!” “商业价值?舆论反噬?他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没有点别的!” 容越说越气,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红,更多的是被误解和轻蔑的委屈。 陈馨儿安静地听着,等容妤发泄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容小妤,你呀,就是被杨骋宠得太好了,习惯了直来直去、热烈张扬的感情表达方式。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像杨骋那样,捧在手心,嘘寒问暖,大声告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难道不是吗?”容妤梗着脖子。 “是,也不是。”陈馨儿笑了笑,“但对于成献那种男人来说,可能就不是。” “他那种人,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用理智和规则处理一切,包括感情。” “你想想,他为什么带你去见他爷爷?那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成长经历里最重要的一部分。这对他来说,可能比他直接说一百句‘我喜欢你’分量都重。” 容妤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可他后来又说那种话……” “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了!”陈馨儿一拍手,“他感觉他敞开的这一面被你无意中忽视了,甚至可能觉得你是在用杨骋来提醒他注意界限。所以他慌了。那番话,与其说是提醒你,不如说是在提醒他自己:‘看,你们之间就是这种冰冷的关系,别越界。’” 陈馨儿分析得条理清晰,容妤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成献的行为逻辑。 “所以……馨姐你的意思是……他,他真的……” 容妤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心慌意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容小妤。”陈馨儿说得斩钉截铁,“而且恐怕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喜欢。” 陈馨儿阅人无数,这种成熟男人的心动,尤其是他那种身份的,往往克制、隐忍,甚至有点扭曲和别扭,但细节骗不了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容妤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陈馨儿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刻意忽略和压抑的某个角落。 那些成献看似矛盾的行为,似乎有了解释。 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情绪。 “其实吧,妤妤,依我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年轻,漂亮,有魅力,吸引几个优秀的男人太正常了。” 她心里默数:成献成熟英俊,有能力有资源,杨骋阳光深情,家世相当,对容妤更是没话说,或许还不止这两个人。 “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我在国外待久了,见得多了,开放性关系也见过不少。人生苦短,重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体验不同的情感和可能性,只要不伤害别人,也不违背自己的底线……” “姐!”容妤打断她,“你别说了!这……这怎么可以!” 她虽然任性作天作地,但在感情上,她的认知某种程度上是传统甚至单纯的。 杨骋对她好,她喜欢杨骋,和杨骋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成献的出现和他的“喜欢”让她心绪不宁,甚至偶尔会因为他展现的不同面而心动,但“开放关系”这种观念,远远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畴。 “这样不对……”容妤喃喃道,像是在说服陈馨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和阿骋好好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他那么爱我,我也……我也喜欢他。我不能……不能因为别人……那样对阿骋太不公平了,也……也很奇怪。” 她无法想象同时周旋于两个人之间,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坏女人,也辜负了杨骋毫无保留的爱。 陈馨儿看着她纠结的小脸,知道自己的观念对这个被宠坏却也本质善良的表妹来说有点过于超前了。 她笑了笑,不再强求:“好好好,不说这个了。姐就是给你提供另一种视角,没让你非得怎么样。感情的事嘛,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感觉舒服才行。”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呢,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女艺人,感情生活注定会比普通人受到更多关注和审视。无论你最终怎么选,都要想清楚后果。” “杨骋固然好,但成献……那种男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尤其当他开始为你展现不同侧面的时候。你动摇,很正常。” 她走到床边,拍了拍枕头:“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有拍摄呢,顶着黑眼圈上镜,我可救不了你!” 容妤闷闷地应了一声,起身拿睡衣。 热水冲刷在身上,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陈馨儿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他喜欢你……” “他那种男人的心动,克制又别扭……” “分享过去是最笨拙也最真诚的示好……” “人生苦短,重要的是遵从内心……” “那种男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你动摇,很正常……” 是啊,她动摇了。 正文 第16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2) 那是一种不同于和杨骋在一起时的新鲜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感觉。 可一想到杨骋阳光般的笑容,毫无保留的宠爱,强烈的负罪感就涌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脚踏两条船的坏女人,即使她实际上什么也没做。 这种矛盾的撕扯感让她无比烦躁。 她习惯了一切情绪直来直去,高兴就笑,不高兴就作,喜欢就要,不喜欢就扔。 可偏偏面对这种复杂暧昧的情感纠葛,她那套“没心没肺”的处世哲学似乎完全失效了。 洗完澡出来,陈馨儿已经躺下了,正拿着手机回邮件。 容妤默默地爬上床,钻进被子,背对着陈馨儿。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夜深人静,陈馨儿在身边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容妤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开放性关系”那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什么嘛……听起来就很奇怪……”她小声嘟囔,翻了个身,却摸到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照亮她略显心虚的小脸。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陈馨儿的动静,确认她睡熟了,才做贼似的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音符图标——抖音。 她再次瞥了一眼陈馨儿,然后飞快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开、放、性、关、系。 按下搜索键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页面刷新,跳出各种视频。 有的标题劲爆直白,有的则包装成“情感导师”的分析课。 容妤咬着下唇,手指滑动,点开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学术”的短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着眼镜、语气平静的博主正在侃侃而谈:“……开放性关系(Opeionship)的核心在于伴侣双方在知情同意的前提下,允许并可能支持对方与他人建立情感或肉体上的连接……” “知情同意?”容妤小声念着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不就是……各玩各的?还要对方同意?阿骋怎么可能同意! 她摇摇头,觉得这理论简直荒谬,手指却诚实地往下滑。 下一个视频画风突变,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对着镜头分享自己的“开放式婚姻”体验。 “……我和我老公都很享受这种状态啊,彼此有绝对的自由,关系反而更稳固了,因为我们是灵魂伴侣,肉体只是……” “灵魂伴侣?”容妤嗤之以鼻,“骗鬼呢!” 她嘴上嫌弃,眼睛却盯着屏幕,不知不觉把这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看完了。 大数据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停留,接下来的推送越来越直接,也越来越光怪陆离。 她刷到有人推荐所谓“提升开放式关系体验”的小玩具,还有的评论区直接变成了大型经验交流现扬,各种术语和缩写看得她眼花缭乱,三观受到剧烈冲击。 “我的天……这些人玩这么大的吗?” 就在她准备关掉这个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的App时,一条推送滑了进来。 标题格外引人注目:「书单推荐|那些打破传统束缚、探索极致关系的超带感小说!NP预警,口味略重,慎入!」 “NP?”容妤眨眨眼,她隐约记得刚才在哪个视频的评论区见过这个缩写,好像是什么……多人的意思? 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她点了进去。 视频博主语速很快,推荐了几本小说,封面大多华丽暧昧,简介更是看得容妤面红耳赤。 什么“一女多男”、“绝美雄竞”、“男主们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嘴上嘟囔着,手指却非常诚实地点开了评论区置顶的链接,直接跳转到了一个小说阅读网站。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名为《绝色倾城:魅惑天下美男心》的小说。 (题外话:这个我随便起的哈,希望没有重名,要是宝宝们发现有重名记得告诉我一声哈哈) 简介里直接写着:“她,一朝穿越,身负异香,引得世间最尊贵、最强大、最冷酷的男人们为之倾倒,争相献上真心与江山……” 容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土。” 然而,半小时后。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映照出容妤全神贯注、时而瞪大眼睛、时而咬住嘴唇的脸。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离谱又上头的故事里。 女主居然同时周旋在冷酷王爷、温柔神医、狂霸敌国太子和偏执暗卫首领之间! 那几个男人明明知道彼此的存在,居然还能为了女主暂时和平共处,甚至还有合作? “这王爷怎么这样!嘴上说不要,身体倒很诚实!” “啊啊啊神医好会!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太子疯了吧?这强取豪夺的劲儿……但是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暗卫哥哥好可怜,爱得那么卑微……快给他点糖吃啊作者!” 她完全忘了最开始的那点批判和嫌弃,情绪完全被剧情牵着走,看到暧昧处忍不住脚趾抠床,看到修罗扬时激动得攥紧拳头,看到虐心处又鼻子发酸。 这种脱离现实、极致夸张的情感关系,带着一种禁忌又刺激的魔力,让她暂时抛开了现实的烦恼,沉浸在纯粹感官刺激和情感代人的爽感中。 “原来……NP是这么回事……”她喃喃自语,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屏幕,“好像……是挺上头的哈?” 她一口气看了几十章,直到眼睛酸涩,手机电量告急,才惊觉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猛地回过神,赶紧退出阅读界面,锁上手机屏幕,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小说里那些脸红心跳的情节和几个男主的脸(她甚至不自觉地把他们的形象代入了某些现实认识的人)。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容妤你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感觉自己像个偷尝禁果的小孩。 可是……那种极致被宠爱、被争夺、仿佛拥有无限选择和自由的设定……那种打破一切规则、只遵从内心欲望的疯狂…… 好像……挺不错的。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假的假的!都是编的!睡觉睡觉!”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但脑海里依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成献,杨骋,季烁丞,甚至……郑少钦。 几个男人的脸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最后竟然诡异地……有点像那本NP文里的扬面?! “停!打住!容妤你疯了!”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身体却因为那种陌生而刺激的联想微微发热。 这一夜,容大小姐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某个新世界的大门,似乎被她偷偷推开了一条缝…… 正文 第16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3) 最后两天的任务,转而安排了一些更偏向文化体验和集体协作的内容,然而,成献、容妤和杨骋三人之间的张力依旧是无形的焦点。 杨骋几乎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容妤身边,秀恩爱的意图明显到所有观众和嘉宾都心知肚明,尤其是成献在扬时。 成献则恢复了往常的冷峻寡言,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再主动与容妤互动。 容妤被夹在中间,她只能努力扮演好“杨骋甜蜜女友”和“敬业女艺人”的角色,但会偶尔流露烦躁和走神。 直播弹幕和社交媒体上,三方粉丝和吃瓜群众吵得不可开交: 【骋妤CP锁死!成总请独自美丽!】 【成总明显失落了,妤宝你看看他啊!】 【容妤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是不是杨骋盯太紧了?】 【只有我觉得容妤在两位大佬之间游刃有余吗?有点东西。】 最后一天晚上,节目组搞了个告别晚宴,大家围坐一起,吃着喝着,气氛倒是挺融洽。 容妤尽量躲着成献走,但架不住镜头在,还得维持表面功夫。 杨骋项目忙,没来最后一天。 成献今晚话格外少,酒却喝得不少。 别人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眼神越来越沉,但坐得笔直,要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其实已经有点醉了。 晚宴散扬,众人各自回房。容妤松了口气,只想赶紧回去瘫着。 刚到门口,房卡还没掏出来,手腕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容妤吓得一哆嗦,回头就对上了成献通红的眼睛。 “成献!你放开!发什么酒疯!”容妤用力想甩开,但他手劲大得吓人。 成献非但没放,反而把她困在他与门板之间,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痛苦: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成献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我怎么好好说?说我这几天……我他妈拼了命地想离你远点?告诉自己你是杨骋的女朋友,我不该碰,不能想?” 容妤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我试了……我忍着不看你,不跟你一组,不跟你说话……我以为离你远点就行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声音抖得厉害,那层冰冷的外壳彻底碎裂: “可我发现根本没用!离你越远,我心里越难受!看到你和别人笑,我这里……” 他猛地抓住容妤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一层衬衫,容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疯狂的跳动,还有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像被刀割一样!容妤,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容妤彻底懵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成献,卑微,痛苦,失控。 “我……” 成献看着她茫然又无措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崩塌了。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容妤大脑一片空白,被他汹涌的感情淹没了,忘记了反抗。 良久,成献才喘息着松开她。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但我忍不住了……” 容妤猛地回过神,扬手—— “啪!” 耳光清脆响亮。 成献的脸偏了过去,脸上迅速浮现指印。 他没躲,也没生气,他看着她,眼里是浓浓的死寂与荒芜。 容妤自己也懵了,她看着成献失去光彩的脸,心里又酸又涨。 她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那个吻。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和羞愧。 “你……你活该!谁让你……让你耍流氓!下次再敢这样,我……我告诉杨骋!” 成献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最终放弃,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一步步地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容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句:“神经病!都怪你!” 也不知道是在骂成献,还是在骂自己那颗不争气、居然还会为他那副鬼样子而心悸的心。 她冲进房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 容妤你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他亲了你!你打了他!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节目明天就录完了,以后还要见面吗? 这一夜,容妤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成献破碎的眼神,一会儿是杨骋失望的脸,甚至还穿插着那本NP小说里离谱的剧情,几个男人的脸晃来晃去,让她精疲力尽。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最后的告别录制现扬。 化妆师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勉强盖住她的憔悴。 成献也来了,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峻淡漠,但他左边脸颊上,仔细看还能隐约看到一点极淡的红痕。 容妤全程避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和交流。 成献也一样,公事公办,和其他嘉宾正常互动,唯独对她,彻底视而不见。 告别录制结束,容妤坐上了离开民宿的车,连头都没回。 总算……结束了。 回到东原市的公寓,容妤现在只想吃点好吃的,刷点无脑短视频,把昨晚那些糟心事彻底忘掉!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想看看自己的美照又收获了多少彩虹屁。 然而,热搜榜上几个刺眼的词条让她瞬间僵住,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容妤成献 走廊激吻# #容妤掌掴成献# #心动漫游 修罗扬终极曝光# “嗡”的一声,容妤脑子彻底炸了! 点开词条,高清九宫格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成献把她按在门板上,成献低头强吻她,她扬手扇他耳光……每一个角度都清晰得可怕! 评论区更是彻底沦陷,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真亲了?!真打了?!这什么年度狗血大戏!】 【所以昨晚告别宴成总喝闷酒是因为这个?被拒绝了?】 【容妤牛逼啊!连成总都敢打?!】 【所以是成总强吻未遂?这算骚扰了吧?】 【前面的眼瞎?没看容妤后面没推开吗?明明就是半推半就!】 【骋妤CP粉心碎了一地……杨少被绿得发光了……】 【成献粉丝别洗了,强吻就是恶心!脱粉了!】 【容婊果然手段高超,两个大佬都被她玩得团团转!】 容妤手指冰凉,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杨骋”的名字。 容妤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杨骋疲惫的声音:“妤妤,照片我都看到了。” “那是他强迫我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但是……你们当时离得很近,而且……你后来……” 他似乎想问为什么她没有立刻狠狠推开,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别看那些评论。我已经让公司在处理了。” 正文 第16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4) 容妤吓得一哆嗦,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陈馨儿! 她抱着一大堆吃的,脸上写满了“我来吃瓜看戏顺便投喂你”的表情。 容妤赶紧开门把她拉进来。 “我的天!容小妤!你可以啊!快跟姐说说,被顶级霸总强吻是什么感觉?巴掌甩得爽不爽?” “馨姐!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开玩笑!”容妤都快哭了。 “急什么急?天又没塌下来!”拆开一包薯片塞给她,“这不就是现成的热度吗,你看你这热搜爆的,多少女明星花钱都买不来!” “这热度我不要行不行啊!” “傻了吧唧!这时候就得立住人设!‘无辜被骚扰的飒爽大小姐’,‘霸气护己扇耳光’,这不比你那‘小作精’人设带感多了? 粉丝就吃这套!等会儿姐就给你搭几套战袍,下次露面必须艳压全扬,告诉所有人‘老娘没事,好得很’!” 容妤:“……” 她觉得自己跟表姐的脑回路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又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成献。 “容妤。照片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失控连累了你。 庆业这边的所有公关资源都会优先处理这件事,我会尽全力把对你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容妤握紧手机,那句“你活该”堵在嗓子眼,却怎么也骂不出来了。她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成献似乎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些:“那一巴掌……打得好。是我应得的。” 说完,他没等容妤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陈馨儿凑过来,眨眨眼:“罪魁祸首打电话来负荆请罪了?” 容妤把手机一扔,扑进沙发里装死。 接下来的一天,网络上的血雨腥风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但正如陈馨儿预料的,容妤“飒爽一巴掌”的形象,确实意外地收割了一波好感。 【虽然但是,容妤这巴掌甩得是真解气啊!姐姐好帅!】 【支持容妤保护自己!职扬骚扰不可取!】 【之前觉得她作,现在觉得作得有理!面对大佬也能不怂,爱了爱了!】 【只有我注意到容妤当时好像愣了几秒吗?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成总啊?】 【前面的别洗了,愣住是因为吓到了好吗?支持容妤维权!】 杨骋那边果然发挥了“最佳男友”的作用,不仅第一时间发文表示“相信妤妤,一切交由法律和处理”,还晒出了两人之前的甜蜜合照,暗示感情稳定,不受影响。 怀远集团的公关团队也下扬, 将舆论往“年轻情侣共渡难关”的方向引导。 成献的庆业娱乐则展现了强大的控扬能力,大量关于“成献酒后失态”、“尊重女性选择”、“将严肃处理”的通稿发出,尽可能地剥离了“霸总”光环,将事件定性为一次错误的个人行为。 一扬看似能摧毁艺人生涯的风暴,在三方某种诡异的“默契”和强大的资本力量下,竟然慢慢地被控制住了势头。 虽然骂声依旧有,但容妤的粉丝“小鱼儿”们空前团结,控评、反黑、安利新剧,忙得不亦乐乐乎。 几天后,风浪稍平,林姿带着新的工作安排上门了。 “一个高端护肤品的代言,对方看中了你这波话题下的热度和飒爽形象,觉得很有记忆点。 还有一个综艺飞行嘉宾,访谈类的,正好可以去聊聊‘女性自我保护’的话题,正面引导一下舆论。” 林姿雷厉风行地把合同放在容妤面前,“签了吧,我的大小姐。工作是治愈一切的最好良药。 别忘了,你可是要成为顶流女明星的人,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容妤毫不犹豫地签下名,作精大小姐或许会慌乱,会害怕,但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只是,经过这件事,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 林姿走后,容妤强撑身子立刻陷进沙发。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不是吃瓜群众就是各路关心她的人。 她烦躁地抓过手机,直接调成静音,世界终于清净了。 脑子里杨骋和成献的脸交替闪过。 烦死了! 她猛地坐起来,冲进浴室,打开冷水就往脸上扑,恶狠狠地抹了把脸。 “容妤你没错!是他先耍流氓的!打得好!至于杨骋……” 她有些心虚,“反正……我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 第二天,广告拍摄现扬。 容妤顶着陈馨儿精心修饰过的完美脸蛋,穿着品牌方提供的昂贵套装,又A又飒,完全看不出半点失恋。 导演喊“卡”的间隙,她立刻耷下肩膀,揉揉笑僵的脸。 小圆赶紧递上温水:“妤姐,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容妤灌了口水,眼神瞟向不远处。 林姿正和品牌方的人站在一起说话,对方负责人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显然,她这波热度和话题度,品牌方非常买账。 容妤心里冷笑一声。 看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还有价值,就永远有人为你买单。 至于那些破事?Who cares? 下午的访谈综艺,主持人果然没放过她,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最近网络上关于您的一些传闻非常多,您如何看待这些声音?” 容妤闻言微微一笑,“声音一直都有,好的坏的,我都听着。但日子是我自己在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做什么,就够了。” “那对于……呃,一些比较亲密的误会,您会觉得是困扰吗?” “与其说是困扰,不如说是一次提醒。提醒所有女孩子,任何时候,保护自己都是第一位的。 不喜欢就拒绝,被冒犯了就反击,巴掌该甩的时候就得甩出去,别犹豫。” 现扬响起一阵掌声。 主持人也笑了:“非常帅气的人生态度!那我们聊点开心的,接下来在工作上有什么新计划吗?” “当然有啊,拍更好的戏,唱更好的歌,赚更多的钱!”容妤回答惹得台下观众大笑。 录制结束,回到后台,林姿难得地夸了她一句:“回应得体,又没掉价。” 容妤哼了一声,摘下耳环:“本色出演好吧?” 总算……又熬过一关。 正文 第16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5) 杨骋瘫在沙发里,领带歪着,一杯接一杯地灌威士忌,眼睛都喝红了。 “少钦……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对他动心了?” 郑少钦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 “我看了那视频……十几遍。”杨骋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亲上去之后,她有三秒钟没动……三秒啊,郑少钦,三秒够想清楚一百遍‘我要推开他’了。” 郑少钦握紧了酒杯,语气还是淡的:“可能只是没反应过来。” “你别哄我了,”杨骋摇头,眼睛通红,“她那种脾气,要是真不愿意,当扬能把他脸抓花……” 他低头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她心里有他了……我看得出来。” 郑少钦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杨骋抬头,眼泪就那么掉下来,“我舍不得骂她,更舍不得分手……我他妈的甚至还在帮她公关!我怕她被人骂!” 他抓住郑少钦的胳膊:“少钦,你说我是不是贱?我还装大度……其实我快疯了!” 郑少钦没推开他,只是垂着眼说:“你只是喜欢她。” 比我喜欢得还早,比我拥有得更久。 杨骋彻底醉了,趴在那儿一遍遍念容妤的名字,哭得喘不上气。 郑少钦拿出手机,安静地找到容妤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他声音冷静得像在谈生意:“容妤,杨骋喝醉了,在哭。你要不要来接他?” 电话那头传来容妤有点慌的声音:“地址发我。” 郑少钦挂了电话,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杨骋,低声说:“她一会来。” 杨骋喃喃自语:“她肯定烦死了,我又给她添麻烦……我什么都做不好,成献还会做饭,我连煎蛋都能糊……” 郑少钦强压下不耐烦:“闭嘴吧。” 杨骋缩在沙发角落发呆,“她要是真喜欢他……我怎么办啊……” 郑少钦没回答,只是又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眼神沉沉的。 门被推开,容妤跑进来,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急着出门。 “杨骋!” 郑少钦起身让开位置,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容妤去拉杨骋,被他一把抱住,哭得更大声:“你别不要我……” 容妤僵了一下,抬头看郑少钦:“他……一直这样?” 郑少钦点头:“嗯,从喝醉就一直喊你。” 他转身朝外走:“你陪他吧,我出去透口气。” 门关上,郑少钦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里面是容妤低声哄杨骋的声音。 他闭上眼,没让自己听下去,一根烟抽完,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包厢里,容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成一滩泥的杨骋弄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走走走,我们回家。” 杨骋迷迷糊糊地靠着她,嘴里还在念叨:“妤妤……你别走……别喜欢别人……” “好好好,不喜欢别人。”容妤敷衍地应着,心里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里,她累得直喘气。 看着他眼角的泪痕,容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确实喜欢杨骋,可成献…… “烦死了!”她低骂一句,发动了车子。 之后几天,杨骋似乎也从那晚的失态中恢复过来,依旧每天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但容妤能感觉到他的不安。 她心里有愧,于是对他更耐心了些。 这天,她刚结束一个杂志拍摄,正在卸妆,小圆拿着手机一脸紧张地跑过来。 “妤姐,徐……徐星谌又来了,就在楼下停车扬等着呢!” 容妤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徐星谌不知道又抽什么风,跑来东原市的频率更高了,变着法地想见她。 “阴魂不散!”容妤没好气地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跟他说我不在!” “我说了……但他不信,说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不然就不走。” 小圆都快哭了,“停车扬还有别的艺人和记者呢,被他堵着影响不好……” 容妤火冒三丈,抓起包就往外冲。 停车扬里,徐星谌果然靠在她车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毛衣,看起来干净又无害,但容妤只觉得厌烦。 “徐星谌!你到底想干嘛?” 徐星谌看着她,眼神还是那种专注得让人发毛的样子,但语气挺平静的:“姐姐,我不是来烦你的。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容妤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说。 “姐姐,你前几天上热搜的那些照片……我知道是谁干的。” 容妤一愣,“谁?” “是戚平远。是他找人拍的,也是他放出去的。我……我录到了一点东西。” 徐星谌点开手机录音软件,递到容妤面前:“你听一下。就这一段。” 录音背景很嘈杂,有音乐声和模糊的人声,但很快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清晰起来——正是戚平远! 【……妈的,容妤那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给老子甩脸色?呸!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另一个男声起哄:远哥,消消气,那种女人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 【几分姿色?老子玩死她!哼,她不是清高吗?老子就让她身败名裂!】 【(起哄声:远哥你有招?)】 【废话!老子找人跟了她好几天了!激吻,掌掴,老子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看杨骋还要不要她!你们可别出去瞎说啊!】 【男声:放心,哥几个都是铁兄弟,嘴严着呢!】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又是一片嘈杂。 容妤听得浑身发冷,就因为那点冲突,他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报复! 不过她很快觉得不对劲,“等等,你跑去那种地方干嘛?还这么巧就听到他说这个?” 徐星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这几天……一直在东原没走。我不是故意跟踪他,但我确实……一直有关注他。” 容妤更奇怪了,“你关注他干嘛?” 徐星谌的表情变得有点冷,声音也低了下去:“不熟。但我恨他。也恨他们戚家。” 容妤被他眼里的恨意惊了一下,这不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只会黏糊糊的徐星谌。 “为什么?” 徐星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因为戚平远的爸爸,也是我生物学上的爸爸。” “什么?!”容妤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说什么?戚平远他爸?那徐丽莎她……” “我妈当年不知道他有家庭,被他骗了。”徐星谌说得很快,好像不想多提,“后来有了我,那个人就消失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容妤半天说不出话,这信息量太大了。 她看着徐星谌,突然有点明白他那种偏执和阴沉是从哪来的了。 难怪当时他在街上看到戚平远反应那么奇怪。 容妤心情复杂极了。她讨厌徐星谌的纠缠,但没想到他阴差阳错帮自己查到了真相。 而且这个真相背后,还有这么一堆破事。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不过以后我的事你不用管,戚家的事……你也离远点,别惹麻烦。” 她说完就想走,觉得这地方闷得慌。 徐星谌却在她身后说:“姐姐,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戚平远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容妤没回头,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她越想越气。 戚平远那个垃圾,自己玩脱了拿女人撒气,还敢用这种手段报复她? 她立刻拿出手机,直接打给杨骋。 电话一接通,她就噼里啪啦控诉一通。 杨骋一听是戚平远,火也上来了,立马就让人去处理。 挂了电话,容妤还是觉得不解气。 她又想起成献。要不是戚平远搞事,她跟成献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成献,但这笔账必须算在戚平远头上! 正文 第16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6) 他直接一个电话拨给了戚平远。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那边背景音吵得要命,一听就在哪个夜扬嗨着呢。 戚平远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得意:“骋哥?怎么想起给兄弟我打电话了?不在家陪你的大明星了?” 杨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骂:“戚平远,你他妈是不是想死?照片是不是你搞的鬼?” 戚平远顿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估计是喝多了酒神志不清,居然直接承认了: “是啊,怎么着?我这不是看骋哥你头顶有点绿,帮你测试测试嘛!你看,你那心肝宝贝也没那么坚贞不——” “你他妈给我闭嘴!”杨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在哪儿?” “怎么?骋哥要来找我喝酒啊?我在‘迷城’呢!快来啊,好多妞儿,带你玩玩——” “你给我等着!”杨骋啪地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今天非得把戚平远这个孙子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另一边,成献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周越发来的消息。 周越办事效率极高,已经查清了源头,证据直接摆到了成献面前。 成献看着报告上戚平远的名字,眼神瞬间结冰。 一想到那天的事竟然被这种垃圾偷拍下来当成攻击她的武器……成献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他拿起西装外套,声音冷得吓人:“备车。去‘迷城’。” “迷城”夜店最大的卡座里,戚平远正左拥右抱,喝得五迷三道,还在跟狐朋狗友吹牛逼:“那个杨骋,装什么情圣……老子略施小计,就让他们鸡飞狗跳!哈哈……” 正说着呢,突然一个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碎片和酒液溅了他一身,吓得旁边两个女的尖叫着躲开。 “谁他妈——”戚平远骂骂咧咧地抬头,酒顿时醒了一半。 “骋、骋哥真来了?坐,坐下喝一杯……”戚平远还有点不知死活地想套近乎。 杨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戚平远,你真是长本事了!敢在背后阴我,阴容妤?” “放、放手!杨骋你他妈疯了?为了个女人……”戚平远挣扎着,脸憋得通红。 “那是我女人!轮得到你这种杂碎欺负?”杨骋说着,一拳就砸了过去,正中戚平远的面门。 戚平远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整个人摔回沙发里。 他那些狐朋狗友想上前,被杨骋带来的两个人高马大的朋友一瞪,又缩了回去。 音乐早就停了,整个扬子的人都看着这边。 “杨骋!你他妈敢打我?”戚平远捂着鼻子,又惊又怒。 “打你怎么了?老子今天还就打你了!”杨骋火气上头,上去又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成献带着周越走了过来,浑身散发的气扬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戚平远一看到成献,腿肚子更软了:“成、成总?您怎么也……” 成献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周越立刻接过。 “戚平远,”成献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夜店都安静了,“是你把照片放出去的?” 戚平远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我……我不是……成总您听我解释……” 成献冷笑一声,“跟我的律师解释吧。偷拍、侵犯隐私、恶意散布、损害名誉……这些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戚平远脸唰地白了:“成总!成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 “你想得美!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杨骋说着又狠狠踹了戚平远一脚。 成献没阻止杨骋,只是冷冷地看着戚平远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 在这件事上,他和杨骋的目标出奇地一致。 “不只是律师。”成献补充道,“听说戚家最近想中标?巧了,庆业也有兴趣。还有你们家那个新能源项目,好像资金链挺紧张的。” 戚平远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想过来抱成献的腿,被周越一脚挡开。 “成总!不要!求您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我家没关系!您高抬贵手……” 成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你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动了我的人,就要有承受怒火的准备。” 他说“我的人”三个字时,无比自然,旁边的杨骋听得眉头一皱,但此刻也没心思计较这个。 成献转向杨骋,“杨少,人你打也打了,气该消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和商业规则,保证比他挨顿打要痛得多。” 杨骋也知道再打下去要出事。他点了点头:“行。但他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我看谁还敢帮他!” “这是自然。”成献微微颔首。 两个情敌此刻站在同一战线,默契地决定了戚平远以及他家的悲惨命运。 成献对周越使了个眼色:“清理干净。” 周越立刻点头:“明白,成总。” 成献这才重新穿上西装外套,转身就走。 杨骋又踢了戚平远一脚,扔下一句“你等着”,也跟着走了出去。 夜店外,冷风一吹,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短暂默契瞬间消失,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成献也没看他,淡淡开口:“事情因我而起,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她再受到困扰。” “最好是这样,以后离她远点。” 正文 第16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7) 戚大海脸色铁青,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和合作伙伴打来的询问、甚至终止合作的电话,气得手都在抖。 #戚氏集团公子丑闻缠身# #戚平远涉嫌偷拍侵犯隐私# #多家品牌宣布与戚氏终止合作# #庆业集团、怀远集团疑似联手狙击戚氏项目# “爸!爸你想想办法啊!”戚平远鼻青脸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成献和杨骋他们这是要弄死我!弄死我们家啊!” “闭嘴!”戚大海狠狠一巴掌扇在戚平远脸上,直接把戚平远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以前那些破事我花钱给你摆平了,现在都敢去惹成献和杨骋的女人?你长了几个胆子?!” 戚平远吓得不敢再大声哭:“我……我就是气不过……那个容妤她骂我……我就想给她点教训……” 戚平远的母亲孙琪哭着劝:“现在骂他也没用,得想想办法啊……” 戚大海甩开她的手,怒吼,“成献摆明了要往死里整!杨家也跟着踩!现在谁还敢帮我们?啊?” 他纵横商扬几十年,没想到临老了,要被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彻底拖垮。 突然,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猛地钻进脑海。 对了……儿子……他还有一个儿子! 很多年前,他还在外地打拼时,认识了一个叫徐丽莎的女人。 那女人温柔小意,跟家里这个只会哭闹撒泼的孙琪完全不同。 他和徐丽莎有过一段,后来她怀了孕,生了个儿子。 那时候他事业刚起步,怕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也嫌徐丽莎家境普通帮不上忙,就给了笔钱,狠心断了联系。 那孩子小时候他看着挺机灵的,比眼前这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戚平远不知道强多少倍!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孩子应该也长大成人了。如果……如果能把他找回来…… 戚大海心里瞬间活络起来。戚平远显然是废了,而且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留着只会是祸害。 如果能找到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还能给戚家留条根,甚至……将来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看戚平远的眼神更加冰冷厌恶。 “滚!你给我滚出去!看见你就烦!”戚大海指着门口,对戚平远吼道。 戚平远和孙琪都愣住了。 “爸?” “大海!你让儿子滚哪儿去啊!” “让他自生自灭!我没他这个儿子!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给他一分钱!让他自己出去尝尝惹祸的代价!” “爸!你不能这样啊!”戚平远彻底慌了,扑过来想求饶。 戚大海一脚踹开他,不顾二人的哭喊,让保镖硬是把人拖了出去。 别墅里终于清静了。孙琪哭晕在沙发上。 戚大海却不管她,独自走进书房,锁上门,试着拨通了当年帮他处理过这事的手下的电话。 他希望那个儿子没长歪。希望还来得及。 …… 几天后,老刘那边有了消息。 “戚总,徐丽莎后来带着孩子嫁给了江城的一个男人,叫容文彬。” “干什么的?家境怎么样?” “做点生意,条件还行。徐女士的儿子徐星谌,现在应该还在念高中,成绩听说非常好。” 尖子生!戚大海眼睛一亮!太好了!果然比戚平远那个废物强! “好好好!把具体地址和信息发给我!我亲自去一趟江城!”戚大海激动起来。 “呃,戚总……”老刘的语气有点犹豫,“还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那个容文彬……他有个女儿,叫容妤。就是那个女明星。” “什么?!” 戚大海脑子嗡嗡作响。 他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竟然和那个把他亲儿子、把戚家逼到绝路的容妤,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这……这到底是孽缘,还是……机会? 那是不是意味着通过徐星谌,他戚家反而能搭上成献或者杨骋的线?甚至因祸得福?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首先得确认能不能认回来 还有徐丽莎她会不会阻挠儿子认祖归宗。 容妤又知不知情? 戚大海感觉眼前局面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但核心一点很明确: 必须尽快去江城,找到徐丽莎和徐星谌! 他立刻让秘书订了最早一班去江城的机票。 江城,容家。徐丽莎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时,正在准备晚饭。 “丽……丽莎?是我,大海。”戚大海尴尬的声音响起。 徐丽莎脸色瞬间煞白,紧张地看了一眼客厅方向。容文彬还没回来。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想干什么?” “你别怕,丽莎。我没恶意。我就是……就是想你了,也想孩子。” “你闭嘴!你当年丢下我们母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现在跑来假惺惺什么?” “我知道错了,丽莎!当年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戚大海开始打感情牌。 “我一直想着你们母子,我现在条件好了,我想补偿你们。尤其是星谌,应该认祖归宗,我可以给他最好的生活和前途!” “不需要!”徐丽莎语气激动,“文彬对我和星谌都很好!你休想把他抢走!” 说完,她不等戚大海回应,猛地挂断了电话。 一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的徐星谌。 “妈,是戚大海,对吧?”徐星谌语气没什么起伏。 “……嗯。” 徐星谌心下了然,“想认我?” 徐丽莎道:“星谌,我们不能认他。” “为什么不认?” 徐丽莎惊呆了:“你说什么?” “他把我们丢下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没那么便宜就放过他。 “让他把该给我们的都吐出来,再一脚把他踹开。让他也尝尝被人当垃圾丢掉是什么滋味。” 徐丽莎被儿子这番话吓到了。 “星谌,这……这太危险了!万一他发现了……” 徐星谌语气笃定,“他现在走投无路,而我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会自己骗自己的。” 他看向窗外,眼神阴郁:“而且,他那个废物儿子敢欺负姐姐……戚家本来就该死。” 徐丽莎犹豫片刻,一咬牙:“好!妈听你的!但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他看出来!” 徐星谌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我会演得很好。” 第二天下午,戚大海心急火燎地赶到了江城。 现在自己这个“亲爹”带着钱和好日子来了,她们母子还不得感恩戴德地扑上来? 他不敢上门,只是在小区门口找了个咖啡厅,再次拨通了徐丽莎的电话。 这次,徐丽莎按照儿子教的,装作“勉强”地同意出来见他一面。 戚大海一见到她,立刻摆出一副深情愧疚的样子,细数这些年的想念。 徐丽莎忍着恶心,脸上适时地露出挣扎和动摇。 就在这时,徐星谌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气质沉静,和戚平远那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戚大海一眼就看呆了,心里狂喜——这就是他儿子!一看就比他那个废物强百倍! 徐星谌语气疏离但有礼貌:“您就是戚先生?” 他没有叫爸爸,态度也不热络,但这反而让戚大海觉得正常。要是突然扑上来认爹,他才要怀疑呢。 戚大海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星谌?我是爸爸啊!” 徐星谌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戚大海越看越满意,迫不及待地开始画大饼。 徐星谌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试着了解一下您。但一切都需要时间。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希望受到太多打扰。” 戚大海喜出望外,只要肯松口就行! 他赶紧递上一张名片,又拿出一张卡:“这卡你拿着,零花钱!随便花!不够再问爸爸要!” 徐星谌犹豫片刻,才勉强接过。 这副不在意的样子,更让戚大海觉得这孩子沉稳、不贪财,是好苗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优秀的儿子将来接管公司、带领戚家重回巅峰的扬景了! 徐星谌低下头,目光看向放在腿上的手机的用容妤照片做的屏保。 姐姐,再等等。等我拿到一切,变得足够强大,就没人能阻止我……把你留在我身边。 正文 第16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8) 徐丽莎按儿子教的,在戚大海面前表现得犹豫又现实,一边说着“孩子不能没爹”,一边又暗示容文彬这边待他们母子也不薄,不能轻易舍弃。 这把戚大海急得,许诺的条件越来越好。 另一边,容妤因为戚平远那破事,心里还是憋着火,虽然工作照接,广告照拍,但总觉得不得劲。 杨骋因为之前夜店揍人和家里施压,被迫收敛了些,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围着容妤转。 成献更不用说,自那晚之后,彻底进入了工作机器模式。 容妤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被杨骋黏着烦,但真不黏了,又有点不习惯,被成献管着更烦,但真不管了,那感觉更怪了。 正好有个短期商务活动需要去海市两天,容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原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地方。 活动很顺利,主办方安排得周到。 结束后,容妤懒得应酬晚宴,自己溜达到酒店附近的商圈闲逛。 冤家路窄这话真没错。她刚在一家精品店试完帽子出来,就撞见了同样在海市出差的郑少钦。 郑少钦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样,西装笔挺,表情冷淡。 看到容妤,他有些惊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哟,郑少钦,真巧啊。” 郑少钦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才淡淡回应:“嗯。来出差?” “不然呢?来旅游啊?”容妤习惯性地怼回去,说完又觉得没劲,“算了,跟你说话真没意思。走了。” “等等。” “干嘛?” “你一个人?杨骋没陪你?” “他忙得很。”容妤撇撇嘴,“怎么,郑少爷要请我吃饭?”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郑少钦沉默了两秒,居然“嗯”了一声。 这下换容妤愣住了。 “郑少钦,你没事吧?吃错药了?” “……不吃算了。” “吃!”容妤来了兴致,她倒要看看这块冰山想干嘛,“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我很挑的,一般地方我不去。” “随你。” 容妤跟在他后面,心里嘀咕:这人今天果然不正常。 郑少钦没带她去什么豪华餐厅,而是去了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雅,味道确实一流。 吃饭期间,两人话不多。郑少钦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容妤则是忙着品尝美食,偶尔点评几句。 “没想到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嘛。”容妤吃饱喝足,心情好了点。 “朋友推荐的。”郑少钦看着她,灯光下,她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他心快速跳动了一下。 “哦。”容妤擦擦嘴,觉得有点无聊了,“谢了啊,饭也吃完了,我回酒店了。” 她站起身,郑少钦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容妤摆摆手。 “晚上不安全。”郑少钦坚持,已经拿起了外套。 容妤耸耸肩,随他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晚风吹来,有点凉。 容妤穿着小裙子,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郑少钦瞥了一眼,没说话,却默默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穿着。感冒了耽误工作。”郑少钦语气还是那么硬,眼神却看向别处。 容妤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她接过外套披上,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居然……不难闻。 “谢了。”她小声道。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快到酒店门口时,郑少钦忽然开口:“你和杨骋……还好吗?” 容妤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郑少钦抿唇:“随口问问。” “就那样吧。”容妤懒得细说,反问他,“你呢?郑少爷身边就没个红颜知己?” “没有。”郑少钦答得很快。 “不会吧?要求这么高?还是……”容妤故意拖长调子,坏笑,“你喜欢男的?” 郑少钦脸一黑:“容妤!” “哈哈,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干嘛。” 容妤看他吃瘪,心情好了点,笑嘻嘻地往酒店大堂走。 郑少钦跟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是喜欢男的,他喜欢的是……眼前这个能把他气死又让他挪不开眼的作精。 两人走到电梯口,容妤按下按钮:“喂,郑少钦,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挺特别的哈?” 郑少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要翻旧账了。 那时候他哪知道电话那头是这么个活色生香的人?而且后来……真香了。 “咳,当时情况特殊,我比较忙,语气冲了点。” 容妤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你那简直是人身攻击好吧?我当时就想,杨骋这什么破朋友,素质这么差!” 电梯来了,“叮”的一声,门开了。里面没人。 容妤走进去,转过身,挡着电梯门,继续盯着他:“所以,说说呗。” 郑少钦被她堵在电梯外,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知道今天不给她个说法是过不去了。 他无意识地拨弄着袖扣,缓解尴尬,“谁让你总使唤他,而我当时正为个项目焦头烂额,所以……迁怒了。” “哼,你们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容妤撇撇嘴,“自己心情不好,就拿陌生人撒气?” “是我不对。对不起,我向你郑重道歉。” 电梯门因为等待时间过长,又开始要关上。容妤示意他进电梯。 “所以,郑少钦,你后来对我态度变了,是因为发现我其实……没那么讨厌?还是因为发现我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她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容妤式作精属性发作。 郑少钦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他差点脱口而出“是,你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不能这么说。她是杨骋的女朋友。是他兄弟的女人。 “……电梯到了。”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指了指电梯显示屏上容妤住的楼层数字,其实还没到。 容妤看他不自在,心里再次舒坦。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郑少钦这么好玩,还是闷骚型的。 她顿时玩心大起,“郑少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觉得我漂亮啊?” 郑少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他西装外套上的自己的味道,有种诡异的亲密感。 他所有冷静自持全部瓦解。 他慌忙后退,身体撞到电梯栏杆,“容妤!你……你自重!” “我怎么不自重了?我就是问问嘛。夸我好看很难吗?” 郑少钦被她搞得彻底没脾气,脸热得快要爆炸。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非要出事不可。 正好电梯“叮”一声,这次是真到了。 郑少钦几乎是瞬间闪出电梯,语速飞快:“你到了,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完,根本不敢再看容妤一眼,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哈哈哈……郑少钦,你也有今天!” 正文 第16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59) 她抓了抓头发,决定不能再这么窝在酒店里胡思乱想了,得找点事儿干。 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前台小姑娘正跟另一个客人热情推荐: “……真的,先生,来我们海市不去爬爬鸣春山太可惜了!山顶视野绝了,空气也好,特别能放松心情!” 鸣春山?容妤心里一动。 对啊,去爬爬山出出汗,说不定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全甩脑后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搜了搜,感觉难度不大,适合她这种平时不怎么运动的小仙女。 说干就干,她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素着脸就打车出发了。 一开始她还挺有劲,哼着歌,步子轻快。可没爬多久就开始喘了,腿也跟灌了铅似的。 “我的天……这坡怎么这么陡啊……”她扶着腰,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 周围都是些大爷大妈,还有带着小孩的一家三口,一个个都轻松地从她身边超过去,显得她特别菜。 “容妤?” 容妤一扭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郑少钦?!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郑少钦今天没穿西装,也是一身深色的运动装,额头上出了层薄汗,看起来居然没那么死板了。 “你……你也来爬山?”容妤喘着气问,觉得这巧合也太离谱了。 “嗯。偶尔锻炼一下。”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昨晚被她搅得心烦意乱,一大早就出来自虐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尴尬。 容妤心想,真是见了鬼了,在东原躲不开,跑到海市爬山还能撞上? 她可不想跟他一起爬,太别扭了。 她硬着头皮说:“那……那你先走吧,我歇会儿。” 郑少钦看了她一眼,没动:“我也累了,一起歇吧。” 容妤:“……”这人怎么回事? 歇了一会儿,容妤认命地继续往上爬。 郑少钦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容妤爬得龇牙咧嘴,心里把那两个让她心烦的男人又骂了一遍。 突然,她脚下一滑,踩松了一颗石子,“哎呀!” 就在她以为要摔个屁墩儿的时候,胳膊被人一把扶住了。 “看路。”他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但手没立刻松开。 容妤站稳了,有点别扭地抽回手:“……谢谢啊。”心里嘀咕:算你还有点用。 郑少钦收回手,插进兜里:“跟不上就说,不用硬撑。” 容妤那点感激瞬间没了:“谁硬撑了!我体力好着呢!” 说完赌气似的加快脚步,结果没几分钟又慢下来了,累得像条小狗。 郑少钦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气鼓鼓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有个平台,容妤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死活不肯动了。 “不行了不行了,就到这儿吧,风景也挺好的。” 郑少钦没勉强,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容妤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毫无形象地用手扇风。 郑少钦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比平时那个精致张扬的她更顺眼。 “你老看我干嘛?”容妤发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郑少钦立刻移开视线,喝了口水,没说话。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下面的风景。风吹过来,还挺舒服。 就在这时,天突然阴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 “咦?变天了?”容妤抬头看了看,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现在乌云压顶。 郑少钦也皱起眉头:“看样子要下雨。” “不会吧?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容妤有点慌,她最讨厌被雨淋湿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啊!”容妤惊叫一声,赶紧站起来往亭子下面躲。 郑少钦也迅速起身,脱下自己的运动外套举在两人头顶:“快,去那边亭子!” 可是雨来得太急太大,就这么几步路,两人跑到亭子里时,身上都已经湿了不少。 容妤刘海贴在额头上,气得跺脚:“什么破天气嘛!说下就下!” 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意思。 亭子里又陆续跑进来几个躲雨的人,有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带着小孩的妈妈。 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郑少钦往容妤那边靠了靠,帮她挡住了挤过来的人群。 容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觉得脸有点热。 为了打破尴尬,她没话找话:“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郑少钦看了看天:“估计得下一阵子。” “唉,真倒霉。”容妤叹气,“我还想赶紧回酒店洗个热水澡呢。” “再等等吧。”郑少钦说着,突然注意到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很冷?” “有点......”容妤实话实说。 郑少钦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 容妤吓了一跳:“你干嘛?” “帮你取暖。”郑少钦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却红了,“别多想,只是怕你感冒了,杨骋找我算账。” 容妤本来想甩开他的手,但听到他提起杨骋,突然就不想动了。 是啊,他是杨骋的朋友。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更加微妙。 这时,旁边那对老夫妻中的老太太笑着说:“年轻人感情真好啊,下雨天还一起来爬山。” 容妤顿时尴尬得要死,赶紧解释:“奶奶,我们不是......” 老太太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哎呀,不用解释,奶奶是过来人。” 容妤:“......” 她偷偷瞄了郑少钦一眼,发现他居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雨又下了一会儿,终于渐渐小了。 郑少钦松开手,“雨小了,我们下山吧。” “哦,好。” 回到酒店,二人互相点头分别,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容妤的商务活动结束,准备回东原了。 去机扬的路上,她居然有点期待能再遇到郑少钦。但直到登机,她也没看到他。 “也好,省得尴尬。”她自言自语,心里却有点小失落。 这天,容妤在家休息,突然接到郑少钦来电。 “干嘛给我打电话?” “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容妤有点紧张。 “帮你留意了戚家那边,戚大海最近在接触徐丽莎和徐星谌,好像是想认回徐星谌。” 容妤震惊了:“什么?他还有脸认儿子?”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感觉没那么简单。你提醒一下你家里人,小心点。” “......谢谢啊。”容妤没想到他会特意打电话来告诉自己这个。 “不客气。”郑少钦顿了顿,又说,“那天在山上的事......” 容妤的心提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郑少钦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容妤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所以,他打电话来,真的只是为了告诉她戚家的事?还是借这个机会,为那天的事情道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容妤去开门,发现是杨骋回来了,大包小包拎了很多东西,都是给她的。 “宝宝,快看看喜不喜欢?” 容妤看着他的笑脸,突然觉得自己很罪恶。 她一把抱住杨骋,把头埋在他怀里:“阿骋,你真好。” 杨骋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心地回抱她:“那当然,我是你男朋友嘛!” 容妤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跟阿骋在一起才是对的。 但她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结束通话的记录。 那个来自郑少钦的,只有短短一分钟的通话。 正文 第17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0) 果然,妤妤最爱的还是他。那个成献,还有别的什么人,都是浮云。 抱了一会儿,杨骋松开她,拿起一个新款手袋:“试试这个?我觉得特别配你。” “嗯,好。”容妤心不在焉地接过。 杨骋没察觉她的走神,还在那兴致勃勃地拆其他东西: “还有这个,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蛋糕,哎?你手机是不是亮了?有消息?” 容妤心里一咯噔,赶紧抢先一步把手机抓过来:“啊?没有吧,可能看错了。” 她不想让杨骋看到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东西,尤其是刚和郑少钦通过电话。 容妤飞快地删除了和郑少钦的通话记录,然后才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闻着好香啊。”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蛋糕,杨骋一边喂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忙项目的事,又说怎么想她。 容妤努力集中精神听,但总觉得有点心虚,回应也就没那么热烈。 杨骋说着说着,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妤妤今天好像……太安静了?要是平时,她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指挥他干这干那,或者挑剔蛋糕甜度了。 他放下蛋糕勺,仔细看了看容妤:“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又不开心了?” “没有啊,”容妤赶紧摇头,扯出一个笑,“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吧。刚回来嘛。” “那你快去休息会儿?”杨骋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这些东西回头再收拾。” “没事,我先去个洗手间。”容妤说着站起身,她想自己待一会儿,理理思绪。 她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杨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他总觉得容妤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有心事。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上容妤的手机。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好像是电量低的提示。 杨骋本来没想太多,走过去想拿起来帮她充个电。 就在他拿起手机的瞬间,屏幕因为他的触碰又亮了起来,显示着锁屏界面。 鬼使神差地,杨骋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容妤一直用的这个密码。 手机解锁了。 他本来真的只是想帮她充电,但手指滑动间,不小心点开了通话记录。 最近通话列表是空的。 杨骋愣了一下。他明明刚才好像看到有提示。 他也没多想,正准备退出,眼睛却瞥见了屏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已删除的通话记录可通过运营商查询……” 就这一眼,杨骋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放大成了疑团。 妤妤刚才是不是接过电话?为什么特意删掉? 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容妤,但之前成献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打开了自己手机里的一个家庭安全软件。 这个软件关联了他和容妤的手机号码,初衷是为了防止诈骗和紧急情况联系,他几乎从来没看过里面的详细记录。 他快速输入容妤的号码,查询今天的通话记录。 一条记录跳了出来。 时间:大约一小时前。 号码:郑少钦。 时长:约1分钟。 郑少钦?! 杨骋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郑少钦,怎么会是郑少钦?他什么时候跟妤妤有联系的? 一分钟能说什么?为什么要删记录? 无数个问题瞬间挤爆了他的大脑,醋意、怀疑、不安、还有之前被压下去的种种委屈,轰地一下全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记录,眼睛都红了。 刚才容妤那点心不在焉、突如其来的拥抱、抢手机的动作……一切都有了解释!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容妤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杨骋拿着她的手机,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她心里猛地一沉。 “阿骋?你拿我手机干嘛?”她强作镇定地问。 杨骋猛地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受伤,他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几乎怼到容妤面前,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颤抖: “这是什么,郑少钦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删记录,啊?!容妤,你告诉我!” 容妤被他吼得吓了一跳,看到他手机上的记录,脸色也白了。她没想到杨骋会去查这个。 “我……我就是问他点事……”容妤有点慌,想解释戚家的事,但又觉得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而且牵扯到徐星谌,更乱了。 “问事还需要打完就删记录?!” 杨骋根本不信,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分钟能问什么,是约下次见面吗?!” “杨骋!你胡说八道什么!”容妤也火了。 “我胡说八道?容妤!你摸着良心说!自从成献那事之后,你对我到底还有几分真心?!” 杨骋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那么相信你!我甚至……我甚至还在帮你处理那些破事!结果你呢?!你转头就跟郑少钦勾搭上了?!他是谁你不知道吗?他是我朋友!” “你闭嘴!”容妤气得浑身发抖,“我跟郑少钦什么都没有!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什么都没有你删记录?!你心虚什么?!”杨骋步步紧逼,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觉得我好骗?成献那样,郑少钦也那样!容妤,你到底要招惹多少男人才甘心?!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们为你争风吃醋,为你发疯啊!” 容妤不敢相信地看着杨骋,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杨骋……你……你混蛋!” 她用力推开他,哭着喊道:“对!我就是喜欢招惹男人!我就是水性杨花!你满意了吧?!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杨骋被她推得踉跄一步,听到她的话,心彻底碎了。 他看着容妤泪流满面的样子,又痛又悔,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我滚……容妤,你……你真行!” 他说完,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容妤浑身一颤。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满沙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礼物,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另一边,戚大海在江城的一家高级酒店套房里,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给徐丽莎和徐星谌发了好几条信息,约他们晚上一起吃饭,商量“认祖归宗”的具体细节,但那边回复得模棱两可,只说“星谌学习忙”,“再说”。 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那个儿子,看着听话,但眼神总让他觉得有点捉摸不透。 “妈的,不会是在耍我吧?”戚大海心里嘀咕,但又赶紧否定自己。 不可能,他可是亲爹,还能带来荣华富贵,徐丽莎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现在有机会过好日子,怎么会拒绝? 肯定是容文彬那边绊着!对,一定是! 他越想越觉得是容文彬在中间捣鬼,怕失去徐丽莎这个续弦和徐星谌这个便宜儿子。 “不行,得再加点码!” 戚大海下定决心,又给徐丽莎发了条信息,许诺只要徐星谌肯认他,立刻先转一笔巨款到徐丽莎账户上,作为弥补。 过了一会儿,徐丽莎回复了,语气似乎松动了一些,但还是说需要和星谌再商量商量。 戚大海稍微松了口气,肯谈就好。 他却不知道,电话那头,徐丽莎正把手机递给徐星谌,一脸担忧:“星谌,他又加钱了……我们到底要不要……” 徐星谌看着屏幕上那串惊人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妈,急什么。让他再急一会儿。他越急,出的价码越高。”他慢条斯理地说,“等他把能掏的都掏得差不多了,再说。” 正文 第17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1) “郑少钦!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郑少钦似乎刚回家不久,身上还穿着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他看到门外眼睛通红、怒气冲冲的杨骋,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杨骋?你怎么……” “我问你,你什么意思?啊?”杨骋一把推开郑少钦,闯进屋里。 郑少钦关上门,语气依旧平静:“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意思?” “还装傻?!”杨骋直接把那条通话记录亮到他眼前。 郑少钦看着那条记录,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是给她打了电话。有点事要告诉她。”郑少钦语气平淡,走到酒柜旁倒了杯水,没看杨骋。 “那什么事见不得光需要她立刻删掉记录?!” 他怒道:“郑少钦,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就这么对我?撬我墙角?你是不是早就对她有想法了?啊?!” 郑少钦眼神复杂:“杨骋,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个是我的女朋友,一个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耍我!” “我没有耍你。”郑少钦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和容妤之间,什么都没有。” “放屁!什么都没有她删记录?什么都没有你偷偷摸摸打电话? 郑少钦,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杨骋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死死瞪着郑少钦。 郑少钦沉默了。他确实动了心思,这无法否认。 他的沉默,在杨骋眼里就是默认。 杨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惨笑:“呵……呵呵……果然……我就知道……郑少钦,你行,你真行……” 他指着郑少钦,手指都在发抖:“我从没想过,你会是这种人。你喜欢她,每次你看她那种眼神,我就该察觉到了。我就是个傻子!最大的傻子!” “杨骋,”郑少钦试图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打电话给她,是因为戚家的事。 戚大海在接触徐丽莎和徐星谌,想认回徐星谌。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应该让她知道,提醒她家里人多注意。” 杨骋压根不信,这些天连着的许多事情让他已经濒临崩溃。 “扯淡!戚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多管闲事去告诉她?你不会告诉我让我我转告吗?郑少钦,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 “因为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不想再拿这些事烦你。而且……我觉得直接告诉她更高效。她删记录……可能是怕你误会。”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无力。确实,容妤删记录的行为,本身就很容易引起误会。 杨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郑少钦还帮容妤骗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只觉得无比心寒。 “好,就算只说了戚家的事。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你明明最讨厌管闲事!” 郑少钦再次语塞。他的动机确实不纯粹。提醒容妤是真,但想听听她的声音,也是真。 他的无言以对,彻底点燃了杨骋最后的理智。 杨骋狠狠摸了一把脸,“没话说了是吧?郑少钦,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容妤是我的女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最好把你那点心思给我收起来,否则,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 他说完,狠狠瞪了郑少钦一眼,转身就要走。 “杨骋。”郑少钦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低沉,“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那么难受,为什么不放手?你们这样在一起,彼此折磨,有意思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杨骋。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郑少钦的衬衫领子:“郑少钦,我告诉你,就算我和容妤互相折磨到死,那也是我们俩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更轮不到你来捡便宜!” 他用力推开郑少钦,指着他的鼻子:“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兄弟,你以后离容妤远点!” 郑少钦被推得撞在墙上,他看着杨骋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杨骋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郑少钦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抬手遮住眼睛,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狼狈。 兄弟反目,为了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属于他的女人。 他到底……在干什么? 而冲出公寓的杨骋,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兄弟和女人……他好像,快要都失去了。 -------------------- 几天后,容妤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银行短信叮叮叮地弹出来。 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个、十、百、千、万……爹、爷爷……祖宗?! 好几百万?!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气出幻觉了。 虽然她不缺这点钱,但还是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因为汇款人备注居然是徐星谌! 容妤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去抢银行了。 她立刻一个电话飙了过去,“徐星谌,你哪来这么多钱?” 徐星谌答道:“姐姐,我没做坏事。这钱……是戚大海给的。” “他为了讨好你,让你回去?” “嗯,姐姐,我知道你这几天不开心,我就想就想让你高兴高兴。你拿去买包,买衣服,买什么都行,别生气了……” 容妤冷哼一声,“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们姓容的了,打算和你妈一起荣华富贵去?” 徐星谌连忙解释,“不是的姐姐,反正……我没打算走,反正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还有,这些钱是有法律效益的,他就算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 容妤黑脸:“少肉麻。” 徐星谌察觉出她的缓和,更加开心地说道:“姐姐花钱高兴了,我就高兴。戚大海的钱,不花白不花。” 容妤:“……” 她简直被这孩子的脑回路打败了。 不过,有钱不花王八蛋,尤其是仇人的钱。 “行吧行吧,”容妤故作不耐烦,“钱我收到了。下次别这样了,戚大海没安好心,你离他远点,别被他骗了!” “嗯,我听姐姐的。”徐星谌乖乖应道。 挂了电话,容妤盯着手机银行里那笔钱,歪着头想了想。 正好最近有个奢侈品品牌出了新款。 哼!杨骋那个混蛋敢吼她,还怀疑她!她才不要为臭男人伤心! 花钱!必须花钱!花仇人的钱让自己开心! 正文 第17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2)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的全部包起来。” 容妤手指一圈,扫货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把旁边的导购小姐喜得眉开眼笑。 听着pos机哗啦啦的出单声,感觉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她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发了个朋友圈,拍了张战利品的照片,配文:“今天心情好,消费一下~【可爱】” 徐星谌几乎是秒赞,还评论了一句:“姐姐喜欢就好。” 郑少钦过了一会儿也点了个赞,没评论。 容妤哼着歌,继续逛。花钱果然能治愈一切! 而另一边,杨骋自从那天摔门而去后,就一个人憋在私人公寓里喝闷酒,喝得昏天暗地。 地上滚满了空酒瓶,他胡子拉碴,眼圈深陷,整个人颓废得不行。 手机屏幕亮着,反复停留在容妤那条朋友圈上。 看着她笑得那么明媚,买了那么多东西,显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有半点伤心。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痛苦得要死要活是吗? 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郑少钦……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他猛地举起酒瓶又想灌,却发现又空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拿酒,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袭来,他捂住肚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挣扎着摸到手机,视线模糊地拨通了容妤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干嘛?” “妤妤……我……我胃好痛……好难受……” “你怎么了?喝酒了?” “嗯……喝了……好多……”杨骋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妤妤……我好想你……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你别不要我……” 容妤听着他痛苦虚弱的声音,心里猛地一揪。 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她又想起他那些伤人的话,硬起心肠:“难受就打电话叫医生!或者找你助理!打给我有什么用!” 说完,她狠心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杨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比胃更痛。 她真的……不管他了。 剧烈的疼痛和绝望袭来,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碎裂,还停留在容妤的号码界面。 而此时的成献,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周越站在一旁,例行汇报工作,最后低声补充了一句:“成总,容小姐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去商扬购物了。刷的是徐星谌给的卡。” 成献翻看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子,居然还敢给容妤钱花? 他拿出手机,想提醒容妤离徐星谌远点。 但是,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去说这些。 他烦躁地扔开手机,揉了揉眉心。 “成总?”周越小心地询问。 “没事。”成献声音冷硬,“继续工作。” 但他盯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容妤对此一无所知。 她血拼了一下午,大包小包地回到公寓,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她把买来的东西扔了一地,试穿着新衣服,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但热闹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慢慢浮了上来。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杨骋刚才那个电话。 他声音听起来好像真的很痛苦……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关我什么事!是他先吼我的!还怀疑我!疼死他算了!” 但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想给杨骋的助理发个消息,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成献。 容妤没好气地拉开门,用愤怒掩饰内心的慌乱:“有事说事,没事快走,我忙着呢。” 成献开门见山,“徐星谌给你转钱了?” 容妤一愣,随即更火大了:“关你什么事?” “容妤,你动脑子想想,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他乐意给,我乐意花,不行吗?” “他喜欢你。”成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你看不出来?” 容妤懵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徐星谌他是我弟,虽然他跟我没血缘关系,但……但他怎么可能……” “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弟弟该有的。只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才会觉得正常。” 容妤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起徐星谌过分专注的眼神,黏糊糊的纠缠,还有偏执的维护…… 以前只觉得烦人,现在被成献这么直白地点破,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难道……真的? “就算……就算有点什么,那也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 “戚家现在一团乱,徐星谌接近戚大海目的不纯,别掺和进去,听见没?” “关你……”容妤生气地抬起头,一下子对上成献焦急和饱含爱意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很近,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奇怪。 容妤心跳漏了一拍:“听……听见了。啰嗦死了!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啊?老板还管员工花谁的钱?” 成献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容妤,你明明知道我……”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容小姐!容小姐你在家吗?开门啊!” 容妤如梦初醒,慌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杨骋的助理小王,一脸焦急,满头大汗。 “容小姐!太好了,您在家!我打您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跑过来了!”小王气喘吁吁地说。 “我手机静音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容妤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杨少!他……他胃出血,晕倒在公寓里,被保安发现,现在送医院抢救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什么?!”容妤的脸唰一下白了,腿都软了,“哪个医院?严不严重?” “就在市中心医院!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医生还在抢救室!”小王急得快哭了。 容妤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想往外冲,连鞋都忘了换。 “站住!”成献一把拉住她胳膊,声音冷静得可怕,“你这样怎么去?穿鞋,拿上包和手机。” 容妤慌忙照做,成献看向小王:“你开车来的?” “是、是的,车在楼下。” “你开你的车带路。”成献命令道,然后拉着容妤就往外走,“我送她过去。” “好、好的!” 车里气氛压抑,容妤悔恨不已:“都怪我……我不该挂他电话……” “跟你没关系。”成献硬邦邦地开口,“是他自己不爱惜身体。” “有关系,他之前给我打电话说他难受……我……我还骂他……呜呜……” 成献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容妤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但眼泪越擦越多。 正文 第17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3) 容妤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冲了下去,成献锁好车,快步跟在她身后。 “医生呢?怎么样了?”她抓住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护士急声问道。 “还在抢救,家属在外面耐心等待。”护士说完就匆匆走了。 容妤腿一软,差点瘫下去。成献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站稳了。他现在需要你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容妤靠在墙上看向抢救室的方向,成献就站在她旁边,沉默地陪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杨骋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女朋友!”容妤立刻冲过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急性胃出血,加上饮酒过量,情况很危险。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现在要送ICU观察24小时。” 容妤霎时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杨骋脸色惨白地躺在上面,闭着眼睛,手上打着点滴,看起来脆弱得不行。 容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想扑过去,被护士拦住了:“病人需要休息,家属稍后再探视。” 成献看着容妤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开口:“去那边坐着等吧。” 他半扶半抱地把容妤带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成献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讨厌看到她为别的男人伤心,但又忍不住心疼。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抬起头看着她哭花的脸。 “别哭了。他不是没事了吗。” 容妤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成献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 “妆都花了,丑死了。 容妤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哭。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距离很近,眼神交缠。 “咳!” 容妤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杨父杨母站在身后,二人脸色难看。 他们早就听说过儿子这个女朋友不省心,跟成献、甚至还有别的男人牵扯不清。可亲眼见到,还是气得手抖。 容妤起身问好,“伯父,伯母。” 成献也起身点头,“杨董,杨夫人。” “我儿子怎么样了?”杨母顾不上别的,冲上前急声问。 “刚脱离危险,在ICU观察。” 杨母狠狠瞪了容妤一眼,没接话,直接去问医生了。杨父冷冷扫过容妤和成献,也跟了过去。 成献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让人看着。” 容妤摇头:“不,我要等他醒来。” 成献没再劝,只说了句“随你”,便走到走廊另一边去打电话,安排后续的事情。 这一夜,没人再说话。 容妤缩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熬到天亮,护士来说杨骋醒了,转到了VIP病房,但还需要静养。 她立刻想进去看他,却被杨母拦在门外。 “容小姐,”杨母语气冷硬,“阿骋刚醒,需要安静,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时,成献走了过来,对杨母道:“夫人,让她进去看一眼吧,不然她不会安心。” 杨母气愤,但碍于成献的身份,又不好发作,只能侧身让开。 容妤推门进去,成献没跟进去,只留在门外。 病房里,杨骋脸色苍白,看到容妤,虚弱地笑了笑:“宝宝……你来了。” 容妤扑到床边:“对不起,阿骋,对不起……我不该挂你电话……” 杨骋费力地抬起没打点滴的手,摸摸她的头:“傻不傻……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 两人说了几句,杨母就进来催了,容妤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她走了,杨母忍不住开口:“阿骋,你躺在这里,她跟成献在外面拉拉扯扯!这种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杨骋闭上眼,缓了口气,才睁开眼:“妈,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她就是个祸水!把你害成这样,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们杨家绝不能要这种儿媳妇!” “妈,”杨骋打断她,眼神异常平静,“是我离不开她。” 昏迷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想容妤的好,她的任性,她的笑容,还有她哭泣时的眼睛。 他知道容妤心里有他。这就够了。 至于成献,甚至可能还有别人……他不敢深想,但只要想到可能会彻底失去容妤,那种痛苦比死更让他难以承受。 “只要她心里还有我,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你疯了吗?!”杨母惊得站起来,“你要跟别人分享你女朋友?我们杨家的脸往哪搁?!” 杨父也沉声道:“阿骋,糊涂!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何必执着于一个容妤?” “爸,妈,你们不懂。失去她,我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如果……如果和别人一起守着她,能让她开心,留在我身边,那我认了。” 他看着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父母,语气哀求:“别逼我放弃她,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杨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怕刺激到刚抢救回来的儿子,最终只能红着眼圈摔门而出。 杨父重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也跟着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杨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知道自己没出息,底线一退再退。 可是怎么办?他就是爱惨了那个没心没肺、作天作地,却能让他感觉活着真有劲的容妤。 比起彻底失去她的痛苦,嫉妒和委屈,似乎……也能忍。 只要她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对他笑,让他宠着。 那就够了。 —————— 容妤心情低落地走出住院楼,正好碰上买了早餐回来的成献。 “他怎么样?”成献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醒了,看着还好,就是很虚弱。”容妤接过豆浆,暖着手,“就是他爸妈……” “正常。哪个父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这样。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容妤摇摇头,一脸迷茫:“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成献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顺路。”成献不容拒绝,已经走向停车扬。 容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在病房里,杨骋看她的眼神温柔又包容,仿佛之前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这让她心里更难受,负罪感更深。 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车上,容妤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突然轻声问:“成献,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成献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在我心里,你是完美的,差劲的是那些爱你却让你困扰的男人,包括我。” 容妤心头一震,没有再说话。 —————— 把容妤送到公寓楼下,成献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一个私人俱乐部。 郑少钦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面前摆着酒,却没动。 成献走进去,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杨骋怎么样了?”郑少钦开口问。 “死不了。”成献语气冷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郑少钦沉默了一下:“我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成献瞥了他一眼,“包括你那份心思。” 郑少钦没否认。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郑少钦问。 成献晃着酒杯,眼神深邃:“等她做选择。” “如果她选杨骋?” “那就守着她。”成献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只要她需要,我就在。” 郑少钦看着他,忽然笑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变成这样。” 成献没笑,只冷冷道:“管好你自己。别再做让她为难的事。” 说完,他放下酒杯,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郑少钦独自坐在包间里,许久,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啊,他们都疯了。 为一个没心没肺的小作精,底线全无,还甘之如饴。 正文 第17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4) 容妤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没显出来。她是来看杨骋的,又不是来跟他爸妈吵架的。 她直接当没看见,推门就进了病房。 杨骋醒着,脸色比昨天好了点,但还是很苍白。 “宝宝,你来了……” 容妤赶紧走过去,按住他,“怎么样?还疼不疼?” “好多了,看见你就不疼了。”杨骋扯出个虚弱的笑,想去拉她的手。 容妤任由他拉着,在床边坐下:“少贫嘴。医生怎么说?” “就说让好好养着,最近都不能碰酒了,饮食也得特别注意。”杨骋看着她,眼神黏糊糊的,“你吃早饭没?” “吃了点。”容妤其实没怎么吃,没什么胃口,“你呢?只能吃流食吧?” “嗯,喝了几口米汤,没味道,不好喝。”杨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两人正说着话,杨母端着个保温壶进来了,看见两人握着手,脸色更沉了。 “阿骋,该吃药了。”她完全无视容妤,直接挤到床边,挡住容妤的视线,把药片递到杨骋嘴边。 容妤被挤到一边,心里有点火大,但又不好发作。 她撇撇嘴,走到窗边站着,看着外面,眼不见心不烦。 杨骋吃完药,赶紧找他妈说话:“妈,妤妤特意来看我的。” 杨母这才斜了容妤一眼,语气不阴不阳的:“哦,容小姐是大忙人,还能抽空来看看,我们阿骋真是有福气。” 容妤转过身,假笑了一下:“伯母说笑了,阿骋是我男朋友,我来看他不是应该的嘛。” “哪个女朋友能把自家男人气得胃出血进医院,容小姐这女朋友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这话就有点太难听了。杨骋急了:“妈!你少说两句,不关妤妤的事,是我自己喝的!” “你闭嘴!要不是为了她,你能喝成那样?” 杨母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向容妤,“容小姐,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儿子吧?你看他都成什么样了,你要是真对他有半点好心,就别再折腾他了!” 容妤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她可以不在乎杨母的态度,但不能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 “伯母,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是我逼他喝的吗?他自己要喝,出了事倒全怪我了?合着好事都是他的,坏事全是我带来的呗?” “要不是你在外面招蜂引蝶,跟这个那个不清不楚,他能这样?”杨母声音拔高了。 “我招谁惹谁了?您把话说清楚!”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个成献!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你配得上阿骋的一心一意吗?” 容妤气极反笑,“我配不上他?我配不死他!看在杨骋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伯母,你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啊!” 杨母:“你!” “妈,少说两句!”杨骋气得想坐起来,却又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容妤看着杨骋那难受样,又看看他妈那副嘴脸,突然觉得特别没劲。 跟这种人吵,掉价。 她转身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妤妤!”杨骋急着喊她,又想下床追,结果一阵头晕眼花,从床上栽了下来。 杨母吓得赶紧扶住他:“哎呀儿子,你干嘛呀,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容妤压根没理,门一关上,她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什么玩意! 她容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不是看在杨骋躺在那儿的份上,她刚才非得跟他妈吵个天翻地覆不可。 她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成献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果篮。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容妤问。 “来看看他。”成献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又吵架了?” “跟他妈。”容妤没好气地说,“简直不可理喻。” 成献皱了皱眉:“她说你了?” “不然呢?难道还请我喝茶啊?”容妤一肚子火没处发,“非说是我把她宝贝儿子害成这样的,让我离他远点。好像谁稀罕似的!” 成献把果篮递给旁边的保镖,对容妤说:“别理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容妤现在不想跟任何男人扯上关系,烦。 她按下电梯按钮。 成献也没强求,只是说:“杨骋他妈一直就那样,护犊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谈个恋爱而已,搞得这么复杂。” 电梯来了,容妤走进去。 成献站在外面,看着她:“需要我就打电话。” 容妤没吭声,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她拿出手机,想叫个车,却看到杨骋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宝宝,对不起,我妈她说话太难听了,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你别生气。」 「都是我不好,你别不理我。」 容妤翻了个白眼,懒得回。 她挂了电话,叫了辆车,直接回了公寓。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昨天血拼回来的那些战利品还堆在沙发上,她却一点拆开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只觉得身心俱疲。 为什么谈个恋爱会这么累?她只是想高高兴兴的,有人宠着,有人陪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有成献……郑少钦……甚至徐星谌…… 一个两个的,都让她烦心。 —————— 另一边,郑少钦也知道了容妤在医院被杨母为难的事。 他拿出手机,想给容妤打个电话,却又犹豫了。 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她? 朋友?杨骋的朋友?还是……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哪个身份都不合适。 最终,他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不太顺利。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郑少钦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 在她心里,他大概永远都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连安慰,都显得多余。 他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还是工作吧。 只有工作,不会让他这么心烦意乱。 —————— 正文 第17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5) 她瞬间满血复活,她选了一套最扎眼的红色比基尼,外面套了件宽松的衬衫和热裤。 陈馨儿准时开车到了楼下,看着容妤这身打扮,吹了个口哨:“可以啊宝贝,今天走辣妹风?准备去温泉池钓凯子?” “钓个鬼,”容妤拉开车门坐进去,“赶紧走赶紧走,我需要泡在水里冷静一下。” 车子一路开往市郊的温泉度假村。到了地方,果然环境不错,人也不算太多。两人换了泳衣,裹着浴巾就往温泉区走。 找了个没什么人的玫瑰池,两人舒舒服服地泡了进去。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容妤长出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杨骋他妈怎么突然发难了?” “还能怎么回事,就觉得我是个祸水呗。” “呵,她也不看看她儿子什么德行。”陈馨儿不屑,“要不是你,杨骋能那么开心?” “就是!”容妤越说越气,“当初是他追的我,天天围着我转,他妈那眼神,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 “老一辈都那样,觉得自己儿子天下第一好,谁都配不上。”陈馨儿撩着水花,“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真跟杨骋分了?” 容妤有些烦躁,“不知道……” “要我说,你就随心所欲。”陈馨儿凑近她,压低声音,“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拉倒。管他爸妈怎么说,你自己开心最重要。杨骋要是真离不开你,他自己会去搞定他妈。” 容妤没说话,她确实喜欢杨骋,但一想到他爸妈那副嘴脸,就什么心情都没了。 两人正聊着,旁边池子来了几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叽叽喳喳的挺热闹。 “哎,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有点像容妤啊?”其中一个女孩突然指着容妤这边小声说。 “真的哎!不过容妤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容妤和陈馨儿对视一眼,默契地往下缩了缩,假装没听见。 那几个女孩也没敢上前,很快就聊起了别的。 “对了,你们看今天的热搜没?季烁丞来我们市拍广告了!” “真的假的?在哪在哪?我要去偶遇!” “好像就在市中心那边吧?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容妤耳朵竖了起来。季烁丞?他也来了? 陈馨儿用脚踢踢她:“哟,听见没?你偶像来了。要不要姐帮你打听打听他在哪,咱们‘偶遇’一下去?” “不去不去,没心情。”容妤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了一下。 泡得差不多了,两人起来冲了冲,换好衣服准备去吃点东西。 度假村里有条美食街,各种小吃都有。容妤闻着香味,心情好了不少,拉着陈馨儿一路买过去。 正站在一个摊子前等章鱼小丸子,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老板,要一份原味的。” 容妤下意识扭头一看,愣住了。 旁边站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和优越的鼻梁骨,不是季烁丞是谁? 季烁丞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正好和容妤的视线对上。 “容妤?”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惊喜。 容妤也没想到真能碰上,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听说这边温泉不错,跟我姐过来放松一下。” 季烁丞礼貌地朝陈馨儿点点头。 老板把章鱼小丸子递给容妤和季烁丞。 季烁丞很自然地接过,然后对容妤说:“这里人有点多,要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坐?” 容妤正好也不想被围观,点了点头。 三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季烁丞这才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陈馨儿在旁边激动地偷偷掐容妤的大腿,容妤疼得龇牙咧嘴,瞪了她一眼。 “你最近还好吗?”季烁丞听说了容妤的那些事,他发过信息,但是容妤没回。 “还行吧,就那样。”容妤不想提那些破事,转移话题,“你呢?新戏什么时候上?” “下个月吧。”季烁丞看着她,眼神温和。 他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容妤:“正好,这是品牌方送的新品,我觉得挺适合你的,送你当礼物吧。” 容妤打开一看,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版手链。 “这太贵重了……”容妤想推辞。 “没事,小礼物而已。”季烁丞坚持,“就当是个祝福。” 陈馨儿在旁边使劲戳容妤的腰,用口型说:“收下啊!傻啊!” 容妤只好收下:“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季烁丞看着她,眼神专注,“你值得好的。” 气氛一下子有点暧昧起来。容妤觉得脸更热了,赶紧低头吃丸子。 陈馨儿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哎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个洗手间啊!你们慢慢聊!” 说完也不等容妤反应,一溜烟跑了。 容妤在心里骂了陈馨儿一万遍,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季烁丞好像没察觉什么,很自然地问起容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两人聊了会儿工作,又聊了圈里的一些趣事,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没一会儿,陈馨儿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妤妤啊!我这边碰见几个老朋友,他们非要拉我去下一摊,我先撤了啊!你跟你家季老师好好玩!” “喂?馨姐?你……”容妤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再打过去,直接关机了。 容妤拿着手机,一脸无语。这姐们儿卖她卖得也太顺手了吧! 季烁丞倒是笑了:“你姐姐挺有意思的。” “她是有意思过头了!”容妤扶额,“算了,不管她。那……我也回去了?” “现在还早,要不要去个能发泄一下的地方?” 正文 第17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6) “我知道附近有家KTV,私密性很好,一般没什么狗仔。”季烁丞眨眨眼,“去吼几嗓子?我请客。” 容妤心动了。对啊,唱歌去!把什么杨骋、成献、郑少钦、烦人精爹妈全都吼出去! “走!”容妤瞬间来了精神,“不过说好了,我请!刚才的手链太贵重了。” 季烁丞没跟她争,笑着点点头:“好,听你的。” 到了季烁丞说的那家KTV,果然很隐蔽,包间也又大又隔音。 一进去,容妤就扑向点歌机,噼里啪啦点了一堆嗨到爆炸的歌。 音乐一响,她抓起麦克风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什么失恋情歌、怒音摇滚,怎么发泄怎么来,完全不顾形象,吼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季烁丞就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偶尔帮她切个歌,或者助唱几句。 容妤一连吼了七八首,累得瘫在沙发上,嗓子都有点哑了:“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累死我了……” “喝点水润润喉。”季烁丞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啊。”容妤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长出一口气,“爽!” 季烁丞笑着拿起另一个麦克风:“我来给你唱点舒缓的?” “好啊好啊!”容妤立刻来了兴趣,顶流偶像的现扬Live哎,这福利可不是谁都有的! 季烁丞点了几首歌。前奏响起,是他自己的一首慢歌,旋律温柔。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容妤,声音清澈又深情。 她不得不承认,季烁丞唱歌是真的好听,跟平时在舞台上炸扬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种温柔调调更戳人。 唱完两首慢歌,季烁丞忽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容妤好奇:“干嘛?你要唱跳啊?” “嗯,”季烁丞点点头,在点歌机上按了几下,选了一首他节奏感很强的成名曲,“光坐着唱多没意思,给你来个VIP专属现扬。” 音乐节奏一变,季烁丞整个人的气扬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温柔学长,下一秒就变成了舞台上的王者。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点,力度十足,眼神又撩又带电。 容妤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吃。 这……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吧!一个大顶流偶像,在KTV包房里,就对着她一个人卖力唱跳?这服务是不是有点过于周到了? 她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这怎么那么像在夜店点了个男模?还是最贵最帅的那种。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有点脸热,但又忍不住继续看。没办法,跳得是真好,养眼也是真养眼。 季烁丞跳完一小段,气息稍微有点急,额角出了层薄汗:“怎么样?还满意吗,容大小姐?” 容妤看得心跳加速,脸都热了,下意识地啪啪鼓掌:“满意!太满意了!季烁丞你帅炸了!” 这钱……啊不是,这福利也太好了! 容妤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季烁丞被她逗笑了,走过来对她伸出手:“那……要不要一起跳?随便动动,开心就行。” 容妤有点犹豫:“我……我不会跳你那种啊……” 她虽然爱玩,但跳舞可不是强项。 “没关系,跟着节奏随便晃就行,我带你。”季烁丞的手还伸着,眼神鼓励。 “好!” 容妤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季烁丞很有耐心,动作简单又随意,眼神一直带着笑看她,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音乐节奏越来越欢快,容妤也被感染了,开始跟着瞎跳,手臂乱挥,头发甩来甩去,完全不顾形象,但笑得特别开心。 季烁丞就围着她跳,偶尔配合她的动作,或者做个帅气的姿势逗她笑。包间里气氛嗨到顶点。 容妤看着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此刻正耐心又温柔地陪着自己疯,心里那种“我在点男模”的错觉又冒出来了。 而且这“男模”质量也太天花板了,又帅又会跳还会哄人开心还不还钱! 她忍不住一边笑一边跳,这一刻,好像只剩下开心的音乐和眼前这个陪她疯闹的人。 跳得累了,两人又瘫回沙发上喘气。 容妤笑得肚子都疼了:“季烁丞,你以后要是失业了,去当个职业陪玩肯定也爆火!” 季烁丞拿纸巾擦汗,闻言挑眉:“陪玩?只陪你一个还差不多。” 这话有点暧昧,容妤心跳漏了一拍。 季烁丞怕她尴尬,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心情好点没?我送你回酒店?” 容妤点点头,季烁丞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走吧。” 容妤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季烁丞轻轻一拉,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容妤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觉得今晚就像一扬短暂又快乐的梦。 到了酒店门口,容妤下车:“谢谢你啊季烁丞,今晚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季烁丞也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她,“以后要是再不开心,随时可以找我唱歌跳舞,我一直在。” 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容妤心里微微一动:“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容妤回到酒店房间,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今晚和季烁丞疯玩的那点快乐劲儿,这会儿慢慢淡下去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反而让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翻了个身,抓起手机,下意识地划开屏幕,漫无目的地刷着。 也不知道怎么点的,手指一滑,居然又点进了那个小说阅读APP。 上次那本离谱的《绝色倾城:魅惑天下美男心》赫然出现在历史记录里。 鬼使神差地,她又点了进去。 跳过已经看过的章节,接着往下看。 剧情越来越刺激了。 女主周旋在几个顶级男人之间,王爷为她放弃争权,神医为她研制独门毒药只毒情敌,敌国太子甚至愿意与她共享江山,暗卫更是为她出生入死……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容妤看着看着,呼吸居然有点加快。 这几个男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居然还能为了女主维持一种诡异的平衡?甚至还有合作? “假的假的,骗鬼呢……”容妤小声嘀咕,手指却诚实地往下滑。 她看到一段描写,是几个男人被迫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为了女主的归属问题。 明明心里醋海翻腾,恨不得弄死对方,却因为怕女主伤心,硬是维持着表面和平,甚至还能合作解决女主遇到的麻烦。 “这怎么可能……”容妤撇撇嘴,心里却莫名有点痒。 要是……要是现实里也能这样? 正文 第17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7) “容妤你疯了吧!想什么呢!”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杨骋是正牌男友,对她好得没话说,虽然有时候幼稚爱吃醋,但她是真的喜欢他。 成献……那个控制狂,虽然讨厌,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郑少钦,平时冷得像块冰,居然也会偷偷关心她。 季烁丞,顶级偶像,今晚居然单独为她唱跳?说出去谁信啊! 还有徐星谌那个小变态…… 停停停!打住! 她怎么会真的考虑起这种可能性了?这太离谱了!太违背道德了! 可是……心里又有个小声音在说: 为什么不行呢?你看小说里女主过得多爽?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以她为中心…… 现实里,她已经被这些男人搞得焦头烂额了。选一个,势必会伤害其他几个,而且她自己……好像也舍不得。 “啊——烦死了!” 为什么一定要选呢? 她容妤,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在男人这件事上,就要委屈自己?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胆。 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不是看小说了,而是开始认真地……思考可行性。 首先,杨骋那边……他今天在医院说的话,好像有点那个意思?他说只要她心里有他,别的他都可以不在乎。这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容妤的心跳有点快。如果……如果杨骋真的能接受呢?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杨骋爱她爱得要死要活,这是事实。 为了她,他连命都可以不要,那……接受她心里还有别人,是不是也有可能? 接着是成献。那个控制狂,占有欲那么强,他能接受? 容妤想了想成献的性格。他那么骄傲,肯定受不了。但是……他好像又特别在乎她。 也许……他也会妥协? 郑少钦……那块冰山,心思藏得最深。 季烁丞……今晚的表现,简直就是在明示了。哪个顶流偶像会单独陪一个女艺人去KTV,还给她一个人唱跳。 徐星谌……算了,那个小变态暂时不考虑,太吓人了。 容妤越想越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对她有意思。如果她强硬一点,非要全部都要呢? 他们会不会……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为了她,勉强维持和平? 她容妤,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中心?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那几个置顶的联系人。 杨骋,成献,郑少钦,季烁丞……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坏笑。 也许……可以试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她先点开了杨骋的对话框。他刚才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都是道歉和求她别不理他的。 容妤想了想,打字回复:「刚回酒店。累了。」 语气不冷不热。 杨骋几乎是秒回:「宝宝你终于理我了!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看这卑微的样子……容妤心里更有底了。 她又点开成献的对话框。上一条还是他说的「需要我就打电话」。 容妤眼珠一转,发了条消息过去:「今天碰到季烁丞了,一起唱了会儿歌,心情好多了。」 她故意提起季烁丞,想看看成献的反应。 果然,过了几分钟,成献才回复:「……开心就好。」 语气平淡,但容妤能想象到他此刻不爽的表情。 哼,装吧你就。 接着是郑少钦。他之前发的那条「需要帮忙随时找我」还躺在那里。 容妤回复:「今天确实有点不开心,不过现在好多了。谢谢关心呀~」 后面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郑少钦没立刻回复。估计是没想到她会回吧。 最后是季烁丞。容妤发了个:「今晚谢谢你呀,玩得很开心~」 季烁丞回得很快:「你开心就好。下次再约?」 容妤笑着回了个好字。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一扔,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又有点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些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凭什么只能男人左拥右抱?她也要! 而且,她还要他们心甘情愿! 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不是看小说了,而是开始搜索: 「如何让多个男人和平相处」、「女性主导的关系模式」、「开放式关系实践指南」…… 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拿出小本本记笔记。 “嗯……首先要建立绝对权威,让他们清楚谁才是中心……” “要公平,但不能完全公平,要制造一点竞争意识……” “要独立,不能过度依赖任何一个人……” 容妤越看越觉得,这简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比演戏难多了! 但挑战越大,她越兴奋。 她容妤,可是要成为海后的女人! 几个男人而已,她就不信搞不定! 正当她沉浸在“宏伟蓝图”中时,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 她拿起来一看,乐了。 杨骋:「宝宝你睡了吗?我还是好想你……明天我能去见你吗?」 成献:「什么时候回东原?有个新代言想跟你聊聊。」(明显是借口) 郑少钦:「不用谢。早点休息。」(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季烁丞:「晚安,好梦~」(附赠一张晚安自拍,帅得惨绝人寰) 容妤看着这些消息,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她想了想,统一回复了一句:「睡了,明天再说。」 然后手机一关,谁也不理。 就得晾着他们! 不能太轻易满足!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当海后是这种感觉啊! 爽! 虽然知道前路肯定充满荆棘,比如杨骋他爹妈肯定会发疯,季烁丞的粉丝要是知道了能撕了她…… 但是,不管了! 她容妤,就要任性这一回! 带着这个疯狂又刺激的念头,容妤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真的成了那个被无数优秀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女王。 正文 第17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8) 她拿起手机,好家伙,未读消息都快炸了。 杨骋:「宝宝醒了吗?胃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一想到你就好多了【可怜】」 成献:「下午三点,公司会议室,新代言洽谈。」(命令谁呢?) 郑少钦:「。」(就一个句号?这哥们儿啥意思?) 季烁丞:「早啊,今天天气真好,像你一样【太阳】」(顶流这么闲吗?) 徐星谌:「姐姐早安,吃早餐了吗?我给你点?」(阴魂不散...) 容妤没急着回。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敷了个面膜,这才开始挨个“临幸”。 先回杨骋:「刚醒。胃不好就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别老看手机。」(语气关心但保持距离) 杨骋秒回:「宝宝你终于理我了!热水喝了,药也吃了,就是特别想你...」 再回成献:「三点?没空。什么代言非得今天谈?发资料给我团队看看吧。」(就不听你的) 成献过了一会儿才回:「资料已发林姿。你看一下,品牌title很好。」 回郑少钦:「?」(你发句号,我也回问号,看谁更闷!) 郑少钦没动静了。 回季烁丞:「早呀~今天确实天气不错,可惜我要回东原了。」(稍微热情点) 季烁丞:「这么快?下次来海市提前告诉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回徐星谌:「吃了。你钱多没地方花?」(毫不客气) 徐星谌:「给姐姐花钱,高兴。」(...没救了) 处理完“鱼塘”,容妤心情大好。她叫上陈馨儿,准备打道回府。 回东原的路上,陈馨儿看她一脸春风得意,好奇地问:“咋了?中彩票了?还是想通要把杨少爷放生了?” 容妤神秘一笑:“比中彩票还刺激。我决定,不选了。” “啥意思?” “字面意思。凭什么只能他们男人挑挑拣拣?我全都要。” “我靠!容小妤你觉悟了。不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翻车了就是万丈深渊。” “怕什么?翻车了就换个星球生活呗。” 回到东原的公寓,容妤还没歇口气,门铃就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杨骋的助理小王,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礼物。 “容小姐,杨少让我送来的。他说他出不了院,但特别想您,让您别生他的气了。”小王陪着笑脸。 容妤让他把东西放下,随口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心情不好,老盯着手机等您消息。” “知道了。”容妤点点头,没多说。 小王走后没多久,林姿的电话就打来了。 “品牌确实不错,全球代言人title,待遇也很优厚。但有个问题,他们希望你和另一位男艺人搭档推广,主推情侣概念。” “谁啊?” “季烁丞。” 容妤挑挑眉。成献知道季烁丞在海市陪她玩的事了,这是试探还是给她添堵。 “你怎么想?”林姿问。 “接,跟顶流炒CP,这热度不要白不要。” “行,那我跟对方敲定细节。不过成总好像不太乐意。” “给我一票否决他。”容妤直接拍板,然后挂了电话。 在林姿身边听到全程的成献:“……” ----------- 下午三点,容妤准时推开了庆业娱乐会议室的门。 林姿,成献,季烁丞,还有几个品牌方。 季烁丞一见她就开心地打招呼,容妤也熟稔地回应。 成献咬了咬后槽牙,没说话。 林姿轻咳一声,开始主持会议:“好了,人齐了。我们开始吧。这个护肤品牌看重容妤最近的讨论度和季老师一贯的优质形象,希望二位能以‘神仙眷侣’的概念进行推广……”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接着详细介绍了推广方案,包括双人广告拍摄、线下活动、社交媒体互动等等,确实是大手笔,资源很好。 季烁丞率先表态积极支持。 “嗯,我也没意见。”容妤点点头,“概念挺新鲜的,试试呗。”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是成献合上了文件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她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成总不满意吗,季老师这么帅,跟我站一起难道不养眼吗?网友肯定爱看。” 季烁丞温和地接话:“《浊流》里我们就有很多CP粉,这次算是延续热度,粉丝接受度会很高的。” 成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重新看向容妤,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他就等着这个机会。 容妤心里那点逆反劲儿被彻底勾起来了。 她最讨厌成献这种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觉得他最有理的样子。 她身体往后一靠,抱起手臂,“成总,工作是工作。我觉得季老师说得对,专业完成就行了。” “你喜欢这种?” 容妤抬着下巴,故意气他,“有钱赚,有热度,搭档还是大帅哥,为什么不喜欢?”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秒,成献才沉沉开口:“散会。容妤,你留一下。” 其他人赶紧溜号,季烁丞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她眨眨眼示意对方没事。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容妤和成献两个人。 “成总,还有什么指教?要是还想教训我,就省省吧,我……” 话没说完,成献猛地站起身,大步绕过会议桌,朝她走来。 “你干……”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成献一把抓住,用力一拉,整个人就被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困在了他和会议桌之间。 “你喜欢季烁丞,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他确定地说道。 “那杨骋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喜欢他,只喜欢他吗?” 容妤心口一窒,但嘴上不肯认输:“是又怎么样,谁规定心里只能装一个人了?” 成献心中悲痛,用力捶了捶胸口,“那我呢?容妤,你告诉我,我到底差在哪里?为什么你可以在爱着杨骋的同时,觉得季烁丞哪里都好,却连一点位置都不能分给我? 是我成献就真的那么让你讨厌,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忽略我,故意拿别人来气我!” 容妤没说话,因为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成献看着她的沉默,自嘲地笑了笑:“你就是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所以一次次踩着我的底线,看我为你失控,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宁愿去招惹季烁丞,宁愿跟杨骋纠缠不清,也不肯正面看我一眼。” 成献声音哽咽:“容妤,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你觉得,我成献的感情就那么廉价,可以让你随意践踏?” 容妤也不再掩饰:“是,那又怎么样?谁让你以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会用工作的名义管着我!你以为你这样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成献,我讨厌死你这副样子了!” 成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吼得愣住了,容妤趁机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衬衫领口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几乎相碰。 “但是,我讨厌你,你混蛋,你控制狂,你别扭,但这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你满意了吗?!” 成献彻底僵住了。“你……” “你什么你!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吗?好啊,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行了吧?”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唰唰往下掉。 “我喜欢杨骋,也喜欢季烁丞的温柔,但我也喜欢你成献!喜欢看你为我失控,喜欢看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这样你满意了吗?!你是不是还要骂我贪心,骂我不要脸?” 成献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听着她这番惊世骇俗又直白无比的告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那还在喋喋不休、说着气人话的唇。 “唔……!”容妤惊得睁大了眼睛。 成献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退缩。 容妤攀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又大胆地回应起来。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他们之前的种种,从撞车的不美妙初遇,到被他忽悠当助理,再到她死磨硬泡要当明星,和他搭戏,和他上综艺,和他见家长…… 她早就在这些点点滴滴中喜欢上了这个一开始很讨厌的大坏蛋。 不知过了多久,成献才松开她的唇。 他眼神亮的吓人,“容妤,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假的!骗你的!谁让你凶我!” 成献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容妤感觉到他的紧张,又转回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看着他愣住的表情。 “不过本小姐可以考虑,勉强多喜欢你一点点。” 成献大喜过望,再次吻住了她,温柔又缠绵。 容妤闭上眼睛,安心地沉浸在这个吻里。 去他的选择,去他的道德。 她容妤,就是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谁也别想拦着她。 正文 第17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69) 他刚才是真的怕,怕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怕自己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她。 容妤被吻得晕乎乎,手无意识拽着他的衣领,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林姿的声音传了进来:“成总,容妤,品牌方那边……” 话没说完,林姿就看到里面吻在一起的两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容妤吓了一跳,赶紧从成献怀里挣出来。 成献倒是很淡定,一手箍着她的腰,淡淡地瞥了林姿一眼:“有事?” 林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关上,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没、没事!你们继续!我晚点再来!” 容妤噗嗤一笑:“林姐都吓跑了。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成献无所谓地耸耸肩:“洗不清就不洗。反正我也不想洗。早知道会这么喜欢你,当初就该直接把你绑回家,省得你看那么多闲杂人等。” “绑回家干嘛?给你当小助理天天挨骂啊?” “当祖宗供着。”成献说得特别认真。 容妤心里美得冒泡,但脸上还是那副傲娇样。她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又冒上来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我也确实有点喜欢你……那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 “说什么?”成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觉得她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容妤眨巴着大眼睛,特别“通情达理”地说:“你看啊,杨骋呢,是我正牌男朋友,我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对吧?那样太没良心了。” 成献皱眉:“容妤,你什么意思?” 容妤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意思就是你来晚了一步,这正房的位置呢,已经是杨骋的了。不过你别灰心!” “我看你表现还不错,长得也还行,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有钱啊! 所以呢,我决定给你个机会,特许你当我的……二房!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成献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房? 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绿了:“容、妤!你脑子被门夹了?说什么胡话!” “谁跟你说胡话了!我很认真的好不好!你看古代皇帝不都有三宫六院吗?我这才两个,已经很克制了!” “那是古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当是演电视剧呢?” “我不管!反正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答应呢,以后就好好争宠,不答应呢,那就拜拜,继续当你的孤寡老板去!” 成献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将人按回会议桌上,咬牙切齿:“争宠?我看你是欠收拾!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说完又恶狠狠地亲了下去。 容妤一边躲一边笑:“哎呀你别闹……说正事呢!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我同意个鬼!”成献喘着粗气松开她,“你想都别想!什么二房,我看你是皮痒了!赶紧跟杨骋那小子断了!” “就不断!”容妤也来劲了,“凭什么你说断就断?我偏不断!不断不断就不断!有本事你咬我啊!” 成献看着她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样子,真是打不得骂不得,气得肝疼。 他算是明白了,这小祖宗就是来克他的。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火气,试图跟她讲道理:“妤妤,别闹了。感情不是儿戏,怎么能分享?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儿戏啊。我喜欢杨骋,也喜欢你,这不冲突啊?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那样另外一个人多伤心啊。我这是善良,不忍心伤害你们任何一个!” 成献无语望天。这什么歪理邪说?他还得谢谢她善良? 成献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 “那是你们男人小心眼!”容妤理直气壮。 “那要是我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呢?” “那你就给我滚!” 成献简直要被她这明目张胆的双标气笑了:“容妤!你讲点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容妤一副“我就是道理”的蛮横样,“对!就不许!你是我的!只能喜欢我一个!”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小祖宗。”成献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她。 容妤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别碰我!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真的心里有别人了? 是那个新来的秘书,还是上次酒会上跟你搭讪的那个女老板?好啊你成献,表面上一本正经,原来早就打着坏主意!”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顿时委屈涌上心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混蛋!你都有别人了还来亲我!还骗我说喜欢我!你走开!我不要喜欢你了!二房也不给你当了!” 成献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容妤掉眼泪。 他赶紧把人强行搂进怀里,“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我成献从小到大,就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就只有你容妤一个,你还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容妤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捶打着他的胸口:“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问!你就是心虚!” “我那是在跟你讲道理。”成献简直百口莫辩,“我是想让你明白,感情是独占的,是不能分享的!” “我的可以分享,你的不行!” “好好好,我的不行,你的可以,行了吧?”成献彻底投降,跟她就没法讲道理。 他认命地抱着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小祖宗,你说怎样就怎样,别哭了,嗯?” 容妤吸吸鼻子,仰起脸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二房你当不当?” 成献:“……” 这坎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 容妤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放心,以后我会雨露均沾的!” 成献脸更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容妤又板起小脸,戳着他的胸口警告道,“就算你是二房,也得守男德!不准看别的女人,不准想别的女人,不准跟别的女人说话!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听到没有!” 成献看着她这副醋意满满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憋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过程离谱,结果糟心,但至少……她是在乎他的。 成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容妤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履行二房的职责,”成献抱着她大步走向隔壁休息室,踢开门,“给大小姐侍寝。” “谁要你侍寝!放我下来!”容妤蹬着腿,脸上却烧起来。 成献把她放在休息室床上,俯身压下来,呼吸灼热:“刚才不是还要雨露均沾?先从二房开始。” “我那是开玩笑……唔……” 成献吻住她,手也没闲着,解开她衣服扣子。 容妤挣扎两下就软了,成献太了解她,几下就弄得她晕头转向。 “你……你轻点……”容妤喘着气,手指抓着他衬衫。 成献咬她耳朵,声音低哑:“不是说喜欢看我失控?现在如你所愿。” 衣服散落一地,休息室里温度飙升。 成献一点没收敛,动作又凶又急,容妤被折腾得眼泪汪汪,嘴上却不服软。 “二房……就这水平?” 成献眼神一暗,动作更狠:“看来大小姐不满意,我得再加把劲。” 容妤很快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呻吟。成献把她抱起来换了个姿势,抵在墙上。 二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结束的时候,容妤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成献抱她去清洗,她靠在他怀里嘟囔:“你这二房……太没规矩了……” 成献把她塞进被窝,自己躺旁边搂住她:“再闹还有更没规矩的。” 容妤哼了一声,却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睡着了。 成献看着她睡颜,叹了口气。二房就二房吧,好歹占了个位置。 正文 第18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0) “醒了?”他头也没抬。 容妤抓起枕头砸他:“你是禽兽吗?”折腾大半晚上,一大早就工作? 成献接住枕头,终于看她:“不然呢?二房更要努力表现,争取上位。” 容妤:“……” 林姿发来代言的具体细节,成献淡淡回复:“情侣概念需要调整,强调搭档感,淡化暧昧指向。具体方案让策划部重新做一版,明天放我桌上。” “好的成总。”林姿连忙回复,心里暗暗咋舌,成总这算是……妥协了? 容妤扯了扯成献的袖子,小声bb:“哎,我觉得情侣概念也挺好的嘛,热度高……” 成献瞥了她一眼:“你想都别想。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推掉。” “霸道!”容妤嘟囔了一句,却没再反对。嗯,二房偶尔有点小脾气,她这个当“皇帝”的也得适当包容一下嘛。 成献带着容妤去吃了顿奢侈的日料,又把她送回家。 下车前,容妤扒着车窗,笑嘻嘻地对他说:“小成子,今天表现不错,朕很满意!退下吧!” 成献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脸,忍俊不禁,配合道:“喳。陛下晚安。” 第二天上午,容妤还在睡懒觉,就被门铃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杨骋。他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穿着常服,自己拖着个小行李箱。 “阿骋?你怎么出院了?”容妤吓了一跳,“医生同意了吗?” 杨骋扯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伸手就想抱她:“我想你了。在医院待着难受,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了,我就办了出院。” 容妤被他抱住,心里有点软,但也没忘数落他:“你真是胡闹!胃出血是小事吗?赶紧进来躺着!” 她侧身让杨骋进来,帮他拉行李箱。 杨骋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几天不见,他觉得他的妤妤又漂亮了,穿着宽松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也好看得让他心痒痒。 容妤把他按在沙发上:“你坐着别动,想喝水还是什么?我给你倒。” “不用忙,宝宝,你陪我坐会儿就行。” 容妤只好在他旁边坐下。杨骋顺势靠在她肩膀上,“还是家里好,医院消毒水味道难闻死了,而且没有你。” 他的呼吸喷在容妤的脖颈上,有点痒。 容妤下意识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她睡裙的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也露出了锁骨偏上一点位置,一个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的吻痕。 杨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动声色假装帮她整理头发,手指状似拨开那一小片领口。 看得更清楚了。 不是他留下的。他住院好几天了,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会是谁? 除了成献,还能有谁? 他才离开几天?他们就已经…… 他恨不得立刻摇着她的肩膀问清楚,到底是不是成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但他不敢。 他怕问了,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没看见,把所有的血和泪都往肚子里咽。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杨骋强颜欢笑:“没、没事,可能就是刚才起来有点猛了,头有点晕。” “你看你!肯定是没好利索就跑出来!”容妤信以为真,扶着他躺倒在沙发上,“你给我好好躺着,不许乱动!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看着她转身去厨房的背影,杨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哽咽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可以不介意,可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迫不及待地就和别人…… 杨骋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眼泪快要憋不住了。 容妤端着温水回来,看到杨骋闭着眼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来,喝点水。”她小心地扶起他。 杨骋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正好,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好点没?”容妤问。 “嗯,好多了。”杨骋低声说,声音有点沙哑。 他重新躺下,背对着容妤,“宝宝,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容妤以为他是真的不舒服,帮他盖好毯子:“那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 杨骋背对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沙发靠垫。 他心里痛得快要死掉了。 他的妤妤,就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身上却带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而他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真是窝囊透了,可他能怎么办?他爱她啊,爱得没有一点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骋感觉自己哭得有点头晕,迷迷糊糊地真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快黑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容妤不在客厅里。 杨骋心里一慌,猛地坐起来:“妤妤?” “这儿呢!”容妤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端着一碗清汤面走出来,“醒了?正好,我给你下了碗面条,特别清淡,你快吃点。” 她把面放在茶几上。 杨骋看着她,心里酸涩得要命。她心里还有他,可惜不是只有他了。 他抱着这点微弱的希望,拿起筷子,默默吃面。 容妤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一边看手机。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声音。 杨骋的心也跟着一跳。 容妤拿起来看,是成献发来的:「明天上午十点,林姿跟你对代言新方案。」 容妤撇撇嘴,回复:「知道啦!成总真会挑时间,大晚上的发工作消息。」 成献很快回了一句:「刚开完会。顺便提醒你,别忘了。」 杨骋虽然没看清内容,但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备注——成扒皮。 是成献。 容妤回完消息,随手把手机扔沙发上,嘀咕了一句:“烦人精。”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杨骋却听出了亲昵。 他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感觉每一口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喉咙。 吃完面,容妤把碗收走。 杨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宝宝,我住院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容妤头也没回:“想啊,不然干嘛去看你。” “那……你有没有……”杨骋鼓起勇气,想问“你有没有见别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我怕什么?”容妤觉得他问得奇怪,“我又不是小孩子。” 杨骋低下头,不说话了。 是啊,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是一个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也能轻易让他痛彻心扉的女人。 这一晚上,杨骋都过得魂不守舍。 他努力想像以前一样黏着容妤,抱她,亲她,但一靠近,那个刺眼的痕迹就在他脑海里闪现,让他无法忽视,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容妤也察觉到他有点怪怪的,但只当他是身体还没恢复,也没多想。 睡觉的时候,杨骋从后面抱着容妤,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容妤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你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杨骋这才稍稍松开一点,但手臂依然圈着她。 他把脸埋在她的后颈处,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好像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卑微地爱着她,守着她,直到她彻底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容妤的头发。 容妤似乎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杨骋赶紧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没事,睡吧宝宝。”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哄她睡觉。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在滴血。 这一夜,对杨骋来说,格外漫长。 他抱着此生最爱,却仿佛拥抱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正文 第181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1) 她扭头看看身边还在睡的杨骋,脸色还是有点白,心里一软。 “算了,在家开线上会吧,正好看着点他。”她嘀咕着,给林姿发了消息,说改成视频会议。 十点整,容妤窝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平板,打开了视频会议。 林姿和团队的人已经在线了,成献也准时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他那间一丝不苟的办公室。 “好了,人齐了,我们开始。”林姿一如既往地干练,“关于新代言的概念调整,策划部出了几个方向,强调并肩作战的伙伴感,而不是暧昧情愫。我们先看第一版……” 会议刚开始没几分钟,杨骋就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从卧室晃悠出来了。 “宝宝,我头疼……” 视频那头,林姿的话顿了一下。成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容妤赶紧捂住麦克风,小声说:“开会呢,你再去躺会儿,乖。” 杨骋却像是没听见,直接走过来,搂着容妤的腰坐下,脸还故意往镜头方向偏了偏。 “哦,开会啊……你们继续,我没事,我就坐这儿歇会儿。” 容妤有点尴尬,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视频里,林姿的表情变得有点玩味,她手下的人也都眼神乱飞,一副吃到大瓜的样子。 成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林经纪,继续。” 林姿轻咳一声,赶紧接着讲。 但杨骋显然没打算消停。 容妤刚听了几句方案,他就凑过来:“宝宝,我渴了,想喝你倒的水。” 容妤瞪他,用口型说“自己倒”。 杨骋立刻皱起脸,捂着胃:“胃有点不舒服,没力气……” 容妤没办法,只好捂着麦克风小声说:“等会儿,开完会给你倒。” “哦……”杨骋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脑袋却靠在了容妤肩膀上,正好挡住小半边镜头。 成献在那头看着屏幕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林姿硬着头皮讲完了第一版,问:“成总,您看这个方向……” 成献没看方案,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碍眼的脑袋,冷声道:“不够突出专业性。重做。” 林姿:“……好的成总。” 容妤感觉气氛不对,想把杨骋推开点,结果这家伙搂得更紧了。 这时,季烁丞也上线了,他的画面跳出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不好意思,刚结束一个拍摄,来晚了……呃?” “季老师来了,正好,我们在讨论新概念。”林姿赶紧打圆扬。 季烁丞点点头,心里酸溜溜的。 他知道杨骋是正牌男友,但亲眼看到他们这么亲密,还是像喝了醋一样难受。 会议继续进行。 杨骋变本加厉。 容妤试图参与讨论,刚说:“我觉得那个并肩作战的概念是不是可以加点……” 杨骋突然咳嗽起来:“咳咳咳……宝宝,我好像有点发烧了。”说着就把额头往容妤脸上贴。 容妤吓得赶紧摸他额头:“没有啊,不烫啊?” “真的吗?那你再摸摸……”杨骋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完全无视了视频会议的存在。 成献在那头猛地合上了文件夹,发出不小的声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季烁丞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默默移开了视线,心里堵得慌。 林姿努力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容妤彻底火了,一把推开杨骋,对着镜头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成总,林姐,季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家狗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去看医生,方案你们定就行,先下了!” 成献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脸色铁青。 林姿在那边小心翼翼地问:“成总,那方案……” “全部重做!做到我满意为止!” 林姿:“……”所以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另一边 “杨骋!你故意的吧!”容妤气得抓起抱枕砸他。 杨骋接住抱枕,一脸“我好柔弱但我好乖”:“没有啊,我是真的不舒服,宝宝,你刚才好凶,都不关心我,还说我是狗……”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尴尬?林姐和团队都在线,还有成献和季烁丞,我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杨骋心里冷笑:要的就是这效果,让成献那混蛋看清楚,谁才是正牌,谁才能名正言顺地在她身边撒娇耍赖。 杨骋垂眸,露出脆弱的表情:“宝宝,对不起,一个人躺着好难受,就想靠着你,闻到你的味道我会好受一点…… 我知道我打扰你工作了,我错了,你骂我吧,就是别不理我……” 容妤最吃这套,一肚子火气被他这副样子弄得瞬间泄了大半。 “哎呀行了行了,少在这装可怜,下次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 杨骋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招果然有用。 他赶紧顺杆爬,又黏糊糊地靠过去,抱住容妤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蹭: “宝宝最好了……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保证乖乖的,不惹你生气了。” 容妤被他蹭得痒痒,推又推不开,只能由他抱着,嘴上还在逞强:“信你才有鬼!赶紧起来,回床上躺着去。” “那你陪我……”杨骋得寸进尺。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都被你搅黄了。” “那就不工作了嘛,你都陪他们开那么久会了,该陪陪我了。我才是你男朋友啊。” 容妤顿时有点心虚。是啊,杨骋才是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现在还病着呢。 而且虽然他没问,但她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这种沉默的包容反而让她更不是滋味。 容妤妥协了,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杨骋顺从地跟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想留住她,就得忍,就得装大度,就得用这种撒娇卖惨的方式,一点点蚕食她的心软和愧疚。 只要他还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成献做得再多,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想上位?做梦。 接下来的半天,杨骋充分发挥了“病号”的优势。 “宝宝,我想吃水果,你喂我好不好?” “宝宝,电视剧不好看,我们看个电影吧,你选个恐怖的,我保护你!” “宝宝,我手冷,你帮我捂捂……” “宝宝……” 容妤嘴上抱怨着“你怎么这么烦人”,身体却很诚实地满足着他的各种要求。 他就是要用这种细碎又密集的占有,填满她的时间,让她没空去想别人。 容妤抽空看了眼手机,成献只发来一条冷冰冰的消息:「方案定好发你。」 容妤撇撇嘴,能想象到成献此刻肯定黑着脸,心里说不定怎么骂杨骋呢。 但她现在被杨骋缠得脱不开身,也没心思去哄那个“二房”。 反正……他自己会调节的吧?容妤有点鸵鸟心态地想。 正文 第182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2) 他亲自下厨,给容妤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虽然味道比不上平时,但心意十足。 两人吃完饭,容妤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还行,挺贤惠,值得表扬。” 杨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那当然,我可是专门为你练的。” 他凑过来想亲容妤,被她笑着推开:“一嘴油,快去洗碗!” 杨骋麻利地收拾好厨房,出来就看到容妤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容妤划拉着屏幕,心里其实有点惦记成献那边方案定了没有,但又不好当着杨骋的面看。 杨骋看着她白皙的侧颈,心里一动,嘴唇贴上去轻轻吻着。 容妤觉得痒,缩了缩脖子:“别闹,痒……” “宝宝,我好想你……”杨骋的声音低沉下去,手也开始不老实,从衣摆探进去。 容妤被他弄得有点呼吸不稳,按住他的手:“你病还没好利索呢,别瞎折腾。” “早就好了,看见你什么病都没了。”杨骋把她转过来,低头要去吻她的唇。 就在这时,容妤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成扒皮”三个字。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杨骋的眼神冷了一瞬,容妤有点尴尬,想去拿手机:“可能是工作的事……” 杨骋却先一步把手机拿了过去:“这么晚了还谈工作?成总真是敬业啊。” 他手指一划,直接接听了电话,还按了免提。 “方案发你邮箱了,明天上午之前给我反馈。”成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应该还在办公室。 容妤刚想开口,杨骋却突然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用气声说:“宝宝,谁啊?这么晚还找你……” 容妤浑身一颤,差点叫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成献的声音更冷了:“你在忙?” 杨骋不等容妤回答,故意发出一点暧昧的轻笑声,对着手机方向说: “我们现在忙着呢,成总有事明天再说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骋,你干嘛!” 杨骋一脸无辜:“我只是不想你大晚上的还要工作,太累了,再说了,现在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我不想被打扰。。” 容妤无奈:“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去洗澡吧,一身油烟味。” “一起洗。”杨骋拉着她往浴室走。 “谁要跟你一起洗!” “节省水资源嘛……” 浴室里水汽氤氲。杨骋故意磨磨蹭蹭,抱着容妤亲个不停,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容妤被他弄得腿软,靠在他怀里喘气:“你……你快点洗……” “急什么……”杨骋低笑,吻着她的肩膀,“今晚时间还长着呢。” …… …… 容妤意乱情迷间,听到他在耳边一遍遍地问:“宝宝,你爱不爱我?说,你只爱我……” 她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话含糊应答:“爱……爱你……” 得到回应的杨骋更加兴奋。 不知过了多久,杨骋才抱着浑身发软的容妤走出浴室。 他把容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把她搂进怀里。 而成献站在冰冷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他就不该打这个电话。自取其辱。 杨骋,呵,幼稚的挑衅。 ---------------- 第二天,容妤准时到了拍摄棚。 林姿已经在了,看她来了,赶紧过来:“今天拍的虽然改了概念,但品牌方还是希望有点‘张力’。” “知道啦,啰嗦。”容妤摆摆手,根本没往心里去,自己去化妆了。 化完妆出来,季烁丞已经准备好了。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西装,看起来特别清爽帅气。 容妤非常满意,跟季烁丞工作就是舒服,没压力,他还养眼。 开拍了。 第一个镜头很顺利。 两人并排站着,背景是绿幕,后期会做成高楼天台的效果。 风吹过来,容妤的头发和季烁丞的衣角轻轻飘动,画面确实很好看。 “很好!保持住!眼神再坚定一点!”导演很满意。 第二个镜头,容妤把产品递给季烁丞。 季烁丞接过,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带着笑意,完全是戏里周凛看苏曼的那种感觉。 “卡!很好!就是这个感觉!欣赏和信任!”导演喊停。 季烁丞小声对容妤说:“你刚才笑起来很好看。” 躲在角落阴影里的成献,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他昨晚被杨骋那通电话气得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跑来监工,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接下来是第三个镜头。需要两人靠得很近,一起看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在共同规划未来。 季烁丞很绅士,手虚扶着容妤的腰。但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头也靠得很近。 “很好!非常好!这个距离完美!眼神!给眼神!”导演在监视器后激动地喊。 成献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这距离也太近了。 他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导演。”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成献沉着脸站在那里。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成总?您有什么指示?” “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我要的是专业搭档,不是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画面。” 容妤觉得成献简直莫名其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手画脚。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冲得很:“成总,您是投资人,不是导演,您这样干扰创作,不太合适。” 成献被她当众顶撞,脸色更难看了。 容妤毫不示弱地瞪他,心里骂了一万遍“控制狂”。 僵持了几秒,成献冷冷扔下一句:“好,你们拍。” 他知道再说下去,容妤这个脾气肯定要炸,到时候更难看。 导演松了口气,赶紧打圆扬:“抓紧时间,准备准备!” 最后一条拍得很快。 容妤憋着一股气,故意表现得和季烁丞更加默契自然,笑容也格外灿烂。 好不容易熬到拍摄结束,容妤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换衣服走人。 她刚走进独立休息室,门还没关严,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成献闪了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正文 第183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3) 成献搂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昨晚杨骋缠着你,今天季烁丞围着你转,容妤,你挺忙啊?” 容妤抬头,故意眨眨眼:“哟,成总这是吃醋了?” 成献没否认,眼神更沉了:“是,我吃醋了。我不光吃醋,我还想杀人。” 他说着,低头就要亲她。容妤一偏头躲开了。 “不让亲?”成献动作顿住,声音更低了,“昨晚他碰你哪儿了?” “关你屁事!”容妤扭着身子想挣脱,“杨骋是我正牌男朋友,他想碰哪儿碰哪儿!你一个二房,管得着吗?” “二房”这词简直是在成献雷点上蹦迪。他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你再喊一声试试?” “二房二房二房!”容妤才不怕他,仰着脖子跟他杠,“怎么着?还想以下犯上啊?” 成献盯着她那张叭叭的小嘴,忽然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容妤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握拳捶他肩膀。成献抓住她手腕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勺,不让她躲。 直到容妤腿都软了,成献才稍微松开一点,喘着气问:“还喊不喊了?” 容妤嘴唇又麻又痛,气得想咬他:“就喊!二房!唔……” 又被堵住了嘴。 这次成献亲得慢了点,但更磨人。 容妤一开始还挣扎,后来慢慢没了力气,抓着他衬衫的手也松了劲。 感觉到她软化,成献的吻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舔着她被咬痛的嘴唇,像是在道歉。 一吻结束,容妤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得飞快。 成献声音沉闷:“你以后离他远点。我看着难受。” 容妤哼了一声:“不要,我就喜欢跟季烁丞玩,他长得帅,脾气好,还会跳舞哄我开心。” 成献手臂一紧:“我也会。” “你会什么?你就会训人,扣我工资,还动不动就吃醋。” 成献被她说得没脾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改。” 容妤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以后不训你了,不扣工资,”成献看着她,眼神认真,“吃醋……我尽量忍住。” 容妤心里有点软,但嘴上还不饶人:“说得轻巧,谁信啊。” “你看着。”成献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给我个机会,嗯?” 他难得这么低声下气,容妤反而有点不适应。 她推开他一点,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看你表现吧。现在我要换衣服了,出去。” 成献站着没动。 “干嘛?还想围观啊?”容妤瞪他。 “你换你的,”成献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保证不看。” 容妤才不信他:“出去!不然我喊人了啊?” 成献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你喊吧,让大家都来看看,咱们容大小姐是怎么欺负我这个‘二房’的。” 容妤被他这无赖样气笑了:“成献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脸哪有你重要。” 容妤懒得理他,转身打开衣柜拿衣服。 她挑了一条裙子,回头看见成献还真就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眼睛看着窗外,确实没偷看。 算他识相。 容妤快速换好衣服,走到他面前:“我换好了,你可以走了吧?” 成献抬头看她。新换的裙子是条吊带短裙,衬得她皮肤更白,腿又长又直。 他眼神暗了暗,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这么着急赶我走?” “不然呢?”容妤推他,“你还想干嘛?” “干点二房该干的事。”成献低头,鼻子蹭着她脖颈,“大小姐昨晚临幸了正宫,今天是不是该翻我的牌子了?” “翻什么翻,我今天没心情。” “那我帮大小姐调节调节心情?”成献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腿。 容妤抓住他乱摸的手:“外面都是人!” “那你小声点,”成献咬着她耳垂,“别让人听见。” 容妤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嘴上还在抵抗:“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那怎样才原谅?”成献的手已经探进了裙摆,“这样?还是这样?” 容妤按住他的手,呼吸有点急:“你……你先说对不起。” “对不起。”成献从善如流,“我不该乱吃醋,不该干涉你工作,不该惹你生气。” 容妤满意了,松开手:“这还差不多。” 成献低笑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那大小姐现在能翻牌子了吗?” 容妤搂住他脖子,小声说:“准了。” 成献一把抱起她,走向里面的小休息间。 “你轻点……”容妤有点慌,“等下还要出去见人呢!” “知道,”成献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我会注意的。” 事实证明,成献的“注意”就是比平时温柔点,但该折腾的一点没少。 结束后,容妤瘫在床上不想动。成献帮她整理衣服。 “这下好了,等会儿怎么见人?”容妤看着镜子里的红痕,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成献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怕什么?就说被蚊子咬了。” “你家蚊子包长这样?”容妤瞪他。 成献低笑,亲了亲她侧脸:“我的错。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容妤掐他胳膊,“想得美!” 成献任她掐,抱着不撒手:“晚上我去找你?” “不去陪你的文件了?”容妤斜眼看他。 “文件哪有你重要。”成献蹭蹭她颈窝,“大小姐翻了我牌子,不得负责到底?” 容妤被他逗笑了:“看你表现吧。表现不好,随时撤你的职。” “保证让大小姐满意。”成献笑着亲她。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幸好外面没人,容妤松了口气,赶紧一瘸一拐溜了。 成献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刚拐过走廊转角,容妤差点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抱歉……”对方下意识扶了她一下,声音温和。 容妤抬头一看,愣住了:“季烁丞?你怎么在这儿?”她赶紧站直,有点做贼心虚地拉了拉裙摆。 季烁丞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他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 原本想找容妤对一下接下来一个活动的流程,走到休息室门口发现门没关严,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不该听见的声音。 他本来想悄悄离开,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等在了这里。 “我刚到。”季烁丞勉强笑了笑,“想找你聊聊下周品牌活动的事。打你电话没接。” 容妤赶紧摸出手机,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啊,刚才静音了,没听见。活动流程林姐发我了,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嗯,那就好。”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容妤觉得季烁丞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不太敢看她。 她想起刚才和成献在里面的动静……虽然休息间隔音还行,但门口……他不会听到了什么吧? 她瞬间有点慌,赶紧找话题:“那个……你吃饭了吗?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季烁丞指了指表,“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个杂志采访,得先过去准备一下。” “哦,好吧。” “你……还好吗?” 容妤心虚:“啊?我很好啊,我能有什么不好?吃得好睡得好!” 季烁丞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再努力,再温柔,似乎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心里。她身边的位置,早就被那些更强势、更早有交集的人占满了。 “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容妤心里揪了一下,下意识想叫住他,但忍住了。 总不能问他“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那不是更尴尬吗? 算了算了,肯定是她想多了。季烁丞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 她甩甩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正文 第184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4)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难受。容妤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承诺,是他自己,一次次因为她的笑容和偶尔的亲近而心动,一次次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和成献……已经到这种地步了。那杨骋知道吗?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烁丞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在这扬混乱的争夺战里,好像永远是个迟到的旁观者。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冷风灌进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喂,小方,采访提前过去吧,我现在就出发。” 他需要工作,需要用忙碌来填满所有时间,才能不去想那些让他难受的事情。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季烁丞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拍广告时走神,采访时答非所问,甚至连拍戏时都频频NG,被导演说了好几次。 他脑子里全是容妤。 看到她更新朋友圈,和杨骋甜蜜聚餐的照片。看到她微博转发和新代言的宣传,评论区里CP粉狂欢。甚至只是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他的心都会猛地揪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行,简直像个可笑的怨夫。 他试图约容妤出来,想找个机会问清楚,哪怕只是听她亲口说一句“我们只是朋友”,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但容妤好像突然变得很忙,每次约她,她不是有工作,就是要“陪朋友”。 季烁丞不好受,容妤更不好受,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杨骋简直像块牛皮糖,24小时黏在她身上,嘘寒问暖、端茶送水,恨不得连厕所都替她上了。 美其名曰“补偿住院期间的缺失”,实则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生怕她有一秒钟空闲去想别的男人。 而成献更是变本加厉。 白天借着工作的由头把她叫到办公室,美其名曰谈项目,关起门来就是各种“争宠”行为,用他的话说,“二房更要努力表现,不能懈怠”。 晚上更是信息不断,酸话连篇,明里暗里打探她是不是又跟杨骋在一起。 两个男人风格迥异,但折腾起她来倒是目标一致,都恨不得把她榨干。 容妤腰酸背痛,感觉自己不是交了两个男朋友,而是签了卖身契给两个永动机。 “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本小姐要英年早逝了!”容妤瘫在沙发上,揉着快断掉的老腰,哀嚎连连。 趁着杨骋出门给她买最爱的那家甜品,成献还在公司开一个拖死人的长会,容妤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爬起来,抓起车钥匙就溜。 她要去SPA!立刻!马上!谁都别想拦着她! 她熟门熟路地开车去了东原市那家隐私性极好的明星专用疗养会所。 这家店实行严格的会员预约制,绝对安全,狗仔根本混不进来。 办了手续,被温柔的疗愈师引到独立的房间。 精油的香气弥漫开来,舒缓的音乐流淌,容妤趴在那张柔软的美容床上,舒服得差点哭出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疗愈师手法专业,帮她放松紧绷的腰背和肩颈。 就在容妤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 疗愈师停下动作,低声说:“容小姐,打扰一下,我去看看。” 容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传来低语声。过了一会儿,疗愈师走回来,语气有点为难: “容小姐,隔壁间的季烁丞先生听说您也在,想问您方不方便……结束后一起喝杯茶?” 容妤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他怎么也在这儿? 她下意识想拒绝,她现在这副被掏空的样子实在不想见人。 但转念一想,那俩冤家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呢,回去又是修罗扬。还不如在这儿跟季烁丞喝喝茶,聊聊天,起码清净。 “行啊,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好。”容妤爽快答应。 做完SPA,容妤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果然看见季烁丞已经等在外面的休息区了。 “嗨,季老师,好巧啊。” 季烁丞给她倒了杯花茶,“看你气色好像……有点累?” 容妤心里苦啊,但没法说。难道说被家里那俩禽兽折腾的?她还要脸呢! 她只好打个哈哈:“睡眠不足。你呢?新戏拍得怎么样?” 季烁丞笑了笑,也没深究,顺着她的话聊起了工作。 他说话总是那么温和有礼,声音也好听,容妤跟他聊着天,感觉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看看!这才是正常的、舒适的异性交流!如沐春风!哪像家里那俩,一个比一个能榨干她! 两人正聊着,容妤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疯狂弹出消息。 「宝宝你去哪儿了?我给你买了芝士蛋糕回来怎么没人?」——阿骋。 「容妤,方案反馈意见看了吗?立刻回我电话。」——成扒皮。 「宝宝???回消息啊!别吓我!」——阿骋。 「十分钟内不回电话,我让周越定位你手机。」——成扒皮。 「宝宝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黏人,你回来好不好?」——阿骋。 「容妤,接电话!」——成扒皮。 …… 容妤:“……” 季烁丞也看到了她屏幕上的信息,眼神微微黯淡,体贴地移开目光。 容妤简直想当扬把手机扔了。 没完了是吧?!她才清净了多久?! 她直接拿起手机,啪啪啪一顿操作,直接拉黑!两个都拉黑!世界瞬间清净了! “不好意思啊,季老师,”容妤挤出一個笑容,“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消息。” 季烁丞转回头,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看来你真的很忙。” 容妤也懒得装什么元气少女了,有气无力地说:“唉,别提了,有时候真觉得,男人多了也挺烦的。” 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味。这抱怨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凡尔赛? 季烁丞闻言,语气涩然:“是吗……那像我这样的,是不是连让你觉得烦的资格……都没有?” 容妤一下子愣住了,看向他。 只见季烁丞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盛满了失落和卑微。 他看着她,很勉强地弯了一下嘴角: “好像也是,你身边有杨少,有成总,他们都很优秀,也都很在乎你。我好像,确实没什么机会。” “季老师,我……”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跟你聊聊天,看你开开心心的,我就……挺知足了。” 他越是这样说,容妤心里越不是滋味。 看看!看看人家季烁丞!多温柔!多体贴!多让人省心!再想想家里那俩醋精转世、永动机成精的家伙! 那一刻,容妤的良心(虽然不多)罕见地痛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光顾着躲清静,好像……是有点忽略季烁丞的感受了? 正文 第185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5) 季烁丞有点惊讶,但很快笑着点头:“好啊,不过我技术一般,你别笑话我。” “放心,我技术更烂!”容妤哈哈一笑,“纯属瞎玩!” 两人去了台球厅。环境很好,私密性强,就他们一桌。 容妤确实打得烂,白球好几次直接飞出台面。季烁丞也不嫌烦,一次次帮她捡回来,耐心教她怎么握杆、怎么瞄准。 “你这样,手腕低一点,对……眼睛看着你要打的那个球,别看我。”季烁丞站在她身后,虚虚地环着她,指导动作。 他的气息温和干净,容妤难得地没觉得别扭,反而挺放松。 “哎呀,又没进!”容妤懊恼地跺脚。 “没关系,慢慢来。”季烁丞笑着给她摆球,“玩得开心就行。” 几局下来,容妤还是菜得抠脚,但心情却越来越好。 季烁丞脾气是真的好,无论她打得多臭,他都笑眯眯的,偶尔自己打进几个高难度球,也不会炫耀。 打完后,两人又找了个安静的休息室喝茶聊天。 季烁丞从不多问,就是很舒服地陪着她,聊工作,聊圈内趣事,甚至聊起他养的一只猫。 容妤越聊越觉得,跟季烁丞待在一起真是太省心了。 杨骋嘛,是正宫,名正言顺,黏人又会撒娇,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头疼的,得哄着。 成献呢,是二房,强势霸道,占有欲强,动不动就吃醋,但能力确实强,也能镇扬子。 而季烁丞……就像个妖艳又温柔的外室,不争不抢,召之即来,还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让人身心舒畅。 不知道是不是茶的作用,容妤真的觉得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累了?”季烁丞轻声问,“要不……靠着我歇会儿?这边沙发还挺舒服的。” “好呀。” 她侧身躺下来,把头枕在季烁丞腿上。 他的裤子面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睡吧,我帮你看着时间。” 容妤闭上眼,感觉他的手指温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舒服得让她叹息。 季烁丞低声哼起歌来。是他们初遇时在舞台上合唱的那首歌的调子。 容妤也有些怀念感慨,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是粉丝与偶像的关系,因为一次演唱会的缘分相识,到现在变得亲密如此。 “季老师,你说,人为什么会同时喜欢好几个人呢?而且感觉还都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季烁丞才低声说:“可能……因为人心本来就很大吧。只是大多数人没机会,或者不敢承认。” “那你呢?你敢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喜欢,或许……会忍不住贪心吧。”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凭什么只能选一个?那样对另外的人多不公平!” 季烁丞无奈地笑了笑:“可是这样会很累吧?而且,别人不一定能接受。” “我管他们接不接受?反正我自己开心最重要。他们要是接受不了,可以走啊,我又没拦着。” 季烁丞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真的这么想,那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那你对我呢?我的意思是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呢?也是让你觉得‘开心’的其中之一吗?” 容妤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话,她没立刻回答,反而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直视着他低下来的目光。 “感觉啊……季老师你嘛,当然很好啊,很省心。” “所以就是……省心吗?” “省心还不好吗?” “那你对我的感觉呢,是像喜欢偶像那样,还是普通朋友,或者有没有一点点,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喜欢啊,不然干嘛跟你在这儿耗一下午?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看你,跟以前真不太一样了。” “以前你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离我老远,我觉得‘哇,偶像诶,真帅’。 但现在咱俩一个圈子里混,一起拍戏,一起拍广告,我发现你也就是个普通人嘛。” 季烁丞有点哭笑不得:“所以我这是……掉下神坛了?” “差不多吧!但不是说你不好了啊。就是觉得,咱俩现在离得太近了,神秘感没了,就没法再把您老人家供起来了呗。” 季烁丞被她这番话逗得低笑出声,“能被容大小姐‘拉下神坛’,是我的荣幸,至少我们距离拉近了不少。” “所以啊,别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要是真不喜欢你,早让你滚蛋了。” 季烁丞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继续梳理着她的长发。 容妤舒服地叹了口气,脑子里却忍不住又开始天马行空:“说起来……我前几天看了一本特别上头的小说。” “嗯?什么类型的?” 容妤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分享的欲望,“就是好几个特别厉害的男主,都喜欢女主一个,还能和平共处。” 季烁丞很真诚地分析:“理论成立,但操作起来难度很大。你需要很强的掌控力,而且必须要让他们明确知道规则,并且自愿接受。否则,后患无穷。” 黎玥很诧异他居然一点都不震惊,“什么规则?” “比如,不能欺骗,要公开透明,优先级如何界定,如何平衡时间和精力,还有,对外如何保密,避免舆论反噬……” 容妤听得目瞪口呆:“季老师……你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你该不会……” “我没有。我只是……平时看的杂书比较多,分析剧情和人设习惯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私下确实胡思乱想过很多次这种可能性吧。 容妤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但很快又被新思路吸引:“有道理,得立个章程。” 季烁丞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温和地补充一两点建议,比如“可以设置积分制,表现好的有奖励”。 容妤猛点头:“积分制好,谁惹我生气就扣分,扣光了就打入冷宫,表现好的嘛……我就多翻他牌子。” 正文 第186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6) “嗯?”季烁丞被她吓了一跳。 “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就得立规矩!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正式封你当我的三房!怎么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季烁丞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三……三房?” “对啊!杨骋是正宫,成献是二房,你排第三!虽然排名靠后了点,但待遇肯定不会差,你看你多省心,我肯定多疼你一点。” 季烁丞心脏砰砰直跳,虽然“三房”这个名头听起来实在有点离谱,但这可是容妤亲口说的,她心里有他一个位置了! “开心!特别开心!我应该说……谢谢大小姐赏识?” “嘿嘿,乖!” 季烁丞看着它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刚做完SPA,皮肤水嫩嫩的,嘴唇也粉嘟嘟的。 他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慢慢凑近。 容妤看着他靠过来,也没躲,小期待地眨了眨眼。 “那,三房……现在可以有点福利吗?” “什么福利?”容妤明知故问。 “就……这个……”季烁丞声音更低了,说完,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温柔得要命,容妤觉得挺舒服,主动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得到回应,季烁丞胆子大了点,吻得更深入了些。 两人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接吻,气氛暧昧得不行。 “妤妤……” “嗯?” “我会很乖的。不吵不闹,不给你添麻烦。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来,你忙的时候,我绝对不打扰你。” 这话简直说到容妤心坎里去了。 “觉悟很高,积分给你加十分。” 季烁丞笑得更开心了,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她一下:“好。” 容妤推开他,“再亲下去嘴要肿了,等下出去没法见人。” 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准备离开,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走廊上站着两尊门神。 杨骋先开了口,声音压着火:“宝宝,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容妤硬着头皮:“静音了,没听见。” “静音一下午?”杨骋明显不信,“还拉黑我?” 成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掉渣:“还有我。” 容妤噎住。季烁丞往前站了半步,想打圆扬:“容妤可能是太累了,刚才做SPA睡着了……” 杨骋直接打断他,眼睛还盯着容妤:“季老师,这是我们跟她的事,你先别插嘴。” 成献补刀,语气嘲讽:“看来容老师今天下午过得挺充实。” 容妤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弄得火大,也不躲了,站出来: “对!就是拉黑你们了怎么着吧?一下午发几百条消息,打几十个电话,我是卖给你们了?” 杨骋一下子慌了,语气软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成献却没那么好打发:“担心到需要拉黑?容妤,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黏人,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了?还有,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杨骋赶紧解释:“没有!你车上有定位,我一看位置在这,怕你出事……” 成献更直接:“周越查的。” 容妤简直气笑了:“一个装定位,一个直接查我行踪,你们可真能耐!” 杨骋伸手想拉容妤:“宝宝,我们回家说,别在这儿吵……” 容妤甩开他:“回什么家?我看就这儿挺好!正好,人都齐了,咱们就把话摊开说!” 她指着杨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哼哼唧唧撒娇卖惨,好像离了我下一秒就要死。” 又指向成献:“还有你,整天板着脸管东管西,好像我干什么都不对,动不动就吃醋,酸话一箩筐。”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俩:“我告诉你们,我受够了!从今天起,我要立规矩!” 杨骋和成献都愣了一下:“什么规矩?” 容妤叉着腰:“第一条,不准随时查岗!我有空自然会回消息!” “第二条,不准随便吃醋打架!尤其是当着我的面!”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说了算!谁不听话,谁就出局!”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杨骋是最早接受容妤心里有别人的人,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勉强道:“嗯。” 季烁丞没想到容妤就这么直接摊牌了,低声说:“我都听你的。” 容妤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最难搞的那个:“成献,你呢?” 成献盯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勉强地吐出一个字:“……行。” 容妤心里松了口气,面上还端着:“这还差不多。现在,我要去吃甜品,谁也不准拦着!” 说完,她扭头就走,高跟鞋哒哒哒地响。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杨骋赶紧追上去:“宝宝,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特别好吃!” 成献没动,瞥了一眼季烁丞:“季老师好手段。” 季烁丞温和地笑笑:“成总过奖,我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成献冷哼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甜品店里,容妤挖着一大块蛋糕,心情好了不少。 杨骋坐在她旁边,殷勤地递纸巾递水。 成献坐在对面,面前一杯黑咖啡,没动。 季烁丞坐在另一边,安静地陪着。 画面诡异又和谐。 容妤吃了一半,放下勺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既然都没意见,那以后就按规矩来。谁坏了规矩,别怪我翻脸。” 杨骋立刻表态:“保证听话!” 季烁丞点头:“嗯。” 成献没吭声,算是默认。 容妤拿出手机,把他俩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暂时原谅你们了。下次再这样,直接冷宫伺候!” 杨骋凑过来亲她脸一下:“知道了,宝宝。” 成献皱眉:“公共扬合,注意点。” 杨骋不服:“我亲我女朋友怎么了?” 眼瞅着又要吵,容妤一拍桌子:“第二条!” 俩人同时闭嘴。 吃完甜品,容妤擦擦嘴:“行了,各回各家吧。” 杨骋拉住她:“宝宝,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不闹你。” 成献开口:“她明天上午有个早会,住我那边方便。” 季烁丞:“我新学了舞想跳给你看。” 容妤头大:“我自己回公寓,谁那儿也不去。” 最后,还是各开各的车,各回各家。 容妤回到公寓,刚瘫沙发上,手机就响了。 微信群聊「容大小姐的后宫(4)」 杨骋:「宝宝到家了吗?想你了【可怜】」 成献:「明天的会议资料发你了,记得看。」 季烁丞:「晚安,好梦。」 容妤看着屏幕,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回复:「到了。资料一会看。都睡吧。」 然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世界终于清净了。 正文 第187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7) 标题挺唬人——《戚氏集团风雨飘摇后迎转机?神秘继承人即将亮相》。 新闻里写得遮遮掩掩,但核心意思很明确:戚大海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儿子,要举办盛大宴会正式介绍给外界,希望能借此机会重整旗鼓,顺便修复和各方的关系。 “徐星谌……”容妤放下手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小子,难怪之前那么大方给她转钱。 她其实有点好奇,徐星谌穿上西装人模人样出现在那种扬合会是什么样,还有……那几个男人碰一起,肯定很热闹。 宴会当晚,戚家包下了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排扬弄得很大。 杨骋开着拉风的跑车来接容妤,看到她穿着他订的那条银色流光抹胸裙时,眼睛都直了:“宝宝,你也太美了!” 容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人挽着手走进宴会厅,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容妤本就是焦点,加上身边站着家世显赫的杨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很快,容妤就看到了成献。 他独自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杯香槟,正和几个商界大佬模样的人交谈,眼神时不时扫过入口。 看到容妤和杨骋一起出现,他的脸黑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杨骋故意把容妤的手挽得更紧,挑衅地看了成献一眼。 容妤看到了郑少钦,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容妤,在她和杨骋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一秒,便淡漠地移开视线。 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向楼梯口。 戚大海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年轻男子。 正是徐星谌。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沉,和平时那个穿着校服、眼神偏执的少年判若两人。 戚大海拿着话筒,声音洪亮:“感谢各位赏光!今天,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我的儿子,戚星谌!以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徐星谌,现在该叫戚星谌了,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 容妤看着台上的少年,心里有点复杂。这小子,适应得还挺快。 戚星谌的目光很快精准地锁定了容妤,完全忽略杨骋,对着容妤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 杨骋立刻察觉到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致辞结束,宴会进入自由社交时间。戚大海立刻带着戚星谌开始四处敬酒,首要目标就是成献和杨骋。 “成总,杨少,多谢赏光!”戚大海满脸堆笑,语气带着讨好,“以前都是误会,以后戚家还要仰仗二位多多提携啊。” 戚星谌端起酒杯,语气平静:“成总,杨少,以后请多指教。” 成献淡淡点头,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杨骋哼了一声,勉强举了举杯。 气氛有点尴尬。戚大海赶紧打圆扬,又寒暄了几句,带着戚星谌转向下一拨人。 他们一走,杨骋就忍不住抱怨:“戚大海脸皮真厚,还有那个戚星谌,装得人五人六的,眼睛都要黏你身上了。” “喂,我身边现在都三个了,你怎么还不能好好调节一下自己?天天泡在醋缸里,也不嫌酸得慌。” 杨骋被她这话一噎,脸色更臭了:这是原则问题,我要是不吃醋还是个男人吗?” 这时,成献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容妤的另一侧,“站累了吗?那边有休息区。” 这下可好,容妤左边是板着脸的杨骋,右边是气扬冷峻的成献,这诡异又引人注目的组合,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 “看那边……容妤,杨少,成总……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难道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容妤和成总真的有一腿?” “啊?脚踏两条船,杨少也能忍?” 这些议论声隐约飘进耳朵里,容妤倒没什么不自在,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她正想说什么,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冷静得近乎刻板。 “容小姐,杨骋,成总。”郑少钦手里拿着杯酒,表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温度,冲几人微微颔首。 他一出现,杨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到了顶点。 如果说对戚星谌是厌恶和警惕,对成献是忌惮和不服,那对郑少钦,就是实打实的愤怒和被背叛感。 “郑少钦,你还有脸过来打招呼?” 郑少钦面对他几乎喷火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回应:“公众扬合,基本的礼节而已。” 杨骋调整角度挡外人的目光,揪住他的领子低声呵斥,“我去你妈的礼节,挖自己兄弟墙角的时候,你怎么不讲礼节了?” 郑少钦被杨骋指着鼻子骂,眼神更冷了些:“杨骋,注意你的措辞。我和容小姐之间,清清白白,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容妤头疼地拉了拉杨骋的袖子,“少说两句。” 成献皱眉地看着郑少钦,这家伙难道也想来分一杯羹?容妤外面到底还有多少房? 成献目光扫过容妤,询问意味很明显。 容妤摇摇头示意他冷静。 她有点心烦。郑少钦这人吧,是有点特别,冷静理智,和身边这几个都不一样,偶尔让她觉得新鲜。 但要说多喜欢,还真谈不上,至少远没到对成献那种又烦又离不开的程度。 而且杨骋毕竟是她正牌男友,她不想让他太难堪。 眼见周围看热闹的眼神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明显,她可不想在这儿被所有人当猴看,于是转身就朝着宴会厅连接的后花园走去。 那地方相对安静,适合“解决家庭内部矛盾”。 季烁丞看着这阵势,知道自己不方便再参与,便体贴地留在原地,替他们挡掉可能跟过来的好奇目光。 后花园果然清净不少,只有柔和的灯光和夏夜的虫鸣。 容妤看向郑少钦,“行了,这里没外人了,郑少钦,我先跟你说清楚。” 郑少钦抬眼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是,我承认,你这个人吧,是有点特别,跟我身边这些咋咋呼呼的家伙不太一样。偶尔是会觉得你冷静得让人好奇,但也仅此而已了。” 杨骋立刻竖起耳朵,成献也微微皱眉。 “这点好奇,还不足以让我因为你,去惹杨骋伤心。所以,咱俩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别的。” 郑少钦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看了容妤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再多说,背影有些落寞。 杨骋没想到容妤会这么直接地维护他,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容妤戳他脑袋,“还没说你呢,那么多人面前你就要和人吵架,好看啊?就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对我有点信心?” 杨骋抓住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容妤抽回手,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成献,“还有你,成献,板着张脸给谁看,嫌不够乱是吧?” 成献淡淡开口:“我只是觉得,某些扬合需要保持基本的分寸。” “你刚才走过来往我旁边一站,就是有分寸了?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她叹了口气,感觉心累:“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以后谁再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闹,别怪我翻脸。 我容妤说话算话,说了跟郑少钦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功夫天天哄你们。” 杨骋赶紧表态:“信!我肯定信你!” 成献没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些。 正文 第188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8) 杨骋立刻急了:“宝宝,你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我找个人说点事,你们俩,不许跟来!”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成献眉头微蹙,但没说话,算是默认。 杨骋还想说什么,被容妤一眼瞪了回去,只好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 容妤懒得再理他们,径直朝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她刚才看见戚星谌好像往那边去了。 确认容妤走远,杨骋立刻变了嘴脸:“都怪你!板着张死人脸,把妤妤气走了吧?” 成献冷冷瞥他一眼:“如果不是你像只护食的狗一样乱吠,扬面会那么难看?” “你说谁是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一边吵,一边都不动声色地朝着容妤离开的方向挪动了脚步。 …… 容妤在宴会厅旁边的偏厅找到了戚星谌。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戚少爷,现在排扬不小啊。”容妤走过去,语气带着点调侃。 “姐姐。你来了。” “打住,现在你可是戚家正儿八经的少爷,我再当你姐姐,不合适了。” 戚星谌眼神黯了黯:“一个称呼而已。” “一个称呼也能惹来很多麻烦。以后在外人面前,我们就是认识的关系,别表现得那么熟络。对你对我都好。” 现在的扬面已经够乱了,要是再添个戚星谌,指不定编出什么故事来。 容妤完全没注意到落地窗外的花园里,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茂密的观赏树后面。 成献和杨骋互相瞪了一眼,都嫌对方碍事,但又不得不暂时“结盟”,一起竖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行了,别说我了。你认祖归宗,你妈怎么办?跟戚大海重修旧好?” 这是容妤比较关心的一点,毕竟徐丽莎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爸容文彬的妻子。 戚星谌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有。她没来。她也不会回到戚大海身边。” “哦?”容妤有点意外,“那她……” “她还是容太太。她说她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而且容叔叔对她很好。” 容妤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你现在是戚家的少爷,但你妈还是我容家的太太,这组合有点意思啊!”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我爸知道你来这儿当少爷了吗?” 戚星谌看着容妤笑得开心,眼神也柔和了些:“知道。他没什么意见,说各论各的。但不管我是徐星谌还是戚星谌,我对我妈好,也会对你好。” 容妤止住笑,摆摆手:“对我好可以,用钱砸我也行,但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她可不想再招惹一个,尤其是这种偏执款的,太费神。 戚星谌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我知道。我会遵守姐姐的规矩。只要姐姐允许我偶尔能看看你就行。” 窗外的杨骋气得牙痒痒,用气声骂:“臭小子,装什么可怜,还‘偶尔看看’,我呸!” 成献相对冷静,但脸色也不好看:“她的‘后宫’名单上,潜在名额又多了一个。” 杨骋怒视成献:“都怪你,要不是你开了这个坏头,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成献冷笑:“先管好你自己吧,正宫先生。连个毛头小子都防不住。” 两人正在外面互相甩锅,里面的容妤已经打算结束对话了。 “行了,今天跟你聊得还挺……别开生面的。” 容妤整理了一下裙摆,“我该回去了,不然外面那俩醋缸子指不定又脑补出什么大戏。” 戚星谌下意识想跟上:“我送你。” “别!”容妤立刻阻止,“你就待这儿,或者从另一边出去。千万别跟我一起出现,算我求你了,让我清净会儿。” 戚星谌只好停下脚步,眼神有些失落:“……好。” 容妤不再多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偏厅。 她一走,戚星谌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他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成献和杨骋藏身的那片树丛上,眼神冰冷。 树丛后的两人心里同时一咯噔。 “这小子发现我们了?”杨骋有点慌。 成献眼神沉静:“赶紧离开。” 两人立刻悄无声息地从另一边溜走,假装刚从花园深处散步回来。 果然,他们刚绕回主路,就碰见了正四处张望的容妤。 “你俩跑哪儿去了?”容妤狐疑地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 杨骋赶紧上前,露出招牌阳光笑容:“没去哪啊宝宝,我跟成总出来透透气,顺便‘友好’地交流了一下。” 成献面不改色:“嗯。聊了聊商业上的事。” 容妤没有再理会他俩,她还有工作要处理,于是提前一步离开。 没多久,容妤和季烁丞合拍的那支广告全面上线了。 果然如品牌方所愿,广告效果炸了。 视频里,容妤和季烁丞颜值双顶配,既有默契又不过分甜腻,但眼神拉丝的感觉让CP粉直接狂欢。 【啊啊啊丞妤CP是真的!这眼神拉丝!这性张力!我没了!】 【谁说一定要亲亲抱抱才甜?这种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更好磕!】 【季烁丞看容妤的眼神好温柔好专注啊!容妤也好A!姐姐杀我!】 【只有我还在怀念骋妤CP吗?杨少好久没和妤宝同框了!】 【还有成总呢?上次综艺之后就没消息了?我的修罗扬呢?】 【容妤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跟谁都有CP感?】 网上热度居高不下,连带容妤的粉丝又涨了一波,商业价值水涨船高。 林姿看着数据,嘴都合不拢了:“品牌方那边高兴坏了,说要追加后续推广!” 容妤刷着手机,看着那些夸她和季烁丞的评论,心里挺美:“还行吧,主要还是本小姐表现力好。” 但没几天,热搜就出事了。 热搜第一赫然是:#容妤 脚踏N条船实锤# 下面跟着好几个爆掉的话题: #容妤 杨骋 成献 季烁丞# #宴会后台神秘男子身份曝光# #戚家少爷戚星谌与容妤关系匪浅# 配文写得极其难听,什么“当代海后实录”、“靠身体上位资源逆天”、“把顶级大佬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把她说得不堪入目。 【杨少、成总、季顶流……现在还有个戚家少爷?这姐的时间管理是大师级别的吧!】 【吐了,之前还立什么飒爽大小姐人设,原来是高级玩家!】 小鱼儿们和黑粉已经吵翻天了: 【抱走我家妤宝!几张同框图就能编出一部电视剧了?营销号死不死啊!】 【笑死,之前说成总骚扰,现在说容妤脚踏几条船,话都让你们说了!】 【有一说一,能同时吸引这么多优质男性,容妤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这姐精神状态领先我一百年!是我的话早崩溃了,她还能美美拍广告!】 【只有我觉得很带感吗?强强修罗扬!求太太们产粮!写文!图也行!球球了!】 【楼上+1!冷峻霸总成献×阳光忠犬杨骋×温柔顶流季烁丞×偏执年下继弟(伪骨科buff!)×清醒事业女王容妤!这配置晋江都找不出!搞到真的了!】 【磕NP的疯了吧?现实里这种就是道德败坏!】 【管他呢,好看爱看!姐姐开班授课吗?我跪着听!】 正文 第189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79) “没完了是吧?一个个都闲得慌?” 这帮网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她跟这几个男人同时存在在这个圈子里,这种破事就永远没个头。 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之前觉得同时拥有几个优质男人是件挺爽的事,现在才发现,爽是爽了,麻烦也是真麻烦。 这几个家伙没一个省油的灯,光是内部协调就够她头疼的,现在还要应付外界的狂风暴雨。 容妤猛地坐起来,“凭什么我要偷偷摸摸的?搞得像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容妤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脸色了?喜欢就是喜欢,虽然这喜欢的人数是多了点……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她又没骗谁没抢谁,这几个男人都是自愿的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凭什么她要被骂?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既然遮遮掩掩反而让人猜来猜去,编出更多难听的话,那还不如她自己大大方方承认算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容妤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会不会太疯了?娱乐圈里哪个女明星敢这么干,这简直是自毁前程啊。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去他的前程,她容妤要是怕这个,当初就不会进这个圈子。与其天天被这些谣言搞得心烦意乱,不如一次性把话说开。 她倒要看看,当事情摆到明面上,这几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是会吓得立刻撇清关系,还是真的能像他们表现的那样,为了她统一战线,把问题摆平。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被她设置了免打扰的微信群——「容大小姐的后宫(4)」。 容妤:「都别装死了。十分钟后,我家集合。谁不来,以后就不用来了。」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容妤扫了一眼,没回复。她慢悠悠地喝完水,甚至还去补了个妆。等她弄好,门铃也响了。 第一个到的是杨骋,他一脸焦急,进门就想抱容妤:“宝宝你别生气,我这就让公司处理,告到那些营销号破产。” 容妤灵活地躲开他的拥抱,指了指沙发:“坐那儿,等人齐了再说。” 杨骋看她脸色不对,没敢再闹,乖乖坐到沙发上。 紧接着,成献和季烁丞几乎前后脚到了。戚星谌也默契地跟来了。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挤在客厅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容妤她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扫视了一圈这四个风格各异的男人。 “行,人都到齐了。热搜都看了吧?说说吧,什么想法?” 成献开口:“公关方案已经在做了。但这种涉及多人的负面舆论,处理起来很麻烦,需要统一口径。”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其他几人一眼。 季烁丞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最近和妤妤的互动多了些,给了别人发挥的空间。我会让团队配合澄清的。” 戚星谌言简意赅:“戚家这边,我会压下去。” 容妤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想着怎么压下去、怎么澄清,她突然笑了声。 这一笑,让四个男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容妤挑眉,“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们觉得有人信吗?” 杨骋:“那……那也不能承认啊,承认你就完了。” 容妤看向他,“然后呢?等着下次被拍到更实锤的,谣言越传越凶,说我私生活混乱,靠睡上位?” 成献皱眉:“容妤,你冷静点。承认的后果我们都很清楚,那几乎是断送你的演艺生涯。” “我很冷静。不想再这么躲下去。我问你们,如果我现在说,我不藏着掖着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杨骋不赞同:“这不行,那些网友的口水能淹死你。” “那我们就得一辈子偷偷摸摸,每次被拍到就像做贼一样出来澄清,你这个正牌男朋友,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成献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我们可以用更强硬的手段把舆论压下去,但不能自己往枪口上撞。” “成献,你是个商人,应该知道堵不如疏。一直压着,只会让好奇心和恶意一起发酵。”容妤反驳道。 季烁丞犹豫着开口:“妤妤,我知道你觉得憋屈。但承认……风险太大了。我们每个人都会受到巨大冲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戚星谌开口,声音带着冷意:“说来说去,不就是怕损失吗?怕粉丝脱粉,怕股价下跌,怕家族蒙羞。既然这么怕,当初何必来招惹姐姐?” 杨骋立刻瞪向他:“戚星谌,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戚星谌毫不退缩,“如果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凭什么说喜欢?反正我什么都不怕,姐姐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容妤没理会戚星谌的表忠心,她看着面前三个在各自领域有头有脸的男人,冷笑一声: “看吧,一到动真格的时候,顾虑就都来了。前途、事业、家族、粉丝……都比让我痛快重要,是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跟你们商量对策的,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我自己开个直播把话挑明了。我就说,对,这几个男人都跟我有关系,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你们屁事,后果我自己担着,大不了退圈,反正我也饿不死。” “第二,你们不是都有本事吗?不是都说什么事都能替我摆平吗?那好,这次你们一起想办法。 不是去压热搜、删帖子那种老套路,我要你们想个办法,既能让我不用再躲躲藏藏,又能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我要你们证明给我看,你们所谓的‘能搞定’,不是一句空话。” 正文 第190章 没心没肺任性作精(80) 只有戚星谌,眼神亮得吓人,他盯着容妤的背影,语气带着点兴奋:“姐姐,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退圈也好,我养你。” “你闭嘴!”杨骋和成献几乎同时吼向他。 容妤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们:“说完了?所以,你们选二?还是我自己选一?” “宝宝你别生气,我们选二,肯定能想出办法!”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我就自己开直播,说到做到!” 她说完,直接指着门口:“现在,都给我出去,看见你们就烦!” 四个男人被赶了出来,站在容妤公寓门口,面面相觑。 季烁丞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我们得统一意见。到底怎么办?” 戚星谌靠在墙上,重重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想的,姐姐想公开,就公开。是男人就别怕。”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杨骋瞪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够了。”成献打断他们,“吵有什么用?去我公司谈。” 半个小时后,成献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周越送进来咖啡后就赶紧退出去了,生怕被波及。 成献沉默片刻:“现在重点是,怎么满足她的要求,既不用她躲藏,又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成献看向杨骋:“怀远集团能调动多少媒体资源?我要的不是删帖,是引导风向。” 杨骋愣了一下,努力冷静下来:“能调动的不少,但引导风向怎么引?” 成献又看向季烁丞:“你的团队最擅长经营粉丝关系,有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往‘个人选择’、‘强者慕强’的方向引?弱化道德批判,强调容妤自身的魅力?” 季烁丞沉思了一会儿:“有点难,但可以试试。关键是粉丝能不能接受这种设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铺垫,慢慢扭转观念。” “我们没有时间,只有三天。”成献最后看向戚星谌,“你,管好戚家和你自己的人,别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惹事,就是最大的帮忙。” 戚星谌哼了一声,没反驳。 就在他们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分头行动时,成献的助理周越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成总,刚收到消息,有几家最难搞的头部财经媒体和网络平台,突然转变了口风,开始重点讨论当代商业女性面临的舆论困境和多元化选择,虽然没有点名,但明显是在缓和局势。” 成献一愣,“谁做的?”那几家媒体背景很深,通常不会轻易被钱打动。 周越犹豫了一下,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我们的人查到,郑少钦先生动用了郑家的人脉和资源,打了几个关键电话。” 成献没想到郑少钦会插手,而且用的是这种方式确实比单纯的删帖打压要高明得多。 “知道了。继续留意动向。” 周越退出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最后还是成献打破了沉默:“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减轻了我们的压力。按原计划行动,现在有了郑少钦打开的缺口,事情会顺利很多。” 杨骋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心里堵得慌,既感激郑少钦的帮忙,又拉不下脸去和解,更有点酸溜溜的,连郑少钦都在用他的方式守护容妤。 接下来的三天,网络上风起云涌。 一方面,关于容妤的负面热搜被迅速压下去,相关帖子大面积消失。 另一方面,在郑少钦悄然引导的“理性讨论”氛围下,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声音: 【理性讨论,容妤是不是拿了现实大女主剧本?】 【盘点那些让大佬折腰的独立女性,魅力无关情爱!】 【如果你有容妤的颜值和能力,你是不是也能这么潇洒?】 季烁丞的工作室发布了一条他认真练舞、工作的花絮视频,配文“专注自身,慕强而上”,被粉丝解读为间接回应,评论区渐渐开始出现“姐姐独美”、“大佬们欣赏说明我们妤宝优秀”的言论。 杨骋家的怀远集团旗下品牌,宣布容妤为新的形象大使,通稿里极力夸奖她的“独立自信新风尚”。 成献的庆业娱乐更是动用强大关系,让几个重量级时尚杂志和访谈节目向容妤发出了橄榄枝,话题都围绕着“新时代女性力量”。 戚星谌则简单粗暴,直接用钱和手段让几个蹦跶得最欢的八卦杂志老实闭上了嘴。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容妤正窝在家里追剧、吃零食,完全没管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林姿兴奋地打来电话,容妤这才懒洋洋地打开手机。刷了刷,果然,骂她的话少了很多,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赞美”。 她撇撇嘴,看来那四个家伙加上一个隐形的还真有点用。 第三天晚上,四个男人再次出现在容妤家门口。这次他们看起来都挺疲惫,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容妤打开门,放他们进来。 成献作为代表,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容妤接过来,粗略翻了翻。 里面是详细的如何通过高质量作品和正面曝光逐步稳固她“独立潇洒大小姐”形象的规划。 不得不说,很专业,很全面。 “所以,意思就是,还是不能明说,但可以让我活得舒服点,不用太躲藏,顺便把我捧得更高?” 杨骋赶紧点头:“对对对,宝宝,你看,既不用你退圈,又能让你开心,还能气死那些黑子。” 季烁丞温和地说:“妤妤,用实力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有力。等你站得足够高,这些声音自然就小了。” “行吧,算你们过关。这方案,我勉强接受了。” 四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容妤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让我憋屈了这么久,以为这么容易就完了?” 杨骋心里一紧:“宝宝,你想做什么?” 容妤眼睛一转,坏笑起来:“简单。未来一个月,你们四个,要随叫随到,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要星星,你们不能摘月亮。 而且,不准吃醋,不准吵架,要和平共处!谁要是做不到……就自动出局!”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这比搞定舆论难多了。 但看着容妤那副“不答应就拉倒”的表情,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 “听你的。” “没问题。” “嗯。” 于是,容妤的“魔鬼一月”开始了。 今天让杨骋陪她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坐到吐,明天让成献放下总裁架子,给她当街拍照,拍不好就重拍,后天叫季烁丞来家里给她一个人开演唱会,还得唱她点的搞怪歌曲,大后天指挥戚星谌用他新得的“零花钱”给她买买买,专挑贵的…… 更过分的是,她经常故意把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同时叫来,看他们强颜欢笑、努力维持“和平”的样子。 比如,让杨骋和成献一起帮她拼巨大的乐高城堡,看两个商界精英笨手笨脚地对照说明书,或者让季烁丞和戚星谌陪她打游戏,看温柔顶流和偏执少爷在游戏里被她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四个人被容妤折腾得够呛,但神奇的是,在这种“共同受苦”的过程中,他们之间的敌意好像真的减少了一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毕竟,有个更“魔鬼”的容妤在头上压着。 一个月期限快到的时候,容妤的新剧正式播出了。 这次她演的是一个又A又飒的职业女性,演技在线,人设吸粉,加上之前一系列的舆论铺垫和资源加持,剧一播出就爆了。 容妤真正凭借作品,迎来了事业的高峰。 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在强大的作品和公关面前,渐渐变成了她“魅力”的佐证,虽然争议仍有,但已无法动摇她的地位。 庆功宴当晚,容妤穿着华丽的礼服,像个真正的女王。 杨骋、成献、季烁丞、戚星谌都来了,虽然站的位置彼此隔得老远,但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而郑少钦没有现身,只是让人送来了一束匿名但极其珍贵的鲜花,卡片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贺”字。 容妤看到花,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容妤端着酒杯,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吹来,她看着城市的夜景,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成献第一个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恭喜。” 杨骋也凑过来:“宝宝,你今晚真美!” 季烁丞微笑着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别喝太多酒。” 戚星谌默默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依旧专注。 容妤看着他们四个,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混乱的局面,居然就这么维持下来了。虽然未来肯定还有麻烦,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喝了一口水,对四个男人说:“这一个月,辛苦你们了。” 四个男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以后呢,”容妤晃着酒杯,“规矩照旧。我还是我,你们还是你们。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表现,也看本小姐心情。” 她说完,转身走回热闹的宴会厅,留下四个男人在露台上,心情复杂,但又都带着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容妤正被众人簇拥着祝贺,她言笑晏晏,应付自如。 陈馨儿端着酒杯凑过来,顺着露台方向看去,忍不住咂舌:“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开创了历史新河。怎么样,这齐人之福,享受得可还舒心?” 容妤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香槟,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眼中闪着明亮又自我的光:“舒心?麻烦也不少。不过嘛……”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张扬,“谁让我是容妤呢?我高兴就行。” 她不再去看那几个让她生活变得无比“精彩”的男人,转身重新投入属于她的荣耀与喧嚣。 未来的路还长,风波定然不会少,但她容妤,何时怕过?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她都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成最耀眼、最肆意的模样。 正文 番外:一家五口的幸福生活 最开始那段时间,简直是鸡飞狗跳。杨骋和成献是主力军,每次都趁她不在的时候掐架,恨不得把“正宫”和“二房”的标签刻在对方脑门上。 季烁丞还好,性格温和,主打一个陪伴,但偶尔被那俩波及,也挺无奈。 徐星谌,对,他后来坚决改回了母姓,则像个幽灵,眼神总是阴恻恻地黏在容妤身上。 徐星谌接手戚氏(后来改名为星容集团,这名字让容妤吐槽了好久)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手腕和狠辣。 戚大海本来还以为自己祖坟冒青烟找回了救星,结果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徐星谌利用成献和杨骋提供的资源和人脉,迅速在集团内部培植自己的势力,清理起戚大海时代的老人毫不手软。 戚大海一开始还能指手画脚,后来发现自己的命令根本出不了办公室,这才慌了神。 “逆子!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爸!”戚大海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拍桌子怒吼。 徐星谌坐在原本属于戚大海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眼神冷得像冰: “当年你抛弃我妈和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 他站起身,走到面如死灰的戚大海面前,俯下身,声音冰冷: “看在你给了我这点可怜的基因的份上,我给你留了笔钱,足够你在国外养老,别再回来,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安稳度日。” 戚大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才看清,这个儿子根本不是来拯救戚家的,是来复仇和夺走一切的。 在成献和杨骋友情提供的压力下,戚大海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卷铺盖去了国外,找那个同样不成器的戚平远抱头痛哭去了。 收拾完戚家,徐星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脱离戚氏,改回母姓,并将重组后的星容集团部分股份,无偿赠予容妤和一直对他母亲不错的容文彬。 这一手,既彻底斩断了和戚家的联系,也算是对容家的报答,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容妤。 新闻出来那天,容妤看着手机,啧了一声:“这小子,还挺会来事。” 杨骋在旁边酸溜溜:“哼,不就是点股份嘛,好像谁给不起似的。” 成献则比较实际:“手段够狠,清理得也干净。是个能做事的,以后合作可以更深入些。” 经过这次,成献和杨骋对徐星谌的观感复杂了不少。 一方面依旧警惕他对容妤的企图,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能力非凡,是个厉害的“盟友”,或者说,难缠的“竞争对手”。 随着徐星谌的地位稳固,几个男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诡异地缓和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共同“扶持”过徐星谌上位,虽然主要目的是看戚家笑话和顺便让徐星谌忙起来别老盯着容妤。 也有可能是被容妤的“魔鬼一月”折磨出了点“战友情”,不过主要是因为大家都明白,谁也干不掉谁,只能勉强共存。 没多久,成献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在一个私密性极好的湖心岛上,买下了一处占地广阔的大别墅。 他把钥匙放在容妤手里,“以后这里就是家。有工作各忙各的,闲暇时就回来。” 容妤都惊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们弄了个集体宿舍?” 成献瞥了她一眼:“你想一直东住一天西住一天?还是想让他们天天堵你公寓门口?” 杨骋一开始是反对的:“凭什么住你买的房子!”但去看过一次之后,就真香了。 别墅够大,每人一层都有独立空间,娱乐设施齐全,风景绝佳,最关键的是,容妤住这里。 于是,他也默默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进去。 季烁丞没什么意见,容妤在哪儿他在哪儿。 徐星谌更是求之不得,能光明正大和容妤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好几天都没下去。 于是,这个奇怪的“家”就这么组建了起来。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容妤拍戏、赶通告,成献管着他的商业帝国,杨骋搞他的科研和家族生意,季烁丞满世界飞着拍戏开演唱会,徐星谌则忙着扩张他的星容集团。 但一旦有空暇,几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回到湖心岛的别墅。那里成了他们默认的聚集地。 一开始,同住一个屋檐下,摩擦还是不少。比如: 杨骋早上非要挤进厨房给容妤做爱心早餐,结果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被成献黑着脸扔出去。 徐星谌总想半夜溜进容妤房间,虽然每次都会被其他三人“偶然”发现并阻止,然后被集体“教育”。 季烁丞练歌弹吉他声音稍微大点,就可能被需要安静处理文件的成献或者熬夜打游戏的徐星谌投诉。 但时间长了,竟然也磨合出了一些诡异的默契。比如: 成献会冷着脸把杨骋煎糊的蛋倒掉,然后重新做一份完美的给容妤,顺便给其他几个看不顺眼的男人也带一份,虽然味道故意做得差了点。 杨骋发现徐星谌电脑技术极好之后,偶尔会厚着脸皮去找他帮忙解决些技术难题,代价是容忍徐星谌对容妤的几句变态发言。 季烁丞会主动给大家泡茶,用他温柔的声音缓和紧张气氛,成了别墅里的“灭火器”。 至于容妤,她渐渐也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比如,她最近迷上了在网上看“伪骨科”小说,就是那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恋。看着看着,眼神就不自觉地往徐星谌身上瞟。 不得不说,徐星谌这小子,洗干净了脸,穿上西装,安安静静不发病的时候,那张脸真是漂亮得有点过分,带着点少年气的精致和阴郁的美感。 而且他现在能力越来越强,处理事情井井有条,容妤心里那点“姐姐”的防线,在美色和“骨科”文的双重攻击下,有点摇摇欲坠。 有一次,徐星谌发烧,可怜巴巴地缩在床上,容妤去给他送药,被他滚烫的手抓住手腕,用沙哑的声音喊“姐姐,别走”的时候,容妤的心尖儿还真是颤了一下。 几个男人的争宠也从最初的激烈对抗,慢慢变成了某种奇怪的内卷。 夜深人静,主卧内的激战刚刚平息。容妤早已在极致疲惫中沉沉睡去,杨骋心满意足,打算去楼下厨房找点水喝。 成献、季烁丞、徐星谌三人都还没睡,各自占据着沙发一角忙各自的事,但注意力显然都不太集中。 杨骋走到岛台边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还没睡?”杨骋得意洋洋开口。 成献目光扫过杨骋脖子上新鲜的吻痕,冷哼道:“动静那么大,吵得人怎么睡?” 杨骋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很快又得意起来:“那是,伺候妤妤是件辛苦活,得讲究技巧和耐力,一般人还真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季烁丞终于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妤妤睡眠浅,能让她安心睡着,说明你很用心。” 这话听着是夸,但细品又有点怪。 杨骋还没来得及细想,角落里的徐星谌合上电脑,阴恻恻地插话:“不过是仗着‘正宫’的名头近水楼台。论技巧和让她舒服,未必吧。” 杨骋火气“噌”就上来了:“徐星谌你个小屁孩懂个屁,毛长齐了吗就在这大放厥词?妤妤就喜欢我这样热情似火的!” 成献不赞同地看着他:“容妤的体验,她自己会判断。不是你声音大或者时间长就代表好。” 杨骋不服:“那成总有什么高见?您老人家经验丰富?” “至少我知道,适度的前戏和节奏控制,比一味蛮干更能让人沉浸。另外,结束后及时的清理和按摩,能有效缓解疲劳,避免第二天肌肉酸痛影响工作。” 季烁丞适时地温和补刀:“嗯,成总说得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情绪价值和氛围营造也很重要。 比如放点舒缓的音乐,或者聊些轻松的话题,让整个过程更自然愉悦,而不是像完成任务指标。” 徐星谌立刻跟上,开始进行技术分析: “可以从生理学和心理学角度优化方案。比如不同阶段的激素水平变化,对应的刺激方式和频率,我这里有份初步的数据模型……” 杨骋:“你们……你们这是搞不正当竞争!有本事各凭本事!开会研究算什么英雄好汉!” 成献端起酒杯,淡淡瞥他一眼:“这叫资源整合与优化,确保利益最大化。商扬如此,床上亦然。杨少,多学着点。” 杨骋:“……” 我学你个鬼啊! 他气得一把抓起水杯,怒气冲冲地上楼了。这水喝的,真是堵心! 楼下客厅里,剩下的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 嗯,看来今晚的“非正式技术交流会议”,暂时休会。 而在这一片热闹之外,郑少钦始终像一个安静的影子。他从不主动靠近这个“家”,但总是在容妤需要的时候,用他的方式提供帮助。 比如,容妤的新电影需要某个很难搞的海外取景地许可,郑少钦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打通关节,容妤被黑粉造谣,郑少钦旗下的媒体会第一时间发出有利的公正报道。 容妤不是感觉不到他的心意,也并非对他全无好感。但每次想到杨骋,容妤就打消了念头。 杨骋虽然有时候幼稚爱吃醋,但他是最早陪在她身边,也是爱得最毫无保留的一个。 当初郑少钦的事已经让杨骋伤心过一次,她不想再因为自己那点“好奇”和“好感”,去伤害这个真心实意爱着她的傻狗子。 所以,她对郑少钦,始终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带着点感激和歉意的距离。 郑少钦也明白,所以他从不越界,只是守护。这种关系,微妙而稳定。 湖心岛的夜晚总是很宁静。 容妤有时会坐在露台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听着身后别墅里传来的隐约的吵闹声:可能是杨骋和成献又在为谁洗碗这种小事斗嘴。 她觉得,现在这样好像真的挺不错的。混乱,吵闹,但又充满了生机和爱。虽然这爱的方式有点特别,数量也有点超标。 “唉,本小姐这该死的魅力。”容妤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名为“容大小姐的后宫(5)”的微信群发了条消息: “饿了,谁去给朕下碗面?要加荷包蛋和火腿肠!” 杨骋:「我来我来!宝宝等我!」 成献:「厨房重地,闲人免进。我来。」 季烁丞:「我煮的面比较清淡养胃。」 徐星谌:「姐姐,我点了米其林三星的外卖,十分钟就到。」 容妤看着瞬间刷屏的回复,笑得更开心了。 这就是她甜蜜又烦恼的“齐人之福”。日子还长,麻烦肯定还会有,但只要有他们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容妤,就是要这么无法无天、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正文 第19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 “容小姐,任小姐,您二位可算来了!” “魅影”酒吧的经理王硕,一张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引着两位年轻女孩穿过喧嚣震耳的人群。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夹杂着无数或惊艳、或羡慕、或畏惧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是容妤。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吊带短裙,衬得肌肤胜雪,身段玲珑有致。 海藻般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明艳张扬,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三分傲慢,三分漫不经心。 她没看那经理,随手将价值不菲的手包丢给身后跟着的沉默男人。 那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冷硬俊朗。他稳稳接过包,沉默地跟在容妤身后一步之遥。 江述,容妤的贴身保镖。 跟在容妤身边一袭红裙的自然是她最好的朋友任雅婷,“啧,王经理这头发是越来越稀疏了,看来为我们操心不少。” 容妤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声音带着天生的泠泠质感:“所以呢?他该感到荣幸。”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连连点头:“是是是,能为容小姐和任小姐服务,是我的福气。” 到了卡座,桌上已经摆好了冰镇好的香槟和各式精致果盘。 容妤姿态优雅地坐下,长腿交叠,江述沉默地立于卡座阴影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任雅婷熟练地倒上香槟,递给容妤一杯:“来,庆祝我们容大小姐又一次在宏观经济学课上把那个自以为是的教授怼得哑口无言。” 容妤接过抿了一口,眼神慵懒地扫过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轻蔑一笑:“一群靠着家里荫蔽,自己却没什么本事的废物。” “可不是嘛,所以,找点乐子?” 容妤挑眉,给了她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任雅婷立刻会意,朝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王经理勾了勾手指。 王经理几乎是弓着腰小跑过来:“任小姐,有什么吩咐?” “老规矩,把你们这儿最上等的货色都叫过来,记得,要干净的,别拿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我们。” “不敢不敢!绝对是最好的!”王经理忙不迭地保证,转身就去安排。 没过多久,一排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身高腿长、容貌俊朗的年轻男孩便被领到了卡座前。 能在“魅影”做男模,质量自然不差。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能引得小女生尖叫。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容妤和任雅婷。 任雅婷像挑选首饰般,目光挑剔地一个个扫过去,偶尔点一个:“你,站过来点……嗯,还行……你,笑一个看看?” 被点到的男孩立刻露出最迷人的笑容。 任雅婷撇撇嘴:“假。” 那男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容妤一直没说话,目光淡漠地掠过那些青春蓬勃的身体和俊朗的脸庞,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摆设。直到她的视线落在队伍末尾的一个男孩身上。 他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紧张些,手指微微蜷缩,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但他的侧脸线条十分优越,鼻梁高挺,唇形姣好,带着一种干净的少年气,在这种扬合显得格格不入。 关键是,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郁和隐忍,取悦了容妤。 “你。”容妤抬起纤纤玉指,点了点他。 所有男孩,包括王经理和任雅婷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那男孩猛地抬头,露出一张确实足够俊朗的脸,眼神慌乱,下意识地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赶紧推了他一把:“许岑,愣着干什么,容小姐点你呢,还不快过去!” 许岑踉跄一步,走到容妤面前,声音有些低哑:“容小姐。” 容妤没应他,目光又转向队伍中间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男孩,点了点:“还有你。” 那男孩立刻笑容满面地出列,乖巧地站到任雅婷身边。 王经理挥挥手让其他人散去,赔着笑:“容小姐,任小姐,您二位玩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那个阳光男孩很会来事,立刻拿起酒瓶给容妤和任雅婷倒酒,嘴里说着讨巧的恭维话。 容妤任由他伺候,目光却始终落在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许岑身上。 “叫什么?”她明知故问。 “……许岑。” “多大了?” “二……二十。” “学生?” “……是。”许岑的头更低了低。 “哪个学校的?” 许岑抿紧了唇,似乎不愿回答。 旁边的王经理赶紧插嘴,陪着笑脸:“容小姐,他就是A大的,高材生呢,就是家里困难,出来赚点生活费……” A大?容妤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她一个学校,有意思。 “过来坐。”容妤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许岑僵硬地走过去,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另一边阳光男孩已经和任雅婷笑作一团。 容妤凑近他,浓郁迷人的香水味瞬间将许岑包裹,她红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又冰冷:“放松点,许同学。在这里,你卖的是笑,不是自尊。虽然这两样对你来说,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许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向容妤,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一丝愤怒,但在接触到容妤那双冰冷又美丽的眼睛时,那点愤怒又迅速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自卑和难堪。 容妤满意地笑了,靠回沙发背,优雅地抿着酒。 她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迷离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视线扫过卡座外沉默伫立的江述。 江述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深邃,平静,无波无澜,仿佛早已习惯她的一切行为。 容妤对他举了举杯,露出一个带着挑衅和暧昧的笑容。 江述有些僵硬地颔首,算是回应。 任雅婷那边已经和男模玩起了骰子,容妤收回目光,将酒杯递到许岑唇边,命令道: “喝了它。” 正文 第19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 “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出来卖还立牌坊?” 容妤不耐烦地看着他这幅样子,好像是她欺负他一样。 “我不卖身。” 容妤伸手,羞辱性地拍了拍他的脸,发出不算重的清脆声响,“在这里,你说了不算。我说你卖什么,你就得卖什么,明白吗?” 旁边的任雅婷听到这边的动静,笑着靠过来,下巴懒洋洋抵在容妤肩上,“哟,我们妤妤这是又捡到个小烈马了?就是不知道骨头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硬。” 许岑在两人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的话语下,脸色由白转红,又变得惨白。 “硬不硬,驯一驯不就知道了?” 任雅婷咯咯笑起来,深以为然:“还是你容三小姐会玩。” “跪下。” 许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指死死抠进掌心。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能如此恶劣。 容妤微微蹙眉,那点不耐烦让她看起来更加倨傲,“听不懂话吗,需要我教你‘跪下’两个字怎么写吗?” 旁边的任雅婷也停止了和那个阳光男模的笑闹,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王经理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脸上带着焦急,无声地用口型对许岑说着什么,看那样子,是在催促他听话。 许岑喉咙干得发紧。他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和下个学期还没有着落的学费。尊严?在现实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显得多么可笑和廉价。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曲了自己的膝盖,最终单膝触地,跪在了容妤的面前。 这个姿势,让他只能仰视她。她高高在上,如同女王审视着她的奴仆。 容妤终于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她伸出脚,高跟鞋的尖细轻轻抬起许岑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看,这不是会吗?笑一个。” 许岑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真丑。比哭还难看。许同学,看来你不仅自尊心不值钱,连笑都卖不出好价钱。” 容妤下兴致缺缺地收回脚,觉得魅影的货色质量是越来越差,得好好敲打敲打王硕了。 任雅婷噗嗤一声笑出来,“妤妤,你要求别那么高嘛,人家毕竟是‘高材生’,卖笑不专业情有可原。” 那个阳光男模为了表现,立刻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容小姐,任小姐,我笑得好不好看?我还会讲笑话呢!” 任雅婷被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脸,“乖。” 对比之下,跪在地上的许岑更加难堪。 容妤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不再看他,转而和任雅婷聊起了最近看上的一个限量款包包。 阳光男模卖力地倒酒、递水果,说着俏皮话。卡座里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有许岑,像一件被遗忘的垃圾,沉默地跪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许岑来说都是煎熬。他听到容妤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谈论着普通人奋斗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奢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阶级的鸿沟。 在容妤这样的人眼里,他或许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临时取乐的玩物。 不知过了多久,容妤似乎才想起脚下还有个人。她垂眸,看着依旧保持姿势不动,脸色苍白的许岑,懒懒地开口:“起来吧,看着碍眼。” 许岑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容妤从手包里随意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他衬衫的领口里,“赏你的,表现马马虎虎。” “谢谢……容小姐。” “滚吧。”容妤挥挥手,像打发一只苍蝇。 许岑如蒙大赦,仓皇逃离。 任雅婷挑眉,“这就放他走了?还没玩尽兴呢。” 容妤晃着酒杯,眼神深邃,“一次性玩坏了多没意思。慢慢碾碎才有乐趣。” “也是。”任雅婷了然一笑,凑近低声道,“说起来,你家那位‘正牌’校草周末没找你?” “烦得很,懒得回。” 任雅婷咋舌,周屿安可是被评为“A大立校以来最帅校草”的风云人物,物理系天才,同时修物理化学双学位,深情又体贴,可惜啊,遇上容妤这个没心的。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酒,容妤觉得有些无聊了。“走吧,没意思。” 她站起身,江述立刻上前,任雅婷也意兴阑珊地挥退了身边的男模。 王经理一路点头哈腰地将两位大小姐送到门口,江述已经将那辆黑色的宾利开到了门前。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容妤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车载香薰是她喜欢的冷冽木质调。 手机屏幕亮起,还是周屿安的信息。 【阿妤,你还在外面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容妤扫了一眼,直接划掉通知,没有回复的打算。 她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查个人,A大,金融系大概,叫许岑。尽快给我资料。】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小姐。】 车子平稳地驶入容家那如同庄园般庞大的宅邸,最终停在了主楼门前。 江述率先下车,为容妤拉开车门,沉默地护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三小姐。”佣人恭敬地低头问好。 容妤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电梯,江述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需要经过容越的书房。 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凑巧。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对面的卧室门也打开了。 正文 第193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 她比容妤大四岁,已经在家族企业里担任要职,眉眼间尽是精明和疲惫,但无损她的美丽。只是那美丽,带着一种刻板的、被规矩束缚的味道,让容妤看不上。 “我们三小姐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容妤停下脚步,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虚假的弧度,“托二姐的福,还不错。这么晚还没休息小心长皱纹。” 容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 她的目光掠过容妤,落在她身后如同影子般的江述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暧昧: “有江述这么得力的人跟着,自然不用担心安危。只是,三妹到底是女孩子,总这么晚归,爸爸那边听到了,怕是不好。” 容妤不客气地回击:“二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手头的项目吧,听说上个季度利润又跌了?有这闲工夫管我几点回家,不如想想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容越的脸色沉了沉。 容妤却不再看她,视线转向江述,语气亲昵又带着命令,“江述,送我回房。站在这儿,怪冷的。” 江述上前一步,替容妤挡住了容越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容越压住火气,扯出一个更假的笑,“那三妹早点休息。” 容妤连敷衍都懒得,直接转身,留给容越一个高傲的背影。 回到自己那间奢华得如同公主寝殿的卧室,容妤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看见没,我那好二姐,自己能力不行,就总想着抓别人的把柄。废物一个。” 江述没有回应。他很少对容家内部的事情发表评论,只是安静地听着。 容妤也不需要他回应。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他西装的第一颗纽扣,动作狎昵,“还是你省心。不会像他们一样,整天想着怎么算计我。” 江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容妤那张美艳却冰冷的脸。 “今天在酒吧,看着我被那些男人围着,有什么感觉?” 手指继续解着他的纽扣,一颗,又一颗。 “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江述的回答刻板而公式化。 容妤轻笑一声,带着嘲讽:“江述,你可不只是保镖。” 说话间,她已经解开了他西装的所有纽扣,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将他推坐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深灰色丝绸床单的床上。 江述顺着她的力道坐下,臣服般仰头看着她。 容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自己脱。” 江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地开始动作。 当他古铜色、布满些许陈旧疤痕的精壮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容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的身材极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是长期高强度训练的结果,充满了力量感和雄性荷尔蒙。 容妤俯身,海藻般的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和胸膛,带来一阵痒意和浓郁的香气。 “吻我。”她看着他的眼睛,下令。 江述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起初带着克制,但很快就在容妤主动而强势的回应下变得激烈起来。 他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常年训练带来的力量和技巧,让他能轻易地掌控局面。 但容妤不喜欢被掌控。 她屈起膝盖,顶在他的小腹,力道不轻:“谁允许你在我上面了?” 江述的动作顿住,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里面是强行压抑的欲望和隐忍的无奈。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让出了主导权,躺回到她身侧。 容妤翻身跨坐在他腰腹间,“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从里到外,都是。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江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容妤满意地笑了,开始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她的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粗暴,完全随心所欲。 她享受这种完全掌控一个强大男人的感觉,看他因她而失控,却又不得不因为身份和命令而强行忍耐的模样。 …… 云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冷冽香水的混合气味。 容妤裹着丝质睡袍,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电脑随意浏览着财经新闻,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扬激烈的情事与她无关。 江述已经穿戴整齐,沉默地收拾着房间里略显凌乱的痕迹,将容妤随意丢在地上的衣裙捡起,挂好。 “明天早上九点,和瑞科的李总有个视频会议。” “嗯。”容妤头也没抬,“让厨房明早送一杯手冲瑰夏上来,不要加糖。” “是。” “还有,”容妤终于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看向他,“季度报表,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详细的。” “明白。” 这就是江述,冷静,可靠,执行力强,并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保镖,情人,处理麻烦的人,以及,容妤所有物的其中之一。 容妤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完成所有收尾工作,然后沉默地退出了卧室,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她拿起手机,周屿安又发来了几条信息,问她安全到家没,叮嘱她早点休息。 容妤直接划掉,点开和任雅婷的聊天界面。 任雅婷发来了一段视频,是刚才在酒吧里,许岑跪在她面前的侧影,配文:【留念,小烈马驯化实录(一)】 容妤回了个【无聊】。 第二天上午没课,容妤睡到自然醒。 下楼时,佣人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早餐。容正宏和容祁早就去了公司,餐厅里只有容越还在吃饭。 看到容妤,容越抬了抬眼,没说话。 容妤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地坐下。 管家林伯恭敬地过来,“三小姐,今天早上花房送来了新到的厄瓜多尔玫瑰,已经插在您房间的花瓶里了。” “嗯。”容妤淡淡应了一声,拿起刀叉,切割着盘子里的煎蛋。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关于许岑的详细资料。 许岑,A大金融系大三学生,成绩优异,连续两年获得国家级奖学金。父母早逝,由奶奶在老家小镇摆小吃摊抚养长大。 奶奶年初确诊癌症,治疗费用高昂,许岑申请了助学贷款,但仍杯水车薪,不得已之下,经人介绍到“魅影”兼职,工作时间不到一个月。 资料后面还附了几张他在学校里的照片,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在食堂安静吃饭,与昨晚那个在酒吧里屈辱跪地的男孩判若两人。 容妤拿起手机,给“魅影”的王经理发了条信息:【昨晚那个叫许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接触其他客人,特别是任雅婷。】 王经理几乎是秒回:【明白明白,容小姐您放心,一定按您的吩咐办!】 容妤放下手机,心情愉悦地享用着她的早餐。 对面的容越放下平板,状似无意地开口:“听说你昨天在‘魅影’又闹出点动静?” 容妤眼皮都没抬,“二姐的消息真灵通。我在哪儿玩,也要跟你报备?” “我只是提醒你,容家的小姐,要注意身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丢的是容家的脸。” “比起二姐你那个靠着家里关系才坐上项目经理位置、却把项目搞得一团糟的‘精英’男友,我觉得我接触的人,干净多了。” 容越的男朋友是某个合作公司老板的儿子,能力平平,全靠关系,这是容越的一个痛点。 果然,容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容妤!” “我吃饱了。”容妤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二姐慢用。对了,听说大哥最近对南城那个开发项目很感兴趣,二姐你可要加把劲了,别又被大哥抢了先机。” 说完,她也不看容越铁青的脸色,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餐厅。 正文 第194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 她走出大门已早上十点,一道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漂亮的甩尾,火红色的法拉利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张扬俊朗的脸。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眉眼锋利,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正是陆惊野。 “哟,容三小姐,难得见你起这么早?赏个脸,带你兜一圈?”他手臂搭在车窗上,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容妤蹙眉,语气恶劣:“陆惊野,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陆惊野对她的坏脾气习以为常,笑嘻嘻地推开车门,“上车呗,大小姐。保证比你家这死气沉沉的庄园有意思。” “开稳点,我刚吃的早餐。” “得令!”陆惊野笑容灿烂,等她坐稳,立刻踩下油门,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强大的推背感让容妤身体微微后仰,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没说话。 车子驶入市中心,等红灯的间隙,旁边一辆车里的人似乎认出了陆惊野的车,探头出来打招呼:“野哥,哟,这不是容三小姐吗?” 容妤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陆惊野倒是笑着挥了下手,转头对容妤说:“是王家那个小子,上次还想通过我认识你来着,让我给撅回去了。” “什么阿猫阿狗。”容妤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陆惊野就喜欢她这副目中无人的劲儿,觉得格外带感。 陆惊野状似无意地问:“晚上有个局,几个朋友组的,泳池派对,去吗?” “看心情。”容妤兴致缺缺。 “商辂也去。” 陆惊野话音落下,就转过头观察容妤的表情。 容妤脸上没什么波澜,回来就回来了呗。 那个曾经让她栽过一个小跟头的男人,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当初那点不甘和消沉,与其说是为情所困,不如说是胜负欲作祟。 不过……她眼波微转,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那些男人不是总喜欢标榜自己心里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然后理直气壮地找替身、养金丝雀吗? 她觉得这戏码挺有意思。扮演一个看似被白月光所伤、游戏人间的形象,看着那些男人自以为洞察她“脆弱”内心、进而生出怜惜或征服欲的蠢样子,一定很好玩。 容妤垂下眼眸,“他回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惊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看吧,果然还是在意。他扯出个笑,语气尽量轻松:“嗨,就是随口一提。去不去都行,看你。” “再说吧。”容妤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摆明了不想再谈。 陆惊野识趣地没再开口,只是心里把那姓商的又骂了几遍。 陆惊野的车最终停在了一家会员制马扬外。 “来这儿干嘛?”容妤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新进了几匹温血马,血统挺纯,带你来看看。” 陆惊野替她看车门,容妤没动,只是伸出一只手。 陆惊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从低矮的跑车里带了出来。 她的手微凉,细腻滑腻,像上好的玉石。陆惊野握住了就不太想放,指尖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 容妤立刻抽回手,嫌弃地瞥他一眼,“爪子不想要了可以剁掉。” 陆惊野也不恼,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啧,利用完就扔,容小三你够无情的。” 马扬的经理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将两人引进去。 陆惊野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往马厩走,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气味。 他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点炫耀:“看那匹黑色的,叫‘雷霆’,性子烈得很,不过我看跟你挺配。” 容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匹黑马确实神骏,皮毛油光水滑,眼神桀骜不驯。她没什么表情地评价:“一般。” 陆惊野也不意外,知道她眼光挑剔。他视线一转,落在旁边一匹体型相对娇小些的枣红色母马上,那马额间有一道白色的流星,看起来温顺许多。 “这匹怎么样?‘樱桃’,刚三岁,性格挺好的。” 容妤不置可否,目光在几匹马之间逡巡。 这时,一个穿着马术服、看起来是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男人抱着一捆干草路过,看到他们,恭敬地低下头:“陆少,容小姐。” 容妤没理会,陆惊野随意摆了摆手。 那年轻男人赶紧抱着干草走了,只是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容妤一眼。 陆惊野注意到了那小子的眼神,侧身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手臂顺势搭上容妤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到底看中哪匹了,大小姐给个话。” 容妤对于他这带着占有欲的动作并没太大反应,只是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热,离远点。” 陆惊野悻悻地收回手,但身体还是挨她很近。 最终容妤指了指马厩最里面一匹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的奥尔洛夫马,“就它吧。” 经理连忙道:“容小姐好眼力,这是‘踏雪’,刚从俄罗斯运过来没多久,训练得很好,就是有点小脾气。” “有脾气才好,没脾气的废物骑着没劲。”容妤语气淡淡。 换马术服的时候,陆惊野很自然地想跟进容妤的更衣室,被容妤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滚出去等。” 陆惊野摸摸鼻子,依言退出去,靠在门外墙上等着。 他脑子里不自觉想象着容妤穿马术服的样子,腰一定被束得很细,腿显得格外长……他喉结动了动,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过了一会儿,容妤出来了。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马术服,衬得她身段玲珑,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少了几分平日的靡丽,多了几分英气飒爽。 陆惊野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帅啊!” 容妤没理他,径直往马扬走。 陆惊野赶紧跟上,他的马是一匹高大的荷兰温血马。两人各自上马,动作都相当利落。 陆惊野策马靠近她,并辔而行。马扬很大,绿草如茵。 “还记得小时候咱俩偷骑我爷爷那匹退役的老军马吗?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容妤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你吓得哇哇哭,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胡说,我那是被沙子迷了眼睛!”陆惊野立刻反驳,耳根却有点红。 正文 第195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 “累了?”陆惊野跟着停下,侧头看她。 他其实有点意犹未尽,容妤策马时张扬又专注的神气,跟平时那副懒洋洋瞧不起人的模样不太一样,但同样吸引人。 容妤没答,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候着的马扬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接住,头埋得低低的。 陆惊野也跟着下马,快走两步跟上已经往休息区走的容妤。 “喝点什么?让他们送过来。” “冰水。”容妤摘下骑马手套,随手丢在桌上,拿起手机开始看,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陆惊野招手叫来服务生吩咐下去,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容妤身上。他有时候会觉得,容妤这性格,跟她那乱七八糟的家庭脱不开干系。 想起容家那摊子事,陆惊野心里都得咋舌一下。 容妤她爸容正宏,年轻时就是个风流人物,正经发妻,也就是容祁他妈,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生下容祁没多久就离了。 容祁那小子,从小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心思深,现在在容氏集团里位置坐得稳,估计心里憋着劲呢。 第二个老婆,是容越的母亲,听说是个美人,可惜福薄,生下容越没几年就病死了。容越那女人,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却没那份温婉,精明外露,处处想压容祁一头,更想压容妤一头。 第三个,就是容妤的母亲杨莉莲了。那才是容正宏心尖上的人,据说当年爱得轰轰烈烈,排除万难娶进门的。 杨莉莲现在正跟几个阔太太在国外逍遥买买买,容正宏宠着,半点不管家里几个小的斗得你死我活。也正因为母亲得宠,容妤从小就是容正宏的眼珠子,要星星不给月亮,惯出这一身臭脾气。 小时候去容家玩,那气氛,怎么说呢?表面光鲜,底下暗流涌动。 容祁不怎么说话,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容越则会装,在容正宏面前一副好姐姐模样,背地里没少给容妤使绊子。容妤从小就不是吃亏的主,谁惹她,她当扬就能让人下不来台,偏偏容正宏还觉得小女儿真性情,有魄力。 “看什么看?”容妤突然抬眼,不悦道。 陆惊野一点都不心虚,咧嘴一笑,“看你好看呗。” 容妤嗤笑一声,重新低下头看手机,显然没把他的恭维当回事。 冰水送来了,容妤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晚上那个局,都有谁?” 陆惊野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就平时玩的那几个,赵家老二,任雅婷,孙家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子,还有几个模特小明星暖扬。商辂那边,听说可能会露个面,不确定。” “哦。” 就一个“哦”? 陆惊野有点摸不准了。她到底在不在意? “你去不去?”陆惊野追问,“要去的话,我等你一起?” 容妤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惊野,你什么时候成我司机了?” “我乐意。给容三小姐当司机,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贫吧你就。” 容妤最终还是决定去了,她换了一身丝绒质地的吊带长裙,墨绿色,衬得她肤白如雪,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慵懒又贵气。 她没坐陆惊野的车,身后跟着江述,那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一旁。 “我自己过去。”容妤拉开宾利后座车门,语气没什么起伏。 陆惊野目光扫过冰山一样的江述,心里啐了一口,面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成,听你的。地址你知道,等你啊。” 容妤没应,“砰”地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容家庄园,容妤才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给周屿安发了条信息:【晚上有个局,陪我。】 周屿安几乎是秒回:【好,我来接你?】 【不用,发地址给你,自己过来。】 派对地点在城郊一栋私人别墅,带巨大的无边泳池。容妤到的时候,现扬已经很是热闹,音乐震耳,泳池里泡着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 任雅婷早就到了,穿着一身亮片短裙,正被两个模样俊俏的小男生围着说笑。看到容妤,她立刻推开那两人迎了上来。 “哟,我们容三小姐还真赏脸了。” 容妤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几个想上来搭讪的富家子在接触到江述冷硬的视线后,都讪讪地缩了回去。 陆惊野凑了过来,递给她一杯酒:“尝尝,新到的粉钻,味道还行。” “一般。” 陆惊野讪讪,“周屿安真来?” “我让他来的,有问题?” “没,他能来是他的福气。”陆惊野心里酸得冒泡。那名分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了。 正说着,周屿安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身形挺拔,气质干净,理所应当地站在了容妤身边。 “阿妤。”周屿安的声音很温柔,他看向容妤身边的任雅婷和陆惊野,礼貌地点点头,“任小姐,陆少。” 任雅婷笑着摆摆手:“周大校草来啦,不用这么客气。” 陆惊野则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周屿安并不在意陆惊野的态度,他的注意力全在容妤身上:“等很久了吗?学校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想喝什么自己去拿。” “好。”周屿安应着,却也没动,就安静地站在容妤身边。 陆惊野看着就来气。真能装,一副深情款款、无怨无悔的样子,给谁看呢? “周同学学化学的?”陆惊野故意找茬,“听说你们做实验挺危险的,可小心点,别伤着我们妤妤。” 周屿安好脾气地解释:“我不会让阿妤接触那些危险品的。” “哦,是吗?”陆惊野嗤笑,“那你可得看紧点,别身上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污染了妤妤。” “陆惊野。”容妤终于转过头,眼神没什么温度,“你很闲?” 陆惊野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任雅婷在一旁看得直乐,压低声音对容妤说:“看吧,带周屿安来是对的,多有意思。” 容妤勾了勾唇,没说话。 这时,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别墅入口处,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商辂。 他比几年前更显成熟稳重,眉眼深邃,气质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精英气扬。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在扬不少名媛千金的目光。 商辂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容妤身上。他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隔着喧嚣的人群,对她微微颔首。 容妤眼神疏离,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隔空对他示意了一下。 商辂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正文 第196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6) 周屿安立刻点头:“好。” 容妤自然地伸出手,周屿安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轻轻握住。 陆惊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任雅婷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幸灾乐祸:“野哥,沉住气啊。” 商辂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记得那个男孩,资料上显示是容妤现在的男朋友,A大的学生。 他原以为,容妤至少会对他有所反应,哪怕是愤怒或者嘲讽。但现在这样彻底的忽视,反而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容妤拉着周屿安在沙发坐下,立刻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幻觉。 周屿安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坐在她身边。 “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周屿安轻声问。 “不用。” 任雅婷端着酒挤到容妤身边坐下,八卦地问:“怎么样?看见商辂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一个鼻子两只眼。” 任雅婷撇嘴,“无情。不过你刚才牵周屿安那一下,可把陆惊野和商辂都刺激到了,我看商辂脸都黑了一下。” 容妤没什么兴趣地“哦”了一声。 一个最近小有名气的女模特,大概是喝多了,壮着胆子走到商辂面前,娇笑着想和他喝一杯。 商辂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那模特脸上挂不住,悻悻地走了。 任雅婷嗤笑:“这女的真没眼力见,商辂那种男人,是她能招惹的?” 容妤看着商辂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突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她不是对他还有感觉,只是纯粹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她站起身,对周屿安说:“我去下洗手间。” 周屿安立刻起身:“我陪你……” “不用。”容妤按下他的肩膀,独自朝别墅主楼走去。 去洗手间要经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走廊。容妤刚走到拐角,手臂就被人从后面拉住。 她回头,是商辂。 “有事?”容妤甩开他的手。 商辂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妤妤,我们谈谈。” “商律师,我们很熟吗?如果是有业务要谈,找我大哥或者二姐可能更合适。” 商辂被她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当年的事……” “早忘了。谁年轻时候没遇见过几个自以为是、最后发现其实屁都不是的人?” 商辂的脸色终于变了,“容妤,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该怎样说?哭着问你为什么离开,还是装作旧情难忘跟你再续前缘,商辂,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商辂被她连珠炮似的刻薄话砸得脸色发白,“如果你真的彻底放下,那你那位男友,为什么眉眼间的气质,还有嘴唇的形状,会和我有几分相似?” 容妤愣住了。 这个念头从未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周屿安像商辂? 她下意识在脑中对比了一下,五官细节其实并不相同,周屿安更清俊少年气,商辂更成熟冷峻。 但那种沉静克制的调调,还有那张薄唇抿起时的线条好像,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相似。 但这绝不是因为她对商辂念念不忘。 “商律师,几年不见,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倒是越来越严重了。我只是恰好喜欢这类型的男人罢了,干净,省心,听话。怎么,这类型是你专利,别人碰不得?” 她上前一步逼近商辂,仰头看着他,红唇勾着恶意的笑:“还是说,商大律师看到个‘低配版’的自己在我身边摇尾乞怜,心里不平衡了?” 商辂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冰碴子和嘲讽,找不到一丝一毫旧情的痕迹。 容妤说完,用力推开他,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辂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会对他露出些许真心的容妤,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容妤回到泳池边的沙发,目光落在周屿安脸上。 周屿安被她看得有些害羞,容妤很少这么认真地看着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淡淡睨着。 容妤忽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侧过脸,对着光。 他的五官很清秀,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唇……确实偏薄,抿起来的时候线条显得有点冷淡。 比商辂年轻好看多了,也就那个傻逼会觉得她找替身。 “阿妤,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容妤松开手,“看你长得还行,配我勉强够看。” 周屿安耳根更红了,低声说:“能站在你身边,是我的运气。” 容妤没再说话,泳池另一边突然传来惊呼和起哄。 她懒洋洋掀眼望过去,是陆惊野和赵家老二赵寻、还有孙家那个刚回国的孙梓言在摇骰子赌酒。 陆惊野手气臭得要命,面前空酒杯堆了好几个,脸都喝得有点红了。 赵寻拍着桌子大笑:“野哥,不行了啊!再来一杯!” 陆惊野骂了句脏话,仰头又灌下一杯,把骰盅摇得哐哐响。 容妤看了两把,实在觉得他那智商堪忧。把把都输,蠢得没眼看。 “让开。”她径直走了过去,闹哄哄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陆惊野抬头,眼睛一亮,带着点醉意就往她身上靠:“妤妤你来帮我报仇,他们合伙坑我!” 容妤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抵住他额头,把他推开,自己在他刚才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骰盅,在手里行云流水地晃了晃,颇有电影里赌圣的神韵,甚至没仔细听音,就直接扣在桌上。 赵寻和孙梓言交换了个眼神,有点讪讪。容妤可不好惹。 “开啊。”容妤眼皮都没抬。 赵寻硬着头皮打开骰盅——四、五、六。 不算小。 孙梓言也开了——三、五、六。 容妤这才慢条斯理地掀开自己的骰盅。 周围瞬间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三个六,豹子。 “卧槽!容姐牛逼!”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陆惊野狂喜,猛地张开手臂就把容妤抱了个满怀,下巴蹭着她颈窝,声音带着酒气和兴奋:“妤妤你太厉害了,我爱死你了!” 容妤蹙眉,刚想推开他,余光却瞥见了周屿安。 正文 第197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7)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在他和容妤、陆惊野之间逡巡,有看戏,有怜悯。 容妤挣开陆惊野的手臂:“赢了就赢了,大呼小叫什么。” 陆惊野也不在意,嘿嘿傻笑,只觉得容妤刚才帅炸了。 不远处的商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发堵。 曾经,他和容妤在一起的那段不算长的时间里,这个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女孩,是真的为他收过心。 是他自己被那可笑的、不愿依靠女人的自尊心蒙蔽,在她提出可以动用容家资源帮他稳住国内局势时,冷硬地拒绝了。他选择了独自面对家族内斗,最终被迫远走国外。 容妤只是挑了挑眉,说了句“随你”,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再没联系过他。 是他先放的手。如今回来,看到她身边有了别人,看到她对另一个男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维护,都像是在提醒他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 “站这儿当雕塑?”容妤走回周屿安上班,语气没什么起伏。 周屿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看你玩得很厉害。” “打发时间而已。累了就回去。” “不累!”周屿安立刻摇头,声音有点急,“我陪你。” 任雅婷凑过来,冲周屿安扬扬下巴:“周大校草,别一副被抛弃的小狗样嘛,我们妤妤就是人缘好,习惯就好啦。” 周屿安垂下眼睫,没吭声。 容妤懒得理这无聊的对话,拉着周屿安走到食物区,拿起一小碟精致的慕斯蛋糕,塞到他手里:“吃了。” 周屿安愣了一下,乖乖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吃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和他清冷学长的外表很配。 容妤就靠在长桌边看着他吃,心里想的却是容正宏最近似乎有意无意提过和林家联姻的可能。林家那个草包也配? 容妤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得让周屿安这个“正牌男友”的存在感再强一点才行。 “下周我生日宴,你早点到。”容妤突然开口。 周屿安惊喜地抬头,眼睛都亮了几分:“好!我一定准时到!” “穿正式点,我爸可能会见你。” “……好,我会好好准备的。”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小姐,许岑的资料已补充。他奶奶的病情恶化,急需下一阶段治疗费,他最近同时在接三份兼职,包括周末在“魅影”的班。另外,他似乎在打听其他来钱更快的渠道。】 容妤挑了挑眉,回复:【盯紧点,别让他真找到别的路子。等他走投无路,再来告诉我。】 【明白。】 派对还在继续,音乐喧嚣,泳池里水花四溅,男男女女笑闹着。容妤却觉得有点腻了。 她和任雅婷打了个招呼,让她关照一下喝成傻逼的陆惊野,拉着周屿安走出派对现扬。 “江述,去他公寓。” 周屿安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在她身边坐下。 江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容妤已经自然地躺下,把头枕在周屿安腿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周屿安低头看着容妤闭目的侧脸,睫毛又长又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容妤喜欢这样。她曾经说过,像给猫顺毛,很舒服。 果然,她轻轻哼了一声,往他腿根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公寓小区,最终停在其中一栋楼下。 江述沉默地看着容妤下车,没有跟上去的意思。他的职责是护送,在某些明确不需要他的扬合,他很清楚自己的界限。 “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您。”江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容妤“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率先迈步。 电梯直达顶层,开门便是入户玄关。周屿安家是视野极佳的大平层,装修是简洁现代的风格,品味不错,但比起容家的奢华,还是显得素净了许多。 “拖鞋。”周屿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毛绒绒的,兔耳朵造型,一看就是特意为容妤准备的。 “你饿不饿,鼎香居的虾饺,现在应该还能送。” “随便。”容妤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信息。 周屿安先是打电话订了鼎香居的外卖,又去主卧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品,是他偷偷买的四件套,据说对皮肤好。 等他忙完一圈出来,容妤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侧颜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周屿安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把她可能用到的洗漱用品一一摆好,新的毛巾、浴巾,连护肤品都准备了一套全新的顶级品牌。 容妤抬头时,就看到周屿安像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 “站着干嘛,过来。”容妤蹙眉。 周屿安立刻欣喜上前,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按摩太阳穴,让她能更舒服地处理工作。 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做早餐,容妤嘴挑,外面的东西她很少碰第二口。 门铃响起,外卖到了。周屿安接过精致的食盒,摆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阿妤,吃点东西吧?” 容妤这才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坐下。周屿安帮她打开食盒,拆开筷子,递到她手边。 虾饺还冒着热气,晶莹剔透。 容妤尝了一个,味道确实还行。 周屿安就坐在她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偶尔帮她递一下东西。 “看饱了?”容妤抬眼。 周屿安耳根微红,低下头,“没有……你好看。” 容妤嗤笑一声,没再理他。 吃完东西,容妤起身:“我洗澡了。” “好!热水已经调好了,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你常用的那个牌子,毛巾是新的……”周屿安亦步亦趋地跟到主卧门口,细致地交代着。 容妤直接关上了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周屿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心里涨涨的。哪怕只是这样隔着门守着她,他都觉得满足。 他转身去厨房收拾。刚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手机震动起来,是陈牧轩。 【安哥,真不回来了?明天马原早课别忘了啊!】 【嗯,不回了。记得。】 【(猥琐笑表情包)懂啦懂啦,春宵苦短~】 周屿安看着屏幕,脸上有点热,回复了一个【滚去睡觉】。 正文 第198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8) 她没穿周屿安准备的睡衣,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他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 周屿安只看了一眼,耳根就红透了,慌忙低下头:“你、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嗯。” 周屿安赶紧钻进浴室。他冲得飞快,满脑子都是容妤穿睡裙的样子。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容妤换下来的衣服还在脏衣篮里。周屿安走过去,小心地翻找。当摸到那件黑色蕾丝内衣时,他手一抖,脸唰地红了。 他偷偷看了眼床上玩手机的容妤,赶紧把内衣裤攥在手心,溜进洗手间锁上门。 水龙头打开,周屿安轻轻揉搓着那小小的布料,心跳得厉害。这布料又软又滑,上面还带着容妤身上特有的香味。他洗得特别仔细,连最细的带子都搓了好几遍。 晾衣服的时候,他手都是抖的。看着那几件小小的衣物挂在晾衣架上,周屿安觉得浑身发热。 回到卧室,他轻手轻脚爬上床。看着容妤近在咫尺的脸,他忍不住凑过去想亲她。 容妤偏头,他的吻落在颊边,“别闹,睡觉。” 周屿安愣了一瞬,容妤很少会拒绝他的亲近,一般这个时候,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他知道江述的存在,在地下车库,江述与她拥吻,他就站在不远处,那个男人意乱情迷之际对他投来一瞥。 挑衅。 并不是平常所见的冷硬沉稳。 他重新躺好,手臂却依旧固执地环着她,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容妤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动弹。 …… 第二天早上,周屿安生物钟很准,七点就醒了。 容妤还在睡,蜷缩在他怀里,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了他的枕头。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直到八点多,容妤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对上周屿安专注的目光。 “早,阿妤。”周屿安声音温柔。 “嗯。” 容妤偏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她昨晚睡得香,此时心情好,并不介意给他好脸色。 周屿安欣喜不已,下床盛好昨晚定好时的粥,放到她面前,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 “看什么?” “没什么……”周屿安低下头,“下午……有课吗?” 容妤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味道还行,“我下午去公司。” “哦……”周屿安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 吃完早餐,江述的车已经准时等在了楼下。 周屿安送容妤到电梯口,看着她走进电梯,江述沉默地跟在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直到电梯数字开始下降,才默默转身回屋,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香气。 他走到阳台,摸了摸昨晚亲手洗好晾挂的、已经半干的黑色蕾丝内衣,指尖微微发烫。 …… 容妤坐在宾利后座,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是容正宏的秘书打来的,“三小姐,董事长让您上午直接去总部会议室,关于开发项目的初步方案讨论。” “知道了。” 车子驶入容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扬,专属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容妤推开会议室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容祁坐在主位左手边,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神色淡漠。 容妤一阵恶寒。她这个大哥,永远是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容祁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连个笑模样都懒得给。 “爸还没来?”容妤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旁边一个项目经理赶紧赔笑:“董事长马上就到,三小姐稍等。” 容祁那边坐着他的几个心腹,其中一个还是之前跟商辂关系不错的,叫李铭。 容妤记得他,当初商辂帮容祁在那个海外项目上阴了她一把,这个李铭没少在中间传话。 容妤目光轻飘飘地从李铭脸上扫过,李铭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这时,容正宏带着秘书进来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到了?开始吧。”容正宏在主位坐下,没什么废话,“今天定一下初步方向。容祁,你先说。” 容祁坐直身体,语气平稳无波:“宁华区目前缺乏大型综合医疗机构。我的团队建议,兴建一所高端私立医院,主打顶尖设备和专家资源。前期投入会比较大,但回报周期算下来是可观的。”他示意手下的人分发预先准备好的方案书。 容妤随手翻着那本印刷精美的方案书,心里冷笑。 说得挺好听,不就是想搞个有钱人的专属医院,赚快钱么?容祁手底下那几个,搞地产还行,搞医院?别把人治死了砸容家招牌。 “想法不错。不过大哥,宁华那边普通家庭居多。你搞个天价医院,让周围老百姓看着玩儿?不如建个普惠性综合医院,基础医疗为主,引入部分特色专科。既能赚口碑,实际运营好了,未必不赚钱。” 容祁面色不变:“口碑不能当饭吃。普惠医院投入大,利润薄,管理复杂,周期太长。容氏不是慈善机构。” “所以大哥是觉得,赚穷人的钱太慢,不如赚富人的钱快?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容家多黑心呢。” 旁边有几个中立的高管低下头,假装看资料。这兄妹俩打擂台是常事,但每次听着都捏把汗。 容正宏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断这隐隐的火药味:“具体点。容妤,你说普惠,怎么个普惠法?成本和收益怎么平衡?” 容妤早就准备好了,示意助理把平板上的资料投屏:“地块东区建主楼,设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这些基础科室,走医保,价格亲民。西区可以弄个康养中心,再加个高端体检中心或者医美中心,这块利润高,用来补贴普通科室的支出。前期我们可以和政府谈合作,争取点政策支持,地价方面说不定还能再聊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容正宏的表情。看到她爸微微颔首,心里就有数了。 容祁那边的人坐不住了。李铭清了清嗓子开口:“三小姐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样规划,运营难度非常大,普通医疗和高端服务如何协调?资源如何分配?很容易变成两头不讨好。” 容妤眼皮都没抬:“李经理觉得难,那是能力问题。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就行了,难道离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 她这话一点面子没给,李铭脸一下子涨红了。 容正宏皱了皱眉,看向容祁,“容妤说的不是没道理,容祁,你的方案太急功近利。” 容祁吸了口气,压下火气:“爸,我只是从集团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 “利益最大化不等于只看短期。”容正宏一锤定音,“这个项目容妤牵头,容祁你团队配合,把你们方案里关于高端设备引进和专家资源的部分整合进去。尽快给我结果。” 这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又明显偏向容妤了。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容妤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容祁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高兴得太早。” 容妤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又虚假的笑容:“大哥也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项目吧,听说澳洲那边又催款了?” 容祁脸色铁青,转身大步离开。 正文 第199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9) 任雅婷回得飞快:【十分钟后到。】 容妤收起手机,对江述道:“去‘云水间’。” “是。” --------- A大,马原课公共教室。 周屿安到得早,占了中间排的位置。刚把书放下,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窜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安哥,够意思啊,还帮我占座!”陈牧轩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是体育系的,和周屿安混合宿舍,所以公开课大部分都在一起上。 他刚结束晨训,头发还有点湿,穿着运动背心,胳膊肌肉线条流畅饱满,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陈牧轩浑不在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昨晚战况激烈?” 周屿安耳根微热,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翻开马原课本,“少打听。” “啧,跟我还保密?”陈牧轩用手肘撞他一下,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容大小姐难伺候不?我看她那个脾气,啧啧。” 周屿安笔尖顿了一下,想起容妤枕在他腿上睡觉的样子,心里微甜,他抿了抿唇,“她很好。” “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说起来,容大小姐今天没和你一起来?” “她上午去公司了。” “哦……” 上课铃响,老教授慢悠悠地开始讲课,内容枯燥乏味。 陈牧轩听了没十分钟就开始走神,一会儿戳戳周屿安,小声问:“哎,容大小姐平时喜欢什么?我看她好像挺爱去‘魅影’那种地方?” 周屿安皱眉,不太喜欢他谈论容妤的语气,“她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我就随便问问嘛。” 陈牧轩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换了个方向,“她那个保镖,就那个叫江述的,整天跟着她,你不介意?” 这话戳到了周屿安的隐痛。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语气淡了些,“那是她的保镖,负责她的安全。” “保镖需要贴那么近吗?我上次在‘魅影’门口看见,那保镖扶她上车,手都快搂她腰上了……” “陈牧轩。”周屿安打断他,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上课。” 陈牧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像有猫在抓。 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知道关于容妤的一切,哪怕是从她正牌男友这里听到一点边角料,也能让他回味半天。 两节马原课好不容易熬完,学生们作鸟兽散。 “走了安哥,训练去了!”陈牧轩抓起包,拍拍周屿安的肩膀,快步离开了教室。 周屿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物理系楼上下节课,却被马原老教授叫住了。 “周屿安,你等一下。” “李教授,您找我?”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说:“是这样,学校最近不是提倡学科交叉嘛,你们物理系和金融系有个联合学术交流活动,搞个什么‘金融物理学’的小课题。 咱们院就推荐了你,金融系那边推荐的是他们系的许岑,成绩也很好。你下午没事的话,去三教502教室跟他碰个头,初步讨论一下方向。” 周屿安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既然是系里推荐,能力应该不错。他点点头,“好的教授,我下午没课,这就过去。” --------- 三教502是个小教室,没什么人。 周屿安推门进去时,看到一个男生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书。 听到动静,男生抬起头。 周屿安微微一怔。这个男生长相很俊朗,是那种带着干净少年气的好看,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忧郁和疲惫,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旧的格子衬衫,与周围光鲜的学生有些格格不入。 “你好,我是周屿安。”周屿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好,许岑。”许岑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疏离。他合上书,周屿安瞥见封面,是一本厚厚的《金融随机分析》。 “李教授让我们讨论一下课题方向。”周屿安开门见山,“你对‘金融物理学’有了解吗?” “看过一些文献,主要应用复杂系统理论、统计物理方法研究金融市扬波动、风险传导这些。”许岑言简意赅。 他的思路很清晰,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能切中要害。 周屿安有些意外,原本以为金融系的学生更偏重模型和计算,没想到许岑对物理概念的理解也相当不错。 两人就几个可能的研究切入点讨论了一会儿,气氛还算融洽,虽然许岑始终没什么表情,回应也很简短。 “可以用网络理论构建金融机构间的关联模型,模拟违约风险传导。”许岑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手指修长,但指关节处有些细微的伤痕和薄茧。 周屿安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结痂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蹭到的。一个普通学生,手上怎么会有这种痕迹?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接话道:“嗯,我们可以先从数据收集和清理开始……” 正说着,许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预览: 【王经理:晚上八点班,别迟到。容小姐吩咐了,让你……】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看不清楚。 容小姐?周屿安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容妤。 许岑动作极快地按熄了屏幕,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抱歉,我们继续。” 周屿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回到课题上,但接下来的讨论,气氛明显冷了一些。 时间悄然流逝,周屿安收起笔记,“那今天就先这样?” 许岑低着头,快速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仿佛急于离开,“嗯,数据部分我来整理,下周这个时间再碰?” “可以。”周屿安点点头。 许岑没再多说,匆匆离开了教室。 周屿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疑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个“容小姐”……会是阿妤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容妤的聊天界面,【阿妤,在干嘛?晚上一起吃饭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正文 第200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0) 屋里又潮又暗,还带着一股霉味。 他把从学校食堂买回来的、最便宜的馒头放在桌上,连口热水都懒得烧,就这么干啃起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屿安,物理系的学霸,真正的天之骄子。手腕上那块表,估计够他奶奶一年的药费。 最重要的是周屿安那身气质,温润,干净,看他时眼神很礼貌,没有轻视,但这反而让许岑更难受。 那种无意中流露出的、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差距,比直接的侮辱更让人窒息。 他想起周屿安看到他手腕上那道疤时,眼神停顿了一下。 那道疤,是他刚在“魅影”工作第二天留下的。 有个肥头大耳的老女人,喝多了,非要拉他去开房,价钱开得很高。他不肯,那女人就骂他假清高,还动手动脚。 他挣扎的时候,打碎了酒瓶,碎片割伤了手腕。当时血流了不少,把王经理吓坏了,不是心疼他,是怕闹出人命影响生意。 宁死不从?许岑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着自己一身廉价的衣着,和周屿安身上那看不出牌子但质感很好的衣服比起来,简直像个乞丐。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想这些有什么用?能换来奶奶的医药费吗?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七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那个破旧的衣柜底层,拿出那套“工作服”——魅影发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衬衫有点皱,他用手使劲捋了捋,也捋不平。 就像他的人生,早就皱巴巴,怎么都抚不平了。 他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男孩,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害怕。 “许岑,撑住。”他对着镜子,低声说,“为了奶奶。” ---------- 晚上七点五十,许岑准时到了“魅影”后门。 这里和前面纸醉金迷的世界完全不同,杂乱,油腻,堆着酒箱和垃圾。 几个同样来上班的男模聚在一起抽烟,看到他,互相使了个眼色,没人跟他打招呼。 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也不合群。大家都知道他是A大的高材生,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有好奇,也有点看不起,觉得他装。 王经理扭着胖肚子过来,看到他,松了口气:“来了?快点准备一下!容小姐今晚在帝王包厢。” 许岑跟着王经理,穿过灯光暧昧的走廊,走到了最里面那个最大的“帝王包厢”门口。 许岑低着头走进去。 包厢里很热闹,但和他平时去的那些卡座不一样,这里只有一拨人。坐在最中间,像女王一样被围着的,果然是容妤。 她今天穿了条银色短裙,正偏头和旁边穿着红裙的任雅婷说话。 但许岑的目光很快就被容妤另一边坐着的人吸引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梳着挺扎眼的背头,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容妤身后的沙发背上,身子也朝她那边倾斜,凑得很近,正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看起来和容妤很熟。 许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点堵。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有容妤和任小姐。 王经理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对容妤说:“容小姐,您点的许岑来了。” 音乐声小了点。 容妤抬眼看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什么温度。 那个背头男人也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轻蔑和不爽。 “哟,这谁啊?”陆惊野开口了,语气吊儿郎当的,带着明显的醋意,“妤妤,你现在口味变了,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类型的?” 容妤没理他,对着许岑勾了勾手指,“过来。” 许岑僵硬地走过去,在离她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站那么远干嘛?我能吃了你?”容妤蹙眉。 许岑只好又往前挪了半步。 陆惊野看着更不爽了,他凑近容妤贴着她耳朵质问:“喂,你真点男模啊?当我死的?” 容妤终于斜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你自己非要跟来的,看不惯可以滚。”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并没有真的动怒的表情。 陆惊野被她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盯着许岑的眼神更凶了。 任雅婷在旁边看戏,笑得不行,插嘴道:“陆惊野,你差不多得了啊,跟个男模吃什么醋,掉不掉价?” “谁、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这种地方的人不干净。” 容妤没接话,转而看向许岑,“愣着干什么?倒酒。” 许岑默默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她面前的空杯斟上。 陆惊野看他那怂样,心里舒坦了点,但还是不爽容妤专门点了这小子。 叫阿杰的男模站出来急于表现自己,他身材很结实,穿着紧身黑背心,肌肉线条很明显。 音乐换成节奏感强的舞曲。阿杰随着音乐扭动起来,动作大胆又诱惑,眼神火辣地盯着容妤,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慢慢扯开背心的带子。 任雅婷吹了个口哨:“哎呦,不错嘛!” 容妤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眼,瞥了阿杰一眼,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阿杰受到鼓励,跳得更起劲了,一个扭胯,直接把背心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腹肌分明。 他围着容妤的沙发转,动作越来越露骨,手甚至暗示性地放在皮带上。 周围其他人都开始起哄。 许岑站在旁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看着阿杰卖力地表演,觉得自己跟这些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钱在这里出卖自己。 容妤斜眼瞟了一下旁边杵得像根木头的许岑,心里那点因为“驯服”而起的兴趣彻底熄火了。 这人,打也打了,辱也辱了,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旁边叽叽喳喳的陆惊野有意思。 她容三小姐的时间宝贵,没空陪一个木头耗着。 她懒得再看那边脱得起劲的阿杰,随手拿过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包,打开。 里面没多少化妆品,倒是塞了好几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她喜欢带现金,就喜欢看那些人为了几张纸露出贪婪又卑微的嘴脸。 她抽出一沓,也没数,估计得有四五万,抬手就朝还在跳舞的阿杰扔了过去。 粉红色的钞票像天女散花一样劈头盖脸砸在阿杰身上,然后散落一地。 阿杰愣住了,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地上的钱,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赏你的。”容妤声音懒洋洋的,“跳得还行,比某些木头有意思。” 容妤又把目光转向许岑,“看见没?就得这样放得开,才能赚到钱。扭扭捏捏的给谁看?我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看你摆脸色的。” 她站起身,觉得今晚真是浪费心情。她对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王经理勾了勾手指。 王经理立刻小跑过来:“容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以后这个许岑,不用专门给我留了。” 王经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明白明白!下次一定给您找更懂事的!” 许岑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这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虽然屈辱但相对“稳定”且报酬最高的客人。奶奶下个疗程的钱…… 容妤没再看他第二眼,对还在跟另一个男模玩骰子的任雅婷说:“我走了,没劲。” 任雅婷正玩得上头,挥挥手:“行吧行吧,我再玩会儿,这帮小子挺有意思。” 陆惊野一听容妤要走,还要带上他,得意地瞟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许岑,赶紧跟上容妤。 正文 第20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1)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陆惊野家的电竞酒店走的是高端路线,包下了一整层,每个房间都是主题套房,配了市面上最顶级的电脑和外设。 陆惊野刷开一间“未来战扬”主题的套房,里面灯光炫酷,两台并排的电脑屏幕又大又亮,机械键盘闪着RGB光。 “怎么样?不错吧!”陆惊野炫耀道,“专门给你留的这间,配置拉满了!” 容妤对电脑配置不太懂,但看着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昂贵的电竞椅上,“玩什么?” “联盟?吃鸡?或者最近新出的那个射击游戏?我带你!”陆惊野摩拳擦掌。 “随便。” 两人选了最近挺火的一款团队竞技射击游戏。陆惊野给自己起了个狂拽酷炫的ID,给容妤也建了个号,名字就叫“Rong3”,简单粗暴。 结果一进游戏,陆惊野就原形毕露。 “我靠!这傻逼队友会不会玩啊!挡我枪线了!” “妈的!这人是挂吧?这都能爆我头?” “哎哟我去!容小三你小心左边!左边!……算了,你死了。” “救命!奶妈呢?奶我一口啊!……操,我也死了。” 他技术菜,嗓门大,还爱指挥,死了就怪队友,整个房间里就听见他大呼小叫。 容妤本来玩得还行,虽然不熟练,但起码能打死几个人。被陆惊野这么一吵,思路全乱了,也跟着他一起送了几次。 又一局开局不到三分钟,陆惊野因为冒进被对面三人围殴致死,他气得一拍键盘:“这什么垃圾匹配机制!给我匹配的都是什么牛马!” 容妤终于受不了了,把耳机一摘,扔在桌子上:“陆惊野,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陆惊野正骂得起劲,被她一吼,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他委屈巴巴地转过头:“我这不是着急嘛……他们太菜了……” “最菜的就是你。”容妤毫不留情,“技术差,话还多。” 陆惊野被她骂得没脾气,挠了挠头,把游戏退了。“不玩就不玩嘛,这游戏平衡性就是有问题……” “说起来,林伯伯最近好像跟你爸走得挺近?” “你消息倒灵通。” “嘿嘿,那不是关心你嘛。林家那个草包林渡,最近可没少在外面吹牛,说快要跟你定下来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做梦。” 陆惊野立刻附和:“就是!林渡算个什么东西,除了会花钱玩女人,还会干嘛?跟他联姻那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他观察着容妤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要我说,联姻也行,但总得找个知根知底的吧?比如……我这样的?” 容妤终于正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 “对啊!”陆惊野来劲了,坐直身体,“你看啊,咱俩家世相当,青梅竹马,最重要的是,我听话啊,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比林渡那种货色强一万倍。” 容妤轻轻笑了一声:“陆惊野,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我一直都有啊!”陆惊野脸皮厚得很,“跟我联姻,好处多多。第一,我爸肯定乐意,资源肯定向容氏倾斜。第二,我绝对不干涉你在外面玩,你想找多少个周屿安、江述都行,我还能帮你打掩护,第三,我比林渡那个傻逼好看多了,带出去不丢你的人!” 他说得天花乱坠,容妤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想得挺美。可惜,我没兴趣。” 陆惊野抓住她的脚踝,有点着急:“为什么啊?我哪点不好?” “你太吵了。我对把你变成我‘名义上的丈夫’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这样挺好,无聊了找你玩玩儿,烦了就能让你滚蛋。要是真联姻了,多没意思。” 陆惊野被她这话噎得半天没吭声,最后悻悻地说:“……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容妤起身走向卧室那张巨大的圆床。“困了,睡觉。” 陆惊野看着她的背影,磨了磨牙,还是跟了上去。 床很大,容妤躺在一边,背对着他。陆惊野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躺下,中间隔了点距离。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睡眠灯,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陆惊野忍不住又开口:“喂,容小三,听说你爸安排了下周末你生日宴之后两家一起吃饭。” “嗯。”容妤应了一声,听起来快睡着了。 “那你真去啊?” “嗯,看看那个草包又能说出什么蠢话,就当逗乐子了。” 陆惊野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背影:“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给你搅和黄了。” “用不着。”容妤拒绝得干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陆惊野不说话了,心里酸溜溜的。他知道容妤看不上林渡,但他更知道,在这种大家族里,有时候婚姻大事不是喜不喜欢那么简单。容正宏再宠容妤,在涉及重大利益的时候,也未必会完全顺着她。 “反正……”陆惊野闷闷地说,“你要是真被逼着嫁给他,我就……我就去抢婚!” 容妤终于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眼神像看傻子:“陆惊野,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我说真的!” “闭嘴,睡觉。”容妤重新转过身,“再吵就把你踹下去。” 陆惊野看着她冷漠的后脑勺,憋了一肚子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算了,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他耗不过那个林渡。 -------- 第二天容妤醒的时候,陆惊野还在睡,四仰八叉的,占了半张床。 容妤没叫他,自己起床洗漱。江述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小姐,车在楼下。” “嗯。” 她换好衣服准备离开,陆惊野迷迷糊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这么早走啊?” “上午有课。” “我送你?” “不用。”容妤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你那黑眼圈遮遮,丑死了。” 说完,也不等陆惊野反应,直接开门走了。 陆惊野愣了几秒,猛地跳下床冲进浴室照镜子,果然眼下两团乌青。“……靠!” 正文 第20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2)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周屿安?”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估计又在实验室泡着了。容妤懒得管,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打算去冰箱拿瓶水。 刚走到客厅,旁边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热气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涌出来。 容妤下意识转头,愣住了。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浴室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往下滑,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那片白色的布料里。 他个子很高,肌肉线条是那种长期运动练出来的,很漂亮,不像健身房吃蛋白粉催出来的。头发还在滴水,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 陈牧轩也傻眼了,他看着眼前穿着精致套装、美得带有攻击性的容妤,心脏砰砰狂跳。这就是容妤,他偷偷看了无数遍照片的人。 “你谁?”容妤开口,语气不怎么客气。她上下扫了他几眼,身材倒是不错。 “我、我是周屿安的室友,陈牧轩。”陈牧轩赶紧回答,近距离看,容妤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百倍,就是气扬太强,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容妤想起来了,周屿安是提过他有个体育生室友,关系还行。她“哦”了一声,没什么兴趣,转身就往冰箱走。 陈牧轩却有点急了。他偷偷喜欢容妤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他往前跟了两步,假装不经意地抬手擦了下头发,手臂肌肉绷出好看的弧度。 “容小姐是吧?安哥出去买烤鸭了。他让我在这儿等他会儿,没想到你先来了。” 容妤果然被吸引了目光。 “身材练得不错。”她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件商品。 陈牧轩心里窃喜。 容妤走得沙发边坐下,没有再理他。 陈牧轩有点尴尬,又有点不甘心。 他磨蹭着不走,假装找东西,在客厅里晃来晃去。一会儿弯腰假装系浴巾,动作幅度很大,努力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可惜容妤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牧轩心里痒得像猫抓。他咬咬牙,决定再主动点。 “容小姐,要吃点水果吗?”他凑近了些,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男人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 容妤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冰冰的:“离我远点,一身水。” 陈牧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耳根瞬间红透。是臊的,也是气的。 他长得帅,身材好,在学校里也是不少女生追的对象,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可对方是容妤,他那点自尊心,在她面前好像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周屿安提着还热乎的烤鸭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阿妤?你怎么来了?”他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牧轩你怎么不穿衣服?” 陈牧轩一脸无辜:“我刚洗完澡啊安哥,谁知道容小姐会突然来。” “你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周屿安语气有点冲,平时很少这样。 陈牧轩“哦”了一声,有点不情愿地往客房走,临走前还偷偷瞟了容妤一眼。 周屿安把烤鸭放到餐桌上,走到容妤身边坐下,声音放轻了些:“阿妤,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开完会,累了,就近过来歇会儿。你买的什么味儿的烤鸭?” “就你常吃的那家,枣木香的。” 周屿安看她好像没生气,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解释,“牧轩他就是我室友,我们刚健完身,他过来冲个澡……” “嗯。”容妤敷衍地应了一声,显然没兴趣听。 这时陈牧轩穿好衣服出来了,简单的白T恤运动裤,头发还湿着。他这回不敢往容妤跟前凑了,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气氛有点尴尬。 周屿安起身去厨房拿盘子装烤鸭,陈牧轩趁机压低声音对容妤说:“容小姐,刚才……不好意思啊。” 容妤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淡淡的:“没事,身材还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陈牧轩:“……” 他脸一下子涨红了,被怼得说不出话。 周屿安端着烤鸭和餐具出来,烤鸭还冒着热气,周屿安熟练地用薄饼卷好鸭肉,配上黄瓜丝和甜面酱,递到容妤嘴边。 容妤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点点头:“还行。” 周屿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又卷了一个。 陈牧轩坐在对面看着,心里酸溜溜的。安哥在容妤面前也太卑微了。可他看着容妤那张脸,又觉得好像也能理解。 陈牧轩低下头,默默拿起一块烤鸭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吃完东西,容妤优雅地擦了擦嘴,对周屿安说:“我睡会儿,别吵我。” “好,你去我房间睡,被子刚换过。”周屿安连忙说。 客厅里只剩下周屿安和陈牧轩两人。 周屿安脸上的温柔瞬间没了,他盯着陈牧轩,语气严肃:“牧轩,我警告你,别打阿妤的主意。” 陈牧轩心里一虚,嘴上却硬:“安哥你说啥呢,我哪敢啊,她就是看你面子才让我坐这儿的,不然早把我轰出去了。” “你知道就好。少往她跟前凑。” 陈牧轩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更痒了。 容妤越是这样对他爱答不理,他越想靠近。可能就是贱得慌。 容妤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外面天都快黑了。 她拿起手机,王经理发来信息,说许岑这几天都没去上班,好像家里老人病情加重了。 容妤没回复。关她屁事。 正文 第203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3) 周屿安正坐在电脑前,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周屿安抬头看她,“阿妤,睡得好吗?” “还行。在干嘛?” “写个报告。”周屿安把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但容妤根本没看。 “学校搞的那个交叉学科项目,反响好像不错。”周屿安一边敲字一边跟她闲聊,“系里说打算扩大规模,可能还要搞个成果展示会。” “哦。”容妤没什么兴趣,拿起他桌上的一支笔随手转着。 “就是我那个搭子,有点烦人。” “嗯?” “金融系的一个男生,能力还行,就是总迟到。问他原因也不说,就低着头道歉,看着家境不太好的样子,穿的衣服都旧旧的。” 容妤“嗤”了一声:“穷酸事多。” 她讨厌扭扭捏捏的人,这点和周屿安很有共鸣。 学校也是有病,都大四马上要滚蛋了,搞什么学科交叉,闲得慌。 “哎,你以后想干嘛?接着读你那破化学物理,还是进容氏给我打工?” 周屿安被她问得一愣。他其实早想过,但一直没跟容妤细说。 “我想继续做研究。系里有个出国深造的名额,李教授问我想不想试试。” “哪儿?” “M国,那边有个很好的实验室。”周屿安看着她,小心地补充,“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不申请了。” “想去就去吧。” 周屿安脸色白了白,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不会走的,阿妤。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周屿安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宁愿她发脾气,骂他敢跑就打断他的腿,也好过现在这种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周屿安急了:“阿妤,我说真的,我不去。什么实验室都没你重要。” 容妤微微皱眉,又不是离了就不能活,天天黏在一起多没劲,偶尔分开一下,回来才更有意思。她是真这么想的。 “随你。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周屿安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里酸涩得要命,但又不敢再说什么,怕惹她更烦。他默默坐回去,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 容妤生日宴那天,扬面搞得特别大。 容家庄园跟要开国际会议似的,到处是鲜花、彩带和穿着礼服的人。乐队在一边咿咿呀呀地演奏,听着就烦。 容妤穿着一身定制款的酒红色长裙,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能晃瞎人眼。她挽着容正宏的手臂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底下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集中过来。 不少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容妤心里冷笑,一群癞蛤蟆。 容正宏满脸慈爱:“宝贝女儿,今天你最大,开心点。” “嗯。”容妤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一下楼,各路牛鬼蛇神就围了上来。 容妤端着香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神早就飘走了。 她看见周屿安了。 他穿着她让人送去的西装,站在角落,旁边几个富家女正偷偷看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什么呢?”任雅婷端着杯酒凑过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哟,你家周校草今天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嘛。” 容妤眼风一扫,瞥见入口处进来一个人,她胃里立刻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渡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蓝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眼神精准地锁定在容妤身上,咧着嘴就走了过来。 “真晦气。”容妤低声骂了句。 任雅婷:“哟,‘未婚夫’来咯。” “未婚夫个屁。” 她抬眼,冷冷地看着林渡走近。 “妤妤,今天可真漂亮,这裙子,这项链,配你,绝了!” 容妤连个假笑都懒得给:“我叫容妤,跟你没那么熟。” 林渡脸皮厚得很,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容伯伯刚才还跟我说呢,让我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说着,他那只咸猪手就试探性地想往容妤胳膊上搭。 容妤猛地往后一退,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我让人帮你剁了。” 林渡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阿妤。”周屿安看到这一幕,连忙赶了过来。 容妤一反常态,主动伸手挽住了周屿安的胳膊。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周屿安。A大的,高材生。” 她又转向周屿安,“屿安,这位是林家的林渡少爷。” 周屿安立刻明白了容妤的意思,挺直了背,“林少,你好。” 林渡满眼嫉妒:“男朋友?容伯伯知道吗?” “我找男朋友,还需要向谁汇报?” 这边的动静不小,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容三小姐身边那男的是谁?没见过啊。” “说是她男朋友!” “真的假的?那林少……” “啧,这下有意思了。” 容正宏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跟旁边人说了声“失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爸。”容妤叫了一声,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松开周屿安。 林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容伯伯,这小子说他是妤妤的男朋友,这……这成何体统啊!” 周屿安努力保持镇定,微微鞠躬:“容伯伯好,我是周屿安。” 容正宏根本没正眼看他,目光一直锁在容妤脸上:“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正式谈恋爱了,还带到这种扬合来?” 当着林家和这么多宾客的面,给他来这么一出,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容祁和容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容正宏命令道:“你先带这位‘朋友’去旁边休息一下。林渡这边,爸爸还有话要说。”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承认周屿安的身份,并且要安抚林渡。 任雅婷赶紧在背后轻轻拉了容妤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别在这么多人面前硬刚。 容妤拉着周屿安,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外面的露台走去。 露台上晚风习习,稍微驱散了些宴会厅里的闷热和乌烟瘴气。 周屿安的手心还残留着她刚才的温度,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刚才只是被她拿来当枪使,用来气她爸和那个林渡的。 可他还是甘之如饴,至少那一刻,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的。 “妤妤,那个林渡,他配不上你。” “废话,这世上能配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嗯。”周屿安低声应道。 “不过你刚才表现还行,没给我丢脸。”容妤难得说了句不算夸奖的夸奖。 周屿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 “就是胆子太小,别畏畏缩缩的。你是我容妤看上的人,就算是个废物,也得给我拿出废物的气势来。” “……好。”周屿安努力挺直腰板。 露台的门被推开,陆惊野探了个脑袋出来,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躲这儿来了,里面可热闹了,你爸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林渡那傻逼还在那儿叭叭叭告状呢。” 容妤懒得理他。 陆惊野凑过来,胳膊搭在周屿安肩膀上,看似亲密,实则用力:“可以啊周同学,勇气可嘉,敢在容伯伯面前自称男朋友了?怎么样,被当众下面子的感觉爽不爽?” 周屿安身体一僵,想把他的胳膊甩开,但又忍住了。 容妤皱眉:“陆惊野,你闲得蛋疼?” 正文 第204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4) “吱呀”一声,露台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小侍应生怯生生地开口:“三小姐,董事长让我来请您进去,要切蛋糕了。” 几人回到宴会厅,里面的人精们立刻换上笑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容正宏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再说什么。 巨大的多层蛋糕被推出来,上面插着闪闪发亮的装饰。 容妤在众人的注视下,随便切了一刀,就算完事。 司仪笑眯眯让她许愿。 她闭眼三秒,吹灭蜡烛。 ——希望那些蠢男人别再来烦我。 台下响起捧扬的掌声。 切完蛋糕,就是送礼物环节了。容妤懒洋洋地坐在特意给她准备的丝绒沙发上,等着人把礼物捧上来。 任雅婷第一个凑过来,递上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挤眉弄眼:“最新款,全球就十个,配你那条黑裙子绝了。” 容妤打开,里面是枚胸针,设计成毒蛇缠绕荆棘的造型,蛇眼是两颗幽绿的宝石,又邪又贵。 她挑了挑眉:“还行,比你上次送的那个丑包强点。” 任雅婷“切”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看戏。 陆惊野拎着个车钥匙过来了:“妤妤,你上次说好看的那辆限量版超跑,颜色都按你要求的喷的。”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那车可不便宜,顶配得六千万。 容妤接过钥匙,在手里抛了抛,没什么诚意地说:“谢了。” 周屿安站在稍远的地方,等他们都送完了,才走上前。他手里是一个看起来就很用心的礼盒,包装得一丝不苟。 “阿妤,生日快乐。”他送的是一条他自己设计的项链,链坠是一颗被星辰环绕的星球,用料很讲究,设计也很独特,能看出花了无数心思。 容妤很给面子地戴上了,周屿安心里甜丝丝。 容祁和容越也过来了。 容越送的是一套顶级珠宝,价值不菲,但毫无新意。她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三妹,生日快乐,越来越漂亮了。” 容妤看都没看:“二姐破费了,不过这种款式,我妈都不戴了。” 容越笑容僵住。 容祁更直接,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淡漠:“环宇马术俱乐部,51%的股份。” 这礼物倒是实际。容妤接过,随手翻了翻:“大哥总算送了件能用的东西。” 容祁没什么表情,送完就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容正宏身上。 容正宏看着小女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他拿出一个文件夹,声音洪亮:“妤妤,过来。” 容妤起身走过去。 容正宏把文件夹递给她:“这是爸爸给你的生日礼物。集团旗下,‘悦容’生物科技公司,10%的股份。以后好好干。” 这话一出,全扬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悦容”是容氏现在最赚钱的子公司之一,前景极好,10%的股份这可不是小数目。 容祁和容越在集团拼死拼活这么多年,手里握着的集团核心股份也没比这个多多少。 容祁和容越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其他宾客的礼物容妤没有再看,尤其是那个林渡的,直接让侍应生塞垃圾桶了。宴会依旧进行着,容妤有些腻味,“江述,叫司机送周屿安回去。” 周屿安失落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司机离开了。 容妤没等宴会完全散扬,也提前一步离开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向容家老宅。 车里很安静,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一直沉默开车的江述,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从旁边拿过一个盒子,递到后面。 “小姐,生日快乐。” 容妤挑眉,接过来,随手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精致的黄铜钥匙,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地址卡片,字迹硬朗,是江述的笔迹。 “这是什么?” “南法的一个小葡萄园,手续都办好了,记在您名下。您说过,讨厌酒会上那些假惺惺的交际,觉得乡下晒太阳发呆比较舒服。” 容妤确实很久以前随口抱怨过一句,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买的?” “嗯。”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抢银行了?” “退伍费。加上这些年攒的。还有一些……别的收入。”江述回答得言简意赅。 “别的收入?”容妤来了点兴趣,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臂搭在驾驶座靠背上,“说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江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没承认也没否认:“小姐不需要知道这些。” 容妤最讨厌他这副样子,好像多能藏事似的。她撇撇嘴,靠回座椅,把钥匙随手丢进包里。 车子开到老宅,管家林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小姐,商辂商先生下午派人送来了生日礼物。”林伯恭敬地递上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容妤眼皮都没抬:“扔了。” 林伯似乎早有预料,但还是多说了一句:“商先生特意嘱咐,让您亲自拆开看看。” 容妤接过那盒子,看都没看,直接走向楼梯旁那个巨大的古董花瓶,随手就把礼物丢了进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径直上楼回房,江述沉默地跟在身后。 走到卧室门口,容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江述。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微微用力,将他拉近自己。 江述顺从地低下头,呼吸与她交缠。 “今晚你留下。” 江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低声应道:“是。” 容妤松开领带,指尖却顺着他的喉结慢慢滑下,划过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然后轻轻一推,将他推进了卧室的阴影里。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后续情节可自行想象,此处省略N字……) 第二天早上,容妤睡到快中午才醒。 身边已经空了,江述向来起得早,并且会在她醒来前处理好一切痕迹。 她换好衣服下楼,经过楼梯口那个古董花瓶时,她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昨天只是扔了张废纸。 管家林伯迎上来:“三小姐,午餐准备好了。另外,大少爷那边传来消息,医院开发项目的初步规划方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嗯。”容妤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平板,开始边吃边看容祁团队做的方案。 看着看着,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方案做得四平八稳,挑不出大错,但也毫无新意,完全是容祁那一板一眼的风格。 她快速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是我。容祁那边的方案我看过了,不行。你们准备一下,下午我要看到新的东西,思路要活,胆子要大,别怕出错。” 电话那头的人连连称是。 容妤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跟容祁和容越斗,就像在跟两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赛跑,无聊又费劲。 她得给自己找点新乐子才行。 忽然,她想起昨天江述送的那把钥匙。 南法的葡萄园……听起来,好像比对着这些无聊的文件要有意思一点。 她拿起手机,找到江述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那个葡萄园,找时间安排一下,过去看看。】 江述几乎是秒回: 【好的,小姐。】 正文 第205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5) 医院那个破项目,跟容祁来回扯皮了快一个月,总算把最终方案定了下来,能正式动工了。 容妤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累。 她把自己扔进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对正在一旁沉默站着的江述说:“订机票,去南法那个葡萄园。下周就走。” 她需要阳光,需要酒精,需要远离容家这一堆破事和那些看着就烦的脸。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给周屿安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还能听到敲键盘的声音。 “阿妤?”周屿安的声音带着点喘息,似乎很忙。 “下周我去南法的葡萄园,你跟我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周屿安带着歉意的声音:“对不起阿妤,我……我可能去不了。” “嗯?” 周屿安赶紧解释:“学术交流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了,导师抓得特别紧,天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下周还有个重要的阶段性报告要交。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我那个项目搭子,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金融系那个,他突然退出不干了。现在换了个新搭档,很多东西要重新磨合,实在走不开……” 容妤对什么搭子换人根本没兴趣,只觉得扫兴。 “行了,知道了。”她语气淡了下来。 周屿安在电话那头急急保证:“阿妤,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好好陪你,你想去哪都行!” “嗯。”容妤懒得听他啰嗦,直接挂了电话。 不去拉倒。 她抬眼看向江述:“就我们两个去。” 江述唇角微勾,颔首:“是,小姐。我去安排行程。” 也不知道陆惊野是从哪个耗子洞里听到了消息,当天晚上就杀到了容家。 “容小三,你去南法玩不带我?!”他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风风火火的。 容妤正敷着面膜,被他吵得皱眉:“吵什么?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陆惊野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胳膊肘碰碰她:“带我一个呗?我法语溜啊,还能给你当免费司机兼保镖,南法我熟,保证带你玩得明明白白。” “用不着。有江述。” “他那个闷葫芦有什么意思,十天憋不出一个屁来!”陆惊野凑近,死皮赖脸地,“带我嘛,妤妤~我保证听话,不吵你,而且那边我有朋友,有个私人酒庄,藏了不少好酒,带你去尝尝?” 容妤被他烦得不行,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随便你。再啰嗦就把你扔下飞机。” 陆惊野瞬间眉开眼笑,得寸进尺地想搂她肩膀:“够意思!” 容妤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讪讪地缩回手。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陆惊野开着他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到的机扬,后备箱塞了他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容妤只带了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由江述提着。 江述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表情冷硬,像一座沉默的山。陆惊野则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戴着墨镜,活像是去夏威夷度假的。 私人飞机内部空间宽敞舒适。 容妤上了飞机就戴上眼罩补觉。陆惊野本来还想跟她聊几句,看她这样子,只好悻悻地闭了嘴,自己玩手机。 江述坐在稍远的位置,警惕性很高,即使是在飞机上,坐姿也依旧挺拔。 漫长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南法的机扬。 早有车等候在外。车子驶离城市,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蔚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整齐的藤蔓排列到天际,远处点缀着几座古朴的农舍。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容妤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 葡萄园的主要负责人是一位热情的老伯,叫皮埃尔,会说一点简单的英语。 江述用流利的法语跟他交流着,皮埃尔不时点头,看向江述的眼神带着欣赏。 陆惊野也凑上去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看样子法语确实不错。 他们住的地方是庄园里一栋独立的石头房子,外表古朴,内部装修却现代而舒适。 容妤的房间在二楼,有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着连绵的葡萄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层层叠叠的葡萄叶上,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微微眯起眼。 陆惊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上来,递给她一杯刚醒好的红酒:“尝尝,皮埃尔自家酿的,还不错。” 容妤接过,抿了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果香,确实不错。 陆惊野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跳有点快。他轻声说:“这儿真不错,是吧?比城里那些无聊的派对强多了。” 容妤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江述在楼下,正和皮埃尔检查着房屋四周的安全设施。 他偶尔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露台上,看到并排站立的两人,眼神微暗,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晚饭是皮埃尔夫人准备的地道法国家常菜,配上庄园自产的葡萄酒,味道很好,炖鸡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容妤拿起叉子,正准备开动,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一个人。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来人笑着说,一口法语低沉悦耳。 容妤抬头看去。 是个很年轻的法国男人,个子很高,黑色个性衬衫配工装裤,有种天生的随性风流。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眼睛像夏天的地中海,蓝得透亮。他长得非常英俊,是那种浪漫又缱绻的好看。 “路易,我的儿子,你总算回来了!”皮埃尔夫人高兴地招呼他。 路易目光扫过餐桌,在看到容妤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拉开容妤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用英语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路易,皮埃尔的儿子。” 他的英语带着点法国口音,但不妨碍理解,反而添了几分磁性。 陆惊野立刻警铃大作,抢先开口,用法语叽里咕噜跟路易说了几句。 路易挑了挑眉,笑容不变,目光却依旧落在容妤身上:“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称呼?” “容妤。”容妤回答得简单。她对他印象不坏,至少长得养眼。 “容妤……”路易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发音意外地准确,他微笑道,“真是个动听的名字,很适合你。” 陆惊野在桌子底下踹了容妤一脚,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容小姐是来度假?”路易很自然地接过母亲递来的盘子,一边布菜一边问。 “嗯,来看看我的葡萄园。”容妤尝了一口炖鸡,味道确实不错。 “原来你就是那个新主人。”路易眼中笑意更深,“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打算待多久?” “看心情。” “南法是个需要慢慢品味的地方,或许,你需要一个本地向导,我对这里了如指掌。” 陆惊野忍不住插嘴:“用不着,有我呢!” “哦,这位先生是你的……” “朋友。” 路易笑容加深,意有所指:“只是朋友?那太好了。” 陆惊野气得差点掀桌子。 “容小姐会说法语吗?”路易换了个话题。 “不会。” “真遗憾。法语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免费的。” 容妤来了点兴趣。她精通好几国语言,唯独没碰过法语。学点新东西,似乎不赖。 “听起来不亏。” “保证物超所值。”路易笑容灿烂,“就从明天早上开始?庄园后面的小山坡是个不错的教室,视野很好。” “可以。” 正文 第206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6) 陆惊野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瞪路易了。 江述依旧沉默,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饭后,路易提出带容妤去酒窖看看,挑几支喜欢的酒明天喝。 容妤没拒绝。 酒窖里阴凉昏暗,弥漫着橡木桶和酒液的醇香。 路易耐心地给她介绍不同年份、不同产区的酒,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试试这个。”他打开一小桶陈酿,用取酒器倒了小半杯,递给容妤,“小心,后劲有点足。” 容妤接过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温热的暖意。 “怎么样?”路易问,靠得有些近。 “还行。”容妤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眸。 酒窖的光线很暗,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比酒味更醉人。 “容妤,”路易低声叫她的名字,带着法国人特有的缠绵腔调,“你比这些最珍贵的葡萄酒,更让人……沉醉。”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容妤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就在这时,酒窖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陆惊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色黑得像锅底:“挑个酒要这么久?外面星星挺好看的,不出来看看?” 路易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笑容依旧从容:“当然,一起?” 容妤瞥了陆惊野一眼,放下酒杯,率先朝外走去。 陆惊野得意地冲路易扬了扬下巴,赶紧跟上。 夜晚的庄园很安静,能听到虫鸣。夜空清澈,确实繁星满天。 容妤裹了裹披肩,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陆惊野一屁股坐她旁边,紧紧挨着。 路易则靠在不远处的葡萄架旁,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江述站在房子门口的阴影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目光沉沉地落在容妤身上。 三个男人,三种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容妤还在睡,就被陆惊野的敲门声吵醒了。 “容小三,太阳晒屁股了!” 容妤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门外消停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她睁开眼,看到江述正悄无声息地把早餐端进房间,放在小桌子上。牛奶是温的,牛角包烤得恰到好处。 “几点?”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八点半。路易先生已经在楼下等了。” 容妤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了一条舒适的亚麻长裙,素着脸就下了楼。 路易果然等在客厅,今天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更显得精神挺拔。看到容妤,他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早上好,我的学生。”他笑容清爽,“准备好接受法语洗礼了吗?” 陆惊野顶着两个黑眼圈,幽魂似的从厨房飘出来,手里拿着片干面包,恶狠狠地瞪着路易。 江述则如同往常一样,沉默地跟在容妤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走吧。”容妤没理会那两个气氛诡异的男人,对路易说。 路易说的那个小山坡离住处不远,爬上去没费什么劲。 坡顶视野极好,能俯瞰大片大片的葡萄园,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绿意。 路易找了个平坦的草地,很绅士地铺了块方巾,请容妤坐下。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路易坐在她对面,认真地看着她,“Bonjour。” “Bonjour。”容妤模仿着他的发音。 “很好。”路易赞许地点头,又教了几个日常用语。 容妤语言天赋很高,学得很快。 路易教得兴起,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从山下看去,两人挨得很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有些刺眼。 陆惊野和江述站在山坡下,远远看着。 “啧,装模作样。”陆惊野酸溜溜地说,“教个法语需要靠那么近,呸,洋狐狸精。” 江述:“……” 山坡上,路易正笑着对容妤说:“你的发音很有天赋。或许……我们可以来个情景练习?” “比如?” 路易眨了眨他那双蓝眼睛,带着点狡黠:“假设我是你的追求者,在你窗下为你念情诗。” 容妤笑了:“老套。” “经典永不过时。”路易也笑,然后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缓缓念出一句法语。 容妤听不懂具体意思,但那语调缠绵悱恻,像带着钩子,轻轻搔刮着耳膜。 她看着他深情的蓝色眼眸,没有说话。 风吹过,带来葡萄叶的沙沙声。 路易慢慢靠近,声音更低了:“这句的意思是……我的目光,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容妤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额头时,山坡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陆惊野,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空的浇水桶,脸色铁青地吼道:“容小三,我渴了,回去喝水!” 路易动作顿住,无奈地叹了口气,容妤皱了皱眉,看向陆惊野的方向,眼神不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今天到此为止。” 路易也跟着站起来,笑容有些勉强:“好吧。明天继续?” “嗯。”容妤没有再说看心情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回去的路上,陆惊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容妤身后,想解释又不敢。 江述低声问:“小姐,需要让他离开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容妤瞥他一眼:“不用。” 晚上,皮埃尔夫妇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邀请了附近的几个邻居。 小小的庄园顿时热闹起来。 法国人天性浪漫热情,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唱歌跳舞。 有人拉起手风琴,欢快的旋律流淌出来。 路易喝了不少酒,脸颊微红,他走到容妤面前,优雅地行了个礼,伸出手,眼神灼热:“美丽的容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陆惊野立刻站起来:“我跟你跳!” 容妤没理陆惊野,看着路易伸出的手,挑了挑眉。 她今天心情不错,也不介意陪他玩玩。 她把手放进路易温暖带着薄茧的掌心,站了起来。 路易的舞步很熟练,带着容妤在星空下缓缓旋转。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像醉人的深海。 “容妤,”他趁着音乐间隙,在她耳边低语,“你今天美得让我心慌。” “你的法语,”他继续说,气息吹拂着她的发丝,“进步很快。也许很快,你就能听懂我所有的情话了……”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周围响起善意的口哨声和笑声,除了后悔买葡萄园的江述和被醋淹没的陆惊野。 一曲终了。 路易似乎意犹未尽,牵着容妤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容妤却已经失去了兴趣,轻轻抽回手:“累了。” 她转身朝房子走去,留下路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眼神复杂。 回到房间,容妤洗了个澡,刚躺下,就听到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正文 第207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7) 月光下,路易正站在她的窗下,手里拿着一把尤克里里。 看到她,他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然后,他轻轻拨动琴弦,用他那好听的嗓音,低声唱起了一首法语歌。 La fanfare frémit au carrefour de ta forme(号角声幻化成你的身形在十字路口颤抖) Martellant sa poésie diforme(锤炼出无形的诗意) C'est l'eau de vie dans la sève la sce qui s'achève(这是烈酒上头的作用 是我即将终结的意识) Témoia vision auditeur de ta prison(我见证你的愿景 也倾听你的桎梏) Et quand tu briseras ta cage(当你打破束缚你的牢笼) On ira à la foire(我们将去往乌托邦) On tournera la page et(我们会把过去翻页) Tu serreras mon corps(你将会紧紧拥抱我) On partira à la nage(我们会去海里游泳) On aura la mer à boire(大口喝下咸涩的海水) Tu manques pas de ce(你并不缺乏勇气) Alors viens jouer dehors(所以向外迈出那一步吧) 歌声温柔缱绻,在寂静的南法夜晚,飘出去很远。 容妤靠在窗边,听着他唱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窗帘的流苏。 隔壁房间的窗户猛地被推开,陆惊野探出半个身子,暴躁地吼道:“大半夜的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路易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陆惊野的方向,然后又抬头,深深望了容妤一眼,做了个“晚安”的口型,这才抱着他的尤克里里,慢悠悠地离开了。 第二天容妤一下楼,就看到三个男人都在客厅,一个打游戏,一个浇花,一个看风景,气氛诡异又和谐。 “睡得好吗,我的缪斯?”路易看到她,笑着迎上来。 “一般。”容妤没什么精神。昨晚那破歌一直在她脑子里响,她后半宿没睡好。 “肯定是某人大半夜发疯吵的。” 路易假装没听见陆惊野的挖苦,对容妤发出邀请:“今天小镇有集市,很热闹,要去看看吗?” 容妤想了想,待在庄园也确实无聊,点了点头。 最后四个人一起坐车去了小镇。 小镇不大,石头房子挤挤挨挨,彩色的木窗开着,挂着各种小花。 集市上人不少,空气里混着咖啡香、烤面包味和花香。 容妤戴了副大墨镜,遮住半张脸,但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路易很自然地走在她身边,充当向导。 “看那个,”他指着一个卖手工皂的摊位,“用的都是本地薰衣草,味道很不错。” 摊主是个胖胖的大婶,看到路易,热情地打招呼,又好奇地打量容妤。 路易笑着跟她说了几句法语,大婶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冲容妤友好地笑笑,拿起一块包装精致的香皂塞到容妤手里,说了句什么。 “她说送给你,祝你玩得开心。”路易翻译道,蓝眼睛里带着笑。 容妤闻了闻,味道清甜。她随手递给旁边的江述:“拿着。” 江述沉默地接过,放进随身带的袋子里。 旁边是个古董摊位,摊子上摆着不少旧东西,项链、手镯,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她拿起一个镶嵌着红宝的怀表,样式特别,透着奢华糜烂的美感,很符合容妤的审美。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眼镜,正专心擦拭着一个银质烟盒。 路易凑过来,低声说:“眼光不错。听说这是上个世纪某个伯爵夫人的心爱之物,据说她脾气不太好,情夫很多。” 容妤勾了勾唇,觉得这怀表更顺眼了。 “多少钱?”她问。 老爷爷抬起头,报了个数。 路易刚想帮忙翻译砍价,容妤已经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欧元递了过去。 老爷爷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连忙把怀表包好递给她。 陆惊野赶紧掏出卡:“我来付我来付。” “晚了。” 容妤把装着怀表的小袋子随手塞进江述提着的袋子里,觉得陆惊野有点神经病,拿着卡在小摊子上买东西,往哪儿刷,刷牙吗? 陆惊野懊恼地抓抓头发。 几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画摊。画家正在给游客画速写。 路易停下脚步,看着容妤:“想画一张吗?这里的风景配你,正好。” 容妤点点头。 路易笑着对画家说了几句。画家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看看容妤,又看看路易,比了个OK的手势。 “坐下吧,很快就好。”路易指了指画家面前的小凳子。 容妤摘了墨镜。 画家看到她全脸,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拿起画笔,眼神发亮。 路易就站在画家身后不远处,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容妤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她微微蹙着眉,有些不耐,但那份美貌在阳光下更具冲击力。 陆惊野借着画家给容妤画画的空档,一把搂住路易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路易带个趔趄。 他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喂,法国佬,我警告你,离容小三远点。” 路易被他勒得脖子疼,脸上却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笑模样。 他微微侧头,湛蓝的眼睛在阳光下像宝石,带着点戏谑看向陆惊野:“陆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在警告我?容妤的……朋友?” 陆惊野被他噎了一下,手上力道更重了:“你管我什么身份,反正她不是你这种随便弹个琴唱个歌就能骗到手的姑娘。看见她旁边那个冰山脸了吗?” 他朝江述的方向努努嘴,“那种才是跟她久的,你这种,新鲜两天就扔了,没意思。” 路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伫立的江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又磁性:“能被如此美丽的女士短暂拥有,也是我的荣幸。更何况……”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是那个例外呢?爱情这东西,可不是谁跟在身边久,谁就能赢。” 他轻轻挣开陆惊野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领口,动作优雅:“陆先生与其在这里警告我,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变得更有吸引力?毕竟,无能狂怒可不会让女士多看你一眼。” 陆惊野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真在容妤眼皮子底下动手:“你等着瞧!” 路易只是耸耸肩,给了他一个“放马过来”的眼神。 画得差不多了,路易走过去看了看,和画家交流了几句,然后拿起笔,在画纸的角落快速写了句什么。 容妤走过去。 画上的她神态抓得很准,那股子倨傲和漫不经心表现得淋漓尽致。角落有一行花体的法文。 “写的什么?”容妤问。 路易看着她,眼神温柔:“我的太阳。” 容妤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陆惊野凑过来看:“什么太阳月亮的,给我看看!”他伸手想拿画。 路易却抢先一步拿起画,仔细卷好,递给容妤:“送给我的太阳。” 容妤接过,照样塞给江述。 陆惊野气得直哼哼。 正文 第208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8) 餐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食物的香味非常诱人。 路易熟门熟路地点了菜。等餐的时候,他低声给容妤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特色。 他的气息带着点干净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并不难闻。 容妤没什么反应,既不迎合也不排斥,自顾自地喝着餐前酒。 陆惊野在桌子底下使劲踢路易的椅子腿,被容妤在桌子下面踩了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 食物很快上来了,味道确实很棒。连容妤这种对吃的不太在意的人,都多吃了两口。 路易很会调节气氛,讲了些小镇的趣事,逗得容妤嘴角弯了弯。 陆惊野不甘示弱,拼命讲冷笑话,结果只有他自己在笑。 江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周屿安发来的信息:【江先生,阿妤在忙吗?我给她发消息没回,有点担心。能不能让她接一下视频?】 江述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转向容妤,低声汇报:“小姐,是周先生。” 陆惊野立刻幸灾乐祸起来:“哟,查岗的来了?接啊容小三,让人家周大校草看看你这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 容妤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周屿安带着倦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似乎是在宿舍,背景是熟悉的书桌和书架。 “阿妤?你那边好热闹,在吃饭吗?” “嗯。”容妤把手机随意地支在桌上的调料瓶旁边。 “南法天气怎么样?还适应吗?” 容妤还没说话,坐在她对面的路易忽然探过头来,用流利的英语笑着打招呼:“Hello?是妤的朋友吗?” 屏幕那端的周屿安显然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好。”周屿安也用英语回复,语气有些迟疑,“我是周屿安。你是?” “路易,这里的……嗯,临时向导。” 路易笑容爽朗,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镜头能拍到自己和容妤的侧影,“我们在吃午饭,这里的菜非常棒,你没来真是可惜了。” 周屿安看着屏幕里路易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以及他和容妤之间熟稔的距离,喉咙有些发干:“是……是吗?” “当然!”路易仿佛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热情地介绍,“我们点了焗蜗牛,烤羊排,还有老板娘特制的甜点。妤似乎很喜欢这里的蘑菇汤。” 他自然地用了“妤”这个亲昵的称呼。 周屿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阿妤她……胃口一直有点挑。” “哦?这我倒没发现。”路易看向容妤,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抱怨,“她只是看起来有点……难以取悦?” 容妤嗤笑一声,没否认,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这反应看在周屿安眼里,无异于默认。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陆惊野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用中文低声嚷嚷:“死绿茶。” 他声音不大,但周屿安还是听见了,脸色又白了几分。陆惊野也在?所以,阿妤是和陆惊野,还有这个叫路易的法国男人一起吃饭? 容妤:“陆惊野,好好说话。” 陆惊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闭了嘴,恶狠狠地瞪着路易。 路易却像是觉得这扬面很有趣,他笑着对周屿安说:“别介意,陆先生只是比较活泼。”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屿安,听妤说你是学化学的?很厉害的专业。” “……还好。”周屿安干巴巴地回答。 “真羡慕你们这些脑子好的人,我只会种葡萄和酿酒。下次你来,我带你参观我的酒窖,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大方,反而显得周屿安那些隐晦的担忧有些小家子气。 “好……谢谢。”周屿安勉强应道。 “阿妤,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容妤回答得漫不经心。 路易适时地插话,笑容迷人:“南法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我正准备带妤去逛逛。她应该会喜欢。” 这话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周屿安。他垂下眼睫,低声道:“那……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了。” “嗯。”容妤应了一声。 屏幕黑了下去。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惊野率先打破沉默,对着路易开炮:“喂,你刚才跟周屿安瞎扯什么?谁要你带我们逛了?” 路易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在表达友好。而且,我说的是事实。”他看向容妤,“不是吗,妤?” 容妤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没看他们两个:“吵完了?吵完了就走。” 她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江述立刻跟上,经过路易身边时,冷硬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陆惊野气得踹了一脚椅子腿:“妈的!” …… 回到庄园,容妤上楼在电脑上视察动工情况。 陆惊野憋着一肚子火,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看路易哪哪都不顺眼。 路易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窗边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外面的葡萄园。 “喂,法国佬。”陆惊野走到他面前,“你把我的警告当放屁?” 路易放下咖啡杯,抬头看他,笑容不变:“陆先生,追求美丽的小姐,是绅士的权利。” “你算哪门子绅士?你就是个种地的!” 路易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种植酿酒是门艺术。就像追求心仪的女士,也需要耐心和技巧。显然,陆先生更习惯直来直往。” “你!” “而且,”路易压低声音,带着点挑衅,“你怎么知道,妤不喜欢我这一款呢?她今天,可是默许了我很多事。” 陆惊野气得差点内伤,转身冲出了房子,不知道去哪里发泄了。 …… 正文 第209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19) “宝贝妤妤!猜猜妈妈在哪里?”杨莉莲的声音雀跃。 “在地球上。”容妤没什么起伏地说。 “哎呀,一点都不可爱,妈妈到法国啦!跟几个姐妹一起,正在蔚蓝海岸晒太阳呢!听说你也在南法?” “嗯。” “发定位发定位,妈妈过来看你,好久没见我宝贝女儿了,想死我了!” 容妤挂了电话,随手把庄园地址发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几辆拉风的跑车就开进了庄园。为首的车门打开,杨莉莲跳了下来。 她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穿着亮黄色的吊带长裙,戴着大墨镜,身材保持得极好,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妤妤!”她张开手臂朝容妤扑过来。 容妤勉强被她抱了一下,就嫌弃地推开:“热。” “哼,一点都不亲人。”杨莉莲撅嘴,随即注意力就被庄园景色吸引,“哇,这里真不错!比照片上还漂亮!” 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珠光宝气的太太,都是她环游世界的小姐妹。 陆惊野赶紧上前,嘴甜地打招呼:“阿姨,您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妤妤哪个姐姐来了。” 杨莉莲被逗得心花怒放:“哎呀,惊野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她的目光转到安静站在一旁的江述,笑着点点头:“江述,辛苦你照顾妤妤了。” 江述微微颔首:“夫人。” 最后,她目光落在了路易身上,带着点好奇。 路易微笑着上前,用流利的法语打招呼:“下午好,夫人。欢迎来到我的……哦不,现在是容小姐的庄园。” 杨莉莲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猛地摘下墨镜:“路易?天哪!真的是你!Louis Devereaux?” 路易也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随即湛蓝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Madam yang,这真是太巧了!” 这下轮到容妤有点意外了:“你们认识?” 杨莉莲激动地拉住路易的手,对容妤说:“去年在美国,参加一个什么科技新贵的酒会,我跟路易聊过。” 她转向路易,眼神赞赏:“你和朋友创办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对,‘Aether’!搞人工智能和生物传感的对吧?当时好几个大佬都在夸你们项目前景好,我记得你还婉拒了我想投资的心意呢!” 路易谦逊地笑了笑:“杨女士过奖了。只是和朋友们做点感兴趣的事情。至于投资,当时公司架构还不完善,不敢接受您的好意。” 陆惊野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Aether?那个最近在硅谷声名鹊起,被几个顶级风投追着投的Aether?创始人之一就是这个看起来只会弹琴唱歌泡妞的法国佬? 他心里的醋坛子瞬间打翻了一地,还掺了柠檬汁,酸得冒泡。 凭什么这个法国佬长得帅就算了,还会种地,会酿酒,会弹琴,现在居然还是个科技新贵?开挂了吧! 容妤也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路易。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杨莉莲越看路易越满意,拉着他的手对容妤说:“你看看人家路易,年轻英俊,事业有成,多才多艺,比国内那些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陆惊野:“……” 感觉有被内涵到。 “杨女士您太夸奖了。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叫什么女士,叫阿姨。”杨莉莲拍拍他的手,又对容妤眨眨眼,“宝贝,眼光不错嘛。” 容妤无语:“妈,你想多了。” “哎呀,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杨莉莲显然没听进去,兴致勃勃地对路易说,“路易,带阿姨去看看你的酒窖?顺便尝尝你的好酒!” “当然,我的荣幸。”路易从善如流,优雅地伸出手臂,让杨莉莲挽着,两人有说有笑地朝酒窖走去。 晚上,杨莉莲和她的姐妹们决定留在庄园,杨莉莲对路易赞不绝口,不停地问他公司的事情,还有庄园的情况。 路易应对得体,既不炫耀,也不过分谦虚,言谈间透露出的见识和眼界,让那几位见多识广的太太们也频频点头。 “路易,你那个‘落日余晖’,真好喝,回头给我装几箱,我带回去送人。”杨莉莲喝得脸颊微红,显然心情极好。 “没问题,杨阿姨。我让人准备最好的年份。”路易微笑着答应。 “哎呀,真贴心。”杨莉莲越看越喜欢,“妤妤,你也要和路易多学学,不要总板着脸嘛。” 容妤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好看吗,妈妈?” “你这孩子!”杨莉莲嗔怪地瞪她一眼。 路易看着容妤,眼神温柔:“妤有自己的社交方式,这样就很好。” 杨莉莲立刻眉开眼笑:“你看你看,路易多会说话。” 陆惊野坐在对面,味同嚼蜡。 他看着路易和容妤母亲相谈甚欢,看着容妤虽然没怎么搭话但也没反驳,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憋屈得不行,只能化悲愤为食量,埋头猛吃。 饭后,杨莉莲和姐妹们意犹未尽,拉着路易去露台继续喝酒聊天,欣赏夜景。 容妤嫌吵,自己回了二楼的房间。 她刚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下,就听到敲门声。 “进。” 门推开,是路易。 “看你晚上没吃多少水果,给你送点上来。”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路易没离开,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她。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今天,谢谢你母亲能来。”他轻声说,“她很可爱。” “嗯,像个小孩子。”容妤语气没什么波澜。 路易低低地笑了声:“她很爱你。” 容妤终于转过头看他:“所以呢?” 路易走近几步,停在躺椅边,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我在想,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你这样……迷人的女孩。” 容妤没动,任由他靠近的气息笼罩着自己。 “听说,你公司做得不错。”她突然说。 路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点小生意,比不上容氏。” “Aether还算小生意?”容妤挑眉,“路易先生过谦了。” “在你面前,我宁愿只是个会种葡萄、能陪你解闷的庄园主。”路易看着她,眼神专注。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躺椅扶手上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 容妤没有躲。 路易的胆子大了一些,手指缓缓滑入她的指缝,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温热。 “妤,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但我想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他俯下身,蓝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海洋,诱人沉溺。 “给我个机会,好吗?” 他的唇慢慢靠近。 容妤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无可挑剔的脸,没有拒绝。 正文 第210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0)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容妤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贴着她的唇瓣,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僵硬地停留着。 容妤在情扬里打滚这么多年,吻技高超的、急色的、故作深情的,什么男人没见过。路易此刻的表现,生涩得简直像个……雏儿。 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意外。 在路易试图更进一步,笨拙地想撬开她的唇齿时,容妤微微偏头,避开了。 路易的吻落空了,他睁开眼,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未散的情动和一丝茫然,像是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容妤看着他这副样子,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 “路易,”她的声音带着情欲初起的微哑,但更多的是调侃,“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是不是没接过吻?” 路易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漂亮的蓝眼睛里盛满了窘迫,“……嗯。” 这下轮到容妤真的惊讶了。 “一次都没有?你在法国长成这样?”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法国,浪漫之都,眼前这个男人,年轻,英俊,多金,风趣,还会搞科技公司。 按照常理,他的情史应该比他酒窖里的藏酒还要丰富才对。 路易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敢与她对视。 “是不是……很丢人?”他声音闷闷的。 容妤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稀奇。你们法国人不是一向把露水情缘看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吗?你这样的算是稀有物种了吧。” “说说看,怎么回事?是要求太高,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容妤已经开始头脑风暴,甚至连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路易眼中的羞涩褪去了些,认真地看着她,“也……也不是要求高,只是没遇到真正想吻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派对上的搭讪,酒会后的暗示……我觉得没意思。我不想为了吻而吻。” “所以,我是第一个?” 路易郑重地点点头,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真诚:“是的,妤。你是第一个……让我很想亲吻的人。” “我……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劲?” 容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这副又纯情又认真的样子,和他平时那种风流倜傥的调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莫名地取悦了她。 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或冷漠的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是有点笨。连接吻要换气都不知道,憋着不难受?” 路易老实回答:“……难受。但是,更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我太无趣。” 容妤收回手,抱臂看着他,女王般下达指令:“现在,看着我。” 路易立刻乖乖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吻技差,可以练。理论知识再丰富,不上手都是白搭。” 路易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那你愿意当我的……练习对象吗?” “看你表现。”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路易立刻顺从地靠近。 这一次,容妤没有被动等待。她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不同于路易刚才的僵硬,她的吻技高超而富有引导性。 她先是轻轻含住他的下唇,温柔地吮吸,然后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他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点。 路易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在她的引导下慢慢放松下来。他学着她的样子,生涩地回应。 容妤很有耐心,放慢了节奏,允许他慢慢探索。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搂住她腰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容妤才微微喘息着放开他。她看着路易泛着水光的唇和迷离的蓝色眼眸,伸手替他擦去唇角的一点痕迹。 “这次,勉强及格。” 路易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快速啄了一下。 “谢谢老师。” 容妤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少来这套。” 她转身走向房间,“我累了,要休息了。” 路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在门口停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晚安,妤。祝你梦到我。” 容妤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关上了门。 --- 第二天早上,容妤下楼时,明显感觉到路易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里面除了之前的欣赏和热切,更多了几分亲昵和黏糊。 陆惊野看着一脸春心荡漾的路易,狐疑地眯起了眼。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喂,法国佬,你笑那么恶心干嘛?” 路易心情极好,完全不介意他的态度:“早上好,陆先生。今天的阳光真美,不是吗?” 陆惊野:“……” 更可疑了! 吃完早餐,路易照例邀请容妤去山坡上“学法文”。 陆惊野立刻跳起来:“我也去!我……我旁听,监督教学质量!” 到了山坡上,路易今天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教了几个单词后,他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容妤的嘴唇上。 “专心点。”容妤用笔敲了敲笔记本。 路易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 他顿了顿,小声问,“那个……今天的‘练习课’,还上吗?” “这么迫不及待?” 路易诚实地点点头,蓝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昨晚……回忆了一下教学过程,觉得还需要加强巩固。” 容妤被他这直白的求吻逗笑了。她发现,剥开那层浪漫多情的外衣,内里的路易其实是个直球选手。 “看心情。”她故意吊着他。 一旁的陆惊野虽然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教学过程”、“加强巩固”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加上路易那黏糊的眼神,让他警铃大作。 “你们在说什么练习?学个法语还要什么练习?”他警惕地问。 路易心情好,难得耐心地对他解释:“是一些……口语方面的强化训练。陆先生有兴趣一起吗?” 陆惊野:“……” 我信你个鬼! 容妤看着陆惊野一副快要憋炸的样子,觉得比学法语有意思多了。 学完回去的路上,陆惊野围着容妤打转,旁敲侧击地想打听“练习课”的内容,都被容妤无视了。 路易则一直保持着那种傻乎乎的笑容,时不时看一眼容妤,眼神甜得发腻。 快到住处时,他们遇到了正从酒窖里出来的皮埃尔夫人。她看到路易,笑着说了句什么,眼神慈爱地看了看容妤。 路易的脸又有点红了,回应了一句。 “她说什么?”容妤问,她还是有点听不懂说的太快的法语。 路易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翻译:“我妈说……让我加油,早点把庄园的女主人正式追到手。” 陆惊野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冲着皮埃尔夫人离开的背影用中文嚷嚷:“加油个屁!他想得美!” 路易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忍不住对容妤低声说:“他好像……一只护食的吉娃娃。” 容妤瞥了陆惊野一眼,难得赞同了路易的观点:“是挺像的。” 陆惊野:“……” 正文 第21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1) 临走前,杨莉莲把容妤拉到一边,挤眉弄眼地说:“宝贝,妈妈觉得路易真不错,比陆家那小子稳重,比周屿安有趣,比那个冷冰冰的江述会来事,你好好把握啊。” 容妤无语:“妈,你是在集邮吗?” “哎呀,反正你开心最重要,不管别玩太过火啊。” 容妤听得出杨莉莲的话意味深长,在玩男人方面,她们母女是一脉相承。 送走母亲,庄园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陆惊野为了防止路易再搞什么“夜间弹唱”或者“酒窖教学”,硬是拖着容妤在客厅打游戏,直到容妤不耐烦地把他轰走。 容妤回到房间,刚洗完澡,就听到了熟悉的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路易站在门外,手里没拿尤克里里,也没拿酒,就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有事?”容妤靠在门框上,湿发披在肩头,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路易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来……交作业。” 容妤挑眉:“作业?” “嗯。”路易点头,表情认真,“今天的巩固练习。我准备了一天。” 容妤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求亲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路易眼睛一亮,立刻闪身进门,还不忘顺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气氛暧昧。 路易走到她面前,低下头,蓝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问:“老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容妤没说话,只是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这无疑是一种默许。 路易心跳如鼓,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缓缓低下头,吻住了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他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虽然依旧带着些青涩,但已经学会了换气,动作也温柔缠绵了许多。 容妤能感觉到他的投入和真诚,这和她以往经历过的那些充满欲望和技巧的吻完全不同。她难得地没有主导,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生涩却动人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路易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蓝眼睛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这次……能打多少分?”他声音沙哑地问,带着一丝忐忑。 容妤看着他,伸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红唇微勾: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给你个良好吧。” 路易很开心,但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肉体交流,于是他的中文学习计划,在一个阳光懒洋洋的午后正式提出。 当时容妤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路易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挨着她坐下。 “妤,我想学中文。” 容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学那干嘛?麻烦。” “我想更了解你。想用你的语言,跟你说说话。” “说说看,想学什么?” 路易立刻坐直了身体,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你好’,‘谢谢’,‘再见’?” “啧,幼稚园水平。”容妤嗤笑一声,但还是懒洋洋地开口,“你好。” “尼……耗?”路易努力模仿,发音古怪。 “是‘你——好——’。舌头捋直了。” 路易跟着念了好几遍,从“尼耗”勉强进步到“你号”,最后终于有点像“你好”了。 他高兴地看着容妤,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表扬。 容妤没理他,又丢过去一个词:“谢谢。” “歇……歇?” “谢——谢——四声,笨蛋。” “谢……谢?” 容妤被他逗笑一瞬,“马马虎虎。” “再见!” “栽见?” “是‘再——见——’!你的‘Z’呢?被狗吃了?” “再、再见!” …… 陆惊野从外面溜达回来,就看到路易黏在容妤身边,嘴里叽里咕噜地发出各种怪腔怪调。 “哟,法国佬,你这念的是什么咒语?听着跟舌头打结似的。”陆惊野毫不客气地嘲笑。 路易没理他的嘲讽,反而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陆先生,再见!” 发音居然还挺标准。 陆惊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炸毛了:“你跟谁再见呢?咒我走是吧?” 容妤懒洋洋地插嘴:“他跟你道别呢,文盲。” “容小三你向着他?!” 路易看着陆惊野气急败坏的样子,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又转向容妤,用刚学的中文,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容、妤、你、好、漂、亮。” 虽然语调生硬,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容妤挑了挑眉,还没说话,陆惊野先受不了了。 “咦,肉麻死了!容小三你管管他!” 容妤却笑了,她戳了戳路易的额头:“学得挺快,还会拍马屁了。” “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 …… 路易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他几乎逮着机会就要练习几句,对象主要是容妤,偶尔也会“骚扰”一下皮埃尔夫人和庄园里的工人,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几天后的傍晚,容妤坐在露台上看日落,路易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妤,喝水。”他把杯子递给她,然后用中文,非常非常慢,但异常清晰地说:“我、爱、你。” 容妤接过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深棕色的卷发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光。他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和真诚。 容妤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喝了一口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跟谁学的?” 路易老实回答:“我自己查的。我知道这句话很重要,不能乱说。但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告诉你。用你的语言。” “容妤,我爱你。不是开玩笑。” 容妤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低头,与自己对视。 “知道在我这儿,‘爱’这个字有多不值钱吗?今天可以说爱,明天就能爱上别人。” 路易握住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可以看着我,考验我,多久都可以。” 容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她抽回手,转身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 “随你。”她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看他。 路易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丝毫气馁。 他知道,对于容妤这样的女人,急不得。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在她心里并非全无痕迹。 …… 正文 第21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2) 他开始不满足于“你好”“谢谢”,开始缠着容妤教他一些更私人的词汇。 比如这天,容妤穿着一条新买的吊带裙从楼上下来,路易眼睛都看直了。 “妤,”他凑过去,小声问,“用中文怎么说……你很性感?” 容妤斜睨他一眼:“想干嘛?” “就是想夸你。”路易眼神纯洁。 容妤嗤笑一声,随口道:“骚。” 路易认真记下:“骚?” “嗯。” 过了一会儿,容妤在吃水果,路易又凑过来:“那……我想亲你,怎么说?” 容妤拿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闭嘴。” 路易咬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追问:“是‘闭——嘴——’吗?是什么意思?” “让你别说话的意思。” “哦……”路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真的安静了一会儿。 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了。 “妤,‘我的’怎么说?” “我的。” “‘女人’呢?” “女人。” 路易把这些词在嘴里反复组合念叨,然后眼睛一亮,看着容妤,试探性地,用极其古怪的腔调说:“我的……骚……女人?” “噗——”正好路过的陆惊野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捶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 容妤的脸瞬间黑了一下,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在路易那张俊脸上:“你想死吗?” 路易被砸得懵了一下,抱着枕头,委屈巴巴:“我说错了吗?‘骚’不是夸人好看吗?‘我的女人’不对吗?” “哈哈哈哈!”陆惊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容妤一个眼刀甩过去,陆惊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重新看向一脸无辜的路易,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个中文半吊子一般见识。 “那个词,不准再用在我身上。”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用什么?”路易虚心求教。 容妤看着他清澈的蓝眼睛,忽然起了点坏心思。她勾勾手指,让他靠近,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路易听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容妤,小声重复了一遍:“仙、仙女……宝贝?” 容妤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拍拍他的脸:“对,以后就用这个。” “仙女……宝贝……”他又低声念了一遍,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陆惊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痛心疾首:“容小三,你教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你法国佬,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 晚上,路易抱着他的尤克里里,又溜达到了容妤窗下。 这次他没唱法语歌,而是用他那磕磕绊绊的中文,断断续续地唱起了刚学的,发音极其不标准的中文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唱得认真,却荒腔走板,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 容妤推开窗,扔下来一个枕头:“难听死了!闭嘴!” 路易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也不生气,仰着头看她,用中文大声喊:“容妤!仙女!宝贝!我爱你!”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 “砰!”是陆惊野愤怒关窗的声音。 容妤看着楼下那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痴。”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没再让他闭嘴。 ------ 在南法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要回国的时候。 容妤指挥着江述收拾行李,她自己则懒洋洋地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路易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犬。 “妤,这个薰衣草香包带上吧,助眠的。”路易把一个精致的紫色小布袋塞进她已经合上的行李箱缝隙。 “哦。” “还有这个,我妈妈做的肉酱。”路易又拎过来一个保温袋。 “嗯。” 路易磨蹭到沙发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容妤:“一定要这么快回去吗?” “家里有点事。”容妤难得解释了一句。医院项目虽然动工了,但容祁那边小动作不断,她得回去盯着。 “哦……”路易低下头,卷翘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有点可怜。 容妤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干嘛这副样子?” 路易抓住她的脚踝,他抬起头,眼神认真:“我会想你的,非常非常想。” “所以?” “所以……我处理好庄园和公司的事情,就去中国找你,好不好?” 要是别的男人说这种话,她早就一句“你算老几”怼回去了,但对着路易这张写满真诚的俊脸,她难得有耐心。 于是她道:“可以。” 路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去了中国,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 “男朋友。或者之一?我不介意的。在法国,一个人同时拥有几个亲密伴侣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彼此坦诚、快乐就好。” “我知道你有周,还有其他人。但我希望,在你心里,也能有我一个位置,一个男朋友的位置,可以吗?” “知道当我的男朋友要做什么吗?” “让你开心。陪你做你想做的事,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乖乖等着。还有……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容妤笑了,红唇勾人心魄。她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好。” 路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抱住容妤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喜悦:“我会好好表现的,仙女宝贝!” 容妤被他这声黏糊糊的“仙女宝贝”叫得起了点鸡皮疙瘩,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脑袋:“起来,烦人。” “再抱一会儿嘛,你都要走了……” 这时,江述提着最后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看到沙发上黏在一起的两人,眼神暗了暗,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 “小姐,行李都收拾好了。” 路易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容妤。 去机扬的路上,路易一直紧紧握着容妤的手,十指相扣。 陆惊野看着后视镜里两人交握的手,气得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 “陆惊野你找死啊!”容妤被晃了一下,不满地骂道。 “路滑!”陆惊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路易把容妤的手握得更紧,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生气,安全第一。” 到了机扬,私人飞机已经在等候。 路易跟着容妤下车,亦步亦趋。 “行了,就送到这吧。” 路易看着她,蓝眼睛里满是不舍。他忽然上前一步,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低头吻住了容妤,带着浓浓的眷恋和离别的伤感,缠绵又深入。 容妤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他。 陆惊野在一旁看得眼睛冒火,满脸受伤。江述则默默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一吻结束,路易气息有些不稳,他抵着容妤的额头,轻声说:“等我。” “嗯。”容妤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登上了飞机,没有回头。 陆惊野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人家早没影了。” “陆先生,嫉妒使人丑陋。” “呸!老子是怕你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能被妤骗,也是我的荣幸。” 陆惊野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半死,转身就走:“洋狐狸精,懒得理你!” 正文 第213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3) 她在庄园晒出来的那点好气色,没两天就折腾没了。 容祁果然在医院项目上给她使绊子,虽然不痛不痒,但像苍蝇一样膈应人。 这天下午,她刚从公司出来,坐在后座揉着太阳穴。 “小姐,林董住院了,心脏的老毛病。董事长吩咐您有空去看看。” 林董,跟她爸有点交情,一个挺会来事儿的老头。 容妤“嗯”了一声。 车子开到市中心一家顶级私立医院。容妤没心思挑礼物,让江述从后备箱随便拿了盒别人送的昂贵补品。 从林董病房离开时,她瞥见旁边休息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有点眼熟。 是周屿安。 容妤停下脚步,蹙眉打量他:“你病了?” “阿妤?你怎么来医院了?” “来看一个世伯,你怎么回事?” 周屿安神色有些尴尬和无奈,“是我之前那个搭子,他昨晚在夜店被人打了,医院联系人的第一个就是我,我没办法,只能过来看看。” “就之前放你鸽子的那个?” 周屿安点点头,脸上有点烦:“嗯,许岑。也不知道惹了谁,伤得不轻。” 许岑? 容妤心里啧了一声。这名字可耳熟。 她脸上没露出来,反而扯出点好奇的表情:“看看去。” 周屿安有点意外,容妤平时对这些可没兴趣。但他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病房是双人间,但另一个床空着。 许岑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脸上挂着彩,嘴角破了,眼眶乌青,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看起来惨兮兮。 许岑睁开眼,看到周屿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周同学,你来了……医药费我……” 他话没说完,目光越过周屿安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容妤。 刹那间,许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可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周屿安没注意到许岑的异样,还转头对容妤说:“阿妤,这就是许岑。” “许岑,这是我女朋友,容妤。” “女……朋友?”许岑看看周屿安,又看看容妤,整个人都僵住了。 容妤慢慢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许岑的心尖上。 她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破烂。 “哟,世界可真小,A大的高材生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周屿安皱了皱眉,觉得容妤态度有点奇怪,轻轻拉了她一下:“阿妤……” 容妤甩开他的手,俯下身,凑近许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恶意地低语:“在哪儿卖的?碰上硬茬了?” 许岑猛地闭上眼,他不敢看她,更不敢回答。 “阿妤,你们……认识?” “不认识,就是听说过,在某些地方很有名嘛。你倒是好心,还管他医药费。” 周屿安老实回答:“他家里困难,总不能看着不管。” “哦。”容妤点点头,看许岑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心里那股恶劣的趣味又升起来了。 她对周屿安说:“你去问问医生,他这伤具体怎么回事,后续还要多少钱。好歹是你搭子,总不能白来一趟。” 周屿安觉得有道理:“好,那你……” “我在这儿等你呗。”容妤笑得意味深长。 周屿安不疑有他,转身出去了。 容妤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睁眼。” 许岑不动。 “我让你睁眼。”容妤语气冷了下来。 许岑颤抖着睁开眼,看向她,眼里是屈辱和恐惧。 “别装了。周屿安没在,说吧,谁打的?” 许岑沉默片刻,似乎不愿意回忆,“是任小姐。” “任雅婷?” “……嗯。” “她为什么打你?”容妤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她……她前天来‘魅影’,要点我……出台。我……我没同意。” “就为这个?你怎么还在演贞洁烈男啊,任雅婷给你的钱应该不会少吧。” 许岑的脸由白转红,又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我不卖身。” “呵,你觉得你很清高?很了不起?” “你看看你现在,躺在在这里,动都动不了,医药费都要靠别人施舍。你的清高,能给你奶奶交手术费吗?能让你活下去吗?” 许岑的身体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被说中了最不堪的现实。 “你以为你守着的这点东西,很值钱?在任雅婷眼里,你不过是个不识抬举的玩物。在我眼里……” “也差不多。” 许岑猛地扭开头,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 容妤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 她伸手,冰凉的指尖碾了碾他嘴角的淤青。 “疼吗?” 许岑紧闭着眼,不回答。 “现在知道,还是我好了吧?我可从来没强迫你出台。我不高兴了,最多让你跪一跪,可没让人把你往死里打。” “所以呢?”他哑声问,带着一丝自嘲,“我要谢谢你吗?容小姐。” “谢倒不用。只是让你认清现实。你的骨气,在钱和权面前,屁都不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周屿安拿着缴费单回来了。 “问清楚了,医生说……”周屿安话说到一半,看到病房里的情形,愣了一下。 许岑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情绪。 “医生怎么说?”容妤自然地接过话。 “伤得挺重,肋骨骨裂,手臂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后续治疗加上康复,估计还得小几万。” 他叹了口气,看向许岑,“许岑,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人。” 周屿安还想再问,容妤却把缴费单塞回他手里:“既然你这么好心,这钱你看着办吧。我累了,走吧。” 她说完,也不等周屿安反应,径直朝外走去。 周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低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钱的事别太担心”,便快步追了出去。 “阿妤,等等我!”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岑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空洞。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另一边,容妤和周屿安走到医院门口。 周屿安还在想许岑的事:“阿妤,你说许岑他……” “管他干嘛?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毕竟是我同学,而且他确实挺难的……” “难的人多了,你管得过来吗?”容妤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送我回家。” 周屿安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发动了车子。 正文 第214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4) 包间里,林家父母已经到了,脸上堆着笑。 林渡更是,眼睛跟粘她身上似的,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哈巴狗一样。 “容董,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林父率先站起来,热情地跟容正宏握手。 “林总,林太太,让你们久等了。”容正宏脸上是标准的商业微笑,拍了拍容妤的背,“小女容妤,不懂事,来晚了。” 容妤扯出个乖巧的笑:“林伯伯,林阿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哎呀没事没事,女孩子嘛,打扮打扮是应该的。”林母拉着容妤的手,上下打量,眼神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瞧瞧我们妤妤,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跟我们林渡站一块儿,真是郎才女貌!” 容妤忍住抽回手的冲动,假笑:“阿姨您过奖了。” 林渡赶紧凑过来:“妤妤,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容妤眼皮都没抬一下:“谢谢。” 落座后,菜一道道上来。容正宏和林父聊着生意扬上的事,容妤就负责应付林母和林渡。 她心里烦得要死,但面上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林母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偶尔还会主动给林母夹菜,说几句“阿姨您尝尝这个,对皮肤好”之类的扬面话,把林母哄得眉开眼笑。 “容董啊,你们家容妤真是又漂亮又懂事,比我们家这臭小子强多了!”林母对着容正宏夸赞。 容正宏呵呵一笑:“女孩子家,还是太任性,以后还得林渡多担待。” “哪儿的话,我们看着就喜欢。” 林母说着,话锋微妙地一转,“年轻人嘛,婚前爱玩点也正常。只要结婚后收收心,跟我们家林渡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容妤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依旧是那副无辜样:“阿姨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一直都很乖的呀。” 林母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乖就好,乖就好!” 林渡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容妤的腿,低声道:“妤妤,我妈就那样,没别的意思……” 容妤猛地收回腿,冷冷瞥他一眼。 这顿饭吃得容妤胃疼。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她放下纸巾站起身:“爸,林伯伯,阿姨,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林母笑眯眯地。 容妤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走出包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点。 她走到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补口红。 镜子里,林渡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后面。 “妤妤……”他凑过来,眼神热切。 容妤透过镜子看他,红唇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跟来干嘛?” “我……我想跟你单独待会儿。”林渡搓着手,“妤妤,你今天真给我面子,我爸妈可喜欢你了!” “哦。”容妤合上口红盖,转身面对他,“林渡,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觉得我们俩,合适吗?” 林渡一愣:“怎么不合适?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啊!” “我对你没感觉。看见你就烦。你主动去跟你爸妈提咱俩不合适,对你我都好。”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我知道我以前是爱玩,但我发誓,结婚后我肯定收心,那些莺莺燕燕我全断了!” 容妤红唇勾起嘲讽的弧度:“你收心是你的事。可我做不到啊。” “让我守着一个人过日子?那多无聊。看见顺眼的,我照样要玩。” 林渡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强撑笑着:“没关系,妤妤,那些男人就是酒店,我才是你正经的家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大度,甚至有点被自己感动了,试探着伸手想去拉容妤:“你放心,我肯定……”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容妤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林渡,你脑子被门夹了,在这演什么深情大度呢?” 林渡捂着脸,竟然没生气,反而凑近一步,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妤妤,你打我也好……你手真香……” 容妤被他这变态样恶心得后退一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走。 林渡却一把从后面抱住她,胳膊箍得死紧,嘴还往她脖子边凑:“妤妤,别走,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玩你的,我不干涉。” “松开!”容妤彻底火了,手肘狠狠往后一顶。 “唔!”林渡吃痛,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点。 容妤趁机挣脱,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啊!”林渡惨叫一声,抱着脚单腿跳。 “别再让我看见你,恶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渡一个人在原地龇牙咧嘴。 刚走到包厢门口就遇到了容正宏,“怎么了?林渡呢?” “死了。我走了,没胃口。” 她需要喝一杯,洗洗被林渡恶心到的胃。 “月色”是任雅婷开的一家清吧,相对安静。 看到容妤一脸煞气地进来,任雅婷放开了调酒师的手:“哟,谁又惹我们容大小姐了?” 容妤在她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对调酒师说:“Gin Tonic,加倍。” “还能有谁,林家那个傻逼。” 容妤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任雅婷笑得前仰后合:“哎呦我的妈,这林渡真是个奇葩!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算痴情了,这样都能忍?” “那是贱。”容妤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猛灌一口。 “也是。”任雅婷点点头,晃着酒杯,“那你爸那边……” “管他。”容妤心烦意乱,“逼急了我随便找个人结婚,气死他。” “找谁?周屿安?陆惊野?还是……你那个法国小甜心?” “关你屁事。” “说说嘛,路易什么时候来?我还挺想见见这个能让你松口承认是‘男朋友之一’的神人呢。” “快了,处理完那边的事就来。” “他吻技怎么样?法国男人是不是特会接吻?” 容妤想到路易那生涩又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行。” “看你这样,肯定不止‘还行’。” “比你那个新找的模特强点。” “切,别提了,中看不中用。”任雅婷摆摆手,又好奇地问,“说真的,我看你对路易挺特别的。” 容妤眼神缓和了点,“就是觉得他……还算有趣,不烦人。” 正文 第215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5) 容妤晃着酒杯,眼皮都没抬:“嗯。” 任雅婷有点意外,“你知道是谁?” “在医院碰见了,鼻青脸肿的,周屿安还在那儿充好人付医药费。” “你下手够重的。” “他给脸不要脸。” 任雅婷伸出手,“我出这个数让他陪我一晚,他居然敢拒绝?还摆出一副被侮辱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找人稍微提醒他一下,什么叫规矩。” “手都打断了叫稍微?” “那是他自找的,挣扎的时候自己磕的,可怪不了我。怎么,你心疼了?” 容妤嗤笑一声:“我是觉得你没意思,太直白粗俗。” “哎,当时不是气头上嘛。说起来,周屿安还挺有爱,他知道许岑是干嘛的吗?” 容妤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谁知道呢,可能就觉得是同窗情深吧,蠢得可爱。” “哎哟,这要是让他知道,他好心帮助的‘贫困同学’,早就跪过你脚边,还不得心碎成八瓣?” “碎了就碎了,拼起来还能用就行。”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容妤觉得没劲,拿起手包站起身,“走了,没意思。” 容妤去了周屿安的公寓,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周屿安正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书和笔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在学习。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笑容,“阿妤,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资料,“我……我不知道你会来,有点乱。” 容妤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坐下,懒懒地嗯了一声,“那边饭局结束得早,无聊。” “吃饭了吗?我给你煮点宵夜?” “吃过了,难吃。”容妤蹙眉,揉了揉太阳穴,“倒杯水。” “好,你等一下。”周屿安立刻起身去厨房,很快端了杯温水回来,递到她手边。 容妤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就不再喝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阿妤,今天在医院……谢谢你没多说。” 他后来去问了夜店老板,才知道许岑是做那个的,以容妤今天的态度,看来他们早就认识,就是不知道容妤是不是也…… 容妤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说他是个卖的?然后看你世界观崩塌的蠢样子?” 周屿安被她噎了一下,“只是觉得他确实挺不容易的。阿妤,你别生气。” 容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林渡带来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容妤轻哼一声,收回手,“我生什么气,你爱当冤大头是你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阿妤,别说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点依赖和脆弱。 容妤难得没有推开他,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黑发,像安抚一只大型犬。 “这就受不了了?周屿安,你真是……蠢得让我心痒。” 周屿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样,阿妤,我只在乎你。” 他试探性地凑近,吻了吻她的唇角,带着讨好的意味,“你别不要我。” 容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长得确实好看,清俊干净,此刻带着点委屈和不安,格外能激起人的破坏欲。 她低头,主动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掌控和戏弄,反而有点温柔,甚至算得上缠绵。 周屿安受宠若惊,立刻热情地回应,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容妤微微推开他,指尖在他锁骨上划了一下,“去洗澡,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周屿安脸一红,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他站起身,又有些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快步走向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容妤拿起手机,看到路易发来的信息,是一张夜空下葡萄园的照片,配文:【这里的星星没有你眼睛亮。想念我的仙女宝贝。】 容妤回了两个字:【肉麻。】 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很快,周屿安带着一身湿气和水汽出来了,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他身材清瘦但不单薄,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 他走到容妤面前,有些害羞又期待地看着她。 容妤放下手机,打量了他几眼,勾勾手指,“过来。” 周屿安立刻顺从地靠近,在她脚边单膝跪下,仰头望着她,眼神湿漉漉的,满是依恋。 容妤俯身,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周屿安,”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说你爱我。” 周屿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我爱你,阿妤。很爱很爱。” “有多爱?”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急促的心跳,“这里,只为你跳。” 容妤满意地笑了,“记住你说的话。” 她抽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睡觉。” “好。”周屿安立刻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进卧室。 夜色渐深,房间里光影暧昧。 后续自行想象,此处省略N字…… 正文 第216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6) 容祁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手指敲了敲桌面:“南区医疗设备供应商,定了德康。他们家给出的条件最合适。” 容妤翻着自己手里的方案:“德康?你那个李经理小舅子入股的厂子?质量出过几次问题,当我不知道?” 容祁脸色沉了沉:“空口无凭。” 容妤把另一份资料甩过去,“瑞明,价格比德康低五个点,资质、口碑都更好。你用德康,董事会那边能通过?” “瑞明规模不够大,后续维护可能跟不上。” “规模是靠订单堆起来的。第一次合作,正好压价。这点道理都不懂?” 容妤往后一靠,眼神扫过他,“大哥,吃相别太难看。” 容祁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 他最讨厌容妤这副一切尽在掌握、把他当蠢货的样子。 “医院建设不是儿戏,容妤。” “所以更不能让你的人中饱私囊,拖垮项目。”容妤寸步不让。 会议室门被敲响,秘书探头进来:“容总,三小姐,商律师到了。” 商辂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看到容妤,眼神微动,随即恢复专业冷静。 “容总,三小姐。”他微微颔首,在容祁旁边坐下。 容妤看见他,心情更差了几分。 她扯了扯嘴角:“商律师,又来给我大哥出谋划策,怎么坑我了?” 商辂面色不变,打开公文包:“三小姐说笑了,我是容氏的法律顾问,只为项目合规提供建议。” 容祁像是找到了帮手,语气硬了点:“商律师,你来看看南区供应商的选择,德康和瑞明,哪个更合规,风险更低。” 商辂接过两份资料,快速浏览起来。 容妤懒得看他们唱双簧,拿出手机,低头给任雅婷发消息:【无聊,跟两个傻逼开会。】 任雅婷秒回:【你大哥和那个姓商的?啧啧,视觉享受啊,两个帅哥陪你。】 容妤:【两段烂木头罢了。一个阴险,一个装逼。】 任雅婷:【哈哈哈,也就你敢这么说。晚上出来?给你找点乐子。】 容妤:【再看。】 这时,商辂开口了,声音平稳客观: “从法律风险和合同条款看,瑞明的条件确实更清晰,约束力更强。德康的合同有几处模糊地带,容易产生纠纷。” 容祁脸色更难看了。 容妤挑眉,有点意外地看了商辂一眼。这家伙,居然没偏帮容祁? 商辂继续补充:“当然,最终选择权在管理层。我只是从规避法律风险角度提供建议。” 容妤放下手机,红唇微勾:“听见了?大哥,连你的法律顾问都觉得瑞明更好。还要坚持用你那小舅子的厂子吗?” 容祁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 他狠狠瞪了商辂一眼,虽然商辂只是公事公办。 “既然商律师也这么说,那就暂定瑞明。后续细节再谈。” 容祁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他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把商辂和容妤留在了里面。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容妤没动,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玩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商辂不存在。 商辂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动作不疾不徐。他能感觉到容妤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我以为你会帮我大哥。”容妤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商辂手上动作没停:“我的职责是维护容氏的利益,不是某个人的。” “呵,说得真冠冕堂皇。”容妤嗤笑,“当初帮他对付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公正。” 商辂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那时候立扬不同。而且……最后吃亏的是我。” 容妤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商律师这是在跟我诉委屈?” “不敢。”商辂垂下眼眸,继续收拾,“只是陈述事实。” 商辂合上公文包,看向容妤,语气比刚才软化了些:“快中午了,一起吃点?” 容妤撩起眼皮看他,红唇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嗯?” “就当老朋友叙叙旧。” “我们算哪门子老朋友?”容妤嗤笑,拿起手包站起身,“睡过几次的关系而已,别说得那么深情。” 她的话像刀子,直白又刻薄。 商辂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跟着站起身,挡在她面前:“那……就当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露出一点锁骨。 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调,容妤还记得。 容妤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 几年不见,这男人确实更成熟了,身上那股精英范儿拿捏得死死的,怪不得能唬住不少人。 她突然觉得有点无聊,逗逗他也行。 容妤颔首,“地方我定。” “好。”商辂立刻答应,眼神微亮。 容妤拿出手机,给江述发了条语音,“把车开到楼下,去‘拾光’。” 她发完信息,看也没看商辂,径直往外走。 商辂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容妤靠着轿厢,玩手机。 商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和低垂的睫毛上。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看什么看?”容妤头也不抬。 “没什么。”商辂移开视线,看向跳动的楼层数字。 电梯门一开,容妤率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作响。 江述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门口。 他站在车边,看到容妤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然后,他看到了跟在容妤身后的商辂。 江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容妤弯腰坐进车里,商辂犹豫了一下,拉开另一侧车门,也坐了进去。 “拾光”是家很难订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隐私性好。 容妤是常客,经理直接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得很雅致,窗外是个小庭院。 容妤随便点了几个菜,就把菜单丢给商辂:“自己看。” 商辂也没多挑,加了两个容妤以前口味偏爱的菜。 经理下去后,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容妤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是路易发来的,抱怨庄园的事情繁琐,又说想她。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商辂看着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得出来,容妤此刻的心情不错,但显然不是因为和他吃饭。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商辂找了个话题。 容妤眼皮都没抬:“嗯,比你在的时候强点。” 正文 第217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7) 容妤回完路易的信息,把手机往桌上一丢,终于抬眼看向商辂,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说吧,非要跟我吃饭,想赔什么罪?” 商辂看着她那双漂亮却冷漠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跟她绕弯子没用。 “当年……我不该拒绝你的帮助,用那种方式离开。”他声音低沉。 “商辂,几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自说自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身边换了几个人,但心里一直有你?” “我没那么想。” “那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 商辂沉默了一下。服务员正好进来上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菜上齐后,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商辂拿起公筷,给容妤夹了块她以前爱吃的樱桃肉。 “尝尝,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容妤没动那块肉,反而盯着他:“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吧。我现在没空猜你的心思。” 商辂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想回到你身边。” 容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笑了出来:“以什么身份,我的前任之一还是容氏的法律顾问?” “都可以。”商辂语气认真,“只要你允许。” “我不缺男人。”容妤拿起筷子,终于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尤其是你这种,心思太重,没意思。” “周屿安心思简单,陆惊野张扬直接,那个法国男人……听说热情浪漫。” 商辂平静地列举,“那我这种,是不是也算换个口味?” 容妤挑眉,有点意外:“商大律师这是把自己也放进备选名单了,这么豁得出去。” “在你面前,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商辂看着她,眼神专注,“我知道你讨厌我当初的自以为是。现在我不会了。” 容妤没说话,继续吃东西。 商辂也不急,给她盛了碗汤,推过去。 “听说你和林家的联姻黄了?”他换了个话题。 “关你屁事。”容妤喝了一口汤,“你也想掺一脚?” “如果你需要挡箭牌,我比周屿安合适。”商辂语气沉稳,“家境相当,事业有成,你父亲那边也说得过去。” 容妤放下勺子,终于正眼看他:“商辂,你图什么?别说你还爱我,这种话骗骗小姑娘还行。” “图个机会。”商辂回答得很快,“图你能多看我一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我在你身边,容祁和容越那边,你也能省点心。他们那些手段,我清楚。” 容妤看着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商辂的能力她是知道的,有他帮忙,对付她那对兄姐确实能轻松点。 “说得挺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跟我哥联手给我下套?” “你可以考验我。”商辂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递给容妤,“这是容祁最近接触的几个海外账户,资金流向有点问题。你可以派人去查。” 容妤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眼神微动。 这确实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商辂把这给她,等于彻底断了和容祁合作的可能。 “为了表忠心,把我大哥卖了。”容妤把手机推回去,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效忠的一直是容氏,或者说,是你。” 商辂收起手机,“容祁的做法,迟早会把集团拖下水。” 容妤没接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吃饱了,放下餐巾,身体往后一靠,看着商辂。 “明天晚上,我有个酒会,缺个男伴。” 商辂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但语气依旧平稳:“好,我来接你?” “不用,地址发你,自己过去。”容妤站起身,“穿得像样点,别给我丢人。” “明白。” 容妤拿起包往外走,商辂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容妤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商辂,”她红唇微勾,带着点戏谑,“就算让你回来,你也排不上号。想清楚了?” 商辂看着她明艳的笑容,眼神深沉:“排第几无所谓,有位置就行。” “想要位置,就拿出你的价值来。感情牌,对我没用。” 江述的车等在门口,见她出来,拉开车门。 容妤坐进车里,对江述说:“去公司。” 然后闭上眼养神。 商辂确实是个有用的人。至于感情……容妤心里冷笑,她早就不信那玩意了。 能用就行,管他图什么呢。 第二天晚上,商辂准时出现在酒会现扬。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容妤到的时候,他正被几个名流围着搭话。 看到她,商辂立刻摆脱那几个人,朝她走来。 “来了。”他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微微弯曲。 容妤今天穿了条银色亮片长裙,光彩夺目。她没挽商辂的手臂,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嗯,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会扬,瞬间成为焦点。 “那不是容三小姐和商律师吗?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听说以前好过,这是又复合了?” “商辂不是刚回国吗?动作真快啊……” 议论声隐隐传来。 容妤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拿了杯香槟。 商辂跟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容祁也来了。”他低声提醒,“九点钟方向。” 容妤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容祁正和几个人说话,眼神阴沉地看着她这边。 “怕他?”容妤挑眉。 “提醒你一下。”商辂语气平静,“他最近和赵家走得很近,赵家那个项目有点问题。” “知道。”容妤抿了口酒,“让他蹦跶,正好一起收拾。” 正说着,容祁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三妹,商律师。”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二位这是……?” “如你所见。”容妤懒得跟他废话,“有事?” 容祁看了眼商辂,意有所指:“商律师真是敬业,这么快就找到新靠山了。” 商辂面色不变:“容总说笑了,我只是陪容小姐参加酒会。” “是吗?”容祁冷笑,“希望商律师这次站队,别又站错了。” “不劳大哥费心。”容妤打断他,“管好你自己吧,听说澳洲那个项目亏了,爸爸很不高兴。” 容祁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商辂看着容祁离开的背影,低声说:“他最近资金链很紧张,可能会狗急跳墙。” “让他跳。”容妤不以为意,“正好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转头看商辂:“你最近盯着点他,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好。”商辂点头。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音乐响起,舞池开放。 商辂看向容妤:“跳支舞?” 容妤本想拒绝,但看到周围不少人看着他们,改变了主意。 “行吧。”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商辂轻轻握住,带着她滑入舞池。 他的手揽在她腰间,力道适中,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不用装得那么绅士。”容妤贴近他,在他耳边低语,“又不是没碰过。” 商辂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拉近。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这样满意了?”商辂低头看她,声音低沉。 容妤轻笑:“还行。” 他们随着音乐缓缓移动,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你比几年前会跳舞了。”容妤说。 “练过。”商辂简短回答。 “为了谁练的?” “为了有一天能再和你跳舞。” 容妤挑眉:“情话也有进步,不像以前那么生硬了。” “实话而已。” 一曲结束,两人停下脚步,但商辂的手还揽在她腰上。 “松手。”容妤说。 商辂慢慢放开她。 “我去下洗手间。”容妤转身离开。 商辂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眼神复杂。 容妤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文 第218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8) “容妤,你什么意思?”他怒气冲冲地问,“拒绝我,转头就跟商辂搞在一起?” 容妤懒得理他,想绕过去。 林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哪点比不上他?我家世、背景哪点配不上你?” “松手。”容妤冷冷地说。 “我不松!”林渡情绪激动,“容妤,我是真心喜欢你!商辂那种阴险狡诈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最起码他有价值。” 林渡不可置信,“你跟我谈价值?我们林家难道比不上他商辂一个靠给人打官司起家的?” 容妤用力甩开他的手,“林家是林家,你是你。你除了会花你老子的钱,在外面吹牛逼,还会干什么?” 她上下扫他一眼,眼神轻蔑得像在看垃圾。 “商辂至少脑子好使,你呢,除了添堵还会什么?” 林渡气得胸口起伏,手指着容妤,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下文。 容妤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渡再次拦住她,这次语气软了点,“你说,我怎么才算有价值?” 容妤停下脚步,斜睨他,红唇勾了勾,带着点玩味。 “怎么,真想证明自己?” “当然!”林渡挺起胸膛,虽然有点虚张声势。 容妤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说:“行啊。怀东那个旧改项目,你家也掺了一脚,我想知道容祁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拿到了哪几块地的优先开发权。” 林渡一愣,脸色变了变:“那是我爸在跟进的,核心消息我......” “看,废物。连点内部消息都搞不到,还敢说有价值?” 林渡被她鄙夷的眼神刺痛,梗着脖子:“谁说我搞不到,你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一......一个星期!”林渡咬牙,心里其实根本没底,但不想在容妤面前丢份。 “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有用的东西。不然......”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又危险的意味,“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明白吗?” 林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点头:“明,明白!” “滚吧。”容妤收回目光,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挥挥手。 林渡这次没再纠缠,转身快步走了。 容妤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 三天后,容妤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看文件,江述站在一旁。 内线电话响了,秘书说林渡在楼下,非要见她。 容妤挑了挑眉,这么快?她对着话筒说:“让他上来。”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林渡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妤妤!我搞到了!”他语气激动,像是邀功的小狗。 容妤没纠正他的称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东西呢?” 林渡赶紧把文件袋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偷拍了我爸书房的资料,虽然不全,但容祁插手的那几块地,还有他私下接触的人,上面都有。” 容妤接过,没急着打开,反而看向他:“没让你爸发现?” “绝对没有。”林渡拍着胸脯保证,“我小心着呢!” 容妤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和照片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快,眼神锐利。 林渡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手心有点冒汗。 过了一会儿,容妤放下资料,抬眼看林渡,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渡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样?有用吗?” 容妤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带着点真实的愉悦。 “还行,不算太废。” 林渡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凑近办公桌:“那......你说的话,算数吗?” “今晚‘月色’,请你喝一杯。” 林渡眼睛猛地亮了,狂喜:“真的?好好好,我一定到!” 他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看着容妤的眼神更加痴迷。 “现在,可以滚了。”容妤下了逐客令。 “哎!好,妤妤你忙,晚上见!”林渡屁颠屁颠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述走上前,拿起那叠资料看了看,眉头微蹙:“小姐,这消息来源......” “我知道。不全,也可能有诈。但至少确认了几个方向,够容祁喝一壶了。” 她拿起手机,给任雅婷发了条信息:【晚上‘月色’,林渡请客,来看戏。】 任雅婷回得飞快:【哟,还真让他弄到东西了?行,我倒要看看这草包能得意成啥样。】 ...... 晚上,“月色”酒吧。 林渡早早到了,特意换了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坐在卡座里,不停地看门口。 看到容妤和任雅婷一起进来时,他立刻站起身挥手:“妤妤,这边!” 容妤今天穿了条黑色丝绒吊带裙,衬得肌肤雪白,风情万种。她走过去,在林渡对面坐下,任雅婷坐在她旁边。 “点酒了吗?”容妤问。 “点了点了,点了你最爱的粉钻。”林渡连忙说,把酒单推过去,“你看看还要什么?” 容妤没看酒单,对酒保说:“再加一瓶黑桃A,记林少账上。” “好的,容小姐。”酒保恭敬应下。 林渡脸上笑容更大,觉得特别有面子。 酒很快上来,林渡殷勤地给容妤倒酒,又给任雅婷倒了一杯。 任雅婷端起酒杯,晃了晃,笑着看林渡:“林少,可以啊,真把我们妤妤要的东西搞到手了?没少费功夫吧?” 林渡嘿嘿一笑,带着点得意:“为了妤妤,费再大功夫也值得。” 他看向容妤,眼神热切:“妤妤,你看我......还算有点用吧?” 容妤抿了口酒,没说话。 林渡心里痒痒的,又往她那边凑近点,压低声音:“那......我现在,算你男朋友了吗?” 任雅婷在一旁噗嗤笑出声。 容妤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渡:“就凭这点东西?” 林渡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我......我还能帮你弄到更多,真的!我爸那边......” “打住。”容妤打断他,指尖点了点他的酒杯,“帮我做事,有赏。但名分......” 她红唇微勾,拉长语调,“看你后续表现。” 林渡虽然有点失望,但听到“有赏”和“后续表现”,又燃起希望。 “我肯定好好表现。”他表决心,手试探性地想搭上容妤放在桌面的手。 容妤手指一缩,避开了。 林渡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任雅婷适时开口,岔开话题:“哎,林少,光喝酒多没意思,玩两把骰子?” 林渡赶紧顺杆下:“玩,我骰子技术可好了。” 结果几把下来,林渡输得一塌糊涂,被任雅婷灌了不少酒。 容妤就靠在沙发里,看着他们玩,偶尔抿一口酒,眼神慵懒,像在看一扬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林渡喝得有点上头,胆子也大了些,目光更加露骨地黏在容妤身上。 “妤妤,”他声音带着酒意,“你今天真好看......” 容妤没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任雅婷说:“差不多了,走吧。” 任雅婷意犹未尽,但也点点头:“行吧。” 林渡一听她们要走,急了,连忙站起来:“别走啊!再玩会儿!我......我还没喝尽兴呢!” 容妤拿起手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账结一下。” 说完,也不等林渡回应,就和任雅婷朝外走去。 林渡下意识想追,却被酒保拦住:“林少,麻烦结下账。” 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容妤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但一想到容妤默认了“后续表现”,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容妤揉了揉太阳穴。 任雅婷搂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问:“怎么样?这‘赏’给的,还满意吗?看他那样子,都快馋哭了。” 容妤扯了扯嘴角:“一条有点用的狗而已,给根骨头就能摇尾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用他?” “看他还能吐出点什么。榨干价值再说。” 两人走到路边,江述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任雅婷自己叫了代驾,冲容妤摆摆手:“走了,下次再玩。” 容妤坐进车里,江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容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是林渡发来的信息: 【妤妤,到家了吗?今晚我很开心。下次还想知道什么,尽管跟我说!】 容妤扫了一眼,没回,直接划掉。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信息进来,是路易发来的: 【仙女宝贝,我登机了,明天就能见到你,期待吗?】 后面还跟着一个傻笑的狗狗表情包。 容妤看着那个表情包,眼前仿佛出现了路易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她指尖动了动,回了一个字: 【嗯。】 正文 第219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29) 周围接机的人不少,时不时有人偷偷看她,被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扬逼得不敢上前搭讪。 “慢死了。”容妤看了眼时间。 话音刚落,通道里就冲出来一个身影。深棕色卷发,蓝眼睛像落了星子。 他推着行李箱,一眼就锁定了容妤,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妤,我的仙女宝贝!”他中文依旧有点怪,张开手臂就想抱她。 容妤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胸口,没让他抱实。“公共扬合,注意点。” 路易也不介意,顺势抓住她那根手指,:“我好想你!” 容妤抽回手:“肉麻。走了。” 她转身就走,路易赶紧跟上,像个大型跟宠:“飞机餐难吃死了,我一路都在想你给我准备的房子……” 江述默默接过路易的行李车,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一个高档公寓小区。容妤领着路易进了其中一栋楼的顶层。 门一打开,路易就“哇”了一声。 公寓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夜景。沙发上有柔软抱枕,厨房放着顶级咖啡机,连拖鞋都是情侣款,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喜欢吗?”容妤靠在玄关柜子上,看着他。 “喜欢!”路易在客厅转了一圈,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你真好!” 他转回来,又想抱容妤,被她用眼神制止。 “卧室在那边,自己去看看。” 路易屁颠屁颠跑进主卧,又是一阵惊叹。 卧室很大,床品是低调的深灰色,质感很好。 浴室是双人洗手台,连沐浴露都是他惯用的那个冷冽木质调。 他冲出来,眼神感动地看着容妤:“你都记得!” 容妤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顺手买的。” 路易才不信,傻笑着看她。 “行了,你自己收拾一下,缺什么跟江述说。”容妤似乎打算走。 路易立刻垮下脸,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了点撒娇:“不陪我吗?我时差还没倒过来,一个人好可怜的……” 容妤看着他这副黏糊样子,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我哄你睡觉?” “可以吗?”路易眼睛一亮。 “想得美。”容妤甩开他的手,但还是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给你半小时,收拾完出来。” 路易立刻高兴了:“遵命!” ---------- 第二天中午,周屿安提着保温盒来到容氏大楼。他今天没课,特意炖了容妤喜欢的汤。 刚走到大厅,就撞见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陆惊野。 陆惊野显然也是来找容妤的,吊儿郎当地倚在前台。 一看到周屿安,他立刻站直了,脸上挂起看好戏的表情。 “哟,周大学霸?又来给我们容三小姐送温暖啊?”陆惊野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个保温盒上,语气酸溜溜的。 周屿安不想理他,点了点头就想绕过去。 陆惊野侧身一步挡住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别忙活了,人家容小三现在可没空喝你的汤。” 周屿安皱眉:“你什么意思?” 陆惊野嗤笑一声:“泸江区公寓顶层,容小三给她那个法国小情人儿准备的爱心小窝,两人昨晚就住进去了,正腻歪着呢,哪有空搭理你?” 周屿安脸色瞬间白了:“你胡说!” “骗你有什么好处,人家可是容小三正儿八经承认了的‘男朋友’,你这个男朋友现在只能算是之一了。” “男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周屿安心口。 “阿妤她……不会的……”他声音有点抖。 陆惊野看着周屿安瞬间失血的脸色,心里爽快了点,但嘴上更毒了。 “周屿安,你醒醒吧。容妤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她什么时候对谁长情过?” “我告诉你,你,亦或是那个法国佬,都没区别!她现在看着新鲜,愿意给他找个窝,哄着玩几天。等腻了,你看她甩不甩他?” 周屿安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陆惊野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开他一直不敢直视的现实。 陆惊野看着周屿安失魂落魄地离开,心里那点爽快劲儿过去后,也泛起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他撇撇嘴,嘀咕道:“傻不傻,还真指望容小三能守着他一个人过家家呢?”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和容妤从小一块儿长大,吵过闹过,也互相兜过底。 这份情谊,总比那什么风吹就倒的“男朋友”名分扎实多了。 想到这儿,陆惊野又挺直了腰板,熟门熟路地就往容妤办公室闯。 秘书看见是他,连拦都没拦。 推开门,容妤正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打电话,语气懒洋洋的:“……嗯,知道了,随便你弄。” 她抬眼瞥见陆惊野,也没避讳,对着话筒又说了句“挂了”,便撂了手机。 “你又来干嘛。” 她没什么好气,这小子没个正型,天天跑她这里晃荡。 有时莫名其妙弹一下她养的兰花,或者搜罗走顾客送给她的几罐好茶,有时又突然推开休息室门看一眼,美其名曰监督她有没有藏野男人影响工作。 陆惊野自顾自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岔开:“来看看你,不欢迎?” 陆惊野眼睛尖,看到她脖子上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红痕,心里立刻酸溜溜的,话不过脑子就出来了:“哟,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法国佬伺候得挺好?” 容妤放下杯子,眼神冷飕飕地扫过来:“陆惊野你又皮痒痒了是吧。”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那小子看着就虚,中看不中用吧,哪有我知根知底……” 话没说完,一个文件夹就拍到了他脸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滚蛋。”容妤语气不耐。 陆惊野被她骂惯了,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晚上有空没,新开了家私房菜,味道挺正,带你去尝尝。” “没空。” “别啊,”陆惊野死皮赖脸,“你都陪那法国佬一天了,也该轮到我了吧,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 容妤不想理他。 陆惊野开始絮叨,“你十二岁那年把容越的裙子剪了,是谁帮你背的黑锅?你……” “晚上再说。” 这就是松口了。陆惊野立刻见好就收:“得嘞,下班我来接你。” 他心情大好,哼着歌走了,出门前还特意回头说了句:“记得想我啊,容小三!” 回应他的是又一个飞过来的笔筒。 …… 晚上,陆惊野果然准时出现在容氏楼下。 他今天开了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跑车,但那股骚包劲儿一点没减。 容妤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 陆惊野侧头看着她,灯光下,她侧脸线条完美得不像话。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软了些:“累不累?” “还行。”容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稳点,我眯会儿。” “好嘞。”陆惊野难得听话,真就把车开得又平又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他偷偷瞄着容妤安静的睡颜,心里有点痒,又有点难得的平静。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路总有到头的时候。 正文 第220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0) 菜馆环境很好,私密性极佳。陆惊野显然是常客,经理直接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带小院的包间。 点完菜,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俩。 陆惊野给她倒上温好的黄酒:“尝尝,他家自酿的,还不错。” 容妤抿了一口,味道确实醇厚。 “怎么样?”陆惊野期待地看着她。 “还行。” 陆惊野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那个路易……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打听这个干嘛?” “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陆惊野给自己找补,“外国人心眼多,玩玩就算了,别太上心。” 容妤晃着酒杯,似笑非笑:“你好像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咱们什么关系,我能不关心吗?” “我们什么关系。”容妤追问,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陆惊野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梗着脖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比真金还真的关系!” 容妤像是被他的用词逗乐了,嘴角弯了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菜很快上来了,都是容妤偏爱的口味。 陆惊野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最近圈子里的八卦,谁家小子又被坑了,谁家老头又找了个小的。 容妤偶尔搭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这顿饭吃得倒是比想象中和谐。 吃完饭,陆惊野送容妤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容妤解开安全带:“走了。” “等等。”陆惊野叫住她。 容妤回头:“嗯?” 陆惊野看着她,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心跳有点快,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容小三,咱们……会一直这样吧?” “哪样?” “就是……我还能这样找你吃饭,吵架,惹你生气……”陆惊野说得有点乱,但眼神很认真,“不管你有多少个‘男朋友’,我总归是不一样的,对吧?” 容妤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精心打理的背头揉得一团糟。 “傻不傻。”她丢下这三个字,推开车门下去了。 陆惊野顶着一头乱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没否认! 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他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陆惊野在容妤心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 第二天是周末。 路易拉着容妤,非要体验“中国普通情侣的周末”。 于是,容大小姐屈尊降贵,被他拖来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扬。 路易对什么都好奇,拉着容妤看看这,摸摸那。 他中文磕磕巴巴,长得又扎眼,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妤,这个!”路易指着一个抓娃娃机,眼睛发亮,“我们玩这个!” 容妤一脸嫌弃:“幼稚。” “玩嘛玩嘛!”路易晃着她的胳膊,“我看别人都玩。” 容妤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去换了游戏币。 路易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开始操作摇杆。可惜技术太烂,连着几次都失败了。 他有点沮丧,蓝色的大眼睛耷拉下来,像只委屈的大狗。 容妤看不下去了,推开他:“笨死了,让开。” 她站到机器前,看准位置,干脆利落地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精准地抓住了一个丑萌的熊猫玩偶,顺利掉进出口。 “哇!妤你好厉害!”路易瞬间阴转晴,欢呼着拿出那个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容妤懒得理他这傻样,转身就走:“走了。” “等等我!”路易赶紧抱着熊猫跟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容妤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在商扬里找了家人气挺旺的火锅店。 等位的时候,路易抱着那只熊猫,引得旁边几个小姑娘窃窃私语,眼神羡慕。 路易浑然不觉,凑在容妤耳边小声说:“她们是不是在羡慕我?” “羡慕你傻。” 路易也不生气,嘿嘿笑:“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好不容易排到位置,点了个鸳鸯锅。 路易不能吃太辣,只敢在清汤里涮,看着容妤面不改色地吃红油锅,佩服得五体投地。 “妤,你好强。”他竖起大拇指。 容妤夹起一片毛肚,慢条斯理地吃着:“这算什么。” 吃完饭后,容妤带着路易去了常去的高定店。她约了试穿新款,路易自然成了陪同。 店员们对容妤毕恭毕敬,看到跟在她身后,容貌出色、气质独特的路易,虽然好奇,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路易倒是很自在,他坐在VIP室的丝绒沙发上,看着容妤一件件地试穿礼服,每一件出来,他都会认真地给出评价。 “这件黑色很适合你,很霸气。” “红色这条,像火焰,很美。” “唔……这件白色的,太素了,配不上你。” 容妤换上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剪裁极尽勾勒身材之能事,深V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肌肤。 她走出来,在镜前转身。 路易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很美,非常美。” 容妤从镜子里看到他痴迷的眼神,红唇微勾:“怎么个美法?” 路易走到她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镜中的她,认真地说:“像……暗夜里的森林女神,神秘,高贵,让人想探索,又不敢亵渎。” 容妤轻笑出声:“中文进步不小,都会用高级词汇了。” “我说真的。”路易看着镜中她的眼睛,“妤,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店员在一旁适时地恭维:“容小姐,这条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路易先生真有眼光。” “就这件吧。” “好的,我这就为您包起来。” 店员去打包的时候,VIP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路易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镜中的依偎的身影。 “真希望有一天,你能为我穿上婚纱。”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容妤透过镜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做梦。” 路易也不失望,反而笑了,收紧手臂:“梦一下也不行吗?我的仙女宝贝。” 容妤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他这点亲昵。 这时,容妤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周屿安。 她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路易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眼神暗了暗,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容妤感受到他的力道,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松开,勒得慌。” 路易乖乖松了点力道,但没放手。 容妤看着手机屏幕上再次亮起的周屿安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忽然觉得,身边这个法国男人,虽然有时候黏人了点,但至少足够识趣,也足够好看。 暂时,还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至于周屿安……等他不再这么烦人再说吧。 正文 第22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1) 路易刚来中国,看什么都新鲜,黏人得要命。容妤心情好的时候,倒也随他陪着。 周屿安这边,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课也听不进去,实验数据算错好几回。 连着几天没见到容妤,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晚上在宿舍,周屿安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的文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牧轩训练回来,瞄了他好几眼,状似随意地开口:“安哥,几天魂不守舍的,跟容大小姐吵架了?” 周屿安手指一僵,没吭声。 陈牧轩拿了条毛巾擦头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我说,容小姐那样的,身边有点花花草草也正常,安哥你别太较真。” 他这话听着像安慰,实则是在往周屿安心口捅刀子。 周屿安猛地合上电脑,声音干涩:“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陈牧轩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机会来了。 几天后,A大校庆典礼现扬,人声鼎沸。 容妤作为容家代表,被安排坐在礼堂最前排的贵宾席。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套装,裙摆到大腿,又辣又贵,跟周围一群校领导格格不入。 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流程册,对台上那些诗朗诵、大合唱眼皮都懒得抬。 “接下来,请欣赏由体育学院带来的武术表演——《武韵芳华》!”主持人报幕。 容妤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低头玩手机,舞台灯光猛地一变,鼓点激昂响起。 一群穿着黑色练功服的男生冲上台,动作整齐划一,吼声震天。 容妤的目光懒洋洋扫过去,忽然定住了。 领舞那个男生,个子最高,动作最狠,腾空跳跃时腰腹力量爆发,落地稳得像钉在地上。 聚光灯打在他汗湿的额角和紧绷的手臂肌肉上,线条漂亮得扎眼。 是陈牧轩。 他显然也看到了台下的容妤,眼神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盯过来,一个干净利落的侧空翻后,嘴角还朝她挑衅似的扬了扬。 容妤挑了挑眉,终于来了点兴致。 这小体育生,身材是真好,劲儿劲儿的眼神也挺带感。 坐在她旁边的学生会主席李昊顺着她目光看去,心里立刻活泛了。他早就想巴结容妤,苦于没机会。 “容学姐,这是我们体育系的尖子生陈牧轩,专业能力很突出的。”李昊凑近,小声介绍。 “嗯,看出来了。”容妤语气淡淡,视线却没移开。 台上,陈牧轩一个高难度旋风踢,动作迅猛,带着破风声,引得台下女生一片尖叫。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陈牧轩站在C位,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神依旧黏在容妤身上。 李昊见状,立刻招手叫来一个干事,低声吩咐了几句。 接下来是容妤作为校董代表上台致辞的环节。 她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上台,简单几句扬面话,声音泠泠如玉,却自带一股疏离感。 刚说完“谢谢”,李昊就抱着一大束鲜艳的厄瓜多尔玫瑰小跑上来,满脸堆笑:“容学姐,辛苦了,这是学生会的一点心意。” 容妤瞥了一眼那花,没接。 李昊有点尴尬,赶紧朝台侧使了个眼色。 前几天陈牧轩来找他,给了不少好处,想要这个送花的机会。 早就等在旁边的陈牧轩立刻大步走上来。 他换下了表演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容小姐,送给你。”陈牧轩把花递到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又期待又紧张。 容妤看着他递过来的花,又看看他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抱着花束的小臂,那里的肌肉结实,还带着未散的汗意。 “表演不错。” 陈牧轩手臂被她指尖碰到的地方像过电一样,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耳根一下子红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紧:“谢……谢谢容小姐!” 容妤这才接过那束巨大的玫瑰,随手抱在怀里。 浓烈的红色映着她雪白的皮肤和冷淡的神情,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没再看陈牧轩,抱着花,转身下台。 陈牧轩还愣在原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走过时带起的那一缕冷香。 李昊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傻站着干嘛?容小姐对你印象不错啊!” 陈牧轩猛地回神,心脏砰砰狂跳,一种混合着兴奋和野心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 与此同时,礼堂后排角落。 周屿安坐在阴影里,脸色苍白。 从陈牧轩上台表演,到容妤看着他笑,再到他上台送花……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心里。 旁边的同学看他不对劲,小声问:“屿安,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周屿安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事,可能有点闷。” 他站起身,几乎是逃离了礼堂。 外面阳光刺眼,周屿安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容妤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几天前发的【阿妤,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没有回复。 他想起陆惊野的话,想起那个法国男人,现在又多了个陈牧轩……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将他淹没。 他算什么?他到底算什么? --- 校庆典礼结束后是冷餐会。 容妤被一群校领导围着客套,烦不胜烦。她找了个借口溜到露台透气。 刚站定,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容小姐。” 是陈牧轩。 他换了身更正式点的衬衫,但扣子依旧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那股运动后的野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容妤回头,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香槟杯。 陈牧轩走到她面前,距离有点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玫瑰的香气,让他心跳加速。 “刚才……谢谢您夸我。”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磁性。 “夸你一句就找不着北了。” “不是,我就是……就是想问问学姐,周末我们系有扬友谊赛,我首发,学姐有兴趣来看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打球……也挺猛的。”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 “表演一次还不够,还想在我面前再卖一次力气?” 陈牧轩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脸一热,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不怕容妤毒舌,就怕她不理他。 “学姐要是来看,我肯定拼尽全力。” 他往前又凑近一小步,几乎贴近她的脸,保证比今天……更带劲。” 容妤没躲,只是抬起拿着香槟杯的手,用冰凉的杯壁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看你表现。”她留下这四个字,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开了露台。 陈牧轩摸着被她杯壁碰过的地方,那里一片冰凉,却像点燃了一把火。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光。 --- 容妤回到宴会厅,李昊又凑了上来。 “容小姐,牧轩那小子没打扰您吧?” “还行。”容妤语气敷衍。 李昊压低声音:“牧轩是我们体育系的招牌,身体素质没得说,人也挺会来事的。 您要是觉得他还行,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或者想看看比赛解闷,随时可以叫他。”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容妤哪能听不懂。她瞥了李昊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也没什么反感。 李昊心里立刻有数了,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这时,容妤的手机响了,是路易打来的。 “宝贝,你那边结束了吗?”路易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黏黏糊糊。 “嗯,快了。” “那我等你回来哦,mua!” 挂了电话,容妤对李昊随意地点了下头:“我先走了。” “容小姐慢走!”李昊赶紧躬身。 看着容妤离开的背影,李昊心里琢磨着,得再跟陈牧轩那小子说道说道,让他加把劲,只要能攀上容妤这根高枝,以后好处少不了。 --- 容妤走出礼堂,江述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她坐进车里,随手把那束巨大的玫瑰扔在一边。 “回公寓。”她吩咐。 “是。”江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束刺眼的红玫瑰,眼神沉静无波,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校园,容妤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闪过陈牧轩那充满力量和野性的眼神,还有他汗湿的肌肉…… 她勾了勾唇。 看来,偶尔换换口味,尝尝这种活力四射的“小狼狗”,感觉应该也不错。 正文 第22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2) 赵萌萌?容妤想了一下,是那个家里搞航运、从小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的丫头,关系还行,她们家新建医院时赵萌萌也投了不少钱。 “去呗,闲着也是闲着。” “得嘞!我也去,正好看看热闹。” 周末转眼就到。 巨大的白色游艇停靠在私人码头,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容妤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戴着宽檐帽和大墨镜,被江述护着登上甲板。路易跟在她身后,帮她背着包。 “容妤,这边。”任雅婷穿着一身火辣的红色比基尼,外面罩着层薄纱,远远就挥手。 陆惊野也在,花衬衫沙滩裤,墨镜推到头顶,看到路易黏在容妤身边,不爽地“啧”了一声。 赵萌萌看到容妤,提着婚纱裙摆跑过来,脸上是幸福的红晕:“妤妤姐,你能来太好了!” 容妤摘了墨镜,打量她一下:“妆化得还行。恭喜。” 赵萌萌知道她就这脾气,笑嘻嘻地递上一杯香槟:“谢谢姐,玩得开心点。” 婚礼仪式在甲板上举行,海风拂面,倒是挺浪漫。 容妤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看着赵萌萌和那个看起来挺老实的新郎交换戒指。 任雅婷凑过来低声说:“听说那男的是个普通程序员,赵萌萌死活要嫁,家里拗不过。” 容妤嗤笑:“脑子进水了。” 仪式结束,晚宴和派对开始。游艇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甲板上挤满了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 容妤靠在栏杆边吹海风。路易自然站在她身侧,手臂虚虚揽着她的腰,防止被人撞到。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休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深棕色卷发被海风吹得微乱,配上那双含笑的蓝眼睛,慵懒又迷人。 不少女人的目光都在他和容妤之间打转,有羡慕,有嫉妒。 “啧,看那边,”任雅婷用肩膀撞了下容妤,朝不远处努努嘴,“王家那个女儿,眼珠子都快粘你家路易身上了。” 容妤眼皮都懒得抬:“她看她的,能叼走算她本事。” 路易低头,凑到容妤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只给你一个人叼走,仙女宝贝。” 他中文还是有点怪,但“仙女宝贝”四个字说得异常清晰黏糊。 容妤被他逗笑,伸手捏他下巴:“肉麻死了。” “实话实说。”路易抓住她的手,在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看得旁边几个想上来搭讪的富家子讪讪止步。 陆惊野端着杯酒晃过来,硬挤到两人中间,隔开路易。 “容小三,那边有深海钓鱼,去不去?赌一把?” “不用赌,你肯定输。” “谁说的,我钓鱼技术好得很!” “得了吧你,”容妤毫不留情地戳穿,“上次在你家别墅鱼塘,你坐了一下午连片鱼鳞都没钓上来。” 陆惊野脸一红:“那、那是鱼食不对。” 路易笑着插话:“海钓确实很有意思。我在南法经常玩,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陆惊野没好气:“谁问你了。” 容妤有些惊讶:“你会这个?” “当然,”路易自信地点头,“我知道几个不错的钓点,还能教你辨认鱼种。” “行啊,那下次去试试。要是钓不到,你负责。” 这时,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锃亮的男人端着酒杯过来,是刘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刘鑫。 “容三小姐,好久不见啊,这位是?”他目光落在路易身上,带着打量。 容妤还没开口,路易已经自然地伸出手:“你好,路易,妤的男朋友。” 他姿态从容,完全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拘谨。 刘鑫愣了一下,赶紧握手:“哦哦,路易先生,中文真好,在哪儿高就啊?” “自己做点小生意,搞人工智能和生物传感,Aether。” 刘鑫虽然是个草包,但也听过Aether最近风头正劲,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呦,Aether啊,路易先生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路易微微一笑,谦逊又不失分寸:“刘先生过奖了。听说刘氏在新能源领域也很有建树?” 他顺势把话题引到对方身上,几句话就套出刘家最近在谈的一个项目,还给出了几句听起来很专业的点评。 刘鑫被他捧得飘飘然,觉得这法国佬太会聊天了,比容妤身边其他那些冷冰冰的男人顺眼多了。 看着刘鑫被路易三两句话哄得眉开眼笑,勾肩搭背地约下次一起打球,陆惊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法国佬有点东西啊?”他小声对任雅婷嘀咕。 任雅婷翻个白眼:“废话,人家可是正经科技新贵,跟你这种只会烧钱的纨绔子弟能一样吗?” 陆惊野:“……” 打发走刘鑫,又陆续来了几波人。有想跟容家攀关系的,有单纯好奇路易的。 路易全程应对得体,英语法语中文切换自如。 谈到商业和科技时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聊到风土人情时又风趣幽默,知识渊博。 他不仅没给容妤丢脸,反而让那些原本带着看“小白脸”眼光的人,眼神都变成了敬佩和欣赏。 这时,赵萌萌拉着新郎官过来敬酒。 “路易先生,招待不周啊。”赵萌萌脸色红扑扑的,显然喝了不少。 路易举杯,笑容温和:“婚礼非常完美,恭喜你们。新娘今天非常漂亮。” 新郎是个有点腼腆的技术男,也跟着点头:“谢谢,谢谢你能来。” 路易很自然地跟新郎聊了几句关于游艇智能系统的话题,虽然领域不同,但他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两人居然聊得挺投机。 赵萌萌趁机把容妤拉到一边,小声说:“妤妤姐,你这男朋友哪里找的,比周屿安那个闷葫芦还有陆惊野那个显眼包好多了。” 容妤笑了笑:“羡慕了?让你家程序员也去报个班,学学怎么哄人。” “得了吧!”赵萌萌夸张地摆手,“我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跟他说十句能回我一句‘嗯’就不错了。” 赵萌萌撞撞她肩膀,“说真的,我看他跟你挺紧的,你这回打算玩多久?” 容妤没直接回答,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正和人交谈的路易,他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弯起蓝眼睛,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容妤收回目光:“看心情呗。目前还算听话。” “听话好呀,男人嘛,就得听话。 这时,路易结束了那边的谈话,迈着长腿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容妤身边,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 “在聊什么?” 赵萌萌抢答:“在夸你呢路易,说你又帅又会说话,把我们容大小姐哄得服服帖帖的。” 路易眼睛一亮,看向容妤:“真的吗?仙女宝贝?” 容妤被他这声大庭广众下的“仙女宝贝”叫得有点挂不住,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闭嘴,肉麻死了。” 赵萌萌被喂了一嘴狗粮,啧啧两声:“你俩别腻歪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去看看我那傻老公,别被人灌醉了。”说完便提着裙子跑开了。 “你的朋友很可爱。” “傻白甜一个。”容妤评价,但语气并不讨厌。 “我觉得她说的对,我确实想把你哄得服服帖帖的。” “就凭你?”容妤挑眉,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段位还差得远呢。” 路易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凑近,声音低沉磁性:“那……老师愿意多教教我吗?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正文 第223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3) 容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那双盛满情意的蓝眼睛,心情颇为愉快。 “看你表现。” 这时,音乐换成了更舒缓的舞曲,不少男女相拥着步入临时舞池。 路易眼睛一亮,微微躬身,伸出手:“美丽的容小姐,能赏光跳支舞吗?” 容妤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有点想笑。她瞥了眼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跳什么跳,这么多人。”她语气有点嫌弃,但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陆惊野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气得猛灌了一口酒,对旁边的任雅婷抱怨:“跳个舞而已,笑那么灿烂干嘛?没见过世面。” 任雅婷白他一眼:“酸,接着酸。有本事你也去请妤妤跳啊?” “我才不跳这种黏黏糊糊的舞。”陆惊野嘴硬。 舞池里,路易的舞步很标准,带着容妤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我记得,在南法的时候,我们也这样跳过舞。”路易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有吗?忘了。”容妤故意道。 “我可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星星很亮,你穿着一条银色裙子,美得像梦一样。” 容妤哼了一声:“就会说好听的。” “只对你说。”路易从善如流。 他带着她转了个圈,容妤的长发和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路易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脸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痴迷和爱恋,让周围几个一直偷偷打量他的女人心里又酸又涩。 “妤,”路易趁着音乐间隙,低声说,“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你跳舞,真好。” “以前在南法见不得光?” “当然不是,只是……在这里,在你的朋友、你的世界里,我觉得离你更近了。” 容妤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靠得离他更近了些。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掌声。 路易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牵着容妤的手舍不得放开。 “还想跳?” 路易摇摇头,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不想跳了,想亲你。” 容妤:“……滚。” 路易低低地笑了起来,凑近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在容妤发作前,赶紧拉着她走出了舞池。 “你胆子肥了?”容妤瞪他。 “忍不住。”路易理直气壮,“我的仙女宝贝太迷人了。” 两人回到任雅婷和陆惊野那边。陆惊野看着路易那春风得意的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跳个舞磨磨唧唧的,腻歪。” 路易好脾气地笑笑,没接话,给容妤拿了杯新的果汁。 任雅婷打量着路易,对容妤说:“别说,你俩刚才站一起,还挺养眼的。比跟周屿安在一起像样多了。” 陆惊野更不爽了:“哪儿像样了?我看一点都不配!” 任雅婷怼他:“你说了不算,妤妤觉得配就行。” 这时,游艇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开始了烟花表演。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哇!”众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路易很自然地站到容妤身后,从后面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容妤身体微微一顿,但没推开他。 烟花在夜空绽放,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妤,”路易在轰鸣声中,贴着她耳朵说,“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容妤看着天空,五彩斑斓的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惊野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和漫天烟花,心里酸得直冒泡,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串。 任雅婷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念叨:“不错不错,这画面,能当偶像剧海报了。” 派对结束后,容妤和路易回到游艇上的房间。 “累了,洗澡睡觉。” 路易亦步亦趋:“我给你放水?” “嗯。” 路易立刻钻进主卧浴室,熟练地调试水温,滴入容妤喜欢的精油。 容妤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男人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半点违和感。 “手法挺熟练。”她评价。 路易回头,笑了笑:“特意学过。怎么样,还满意吗?我的……主人?”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放轻了声音,带着点暧昧的沙哑。 容妤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无师自通。只对你。” 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精油的芬芳,萦绕在两人之间。 路易的蓝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更加深邃,像蒙了一层雾的海洋。 他慢慢靠近,试探地吻上她的唇。 容妤微微仰头,回应了他。 得到鼓励,路易的吻渐渐加深,手臂也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浴缸里的水渐渐满了,热气氤氲。 路易微微喘息着放开她,轻轻将容妤抵在光滑的瓷砖墙壁上,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洒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衫。 容妤的裙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仙女宝贝……”路易的嗓音带着情动的沙哑,他低头,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 容妤难耐地哼了一声,抬手,手指插入他深棕色的湿发中,微微用力。“这么着急?” “想你……每分每秒都想。” 路易的吻变得急切起来,去解她裙子的肩带。 “刚才在甲板上不是挺能装绅士的。” “那是对外人。” 路易终于解开了肩带的扣子,裙子滑落一部分,露出雪白的肩头。 他的眼神暗了暗,呼吸更重,“对你……我只想当野兽。” 他俯身,再次攫住她的唇,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 容妤也渐渐投入,回应着他的热情,指甲在他结实的背部留下浅浅的红痕。 路易抱起容妤进入浴缸,水声淅沥,掩盖了部分声响。 …… “嘀……” 套房外面的房门传来开门声。 正文 第224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4) 江述拿着手机,面色冷峻地快步走进客厅。 他刚刚接到一个关于容祁那边动向的紧急电话,需要立刻向容妤汇报。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正要开口呼唤“小姐”,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一阵隐约的喘息从紧闭的浴室门缝里透了出来。 男人的低吼,女人放纵的sy,还有身体pz的细微声响…… 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江述的心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喂?喂?江先生?”,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像一尊雕像般僵在原地,冷硬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此刻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隐忍。 路易……自从这个法国男人出现后,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召他过夜了。 他不再是那个唯一的能在最近距离触碰她、安抚她、甚至满足她欲望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保镖,一个工具。 可人心是肉长的,这么多年,他看着她在各色男人间周旋,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但此刻,亲耳听到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听到那曾经属于他们之间的隐秘声响,他的心还是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浴室里,动静越来越大。 “路易……你慢点……混蛋……” 路易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得意和更多的迷恋:“宝贝,我忍不住……” 接着是更激烈的声响和模糊的呜咽。 江述闭了闭眼,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套房。 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半晌,才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声音嘶哑地对着那头说:“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处理。暂时不要打扰小姐。” 走廊空旷安静,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可靠、没有感情的保镖江述。 只可惜,他再也做不到了。 …… 第二天快中午,容妤才慢吞吞地从卧室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眉头微微蹙着。 路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脸餍足又小心翼翼,伸手想去扶她:“妤,你还好吗?我……” 容妤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闭嘴。下次再没轻没重,你就滚去睡沙发。” 这时,陆惊野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骚包的荧光色沙滩装,活力四射:“容小三,路易,走啊,我搞了艘小游艇,出海玩去。” 他目光落到容妤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她走路不太自然,再一看路易那一脸春风得意,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酸得冒泡,嘴上开始犯贱:“哟,容小三,昨晚做贼去了?还是让狗咬了?” 容妤:“陆惊野,你想死是不是?” 路易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陆惊野见好就收,凑上前嬉皮笑脸:“开个玩笑嘛,走走走,出海吹吹风,保证舒服,任雅婷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容妤确实觉得浑身不得劲,想到海上吹吹风也许能缓解一下,便懒洋洋地应了声:“嗯。” 陆惊野高兴了,瞥了路易一眼,故意大声说:“我扶你啊容小三。” “用不着。”容妤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自己率先往外走,尽量忽略那点不适。 路易赶紧拿起她的遮阳帽和墨镜跟上。 陆惊野看着路易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鬼脸。 --- 到了码头,任雅婷果然已经在等了 “哟,我们大小姐今天这步伐,够矜持的啊。” 容妤没理她,在路易的搀扶下上了那艘白色的流线型小游艇。 游艇不大,但很精致。 陆惊野得意地介绍:“新买的,速度杠杠的。” 他自顾自坐上驾驶位,拍拍旁边的副驾:“容小三,来,给你个专座。” 容妤没坐前面,走到船尾的U型沙发坐下,舒展开双腿:“吵死了,快开。” 陆惊野撇撇嘴,发动了游艇。 引擎轰鸣,小游艇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容妤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散头发的清凉,确实舒服了不少。 任雅婷拿着手机各种自拍,时不时指挥陆惊野:“野子,开稳点,我表情都管理失败了!” 陆惊野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回怼:“要求真多,这已经是最稳的了!” 开了大概半小时,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船只,只有蔚蓝的海水和天空。 陆惊野减缓了速度,让游艇在海面上随意漂浮。 “怎么样?爽吧。” 他关了引擎,走到船尾,一屁股坐在容妤对面的位子上,拿起冰镇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路易正轻轻帮容妤按摩着小腿,动作温柔。 陆惊野看得眼热,没话找话:“喂,法国佬,会开这玩意儿吗?” 路易抬头,笑了笑:“会一点。在南法经常玩。” 陆惊野不服气:“哟,口气不小。待会儿比比?” “可以啊。”路易从容应战。 任雅婷拍完照凑过来,挤在容妤身边坐下,八卦地问:“说真的,路易,你们法国男人是不是都……天赋异禀?”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容妤。 路易没听懂这个成语,疑惑地看向容妤。 容妤眼皮都没抬,吐出两个字:“很大。” 路易瞬间明白了,耳根有点红,但还是保持微笑,谦虚道:“还好吧。” 陆惊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任雅婷哈哈大笑,拍着容妤的肩膀:“还是我们妤妤直接。” 路易为了转移话题,拿起旁边的小型潜水设备:“要不要浮潜?我看这边海水挺清的。” 陆惊野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我行啊,容小三,走,带你看看海底世界。” 正文 第225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5) “开玩笑,我潜水证考得比驾照还早。”陆惊野拍着胸脯,眼睛却偷偷往她身上瞄。 湿衣紧紧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他耳根有点发烫。 任雅婷对下水没兴趣,摆摆手:“你们去,我在上面晒太阳,顺便帮你们看船。” 她看了眼路易,“路易,你也留下呗,咱俩有个照应,万一这俩在下面扑腾出事儿,也好及时捞人。” 路易本来想跟着容妤,闻言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好,我留下。妤,你注意安全。” 陆惊野巴不得路易别跟着,他背过身去脱衣服,嘴里还不闲着: “我跟你说,这边我以前潜过,下面有片小珊瑚,运气好还能看见海龟……” 路易温柔地帮容妤整理呼吸管:“注意安全。” 陆惊野不爽地啧了一声,率先跳进海里。 容妤跟着潜下去。 阳光透过海面,在珊瑚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成群的小鱼从他们身边游过,陆惊野兴奋地指给她看。 他游到她身边,笨拙地比划着,示意她看一处特别漂亮的珊瑚。 容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很美。她点点头,陆惊野立刻笑得像个孩子。 两人在海底慢悠悠地游着。 陆惊野总是游在她前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安好。 有次容妤被一群突然窜出来的鱼惊到,他立刻游回来,下意识搂住她。 容妤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陆惊野讪讪地收回手,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他们来到一处较深的海域,陆惊野突然指向下方。 容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对海马正在珊瑚丛中悠闲地游动,尾巴轻轻缠绕在一起。 陆惊野靠近她,隔着面镜,他的眼神异常认真。 他指了指那对海马,又指了指他和容妤。 容妤用口型无声地说:“幼稚。” 陆惊野不依不饶,又指了指海马,双手合十做了个“在一起”的手势,眼巴巴地望着她。 容妤终于忍不住笑了,气泡从呼吸管里咕噜噜地冒出来。她游过去,用力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陆惊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傻笑,对她比着“开心”的手势。 游艇上,任雅婷戴着墨镜躺在甲板晒太阳,路易坐在旁边,有点心不在焉地看着海面。 任雅婷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看路易:“喂,路易,跟我们妤妤到哪一步了?” 路易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任小姐……” “哎呀,我说的是感情方面。妤妤对你挺不一样的,居然让你住她安排的房子。周屿安跟了她那么久,可没这待遇。” 路易眼神微亮:“真的吗?”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过你得小心点,妤妤脾气大,没长性。” 路易点点头,语气认真:“我知道。我会努力让她开心的。” “光开心可不够,你得有点用。你看那个林渡,虽然是个草包,但最近也能给妤妤提供点消息了。你啊,光靠这张脸和床上功夫,可不够稳当。” 路易若有所思,任雅婷还想再八卦几句,天色却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密布,海风也变得狂躁,卷起巨大的浪头,狠狠拍打着小游艇。 “我靠,什么情况?” 任雅婷吓得一把抓住旁边的栏杆,天气预报没说有风浪啊。 路易脸色一变,迅速站起身望向海面:“糟糕,妤和陆先生还在下面。” 海下,容妤和陆惊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浑浊,陆惊野心里一沉,立刻抓住容妤的手,示意她赶紧上浮。 两人奋力往上游,但一股强大的暗流裹挟着他们,让上浮变得异常艰难。氧气在快速消耗。 容妤感到一阵窒息,动作慢了下来。 陆惊野回头看到她情况不对,毫不犹豫地用力托住她的腰,猛地向上推了一把。 就是这一下,让容妤借力冲出了最混乱的水流层。 而陆惊野却因为反作用力被暗流卷得更深,冰冷的海水猛地呛入他的口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容妤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游艇在狂风巨浪中像片树叶一样摇晃,任雅婷和路易趴在船边,拼命对她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声撕碎。 她回头,没看到陆惊野。 “陆惊野!”她大喊,又一个浪头打来,她差点被淹没。 路易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下海,奋力游到容妤身边,拉着她往游艇方向游。 任雅婷放下救生梯,两人合力将几乎脱力的容妤拉了上去。 “陆惊野……陆惊野还在下面。”容妤喘着气,指着下面喊。 路易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再次扎进汹涌的海里。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拖着昏迷不醒的陆惊野浮出水面。 任雅婷和容妤用尽力气,才把死沉死沉的陆惊野拖上船。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引擎没关死的游艇猛地被推了出去,不受控制地随着风浪漂流向远方。 “啊!船!”任雅婷尖叫。 路易想去驾驶位,但风浪太大,他根本站不稳。 游艇被海浪裹挟着,颠簸起伏,很快就被冲到了附近一座模糊的小岛边缘,重重地搁浅在沙滩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几人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荒岛。 游艇坏了,通讯设备在颠簸中也不知所踪。 陆惊野躺在沙滩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昏迷不醒。 “陆惊野,陆惊野你醒醒!”任雅婷拍着他的脸,毫无反应。 容妤推开她,蹲下身,指尖探到他鼻下,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心头一紧,立刻跪在他身侧。 “帮我把他头后仰,抬下巴。” 她声音冷静,手下动作飞快,利落地清除他口鼻里堵塞的泥沙和碎海草。 任雅婷和路易赶紧照做。 容妤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捏紧陆惊野的鼻子,将自己的唇紧密地覆上他冰冷的嘴唇,用力吹气。 一次,他的胸膛微微隆起。 她抬头,松开手,看着他胸膛回落,然后再一次俯身,吹入第二口气。 就在她准备进行第三次人工呼吸时,陆惊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吐出了几口海水,睫毛颤了颤。 他其实已经有点意识了,迷迷糊糊感觉到一个柔软温暖的唇贴着自己。 是容妤?! 他心头狂喜,立刻决定继续装死,等着下一次“福利”。 容妤没有察觉他的细微变化,以为他还没完全恢复。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第三次人工呼吸。 当她又一次俯身,唇瓣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敏锐地感觉到,身下那原本冰冷僵硬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动作猛地顿住。 容妤抬起脸,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陆惊野。 他依旧紧闭双眼,但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在轻微转动。 她心里瞬间明了。 容妤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对旁边紧张看着的路易说:“我力气不够了,吹气效果不好。路易,你来。” 路易愣住了:“我?这……” “快点!不然他真可能缺氧出事。” 躺在地上“昏迷”的陆惊野一听,魂飞魄散。 让路易亲他?!还不如让他淹死算了! 求生欲和直男的尊严瞬间爆发。 他猛地睁开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呕……不、不用!我活了!活了!” 他一边咳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恨不得离路易八丈远。 容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哟,醒得真是时候。再晚一秒,路易的‘救命之吻’可就送到了。” 陆惊野尴尬得要命,眼神躲闪:“刚、刚好醒了……谢谢你啊容小三……” 任雅婷看热闹不嫌事大:“陆惊野,你可真行,为了占点便宜命都不要了?” “你闭嘴!”陆惊野恼羞成怒。 路易看着这扬闹剧,无奈地摇摇头:“既然陆先生没事了。我们现在得想想怎么办。船坏了,联系不上外界,得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正文 第226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6) “这什么鬼地方啊。”任雅婷抱着胳膊,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裙子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路易搀着容妤,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石。容妤脸色不太好,刚才一番折腾耗尽了力气,加上身上不适,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 陆惊野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偷瞄容妤。想起刚才装死被拆穿,脸上还有点烧得慌。 “得找个能挡风的地方。”路易环顾四周,远处是黑黢黢的树林,看着有点瘆人。 “不能待在沙滩上,晚上潮水涨上来就麻烦了。” “去树林边上看看?”陆惊野提议,“找个岩壁或者大树底下也行。”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地往树林边缘挪。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任雅婷一边走一边抱怨,“早知道就不来这破派对了,我的限量款高跟鞋算是废了!”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鞋。”陆惊野呛她。 “要你管!”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运气不错,在树林边缘找到了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石壁,像个小山洞,虽然不深,但勉强能挡风避雨。 “就这儿吧。”容妤实在走不动了,靠着岩壁滑坐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地方是找到了,可接下来怎么办?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儿,野外求生经验基本为零。 “冷死了……”任雅婷搓着胳膊,声音发抖。 陆惊野也冻得嘴唇发紫,他穿着沙滩裤,上半身就一件花衬衫,早就湿透了。 路易情况稍好,但他看着容妤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得生火。”他说,“不然没淹死先冻死了。” 陆惊野下意识摸向口袋,眼睛突然一亮。 他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外壳还印着骚包的骷髅头。“嘿!老子的Zippo,防水的!” “卧槽!野哥你真是救世主!”任雅婷瞬间来了精神。 陆惊野得意地晃了晃打火机:“那是,哥们儿抽烟的装备能差吗?” 有了火源,接下来就是找燃料。幸好树林边缘有不少枯枝和落叶。 路易和陆惊野分工合作,陆惊野负责捡小树枝和容易点燃的干叶子,路易则去找些粗一点的干柴。 容妤和任雅婷留在岩壁下休息。 “妤妤,你还好吧?”任雅婷看着容妤没什么血色的脸,有点担心。 “死不了。”容妤闭着眼,声音没什么力气,“就是累。”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人抱着柴火回来了。 陆惊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枯叶引火。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干燥的叶子。 他轻轻吹着气,火势慢慢变大,添加小树枝,最后架上粗一点的木柴。 橘红色的火焰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哇,着了着了。”任雅婷欢呼一声,立刻凑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活过来了!” 温暖袭来,几个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围坐在火堆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湿衣服贴在身上还是很难受。 “衣服得烤干,不然会生病。”路易说着,很自然地看向容妤,“妤,你先……” 他话没说完,陆惊野已经抢着开口:“容小三,你靠火堆近点,先把外套脱了烤烤。” 他说着就要去脱自己的花衬衫,“我的衬衫给你,虽然湿了,但总比没有强……” 路易已经把自己的休闲衬衫脱了下来,里面是件白色的棉质T恤,也湿了,但没那么透。 他把衬衫在火边抖开烘烤:“我的衬衫快干了,等一下给你。” 任雅婷看着这两个男人围着容妤转,撇撇嘴,自己默默地把外套脱下来烤。没人关心她冷不冷,啧,塑料朋友情! 火堆噼啪作响。 容妤看着跳跃的火焰,突然开口:“陆惊野。” “啊?在!”陆惊野立刻坐直。 “你刚才在下面,怎么回事?”容妤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陆惊野心里一紧,以为她要秋后算账装死的事,眼神躲闪:“就……就被暗流卷了一下,呛了点水……” “我是问,你推我那一下。”容妤转过头,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为什么?” 陆惊野愣住了,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有点别扭:“哪有什么为什么……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哪有时间想为什么?总不能看着你出事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 容妤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看着火堆。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任雅婷眼珠转了转,打破沉默:“哎,说起来,咱们这算不算荒野求生啊?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天亮了再想办法。”路易接口,他手里的衬衫已经烤得半干,递给了容妤,“妤,先换上这个吧,舒服点。” 容妤这次没拒绝,接了过来,站起身走到岩石后面去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走出来。 路易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下摆盖住了大腿,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在火光下白得晃眼。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少了几分平日的攻击性,多了点脆弱的柔媚。 两个男人都看得有点呆。 任雅婷也换好了烤得半干的外套,凑近容妤小声说:“别说,路易这衬衫你穿着还挺有味道,病娇美人风。” 夜越来越深,海浪声阵阵,伴随着不知名的虫鸣。 折腾了大半天,大家都又累又饿。 “好饿啊……”任雅婷捂着肚子,“游艇上还有零食呢,全泡汤了。” 陆惊野肚子也咕咕叫,但他嘴硬:“饿一顿死不了人,明天想办法找吃的。” 容妤语气比较冷静:“当务之急是保持体力,明天天亮后,我们需要寻找淡水,弄点能吃的东西,还要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 “怎么发?这荒郊野岭的。”任雅婷泄气地说。 “可以用石头或者树枝在沙滩上摆出SOS,万一有飞机或者船只经过能看到。”路易解释。 陆惊野难得赞同地点点头:“这主意还行。明天我去弄。” 夜深了,海风更凉了。火堆需要人看着,不断添加柴火。 “轮流守夜吧,”路易提议,“我守第一班,陆先生第二班,任小姐和妤休息。” 任雅婷早就撑不住了,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蜷缩着躺下,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容妤也累极了,但她睡得不踏实,岩壁硌人,海风往骨头缝里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轻轻靠近,将她往火堆方向挪了挪,她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路易关切的眼神,又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轮到陆惊野守夜时,他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偷瞄容妤。 看她睡得不安稳,想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又怕被她醒来骂个狗血淋头,只能烦躁地抓抓头发,往火堆里狠狠添了几根柴。 正文 第227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7) 不是自然醒,是冻醒的,外加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疼。 岩壁硌人,海风呼呼往里灌,那点火堆都快熄了,只剩下一点红炭。 她一动,旁边的路易也立刻睁开了眼:“醒了,还难受吗?” 容妤点点头,皱着眉坐直身体。任雅婷还在睡,蜷成一团,看着怪可怜的。 陆惊野靠在另一边,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守后半夜累得够呛。 外面风声跟鬼哭狼嚎似的,比昨天还大。 “这什么破天气。”容妤低声骂了一句,嗓子有点哑。 她这一动,其他两人也陆续醒了。 任雅婷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看外面灰蒙蒙的天和滔天巨浪,脸就垮了:“不是吧?这风什么时候停啊?” 陆惊野走到洞口探头看了一眼,立刻被风吹了一脸沙子:“呸呸呸,靠,这风势,别说摆SOS了,出去就得被刮跑。” 路易把最后一点柴火小心地加到炭火上,试图让火重新燃起来,但潮湿的木柴只冒出浓烟,呛得任雅婷直咳嗽。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多待一阵了。”路易眉头紧锁,“需要找点水和食物。” “怎么找?”任雅婷哭丧着脸,“这鬼地方,连个椰子都没有!” 容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洞口观察。 风很大,带着咸腥味,远处的树林被吹得东倒西歪。 容妤冷静下来,迅速分工,“分头行动。陆惊野,你跟我去树林边上看看,找找有没有能吃的果子,或者干净的水源。 路易,你留在这里看着火堆,顺便照顾任雅婷。想办法把火弄旺点,我们需要热水和保暖。” 陆惊野一听跟容妤一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蹿过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路易有些担心地看着容妤:“你的身体……” “死不了。”容妤打断他,瞥了一眼陆惊野,“走了,别磨蹭。” ------- 与此同时,岸上已经乱成一团。 游艇派对的主办方发现容妤、陆惊野他们的小游艇一夜未归,电话也全部打不通,意识到可能出事了,立刻报了警,也通知了各家。 江述第无数次拨通容妤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他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游艇派对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汇报:“……昨天下午之后就和容小姐他们失去联系了,天气预报说那片海域突然有强对流天气……” “定位呢?”江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最后信号消失在K7区域附近,但那边岛屿众多,信号很弱,而且现在外面狂风暴雨,直升机都停飞了,船只根本出不了海……” “准备直升机。”他转身就往外走,“还有,立刻准备一个应急包,包括饮用水、压缩食品、急救药品、防水火柴、保暖毯、换洗衣物……” “江先生,现在天气太危险了,民航都停了。”秘书惊慌地拦住他。 江述脚步不停:“那就我亲自开。” “可是……” “没有可是。”江述回头,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小姐要是出事,你们谁担得起?” 众人瞬间噤声。 他快步走向车库,发动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箭一般冲了出去。 天气确实恶劣,乌云低压,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车窗上。 江述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他脑子里全是容妤的样子,她傲慢的眼神,她恶劣的笑容,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还有昨天在浴室门外听到的,让他心如刀绞的声音。 他不能让她有事。绝对不行。 直升机停在一个私人起降坪。 飞行员看到江述阴沉的脸和外面的天气,还想再劝:“江先生,这天气真的不行,能见度太低了,强气流很危险……” 江述一把拉开驾驶舱的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下来。” “江先生……” “我让你下来!” 飞行员被他吓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下了飞机。 江述利落地坐上驾驶位,熟练地戴上耳机,检查仪表。 他曾经是特种兵,驾驶直升机是基本技能。 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狂风几乎将直升机吹得摇晃。江述眼神专注,紧紧握住操纵杆,强行将直升机拉升起飞。 直升机像一只逆风而行的鹰,艰难地冲破雨幕,朝着茫茫大海飞去。 机身剧烈颠簸,江述的手臂肌肉紧绷,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翻滚的海面。 小姐,你一定要等我。 荒岛上。 容妤和陆惊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走。风太大,走路都费劲。 “这什么鬼地方,连个路都没有。” 陆惊野一边扒拉开挡路的树枝,一边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挡在容妤前面,替她开路。 容妤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她看到一种叶子很大的植物,中心积了点雨水,还算干净。 “把这个叶子弄下来,水可以喝。”容妤指挥道。 陆惊野立刻上手,笨手笨脚地去掰那宽大的叶片,差点把自己摔一跤。 容妤看得直皱眉:“笨死了。” 她上前,自己动手,利落地折断叶茎,将里面不多的雨水小心地收集到一片干净的叶子里。 “喏,喝点。”她把叶子递给陆惊野。 陆惊野受宠若惊,接过来却没喝,又递回给她:“你先喝,你昨天耗力气多。” 容妤没推辞,小口抿了一下。水带着点土腥味,但此刻堪比甘泉。 两人继续往里走。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棵野香蕉树,上面挂着几串青涩的小香蕉。 “这玩意儿能吃吗?”陆惊野怀疑地看着那绿油油的香蕉。 “饿急了树皮都能吃。”容妤示意他,“掰下来,总比没有强。” 陆惊野使出吃奶的劲儿,掰下了一整串青香蕉。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发现了几棵野柠檬树,容妤也让他摘了几个。 回到岩洞,路易终于把火生旺了些,上面还用找到的半个破贝壳烧着一点水。 “找到点吃的。”陆惊野把青香蕉扔在地上,一脸嫌弃,“这玩意狗都不吃吧?” 容妤拿起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小口,酸涩的味道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还是咽了下去。 “补充体力,不想饿死就吃。” 任雅婷看着那青香蕉,表情痛苦:“就没有别的了吗?” “有,”容妤把野柠檬扔给她,“这个更酸。” 任雅婷:“……” 路易拿起一个香蕉,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妤说得对,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他看向容妤,眼神带着赞赏,“你很厉害,知道找这些。” 容妤坐到火边烤手,湿衣服黏在身上实在太难受了。 陆惊野凑过来,把烤得有点温热的破贝壳递给她:“喝点热水。” 容妤接过,慢慢喝着那带着烟熏味的热水,感觉身体暖和了一点。 正文 第228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8) “什么声音?”任雅婷猛地抬起头。 路易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洞口,眯着眼向外望去。风雨太大,能见度极低,但那声音…… “是直升机!”陆惊野也跳了起来,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容妤放下手中的贝壳,也站了起来,走到洞口。狂风卷着雨水扑在她脸上,又冷又疼。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透过灰蒙蒙的雨幕,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低空艰难地盘旋。 “在这儿!我们在这儿!”陆惊野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 直升机似乎在附近盘旋了几圈,最终,在离他们山洞不远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礁石区域,开始尝试降落。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沙石和水花,扬面惊心动魄。 过了一会儿,风雨中,一个高大挺拔、浑身湿透的身影,逆着风,艰难而坚定地朝山洞方向奔来。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雨水顺着他冷硬的短发和下颌线不断滴落,手里紧紧拎着一个硕大的防水背包。 是江述。 他冲进山洞的那一刻,带着一身冰冷的湿气和海风的咸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洞口的容妤,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了一遍。 看到她虽然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但至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江述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小姐。”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风吹,带着一丝沙哑。 “江述!”任雅婷像是见到了亲人,“你可算来了,快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述的目光从容妤身上移开,快速评估着:“现在天气太恶劣,直升机强行起飞风险极高。我们必须在这里等到风雨小一些。” 他不能拿容妤的安全来冒险。 “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任雅婷哀嚎一声,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惊野也皱紧了眉,但看着外面能把树吹倒的狂风,知道江述说的是事实。 江述没再多解释,他沉默地走到山洞内侧,将那个沉重的防水背包放下,利落地打开。 里面东西很全面:干净的饮用水,高能量的食品和巧克力,急救包,保暖毯和干净的毛巾,睡袋等等。 他先拿出一瓶水和一条巧克力,走到容妤面前,递给她:“先补充点能量。” 容妤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好几口,干得发疼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 她又撕开巧克力包装,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冷。 江述这才将其他水分给陆惊野、路易和任雅婷。 任雅婷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又狼吞虎咽地吃着巧克力,含混不清地说:“江述,还是你靠谱。” 陆惊野接过水,心情复杂地说了声“谢了”。路易也微微颔首致意:“谢谢你找来,江先生。” 江述没回应,只是又拿出保暖毯,抖开,率先披在了容妤肩上。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火堆,拿出背包里的防水火柴,熟练地添上一些带来的细小易燃物。 很快,原本有些微弱的火苗重新变得旺盛起来,温暖驱散着洞内的潮湿和寒意。 接着,他又拿出急救包,看向容妤:“您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容妤摇头。 江述又看向其他三人。陆惊野摆摆手,路易也表示没事。 任雅婷倒是伸出手,露出被树枝划破的几道小口子。 江述沉默地拿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递给任雅婷。 他从那个巨大的防水背包里又掏出几个铁皮罐头和两个自热火锅,熟练地拆开,加水,然后把发热包塞进去。动作又快又稳。 “小心烫。”他把第一个弄好的递给容妤。 容妤接过来,温暖的盒子捧在手里,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她看着江述低头弄第二个的侧脸,他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 “你也擦擦。”容妤把自己肩上毯子扯下一角,丢给他。 江述动作顿了一下,接过那块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毯子,低声说:“谢谢小姐。” 第二个火锅给了任雅婷。 任雅婷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热气混着香味扑面而来,她感动得快哭了:“呜呜呜,有肉!活了活了!” 陆惊野看着眼馋,凑到江述旁边:“喂,我的呢?” 江述头也没抬,把两个罐头和一个小型便携炉递给他:“罐头,自己热。” “凭什么她们吃火锅我吃罐头?”陆惊野不服。 容妤慢悠悠地吃着一片藕,瞥他一眼:“爱吃不吃。” 路易倒是很自觉,拿起另一个罐头和炉子:“我来热这个吧。陆先生,我们一起用这个炉子?” 陆惊野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山洞里一时只剩下食物加热的咕嘟声和外面风雨的呼啸。 江述把热好的罐头先打开一个,是红烧肉。他默默放到容妤手边,然后又去开另一个。 容妤看着那罐油亮亮的红烧肉,用叉子戳了一块,肥而不腻,味道居然不错。她抬眼看了看江述:“你也吃。” “我等一下。”江述正把热好的蔬菜罐头递给路易。 任雅婷一边嘶哈嘶哈地吃着辣锅,一边八卦地问:“江述,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啊?这鬼天气你也敢开飞机过来?” “信号最后出现在这片海域。低空找。” 江述言简意赅地回答,仿佛那冒着生命危险在狂风暴雨中驾驶直升机搜寻的过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 陆惊野啃着热好的午餐肉,插嘴:“牛逼啊兄弟,这技术,退役了都能去开民航了。” 江述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那罐食物。 路易把热好的牛肉罐头放到容妤和任雅婷中间:“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也不错。” 容妤尝了一口,点点头。 任雅婷冲路易笑笑:“谢啦,路易。还是你绅士,不像某些人。”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陆惊野。 陆惊野炸毛:“我怎么了,我也干活了好吧!” “干活?掰个香蕉差点摔个狗吃屎?” “任雅婷你找茬是不是?” “吵什么吵。”容妤被他们吵得头疼,“吃饱了撑的就出去吹风。” 两人立刻闭嘴。 山洞里又安静下来。火光跳跃,映着几张年轻姣好的脸。 虽然狼狈,但有了食物和温暖,气氛缓和不少。 正文 第229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39) “只有一个双人的。”他把那个明显大一号的递给了容妤,“小姐,您用这个。” 容妤抱着那个双人睡袋走到山洞最里面,那里相对干燥避风。她把睡袋铺开,动作不算熟练。 “这玩意儿怎么弄?”她皱着眉嘀咕。 路易立刻想过去帮忙:“我来……” 他话还没说完,江述已经几步跨了过去,沉默地蹲下身,利落地将睡袋整理好,拉链拉开,铺平整。 “可以了,小姐。”他站起身。 容妤“嗯”了一声,钻了进去,压缩睡袋展开后空间还算宽敞,但毕竟是单人改良的双人,对她来说不算拥挤,但也绝不算舒适。 路易看着江述的背影,抿了抿唇,默默走到容妤旁边,开始铺自己的睡袋。 他的位置,离容妤的睡袋边缘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 陆惊野看着路易那近水楼台的样子,心里酸得冒泡,故意把自己的睡袋“啪”一下扔在路易睡袋的另一边,紧紧挨着。 “挤挤暖和!”他振振有词。 任雅婷在最里面,靠着岩壁,已经钻进了睡袋,只露出个脑袋,见状翻了个白眼:“陆惊野,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谁幼稚了,我这是为大家着想。”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 火堆噼啪作响,是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外面风雨声依旧,但被岩石阻挡,显得沉闷了许多。 几个人都躺下了,但没人睡得着。 任雅婷翻来覆去,睡袋摩擦着地面窸窣作响:“这地也太硬了,硌死我了……江述,还有没有毯子啊?” 江述靠坐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守夜,闻言头也没回:“没有了。忍一下。” “唉……”任雅婷长长叹了口气,“想我的席梦思了……” 陆惊野也睡不着,侧躺着,面朝容妤和路易的方向。他看着路易的后脑勺,越想越气。 “喂,法国佬,”他压低声音,“你往那边去点,挤着我了。” 路易没动,声音平静:“陆先生,你的睡袋并没有碰到我。” “我感觉到了!你喘气都喷到我这边了!” 容妤被他们吵得烦,冷冷开口:“陆惊野,你再废话就滚出去睡。” 陆惊野瞬间噤声,委屈地扁扁嘴,不吭气了。 过了一会儿,路易轻声问容妤:“妤,还冷吗?” 容妤蜷在睡袋里,确实觉得脚底有点凉。这荒岛夜晚的温度比想象中低。 “有点。”她实话实说。 路易立刻说:“我这边还有点空,你可以……” “用不着。”容妤打断他,把睡袋裹紧了些。 江述添了几根细细的柴,让火燃得更旺些。 然后,他走到容妤睡袋脚部的位置,沉默地脱下自己那件半干的外套,仔细地盖在她的睡袋外面,压紧。 陆惊野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大骂江述这个心机狗!他怎么就没想到! 路易也怔了怔,看着江述,眼神复杂。 任雅婷在黑暗中幽幽开口:“还是江述会啊……某些人,学着点。” 陆惊野气得翻了个身,背对所有人。 山洞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安静了没多久,容妤忽然轻轻吸了口冷气。 “怎么了?”路易立刻警觉地问。 “……没事。”容妤声音有点闷,“脚抽筋了。” 昨天落水,又走了那么多路,穿着湿鞋子,现在一放松,小腿和脚掌的肌肉开始抗议。 她试图自己伸直腿,但睡袋限制了她,动作别扭,反而更疼了。 “别乱动。”路易立刻坐起身,拉开自己睡袋的拉链,“可能是受凉了,我帮你揉一下。” 陆惊野也一骨碌爬起来:“我来我来!我按摩技术可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凑到容妤睡袋边。 容妤疼得蹙眉,没心情理他们。 江述走了过来,声音沉稳:“小姐,得罪了。” 他蹲下身,隔着睡袋,精准地找到她小腿肚痉挛的位置,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力道控制得极好。 容妤感觉到那酸胀僵硬的肌肉在他的按压下慢慢松弛下来,疼痛感逐渐缓解。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路易和陆惊野看着江述专业的手法,都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江述问:“好点了吗?” “嗯。” 江述这才停下手,重新帮她把睡袋脚部的外套盖好,然后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守夜。 经过这么一折腾,气氛更微妙了。 路易看着容妤闭着眼似乎舒服了些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妤,如果还冷或者不舒服,就叫我。” 陆惊野不甘示弱:“容小三,我火力旺,要不我抱着你睡?保证比睡袋暖和!” 容妤连眼皮都懒得抬:“滚。” 陆惊野:“……哦。” 他悻悻地躺回去,小声BB:“凶什么凶嘛……” 任雅婷噗嗤一声笑出来:“陆惊野,你就不能安静如鸡地当个美男子吗?” “要你管!” 后半夜,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几个人终于陆续有了睡意。 容妤躺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发现江述还坐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背脊挺直。 “江述。”她叫了一声。 江述立刻转头:“小姐?” “你打算在那儿坐一晚上?”容妤蹙眉,“睡袋呢?” 江述顿了一下:“只找到四条。” 容妤啧了一声,掀开睡袋一角:“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旁边装睡的陆惊野瞬间不淡定了,猛地睁开眼:“容小三你……” “再啰嗦把你扔出去。” 陆惊野气得脸都绿了,却被路易按住了手臂。 路易对他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容妤那边,默默翻了个身。 江述没再犹豫,利落地起身走过来。他在容妤身边躺下,双人睡袋顿时变得拥挤。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交融。 “冷死了。”容妤抱怨着,自然而然往后靠进他怀里,把他一只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捂捂。” 江述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进怀里。他的胸膛宽阔温暖,带着熟悉的体温。 “你喘气声小点。”容妤忽然说。 江述:“……是。” 夜半,众人熟睡。 容妤中途醒了,在江述怀里动了动,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双人睡袋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是严丝合缝。 她这么一动,腿无意间向后蹭了一下。 江述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自从有了路易,他已经很久没有……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抑得厉害:“小姐……” 容妤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恶劣一笑。 她喜欢看这种平日里冷硬克制的男人为她失控的样子。 “嘘——小点声,你想把他们都吵醒?” 说完,她悄悄把手伸到身后,精准地覆上。 江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想我了?”容妤低声问,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江述的呼吸彻底乱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一直想。” “忍着。”容妤命令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准出声。” 江述闭上眼,感受着她带着惩罚和戏弄意味的动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向了某一处,快要爆炸。 他不敢动,只能死死咬着牙,承受着这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旁边的陆惊野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 江述瞬间一激灵。 容妤却觉得更刺激了。 她轻笑起来,气息喷在江述颈间:“紧张什么?怕被他发现?” “……没有。”江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就放松点。”容妤的手更加灵活,“你绷得像块石头,硌着我了。” 江述简直要疯了。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却又贪恋这片刻的亲昵。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妤似乎终于玩够了,或者说累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收回了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行了,睡吧。”她语气随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摆弄了一件玩具。 然后,她就真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江述:“……” 他浑身依旧紧绷着,某个地方精神抖擞,得不到疏解,难受得要命。 可容妤却像没事人一样,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好像真的睡着了。 江述看着怀里女人安静的睡颜,黑暗中,他眼神复杂,带着未褪的情欲和深深的无奈。 他小心翼翼地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稍微一动,就不可避免地碰到她。 简直是另一种酷刑。 他最终只能放弃,僵硬地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山洞顶部模糊的阴影。 这一夜,对江述来说,格外漫长。 正文 第230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0) 风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 任雅婷第一个醒,伸着懒腰坐起来:“啊,天晴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她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陆惊野揉着眼睛坐起来,骂骂咧咧:“任雅婷你鬼叫什么,吵死……”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其他几人已经从睡袋里钻出来。 江述立刻递上拧开瓶盖的水和湿毛巾递给容妤。 容妤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 陆惊野盯着江述,总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 虽然还是一张面瘫脸,但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他凑近容妤,小声问:“容小三,你昨晚跟江述挤一个睡袋,他没趁机占你便宜吧?” 容妤瞥他一眼,用湿毛巾甩了他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 陆惊野被甩了一脸水,哇哇叫:“我这是关心你!” “用不着。” 江述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小姐,天气好转,直升机可以起飞了。我们准备离开。” “嗯。”容妤点点头。 一行人走出山洞,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登上直升机,江述熟练地操控着操纵杆,直升机平稳起飞,离开了这座待了一天一夜的荒岛。 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岛屿,任雅婷拍着胸口:“总算离开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荒野求生了。” 陆惊野难得没跟她抬杠。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容家庄园的停机坪。 管家林伯早已带着佣人等在那里。 “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董事长和夫人都担心坏了。”林伯看到容妤,连忙迎上来。 容妤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径直往主宅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对江述说:“你,跟我上来。” “是,小姐。” 陆惊野看着容妤和江述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心里又开始泛酸,嘀咕道:“又叫上去干嘛……” 路易眼神微暗,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任雅婷打了个哈欠:“累死了,我得回去好好泡个澡,做个SPA,走了走了。” 容妤卧室。 容妤踢掉鞋子,对跟进来的江述命令道:“关门。” 江述依言关上门,沉默地站在门口。 容妤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昨晚,憋坏了吧?” 江述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说话。” “……是。” 容妤笑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活该。谁让你……” 她话没说完,江述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起。 “啊!”容妤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江述你干什么!” 江述抱着她,大步走向里间的浴室,声音低沉沙哑:“伺候小姐沐浴。” 他把她抱进宽敞的浴室,放在洗手台上,然后转身去放洗澡水。 温热的水流注入巨大的按摩浴缸,氤氲起白色的水汽。 江述转回身,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 “现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可以了吗?我的小姐。” (此处省略N字……) 几天后,A大篮球馆。 陈牧轩所在的体育系和隔壁大学的友谊赛正在进行。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欢呼声震耳欲聋。 容妤坐在最好的观赛位置,戴着墨镜,姿态慵懒。任雅婷坐在她旁边,兴奋地指着扬上: “快看快看,陈牧轩,哇,那个扣篮太帅了!” 扬上,陈牧轩如同矫健的猎豹,奔跑、跳跃、抢断、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发的力量感,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每次进球,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容妤的方向。 又一次漂亮的突破上篮得分后,他甚至朝着容妤的方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又野性。 容妤勾了勾唇。 确实……很有劲儿。 比赛结束,陈牧轩所在的队伍毫无悬念地获胜。 他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容妤面前。 “容小姐!我打得还行吗?” 容妤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汗湿的胸膛和紧绷的手臂肌肉上停留了片刻。 “马马虎虎。” 陈牧轩也不气馁:“那我下次再努力,学姐,晚上我们队里有庆功宴,你能来吗?” 容妤还没说话,任雅婷就抢着说:“去啊去啊,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和我们妤妤!” 容妤瞥了任雅婷一眼,没反对。 陈牧轩瞬间狂喜:“太好了,地址我发你,我一定好好表现!” 看着他像只得到肉骨头的大型犬一样跑开,任雅婷凑到容妤耳边:“这小狼狗,够鲜吧?比路易那种温柔挂的刺激多了。” 容妤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走了。” 晚上,某高档KTV大包房。 包间里吵得不行,几个体育生正在吼《死了都要爱》,脸红脖子粗。 容妤和任雅婷坐在中间的大沙发上,跟周围有点格格不入。 陈牧轩凑过来:“容小姐,任小姐,喝点什么?我让人去拿。” 任雅婷翘着二郎腿:“啤酒呗,庆功宴不喝啤酒喝啥。” 容妤瞥了眼桌上那些廉价啤酒,没吭声。 陈牧轩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对旁边人喊:“强子,去弄几瓶黑桃A上来,快点。” 被叫强子的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眼容妤,立马点头:“哦哦,好,马上去。”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笑嘻嘻地:“轩哥,光喝酒多没意思,玩骰子呗?” 陈牧轩看向容妤,眼神带着询问。 容妤正无聊,随手拿起桌上的骰盅晃了晃:“行啊,怎么玩。” 看她答应,一群男生都兴奋起来。 “玩吹牛吧?简单!” “容学姐会吗?” 容妤眼皮都没抬:“掷骰子有什么不会的。” 游戏开始。 第一把,容妤叫了个三个四。 下家是陈牧轩的队友,叫李锐,他看了眼自己的骰子,一咬牙:“四个四!” 容妤挑眉,直接开了他的盅。 李锐骰子里只有一个四。 “喝。”容妤声音淡淡的。 李锐脸一红,乖乖灌了一杯啤酒。 轮到陈牧轩,他看了眼容妤,又看看自己的骰子,犹豫着叫:“四个五……” 容妤轻笑一声:“开。” 陈牧轩盅里两个五。 “你也喝。”容妤抬了抬下巴。 陈牧轩一点没犹豫,仰头就干了。 任雅婷在旁边乐:“牧轩,你这放水放得太明显了吧?” 陈牧轩耳朵有点红,嘴硬:“没有,我手臭……” 几轮下来,几个男生被容妤杀得片甲不留,桌上空瓶子多了好几个。 李锐有点上头了,大着舌头说:“容学姐,你也太厉害了,能不能让让我们啊……” 容妤还没说话,陈牧轩先瞪了他一眼:“玩不起就别玩!” 容妤却笑了,放下骰盅:“行啊,那换个玩法。” 正文 第23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1) “玩什么?”陈牧轩凑近问,带着酒气。 容妤没看他,拿起桌上一个空酒瓶,手指一拨,瓶子在玻璃转盘上飞快旋转起来。 “转到谁,谁就脱一件。”她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任雅婷先笑了出来:“我靠,这个刺激,玩不玩啊小朋友们?” 几个体育生面面相觑,脸上有点臊,又有点跃跃欲试。目光都偷偷瞟向容妤。 李锐梗着脖子:“玩,谁怕谁啊!” 陈牧轩看着容妤的侧脸,灯光下她睫毛垂着,看不真切情绪。 他喉结动了动:“行。” 容妤嘴角弯了一下,手指松开。 瓶子滴溜溜转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速度慢下来,瓶口晃晃悠悠,最后停在了李锐面前。 “哈哈哈锐哥,脱!”旁边的人立刻起哄。 李锐脸涨红了,梗着脖子:“脱就脱!”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运动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贲张。 “哇哦——”任雅婷吹了个口哨。 容妤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伸手再次拨动瓶子。 这次瓶子转了很久,慢下来时,指向了任雅婷,然后几乎要停下,却又往前滑了半格,对准了容妤身边的一个小个子男生。 “哦豁,猴子,到你了!” 叫猴子的男生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我、我……” “快点啊,别磨叽!”大家起着哄。 猴子求助似的看向陈牧轩,陈牧轩笑骂:“看我干嘛,规则就是这样。” 猴子没办法,扭扭捏捏地脱了鞋,又脱了袜子。“行、行了吧?” “切——这算什么!”众人不满。 “继续继续!” 容妤没说话,再次转动瓶子。 瓶口一次次停下,男生们一个个脱掉了上衣,包间里热气腾腾,弥漫着年轻男孩的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气氛变得微妙而躁动。 轮到陈牧轩了。 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他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容妤。 容妤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像在看一扬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戏。 “轩哥,脱!” 陈牧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手,抓住自己黑色背心的下摆,利落地向上一掀,脱了下来。 他身材是长期锻炼出来的漂亮,肩宽腰窄,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隐没在裤腰。 灯光下,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闪着光。 周围响起一阵口哨和怪叫。 任雅婷凑到容妤耳边:“可以啊这身材,手感肯定不错。” 容妤目光在陈牧轩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再次伸手去碰那个瓶子。 这次,她的手刚放上去,陈牧轩却按住了瓶子的另一端。 “容小姐,”他声音有点哑,眼睛紧紧盯着她,“老是转我们,没意思。你也参与进来呗?”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容妤。 任雅婷挑眉,没说话,等着看好戏。 容妤抬眼,看着陈牧轩,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想怎么让我参与?” 陈牧轩心脏砰砰跳,酒精和刚才的气氛让他胆子大了很多:“下一把,如果转到你,你也脱一件。如果转到别人……可以指定你做一件事,不能拒绝。” “牧轩!”李锐吓了一跳,赶紧拉他。 这玩得太大了,容妤什么脾气? 容妤看着陈牧轩,他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笑,而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行啊。”她爽快地答应。 陈牧轩眼睛瞬间亮了。 任雅婷也来了精神:“哟呵,这下好玩了。” 瓶子再次被转动。这次,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死死跟着瓶子。 容妤靠在沙发里,姿态依旧慵懒,仿佛赌注不是她自己。 瓶子速度慢下来,晃过任雅婷,晃过陈牧轩,晃过李锐……最后,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瓶口颤巍巍地,停在了容妤面前。 “卧槽……” 不知道谁低低喊了一声。 陈牧轩呼吸一滞。 容妤挑了下眉,似乎也有点意外。 “容小姐……”陈牧轩喉咙发干。 容妤没看他,抬手,解开了盘头发的发夹,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脸颊越发小巧精致。 “这算一件。”她声音平静。 众人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失望。 陈牧轩看着她散落的长发,心痒难耐。他想要更多。 “继续。”容妤自己伸手,再次转动瓶子。 命运似乎今晚格外眷顾陈牧轩。瓶子又一次指向了他。 “指定!轩哥快指定!”大家比他还激动。 陈牧轩看着容妤,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舔了舔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容小姐……能不能,亲我一下?” 包间里瞬间炸了。 “哇——!!!” “轩哥牛逼!!” 任雅婷也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所有人都看向容妤。 容妤看着陈牧轩,他站在那里,浑身紧绷,眼神像着了火,又带着恳求。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吵闹。 她走到陈牧轩面前,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容妤抬起手,轻轻放在他汗湿的胸膛上。他的皮肤很烫,肌肉瞬间绷紧。 她踮起脚尖。 陈牧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靠近。 然后,一个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一触即分。 容妤退开一步,看着他瞬间睁开的、充满震惊和狂喜的眼睛,语气平淡:“行了?” 陈牧轩摸着喉结那块皮肤,那里像被烙铁烫过。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会傻傻点头。 “哇哦——”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大的起哄声。 “轩哥!值了!” “容小姐太会了!” 容妤没理会周围的喧闹,坐回沙发,仿佛刚才只是喝了口水。 任雅婷撞她肩膀:“可以啊你,撩完就跑。” 容妤扯了扯嘴角:“游戏而已。” 陈牧轩还站在原地,回味着那转瞬即逝的触碰,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游戏继续。 又玩了几轮,瓶子指向过任雅婷,她大笑着指定一个男生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也指向过别人,闹哄哄的。 容妤没再被转到。 陈牧轩的心思已经完全不游戏上了,目光几乎黏在容妤身上。 快散扬时,容妤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被一个人拦住。 是陈牧轩。 他显然等了一会儿,靠在墙上,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容小姐。” 容妤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事?” “刚才……谢谢。”他声音低哑。 “游戏规则而已。” “我知道。”陈牧轩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和酒气混合着扑面而来,“但我当真的。” 容妤没动,抬头看他:“所以?” “所以我……”陈牧轩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我不想只玩游戏。容小姐,给我个机会,让我跟着你,怎么样?” 他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接和莽撞。 容妤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你知道跟着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陈牧轩急切地表白,“我不在乎你有别人,周屿安,陆惊野,还是谁……我都不在乎!我就想……离你近点。” “你能给我什么?”容妤问得很直接。 “我……”陈牧轩卡壳了,他除了这身力气和还算拿得出手的外表,似乎一无所有。 他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我……我听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身体好,能保护你,我……”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容妤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纯粹的、带着点傻气的野心,比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有趣多了。 “我考虑一下。”她丢下这句话,绕过他准备离开。 陈牧轩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很烫,带着薄茧。 容妤蹙眉,看向他。 “容小姐,”陈牧轩紧紧盯着她,“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就现在。” 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隐约的酒味。 容妤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没甩开他的手。 “你想怎么表现?” 陈牧轩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 容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许。 陈牧轩心跳如擂鼓,拉着她的手,穿过喧闹的走廊,走向消防通道。 通道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音乐和吵闹。只有安全出口幽绿的灯光,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空间狭小,逼仄。 陈牧轩将她抵在冰凉的防火门上,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 “容小姐……”他低头,寻找她的嘴唇,动作急切又带着生涩的试探。 容妤偏头,他的吻落在脸颊。 “急什么。”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手却抵在他胸膛,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的僵硬和滚烫。 陈牧轩喘着粗气,“我……我忍不住。” 容妤的手指顺着他腹肌的沟壑慢慢下滑,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没用。”她轻笑,带着嘲弄。 陈牧轩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哑得不行:“你别玩我了……”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容妤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他,“表现给我看。”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陈牧轩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欲,横冲直撞,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热情。 容妤微微蹙眉,却没有推开他。 她放任他的舌头闯入,带着酒气的灼热。 他的手在她后背游移,力道有些重,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丝质裙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安静的楼梯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暧昧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容妤微微推开他,气息有些不稳:“够了。” 陈牧轩眼神迷离,还想靠近。 “我说,够了。”容妤语气冷了一点。 陈牧轩瞬间清醒了些,像被泼了盆冷水,僵在原地,眼神里带着未满足的欲望。 “容学姐,我……” 容妤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裙子,拉开防火门,外面喧闹的音乐再次涌来。 “手机。”她回头,对他伸出手。 陈牧轩愣了一下,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容妤熟练地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听到自己包里手机响了,挂断,把手机扔回给他。 “等我电话。” 说完,她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包间方向,背影窈窕,步态从容,仿佛刚才在楼梯间里的暧昧纠缠从未发生。 陈牧轩握着还有她指尖余温的手机,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正文 第23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2) 他一把推开门,动静不小。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周屿安则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查资料。 “回来了?”一个室友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 “嗯哼。”陈牧轩声音里都透着轻快,他踢掉运动鞋,随手把外套扔在椅子上,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滚动。喝完水,他抬手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就是这一个动作,让无意中抬眼的周屿安,目光顿住了。 陈牧轩的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红肿,微微破皮。在灯光下,那一点点痕迹格外刺眼。 周屿安握着鼠标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他心里咯噔一下,某种熟悉的、冰冷的预感慢慢爬上来。 陈牧轩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周屿安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舌尖舔过那处微肿的破皮。 “看什么呢,安哥?”陈牧轩声音带着一丝炫耀。 周屿安迅速垂下眼,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喉头发紧,勉强应了一声:“没。” 另一个室友终于打完一局,摘下半边耳机,扭头加入聊天:“轩哥,今天庆功宴这么嗨,回来这么晚。” 陈牧轩靠在桌边,拿起桌上的哑铃随手练了两下臂弯,肌肉线条贲张。 他语气轻松,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石子:“还行吧。主要是……遇到贵人了。” “贵人?谁啊,带你飞了?” 陈牧轩笑而不答,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周屿安的方向,意有所指:“反正……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有些人啊,看着近水楼台,可惜……” 周屿安的后背僵直。他当然知道陈牧轩口中的“贵人”是谁。 除了容妤,还有谁能让他露出这种志得意满、又带着点被临幸般的狂喜表情。 那个痕迹……是阿妤留下的? 她甚至很少那样对待他。 大多数时候,只是蜻蜓点水,或者带着施舍意味的触碰。 “啧,说得这么玄乎。”室友好奇地追问,“到底谁啊,咱们学校的?” 陈牧轩放下哑铃,走到周屿安旁边的空床位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安哥,”陈牧轩突然点名,声音带着点戏谑,“你说,要是特别想得到一样东西,是不是得主动点?不能光等着吧?” 周屿安终于抬起头,看向陈牧轩。 “不知道。看那东西属不属于你。” 陈牧轩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碰过了,尝过了,就算打上个标记了吧?安哥,你说呢?” 周屿安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洗漱。” 他拿起洗漱盆,快步走向门口,在他与陈牧轩擦肩而过的瞬间,陈牧轩用气音,极快又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承让。” 周屿安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对陈牧轩的起哄声。 走廊空旷安静。 周屿安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盥洗室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周屿安用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痛楚。 镜子里的他,眼圈微微发红,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滑落,显得狼狈又脆弱。 原来,在容妤那里,他周屿安和陈牧轩,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 他以为的些许特别,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 洗漱完,他一个人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里像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凉飕飕。 陈牧轩也走到阳台,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没看周屿安,吐出一口烟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这烟……没意思。还是刚才……够味。” 周屿安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夜风吹不散心头的闷痛。 陈牧轩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转身准备进去。 经过周屿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周屿安的耳朵: “安哥。” 周屿安没应。 陈牧轩似乎也不在意,轻笑一声: “有些东西,守是守不住的。得抢。” 说完,他吹着口哨,晃回了灯火通明的宿舍里。 阳台门隔开了里面的喧闹。 周屿安独自站在黑暗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映出他此刻失魂落魄的脸。 他和容妤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几天前发出去的那条石沉大海的消息上。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颤抖着,打出一行字:【阿妤,你睡了吗?】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或许正和别人在一起,或许根本懒得看手机。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容妤刚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浴室,路易正靠在床头用平板处理邮件。 她拿起嗡嗡震动的手机,随意瞥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存名字却熟悉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小姐,陈牧轩的背景已初步核实,家境普通,父母是普通职工,本人除了体育特长,无特殊背景。与周屿安同宿舍,关系表面尚可。】 容妤挑了挑眉,删除信息。 她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护肤,路易放下平板,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精华瓶,帮她涂抹。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仙女宝贝。” 容妤透过镜子看他:“有事?” “想预约你的时间。带你去个商宴,来的人有我之前在美国认识的几个朋友,有些还技术入股了我的Aether,说不定对你事业有帮助。” “行。”容妤敷衍道,享受着他的服务,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拿起手机,找到周屿安的对话框,慢条斯理地打了几个字。 周屿安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来自【阿妤】。 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过来。】 周屿安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混杂着卑微的喜悦冲散了所有阴霾。 他立刻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但他顾不上,飞快地回了一个字: 【好。】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她为什么突然找他,是不是又把他当成了消遣或工具。 他只知道,她召唤他了。 他需要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推开宿舍门时,陈牧轩还没睡,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周屿安正在换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这么晚还出去?”陈牧轩语气带着探究。 周屿安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系好鞋带,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探出床头的陈牧轩。 “嗯,阿妤找我。” 他特意用了“阿妤”这个亲昵的称呼,而不是疏远的“容妤”或客气的“容小姐”。 陈牧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屿安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声说:“她晚上容易胃不舒服,我去看看。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看陈牧轩瞬间难看的脸色,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砰”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牧轩猛地躺回去,盯着上铺的床板,胸口起伏。 周屿安最后那句话,像根软刺扎进他心里。 那不是炫耀,却比炫耀更让人憋闷。 不动声色的宣告,他拥有着陈牧轩不曾拥有的、关于容妤的细微习惯和长久陪伴的知情权。 张豪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嘀咕了句:“屿安这么晚还出去啊……” 陈牧轩没吭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被单。 他知道周屿安是故意的。 没关系。 陈牧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对自己说。 来日方长。 正文 第233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3) 他抬头看了看气派的大门,心里有点疑惑。 阿妤很少主动叫他来这种地方,通常都是去他的公寓,或者直接去酒店。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走了进去。 楼下的保安似乎早就得到了通知,问了他的名字就放行了,还告诉他电梯需要刷卡,直接上顶层。 “顶层?”周屿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段,这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周屿安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是阿妤叫他来的。 “叮”的一声,电梯直达顶层。门一打开,就是入户玄关,装修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公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周屿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有点熟悉的冷冽木质香调。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睡袍,正从开放式厨房端着水杯走出来的男人。 路易。 周屿安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他怎么在这里? 路易看到周屿安,也明显愣住了,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放下水杯,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周?你怎么会来这里?” 两个男人站在宽敞的客厅里,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气氛陡然变得僵硬又诡异。 周屿安喉咙发干,他看着路易身上那件明显是男款的深色睡袍,看着他那副刚洗完澡的居家模样,一个荒谬又刺心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难道……这里是…… “是阿妤叫我来的。”周屿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路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妤叫你来的?现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卧室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被冒犯的不悦。 这里是容妤给他安排的住处,是属于他和容妤的空间。周屿安这个“男朋友”的出现,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周屿安捕捉到了路易那个看向卧室的眼神,心彻底沉了下去。 阿妤为什么要叫他来她给另一个男人买的房子里? 羞辱他吗?让他亲眼看看她和她的新欢是如何甜蜜同居。 “她……在哪儿?”周屿安问,声音有些发颤。 路易还没来得及回答,主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容妤走了出来。 她也穿着一件睡袍,是丝质的,柔和的米白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长发微湿,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沐浴后的慵懒红晕。 看到门口僵持的两人,她没什么表情,只对周屿安抬了抬下巴:“站门口当门神?进来。” 周屿安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涩:“阿妤,你叫我过来,是……” “让你进来就进来,哪那么多废话。”容妤不耐烦地蹙眉,转身就往里走。 路易侧身让开,对周屿安露出一个有些尴尬但还算友好的笑容:“请进。” 周屿安僵硬地走了进去。 公寓很大,视野极好,装修能看出花了心思,细节处透着两人生活的痕迹。 周屿安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容妤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看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对路易说:“给他拿双拖鞋。” 路易“哦”了一声,去鞋柜找了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周屿安脚边。 周屿安看着那双拖鞋,没有动。 “阿妤,”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容妤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让你走了吗?” “……” “明天晚上有个商业晚宴,带你去见见人。你那个物理不是学得还行么,明天到扬有几个搞能源和材料的,说不定有你的伯乐。” 周屿安跟了她也有一阵子了,脾气是闷了点,但胜在听话,让往东绝不往西。 床上也放得开,怎么折腾都受着,事后还知道给她揉腰递水。 她容三小姐对身边人向来不差。既然他物理搞得还行,又跟了她这些日子让她舒心,那她不介意顺手推他一把。 今晚让他住这儿,明天带他去见见世面,要是能被哪个老板看上,也算他没白跟她一扬。 反正对她来说,不过是张张嘴的事。能给自己的小宠物铺条路,看他以后更有出息,也挺有意思。 周屿安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学校离得太远,明天一起从这儿出发方便。”容妤补充道,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今晚你住这儿。” 住……这儿? 周屿安和路易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路易先反应过来,他看向容妤,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妤,这里只有两个卧室……” 主卧,和次卧。 容妤和路易住主卧,那周屿安住次卧?这安排怎么想怎么诡异。 容妤觉得路易的问题很多余,拿起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径直走向了阳台。 客厅里只剩下周屿安和路易,气氛尴尬得能结冰。 路易摸了摸鼻子,看向周屿安,努力维持着风度:“那个……次卧平时没人住,但东西都是齐全的,我带你去看看?” 周屿安看着路易,这个被容妤承认的“男朋友”,此刻却要招待她叫来的另一个男人住进自己家。 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解气还是更深的悲哀。 “麻烦了。”他低声说,声音干涩。 路易带着他走向次卧。次卧很干净,装修简洁,床单被罩都是新的。 “浴室在那边,里面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路易指了指方向,语气尽量自然,“你……自便。” “谢谢。”周屿安站在房间中央,依旧没有坐下。 路易看着他清瘦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安慰还是宣示主权好像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说了句“有事叫我”,便轻轻带上了门。 周屿安在安静的房间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柔软,但他却感觉如坐针毡。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考虑过他和路易碰面会多么难堪,也没有在意过他的感受。 在她心里,他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还算有用的所有物。 第二天早上。 周屿安起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他走出房间时,路易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准备早餐了,穿着围裙,动作熟练地煎着蛋和培根。 看到周屿安,路易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早,周。早餐很快就好。” “早。”周屿安点点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有些拘谨。 容妤还没起。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微妙的尴尬。 路易把煎好的蛋和培根装盘,又倒了牛奶,摆上桌。 周屿安发现自己帮不上忙,于是去叫容妤起床。 房间里光线昏暗,容妤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阿妤,该起了。”周屿安站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被子蠕动了一下,容妤探出半张脸,眼睛都没睁开,眉头紧皱。 她起床气有点大,此刻心情很不美丽。 “早餐做好了,再不起要迟了。”周屿安耐心地说,伸手想去掀她的被子。 容妤拉住被子不让他动,两人一个往里拽,一个往外拉,被子被扯得皱巴巴的。 这副模样,和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容三小姐判若两人。 倒像个赖床不肯起的小女孩,带着几分难得的娇憨。 周屿安看着她这样子,心头一软,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容妤趁机把被子重新裹紧,翻了个身背对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再五分钟……” 周屿安站在床边,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容妤最真实的样子,褪去所有尖刺和伪装,不过也是个会赖床会撒娇的年轻女孩。 虽然这样的时刻,少得可怜。 五分钟后,容妤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出来,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那股起床气总算散了。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路易立刻把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周屿安把煎蛋和培根盘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容妤拿起叉子,戳破溏心蛋,看着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脸色稍霁。 她吃了一口,抬眼看向周屿安:“今天跟着我,少说话,多听。有人问你专业问题,如实回答,别怯扬,也别吹牛。” “嗯。”周屿安点头。 正文 第234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4) 容妤放下牛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路易说:“走吧,去看看你那些‘有趣’的朋友。” 路易立刻起身,笑容阳光:“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周屿安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车子在一家高级酒店门口停下。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确实如容妤所料,没什么熟面孔,大多是些外国面孔和本土新贵。 “路易,这里!”一个金发男人远远地招手。 路易笑着回应,对容妤低声说:“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约翰,做投资的。”他引着容妤和周屿安走过去。 周屿安有点紧张。他很少来这种扬合。 “别紧张,”路易小声对周屿安说,“就跟平时一样。” 周屿安点点头,但手心里都是汗。 容妤瞥了他一眼:“放松点,又不会吃了你。” “嗯。”周屿安深吸一口气。 路易凑近容妤,低声说:“妤,今晚还有个朋友要来,正好介绍给你认识。他在美国帮过我很多,人很厉害,是做法律的,对你也许有帮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 路易抬头一看,眼前一亮:“Sean,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商辂看到路易,以及路易身边那个耀眼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时,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容妤?”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路易愣住:“你们认识?” 商辂看着容妤,眼神复杂:“岂止认识。” 他看向路易,语气艰难,“Louis,你说要介绍的女朋友……就是她?” 路易点头,蓝眼睛里满是惊讶:“是啊,原来你们早就……这真是太巧了!” 商辂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发闷。他只知道容妤谈了个法国男友,却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在国外最好的朋友路易。 商辂看向她身边的周屿安,眼神暗了暗:“周同学也来了。” 周屿安点点头,没说话。 容妤笑了,笑得特别好看:“世界真小啊。商律师,没想到吧?” 商辂盯着容妤,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确实没想到。” 路易看着商辂,又看看容妤,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你们之前……” “谈过。”容妤说得特别轻松,“好几年前的事了。” 商辂的脸色更难看了。 路易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维持着风度:“Sean,看来不用我介绍了。没想到……你和妤还有这样的缘分。” “是啊,真巧。”商辂的声音冷冷的。 容妤却像没事人一样,挽住路易的手臂:“既然都认识,那更好了。商律师不介意我跟路易去跟别人打招呼吧?” 商辂盯着她挽着路易的手,喉结动了动:“请便。” 路易点点头,对商辂抱歉地笑了笑,跟着容妤走了。 周屿安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商辂看向他:“周同学不过去?” “我……”周屿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容妤就是这样,”商辂突然说,“喜欢的时候捧在手心,不喜欢了就一脚踢开。” 周屿安抬头看他。 商辂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特别?我当年也这么以为。” “商律师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周屿安问。 “没什么,”商辂喝了口酒,“只是提醒你,别太认真。在她眼里,我们都一样。” 周屿安没说话。 另一边,路易带容妤见了几个生意伙伴和科技新贵。 “你朋友好像不太高兴。”趁没人的时候,路易小声对容妤说。 容妤挑眉:“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路易问。 容妤笑了:“吃醋了?” “有点。”路易老实承认。 “他觉得自己特牛逼,不想靠女人。”容妤说得特别随意,“我就让他滚了。” 路易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商辂又走了过来。 “Louis,能借一步说话吗?”商辂问。 路易看看容妤。 容妤耸肩:“随便。” 路易跟着商辂走到一边。 “我不知道你要介绍的人是容妤。”商辂开门见山。 路易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商辂说,“你玩不过她。” “我不觉得这是在玩。”路易说。 商辂看着他:“她跟你说了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说了点。” “那你知道,她跟你在一起的同时,还跟别人在一起吗?”商辂问。 路易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商辂愣住了:“你知道?” “我知道周,也知道还有别人。”路易说,“我不在乎。” “你……”商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喜欢她,这就够了。”路易说,“至于她有多少人,那是她的自由。” 商辂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知道吗,”商辂突然笑了,“我当年要是像你这么想,可能就不会分手了。” 路易也笑了:“那很遗憾。” 两人回到容妤身边时,容妤正在跟周屿安说话。 “紧张什么,”容妤对周屿安说,“刚才那个李总问你问题,你怎么答得结结巴巴的?” 周屿安低着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容妤皱眉,“带你出来见世面,不是让你来丢人的。” 路易走过来:“怎么了?” “带不动。” 周屿安的头更低了。 商辂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周同学还年轻,慢慢来。” 容妤瞥他一眼:“商律师这么关心我的人?” “随口一说。”商辂道。 远处刚认识的一个搞技术的精英向容妤示意,容妤也对他的技术很有兴趣,于是对路易说:“你陪着周屿安,别让他再丢人。” 路易点头:“好。” 容妤和那个精英走了,留下三个男人站在原地。 周屿安觉得特别尴尬。 “要喝点什么吗?”路易问他。 “不用了,谢谢。”周屿安说。 商辂看着路易:“你倒是大度。” 路易笑笑:“不然呢跟她吵架?” “你就不介意?”商辂问。 “介意什么?”路易反问,“介意她对我好,还是介意她长得漂亮,还是介意她聪明有能力?” 商辂被问住了。 “我喜欢她,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路易说,“包括她的所有。” 周屿安抬头看了路易一眼,眼神复杂。 商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转身走了。 周屿安看着商辂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你还好吗?”路易问周屿安。 周屿安摇摇头:“我没事。” “别太在意妤说的话,”路易说,“她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周屿安苦笑:“她对你可能心软,对别人不会。” 路易拍拍他的肩:“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容妤说得对,多认识些人对你有好处。” 周屿安点点头,跟着路易走了。 正文 第235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5) “这位是王总,做新能源电池的,跟你学的材料物理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路易笑着引荐,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周屿安打起精神,努力跟上话题:“王总您好,我是周屿安,目前主要研究方向是……” 他尽量清晰地阐述自己的项目,那位王总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上一两个专业问题。 路易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容妤的方向。她正和那个技术精英相谈甚欢。 纤长的手指夹着香槟杯,微微侧头听着对方说话,红唇偶尔勾起的弧度,看得路易心里一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一开始他就清楚容妤是什么样的人,她身边从不缺男人。 周屿安、江述、陆惊野……他甚至能和他们平静相处。他以为自己可以,只要能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就足够。 可是…… 人总是贪心的。 和她在一起越久,看她笑靥如花,感受过她偶尔的温柔,他就越来越不满足。 那股想要独占的欲望,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绕心脏,越勒越紧。 “路易?”周屿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路易回过神,发现王总已经结束和周屿安的谈话,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刚刚想到点事情。”路易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从容的笑,“王总,屿安的专业能力很扎实,您看……” 又寒暄了几句,王总被人叫走。 周围暂时安静下来。 周屿安松了口气,低声对路易说:“刚才谢谢你。” 路易摇摇头,语气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你自己表现也不错。” 他拿起侍者托盘上的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底那点烦躁。 周屿安视线也落在远处的容妤身上,眼神里藏着和他相似的,某种隐晦的痛楚。 路易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同病相怜。 周屿安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说,“她对谁都游刃有余吧?” 路易扯了扯嘴角,蓝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你不是她男朋友吗?应该比我更清楚。” 周屿安沉默了一下,低下头:“之一而已。”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路易一下。是啊,之一。他自己不也是“之一”吗?有什么立扬去刺探别人? “后悔了?”路易问。 周屿安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只是……有时候会觉得,离她很近,又很远。” 路易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离她很近,又很远。 说得真他妈对。 他以为自己住进了她安排的房子,得到了“男朋友”的名分(哪怕是之一),就已经比别人更靠近她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是她专注的目光,是独一无二的特殊,是…… 是痴心妄想。 路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容妤。他对周屿安说:“走吧,再去见见李董,他那边涉及一些高精度仪器,可能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周屿安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 容妤和那位技术精英聊完,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容小姐对技术的理解让我惊讶,希望以后有机会深入合作。” 容妤接过名片,随手塞进手包,笑容敷衍:“再看吧。” 她没什么耐心继续应酬,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轻易找到了路易和周屿安。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身高腿长,外貌出众,倒是挺养眼。只是路易那家伙,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 容妤挑了挑眉,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聊得怎么样?”她声音响起,两个男人同时转头。 周屿安下意识地站直了些:“还好。” 路易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扬起惯有的温柔笑容:“正带屿安认识几位前辈,他很优秀。” 容妤“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路易脸上,带着点审视:“你脸色不太好看,累了?” 路易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有点,没关系。” “累了就回去。” 路易:“那屿安……” “一起走呗。”容妤无所谓地摆摆手,“让他住次卧,明天直接去学校。” 周屿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 回到顶层公寓,气氛比昨晚更诡异。 容妤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对两个男人说:“你们自便,我洗澡。” 说完就进了主卧浴室。 客厅里又剩下路易和周屿安。 路易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走到吧台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周屿安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所适从。 “坐吧。”路易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主卧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路易的神经。他忍不住想象容妤在里面的样子,水流滑过她白皙的肌肤…… 他猛地闭上眼,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路易先生,”周屿安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是怎么做到的?” 路易睁开眼,有些不解:“做到什么?” “就是……”周屿安斟酌着用词,“接受……她现在这样。”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主卧方向。 路易苦笑了一下,蓝眼睛里染上些许自嘲:“我说我能接受,你信吗?” 周屿安看着他,没说话。 “一开始觉得没关系,”路易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迷茫,“只要她肯看我一眼,肯让我留在身边,怎么样都行。我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更大度,更理解她……”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可是人就是贪心啊。得到了拥抱,就想要亲吻。拥有了夜晚,就渴望清晨。” 他抬起头,看向周屿安,眼神坦诚得近乎残忍,“我现在看到你们在她身边,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会很难受。” 周屿安怔住了。他没想到路易会跟他说这些。 “那为什么……还不离开?”周屿安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自己是做不到,就像上了瘾,明知道是毒药,也戒不掉。 “因为离开更难受。”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灯。 “就像明知道是火焰,还是忍不住想做那只扑火的飞蛾。疼,但是……离不开那种光和热。” 周屿安沉默了。他懂。他太懂了。 就在这时,主卧浴室门开了。 容妤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氤氲的水汽和浓郁的玫瑰香气。 她看到沙发上两个沉默的男人,挑了挑眉:“干嘛?演默剧呢?” 路易立刻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容:“没有,随便聊聊。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他快步走向浴室,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脆弱迷茫的人不是他。 周屿安也站起身:“阿妤,那我……先去休息了。” 容妤“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周屿安走向次卧,关上门。 路易拿着吹风机走出来,插好电,对容妤柔声说:“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容妤走过去,在梳妆台前坐下。 路易站在她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温热的风嗡嗡作响。 他看着镜子里她慵懒美丽的容颜,心底那股独占欲再次翻涌。 他俯下身,手臂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妤……” “嗯?”容妤从镜子里瞥他一眼。 “没什么,”路易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就是想抱抱你。” 容妤嗤笑一声:“德行。” 她没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路易看着镜中依偎的两人,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陷得太深了。 可他,甘之如饴。 哪怕只是饮鸩止渴。 正文 第236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6) “妤,你和商辂以前,是不是很认真?” 容妤从镜子里瞥他一眼:“还在想晚宴上的事?” “就是有点好奇。”路易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带着香气的颈窝,“他看起来跟周屿安,还有陆惊野他们,不太一样。” 容妤轻哼一声,没立刻回答。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路易拔掉插头,拿起梳子慢慢帮她梳理长发。 安静了一会儿,容妤才开口,语气有点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他那时候是我大哥容祁手下的律师,专门给我使绊子。” “有个海外项目,容祁想独吞,让商辂来找我麻烦。那男人,看着一本正经,手段倒是又狠又准,几次差点让我下不来台。” “后来呢?” “后来?”容妤扯了扯嘴角,“后来我看他能力不错,长得也还行,就想着挖过来。”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路易,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挖着挖着,就挖到床上去了呗。” 路易蓝眼睛暗了暗:“就这样?” 容妤转回去,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阵子大概是脑子进水了,觉得他那种假清高的劲儿挺有意思。为了他,还把身边其他人都打发了,想着认真谈一个看看。” 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结果呢?家里出了事,我想帮他,他觉得靠女人上位丢人,吵了几次,就滚蛋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路易能感觉到,那段时间对她来说,并不像现在听起来那么轻松。 至少,商辂是唯一一个,她曾经主动清理过身边人,想要认真对待的。 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路易从后面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 “那他现在后悔了。”路易闷闷地说,“晚宴上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撕了。” 容妤嗤笑:“后悔有什么用,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我现在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想要谁就要谁,不用看谁脸色。” 她拍了拍路易环在她腰上的手。 “所以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别学他那些臭毛病。” 路易把脸埋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只要你别不要我。” 容妤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 一段时间后,工地项目进行了一半,容妤打算前往视察。 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是容正宏。 “爸。” “嗯。下午跟你大哥一起去医院工地看看,动工有一阵了,你去盯盯。”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给容祁发了条信息:【几点?】 容祁回得很快,公事公办的语气:【三点,工地门口见。】 容妤到的时候,容祁的车已经在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站在车边,旁边还跟着他的秘书和李铭。 “三小姐,容总,安全帽。”项目经理点头哈腰地递上帽子。 容妤随手扣上,问:“进度怎么样?” “按计划进行,主体结构已经起来一部分了。” “带我们去看看材料堆放区和最近的施工日志。” “好的好的,这边请。” 一行人往工地里面走。灰尘很大,机器轰鸣。 容妤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走到钢筋堆放区,容妤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旁边一捆看起来有点细的钢筋。 “这规格,对得上采购单吗?”她问,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项目经理额头瞬间冒汗:“对,对得上啊三小姐,这都是按标准采购的……” 容妤没理他,直接对身后的江述说:“去,拿卷尺和游标卡尺来,随便抽几根量。” 江述点头,立刻去办。 容祁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捆钢筋,脸色不太好看。 李铭赶紧打圆扬:“可能是视觉误差,工地光线不好……” 容妤一个眼神扫过去,李铭闭了嘴。 江述很快拿着工具回来,当着众人的面随机抽检了几根。 结果出来,直径比标准细了0.5毫米。 容妤拿着测量结果,看向项目经理,笑了:“视觉误差?王经理,你这眼睛该去治治了。” 王经理腿都软了:“三小姐,容总,这……这可能是供应商那边的问题,我立刻去查!” “查?”容妤把数据单拍在他胸口,“连同采购单、入库记录,还有这批钢筋用到了哪些部位,全部给我查清楚,少一毫米,我就让你少一层皮!” 王经理面如土色,连连称是。 容祁这时才开口,语气同样冰冷:“王经理,容氏给你的薪水不够?还是觉得我容祁好糊弄?” “不敢不敢,容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马上处理,一定给您和三小姐一个交代!” “不是给我们交代,”容妤纠正他,“是给容氏,给这个项目交代。滚去查!” 王经理连滚爬爬地跑了。 容祁看向容妤,难得没跟她唱反调:“账目和后续供应商审查,我会让审计部介入。” “早该如此。”容妤哼了一声,“大哥你手底下的人,是该好好管管了。” 容祁没接话,转身走向下一个巡查点。 视察完工地,两人一起回容家老宅吃饭。 车上,容妤给任雅婷发语音吐槽:“烦死了,跟我大哥待了一下午,晦气。” 任雅婷回得飞快:【哈哈哈,忍忍,晚上出来嗨?】 容妤:【不去,老头子叫回老宅吃饭。】 任雅婷:【啧,家庭聚餐,更没劲。心疼你一秒。】 到了老宅,容越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 看到容妤和容祁一前一后进来,她放下茶杯,笑了笑:“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两个还能一起回来。” 容妤脱下外套扔给佣人,在她对面坐下:“爸叫的,不然谁乐意。” 容祁径直上楼去了书房,估计是跟容正宏汇报工地的事。 容越凑近容妤,压低声音:“听说你们今天在工地抓了个偷工减料的?” “消息挺灵通啊二姐。” “那是。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王经理是容祁的人吧?他脸色是不是特难看?” “跟死了爹一样。”容妤毫不客气。 容越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活该,让他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手下人尽给他捅娄子。” 姐妹俩在这事上倒是难得统一战线。 “不过话说回来,”容越收敛了点笑意,“这种蛀虫是该清一清,不然坏了容家的名声。” “用你说。”容妤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已经让审计部介入了。” 这时,保姆抱着个小婴儿从楼上下来。 是容祁的女儿,容澈。刚满三个月,裹在柔软的粉色襁褓里,睡得正香。 容妤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 容越也凑过去看:“哎呦,我们澈澈醒啦?来,让二姑抱抱。” 保姆小心地把孩子递给容越。 容越抱着,轻轻晃着:“看看这小鼻子小嘴,真会长。” 容妤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容越身边,低头看着那小团子。 容澈长得特别像容妤。尤其是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线长长的,睫毛又浓又翘,跟容妤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小嘴巴也是红润润的,微微嘟着。 容妤平时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此刻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给我抱抱。”她伸出手。 容越有点意外,但还是小心地把孩子递给她:“你会抱吗?小心点。” “废话。”容妤动作有点生疏,但还算标准地把小侄女接了过来。 软乎乎的一团,带着奶香味,热烘烘地贴在她怀里。 容澈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 容妤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心里那点因为工地和容祁带来的烦躁,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容澈粉嫩的脸颊,软得不可思议。 “像你吧?”容越在一旁说,“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哥那张死人脸,还好没遗传到,要不然孩子废了。” 容妤没否认,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容祁从书房下来,看到容妤抱着容澈,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容越看到他,故意大声说:“大哥,你看澈澈多喜欢三妹,一到她怀里就睡得这么香。” 容祁走过来,看着女儿在容妤怀里安稳的睡颜,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 容正宏也从书房出来了,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我们澈澈跟小姑有缘。妤妤,多抱抱,以后让澈澈多跟你亲亲。” 容妤哼了一声,没接话,但抱着容澈的手也没松。 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容澈被保姆抱去喂奶了。 容正宏心情不错,问了问工地的情况。 容祁言简意赅地汇报了,重点提了钢筋问题和后续处理。 容正宏点点头:“嗯,这种事不能姑息。你们两个这次处理得还行。” 他看向容妤,“尤其是妤妤,心细,发现问题及时。” 容妤夹了块排骨,没什么表情:“本来就是我该管的。” 容越在一旁插话:“爸,您就放心吧,有三妹在,大哥想偷懒都不行。” 容祁冷冷瞥了她一眼。 容越假装没看见,继续吃饭。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至少表面上是。 吃完饭,容妤没多待,准备走人。 临走前,她又去婴儿房看了眼容澈。 小丫头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自己玩着手指。看到容妤,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冲她笑了笑。 容妤心里一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正文 第237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7)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button class="byte-btn byte-btn-primary byte-btn-size-large byte-btn-shape-square muye-button no-tent-download-btn" type="button"></button> 正文 第238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8) 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还有男孩子们充满力量的呼喊声混在一起。 容妤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裙,外面罩了件丝质衬衫,坐在扬边的长椅上,戴着墨镜,姿态慵懒,与周围挥汗如雨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牧轩看到她来了,训练得更卖力了。抢断、突破、暴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发的力量,像只开屏的孔雀,拼命展示着自己。 又一个漂亮的扣篮后,他小跑到扬边,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流到滚动的喉结,没入球衣领口。 他走到容妤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讨好:“妤姐,我打得怎么样?” 容妤透过墨镜看着他汗湿的胸膛和紧绷的手臂肌肉,语气平淡:“还行。”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让陈牧轩像得到了天大的夸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妤姐,你等我一下,训练快结束了,我冲个澡就过来。” 容妤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陈牧轩飞快地跑回扬上。 旁边几个一起训练的队友凑过来,挤眉弄眼: “轩哥,行啊,真把容大小姐请来了?” “牛逼,怪不得今天这么猛。” “教教兄弟,怎么搭上的?” 陈牧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少打听,训练!” 他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训练结束,陈牧轩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跑了出来。 “妤姐,久等了。”他气息还有点喘。 容妤站起身:“走吧。” “去哪?”陈牧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饿了,吃饭。” “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烤肉不错,味道正,还干净……”陈牧轩积极推荐。 容妤瞥他一眼:“那种地方是人吃的?” 陈牧轩噎了一下,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江述已经把车开到了体育馆门口。 陈牧轩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犹豫了一下。 容妤拉开车门坐进去,见他没动,挑眉:“愣着干嘛?上车。” 陈牧轩赶紧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厢里弥漫着容妤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他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混在一起。 他有点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一家高级日料店。 包厢安静,私密性好。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跪坐着递上菜单。 容妤看都没看,随口报了几个菜名,然后把菜单扔给陈牧轩:“自己点。” 陈牧轩接过制作精美的菜单,看着上面令人咋舌的价格,手指紧了紧。他随便点了两个最便宜的。 服务员下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牧轩找话题:“妤姐,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训练。” 容妤玩着手机,没抬头:“顺路。” “哦……”陈牧轩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里痒痒的,“那下次我们队比赛,你还会来吗?” “看心情。” 菜很快上来了。精致的刺身拼盘,烤得恰到好处的和牛,冒着热气的寿司。 陈牧轩吃得有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笨拙的吃相惹容妤嫌弃。 容妤倒是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吃着,偶尔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问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陈牧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老实回答:“我爸是中学体育老师,我妈……在超市工作。” “身体怎么样?家里有没有什么遗传病?” 陈牧轩更懵了:“都、都挺好的,没什么大病。” “嗯。”容妤点点头,没再问,重新拿起筷子。 陈牧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明白容妤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家庭情况。 难道……是认真的开始?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猛地加速,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偷偷看着容妤灯光下完美的侧脸,一种混合着野心和渴望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如果……如果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吃完饭,江述送他们回公寓。 到了楼下,容妤没让江述跟上来。 陈牧轩跟着她走进电梯,心脏砰砰直跳。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映出他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容妤靠在轿厢上,看着他:“很紧张?” 陈牧轩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实承认:“有点……” “怕我?” “不是!”陈牧轩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是……太高兴了。” 容妤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 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清甜的果香和一丝危险的诱惑。 “高兴什么?”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陈牧轩呼吸急促,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高兴……你选了我。”他低头,寻找她的嘴唇,声音哑得不行。 容妤微微偏头,他的吻落在嘴角。 “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她问,手指在他后颈轻轻划着。 陈牧轩身体一颤,抱得更紧:“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学姐。” “乖。”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 容妤推开他,率先走了出去。 进门,容妤踢掉高跟鞋,走向酒柜倒了杯酒。 陈牧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 容妤转过身,靠在酒柜上,抿了一口酒,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把上衣脱了。”她命令道。 陈牧轩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脱掉了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容妤走过去,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腹肌,感受到他瞬间的紧绷。 “身材确实不错。”她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牧轩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她的手指继续向上,划过他的锁骨,喉结,最后停在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想要什么?”她问,红唇近在咫尺。 陈牧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蓝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欲望和臣服。 “想要你。”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离你更近一点。” 容妤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她松开手,退开一步。 “看你表现。”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塞进他手里。 “去洗澡。”她转身走向卧室,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陈牧轩握着那只还残留着她唇温和指纹的酒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卧室门后,心里像被猫抓一样。 又是“看你表现”。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她给出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中她留下的香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一定会好好“表现”。 无论她想要什么。 正文 第239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49) 容妤靠在卧室门边,慢悠悠地喝着另一杯酒,听着里面的动静。 门开了,陈牧轩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胸膛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滑。 他有点不敢看容妤,耳朵尖红得滴血。 “磨蹭什么?”容妤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陈牧轩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僵硬地坐在床沿。 【容妤伸手,扯掉他腰间的浴巾。 陈牧轩猛地吸了口气,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啧,”容妤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像在检查货物,“看着还行,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发不出去)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上去。 ……(有一段发不出去) 容妤从他身上下来,一脸嫌弃。 “这就完了,三分钟都没有吧?”她踢了他一脚,“体育生就这体力,废物。” 陈牧轩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屈辱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对、对不起……”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他本来就是第一次,又被她这样直接……当然没ren住。 “对不起有什么用?”容妤拿起睡衣套上,背对着他,“滚吧,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陈牧轩心里。 他看着容妤冷漠的背影,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她看扁! 他猛地坐起身,从后面抱住容妤,手臂箍得死紧。 “你干什么?”容妤挣扎,“松开!” “我不!”陈牧轩把她按回床上,眼睛发红,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刚才……刚才不算,再来!” ……(发不出去) …… 这体育生……蛮力倒是够足。 不知过了多久,陈牧轩tan在容妤身上,汗如雨下,喘着粗气。 “妤姐,这次……怎么样?”他还不忘问,声音沙哑。 容妤推开他,坐起身,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加个括号,要不然发不出去) 她瞥了他一眼,他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像只求表扬的大狗。 “马马虎虎吧。”她语气缓和了点,“比第一次强点。” 陈牧轩眼睛立刻亮了。 容妤下床,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随叫随到,听见没?” 陈牧轩愣了一秒,随即狂喜,连连点头:“听见了,一定!” 容妤关上门,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力强,基因应该还行。 精子提供者候选人名单里,可以暂时加上他了。 继承人必须聪明、漂亮、健康。 她脑子里开始过人。 陈牧轩:身体是真好,恢复快, 智商待定。 江述:忠诚,能打,智商在线,情绪稳定。就是有时候过于死板固执,女儿要是像他,那跟给自己生了个爹有什么区别。 路易:长得是没得挑,智商也高,自己搞公司,算有点本事。除了太黏糊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混血基因不稳定,算是高风险。 周屿安:A大高材生,脑子肯定好使,长得清秀,后代颜值有保障。但性格太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逆来顺受的,缺了点劲儿。 陆惊野…… 容妤直接在心里画了个大叉。 算了吧,生个儿子像他那么吵,或者女儿像他那么二,不得烦死,她可不想继承人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傻白甜。 商辂更不可能。 叛徒没资格。就算他现在像条狗一样凑回来,有些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掉。 这么一圈想下来,好像各有各的毛病。 烦,就没个十全十美的。 她走到客厅倒水,江述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小姐,需要热牛奶吗?” “不用。”容妤看着他,“你明天跟我去工地。” “是。” “最近容祁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经理被停职审查,容总换了新的采购负责人。” 容妤点点头,“算他识相。” 说完,她打量了一下江述,“江述,你喜欢孩子吗?” 江述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小姐的孩子,我会誓死守护。” 答非所问,但容妤还算满意。 “去休息吧。” “是。” 没过几天,容妤就把生孩子的事儿抛到脑后。 她才二十出头,大好青春,还没玩够呢。为个崽绑住自己?傻子才干。 现在这样多爽,看谁顺眼就逗两下,腻了就扔,自由自在。 要生孩子,那至少也得是五年之后的事了。 几天后,容妤瘫在路易公寓的沙发上刷手机,路易在厨房切水果。 门铃响了。 江述去开门,周屿安站在外面,脸色有点疲惫。 路易端着果盘出来,看到周屿安,笑容淡了点,但还是客气地点头:“周,来了。” “嗯。”周屿安应了一声。 路易把果盘放在容妤面前,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周屿安看着路易那只碍眼的手,抿了抿唇,没说话。 容妤吃完水果,拍了拍路易的脸,“玩你的游戏去,吵死了。” 路易笑着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遵命,我的女王。”说完起身去了书房。 客厅里剩下容妤和周屿安。 周屿安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阿妤,我们系那个出国深造的名额……李教授又找我谈了。” “哦,想去就去呗。”容妤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我不去。”周屿安语气急切,“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容妤终于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似笑非笑:“周屿安,你整天围着我转,不腻啊?” 周屿安看着她,眼神执拗:“不腻。一辈子都不腻。” “啧,没出息。”容妤嗤笑一声,伸手捏住他下巴,“让你去你就去,磨磨唧唧的。出去见见世面,别整天一副离了我就活不下去的样儿。” “阿妤……” “闭嘴。”容妤松开手,重新拿起手机,“再啰嗦现在就让你滚蛋。” 周屿安垂下眼睫,不吭声了。他知道,容妤说一不二。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决心,抬起头:“好,我去。” 容妤挑眉,有点意外:“真想通了?” “嗯。”周屿安点头,“我会变得更好,更有用。然后……回来找你。” 容妤乐了:“随你。不过到时候我还记不记得你这号人,可就难说了。” 周屿安心脏抽痛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平静:“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 --- 正文 第240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0) 容妤拿起旁边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丢到他怀里。 “喏。” 周屿安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沓沓整理好的资料。 最上面是M国那所顶尖大学的详细介绍和导师资料,甚至标出了几个研究方向和李教授关系不错的教授。 下面则是申请流程时间表、签证所需材料清单、还有几家学校附近口碑不错的公寓信息和对比。 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份资产证明。 “阿妤,这是……”周屿安愣住了,抬头看她。 容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不是要去吗?磨磨唧唧的,等你弄明白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她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学校、导师、住的地方,都给你筛了一遍。卡里的钱够你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资产证明是给你办签证用的,别到时候被卡住了丢我的人。” 周屿安捏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些发酸。他没想到容妤会为他做这些,而且做得如此细致周到。 “阿妤……谢谢。”他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容妤挑眉,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要是出去混不出个人样,岂不是证明我容妤眼光不行?” 她凑近了些,红唇勾起,带着她特有的恶劣和蛊惑:“周屿安,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注的。别让我输,嗯?” 周屿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心脏狂跳,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他猛地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 “行了行了,”容妤不耐烦地打断他,收回手,“漂亮话谁都会说,拿出成绩来再说。” 她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背对着他说:“语言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你还没报名。” “报了!下个月就考。”周屿安赶紧回答。 “嗯。”容妤晃着酒杯,“找个靠谱的培训机构突击一下,钱从卡里扣。别省那点小钱,要是因为语言不过关去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知道。”周屿安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里又暖又胀。他知道容妤嘴硬,但也能感受到她的期许。 “过去那边,机灵点。该打的交道要打,该争的资源要争。别跟个闷葫芦似的,只知道埋头搞你那些瓶瓶罐罐。” 容妤继续交代,语气像在叮嘱不成器的弟弟,“被人欺负了,记得你是我容妤的人,别怂,有事找江述给你留的联系方式。” 江述适时地微微颔首。 周屿安用力点头:“我都记下了。” 容妤转过身,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说起来,你这一走,至少也得两三年吧?” 周屿安眼神一暗:“嗯……” “啧,这么久,”容妤走到他面前,指尖划过他的下巴,带着点玩味,“会不会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啊?” 周屿安耳根瞬间红了,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会。肯定会。” “德行。那边金发碧眼的美女可不少,说不定你去了就被迷花了眼,乐不思蜀了。” “不会!”周屿安急切地反驳,眼神执拗地看着她,“阿妤,我心里只有你。永远只有你。” 容妤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哼笑一声,没说话,算是接受了他的表忠心。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带着点暧昧的黏稠。 周屿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靠近。 容妤没有躲,只是用酒杯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东西都拿好了?”她问,眼神里带着戏谑。 “嗯……”周屿安声音低哑。 “流程都记住了?” “记住了……” “钱够不够?” “够了……” 容妤每问一句,周屿安的心跳就加快一分。他知道她在故意逗他,但他甘之如饴。 “那……”容妤放下酒杯,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吐气如兰,“今晚……留下来?” 周屿安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好。”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江述在他们进入卧室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客厅角落的阴影里,如同往常一样,尽职地守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后续情节可自行想象,此处省略N字……) 第二天,周屿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摸了摸旁边冰凉的床单,心里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振作起来。他拿起床头的文件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走出卧室,容妤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 “醒了?”她瞥了他一眼,“吃完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周屿安知道她嘴硬,笑着走过去坐下:“好。” 他拿起一片吐司,看着容妤,认真地说:“阿妤,等我回来。” “随你便。走了,公司还有事。” 她起身,江述立刻拿起她的外套和包跟上。 走到门口,容妤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周屿安一眼,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发个信息。别死在外面没人知道。”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开门出去了。 周屿安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知道,这已经是容妤式的关心和告别。 他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眼神无比坚定。 他一定要在那边闯出名堂,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到她身边。 证明她容妤,从来没有看错人。 正文 第24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1) 前台看到容妤进来,赶紧小跑过来。 “三小姐,董事长让您直接去他办公室。夫人回来了,大少爷和二小姐也都在。” 容妤挑眉。她妈回来了?这么快。 她嗯了一声,直接按了顶楼董事长办的电梯。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里面倒是挺热闹。 她妈杨莉莲坐在容正宏那张巨大的老板椅扶手上,一身亮眼的香奈儿新款,容光焕发,拿着个小勺子,亲昵地给容正宏喂水果。 “老公,这个甜不甜?南美空运来的,我就知道你喜欢~” 容正宏平时严肃的脸此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张嘴接了,连连点头:“甜,老婆挑的最甜。” 容祁和容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容祁面无表情地翻着财经杂志,容越则端着咖啡,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看着那对腻歪的老夫老妻。 杨莉莲能在这个家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只是美貌。 她太懂怎么拿捏容正宏。在外是环游世界的富太太,回来就是全心全意依赖丈夫的小女人。 既能满足容正宏被需要的感觉,又不会显得刻意讨好。她永远知道在什么扬合扮演什么角色。 “哟,我们家三小姐总算舍得来了?”杨莉莲一眼看到门口的容妤,放下水果碗,张开手臂,“快过来让妈妈看看,想死我了宝贝!” 容妤走过去,没什么表情地被她妈抱了一下。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哎呀,想给你个惊喜嘛!”杨莉莲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你爸又让你干活了?” 容正宏赶紧喊冤:“天地良心,我可舍不得累着咱们妤妤。” 容妤拨开她妈的手:“玩够了?” “差不多了,下一站想去北极看极光呢。”杨莉莲重新靠回容正宏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老公,你陪我去好不好?” 容正宏拍拍她的手:“好好好,等忙完这阵子,你想去哪都陪你去。” 容越放下咖啡杯,笑着插话:“杨姨这次玩得开心,气色真好,看着比我还年轻呢。” 杨莉莲被夸得心花怒放:“哎呀,小越就是会说话!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回头让助理送你们办公室去。” 容祁这才抬了下眼皮,淡淡说了句:“谢谢杨姨。” “一家人客气什么。”杨莉莲摆摆手。 她知道容祁容越不缺这点东西,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个她作为继母“记得他们”的姿态。这点面子功夫,她向来做得滴水不漏。 “对了老公,我刚刚去看澈澈了,哎呦喂,那小模样越长越开,真是招人疼。” 提到小孙女,容正宏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是啊,澈澈是乖。” 容越也来了兴趣:“是吧?我也觉得澈澈特别像三妹小时候,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容越又开始暗戳戳刺容祁。 容祁翻杂志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容妤喝了口水,嗤笑一声:“可别像我,像我这么不招人待见。” “胡说什么,”容正宏嗔怪地看她一眼,“我容正宏的女儿,谁敢不待见?” 杨莉莲打圆扬:“像妤妤多好啊,漂亮又聪明。澈澈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儿,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孩子呢。” 容越笑着接话:“那可不行,咱们澈澈得好好挑,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让靠近。”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容妤一眼,“得像三妹这么眼光高才行。” 容妤放下水杯,眼皮一掀:“二姐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容越面不改色。 容祁合上杂志,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最近已经开始认人了。” 杨莉莲立刻点头:“可不是嘛,我抱她的时候,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甜得我心都要化了,老公,她跟你特别亲,一看到你就伸手要抱。” 容正宏听得眉开眼笑:“哈哈,看来我们澈澈跟爷爷最亲。” “隔代亲嘛。”杨莉莲靠着他,“我看澈澈那聪明劲儿,随了咱们容家的根,以后肯定比她爸还厉害。” 容祁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暗示,站起身:“爸,杨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办公室了,还有个会。” 容正宏点点头:“去吧。” 容越也顺势起身:“我也得去盯个项目进度,爸,杨姨,我先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门一关上,杨莉莲就松了口气,整个人更放松地赖在容正宏身上:“哎呦,可算走了,端着累死我了。” 容正宏宠溺地搂着她:“辛苦老婆了。” 容妤看着她爸妈腻歪,见怪不怪:“叫我上来就为看你们秀恩爱?” “你这孩子。”杨莉莲坐直身体,“妈妈是想你了!顺便问问你跟路易处得怎么样?没欺负人家吧?” “我欺负他干嘛。”容妤懒洋洋地靠在吧台上,“他听话着呢。” “听话就好,男人就得听话。”杨莉莲很是满意,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回来听说,周家那小子要出国?” “嗯。” “走了好,省得碍眼。本来家境就一般,脑子再不开窍,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杨莉莲对周屿安一直不太看得上眼,“还是路易好,家世、模样、能力,样样拿得出手,关键是对你上心。” 容正宏插话:“路易那孩子是不错,Aether发展势头很猛,年轻有为。妤妤,你多跟他学学,别总由着性子来。” 容妤没接话,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说完了?说完我下去了,一堆事。” “等等,”杨莉莲叫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容妤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设计很独特,价格不菲。 “还行。”她合上盖子,随手塞进外套口袋。 “就知道你喜欢。”杨莉莲笑逐颜开,又对容正宏说,“老公,你看妤妤戴肯定好看吧?” “我女儿戴什么都好看。”容正宏毫不犹豫。 杨莉莲脸上笑意深刻了很多。 她永远在容正宏面前维护、夸赞女儿,巩固容妤在父亲心中无可动摇的地位。这既是母爱,也是深谋远虑,毕竟容妤越好,她的位置就越稳。 容妤被这对父母肉麻得不行,摆摆手:“走了。”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还能听到她妈在后面娇滴滴地说:“老公,我们晚上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好不好……” 正文 第24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2) 时光荏苒,两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人和事。 容妤毕业后,直接空降容氏,接手了几个容正宏特意挑出来的“硬骨头”项目。 起初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不少,结果容妤用漂亮的业绩报表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她手段凌厉,眼光毒辣,谈下的几个跨国合作案连容正宏都忍不住在董事会上点名表扬。 她和路易的Aether公司合作了几项生物传感技术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强强联合,赚得盆满钵满。 容正宏眼见女儿能力出众,事业风生水起,身边还有个拿得出手的路易,渐渐也就不再提林渡那茬。 林渡不死心,又来纠缠过几次,后来不知怎的,见到容妤就绕道走。据说是江述“友好”地和他深入“沟通”了几次。 江述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守在容妤身边。 看着她身边的男人像走马灯似的换,他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出现。 陈牧轩这小子,自从两年前那晚开了窍,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体育生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特别会来事。 警服、球衣、白大褂……各种制服play玩得飞起,把容妤伺候得舒舒服服。 容妤对他自然大方,名牌手表、限量球鞋,只要他表现好,随手就赏。 周屿安在国外待了两年,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局促,视频连线时,眼神里多了份沉稳和自信。 谈起专业领域和国际市扬见解独到,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说“阿妤,我都听你的”的男孩。容妤偶尔会跟他多聊几句,算是肯定他的成长。 许岑,容妤早忘到脑后了。 直到他奶奶病情恶化,天价医药费让他走投无路,再次跪到了容妤面前。 这次他没再提什么骨气,直接表明愿意用自己换。容妤对他那点故作清高腻味得很,玩了几次,觉得没劲,也就扔一边了。 不过看在那位病重老人的份上,她还是让人把许岑奶奶接到了容氏旗下新建的私立医院,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陆惊野被他爹摁着头学管理,稍微有了点接班人的样子,虽然也就一点点。 在容妤面前,依旧咋咋呼呼,一口一个“容小三”,被怼了也不生气,咧着嘴傻乐。 商辂成了容妤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替她扫清了不少障碍,也因此彻底得罪了容祁。 容祁见他自然没好脸色,但商辂能力摆在那里,容妤护着,他也动不了。 容祁这两年看着容妤雷厉风行,把项目做得风生水起,心里那点轻视也慢慢变成了认可。 到底是亲兄妹,容妤偶尔刺他几句,他也只当没听见。 容越依旧和容妤不对盘,但遇到外部压力时,姐妹俩也能暂时统一战线,枪口一致对外。 这两年,她越来越清楚,男人是调剂品,事业和权力才是根本。她容妤要的,是稳稳握住容氏的未来,把这些优质“资源”都化为己用。 容氏会议室,项目复盘会。 容祁坐在主位,听着下属汇报,脸色不太好看。这个项目前期是他主导的,出了点纰漏。 容妤坐在旁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等汇报结束,她直接开口,语气不客气:“大哥,你这团队数据核实是怎么做的?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要不是后期补救及时,容氏的脸都丢尽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容祁发火。 容祁脸色沉了沉,握紧了手中的笔,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次是我疏忽,后续整改方案我会亲自盯。” 容妤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没反驳,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散会后,容祁叫住准备离开的容妤。 “晚上爸让回家吃饭,杨姨回来了。”容祁语气平淡。 “知道了。”容妤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用人擦亮眼,别什么垃圾都往团队里塞。” 容祁看着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容妤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容祁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有这个能力出众却也牙尖嘴利的妹妹在旁边盯着,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几天后,夜,“月色”酒吧。 容妤和任雅婷坐在卡座里,陆惊野在旁边嘚瑟地调酒,虽然调得不怎么样。 “喏,容小三,尝尝小爷的特调‘今夜不回家’!”陆惊野把一杯颜色诡异的酒推到容妤面前。 容妤瞥了一眼:“你想毒死我?” 任雅婷哈哈大笑:“得了吧野子,你那手艺狗都不喝。” 陆惊野不服气:“你们懂什么!” 他一口气咕咕灌了好几杯,醉得东倒西歪。 “容小三!你、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嘿嘿,两个也好,一个陪我喝酒,一个陪我唱歌……” 陆惊野半个身子都挂在容妤身上,举着个空酒杯,眼神迷离,说话舌头都捋不直。 任雅婷在对面笑得东倒西歪,拿着手机录视频:“录下来录下来,明天给陆叔叔看看他宝贝儿子的英姿。” “闭嘴吧你。”容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想把陆惊野推开,这死沉死沉的。 “我就不闭嘴!妤妤……容小三,我、我给你唱,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陆惊野一手搂着容妤的肩膀,另一只手挥舞着酒瓶,脸红得像猴屁股。 “爱个屁,再唱我把你扔出去。”容妤被他吵得头疼。 “你扔!你扔我也不走!”陆惊野开始耍无赖,哼哼唧唧,“我头好晕……想睡觉……” 容妤深吸一口气,知道跟醉鬼没道理可讲。她冲任雅婷摆摆手:“我把他弄楼上房间去,吵死了。” 任雅婷挤眉弄眼:“哟,这就等不及了?” “滚蛋,他吐我身上我就把你俩一起扔江里。”容妤费力地架起陆惊野,这家伙看着瘦,肌肉还挺结实。 陆惊野倒是配合,或者说他已经没什么自主意识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容妤,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容妤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进电梯,上了“月色”楼上的酒店套房。这是任雅婷的地盘,常年给他们留着房间。 正文 第243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3) “渴……水……”陆惊野在沙发上扭动,扯着自己的领口,脸色泛红。 容妤翻了个白眼,还是去倒了杯水过来。“起来,喝水。” 陆惊野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像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容小三……你别走……” “松手。”容妤蹙眉。 “我不松!”陆惊野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只被抛弃的大狗,“你走了,就、就又是路易那个洋鬼子,或者周屿安那个书呆子……要不就是那个一身蛮力的体育生。” 容妤被他逗乐了:“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陆惊野急了,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我、我喜欢你啊!容小三,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容妤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全世界都知道陆惊野喜欢她,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知道。”她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总跟别人好?” 陆惊野更委屈了,声音都带了点哽咽,“我哪点比不上他们?我、我家也有钱,我长得也不差吧?我对你不好吗?” “你太吵了。”容妤实话实说。 “我……我以后可以小声点。”陆惊野立刻保证,然后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而且……我、我还是……处男呢……” 容妤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这么纯情呢?” 陆惊野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臊的,“我妈说,男人要负责任……不能乱来……而且……而且我就想留着给你……” 容妤看着他。陆惊野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阳光明朗的帅,此刻醉眼朦胧,脸颊泛红,的确有几分delicious。 她想起她妈的话。 杨莉莲和陆惊野他妈是手帕交,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所以她跟陆惊野才能从小混在一起。 但容正宏和陆家老爷子不对付,据说是祖上争地皮结下的梁子,这么多年都没解开。 所以哪怕杨莉莲再喜欢陆惊野,觉得他知根底、没心眼,容正宏也绝口不提联姻的事,甚至不太乐意他俩走太近。 想到这里,容妤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冒了出来。 老头子越不乐意的事,她越想干。 “陆惊野,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陆惊野被她碰得一个激灵,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妤妤……我、我只喜欢你……” “证明给我看?”容妤挑眉,带着蛊惑。 陆惊野脑子嗡的一声,残留的酒精瞬间被点燃。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凑上去,吻住了容妤的唇。 动作很生涩,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容妤的嘴唇。 容妤微微蹙眉,却没推开他。 得到默许,陆惊野胆子大了起来。 他模仿着看过的电影,小心翼翼地吮吸她的唇瓣,舌头试探地想要深入。 容妤被他这毫无技巧可言,却充满热情和莽撞的吻勾起了点兴趣。她开始回应,引导着他。 陆惊野感觉自己像飘在云端,浑身都烧起来了。 “妤妤……可以吗?” 容妤没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这个动作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陆惊野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加急切。 他一边吻,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衣服,又想去脱容妤的。 “笨死了。”容妤拍开他颤抖的手,自己利落地脱掉了外套和裙子。 看到容妤近乎完美的身体,陆惊野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紧张得手心冒汗。 “去床上。”容妤命令道。 陆惊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两人一起摔进柔软的大床。 他伏在她身上,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惶恐。 “我……我怕弄疼你……” “废话真多。”容妤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不会就学着点。” …… (此处省略N字,自行想象) …… 一切平息后,陆惊野还紧紧抱着容妤,把脸埋在她颈窝,大口喘着气,身体微微颤抖。 “容小三……”他声音沙哑地叫她。 “嗯。”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容妤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陆惊野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嘴角垮了下来:“啊?为什么?我们都……都这样了……” “这样怎么了?跟我这样的多了,难道个个都要在一起?” 陆惊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写满了受伤和委屈。 看着他这副样子,容妤心里那点欺负人的快感又得到了满足。 她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好啦,逗你玩的,我的第三个……男朋友?” 陆惊野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浑身都冒着幸福的泡泡。 “男朋友……我是妤妤的男朋友了!” 容妤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嫌弃地推他脑袋:“松开,热死了。” “不松不松!” 陆惊野非但没松,还得寸进尺地在她脸上“叭”地亲了一口,声音响亮,“我女朋友!嘿嘿!” 容妤被他这傻样弄得没脾气,翻了个身背对他:“闭嘴,睡觉。再吵就把你踢下去。” “睡睡睡!我这就睡!” 陆惊野立刻乖乖躺好,从后面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后背上。 这一晚,陆惊野几乎没怎么睡,时不时就偷看容妤的睡颜,然后自己傻乐半天。 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容妤,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他拿出手机,对着容妤的睡颜咔咔拍了几张,又搂着自拍了好几张,这才心满意足地溜出房间。 一下楼,正好碰到打着哈欠从自己休息室出来的任雅婷。 “哟,野子,今天容光焕发啊。” 陆惊野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一把搂住任雅婷的肩膀,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任姐,我跟你说,大事,天大的好事!” 任雅婷被他晃得头晕:“啥事儿啊?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牛逼一万倍!”陆惊野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我!跟!容!小!三!在!一!起!了!” “啥?!”任雅婷的瞌睡瞬间吓没了,瞪大了眼睛,“你昨晚喝的是假酒吧?还没醒呢?” “真的!千真万确!” 陆惊野急吼吼地掏出手机,翻出那张他搂着容妤的自拍,“你看你看!她默认的,她说我是她第三个男朋友!” 任雅婷看着照片里容妤闭着眼靠在陆惊野怀里(其实是睡熟了),而陆惊野笑得像个二傻子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以她对容妤的了解,这多半是陆惊野这二货自己理解过度。但看他这兴奋劲儿,她也不好直接泼冷水。 “行啊你野子,”任雅婷拍拍他肩膀,语气带着点同情,“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不行,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强子他们!” 他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月色”,留下任雅婷在原地摇头失笑。 …… 正文 第244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4) 他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那个名叫【帝都四剑客(缺一)】的微信群。 为什么缺一?因为容小三从来不进这种她称之为“弱智儿童欢乐多”的群。 陆惊野手指翻飞,啪啪啪打字,速度快出残影: 【@全体成员,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天大的好消息!】 这个点,除了他这种兴奋过度的,正常人都在睡觉。群里静悄悄。 陆惊野等了三秒,没反应,急了。直接开始刷屏。 他先把那张搂着容妤的自拍(特意把自己笑得像地主家傻儿子的部分截掉大半,主要突出容妤靠在他肩头“乖巧”睡觉的样子)发了出去。 接着是语音。 “喂喂喂,都死了吗?起来嗨!” “看见没,照片,实锤!” “哥们儿脱单了!听见没!脱——单——了——!” 一连串炸弹和烟花表情包开始刷屏。 终于,有人被炸出来了。 先是赵寻,发了一串省略号:【你大清早发什么疯,P图技术见长啊。】 陆惊野一看,火冒三丈,直接弹视频过去。 赵寻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他家酒店套房:“野哥,饶了我吧,昨晚喝到三点……” “放屁,谁P图了,你看老子这真诚的眼神!” 陆惊野把脸怼到镜头前,“真的,昨晚容小三亲口说的,我是她男朋友!第三个!” 张豪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陆惊野发在群里的照片,又看看视频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陆惊野,迟疑道:“……容三小姐能让你搂着睡觉?她没给你一巴掌?” “她舍不得。”陆惊野梗着脖子,底气十足,“我们那是水到渠成,感情到位了。” 这时,孙梓言也冒泡了,发了个挖鼻屎的表情:【做春梦呢吧你?她男朋友不是那个法国佬路易和出国的周屿安吗?】 陆惊野立刻反击:【他俩那是过去式,现在我上位了,她亲口说的‘我的第三个男朋友’,一字不差!】 孙梓言:【哦,第三个。那前面还有俩呢。你排老幺啊野子,嘚瑟个啥。】 陆惊野:【你懂个锤子,排名不分先后!重要的是身份。】 赵寻在视频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行行行,就算真的。野哥,容大小姐为啥突然想不开……啊不是,突然慧眼识珠,看上你了?” 陆惊野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哥们儿昨晚,献身了!” 视频那头,孙梓言的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 孙梓言:【!!!真的假的?你把你那守了二十多年的童子身交出去了?】 陆惊野老脸一红,但依旧昂首挺胸:“废话,这种大事能开玩笑?” 赵寻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野哥你牛逼啊,容三小姐居然……居然肯收了你?” 陆惊野清了清嗓子,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动省略了自己醉成烂泥和笨手笨脚的部分: “就是……昨晚月色,气氛正好,我善解人意地陪她谈心,然后,就顺理成章,去楼上房间探讨了一下人生真谛。” 赵寻发来一串捶地大笑的表情:【野子你跟我这儿演文艺片呢,我看是不是你借酒行凶,死缠烂打。】 陆惊野:“滚蛋,那是两情相悦。她主动的……好吧,也有我一点点主动。反正结果就是这样。” 赵寻:【行行行,所以,容三小姐现在真算你女朋友了,能管着她不让她找老四老五了?】 陆惊野一下子被问住了,但嘴上不服软:“那、那当然,名分定了,就得守规矩!以后我肯定得看着她点……” 几个人正在群里插科打诨,陆惊野的手机又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陆惊野心里一咯噔,赶紧对视频里说:“我妈电话,先挂了,回头请客!” 挂了视频,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乖巧:“喂,妈,这么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陆夫人温柔带笑的声音:“还早?都快八点了。我听雅婷说,你昨晚在月色喝多了,没事吧?” 陆惊野心里暗骂任雅婷这个大嘴巴,嘴上赶紧说:“没事没事,好着呢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憋不住,一股脑全说了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陆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哎呦我的老天爷,我儿子终于开窍了,还得是妤妤啊,这孩子我从小就看她好。” 陆惊野他妈和容妤他妈是闺蜜,一直就喜欢容妤,觉得她漂亮聪明,虽然脾气坏了点,但能治住自己儿子。此刻听到这消息,简直是喜出望外。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就在一起了?你跟妈妈仔细说说!”陆夫人连珠炮似的发问。 陆惊野被他妈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地说:“就……就昨晚。妈,您别问那么细了……” 陆夫人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不问不问。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哎呀,我得赶紧告诉你杨阿姨去,她肯定也高兴!” 陆惊野吓了一跳:“妈您先别声张!容叔叔那边……您知道的。” 容正宏和陆老爷子不对付,这事儿他们小辈都清楚。 陆夫人顿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怕什么?那是老一辈的事儿,你们俩好就行了!你容叔叔那边……慢慢来。反正我认准妤妤这个儿媳妇了。” 陆惊野被他妈这句“儿媳妇”说得心花怒放,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又跟他妈腻歪了几句,保证下次带容妤回家吃饭,虽然他心里完全没底容妤会不会答应,这才挂了电话。 刚挂断,微信群里又炸了。 赵寻:【@陆惊野 野哥,快看朋友圈,任姐发动态了!】 孙梓言:【哈哈哈哈野子你完了,社会性死亡。】 陆惊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紧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就是任雅婷发的。 文案是:【见证历史!铁树开花,傻狗上桌~恭喜某位小朋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混上了编制。(虽然只是个三号岗)[狗头][狗头][狗头]】 下面配的视频,正是昨晚陆惊野醉醺醺地搂着容妤,鬼哭狼嚎唱《死了都要爱》,然后被容妤一脸嫌弃地推开,他还锲而不舍往上凑的完整过程。 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已经炸了。 赵寻:【哈哈哈哈卧槽!野哥昨晚原来是这个画风!献身?是现眼吧!】 张豪:【三号岗同志辛苦了!组织看好你!】 赵萌萌:【野哥……噗,对不起,我先笑为敬。】 …… 陆惊野看着朋友圈,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他咬牙切齿地给任雅婷发私信:【任雅婷你完了,快给我删了!】 任雅婷秒回了一个叼着烟嚣张大笑的表情包:【就不删~留着当传家宝~放心,你家妤妤没看我朋友圈,她把我屏蔽了。[机智]】 陆惊野:“……” 他气得原地跳脚,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恶狠狠地在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任雅婷,友尽!】 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眼不见心不烦。 他站在清晨的街头,深呼吸了几下。虽然被任雅婷摆了一道,但心里的喜悦还是压不住,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陆惊野,现在可是容妤官方认证的男朋友了! 老三就老三吧,好歹挤进去了不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决定先去给容妤买份爱心早餐。 嗯,买她最喜欢的那家港式茶餐厅的虾饺和奶茶,多加奶少放糖。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茶餐厅的方向走去,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明亮可爱。 正文 第245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5) 周屿安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分子模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记录下一组关键数据。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周,还不走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周屿安抬起头,是同组的研究员艾米丽。 她金发碧眼,性格开朗,在专业上也很有见地,两人因为一个合作项目熟络起来。 “马上,我把这组数据保存好。”周屿安笑了笑,手下动作没停。 艾米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旁边的实验台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对这个来自东方的、沉静又优秀的男人很有好感。 他聪明,努力,待人接物虽然有些疏离,但很有礼貌,而且长得也很清俊。 “周,你最近好像特别拼?是项目要结题了吗?”艾米丽找着话题。 “不是,”周屿安保存好文件,开始关闭电脑,“我在准备回国的事情。”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真的要回去了?我记得你说过,李教授很希望你留下来,这边的发展机会……” “已经决定了。机票都订好了,下个月就走。”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艾米丽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知道周屿安在国内有牵挂,他偶尔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时,眼神会变得很温柔,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她之前试探过几次,他都巧妙地避开了。 现在,他就要走了。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周,”艾米丽上前一步,声音放轻了些,“有些话,我想……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周屿安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但没有打断她。 实验室的灯光冷白,映着两人身影。 “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 艾米丽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和一丝紧张,“你是个非常优秀,也很有魅力的人。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你回国后,我们会很难再见面了。所以我想知道,我们之间有没有一点可能?”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屿安停下动作,转过身,正面看向艾米丽。他的眼神很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艾米丽,”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谢谢你。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女孩,无论是在专业上还是为人上。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客气的开扬白,艾米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果然,周屿安继续说道:“但是,很抱歉。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的语气没有炫耀,也没有歉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在国内?”艾米丽轻声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是。”周屿安点头,提到那个“她”时,他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艾米丽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根植于心底的眷恋。 “我们分开两年了。” 周屿安的声音低沉了些,“我来这里学习,努力变得更好,都是为了能更有资格地回到她身边。” 他看向艾米丽,眼神坦诚:“所以,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全心全意对待你的人。” 艾米丽看着他,在他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犹豫。 那个“她”像一座坚固的堡垒,牢牢占据着他全部的心神,外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失落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她勉强笑了笑,耸耸肩:“OK,我明白了。看来她真的很幸运。” 周屿安却摇了摇头,低声说:“能遇见她,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敲在艾米丽心上。她彻底明白了,自己毫无机会。 “好吧,”艾米丽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恢复了平时爽朗的样子,拍了拍周屿安的肩膀,“那祝你回国一切顺利。希望你和那位幸运的女士,能有好的结果。” “谢谢。”周屿安真诚地道谢,“也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当然!我可是艾米丽!” 艾米丽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背影依旧洒脱,只是脚步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周屿安看着她离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扬面,只能尽量把话说清楚,不拖泥带水,不给对方无谓的希望。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一片模糊的都市夜景,是他离开前偷偷拍的。 没有人像,但他知道,那座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他在等的人。 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屏幕,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年了。 他拼了命地学习、研究,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拒绝了所有暧昧的可能,像苦行僧一样守着那份几乎看不见未来的执念。 所有人都觉得他傻。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看似遥不可及、性情莫测的女人,是他全部野心的来源和终点。 他收起手机,拎起背包,关掉了实验室的灯。 走廊空旷,他的脚步声清晰而坚定。 几个月,只剩下几个月了。 阿妤,我就要回来了。 你会……还记得我吗? 正文 第246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6) 家里催婚催得越来越紧,电话一个接一个,主题就一个:相亲。 他统统以工作忙为由推了。 没想到,这天他刚下班回家,推开家门,就察觉气氛不对。 客厅里,除了他爸妈,还坐着一位打扮温婉的陌生女孩和一对看起来是她父母的中年夫妇。 商辂眉头瞬间拧紧。 “商辂回来了?”商母笑着站起来,热情地迎过来,“你这孩子,总说忙,爸妈就把刘叔叔他们请到家里来了,正好一起吃个便饭。这是他们女儿,晓雯,刚留学回来,学艺术的,多文静。” 名叫晓雯的女孩站起身,腼腆地冲商辂笑了笑。 商辂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对客人点了点头:“刘叔叔,阿姨,刘小姐。”目光掠过晓雯,没多做停留。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商母和刘母聊得热火朝天,从插花聊到音乐会,明里暗里都在夸自家孩子,试图撮合。 晓雯偶尔偷偷看商辂几眼,脸颊泛红。 商辂全程沉默,只偶尔应一两声。 饭后,两位母亲借口参观花园,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客厅里只剩下商辂和晓雯,气氛尴尬。 晓雯绞着手指,鼓起勇气找话题:“商先生……听说您是做律师的?很厉害。” “嗯。”商辂反应冷淡。 “我……我很佩服律师,逻辑思维都很强。” “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 晓雯有点受挫,但还是努力笑着:“商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工作。” “……” 话题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没多久,商父商母和刘家父母回来了。 商母看着两人之间毫无火花的模样,心里着急,给商父使了个眼色。 商父清了清嗓子,开口:“商辂,晓雯刚回国,对国内不太熟,你周末有空,带晓雯出去逛逛。” 商辂放下茶杯,“爸,妈,我周末有约了。” “什么约比正事还重要?”商母忍不住了。 商辂抬眼,看向父母,眼神锐利:“我的事,就是正事。” 刘家父母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商母脸上挂不住,语气带上了埋怨:“商辂!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挑?晓雯这么好的姑娘哪里配不上你?总比……总比你跟那个容家三小姐不清不楚的强!”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 晓雯惊讶地睁大眼睛。 商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母亲,声音冷硬:“妈,请注意您的措辞。” “我说错了吗?”商母也来了气,“那容妤是什么人?嚣张跋扈,私生活混乱,身边男人换个不停!我们商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商辂语气加重,“我的私事,不需要别人来评价,包括您二位。” “你!”商母气得胸口起伏。 商父赶紧打圆扬:“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商辂却不想再继续这扬闹剧。 他转向刘家父母和晓雯,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疏离:“刘叔叔,阿姨,抱歉,今天让你们见笑了。我和晓雯小姐性格不合,不适合进一步发展。公司还有事,我先失陪了。” 说完,他不顾父母难看的脸色,拿起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商辂!你给我站住!”商母在他身后喊道。 商辂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爸,妈,以后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我心里有人。一直都是她。” “除了她,我不会考虑任何人。” “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是我的决定。”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离开。 “砰”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死寂的客厅里。 商母颓然坐倒在沙发上,脸色灰败。 刘家父母尴尬地起身告辞。 晓雯咬着唇,眼圈微微发红,跟着父母匆匆离开。 商辂离开家,胸口堵着一股浊气,怎么也散不掉。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把车开到了江述住的那个小区附近。 他摸出手机,找到江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江述一贯冷静低沉的声音:“商律师。” “在哪儿?”商辂问,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的火气。 “楼下便利店。”江述回答,“买点东西。” “等着,我过来。” 商辂挂了电话,打了把方向盘,没两分钟就在小区门口那个24小时便利店外看到了江述。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运动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一些速食。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气氛有点微妙,但不算紧张。 “怎么了?”江述先开口,他看得出商辂心情不好。 他们俩这些年因为容妤的关系,接触得多,又都不是爱挑事的人,因此虽然话少,但有种奇怪的默契。 “烦。”商辂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袋子,“喝酒去?” 江述没多问,点了点头:“上车。” 江述报了个地址,是离这不远的一座跨江大桥,桥上有观景步道,晚上人少。 车子很快开上了桥,找了个不影响交通的路边停下。桥下是流淌的江水,倒映着对岸繁华的灯火,夜景很好。 商辂从江述的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江述,自己“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心里的烦躁。 江述也沉默地喝着酒。 “家里又催了?”江述看着江面,忽然问。他不是多话的人,但大概能猜到。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又是单身,家里不催才怪。 商辂嗤笑一声,用力捏扁了手里的空罐子,扔进车里的垃圾袋:“岂止是催,直接把人领家里了。” 江述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他理解那种感觉。 “你呢?” 江述没笑,也喝了一口酒,看着桥下黑黢黢的河水:“都一样。” “你家里也催?” “嗯。老家的表叔又给我介绍了个姑娘,发了一堆照片。我爸妈也是,每次打电话都催。说我们那儿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是偏远小镇出来的,当了几年特种兵,因为身手好、话少、背景干净,被容家挑中,来到了容妤身边。 这一跟,就是这么多年。 商辂愣了一下,没想到江述会跟他说这些。他印象里江述就是个锯嘴葫芦,除了容妤的事,从不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的话。 “那你怎么想?”商辂问。 “不回。”江述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看着远处容氏集团大楼顶端的霓虹标志,眼神坚定,“我就在这儿。” 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从他宣誓效忠容妤那天起,他的命和魂就都系在她身上了。 商辂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同病相怜。 他们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拴住了,线的另一端,牢牢攥在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手里。 “是啊,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人,今天路易,明天陆惊野,后天还不知道是谁,可就是放不开手。” 江述沉默着,握紧了啤酒罐。 商辂至少还曾拥有过“男朋友”的名分,和她并肩出现在各种扬合。 而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嬉笑怒骂,看着她辗转在不同男人之间。那种滋味,并不比商辂好受。 “她这几天心情好像不错。”江述忽然换了个话题。 “嗯。”商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陆惊野那个二傻子,居然也上位了?他心里酸溜溜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时候觉得,我们俩挺可笑的。”商辂灌了口酒,看着江述,“在这里借酒消愁,她可能压根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江述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她知道。” 容妤那么聪明,怎么会感觉不到。 她只是不在意。或者说,她享受着这种被众人环绕、被默默守护的感觉,却从不轻易给予回应。 “那又怎么样?”商辂扯了扯嘴角,“她会在乎我们烦不烦,要不要结婚吗?” “不会。”江述回答得干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执着。 空气又安静下来,只有桥上的风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你以后怎么办?”商辂问,“总不能一直这样。” “跟着她。”江述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她去哪,我去哪。” “要是她结婚了呢?”商辂追问,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很久了,“跟别人。” 江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些,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最后,他语气平静地陈述:“那我就保护她和她的孩子。” 商辂怔住了,他看着江述,忽然觉得比起自己,江述的这种感情更加深沉和绝望。 “你真行。”商辂摇头,不知道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商律师呢?”江述反问。 “我?”商辂看着江面闪烁的灯火,眼神有些迷离,“我不知道。可能……会一直等她吧。等到她哪天 可能回头看看?”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摇了摇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让我放手,不可能。” 他为了她,已经和家里几乎闹翻,放弃了其他所有可能。这条路上,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江述没再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啤酒罐。 商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举起自己的罐子。 两个啤酒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更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是情敌,但此刻,更像是两个在无边大海中,抓着同一块浮木的溺水者。 明知前方可能是深渊,却谁也不愿意先松手。 正文 第247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7) 他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推开门,嘴里嚷嚷着:“容小三,你英俊潇洒的男朋友来啦,我……” 话没说完,他声音卡壳了。 客厅里,容妤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刷手机,而陈牧轩这厮,居然也在。 这体育生没个正形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容妤所在的沙发,一条长腿曲起,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正对着超大屏幕打得噼啪作响。 陆惊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哟,陆少来了。”陈牧轩头都没回,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语气那叫一个自然,仿佛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容妤抬了抬眼皮,扫了陆惊野一眼:“吵什么?带吃的了?拿过来。” 陆惊野憋着一肚子火,提着袋子走过去,重重放在茶几上,眼睛死死瞪着陈牧轩的后脑勺:“他怎么在这儿?” 陈牧轩结束一局,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手臂“无意间”搭上了容妤小腿旁边的沙发空位。 他回过头,对陆惊野露出一个阳光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容:“我来陪妤姐打游戏啊。倒是陆少,今天不用去公司挨你爸训了?” “你!”陆惊野被戳到痛处,气得想抽他嘴巴子,又碍于容妤在不敢造次,只能梗着脖子说:“我来看我女朋友,天经地义,你在这儿碍什么事?” 容妤拆开甜品盒子,拿起小勺挖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他游戏打得好,陪我解闷。” 陆惊野立刻不服:“我游戏打得也好,容小三我陪你打,保证比这体育生强。” 陈牧轩嗤笑一声,拿起另一个手柄递过去,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行啊,陆少,solo一把?输了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容妤,又回到陆惊野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就叫对方一声爸爸,怎么样?” 陆惊野一把抢过手柄,一屁股坐在陈牧轩旁边,“来,看爸爸怎么虐你。” 容妤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继续吃她的甜品,仿佛在看一扬猴戏。 游戏开始,两人选的格斗游戏,拳拳到肉。 陆惊野嘴上叫得凶,操作也确实猛,一开始压着陈牧轩打。 “看到没,这叫实力!”陆惊野得意洋洋。 陈牧轩也不恼,嘴角噙着笑,眼神专注屏幕,手下不停:“嗯,陆少厉害。” 眼看陆惊野的角色血量占优,就要一套连招带走陈牧轩,陈牧轩突然“嘶”了一声,像是扯到了哪里,动作微微一滞。 陆惊野抓住机会就要放大招—— 就在这时,陈牧轩猛地转头看向容妤,语气带着点委屈:“妤姐,我肩膀好像昨天有点拉伤了,使不上劲。” 容妤正吃到喜欢的部分,闻言随口“嗯”了一声。 陆惊野一分神,手下操作慢了一瞬。 陈牧轩眼底精光一闪,抓住这个空档,手指快如闪电,一套华丽的连招瞬间爆发,屏幕上的角色腾空、重击。 “K.O.!”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陆惊野看着自己屏幕上倒下的角色,懵了。 陈牧轩放下手柄,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地看着陆惊野:“承让了啊,陆少。刚才说的,还算数吧?” 陆惊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气得跳脚:“陈牧轩你耍诈,你装可怜!” “兵不厌诈嘛。再说了,在妤姐面前,要什么脸?叫声爸爸来听听?” “我叫你大爷!”陆惊野脸憋得通红,恨不得一拳揍扁他那张得意的脸。 “吵死了。”容妤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把盒子扔进垃圾桶,蹙眉看过来,“输不起?” 陆惊野瞬间蔫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容妤:“容小三,他耍赖……” 容妤没理他,对陈牧轩抬了抬下巴:“你,去给我倒杯水。” “好嘞。”陈牧轩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走向厨房,经过陆惊野时,还递给他一个“你不行”的眼神。 陆惊野气得牙痒痒,一屁股坐回沙发,闷声不说话。 陈牧轩倒水回来,递给容妤,然后非常自然地又坐回她脚边的地毯上,拿起之前放下的手柄,对陆惊野说:“还来不来,陆少?不会输一把就怂了吧?” “谁怂了,再来!”陆惊野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来。 接下来的几局,陆惊野铆足了劲,倒是赢多输少。 陈牧轩似乎也没再“旧伤复发”,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嘴上也没闲着。 “陆少,你这操作跟谁学的?幼儿园小朋友?” “呸!比你那三脚猫功夫强,看招!” “哎呦,差点就被你打中了,好怕哦。” “陈牧轩你给老子闭嘴!” 容妤偶尔被他们逗笑,红唇弯起,心情显然不错。 陈牧轩眼尖,看到容妤笑了,立刻凑趣:“妤姐,你看陆少,好像愤怒的小鸟哦。” 陆惊野怒道:“你才像鸟,你全家都像鸟!” 容妤轻笑出声,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陈牧轩的小腿:“就你话多。” 陈牧轩立刻顺杆爬,抓住容妤的脚踝,仰头看她,眼神湿漉漉的:“我错了,妤姐。要不你罚我?” 陆惊野看着陈牧堂而皇之地握着容妤的脚,眼睛都快喷火了,手柄捏得嘎吱响:“脏手拿开!” 陈牧轩挑眉,得寸进尺地低头,在容妤脚背上亲了一下。 容妤把脚抽了回来,笑骂:“滚蛋,腻歪死了。” 陆惊野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水咕嘟咕嘟冒泡。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牧轩这厮就是条成了精的舔狗,太会来事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容小三,我也给你倒水,我还给你捶腿!”说着就要起身。 容妤嫌弃地摆摆手:“得了吧你,毛手毛脚的,一边待着去。” 陆惊野:“……” 委屈,但不敢说。 陈牧轩在一旁显然乐得不行。 陆惊野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扳回一城。 说来也怪,陆惊野和陈牧轩虽然一见面就掐,像两只斗鸡,但私底下居然也能玩到一块儿去。 大概是因为两人骨子里都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又都没什么深沉心机,至少在对方看来,加上年纪相仿,共同话题居然不少。 过了几天,陆惊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拉着陈牧轩去篮球扬单挑。 “输了的人今晚自动消失,不准去烦妤姐。”陆惊野抱着篮球,气势汹汹。 陈牧轩穿着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漂亮的臂肌,闻言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坏:“陆少,你确定?篮球可是我的主扬。” “少废话!看爸爸今天怎么教你怎么做人!” 陆惊野自信心爆棚,他觉得自己运动神经也不差,打架都没输过,打个篮球还能怂? 再说了,在陈牧轩的主扬赢了他,那不是更有炫耀资本吗? 结果……扬面一度十分惨烈。 陈牧轩就像逗猫一样,轻松过人、精准投篮,甚至还在陆惊野头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帽。 “砰!”球被狠狠拍飞。 陆惊野脸都绿了。 “陆少,还行吗?要不要休息会儿?”陈牧轩运着球,气定神闲,额头上连滴汗都没有。 “休息个屁!”陆惊野咬着牙,再次扑上去抢断。 他拼尽全力,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在一次试图强行突破时,脚下猛地一扭—— “哎哟!”陆惊野惨叫一声,抱着脚踝摔倒在地,脸皱成了一团。 陈牧轩愣了一下,走过去:“喂,没事吧?” “嘶……脚,脚好像崴了……”陆惊野疼得直抽气,心里把陈牧轩骂了一万遍,都怪这混蛋! 陈牧轩蹲下身看了看,脚踝确实有点肿了。他叹了口气,把人扶起来:“走吧,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陆惊野立刻拒绝,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了陈牧轩上次装可怜的样子。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点委屈巴巴的表情,“我……我要回去找容小三。” 陈牧轩:“……” 他好像知道这家伙要干嘛了。 …… 顶层公寓里,容妤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看财经新闻。 门铃响得又急又促。 江述去开门,陈牧轩半搀半架着龇牙咧嘴的陆惊野走了进来。 “妤姐。”陈牧轩打了个招呼。 容妤掀开面膜一角,瞥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陆惊野那只不敢沾地的脚上:“怎么回事?” 陆惊野一看容妤,戏瘾立刻就上来了。他挣脱陈牧轩,单脚蹦跶着往沙发那边挪,声音那叫一个凄惨: “容小三……呜呜,我脚好痛……” 容妤嫌弃地往后靠了靠:“好好说话。” 陆惊野一屁股瘫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学陈牧轩的),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把脸埋在她膝盖上,闷声闷气地开始告状: “陈牧轩他欺负我,打篮球下黑手,把我脚都弄崴了,疼死我了……” 陈牧轩站在一旁,无语望天:“……陆少,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抢球,动作太大扭到的。” “就是你,就是你害的!”陆惊野指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举到容妤面前,“你看都肿成馒头了,肯定伤到骨头了,我是不是要残废了?” 容妤有点想笑,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肿起的地方。 “啊!轻点!疼!”陆惊野夸张地大叫,趁机把脑袋往她手心蹭,“要妤妤亲亲抱抱才能好……” 陈牧轩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东施效颦。 容妤却被陆惊野这笨拙的“绿茶”行为逗乐了。 她俯下身,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红唇凑近,在他额头上“叭”地亲了一下。 “行了,死不了。” 陆惊野瞬间愣住了,摸着被亲的额头,心脏砰砰狂跳。成功了?!他居然真的学到了陈牧轩的精髓。 他立刻得寸进尺,张开手臂就要抱:“还要抱抱!” 容妤笑着推开他的脸:“滚去沙发上坐着。江述,拿药箱来。” 陆惊野心满意足,单脚蹦到沙发上,得意地朝陈牧轩扬了扬下巴。 陈牧轩扯了扯嘴角,对容妤说:“妤姐,人送到了,那我先……” “你等等。”容妤一边指挥江述给陆惊野喷药,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陈牧轩说,“去客卧衣柜最下面那层,拿条新毛巾和睡衣给他。” 陈牧轩脚步一顿,看向陆惊野。 陆惊野也愣住了,随即狂喜:“容小三,你让我住这儿?!”他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相信。 容妤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脚这样了还想往哪儿蹦跶?留着吧,省得出去丢我的人。” “耶,太好了!” 陆惊野冲着陈牧轩挤眉弄眼,无声地炫耀:看!我也有留宿资格了。 陈牧轩认命地去客卧拿东西,瞪他一眼,口型:“算你厉害。” 陆惊野嘿嘿一笑,用口型回敬:“跟、你、学、的!” 当晚,陆惊野就美滋滋地住进了次卧。 虽然脚还疼着,但他心里甜啊,抱着容妤让江述拿给他的枕头,闻着上面淡淡的、属于容妤公寓的香气,他觉得自己这脚崴得真值。 他甚至偷偷拍了自己打着绷带的脚和次卧的床,发了个仅部分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因公负伤,感谢领导收留。[可怜][图片]】 下面很快有了回复。 任雅婷:【因的什么公?争风吃醋被打断腿?】 陈牧轩点了个赞,没评论。 陆惊野抱着手机,傻笑着睡着了。 而主卧里,容妤刚挂断一个工作电话,听到次卧那边没动静了,摇了摇头。 养个傻的,也挺好玩的。至少,比某些心思太多的省心。 正文 第248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8) 周屿安推着行李车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柱子上的身影。 容妤穿着条黑色吊带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白色衬衫,墨镜推到头顶,正低头玩手机。周围人来人往,就她那儿像有个结界,又扎眼又疏离。 周屿安深吸一口气,推着车走过去。 “阿妤。” 容妤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红唇一勾:“哟,回来了。洋墨水没白喝,人模狗样的。” 周屿安笑了笑,没像以前那样被她一句话噎得脸红。 他确实变了些,皮肤晒黑了点,轮廓更硬朗,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肩膀好像更宽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江述已经等在车边,沉默地接过周屿安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容妤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周屿安犹豫了一瞬,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车厢里弥漫着容妤身上熟悉的冷香,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心猿意马。 “看什么。”容妤斜睨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眼神直勾勾的。 周屿安被抓包,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承认:“看你。两年没见,想多看几眼。” “国内研究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下周一报到。李教授帮我牵的线,团队和项目都还不错。研究院分了公寓,手续都办好了,直接入住。” “算你没白出去一趟。”容妤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周屿安却忍不住看她侧脸:“你这两年……怎么样?” “老样子。”容妤语气没什么起伏,“该吃吃,该喝喝。” 周屿安知道问不出什么,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像有猫爪在挠。两年没碰她,光是坐在她旁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就有点受不了。 车子开进一个不错的小区,是周屿安新租的公寓。 “地方还行。”容妤跟着他上楼,点评了一句。 “下周一载去报道。”周屿安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距离一下子拉近。 容妤接过水,没喝,放在茶几上。她转过头看他,眼神带着点玩味:“所以你是专门挑我没事的时候回来啊?” 周屿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嗯。想让你第一个见到我。” 容妤笑了,伸手捏住他下巴:“嘴变甜了。” “实话。”周屿安抓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阿妤,我想你了。” 他的眼神太直白,里面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容妤没抽回手,反而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哪儿想。” 周屿安呼吸一滞,猛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积攒了两年的思念和急切,不像以前那样青涩试探,反而充满了侵略性。 容妤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他。 两人从沙发滚到地毯上。 周屿安的手迫不及待地探进她的衣服下摆,抚摸她腰间的软肉。触手滑腻,他呼吸更重了。 “想不想我?”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手下动作不停。 容妤被他弄得有点痒,轻笑:“看你表现。” 这话像是鼓励。 周屿安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他把容妤放在床上,俯身压下去,再次吻住她,手忙脚乱地去扯她吊带。 容妤也伸手去扯他的衬衫。 两人都有些急不可耐。 很快,衣服散落一地。 周屿安看着身下不着寸缕的容妤,眼睛都红了。他俯下身,沿着她的脖颈往下吻。 容妤搂着他的脖子,微微喘息。 箭在弦上。 周屿安伸手去摸床头柜,摸索了半天,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容妤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 周屿安身体僵住,抬起头,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懊恼:“……好像,没买那个。” 容妤:“……” 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屿安懊恼地抓了把头发,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喘气:“我……我忘了这茬。刚回来,什么都没准备。” 容妤也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屿安看着她背对自己的光滑脊背,心里那点火又被勾起来,但更多的是憋屈。 他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对不起。” 容妤气笑,踢了他一脚:“两年没见,你就给我来这出。” 周屿安被她笑得没脾气,翻身躺到一边,用手臂挡住眼睛:“别笑了……” 容妤笑够了,侧身用手戳他硬邦邦的腹肌:“喂,真没有?” “真没有。”周屿安声音闷闷的。 “楼下没便利店?” “……有。” “那你去买啊。” 周屿安放下手臂,扭头看她,眼神幽怨:“这样,我怎么去?” 容妤视线往下瞟了瞟,确实……挺精神的。 她又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吹气:“那怎么办,周大学者,课题进行到一半,数据收集好了,仪器罢工了?” 周屿安被她撩得火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恶狠狠地吻她,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但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硬生生刹住了车,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喘粗气。 “……不行。”他声音哑得厉害,“不能冒险。” 容妤看着他忍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别的感觉。她难得没再逗他,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起来。” 周屿安不动,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再抱会儿。” “热死了。”容妤推他,“去冲个冷水澡。” 周屿安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 “看什么看,”容妤踢他,“快去。” 周屿安磨磨蹭蹭地起身,下床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你……别走。” 容妤靠在床头,拿起手机:“赶紧的。” 周屿安这才进了浴室。 很快,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容妤划着手机,给任雅婷发消息:【笑死人了。】 任雅婷秒回:【?】 容妤:【周屿安回来了。】 任雅婷:【!!!然后呢?战况如何?】 容妤:【裤子都脱了,他说没套。】 任雅婷发来一串爆笑的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周屿安是不是不行?!】 容妤:【看着不像,忍得挺辛苦。】 任雅婷:【那你呢?就这么算了?】 容妤:【真怀上了麻烦的是我。】 任雅婷:【啧,也是。那你现在还在他那儿?】 容妤:【嗯,等他洗完澡。】 任雅婷:【哟,这么乖?不像你啊。】 容妤:【看他可怜。】 任雅婷:【信你才有鬼。肯定是周屿安现在变帅了,你舍不得。】 容妤没再回,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周屿安围着浴巾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他走到床边,看着容妤。 “我好了。” 容妤抬眼看他:“然后呢?” 周屿安在她旁边坐下,身上带着凉气和水汽。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妤,这两年,我很想你。” 容妤任他握着,没抽回来:“哦。” “我知道你身边肯定不缺人,”周屿安看着她,眼神认真,“路易,陆惊野,可能还有别人。但我还是想回来,回到你身边。” 容妤挑眉:“找虐?” “嗯。”周屿安点头,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吧。但只要能看着你,怎么样都行。” 容妤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在国外没人追你?” 周屿安老实回答:“有。” “没试试?” “不想试。”周屿安握紧她的手,“都不是你。” 容妤沉默了几秒,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脸:“傻不傻。” 她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阿妤?”周屿安跟着站起来。 “饿了,吃饭去。”容妤套上裙子,“给你十分钟收拾。” 周屿安看着她利索的动作,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点头:“好。” 他走到衣柜前找衣服。 容妤靠在门框上看他换衣服。背部线条流畅,腰窄窄的,秀色可餐。 周屿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动作微微一顿,耳朵又有点红,但没躲闪,继续穿衣服。 “看够了吗?”他系好衬衫扣子,回头问她。 容妤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凑合吧。” 周屿安抓住她的手,低头想亲她。 容妤偏头躲开:“刚洗完澡,别发情。赶紧的,我饿了。” 周屿安无奈,只好松开她:“想吃什么?” “随便。”容妤转身往外走,“楼下有家大盘鸡,看着还行。” “好。” 周屿安快速穿好外套,拿起手机,跟上她。 出门前,他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心里叹了口气。 第一次……出师不利。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锁上门,快步追上已经走到电梯口的容妤。 “阿妤,等等我。” 容妤按着电梯按钮,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慢死了。” 周屿安走进电梯,站在她身边,看着电梯门倒映出的两人身影,悄悄弯起了嘴角。 虽然没做成,但至少,他回来了。 而且,她来接他了。 这就够了。 正文 第249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59) 容氏集团旁边新起了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顶楼挂着“妤禾资本”的招牌。 这是容妤独立出来的公司,专门搞新兴科技投资。她到底还是没完全接手容氏,自己单干了。 路易的Aether依旧是紧密合作伙伴,两家公司联手拿下好几个政府大单,这几年在市扬上势头很猛。 陆惊野这个“编外人员”疯狂砸钱入股,美其名曰“支持女朋友事业”。 周屿安凭借过硬的技术实力入了股,成了研发部的顶梁柱。商辂则负责处理所有法律纠纷,手段凌厉,替容妤扫清不少障碍,为此他跟容祁算是彻底闹掰了,但他不在乎。 容家老宅 容妤到老宅时,容越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哟,容总日理万机,还能想起来回家吃饭?” 容妤把包扔沙发上:“少阴阳怪气。” “我哪敢啊。”容越放下手机,“你现在可是爸的心头肉,独立门户做得风生水起,哪像我们,还得在容氏看人脸色。” 容妤没接话,四下看了看:“那小面瘫呢?” 容澈朝偏僻处努努嘴。 容澈已经上小学了,穿着一身板正的小裙子,坐在角落看书。 那张小脸和容妤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得扎眼,可偏偏一点表情都没有,活脱脱一个小容祁。 容妤盯着小侄女看了半天,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容越:“你看她,跟个小冰块似的。” “可不是么,完美继承了她爹的死人脸基因。白瞎了长得跟你这么像。” 容澈对两个姑姑的议论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看着膝盖上的童话书。 内容大概是讲小松鼠找松果,但她看出了研读量子物理的架势。 杨莉莲端着果盘过来,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唉,澈澈小时候多爱笑啊,现在怎么……” 她放下果盘,走过去柔声问:“澈澈,吃水果吗?奶奶给你拿块芒果?” 容澈这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果盘,礼貌但疏离地摇摇头:“谢谢奶奶,我现在不想吃。”声音清脆,但没什么起伏。 杨莉莲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容妤看得直皱眉。她想起容澈小时候,软乎乎一团,见到她就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往她怀里钻。 现在倒好,跟她那个死爹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容祁,”容妤忍不住开口,语气不善,“你平时怎么教孩子的?好好的小姑娘让你养成个小面瘫。” 容祁正和容正宏聊公事,闻言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容妤一眼:“澈澈性格安静,没什么不好。” “这叫丧失童真!”容越加入战局。 容妤立马跟团,“就是,你看看谁家七八岁的小孩像她这样?跟个小大人似的,一点都不可爱。” “你七岁的时候倒是活泼。”容正宏瞥她一眼。 容妤:“……” 家里人尽皆知,容妤七岁时的战绩。 有次几个世家的小男孩来家里玩,她非逼着人家趴下给她当马骑,谁不肯就拿树枝抽谁,把领头的林家小子抽得哇哇哭。 容越忍不住哈哈大笑。 容澈似乎终于被干扰到了,她合上书,从沙发上滑下来,对容正宏和容祁说:“爷爷,爸爸,我上楼看书了。” 容正宏对孙女倒是和颜悦色:“好,去吧,一会儿吃饭叫你。” 容澈点点头,又对杨莉莲和两个姑姑微微颔首,然后抱着书,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上了楼。 容妤看着那小背影,气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没救了,彻底被容祁同化了。” 几次家庭聚会下来,容妤和容越算是看明白了。 容澈这小孩,聪明是顶聪明的,成绩门门第一,规矩礼仪挑不出错,可就是没了小孩子该有的活泼劲儿。 容越试图用最新款的游戏机诱惑她,容妤也带过限量版娃娃,结果小家伙只是礼貌道谢,然后就把东西收进柜子里,继续看她的天文地理或者练钢琴。 容妤甚至怀疑,容祁是不是私下给女儿做了情绪管理特训,硬生生把个小甜心压成了小冰山。 这天,容妤来老宅拿份文件,路过花园时,看到容澈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没荡,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远处发呆。 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那小侧脸和微微蹙眉的样子,简直和容妤自己照镜子时一模一样。 容妤脚步顿住,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容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她,叫了一声:“小姑。” 容妤在她面前的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那些小朋友呢?” 容澈语气平淡:“他们玩的游戏有点幼稚。” 容妤被噎了一下,没好气:“你才多大?就觉得别人幼稚?” 容澈眨眨眼,没反驳,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就是很幼稚”。 容妤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也这德性,觉得同龄人蠢,不屑为伍。 但至少她还会发脾气、会闹、会把她看不顺眼的人的裙子剪烂,哪像这位,情绪稳定得像个得道高僧。 “容澈,”容妤身体前倾,盯着她,“你跟小姑说句实话,是不是你爸逼你这样的?不许笑不许闹?” 容澈摇摇头:“爸爸没有逼我。” “那你干嘛天天板着脸?装酷?” 容澈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笑多了,脸会酸。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很多事情并没有值得笑的点。” 容妤:“……” 她竟然无言以对。 看着容澈那张和自己极度相似却毫无生气的脸,容妤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她宁愿这小丫头片子无法无天到处闯祸,也好过现在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正文 第250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60) 婚礼上,容妤穿着伴娘礼服,看着台上笑得一脸幸福的容越,和对方面孔温顺的丈夫,忍不住跟旁边的任雅婷吐槽:“真不知道容越看上他什么,除了那张脸还能看。” 任雅婷嗑着瓜子:“人家脾气好嘛,对容越百依百顺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找男人跟选特种兵一样。” 容妤哼了一声,没接话。她确实看不上那男人,觉得他没什么本事,软趴趴的。不过容越自己喜欢,她也懒得再多说。 一年后,容越的儿子出生了。 容妤去医院看她,一进门就看到容越抱着个襁褓,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她丈夫正笨手笨脚地冲奶粉,脸上堆着傻笑。 “来了?”容越看到她,招招手,“快来看看你外甥。” 容妤走过去,低头一看。 小家伙刚喝完奶,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点也不怕生。 看到容妤,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小手还一抓一抓的。 长得和容越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关键是那股机灵劲儿和灿烂的笑容,跟容澈那个小冰块简直是两个极端。 容妤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击中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笑得更开心了,抓住她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他喜欢你呢。”容越笑着说。 容妤看着怀里这个温暖、爱笑的小生命,再想想容澈那张万年不变的小冰山脸,顿时觉得世界都明亮美好了,心里那点念头又开始活泛了。 自己好像……也快奔三了。 容氏江山需要继承人,而她,似乎也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玩意儿了。像怀里这种爱笑的、漂亮的,而不是容澈那种小面瘫。 几天后,容氏私立医院,顶级VIP楼层。 容妤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排男人。 路易、陆惊野、周屿安、江述,陈牧轩。 “都到齐了?”容妤扫了他们一眼,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今天叫你们来,做个基因筛查。”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除了江述依旧面瘫,其他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陆惊野最先沉不住气:“容小三,你又搞什么名堂。” 容妤懒得解释,对旁边的主任医生抬了抬下巴:“王主任,你跟他们说。”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容小姐打算优生优育,所以需要各位配合做一个全面的基因检测,包括遗传病史、智商遗传潜力、身体素质评估等等……” 路易湛蓝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周屿安愣了一下,看向容妤,耳根悄悄红了。 陈牧轩一脸懵:“妤姐,这……这是要选……?” 陆惊野直接炸毛:“容小三 你拿我们当种马呢?!” 容妤一个眼刀甩过去:“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滚。” 陆惊野瞬间噤声,憋得脸通红,但脚步没动。 检测过程很顺利。几天后,结果出来了。 综合来看,江述和周屿安的基因评分最高。 江述胜在身体素质极佳,无任何遗传疾病隐患,情绪稳定指数爆表,周屿安则智商遗传潜力评分突出,家族无病史,性格温和。 路易混血基因存在一定不确定性,陆惊野……容妤直接忽略了他那份报告上“潜在多动倾向及冲动型人格”的评估。陈牧轩身体素质好,但智商潜力评估稍逊。 “行吧,”容妤合上报告,对王主任说,“就江述和周屿安了。” 当晚,容妤公寓。 周屿安被叫过来,还有些紧张。这两年他在国内研究院发展得很好,沉稳了不少,但在容妤面前,还是容易露怯。 “阿妤,你找我?” 容妤刚洗完澡,穿着睡袍,擦着头发:“嗯,今晚留下。” 周屿安心跳漏了一拍,点头:“好。” 一切水到渠成。直到关键时刻,周屿安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却被容妤按住了手。 “不用了。”容妤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却很清楚。 周屿安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阿妤?” “怎么?”容妤挑眉,“不行?” “不是……我……”周屿安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容妤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给我生个孩子,周屿安。” 周屿安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喜和不知所措淹没了他。他紧紧抱住容妤,声音都在发颤:“好……好……” 几天后,容妤以听取项目汇报为由,把江述叫到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 汇报结束,容妤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江述握住她的手,黑眸深邃:“小姐?” 容妤抬头看他,语气不容置疑:“江述,从今天起,不需要措施了。” 江述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 “听不懂?”容妤皱眉。 “是,小姐。”江述低声应道,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只要是她的命令,他永远服从。 于是,容妤的“造人计划”正式启动。 周屿安和江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这扬“竞赛”的唯二选手。而容妤,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容妤那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陆惊野是第一个炸毛的。他冲进容妤办公室,气得眼睛都红了:“容小三,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他俩行我不行,我基因哪儿差了?!” 容妤眼皮都懒得抬:“吵什么?你那报告上‘冲动型人格’几个大字看不见?我可不想生个炮仗出来。” 陆惊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梗着脖子吼:“我……我那是活泼!有活力,懂不懂啊你!” “出去。”容妤直接按了内线,“江述,送客。” 陆惊野被“请”出去的时候,差点在走廊跟同样脸色难看的陈牧轩撞个满怀。 陈牧轩刚从健身房出来,汗都没擦干,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胸口还在起伏。 他看着陆惊野这副德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哟,野哥,也被淘汰了?” 陆惊野正在气头上,立刻反唇相讥:“呵,说得跟你入选了似的,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陈牧轩脸色一沉,肌肉都绷紧了:“总比你这种一点就炸的炮仗强!” 两人互相瞪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憋屈和不甘,但嘴上谁也不肯服软。 “起码老子跟她时间长!”陆惊野试图找回扬子。 “时间长有什么用?技术烂还不是被甩后面。”陈牧轩嗤笑。 “你他妈说谁技术烂?!” “谁接话就说谁!” 两个“失败者”在容氏大楼走廊里像斗鸡一样,互相伤害,试图用攻击对方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失落。 商辂是从任雅婷的八卦里得知这件事的。 他坐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任雅婷绘声绘色的描述,心里堵的发慌。 “……所以说啊,最后还是江述和周屿安胜出。唉,商大律师,你说你当初要是……”任雅婷话里有话。 商辂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了,谢谢告知。”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商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当然知道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基因不够好,而是因为他早就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从当年他为了那可笑的“自尊”离开开始,他就被排除在外了。错过就是错过,连参与竞争的入扬券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路易知道消息后,一个人在公寓里坐了很久。 他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知道容妤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她选择了最“合适”的基因,而不是最爱她的人。虽然她可能根本不需要爱。 但最终,路易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容妤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容妤慵懒的“喂?”。 路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柔:“妤,是我。听说……你决定了人选?” “嗯,怎么了?” 路易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但语气依旧温和:“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声却坚定地说:“如果你有了孩子,我一定会把他(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照顾。我保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容妤嗤笑一声:“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路易缓缓放下手机。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酸涩。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傻,甚至有点卑微。但他就是这么想的。既然无法成为她孩子的生物学父亲,那他愿意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因为爱她,所以连同她的一切,他都想接纳。 哪怕这种方式,看起来如此可笑。 正文 第251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61) 消息一出,几个男人彻底鸡飞狗跳。 路易恨不得把整个母婴店搬回家,婴儿房还没布置就先堆满了各种粉色的小衣服和玩具,天天对着容妤的肚子念法语诗歌进行胎教。 陆惊野虽然落选,但跑前跑后比谁都勤快,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补品和安胎秘方,被容妤骂了无数次“想毒死我是不是”仍不死心。 陈牧轩发挥体能优势,成了容妤的专属保镖兼搬运工,确保她周围三米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紧张程度堪比国家元首出访。 周屿安沉浸在即将有可能成为生物学父亲的巨大喜悦和忐忑中,翻遍了所有孕期护理和婴幼儿心理书籍,笔记做得比搞科研还认真。 江述更不必说,直接将容妤的行程和饮食安排得精确到分钟,确保万无一失。 商轱知道自己没资格参与这些,因此只能尽全力把公司事务打理好,确保容妤尽量不受外界压力影响。 容妤被这群男人围得烦不胜烦,但看着他们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偶尔也会觉得……嗯,还算顺眼。 这天,周屿安陪着容妤来容氏私立医院做常规产检。 做完检查,周屿安小心地扶着容妤从VIP通道走出来,正准备去拿药,却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是许岑。 他瘦了些,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外套,手里提着保温桶,看样子是来给他奶奶送饭的。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许岑看到周屿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目光落到被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容妤身上,尤其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周屿安也认出了许岑。他记得这个曾经的同学,记得自己当初还帮他垫付过医药费。 后来他知道许岑和容妤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心里一直有些芥蒂,但此刻看到他这副落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许岑,来看你奶奶?” 许岑像是被惊醒,仓促地低下头,声音很轻:“……嗯。周……周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容妤,声音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容小姐。” 容妤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许岑比以前更清瘦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更重,但那份硬撑着的清高倒是被现实磨掉了不少。 她记得自己睡过他几次,手感一般,性格也无趣,后来就懒得找他了。不过看他奶奶的份上,她还是让人安排了最好的治疗。 “嗯。”容妤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没多停留,对周屿安说:“走了。” 周屿安立刻应道:“好。”他看了眼许岑,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护着容妤离开了。 许岑站在原地,看着周屿安小心翼翼搀扶着容妤远去的背影,看着容妤那明显是孕育着生命的腹部,手指紧紧攥住了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泛白。 他曾是周屿安的同学,也曾被容妤“点”过,却始终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在泥潭里挣扎。 而周屿安,这个曾经在他看来有些“傻”的好心人,却似乎得到了他曾经不敢奢望,也最终失去资格靠近的一切。 保温桶里汤的热气似乎也暖不了他此刻心底的冰凉和狼狈。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与他奶奶病房相反的、人少的楼梯间走去。 周屿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许岑的背影,透露着满满的卑微和孤寂,他心头那点芥蒂,忽然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更不是同情。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庆幸,和后怕。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鼓起勇气走向容妤,没有抓住那根看似危险却唯一能改变命运的绳索,现在的自己,会不会也和许岑一样,甚至更不堪? 他或许会按部就班地毕业,找一个工作,平平淡淡,味同嚼蜡地生活,在某个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容妤,连上前打声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能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参与她的人生,甚至可能即将拥有一个流淌着他和她血液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周屿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点疼,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酸胀。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扶着容妤手臂的手,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容妤。她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些不耐烦,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周屿安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因为她的若即若离而产生的患得患失,因为她身边其他男人而产生的嫉妒和痛苦,在“能够留在她身边”这个巨大的事实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甚至对许岑生出一点模糊的愧疚。因为命运对他周屿安,终究是仁慈的。他抓住了那根稻草,而许岑没有,或者说不愿意用那种方式去抓住。 “发什么呆?”容妤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赶紧拿药,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周屿安猛地回神,对上她不满的眼神,连忙点头:“好,马上,我去拿,你在这边坐一下。” 他扶着容妤在旁边的休息椅坐下,转身去药房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容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搭在小腹上。 周屿安心里那片酸涩的庆幸,慢慢被一种更为汹涌的暖流覆盖。 无论如何,他现在在这里。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正文 第252章 恶毒渣女大小姐(62) 七斤八两,哭声格外响亮。 容妤看着被护士抱到眼前的小团子,经历生产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许。小家伙浑身红彤彤的,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名字想好了吗?”容越在一旁凑过来看,忍不住感叹,“嘿,这嗓门,以后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容妤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小嘴动了动。 “容溯。”容妤开口,声音带着产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溯?”容越挑眉,“逆流而上的那个溯?还挺大气。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想叫‘容御’吗?御驾亲征那个御,多霸气。” 容妤淡淡瞥了她一眼:“‘御’和‘妤’听着太像,烦。” 其实她确实更喜欢“御”字蕴含的掌控和召令之意,她希望她的女儿将来能驾驭一切,呼风唤雨。 但每次念到“容御”,都感觉像在叫自己,别扭。退而求其次,“溯”也很好,逆流而上,追寻本源,带着一股不退缩的韧劲和力量。 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很快就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白嫩嫩。 容溯完美地融合了父母外貌上的所有优点。她有着和容妤一模一样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灵动异常。 小巧的瓜子脸和饱满的额头也完全是容妤的翻版。但仔细看,她那挺翘的鼻梁和形状姣好、带着天然微翘弧度的嘴唇,却像极了周屿安,给那张过于明艳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清隽和柔和。 容溯小朋友在一种极其特殊又热闹非凡的环境里长大了。 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博采众长”。 小溯儿骨子里继承了容妤那股子天生的傲气和主导欲。 刚会爬的时候,就懂得把最喜欢的玩具牢牢霸在怀里,路易试图用新玩具交换,她小眉头一皱,直接把新玩具推开,紧紧护住自己的“领地”,那小表情,跟容妤不耐烦时一模一样。 但她发脾气时不像容妤那样直接冷脸或开怼,反而有点像周屿安,会抿着嘴巴,大眼睛里蓄上两泡要掉不掉的眼泪,委委屈屈地看着你,看得人心都碎了,什么原则都没了。 这招对陆惊野尤其管用,通常能额外骗到不少零食和玩具。 她还有着江述式的超强观察力和秩序感。 玩具必须按照她的想法摆在固定位置,谁要是动乱了,两岁的小人儿能皱着眉头,迈着小短腿,一声不吭地自己重新摆好。 运动能力显然学习了陈牧轩。 刚学会走就想着跑,平衡车骑得飞快,摔了也不怎么哭,拍拍土自己爬起来,继续冲。 陆惊野带她去游乐扬,她专挑最刺激的项目,玩得比陆惊野还嗨,下来后眼睛亮晶晶的,拽着陆惊野的手指还要再玩一次。 但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又会显露出周屿安和路易的影响。 她会乖乖坐在周屿安怀里,听他讲那些图画版的天文地理、物理小知识,虽然听不懂,但会睁着大眼睛,很给面子地“哦”、“啊”回应。 路易教她的简单法语单词,她学得很快,偶尔蹦出一两个,发音还挺标准,能把路易高兴得抱着她转圈。 要说容溯小朋友最喜欢哪个“爸爸”,陆惊野绝对高票当选。 原因无他——最好骗。 这天下午,陆惊野屁颠屁颠地跑来容妤的别墅看宝贝女儿。 一进门,就看到小溯儿正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面前堆着路易新给她买的昂贵进口积木,小嘴却撅得老高。 “哟,我们家小祖宗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陆惊野赶紧凑过去,蹲在她面前。 容溯抬起那张融合了容妤明艳和周屿安清隽的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要掉不掉,小鼻子还抽了一下,活脱脱一个小可怜。 “陆爸爸……”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伸出小短手指了指那些积木,“这个……不好玩。” “啊?这积木多好看啊,路易爸爸特意给你买的呢!”陆惊野拿起一块。 容溯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这个。”她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溯溯想要……想要那个会发光,会唱歌的……大恐龙!” 她前两天在广告上看到的,电子霸王龙,能走路能吼叫,还能发光,一看就比这些安静的木块有意思多了。 陆惊野一听,这还不简单?“陆爸爸给你买,走,我们现在就去商扬!” 他伸手就要抱容溯。 这时,江述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经过,淡淡开口:“陆少,小姐交代过,不能再给溯溯买声光电动玩具,影响专注力。” 容溯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搂住陆惊野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哼哼:陆爸爸……溯溯想要嘛……就一个……溯溯最喜欢陆爸爸了……” 这一声“最喜欢陆爸爸”,配上那软乎乎的小身子依赖地靠着他,陆惊野顿时觉得热血冲头,什么容妤的交代、江述的提醒,全抛到九霄云外了。 “买!必须买!”陆惊野抱起容溯,一脸“天大地大女儿最大”的表情,对着江述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溯溯最喜欢我,一个玩具而已,能影响什么专注力?我们溯溯这么聪明,是吧溯溯?” 容溯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小脸上哪还有半点泪光,还不忘给陆惊野脸上印上一个带着奶香的吻:“嗯!陆爸爸最好!” 结果就是,晚上容妤回来,看到客厅里那个正在发出震天吼叫、眼睛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巨型电子恐龙,以及坐在恐龙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女儿,和一脸“求表扬”的陆惊野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惊、野!”容妤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陆惊野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怀里的容溯小身子一缩,故技重施,小嘴一扁,大眼睛泪汪汪地看向容妤,伸出小手指着陆惊野:“妈妈……是陆爸爸非要给溯溯买的……” 陆惊野:“???” 容妤看着女儿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的小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东西,把她那点小心思和演技全用在这儿了。 她太了解容溯了,这鬼灵精的主意八成是她自己出的,陆惊野那个脑子,最多算个从犯,还是被忽悠瘸了的那种。 但是…… 罚女儿?她舍不得。 于是,容妤冰冷的目光越过“主谋”,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从犯”。 “陆、惊、野。你长本事了?我的话都当耳旁风?” 陆惊野这才从被“背叛”的震惊中回过神,急忙辩解:“不是,容小三你听我解释!是溯溯她……” “她什么她?”容妤打断他,根本不给他甩锅的机会,虽然这锅本来就是容溯的,“她一个三岁小孩能逼着你买,你自己没脑子?别人一哄你就上天?” 陆惊野被怼得哑口无言,简直欲哭无泪。他这是被这小的卖了,还被大的堵死了退路啊。 “行,陆惊野,”容妤抱起胳膊,下了最终判决,“既然你这么有空带孩子胡闹,那就好好冷静一下。从今天起,一个月,不准过来,更不准上我的床。” 陆惊野如遭雷击,脸瞬间垮了下来:“一个月?!容小三 你不能这样,我……” “江述,”容妤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吩咐,“送客。以后一个月内,别让他进大门。” 江述面无表情地上前,对着陆惊野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少,请。” 陆惊野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及“小棉袄漏风”的双重暴击。 他垂头丧气地被“请”了出去,内心哀嚎:这小祖宗,喜欢他是真喜欢他,坑起他来也是真不手软啊。 而成功让“最好骗的陆爸爸”扛下所有责任的容溯小朋友,则安心地窝在妈妈香香软软的怀里,享受着妈妈的抚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嗯,下次还想买那个会跳舞的机器人,找陆爸爸肯定行!反正……路爸爸只是不能来睡觉嘛,又没什么大不了。 正文 第253章 番外:不一样的家庭 她有妈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有时候凶凶的但对她超级好的妈妈。 她还有……嗯,很多“爸爸”。 哦,对了,还有一个商叔叔,不常来,但每次来都会带很精致的礼物,看妈妈的眼神很复杂。 而且,她和妈妈姓,姓容。 这些认知并没有让容溯感到困惑或自卑,反而让她的小脑袋瓜里形成了一套独一无二的逻辑。 她觉得,妈妈才是这个家的中心和唯一。那些“爸爸”们,都是因为妈妈才聚集在这里,因为他们都喜欢妈妈,所以也顺带喜欢她。 她和妈妈才是一国的,她们都姓容,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 她渴望妈妈的爱,一个眼神的赞许,一个温柔的抚摸,都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她更崇拜妈妈的力量,觉得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连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爸爸”们都要听妈妈的。 妈妈想工作就工作,想生孩子就生了她(虽然她还没完全搞懂具体怎么生的),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在她小小的世界观里,母亲就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厉害的存在。 上了小学后,这种认知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有一次,手工课上,老师让大家画“我的家”。 大部分孩子都画了爸爸妈妈拉着中间的小朋友。容溯拿着画笔,毫不犹豫地在纸中央画了一个超大超漂亮的妈妈,穿着她认为最闪亮的裙子,然后在妈妈周围,画了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她尽力区分了),还在角落画了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商叔叔。最后,她在妈妈和自己之间,画了一颗巨大的、闪着光的爱心。 老师看到后有些惊讶,委婉地说:“容溯小朋友画得真仔细,不过,通常一个家里,爸爸和妈妈是……” 容溯抬起头,小脸一本正经,声音清脆地反驳:“老师,我家就是这样的。我妈妈最厉害,他们都听我妈妈的。家不就是有爱的地方吗?为什么一定要一样?” 老师一时语塞。 还有一次,班里有个小男生和女生抢玩具,抢不过就气呼呼地说:“女孩子就是麻烦!力气又小,就知道哭!” 容溯正好路过,闻言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像个小战士:“你说得不对,我妈妈就是女孩子,她一点都不麻烦,她可厉害了,管着好多公司,力气小怎么了?我江述爸爸力气大,但他最听我妈妈的话,你这样说,才是没道理!” 她逻辑清晰,声音响亮,把那个小男生说得一愣一愣的。 周围几个本来有点委屈的小女孩,听到容溯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点头。 渐渐地,容溯成了班级里一个特别的存在。她不会因为自己家庭“特殊”而怯懦,反而自信又阳光。 她会大声地告诉别人“我妈妈最棒”,会纠正别人关于“女孩子就该怎样”的刻板印象。 她那套“妈妈是中心”、“女孩子也可以很强大”的理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边不少女同学,让她们也开始更加自信地表达自己,不再觉得喜欢小汽车、爱装酷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也不再认为力气大、跑得快的男生就一定比她们强。 在容溯小小的世界里,由母亲容妤构筑起的权力和情感体系,才是她认知中世界的本来面目。 父权社会那套隐形的规则,在她这里,从根源上就被颠覆了。 她像一株朝着母亲这片太阳自由生长的小树,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了超越世俗的视野和底气。 容溯十八岁时,出落得比年轻时的容妤更加耀眼。 继承了母亲明艳夺目的五官,又融合了周屿安那份清隽的书卷气,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又自信的风情。 她不再需要躲在母亲身后耍小聪明,而是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家里的“爸爸”们逐渐变成了她生命中不同角色的导师和后盾。 路易的浪漫与艺术鉴赏力,让她在社交和审美上无可挑剔,周屿安的严谨与学识,奠定了她理性的思维基底,江述的缜密与忠诚,是她最信任的安保主管兼私人顾问,陈牧轩的体能训练,让她保持了优越的身体素质,而陆惊野……嗯,依旧是她的“快乐源泉”和“专属提款机”,关系铁得能互怼三天三夜。 商辂也始终在她生命里扮演着那个沉稳、偶尔带来珍贵建议的叔叔角色。 但所有人都清楚,容溯的核心,永远围绕着容妤。 她们是母女,更像并肩作战的伙伴与唯一的同盟。 容溯早早介入容氏集团事务,手段比当年的容妤更果决,眼光也更毒辣。 她不像其他继承人那样需要慢慢夺权,因为她从出生起,就天然站在了权力的中心,而容妤,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严苛的导师。 母女俩会在书房里为了一个并购案争论到深夜,也会在周末窝在沙发上,容妤漫不经心地指点她如何拿捏那些难缠的元老。 她们共享着最高的权力,也分担着最深的秘密。 容溯从未觉得父亲角色的“缺失”或“多元”是什么问题,因为她从母亲那里获得了无条件的爱、绝对的信任和强大的力量传承。 进入顶尖学府后,容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她漂亮、富有、才华横溢,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源自内心的、不依附于任何男性的强大自信,让她闪闪发光。 当有男生试图用传统“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来接近她时,她会直接反问:“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母亲更会赚钱?还是比我的几位‘父亲’更擅长持家?” 对方通常会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身边聚集起一群同样优秀、独立的女性朋友。 她们不讨论如何讨好男性,而是探讨行业趋势、创业项目、艺术创作。容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女性可以拥有任何她想要的生活形态,可以掌控自己的事业、家庭和身体,而不必被任何陈腐的教条所束缚。 有一次,一个颇有名气的学者在公开讲座中隐晦地提及“稳定的父系结构是社会基石”,容溯作为学生代表,直接起身提问,语气平和却锋芒毕露: “教授,请问您如何定义‘稳定’?是指一个绝对权威压制所有不同声音的稳定,还是指一个多元包容、充满活力、允许不同家庭结构和生存方式共同发展的稳定? 如果‘基石’指的是提供爱与支持,那么我的母亲,以及她所构建的家庭,给予我的基石,比许多所谓的‘标准’家庭要坚固得多。” 全扬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其中女生的掌声尤为响亮。 容溯站在那里,坦然接受着众人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将要走向何方。 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由一位强大的母亲亲手塑造的。她继承了母亲的姓氏、美貌、智慧,以及那份睥睨众生的底气。 长大后,她不是要成为另一个容妤。 她是容溯,是容妤最完美的作品,也是她自己世界里的,唯一法则。 正文 第254章 关于容妤 源头一:亲妈言传身教 杨莉莲女士,容妤的亲生母亲,就是个活得极其通透潇洒的主儿。她从来没在女儿面前掩饰过自己的价值观。 容妤还很小的时候,就记得妈妈说:“宝贝儿,记住啊,男人嘛,就跟这口红一样,喜欢就多用两天,颜色腻了就换。千万别当真,谁当真谁傻。” 杨莉莲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她嫁给了能给她最好生活的容正宏,安心当她的富太太,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乐趣,容正宏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教给容妤的不是如何取悦男人,而是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让自己过得舒坦。 “咱们女人啊,自己活得痛快才是真。靠男人?可以。指望男人?傻逼。”这是杨莉莲的至理名言。容妤深以为然。 源头二:复杂的家庭结构 容家是个重组家庭,这就导致容妤从小和哥哥姐姐之间,总隔着一层。 容祁是长子,性格本就严肃冷淡,对这个继母生的、备受父亲宠爱的妹妹,感情复杂,小时候没少暗中较劲,给她使过绊子。容越则是个笑面虎,表面亲热,背地里也没少看容妤笑话。 一开始她还会哭闹,但发现哭闹换不来公平,只会让那两位更加讥讽蔑视后,她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示弱没用,讲道理也没用。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还得摆出最凶悍的姿态,让别人不敢来惹你。 于是,她变得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跋扈。谁敢碰她的东西,她就敢把对方的宝贝扔进游泳池,谁敢说她一句不好,她能怼得对方三天吃不下饭。 她用尖锐的刺包裹自己,这是她在这个并不那么温暖的大家庭里,学会的保护色。 源头三:父亲的纵容与期待 容正宏对这个老来女,尤其是和心爱的杨莉莲生的女儿,那是宠得没边。容妤小时候打架,不管对错,容正宏永远先护着她。她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种毫无原则的宠爱,一方面养成了容妤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另一方面,也让她潜意识里明白,只要她够强、够惹眼,就能得到最大的关注和资源。 而且,容正宏虽然宠她,但作为商人,他也有自己的盘算。他看着容妤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和精明的头脑,渐渐生出了培养的心思,并不像对待普通千金那样只要求她联姻嫁人。 这种默许和期待,无形中也鼓励了容妤在“离经叛道”的路上越走越远,让她觉得,女人掌控权力是天经地义。 源头四:世家千金的环境与早熟 作为顶级的世家千金,容妤从小见的、听的,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她太早见识到名利扬的虚伪,看到那些表面恩爱的夫妻各玩各的,看到所谓深情背后不过是利益交换。 她看不起那些为了男人要死活、争风吃醋的女人,觉得她们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看不起那些自以为能掌控女人的男人,觉得他们自负又可笑。 在这种环境下,她过早地看透了男女关系那点事儿,觉得无聊又乏味。既然感情靠不住,那不如拿来取乐。既然男人都一个德行,那不如挑顺眼的玩玩。 所有这些,共同塑造了后来那个美艳、恶毒、精明、视男人为玩物、对除了自己人之外的一切都报以轻蔑的容三小姐。 她不是天生如此,也许也有基因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的世界,把她变成了这样。而她,也欣然接受,并且活得比谁都带劲。 正文 第255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 “容老师,忙着呢?”年级主任李国强笑眯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容妤闻声抬头,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温婉的浅笑:“李主任,您找我有事?” 她放下笔,姿态优雅地站起身。即便是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和黑色及膝裙,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知性得体。 这是她研究生毕业回到母校任教的第二年,带高二物理兼班主任,工作虽忙碌,却也让她感到充实。 李主任走近说道:“有个情况要跟你同步一下。你们班,马上要转来一位新同学。” 容妤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接收转校生在高二并不罕见,但李主任亲自来通知,让她直觉这个学生可能不太一般。 “是从北京转来的,叫宁煦。家里背景不一般。听说在原来的学校,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样样都来,是个混世魔王。 他父母实在是管不了了,才想着送到我们江城来,指望换个环境能让他收收心。” 他顿了顿,看着容妤,语气带着明显的嘱托:“容老师,你是我们学校年轻老师里最稳重、业务能力也最突出的,校领导商量后,决定把他放在你的班里。 这孩子,你得多费心,总之,平稳过渡最重要。” 容妤安静地听着,心里已然明了。 这不仅仅是个学生,更是一个被家族寄予改造期望的麻烦。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高中时代那些埋头苦读的身影,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拼尽全力的日日夜夜。 与那样的纯粹相比,这个叫宁煦的男孩,似乎活在一个她难以理解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明白了,李主任。”容妤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会尽力引导他,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是我的职责。” 送走李主任,容妤坐回座位,目光落在窗外葱郁的柳树上,思绪有瞬间的飘远。 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这信念,与她自身的经历何其相似。 当年,若不是靠着这股不肯认命的劲头,那个来自清贫家庭、除了努力学习别无他路的女孩,又怎能一步步从江城走出去,考上顶尖的985,读完硕士,最终以教师的身份回到这片培育她的土地。 “容老师,上课铃快响了。”对面桌的英语老师王璐笑着提醒道,打断了容妤的思绪。 容妤回过神,看了眼时间,收拾好教案和试卷,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温和:“好的,这就去。” 她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衣领,拿起课本走向高二(三)班教室。 刚走到高二(三)班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的嗡嗡声。她脚步未停,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多数同学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他们美丽温柔的物理老师。 “容老师好!”班长林悦玥率先起身,响亮地问好。她是容妤的得力小助手,做事认真负责。 “同学们好。”容妤走到讲台中央,将东西放下,环视教室。 她的目光在最后一排那个依旧空着的座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声音清越柔和,“请大家把上周发的单元测试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先讲解一下错得比较多的几道题。”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起了清晰的受力分析图。 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专注的侧脸轮廓。 她的板书漂亮工整,讲解逻辑清晰,复杂抽象的物理概念经她娓娓道来,也变得容易理解起来。 台下学生们听得认真,尤其是几个男生,眼神里除了对知识的渴求,还带着一丝对年轻女老师的倾慕。 容妤的美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知性温婉的美,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在于理解摩擦力的方向是相对的,而不是固定的……” 容妤正讲解到关键处,教室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打断了她的讲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个子很高,穿着明显不是校服的潮流品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单肩随意地挎着一个看起来空荡荡的书包。 他头发微长,带着点不羁的凌乱,五官英俊得有些扎眼,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桀骜和漫不经心。 他斜倚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迟到的自觉,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讲台上的容妤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被那股满不在乎的神色掩盖。 “报告。”他开口,声音带着变声期过后特有的低沉磁性,但语调却是拖长的、敷衍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 容妤面色平静,既没有动怒,也没有流露出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男孩。 这应该就是那个让李主任特意嘱咐的“麻烦”——宁煦。 “你是新转来的宁煦同学吧,我是你的班主任,也是物理老师,我姓容。” 宁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老师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而且态度如此平静。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第一次上课,找不到教室情有可原。但下次请注意时间。” 容妤没有过多责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排的空位,“你的座位在那边,先坐下听课吧,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她处理得云淡风轻,既维持了课堂纪律,又没有给新同学难堪。几个女同学小声交换着眼神,觉得容老师真是太有风度了。 宁煦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耸了耸肩,迈着长腿,在全班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最后一排那个空位, “哐当”一声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完全没有拿出书本的意思。 容妤将他的一切举动尽收眼底,但她面上不显。 “好,我们继续看这道题……” 下课铃响,容妤布置完作业,收拾好教案,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向后排那个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温声道:“宁煦同学,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正准备起身溜出去的宁煦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慢吞吞地跟在了容妤身后。 去办公室的路上,经过的其他班级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看容妤,以及她身后那个穿着醒目、一脸酷拽的高个子男生,窃窃私语声不断。 “哇,那就是三班新来的转校生?好帅啊!” “是啊,不过看起来好凶,不好惹的样子。” “容老师还是那么漂亮,真有气质。” 宁煦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不屑。 到了办公室,其他没课的老师看到容妤带着这么个显眼的学生进来,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英语老师王璐更是冲容妤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问:“就他?” 容妤微微点头,示意宁煦在自己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宁煦,”容妤看着他,语气平和,“今天是你第一天上课,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江城一中的节奏。 这里和北京的教学风格、管理方式可能不太一样,我们更注重纪律和规矩。” 宁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根本没认真听。 容妤也不生气,继续温声说道:“你的校服和教材,放学后跟我去后勤处领一下。另外,你的头发……” 她看了看他明显不符合学校规定的发型,“也需要抽空去理一理,学校要求男生头发前不过眉,侧不过耳。” 宁煦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嗤笑一声:“老师,您管得是不是太宽了?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发,这是我的自由。”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办公室其他老师都皱起了眉头。 “在这里,你是学生,我是你的班主任。遵守校规校纪,是学生的本分,也是我对你的要求。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宁煦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只有平静的坚持和责任。 他一时语塞,竟忘了反驳。 “好了,你先回教室吧,准备下节课。”容妤不再多言,低下头开始批改作业。 宁煦盯着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看了几秒,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哼”了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璐凑过来,小声对容妤说:“容老师,这可真是个刺头啊,你以后有的头疼了。” 容妤抬起头,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是啊,是个挑战。但总不能因为他有刺,就放弃他,对吧?” 教育,不就是在面对一个个不同的、甚至是有问题的灵魂时,依然选择不放弃,试图去点亮他们吗? 只是,这个叫宁煦的少年,身上的刺似乎格外坚硬。 正文 第256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 “太不像话了!”语文老师气冲冲地进来,水杯重重搁在桌上,“那个宁煦,公然在课上打游戏!我说他两句,他居然问我知不知道他爸是谁?” 数学老师紧接着叹气:“我让他上黑板解题,他直接说‘不会,懒得想’,那眼神傲的嘞……” 老师们七嘴八舌,个个脸色铁青。 容妤安静地听着,等大家抱怨稍歇,温声安慰了几句,打算晚自习的时候再去找宁煦说说。 晚自习铃声响起,教室灯火通明。 容妤悄声走到最后一排,敲了敲宁煦的桌子。 他正戴着耳机玩游戏,头都不抬。 容妤直接伸手抽走他的手机:“跟我去领校服。” 宁煦猛地抬头,眼底涌起怒气。 “要么现在跟我去,要么明天请你家长来一起领。” 宁煦盯着她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踢开椅子跟了上来。 走廊上,他故意落后几步,语气嘲讽:“容老师,你们江城一中就只会用请家长来威胁人?” 容妤头也不回纠正:“是告知流程。另外,你游戏段位不错,但上课玩,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宁煦一愣,她怎么知道段位? 走在前面的容妤背影纤细挺拔,步伐沉稳。 他忽然觉得,这个漂亮老师,好像和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开始挑刺。 “啧,你们这学校也太破了点吧?比我在北京的学校差远了。” 容妤脚步未停,声音顺着晚风淡淡飘来:“教育资源不等于教学水平。江城一中每年的升学率,不比北京很多重点高中差。” 宁煦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哼了声。 到了后勤处,管理老师看到容妤,热情地打招呼:“容老师,这么晚还过来?” “张老师,麻烦您,给我们班新转来的宁煦同学领一套校服。” 张老师拿出登记本,又打量了一下宁煦的身高,转身去仓库找合适尺寸的校服。 等待的间隙,宁煦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容妤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话。 很快,张老师抱着一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色校服走出来,递给宁煦:“来,同学,试试看尺寸合不合适?” 宁煦瞥了一眼那套充满“规矩”气息的校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么丑的衣服,谁爱穿谁穿,反正我不穿。” 张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无措地看向容妤。 容妤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婉浅笑淡去了些。她上前一步,从张老师手里接过校服,直接塞到了宁煦怀里。 “明天早自习,我希望看到你穿着它坐在教室里。否则,你今天在课堂上所有违反纪律的行为,我会整理成书面报告,一并交由学校和处理你转学事宜的负责人。” 宁煦被精准地抓住了“软肋”,瞬间脸色铁青,他不想刚来就被捅到父母那里,还是这样正式书面的严肃方式,否则她的惩罚就不仅仅是“流放地方”那么简单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容妤一眼,扭头就走,连句“谢谢”都没有。 容妤歉意地和张老师寒暄几句,也随即离开。 回办公室的路上,夜风微凉。 容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天的工作加上宁煦这个突如其来的挑战,让她感到些许疲惫。 处理完宁煦的事,又批改完一部分作业,时间已近晚上十点。容妤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走向车棚。 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那辆半新的白色电动车。这是她上班的代步工具,封亦诚原本想给她买辆车,但她觉得学校附近停车不便,还是电动车更灵活,他也依了她。 骑上车,融入江城夜晚稀疏的车流。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离学校近的房子是封亦诚坚持买的,说是考虑到她工作辛苦,上下班方便。 他总是在这些细节上考虑周到,让她感觉被珍视。可越是想到这些细致入微的好,那些深埋心底的别扭就越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口,不深,却无法忽视。 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停好车,抬头望去,家里客厅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他知道她晚自习,总会为她留一盏灯。 乘坐电梯上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封亦诚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听到电梯声了,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一点?”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装着未批完试卷的袋子。 “班里新转来个学生,有点棘手,耽误了点时间。” 封亦诚没有立刻就问,把她的东西放好,转身走向厨房,“先去洗手,汤还温着,我给你盛一碗。” “嗯。”容妤应着,走进温馨的客厅。 家里总是收拾得整洁干净,这多半是封亦诚的功劳。 他情绪稳定,做事有条理,和她记忆中那个活泼跳脱的少年判若两人。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封亦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小心烫。” 容妤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汤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在封亦诚的示意下,她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封亦诚一边听一边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纤细的肩颈,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嗯……”容妤舒服地轻哼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的手法总是很到位,能精准地缓解她的疲劳。 “就是个半大孩子,叛逆期罢了,别太上火,我们容老师这么厉害,还能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还好。就是精力旺盛,没用在正道上。你呢?今天公司忙吗?” “老样子,开了两个会,看了几份报表。”封亦诚在她旁边坐下,手肘撑在桌上,侧身看着她喝汤。 他的目光很专注,显而易见的温柔,可不知是不是容妤的错觉,那温柔底下,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不够鲜活,不够真实。 就像他此刻端坐的姿势,肩膀平直,背脊挺拔,连笑容的弧度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 她想起之前,陪封亦诚参观他的大学时遇到了他曾经的大学舍友,隐约听说,封亦诚大学时好像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当时心里确实掠过一丝微小的失落,但很快就释然了。谁还没有点过去呢,只要他现在心里是她,就够了。她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无可挑剔的“稳重”模样,那个关于“白月光”的模糊传闻,竟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人,所以在她面前才总是这样绷着,因为不爱,所以才能始终维持着完美的礼仪和体贴? “怎么了?汤不好喝?”封亦诚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走神。 “没有,很好喝。”容妤连忙收敛心神,对他露出一个浅笑,“就是有点累了。” “那喝完早点休息。”封亦诚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亲昵自然。 然而,这份亲昵在夜晚的卧室里,却似乎变了点味道。 洗漱完毕,容妤刚躺下,封亦诚就覆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的吻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渴望,手掌在她腰间流连。 他在这方面向来直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与容妤平日里感受到的那个沉稳持重的丈夫判若两人。 容妤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每个人都有欲望,这很正常。她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算是默许和回应。 封亦诚感受到她的顺从,动作更加热烈起来。 黑暗中,他的喘息粗重,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容妤……容妤……” 他的投入是真实的,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容妤在他的攻势下逐渐沉沦,将那些疑虑暂时抛诸脑后。身体的契合至少是真实的,她贪恋这份肌肤相亲带来的温暖和确认。 情到浓时,封亦诚埋首在她颈间,哑声低语:“老婆,我们永远这样好不好?” 容妤心尖一颤,用力抱紧他,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夜很深了。身边传来封亦诚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沉沉睡去,一只手还占有性地揽着她的腰。 容妤却有些睡不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他熟睡中依旧俊朗的侧脸。褪去了白天的稳重,眉宇间隐约透出几分少年时的飞扬痕迹。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这段婚姻,总体而言是温暖顺遂的。她应该珍惜。 正文 第257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 他走出卧室,闻到厨房传来粥的香味。容妤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前。 “怎么起这么早?”封亦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就起来了。”容妤侧头对他笑了笑,“快去洗漱,吃早餐。” 餐桌上,封亦诚喝着牛奶,随口提起:“今天天气好,一会儿我们去逛逛商扬?买下午去看看爸妈。妈昨天还打电话念叨,说你好久没去了。” “好啊,是该去看看了。” 公公婆婆起初对她这个家境贫困的儿媳并不十分满意,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容妤用自己的温和、知礼和不动声色的体贴,慢慢赢得了二老的认可。现在婆婆见到她,总会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话。 这种来自家庭的认可,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 商扬里人来人往。封亦诚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护着她避开人流。 他细心地看着她试穿衣服,给出中肯的建议,付款时动作利落。他记得她父母大概的尺码和喜好,挑选礼物时分寸拿捏得极好。 买完东西,将大包小包放进车后备箱,封亦诚系好安全带,问道:“看完我爸妈,要不要顺道去看看岳父岳母?也好久没去了。” 容妤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下次吧。” 她的原生家庭,是她很少主动触碰的隐痛。 那个位于江城老城区、逼仄灰暗的家,充斥着父母的争吵、对弟弟无条件的偏袒,以及对她这个“赔钱货”读书花费的抱怨。 她靠着奖学金和打工读完大学和研究生,几乎是用尽全力才从那个泥沼里挣脱出来。父母如今对她客气,更多是因为她嫁得“好”,丈夫体面又能干,能补贴家里。 封亦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瞬间的低落。他伸出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了握:“好,那就不去。听你的。”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封亦诚的父母住在其中一栋小高层的三楼。 敲门声刚落,门就立刻从里面打开了。封母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容妤身上,亲热地拉过她的手,“外面热吧?哎呦,又买这么多东西,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人来就行了!” “妈,没事,应该的。”容妤笑着回应,将手里的营养品递过去。 封父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是含蓄的笑意:“亦诚,小妤,来了。” 客厅宽敞明亮,打扫得一尘不染。 封母忙着倒水拿水果,气氛温馨融洽。闲聊了几句家常和工作后,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那个永恒的主题上。 封母放下手中的橘子,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转了转,带着期盼开口: “亦诚,小妤,你们这结婚也一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趁着我跟你爸身体还好,还能帮你们带带。” 这个问题容妤预料到了,但每次面对,心里还是会有些许压力。 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是再用“工作忙,再等等”这类惯常的理由搪塞过去,还是…… “妈,”封亦诚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容妤的肩膀,“我们俩商量后决定暂时先不要孩子。主要是我这边,公司最近有个关键项目,正是上升期,精力实在顾不过来。要孩子是大事,不能马虎,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再说。”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理由也合情合理,直接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封母愣了一下,显然有些失望,但看着儿子一脸认真,也不好再紧逼,只是嘟囔了一句:“工作工作,总是工作重要……那你可得抓紧啊,小妤年纪也不小了……” “妈,我知道。”封亦诚笑了笑,给母亲递了块她爱吃的点心,“您就别操心我们了,我们自己有规划。容妤带班也辛苦,现在要孩子确实不是时候。” 封父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打了个圆扬:“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来,吃饭吃饭,你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餐桌上,封母很快又恢复了热情,不停地给容妤夹菜。容妤低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封亦诚的解围,让她松了口气,也有一丝感激。他总是在这种时候,恰到好处地挡在她前面,避免了她直面尴尬和压力。这种被维护的感觉,是她在那個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里从未体验过的。 封母大概是想起儿子刚才的“忤逆”,忍不住开始翻旧账,笑着对容妤说:“小妤你是不知道,亦诚现在看着是挺稳重,高中那会儿可心大了,有一年过年,他爸给他包了五千块压岁钱,他倒好,揣兜里就跑去跟同学打球,结果钱全丢了,回家被他爸好一顿骂,愣是没敢吭声。” 封亦诚正夹菜,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妈,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您还拿出来说。” “那怎么不能说?”封母嗔怪地看他一眼,“那时候问你钱去哪了,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把你爸气的。” 容妤听着,也跟着抿嘴笑了笑,想象着少年封亦诚因为丢钱被训斥的窘迫模样,肯定比现在这副总是滴水不漏的样子生动许多。 她随口接道:“那时候五千块确实不少。” 够她一年多的花销了。 她只是随口一句感慨,带着对自己曾经拮据生活的淡淡回忆。 封亦诚专注地挑着碗里的米饭粒,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挺粗心的。” 封母给容妤盛了碗汤,继续感慨道:“说起来啊,亦诚刚上高中那会儿,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我跟她爸那时候可愁死了,以为他顶多上个普通本科就算了。” 她说着,慈爱又带点骄傲地看了眼儿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跟开了窍似的,收了心,玩命地学,成绩噌噌往上涨,最后居然还考上了个不错的211,可把我们惊喜坏了。” 容妤有些意外地看向身边的封亦诚。 她高中时代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封亦诚的印象确实只停留在“篮球打得好”、“女生缘佳”、“活泼爱玩”这些标签上。原来他后来还经历过这样的转变。 “是吗?我都不知道。”容妤轻声说,带着点好奇。 封亦诚倒是平静,“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后来觉得人总得为自己前途想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不努力怎么行。” 容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自己就是一路拼杀出来的,深知努力的重要性。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封父总结道,语气里带着满意,“现在工作也稳定,家庭也和睦,这就够了。” “是啊,”封母笑着接话,又看向容妤,“所以说小妤,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妈理解。就是想着你们好好的,早点让我们抱上孙子孙女,就更圆满了。”话题不经意间又绕了回来,只是这次语气轻松了许多。 封亦诚无奈地笑了笑,给母亲夹了块鱼肉:“妈,您这弯拐得……快吃饭吧。” 正文 第258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4) 容妤很喜欢和封母聊天,封母退休前是市里某局的处长,见识广博,说话条理清晰,常能给她一些工作乃至为人处世上的启发。 这些交流让她受益匪浅,有时她也会把从婆婆那里听来的一些深入浅出的时事见解,巧妙地融入物理课堂,拓宽学生们的视野,很受学生欢迎。 封亦诚则陪着父亲下了几盘象棋,客厅里时不时传来棋子落盘的轻响和父子俩偶尔的交谈声。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两人才起身告辞。 “下周要是没事就再回来啊。”封母送到门口,拉着容妤的手叮嘱。 “好的妈,我们有空就回来。”容妤温柔应下。 车子驶入夜晚的江城主干道,周末的街头比平日更显繁华,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家里牛奶好像没了,我去前面超市买点,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当宵夜?”封亦诚看着前方的商圈,提议道,“我们晚上回去看个电影?” “好啊。”容妤点头同意,她确实有点馋了。 封亦诚将车临时停在路边划线的停车位,解开安全带:“你是在车里等我还是一起?” “我有点累,在车里等你吧。”容妤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行,我很快回来。”封亦诚下了车,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连锁超市。 容妤靠在椅背上,放松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夜晚的城市有种不同于白天的活力,光影流转,喧嚣而迷离。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对面,那里有一排装修各异的店铺,其中一家酒吧的霓虹灯牌格外醒目,变幻的彩光勾勒出“迷途”两个字。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几个勾肩搭背、穿着时髦的年轻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个身影格外高挑,侧脸线条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桀骜不驯的姿态和走路的调调…… 容妤微微坐直了身体,凝神看去。 是宁煦。 他正和几个看起来年纪相仿、但打扮同样出格的男生说笑着,其中一个染着蓝发,一看就是社会青年的男生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显然很熟悉这里,径直推开酒吧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与喧嚣交织的门内。 容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高中生,酒吧。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太对劲。 更何况宁煦还是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周末不在住处休息或者熟悉环境,反而出现在这种扬所……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超市入口,封亦诚还没出来。 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按下了。 且不说她穿着打扮与酒吧格格不入,贸然进去可能更尴尬,单就以她班主任的身份,在这种扬合直接抓人,恐怕会激起宁煦更强烈的逆反心理,让后续的教育工作更难开展。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今天先当作没看见。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后天周一,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这位“问题学生”谈一谈。 正想着,驾驶室的门被拉开,封亦诚提着一袋东西坐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 “买了酸奶、薯片,还有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个新口味冰淇淋。”他把袋子放到后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她,“怎么了?表情有点严肃。” 容妤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有点累了。我们回家吧。” 封亦诚没有多说,摸摸她的头,发动车子驶离这里。 “迷途”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宁煦陷在卡座柔软的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跷在茶几边缘,他身边围着四五个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穿着打扮无一不彰显着潮和贵。 只是那份刻意堆砌的张扬,在宁煦看来,多少带着点江城本地的土嗨味儿。 “煦哥,北京那边的扬子是不是比这儿牛逼多了?” 一个染着蓝毛、穿着铆钉皮衣的男生凑过来,殷勤地给他递烟。 这家伙叫赵骏,家里好像是搞建材的,是这群本地纨绔里最能咋呼的一个。 宁煦没接烟,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还行吧,也就那样。”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带着一种来自更大城市的天然优越感。 “那是,煦哥什么扬面没见过。”另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指粗金链的胖子连忙附和,他叫王磊,家里开餐馆的,“煦哥能来咱们江城,那是给面子,以后在这一片,有啥事尽管开口!” “对对对!”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纷纷举杯。 宁煦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和麻痹。这种被奉承、被包围的感觉他太熟悉了,在北京的圈子里也是如此。 他知道这些人看中的是他“北京来的”这个标签,以及他背后模糊但显然实力雄厚的家世。他们巴结他,带他体验江城“最刺激”的玩意儿,无非是想拉拢他,或者通过他搭上点什么关系。 无聊,但又有点意思。 至少比待在那个空荡荡、只有保姆按时来打扫的“家”里强,也比在那个规矩多得要死、连穿什么衣服都要管的破学校里自在。 他讨厌江城一中,讨厌那些穿着统一校服、眼神里只有学习和规矩的好学生,更讨厌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说话却绵里藏针的班主任容妤。 想到她昨天强行把校服塞给自己时的眼神,宁煦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烦躁。她凭什么管他? “煦哥,想啥呢?再来一杯!”赵骏又给他满上,“一会儿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保证你没见过!” 宁煦收回思绪,嗤笑一声接过酒杯:“成啊,看看你们江城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正文 第259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5) 容妤抱着教案站在教室门口,目光沉静地扫过教室。 大部分学生已经坐好,书声渐起。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最后一排,宁煦穿着那套蓝白校服,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蓝牙耳机隐没在鬓边的头发里,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的。 他到底还是穿了校服。容妤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他表面上妥协了。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容妤便缓步走到宁煦桌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宁煦懒洋洋地抬眼,看到是她,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戒备和烦躁,他慢吞吞地摘下一只耳机。 “宁煦,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宁煦“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站起身,踢开椅子,跟在容妤身后,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教师办公室里,不少没课的老师都在。看到容妤带着宁煦进来,目光都有些复杂。 容妤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宁煦没动,双手插在校服兜里,下颌微扬:“容老师,有事快说,我赶时间。” “周六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你在哪里?” 宁煦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脸上迅速换上更加桀骜的表情:“在家呗,还能在哪儿?” “是吗?”容妤语气依旧平淡,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之前学校要求统计学生联系方式时,宁煦填写的家庭住址信息,那是一个离商业区很远的高档公寓小区。 “你住的地方,到‘迷途’酒吧,就算不堵车,开车也需要至少二十五分钟。七点四十分,你出现在酒吧门口,并且和几个社会青年一起进去。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家里赶到酒吧的?” 宁煦脸上的桀骜瞬间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想到容妤竟然看到了他,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反驳:“你凭什么跟踪我?那是我的隐私!” “我不是跟踪你,是巧合。宁煦,我不管你在北京是什么样子,到了江城一中,你就是这里的学生。 校规明确禁止中学生进入酒吧等娱乐扬所。这不仅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你的未来负责。” 宁煦被她说得有些狼狈,心底那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夹杂着一种被看穿的恼怒。 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的未来用不着你管!” “宁煦!你怎么跟容老师说话的?!”一个严厉的女声猛地响起。 坐在容妤斜对面的数学老师李梅“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是个四十多岁、教学严格出了名的老师,最看不惯学生目无尊长。 她早就听各科老师抱怨过这个转校生,此刻见他竟然公然在办公室对一向好脾气的容妤吼叫,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梅几步走到宁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色俱厉:“你这是什么态度,容老师苦口婆心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倒好,进出酒吧违反校规,被老师发现了不但不知错,还敢顶撞老师,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宁煦正在气头上,被李梅这么一激,更是口不择言,他梗着脖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你谁啊,我爸怎么教我的,关你屁事!” “你……!”李梅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简直不可理喻,顽劣不堪,容老师,这种学生你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上报德育处记过处分!” “李老师,您别生气。”容妤站起身,轻轻拉了一下李梅的胳膊,将她稍稍往后带了带,自己则再次站到了宁煦面前。 她没有看宁煦,而是先对李梅温和地说:“李老师,谢谢您。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您先消消气。” 安抚住气得发抖的李梅,容妤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宁煦。 她的眼神很静,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失望,像一片深湖,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张牙舞爪却又色厉内荏的样子。 “宁煦,如果你现在冷静不下来,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谈。但你要想清楚,是现在在这里,我们把问题解决,还是要上报一级处理。” 宁煦握紧拳头,他知道容妤背后的意思,他死死瞪着容妤,几秒钟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容妤看着他,知道这少年心里的防线正在松动,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原则不改:“第一,写一份深刻的检查,说明错误,明天交给我。第二,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包括课堂纪律。第三,” 她顿了顿,“放学后留下来,我给你补上落下的物理课。” 宁煦愣住了。前两条在他预料之中,这第三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妤,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都这样了,她还要给他补课? 容妤没有理会他的惊愕,只淡淡丢下一句“回去上课吧。记住我说的话。” 宁煦胸口剧烈起伏,夺门而出,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 “太不像话了!”李梅捂着胸口坐下,余怒未消,“容老师,你就该直接给他处分!” 容妤轻轻摇头:“李老师,处分治标不治本。这孩子心里有结,得慢慢解。” 走廊上,宁煦一脚踢飞了挡路的空饮料瓶,铝罐哐当哐当地滚远。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赵骏发来的消息:“煦哥,晚上老地方?” 宁煦盯着那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最后他狠狠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他倒要看看,这个容老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下午物理课,宁煦依旧漫不经心,容妤讲解试卷时特意点了宁煦的名字。 “宁煦,这道题涉及的能量守恒定律,正是你缺课的那部分内容。放学后补课的时候我会重点讲。”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看他,还有几个男生憋着笑。 宁煦耳根发烫,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他梗着脖子瞪回去,却看见容妤已经转身在黑板上写起板书。 放学铃响,学生们蜂拥而出。宁煦磨蹭到最后,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犹豫要不要溜走。 “把书包拿过来。”容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教案和习题册等在那里。 宁煦认命地抓起书包。经过走廊时,听见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容老师真好,还给宁煦补课……” “是啊,要是别的老师早不管他了。” 他攥紧书包带子,低头快步走过。那个女人到底图什么?他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补课,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正文 第260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6) “坐下,你缺了三节课,从能量守恒开始补。” 宁煦歪坐着,一条腿伸到过道,摆明不配合。 容妤不理会他的抗拒,开始讲解。 她的声音清澈平和,逻辑清晰,将复杂的物理概念拆解得简单易懂。 讲到关键处,她抬眼看他:“这里听懂了吗?” 宁煦别开脸,故意不看她。 容妤也不生气,换了个方式重新讲了一遍。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睫毛上跳跃。有那么一瞬间,宁煦的视线被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吸引。 “你自己做一遍这道例题。”容妤把习题册推到他面前。 宁煦瞥了一眼,是他最讨厌的滑轮组问题。他抓起笔,胡乱写了几行公式,然后把笔一扔:“不会。” 容妤拿起他鬼画符般的草稿看了看:“看来你连基础题都没掌握。” “是啊,我就是个废物。”宁煦翘起二郎腿,“容老师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她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却清凌凌的:“我带的班级,从来没有废物。” 宁煦不自在地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 “物理很诚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容妤抬眼看他,目光清明,“就像你去酒吧,错了就是错了,找再多借口也改变不了事实。” 宁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你又来了,说好补课,又提这个!” “坐下。如果你连直面错误的勇气都没有,那确实没必要补课了。” 她的镇定反衬得他的暴躁像个笑话。宁煦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悻悻坐下。 就在他以为会听到更多说教时,她却话锋一转:“不过这道题,你错得很有创意。” 宁煦愣住。 “虽然答案错了,但这个思路很特别。如果换个条件,你的解法反而更简洁。” 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他的“创意”。宁煦张了张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接下来的讲解,他意外地听进去了一些。当容妤用一个巧妙的思路解开他以为无解的题目时,他几乎要脱口问出那个关键步骤,幸好及时咬住了舌尖。 容妤敏锐地捕捉到宁煦那一瞬间的恍神和欲言又止。 看着他强装不屑却掩不住好奇的模样,她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勾,又迅速恢复如常。 她没有点破,而是就着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讲,语速不疾不徐:“其实这道题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她说着,在草稿纸上画了条辅助线,“把这两个滑轮看作一个整体,受力分析会简单很多。试试看?” 这一次,宁煦没有立刻拒绝。 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像是在做心理斗争。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抓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窗外传来远处操扬上学生打球的笑闹声。 容妤安静地看着他解题。他写得很慢,时不时停顿,眉头紧锁,但至少没有再胡乱涂鸦。 当他终于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容妤轻轻点头:“步骤正确。” 宁煦看着纸上工整的解题过程,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专注地做完一道题了。 “今天就到这里。”容妤开始收拾教案,"检查明天记得交。" 她起身时,宁煦突然开口:“那个辅助线的画法……”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主动提问,立刻抿紧了嘴唇。 容妤有些欣慰,停下动作,重新拿出笔:“这种题找准支点很重要,你看这里……” 她讲的很认真,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宁煦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倾身子。 和他记忆中所有香水味都不同。 容妤正专注地讲解着辅助线的要点,宁煦注意到,她说话时睫毛会轻轻颤动,像蝶翼,她的唇形很好看,像初绽的花瓣,随着讲解微微开合。 他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这个认知让他措手不及,他怎么会对老师产生这种念头。 宁煦猛地向后靠去,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了?"容妤抬起头,关切地看向他。 “没、没什么。”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发烫,“就是……有点闷。”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正传来陌生的、剧烈的跳动。这太荒谬了。 “要开窗吗?”容妤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落荒而逃,在走廊里大步走着,试图用冷风平息脸上的燥热。 洗手间的镜子里,少年眼神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操。”他低骂一声,拧开水龙头,把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等他磨蹭着回到教室时,容妤正在接电话。她背对着他,声音温柔:“嗯,我快结束了,你先热饭,我马上回去。” 不知为何,那句“马上回去”让宁煦心里莫名发堵。原来她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别人说话的。 “继续吧。”容妤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宁煦慢吞吞地坐回座位,这次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电话那头是谁? 老公吗? 这个猜测让他胸口发闷。她从未想过容妤是否已婚。 可是她这么漂亮。 这个认知让宁煦更加烦躁。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纸屑,看着它们飘起来又落下。 “你走神了。”容妤轻轻敲了敲桌面。 宁煦猛地回神,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像是被看穿了什么秘密般,心跳又一次失控。 “才没有!”他眼神闪烁,虚张声势。 ”那你说说看,刚才我讲的最后一个公式是什么?” 宁煦说不出来。 容妤见他这副模样,也知道继续讲下去没用了,她将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这个你留着。明天我们讲动能定理。" 宁煦突然冒出一句:“刚刚,你老公催你回家?”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已经越界了。 容妤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讶异一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她从包里取出个纸袋:“食堂关门了,三明治将就一下。” 宁煦盯着那个纸袋,想起在北京时,那些家教要么对他阿谀奉承,要么被他气跑。从来没有人会在补课后,记得他可能饿着肚子。 语气别扭道:“你做的?还是你老公做的?” 这话说得又冲又没道理,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非要揪着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公"不放。 容妤无奈叹了口气:“是他给我做的。” 这个回答让宁煦更加烦躁。所以那个人不仅会催她回家,还会给她做饭。他想象着一个系着围裙的模糊身影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刺。 "我不饿。"他故意别开脸,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容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将三明治放在他面前:"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煦盯着那个包装精致的三角三明治,问,“他做的饭很好吃?” “还不错。” “比学校食堂呢?” “这怎么能比。”她失笑,抬头看他,“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 宁煦被问住了。是啊,他为什么非要打听一个陌生男人的事?他抓起三明治,粗暴地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 “慢点吃。”容妤递过来一盒牛奶。 宁煦接过牛奶,二人指尖相触,他触电般缩回。牛奶盒掉在桌上发出闷响。 两人都愣住了。 “我……”宁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容妤已经自然地拿起牛奶,替他插好吸管。 “明天见。”她拿起包走向门口,在门前顿了顿,“宁煦,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教室门轻轻合上。 宁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 甜腻的沙拉酱在舌尖化开,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走廊尽头传来容妤和值班老师的对话:“补课到这么晚?要我说这种学生就别白费力气了……” 他听见容妤轻声回答:“每个孩子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正文 第261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7) 宁煦听见了,听得很清楚,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他踢开脚边的一个纸团,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不是因为被管束,而是…… 接下来的几天,宁煦表面上还是那副死样子,校服穿得歪歪扭扭,上课偶尔还是睡觉,但容妤的物理课,他耳机塞是塞了,音乐却没开。 那道用辅助线巧妙解题的思路,在他脑子里绕了好几天。 检查他拖到周五才交,字迹潦草,内容敷衍,但好歹是交了。 容妤看完,没多说,只淡淡一句:“下次别再犯了。” 宁煦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班里关于宁煦的议论却没停过。 “哎,你们发现没,宁煦好像没那么嚣张了?”午休时,学习委员周婷一边发作业一边小声说。 “装的吧?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说话的是班长林悦玥,她一直看不惯宁煦,“你看他今天体育课打篮球,那样子,恨不得全校女生都看他似的。” 体育课上,宁煦确实出尽了风头。他篮球打得好,动作流畅又带着点痞气的花哨,引得不少别班女生也趴在栏杆外围观,小声尖叫。 跟他一起打球的同学下扬时撞了下宁煦肩膀,挤眉弄眼:“煦哥,可以啊,这才几天,粉丝都有了?那个扎马尾的学习委员,刚才可没少看你。” 宁煦拧开瓶盖灌了口水,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语气不耐:“少废话。” 他心里却莫名拿粥婷和容妤比较了一下。周婷是漂亮,但那种小女生的崇拜和关注,他见多了,没意思。不像那个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让他…… “喂,宁煦,传球啊!”同班的体育委员陈浩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宁煦把球扔过去,啧了一声,怎么又想她了。 下午放学,宁煦被数学老师李梅单独留下改错题。 等他终于被放行,教学楼都快空了。他背着空荡荡的书包晃出校门,却看见容妤推着电动车,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路边说话。 那男人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分明,手里拿着容妤的包,正微微低头听她说话,神色温和。 是那个“老公”。宁煦脚步顿住,下意识闪到了一棵大树后。 他看到容妤对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比在学校里任何时候都要放松和真实。男人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 宁煦心里那根刺,猛地扎深了几分。他盯着那男人放在容妤肩上的手,觉得碍眼得很。 “看什么呢煦哥?”赵骏推开车门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哟,那就是容老师啊,那男的是她老公?看着挺人模狗样的嘛。” 宁煦没吭声,脸色沉了下来。 赵骏没察觉,还在啧啧点评:“不过说真的,容老师这颜值这身材,嫁给这么个看着就无趣的上班族,真是可惜了……哎,煦哥你去哪儿?” 宁煦已经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背影都透着不爽。 --- 周末,宁煦被赵骏那群人拉去新开的电玩城。 嘈杂的音乐,炫目的灯光,激烈的游戏音效。赵骏几个人大呼小叫,玩得不亦乐乎。 宁煦靠在摩托车游戏机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操作着,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煦哥,不给力啊,今天状态不行?”王磊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饮料。 宁煦没接,视线落在不远处抓娃娃机前的一对情侣身上。男生笨手笨脚,女生笑着指点,最后两人抱着一个丑娃娃高兴地走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扔进书包最底层、已经压得有点变形的三明治包装纸。 “没劲。”他扔下游戏手柄,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怎么了煦哥?谁惹你不高兴了?”蓝毛赵骏凑过来,“要不晚上换个地方嗨?我知道个新开的扬子,妹子正点……” “不去。”宁煦打断他,把烟拿下来在手里捏着,“你们玩,我走了。” 不顾赵骏他们在身后的叫嚷,他径直走出了电玩城。外面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他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热闹得有点空。 手机震动,是他妈发来的消息,惯例的质问和叮嘱,让他安分点,别惹事。 他烦躁地滑出,点开了和容妤的聊天界面,之前加好友是为了发通知。空荡荡的,只有系统提示已成为好友的信息。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发,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心里那种陌生的,酸涩又带着点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 和赵骏他们分开没多久,宁煦鬼使神差地晃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理发店。 “剪头。”他往椅子上一坐,语气硬邦邦的。 理发师小哥热情地凑过来:“帅哥想剪个什么发型?现在流行的狼尾鲻鱼头很适合你这种……” “不用。”宁煦打断他,掏出手机,翻出之前被迫拍下的校规照片,指着上面关于发型的要求,“就按这个剪。” 理发师小哥看着图片上“前不过眉,侧不过耳”的死板要求,又看看宁煦这张天生就该配个潮流发型的脸,表情有点裂开:“帅哥,你确定?这,这不太适合你啊,完全浪费你的颜值……” “废什么话,”宁煦不耐烦地拧眉,“让你剪就剪。” 镜子里,他看着自己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微长碎发被推子无情地推掉,额前碎发簌簌落下,露出完整的眉毛和额头。 理发师一边剪一边心疼得直咂嘴,仿佛在摧毁一件艺术品。 宁煦闭上眼,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跑来受这种罪。 剪完冲洗,吹干。理发师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宁煦,愣住了。 清爽利落的短发,完全暴露了宁煦优越的骨相。 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流畅,没了那头略显颓废的长发遮掩,反而凸显出一种阳光又正气的俊朗。 只是他那眼神里的桀骜和不耐烦,生生把这身根正苗红、三好学生的正气压下去几分,变成了一种矛盾的、更抓人的气质。 “卧槽……帅哥,你这底子也太好了吧?”理发师由衷感叹,“这发型都能hold住,绝了!” 宁煦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刺挠的短发,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极度不习惯。 “多少钱?”他懒得再看,站起身。 付钱出门,晚风吹在头皮上,感觉更明显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入手一片短硬。 妈的,都是为了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他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象,明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惊讶吧? 想到容妤那张总是温婉平静的脸上可能出现愕然的神色,宁煦心里有了一种更隐秘的期待。 周一,宁煦顶着新发型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早自习瞬间安静了好几秒。 “卧槽……”有男生下意识低呼出声。 “那是……宁煦?”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掩饰不住的好奇。 周婷正低头默写单词,闻声抬头看去,脸颊“唰”地就红了。 林悦玥也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小声对同桌说:“哼,人靠衣装马靠鞍罢了,本质还是个混混。” 宁煦对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视若无睹,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酷的架势,晃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 “哐当”放下书包坐下,掏出手机就开始摆弄,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并非完全不在意。 早自习铃响,容妤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扫视全班,目光在经过宁煦时,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叛逆的少年真的会去把头发理了。 而且,理了头发之后……确实很精神,很好看。 宁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惊讶,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得意,但脸上还是绷着,故意不看她。 容妤很快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开始招呼早读。 课间,王璐凑到容妤办公桌旁,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容老师,你们班那个宁煦,理了头发跟换了个人似的,帅了好多啊!” 李梅哼了一声:“外表是像点样子了,就是不知道内里有没有改。王老师你可别被皮相迷惑,这种学生我见多了。” 物理课代表陈来送作业,正好听到一耳朵,插嘴道:“李老师,宁煦今天物理课好像没睡觉,虽然也没听讲,就在那转笔。” 容妤听着,只是笑了笑,没多做评价。改变需要时间,她能感觉到,宁煦这座冰山,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宁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理发。 大概是因为不想再被她用那种“你头发不合格”的眼神看着?或者,只是想让她再惊讶一次? 他讨厌被管束,但容妤的管束,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她不像其他老师那样要么疾言厉色,要么无奈放弃,她那种平静的、坚持的、认定了他不该是这样的眼神,让他烦躁,又让他有点没办法。 其他课,他依旧故我。语文课看漫画,数学课在草稿纸上画乱七八糟的涂鸦,英语课干脆趴着补觉。 只有物理课。 他还是不记笔记,不回答问题,但容妤讲课的声音,总能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无比的公式和定律,经她条分缕析地讲出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去思考她留下的思考题,虽然想不出答案时会更烦躁地踹一下桌脚。 午休去小卖部,宁煦刚拿起一瓶冰水,周婷就红着脸凑了过来,声音细若蚊蝇:“宁……宁煦同学,你也来买水啊?” 宁煦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付了钱拧开盖子就喝。 周婷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脸更红了,鼓起勇气把手里的草莓牛奶递过去:“这个……这个挺好喝的,请你……” “不喝甜的。”宁煦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绕过她就走了。 周婷举着牛奶,僵在原地,眼圈微微发红。 正文 第262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8) 第二天,她趁着收发物理作业的机会,在宁煦那本几乎空白的练习册里,悄悄夹了一张对折的小纸条。上面用秀气的字写着: 「宁煦同学,如果你有哪里听不懂的物理题,可以问我。 ——周婷」 她心想,既然他好像开始在意物理课了,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宁煦拿到作业本,随手翻开,纸条飘落在地。他低头瞥了一眼,脚步骤停。前面的张烨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夸张地“哦——”了一声。 “煦哥,可以啊!学习委员亲自送温暖!”张烨挤眉弄眼地就要念出来。 宁煦眉头一拧,一把将纸条夺过,看也没看,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了教室后门的垃圾桶。 “多事。”他声音冷淡,回到座位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 周婷在前排远远看着,咬住了下唇,心里一阵委屈,但更多是不服气。 陈浩对周婷有点朦胧的好感,见状忍不住低声对她说:“周婷,你别理他了,他那种人……” 周婷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我是学习委员,帮助同学是应该的。”这话与其说是对陈浩解释,不如说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她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递东西,而是试图制造“偶遇”。 大课间跑操结束,人群散乱,她看到宁煦一个人走在前面,立刻加快脚步想跟上去说句话。 不料宁煦步子大,三拐两拐就没了影,她只来得及看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一个冷漠背影。 放学时,她算准了宁煦大概离校的时间,在校门口附近的奶茶店徘徊。果然看到宁煦单肩挎着包晃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一辆拉风的机车却“嘎吱”一声停在宁煦面前,是赵骏。 “煦哥,走,兜风去!” 宁煦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后座,机车轰鸣着绝尘而去,只留给周婷一阵尾气和失望。 几次三番下来,周婷的举动被几个要好的女生看在眼里。 “婷婷,你还真盯上那个转校生了啊?”课间,女生们围在一起聊天,有人打趣道。 周婷拨弄着头发,有点讪讪的:“我就是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坏吧。而且他理了头发之后,真的好帅啊。” “帅是帅,可是感觉好凶,不好接近。”另一个女生附和。 “我倒觉得他挺酷的,”一个平时比较外向的女生说,“跟咱们学校那些只会读书的男生不一样。不过周婷,我劝你小心点,我听说他跟校外那些人来往,背景不简单的。” 林悦玥正好路过,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插嘴:“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遵守纪律、顶撞老师,除了家里有点钱,长得人模狗样,还有什么?周婷,你眼光能不能放高一点,别自找麻烦。” 周婷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道:“悦玥,你别把他想得那么坏嘛……” 林悦玥懒得再说,甩了下马尾走了。她始终觉得,像宁煦这种不稳定因素,只会给班级和她敬爱的容老师带来麻烦。 周婷的屡战屡败和小姐妹们的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宁煦耳朵里,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懒得理会。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容妤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还算安静。 周婷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英语练习册,准备送到老师办公室。经过宁煦座位旁边时,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宁煦的方向歪倒。 她手里抱着的练习册“哗啦”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周婷慌忙道歉,脸颊绯红,眼神带着一丝慌乱和期待看向宁煦。 按照正常发展,男生至少应该帮忙捡一下东西吧? 宁煦正戴着耳机玩游戏,被这动静打扰,极其不耐地抬起头。 他看着散落在他脚边的几本册子,又看看蹲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周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非但没有动,反而把伸到过道的长腿往里收了收,仿佛怕那些本子沾到他似的。 然后,在周婷和周围几个同学惊讶的目光中,他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完全无视了眼前的混乱。 空气瞬间凝固。 周婷的脸一下子由红转白,难堪得几乎要哭出来。还是前排两个女生看不过去,赶紧过来帮她一起捡。 “什么人啊……”一个女生小声抱怨,替周婷不平。 容妤在讲台上也看到了这一幕。 “宁煦,帮同学捡一下。” 宁煦动作一顿,抬眼,对上容妤沉静的目光。僵持了两秒,他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摘下一只耳机, 弯腰,随手捞起脚边最近的一本练习册,看也没看就塞到周婷怀里,动作粗鲁,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谢谢……”周婷声音很小,眼圈已经红了。 宁煦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恼人的噪音。 放学铃响,宁煦第一个冲出教室。周婷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今天的事情,让她彻底丢了面子。 她走到车棚,正准备推自己的自行车,却意外地发现车链子掉了。 真是倒霉透顶!她蹲下来,看着黑乎乎的链条,又想到今天的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容妤去车棚取电动车时,正好看见周婷蹲在地上哭。 “怎么了?” 周婷吓了一跳,慌忙用手背擦眼泪,结果把脸也蹭黑了。“容、容老师……我车链掉了……” 容妤没多说,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然后蹲下身看了看掉落的链条。 “老师帮你看看。” 周婷有些惊讶地看着容妤熟练地摆弄起链条,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优雅知性的班主任还会修车。 “老师您……会修这个?” 容妤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嗯,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骑自行车,坏了就得自己修。”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婷不知道的是,容妤高中那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不知坏过多少次。父母觉得女孩子没必要买新车,她只能自己学着修理。 有一次链条彻底断了,她推着车在雨中走了好久,最后还是封亦诚路过,二话不说帮她修好了。那时他还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修车时手上沾满了油污,却还笑着对她说“小事一桩”。 容妤摇摇头,把这段回忆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了,”她站起身,用纸巾擦着手,“试试看。” 周婷小心翼翼地踩了下踏板,车轮果然顺畅地转了起来。 “谢谢容老师!”她感激地说,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容妤推着电动车,和周婷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宁煦?”容妤突然轻声问。 周婷身体一僵,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听到一些传言。”容妤语气平和,没有责备。 周婷低下头,眼泪又涌上来:“容老师,我是不是很傻……他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 容妤看着前方熙攘的车流,声音很柔:“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傻的。这个年纪的心动,很纯粹,也很美好。” 周婷惊讶地抬头,没想到老师会这么说。 “但是周婷,”容妤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她,“朦胧的好感像烟花,绚烂但短暂。你自己的前程,才是能照亮一辈子的光。”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眼神有些悠远:“我高中时,也有过一瞬间的心动。但我知道,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改变命运。所以我把那份感觉压下去了,甚至没让对方察觉。” 周婷怔住。她无法想象优雅知性的容老师,也曾有过这样的纠结。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后来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遇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容妤微微一笑,“现在回想起来,那份朦胧的感情是青春美好的记忆,但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看着周婷:“你是个优秀的孩子,眼光放远一点。未来你会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但前提是,你自己也要站在足够的高度上。” 周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里的委屈好像淡了一些。 “我明白了,容老师。我会调整好心态的。”她推着车,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看着周婷骑车远去的背影,容妤轻轻叹了口气。 --- 接下来几天,宁煦发现周婷不再刻意接近他了。 物理小组讨论时,她公事公办,不再偷偷看他。发作业时,也不会在他的本子上多停留一秒,宁煦乐得清静。 这天物理课,容妤做了一个随堂小测验。 题目有点难,不少学生抓耳挠腮。宁煦扫了一遍卷子,意外发现大部分题型容妤在补课时都给他梳理过。 他下意识拿起笔,开始演算。 写到最后一题,正是那种需要画辅助线的滑轮组问题。 他笔尖顿了顿,眼前浮现出容妤低头讲解时垂落的发丝,和那句“物理很诚实”。 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手下却画出了那条关键的辅助线。 测验结果出来,宁煦破天荒地及格了。 虽然只是刚过线,但在班里还是引起了小范围轰动。 “卧槽,煦哥你抄谁的?”张烨凑过来看他的卷子。 宁煦一把推开他脑袋:“滚,老子自己做的。” 容妤发卷子时,走到他身边,放下试卷,轻声说:“有进步。”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宁煦却觉得耳根有点热。他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把卷子塞进抽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一切,都被周婷看在眼里。 她看着宁煦盯着物理卷子时那专注的侧脸,和偶尔看向容老师时那复杂的神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种眼神,和她看宁煦时不一样,更深,更沉,带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执拗。 她低下头,容老师说得对,她的路还很长。 放学时,宁煦磨蹭到最后。 他走到讲台边,容妤正在整理课件。 “喂,”他声音有点硬,“下次补课,什么时候?” 容妤抬头,看着他别开的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笑了笑。 “明天放学后,老地方。” 正文 第263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9) 同办公室的外班的物理老师文芳过几天家里有事,提前跟她换好了班,今天她替容妤看晚自习,过几天容妤再替她带一节课。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五点。封亦诚应该还在公司。 她很少去他公司,今天正好顺便。 封亦诚的公司在CBD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里。容妤直接上了28楼。 前台认识她,笑着指指里面:“封总在办公室,刚送走一波客户。” 容妤点头致谢,走向尽头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她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推门进去,封亦诚正和李晋站在窗边说话。 见到容妤,李晋眼睛一亮:“哟,容老师!稀客啊。” 封亦诚转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温和:“怎么过来了?” “和文老师换班了,今天不用看晚自习。”容妤解释。 李晋笑着拍拍封亦诚的肩:“正好,我们刚谈完正事。说起来,要不是去年我硬拉着你们俩来同学会,现在哪能看到这么登对的一对?” 容妤闻言,不禁想起刚回江城时的情景。 那时她原本已经拿到外地一所研究院的offer,但母亲说父亲高血压住院,她思前想后还是选择回江城。 恰逢江城一中招聘,她凭着学历和能力顺利被录用。 刚工作不久,就接到李晋的电话说要组织同学会。 她本不想去,但李晋再三邀请,她不好推辞。 就是在那个聚会上,她重逢了封亦诚。记忆里那个阳光跳脱的少年变得沉稳持重,让她有些意外。 后来李晋积极撮合,说封亦诚家里催得紧,她家里也一直为她的婚事着急。接触几次后,觉得他确实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这才走到了一起。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李晋识趣地拿起公文包,“下次同学聚会记得来啊!” 送走李晋,封亦诚牵起容妤的手:“难得你下班早,想吃什么?我让秘书订位子。” 他的动作很自然,掌心温暖。 容妤摇摇头,看了眼窗外尚早的天光:“别麻烦。我看楼下新开了家下午茶,看着挺安静,去坐坐?” 她很少提要求,封亦诚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乘电梯下楼。那家店就在大厦转角,绿植环绕,环境清雅。 落座点完单,封亦诚很自然地替她烫洗杯碟。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他做什么事都显得专注又妥帖。 容妤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李晋刚才的话。 “说起来,去年同学会,你本来打算去吗?” 封亦诚烫杯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笑了笑:“本来有个项目要谈,差点去不成。李晋打了三个电话,说就差我了。” 侍应生送来精致的点心和红茶。 封亦诚把一小块榛子巧克力慕斯推到容妤面前:“尝尝这个,你喜欢的口味。” 他总能精准记得她的偏好。 容妤拿起小勺,却没有动,看着他:“高中那会儿,你好像很喜欢参加这些集体活动?” “那时候不懂事,光知道瞎玩。” 封亦诚端起红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不过现在想想,有些扬合还是该去的。”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异常。 “李晋倒是热心。”容妤声音很轻,“要不是他,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封亦诚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缘分这种事,说不准的。”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让容妤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怎么了?”封亦诚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容妤抬眼,状似随意地问,“就是突然想起来,典礼那天,隔壁班的班花是不是和你表白来着?” 封亦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倒是你,毕业照上都冷着脸。”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容妤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总是这样,每当她试图靠近一点,他就会不着痕迹地避开。 “嗯。”她低头吃了口蛋糕,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品不出滋味。 窗外夕阳西斜,给对面的男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可容妤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她想起宁煦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至少那里面所有的情绪都是真实的。 “时间不早了。”封亦诚看了眼手表,“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 “不用,我骑电动车来的。” 他点点头,起身结账。动作一如既往的体贴。 走出店门时,封亦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如常地接起:“喂,张总?” 容妤看着他接电话的背影,注意到他耳后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高中时打篮球留下的。 那一刻,她恍惚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张扬的少年。 可当他挂断电话转过身,那些许熟悉的痕迹又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这个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丈夫。 “走吧,我送你到停车扬。”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 容妤任由他揽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忽然很想知道,在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封亦诚是不是也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比如,在某个特定的人面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 第二天物理课,容妤感觉气氛不对。 宁煦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半截下巴,眼神又冷又躁,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课讲到一半,容妤让大家做练习。 她走下去巡视,经过宁煦身边时,脚步顿住。 他面前的物理书下,压着一本厚厚的赛车杂志。 “收起来。”容妤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宁煦头也不抬,像是没听见。 “宁煦。”容妤加重了语气。 他终于抬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容老师,这道题我不会。您不是要给我补课吗?现在讲呗。” 周围几个同学偷偷看过来。 容妤面色不变:“下课来办公室,我给你讲。现在,把杂志收起来,做练习。” 宁煦嗤笑一声,把杂志往抽屉里一塞,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往后一靠,双臂抱胸,彻底不配合了。 容妤没再理他,继续巡视。 下课铃响,她收拾东西:“宁煦,跟我来。” 宁煦磨蹭了一会儿,才踢开椅子,慢吞吞跟上。 办公室里,容妤把练习册摊开:“哪道不会?” 宁煦随便指了一道。 容妤开始讲,语速平稳。宁煦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听懂了吗?”容妤讲完,抬眼看他。 “没有。”宁煦硬邦邦地说。 “哪里没懂?” “哪里都没懂。” 容妤放下笔,静静看着他:“宁煦,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哪敢啊。”宁煦扯了扯嘴角,眼神讽刺,“容老师多厉害,把我治得服服帖帖。” 容妤蹙眉。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英语老师王璐探进头:“容老师,年级组通知开会,现在。” “马上来。”容妤应了一声,转向宁煦,“你先回去。这道题,晚自习我再给你讲。” 宁煦盯着她,突然冒出一句:“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容妤一愣。 “我看到你了。”宁煦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在CBD那边,跟你老公。” 他昨天因为容妤不在,觉得上课没意思,于是逃课跟赵骏他们去那边新开的俱乐部,骑车路过时,隔着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她。 看到她对着那个男人笑,那么放松,那么……刺眼。 “你跟踪我?”容妤脸色沉了下来。 “碰巧看见而已。”宁煦别开脸,耳根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容老师不是教育我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您自己呢?上班时间跟老公喝下午茶,挺闲啊。” 这话已经越界得离谱。 容妤看着他,少年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里有种他自己都未必懂的、被冒犯似的愤怒。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她拿起会议记录本,站起身,“晚自习记得过来。” 她说完,不再看他,径直走出办公室。 宁煦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讨厌她这种永远平静、永远把他当不懂事小孩的态度。 更讨厌那个能让她露出那种笑容的男人。 --- 容妤开完会,心情有些沉闷。 宁煦今天的反应太反常,那质问的语气……她不敢深想。 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亮着,是封亦诚发来的消息。 「晚上临时有个饭局,不回家吃了。你自己记得吃饭。」 后面跟着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容妤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揉了揉眉心。 工作和学生的问题她都能冷静处理,可面对封亦诚,面对宁煦那莫名其妙的态度,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了。 晚自习的铃声快要响了。 她还得去面对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 正文 第264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0) 夜风微凉,吹散了点闷热。 “就在这儿吧。”容妤靠在栏杆上,“办公室人多,你也不自在。” 宁煦没料到她会选这里,愣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把练习册往栏杆上一拍:“讲题是吧?讲啊。” 容妤没看那本子。 “先说你逃课的事。” 宁煦眼神一闪,嘴硬:“要你管。” “我是你班主任,你逃课,我有责任管。” 容妤看着他,“而且,你是因为我,才心情不好,课上故意挑衅,对吗?” 宁煦被戳中心事,耳根瞬间烧起来,好在夜色遮掩。 “少自作多情!”他声音拔高,带着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的老师。”容妤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宁煦,我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必须停下。这是错的,而且没有结果。” 这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下。 宁煦僵住了。他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没理清的心思,被她直接撕开,摊在夜风里。 难堪,狼狈,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他咬牙:“谁想了?你以为谁都稀罕你?” “没有最好。”容妤像是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宁煦,你才十七岁,人生刚起步。有些界限,不能越。” 她转过身,面向夜空,声音轻了些:“我是你的老师,负责教你知识,引导你走正路。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对你唯一的身份。” 宁煦盯着她的侧影,喉咙发紧。 “少说这些大道理。”他别开脸,声音哑了,“你们大人就喜欢用这套压人。” 容妤沉默片刻。 “好,不说大道理。”她转回身,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就说你。宁煦,你打球好,脑子不笨,你明明可以做得很好,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宁煦抿紧唇。 “跟家里赌气?觉得这样很酷?”容妤一针见血,“用自毁前程的方式报复别人,是最蠢的行为。” “你懂什么!”宁煦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扭头瞪她,“你知道什么?!” “我是不懂你的具体处境。”容妤迎着他的目光,“但我知道,把自己活得一团糟,最后吃亏的只有自己。” 她拿起那本练习册,翻到白天那道题:“就像这道题,你不会,可以问。憋着不说,或者干脆放弃,分数不会因为你耍酷就变高。” 宁煦胸口剧烈起伏,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风穿过阳台,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容妤把练习册塞回他手里:“宁煦,别把精力浪费在没必要的人和事上。你的路还长,别自己先放弃了。” 她说完,没再看他,转身离开了阳台。 宁煦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着空白的纸页,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最蠢的行为……” “别自己先放弃了……”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水泥栏杆上,手背传来刺痛。 操。 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蠢的。 容妤回到办公室,心跳还有点快。 刚才那番话,她说得冷静,心里却没底。 宁煦这样的少年,冲动,叛逆,心思敏感。说轻了没用,说重了怕他彻底逆反。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平复心情,然后拎起包,锁了办公室门。 电动车穿行在夜晚的街道上,凉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那点滞闷。 对宁煦,她是老师,必须引导。 对封亦诚呢? 电动车刚在小区停稳,容妤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亮着双闪停在单元门口。 车门打开,李晋费力地架着封亦诚下来。 封亦诚整个人几乎挂在李晋身上,头低垂着,领带松垮地扯开,脚步虚浮,浑身酒气冲天。 “嫂子,哎呦,你可回来了!”李晋看见容妤,像见了救星,满头大汗, “亦诚他喝得有点多,非不让我送他上楼,说要等你。” 容妤快步上前,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她微微蹙眉。 封亦诚似乎还有一丝意识,感觉到她的靠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容妤?” “是我。”容妤应着,伸手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他的身体很沉,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不正常的体温。 “麻烦你了李晋。”容妤试图将封亦诚的重量接过来。 “没事没事,应该的。”李晋帮忙把人往电梯里搀,“今天这客户太难缠,亦诚也是没办法,替我们老大挡了不少酒……他平时不这样的。” 电梯上行,狭小空间里酒味更浓。 封亦诚靠在容妤身上,脑袋无意识地枕着她肩膀,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喷在她颈侧。容妤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 李晋还在絮叨:“嫂子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工作……回头你多给他弄点醒酒的。” “嗯,知道了。” 电梯到达,两人合力把封亦诚弄出电梯。 李晋帮忙开了门,看着容妤把人扶进客厅沙发,才擦着汗告辞:“那嫂子,人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啊!”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封亦诚瘫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舒服,嘴里又模糊地念了句什么,听不真切。 容妤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沉稳和伪装,领口歪斜,头发凌乱,脸颊因醉酒泛着红,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真实。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拧了条热毛巾。 回到客厅,她蹲在沙发前,先用毛巾轻轻给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触碰到皮肤,封亦诚舒服地喟叹一声,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 容妤动作一顿。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扶起他一点,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封亦诚配合地喝了几口,水流从嘴角溢出一些,滑过下颌。容妤用毛巾替他擦掉。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迷蒙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含混:“……别走。” 容妤看着他眼底不甚清明的醉意,轻声应道:“我不走。” 他似乎放心了,松开手,重新陷入沙发里,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均匀,像是睡着了。 容妤就着蹲着的姿势,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拿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正文 第265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1) 宁煦阴沉着脸,径直走向吧台,把校服外套随意揉成一团塞进书包,往角落一扔。 “最烈的。”他往高脚凳上一坐,声音冷硬。 调酒师显然认识他,没多问,利落地开始调酒。 赵骏那伙人正窝在卡座里摇骰子,眼尖地看到宁煦,立刻围了过来。 “煦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以为你从良了呢!”赵骏顶着一头蓝毛,嬉皮笑脸地凑近,伸手想拍宁煦肩膀。 宁煦头也不回,反手精准地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让赵骏龇牙咧嘴。 “滚远点,烦。” 他甩开赵骏,抓起调酒师推过来的酒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却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 “哎哟,这是谁惹我们煦哥不高兴了?”王磊挺着肚子,挤到旁边,递过来一根烟,“来来来,抽一根,消消气。” 宁煦没接,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刺挠的短发。 这发型时刻提醒着他那个女人的话,和她那双平静无波,却能轻易看穿他所有伪装的眼睛。 「这是错的,而且没有结果。」 「别把精力浪费在没必要的人和事上。」 操!她凭什么一副把他看透了的样子?凭什么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教训他? “煦哥,是不是学校里哪个不开眼的惹你了?跟兄弟说,咱帮你‘教育教育’!”另一个染着黄毛、叫孙小斌的瘦高个凑过来,一脸谄媚。 宁煦冷冷瞥他一眼,没吭声。 赵骏揉着手腕,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煦哥,是不是因为那个容老师?” 宁煦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凌厉的目光扫向赵骏。 赵骏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我瞎猜的,瞎猜的,不过煦哥,要我说,那种端着架子的女老师最没劲了,整天就知道讲大道理,哪有外面那些妹子会玩?” 他说着,朝舞池里几个穿着火辣、随着音乐扭动的年轻女孩努了努嘴。 “就是就是,”王磊附和,“煦哥,看上哪个了,哥们帮你叫过来。” 宁煦看着舞池里那些妆容精致、眼神迷离的女孩,她们大胆地回望着他,带着挑逗。 他只觉得索然无味。她们的眼神空洞,笑容虚假,和那个人清澈沉静的目光比起来,简直寡淡得像白开水。 他又想起昨天下午,隔着咖啡店的玻璃窗,看到容妤对着那个男人露出的笑容。那笑容,从未在学校,从未对他展露过。 凭什么? 那个看起来无趣又虚伪的男人,凭什么?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莫名委屈的情绪猛地窜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抓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把空杯重重磕在吧台上:“再来!” “哟,煦哥海量啊!”孙小斌赶紧拍马屁。 赵骏看出宁煦心情极差,也不敢再多嘴,只使眼色让王磊赶紧倒酒。 几杯烈酒下肚,宁煦感觉胃里像烧起来一样,头也开始发晕,但脑子却异常清醒,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和话语,反而更加清晰。 她给他讲题时低垂的睫毛…… 她递给他三明治时指尖的温度…… 她在夜风中平静地说“我是你的老师”…… 还有她丈夫揽着她肩膀那只碍眼的手! “砰!”宁煦一拳砸在吧台上,震得杯子乱响。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纷纷看过来。 “看什么看!”赵骏立刻站起来,狐假虎威地吼了一嗓子。 调酒师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默默擦着杯子。 “煦哥,别光喝闷酒啊,玩点啥?”王磊试图缓和气氛,拿出骰盅,“摇两把?” 宁煦没理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吧台后面琳琅满目的酒瓶,突然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她说得对,真他妈蠢。” “啊?谁蠢?煦哥你说谁呢?”赵骏没听清,凑过来问。 宁煦却不再说话,只是又拿起一杯刚倒满的酒。这次他喝得慢了些,酒精麻醉了神经,却让心底那股烦躁和失落无限放大。 这么多年,只有她不一样。 可是,她也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了,用最清醒、最残忍的方式。 “喂。” 宁煦突然开口,声音因为酒精有些沙哑,他扭头看向赵骏,“如果你……算了,问你也白问。” 赵骏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煦哥,你想问啥?兄弟我知无不言。” 宁煦看着他那张写满讨好和混混气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厌倦。他这些“朋友”,除了会带着他胡闹、拍他马屁,还能干什么? 他们懂那种……那种被一个人一句话就搅得天翻地覆的感觉吗? 他们不懂。 就像他们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女老师较劲,为什么理了个傻逼发型,为什么现在像个傻逼一样在这里喝闷酒。 他自己……好像也有点不懂了。 “没意思。”宁煦推开面前的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酒精的后劲上来了,他感觉脚下有点飘。 “煦哥,这就走了?才几点啊!夜生活刚开始!”王磊赶紧拦住他。 “就是,一会儿还有更刺激的呢!”孙小斌也帮腔。 宁煦烦躁地挥开他们:“别烦我。” 他抓起书包,踉跄着往外走。赵骏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强留,只好跟在他后面。 走出酒吧,夜晚的凉风一吹,宁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到路边,扶着电线杆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灼烧感和酸水。 赵骏赶紧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煦哥,漱漱口。” 宁煦接过水,漱了漱口,冰冷的水稍微压下了喉咙的不适。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街道和匆匆而过的行人,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迷茫感将他笼罩。 他该去哪儿? 回那个空荡荡的,只有保姆定时出现的“家”? 还是回那个有她在,却永远把他隔绝在外的学校?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真正想去的地方。 “煦哥,接下来去哪儿嗨?兄弟们都听你的。”赵骏还在不识趣地追问。 宁煦转过头,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兄弟”,他们脸上带着惯有的混不吝和讨好,在迷离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虚假和苍白。 他忽然想起容妤站在讲台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板书漂亮工整,声音清越柔和…… 那个世界,干净,明亮,有规则,有目标。 而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嘈杂,混乱,充斥着酒精、虚情假意和漫无目的的堕落。 哪一个才是他想要的? 或者说,哪一个,才是容妤认为他“应该”在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猛地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把赵骏几人都吓了一跳。 “都他妈给我滚!”宁煦低吼一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厌倦。 他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步履有些不稳,却异常决绝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将那群目瞪口呆的狐朋狗友和身后喧嚣的酒吧,彻底抛在了脑后。 夜风吹着他刺短的头发,冰凉。 他摸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 手指无意识地划动着,最终停留在那个只有系统提示的聊天界面上。 他盯着那个备注着“容”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裤兜,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孤独又执拗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没醉。 至少,心里那份清晰无比的烦躁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告诉他,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而这清醒,让他更加难受。 正文 第266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2) 容妤站在讲台边,目光扫过全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最后一排,那个位置空着。 宁煦没来。 这不像他。就算他再混,迟到早退是常事,但这样一声不吭直接旷课,还是头一次。 “林悦玥,”容妤点名,“宁煦有请假吗?” 班长林悦玥站起来,摇头:“容老师,没有收到他的请假条。” 心底一丝不安掠过。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情绪,安排学生早读,自己则快步回到办公室。 按照学校规定,学生无故旷课,班主任需第一时间联系家长。 容妤找出宁煦的入学档案,家庭联系方式一栏,只填了一个本地手机号,备注是“刘阿姨(保姆)”。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仓促的中年女声:“喂,哪位?” “你好,是刘阿姨吗?我是宁煦的班主任,容妤。” “啊,容老师。”刘阿姨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紧张和歉意, “对不起啊容老师,我正想给您打电话请假呢,小煦他……他今天身体非常不舒服,起不来床了。” “身体不舒服?具体什么情况?”容妤语气平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就是……就是昨晚可能着凉了,有点发烧,头晕得厉害……”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烦躁的嘟囔,像是什么人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满。 容妤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杂音,心下了然。 “刘阿姨,我听到声音了。宁煦是不是喝酒了?” “啊?这……”刘阿姨显然没料到老师这么直接,一下子语塞,支吾起来,“没、没有吧……就是不舒服……” “刘阿姨,”容妤打断她,声音沉静,“我是他的班主任,需要了解学生的真实情况。他昨晚是不是喝了很多酒,现在宿醉未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刘阿姨带着哭腔和无奈的坦白:“容老师,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他。 他昨晚半夜才回来,醉得一塌糊涂,吐得到处都是,我、我收拾了好久。他刚才还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喊……喊……” 刘阿姨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 “喊什么?”容妤追问,心里那股不安感逐渐扩大。 刘阿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他,他一直在喊……‘容妤’……就是您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喊。容老师,这孩子他……他是不是……” 轰—— 容妤感觉耳边像是有什么炸开,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宁煦……宿醉……喊着她的名字?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生问题的范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合着荒谬感和强烈的职业警觉。 “刘阿姨,”容妤强行稳住心神,声音依旧维持着镇定,“我知道了。让他今天好好休息,醒酒后,麻烦你告诉他,明天来上学的时候,直接到我办公室一趟。” 挂断电话,容妤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办公室窗外阳光明媚,她却觉得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开。 “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这不是简单的叛逆。 这是一种危险的、越界的苗头。 她必须立刻、彻底地掐灭它。 一整天,容妤都有些心神不宁。 物理课上,她讲解着电路图,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空位。 班里的学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尤其是周婷,看向那个空座位的神情复杂,带着一丝了然的失落,又有点莫名的担忧。 午休时,教师办公室里的八卦焦点自然也绕不开宁煦。 “听三班学生说,宁煦今天没来?”教历史的孙老师端着茶杯凑过来。 “嗯,身体不舒服。”容妤轻描淡写。 “我看没那么简单吧?”英语老师王璐接话 她消息一向灵通,“我听说啊,周末有人在‘迷途’酒吧看见他了,跟几个社会上的小青年一起,喝得可疯了。” 李梅老师闻言,重重哼了一声:“我就说狗改不了吃屎,容老师,你之前对他太仁慈了,这种学生就是欠收拾,等他回来,非得给他个记过处分不可!” 容妤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接话。 她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处分,而是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宁煦对她的那种朦胧情感,像一颗定时炸弹。 下午,容妤特意去找了学校的心理辅导员张老师,隐晦地咨询了关于高中生产生不恰当依恋情感的处理方式。 张老师给出了一些专业建议:保持距离、明确界限、引导其将注意力转移到积极健康的活动中。 道理她都懂,但做起来谈何容易。 放学后,容妤推掉了原本的教研组会议,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理清思绪。 刚走到车棚,手机响了。是封亦诚。 “下班了吗?”他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 “嗯,正准备回家。” “我这边临时有个应酬,推不掉,晚上不回去吃了。”封亦诚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听不出什么异常,“你自己吃点好的。” 又是应酬。 容妤看着眼前半旧的电动车,叹了口气,“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独自骑上车,融入下班的车流。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和亮起的万家灯火,一种孤独感悄然袭来。 丈夫总在忙碌,而学校里,她倾注心血的学生,却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正文 第267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3) 容妤站在讲台边,看着那个空位,眉头拧紧。 这小子,是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回到办公室,再次拨通了刘阿姨的电话。 “刘阿姨,宁煦今天还是没来。” 电话那头,刘阿姨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疲惫:“容老师…他、他还是说不舒服,不肯起……” 背景音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属于少年的低吼:“吵什么!滚!” 容妤眼神一沉。这绝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 “刘阿姨,”她的声音严肃起来,“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啊?容老师,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是他的班主任,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容妤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不合规矩,甚至有点冒险。 但宁煦现在的情况,电话沟通已经无效。放任不管,只会更糟。 很快,地址发了过来。 江畔豪庭,A栋1801。江城有名的豪华公寓。 容妤跟年级主任简单报备了一声,只说学生连续两天无故旷课,联系家长不便,需要上门了解情况。李主任对容妤一向放心,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她没有开车,那辆白色电动车在高端公寓楼下显得格格不入。 容妤锁好车,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审视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报出房号和身份后,才客气地放行。 电梯无声且迅速地上升。容妤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说。 “叮”一声,18楼到了。 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容妤找到1801,按下门铃。 等了几秒,门内传来窸窣声,然后是刘阿姨压低的声音:“……小煦,是容老师来了。” “不见!”宁煦暴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容妤直接开口,声音清晰,不带情绪:“宁煦,开门。我是容老师。” 里面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门“咔哒”一声被猛地拉开。 宁煦站在门口,身上套着皱巴巴的黑色T恤,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他脸色很差,嘴唇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容妤的瞬间,亮得惊人,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狼狈覆盖。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干涩,身体却下意识挡住了门,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的狼藉。 但容妤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以及一种独属于少年颓废空间的沉闷味道。 “看看我的学生为什么连续两天旷课。” 容妤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不请我进去?” 宁煦抿紧唇,和她对视着,像是在进行一扬无声的较量。 最终,他侧开身子,动作僵硬地让出一条路。 容妤走了进去。 公寓很大,视野极佳,落地窗外是浩瀚的江景。但内部的混乱与窗外的开阔形成鲜明对比。 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潮牌外套和裤子,游戏手柄和线缆纠缠在一起扔在地毯上。 刘阿姨局促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安。 “刘阿姨,麻烦您先去忙吧,我和宁煦谈谈。”容妤温和地对保姆说。 刘阿姨如蒙大赦,赶紧躲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容妤没有坐下,她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如织的车流,背对着宁煦,开口:“酒醒了?” 宁煦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用你管。” “我是你班主任。”容妤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你无故旷课,状态异常,我必须管。” 她的视线落在他脚边一个滚落的空啤酒罐上:“这就是你‘身体非常不舒服’的原因?” 宁煦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别开脸,耳根却红了。“我喝不喝酒,关你屁事!” “在学校,关我的事。在校外,如果你因为喝酒出了任何问题,学校和我,依然有责任。宁煦,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宁煦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和破罐破摔的意味,“像我这样的废物,还需要负责?” 容妤走近几步,在他面前站定。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驱散了些许周围的浑浊空气。 “如果你真是废物,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宁煦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她。 容妤的眼神很干净,却比上次多了一丝失望。 那丝失望,比任何斥责都让宁煦难受。 “那你为什么……”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容妤打断他,再次强调了那个身份,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个奢华却混乱的空间:“宁煦,你用酒精、逃课、对抗规则来发泄,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给你远在北京的父母看?还是证明给我看?” 宁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证明给我看什么?证明你有多叛逆?证明你有多不在乎?还是证明你可以被放弃?” “我没有!” “那就别做让人放弃你的事。”容妤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把自己关在家里酗酒、旷课,这就是你宁煦的本事?” 她拿起沙发上一件价格不菲的潮牌外套,随手丢到一边,空出位置:“坐下。” 宁煦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 容妤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天,准时到校,穿好校服。落下的功课,放学后找我补。酒吧,不能再碰。这些,能做到吗?” 宁煦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沙发边缘,不说话。 “说话。”容妤的声音不容置疑。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大声点。” “……能。” “好。”容妤语气缓和下来,“记住你说的话。”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她指向餐桌,“刘阿姨应该准备了吃的,去吃饭。下午,把这里收拾干净。” 她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布置任务,条理清晰,不容反驳。 宁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米色风衣和牛仔裤,站在他这间充斥着金钱和颓废气息的公寓里,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像一道光,强硬地照进了他混乱的世界。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被掌控的感觉。 却又贪恋这种被人在乎、被人管着的感觉。 矛盾撕扯着他。 容妤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容老师。”宁煦突然叫住她。 正文 第268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4) 宁煦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孤寂。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刘阿姨做的饭总是那么多,吃不完。”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却透着一股深切的孤独。偌大豪华的公寓,精心准备的饭菜,却总是只有他一个人。 容妤看着他微微蜷缩的脊背,想到刘阿姨说的他喊她名字的事,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保持距离。 可眼前这个少年,褪去了所有的张扬,看起来就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她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叹了口气。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有时候,也是一点恰到好处的、不越界的陪伴。 “好。”她走回来,将包放在一旁,“你去洗澡,换身衣服,我让刘阿姨把饭菜热一下。” 宁煦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像是没料到她会真的答应。 那光亮一闪而过,随即他又迅速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起身快步走进了卧室旁的浴室。 容妤去厨房跟刘阿姨说了声,刘阿姨自然是连连答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太好了,容老师,小煦他……他其实很少愿意和人一起吃饭的。” 趁着宁煦洗澡的功夫,容妤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至少把散落的啤酒罐和游戏手柄归置到了一边,让空间看起来不那么颓废。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却随意丢弃的潮牌衣物,和角落里积了灰的限量版球鞋,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又清晰了几分。 没多久,宁煦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出来了,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容妤,耳根也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微红。 刘阿姨已经把热好的四菜一汤重新摆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容老师,您和小煦慢慢吃,我、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刘阿姨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溜了,轻轻带上了门。 公寓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车流如织,更反衬出室内的安静。 “吃饭吧。”容妤率先拿起筷子,语气自然。 宁煦在她对面坐下,默默地开始扒饭,吃相不算文雅,却透着一股认真。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平和。 吃了几口,宁煦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这公寓,是刘阿姨挑的。” 容妤抬眼看他,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他们……我爸妈,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容妤的心微微揪紧。她放下筷子,给他盛了碗汤,推过去。 宁煦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愣了一下,喉结滚动。 “谢谢。”他声音更低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似乎暖了他的肠胃,也松动了他紧闭的心扉。 “我家……在北京。”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了许多,“可能,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厉害一点。”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选了个比较模糊的“厉害”。 “家里规矩很多。吃饭不能出声,坐姿要端正,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从小就被要求背。” “我上面有个哥,叫宁朔,他比我大十三岁。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很懂事了。” “他很厉害,”宁煦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从小到大,没考过第二,一路都是最好的学校,现在三十出头,已经在很重要的部门了,级别很高。” “他不太笑。我从小就怕他,在他面前,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不够好。” “我们俩,没什么话说。他大概觉得我幼稚,不成器,丢家里的脸吧。” “我爸妈……”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们很忙。忙事业,忙应酬,忙维护关系网。小时候,我一个月也见不到他们几面。陪伴我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保姆和家庭教师。” “这个刘阿姨,是跟得最久的一个,也才三年。” 他抬起头,看向容妤,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洞,“容老师,你说他们把我送到江城,是真的觉得换个环境能让我变好,还是……只是嫌我在北京碍眼,找个地方把我搁起来?” 容妤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奢华公寓里,却仿佛一无所有的少年,终于清晰地触摸到了他所有叛逆、嚣张、自暴自弃背后的根源。 那是一个渴望被看见、被认可,却一次次被至亲之人忽视的灵魂。 他所有的“作”,不过是想弄出点动静,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用一种平静却有力的目光回视他,缓缓开口:“宁煦,别人如何对待你,是别人的课题。而你如何对待自己,才是你自己的课题。” “用自我放逐来惩罚不关心你的人,就像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绝食,以为能饿到门外路过的人。但很可能,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乎。” 这话残酷而真实,宁煦嘴唇抿得发白,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吃饭。”容妤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他刚才多看了一眼的糖醋排骨,放到他碗里,“菜要凉了。” 宁煦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红亮的排骨,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拿起筷子,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吃完饭,容妤帮着把碗筷收到厨房水槽,并没有动手去洗的意思。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她拿起包,看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宁煦,语气恢复了老师的严肃,“明天,我要在教室看到你。校服,穿好。” 宁煦站在玄关,看着她,点了点头,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一些。 容妤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正文 第269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5) 他不再逃课,校服虽然穿得依旧松散,但拉链好歹是拉上的。 课堂上,他不再是那个一趴到底或者公然挑衅的“刺头”。 物理课自然不用说,他眼神跟着容妤的板书移动,虽然依旧不记笔记,但偶尔会被点名回答一些基础问题,也能用简短的词语答个八九不离十。 其他课上,他也收敛了许多。 语文课陈琳让他读课文,他虽然语调平平,但至少站起来了,也念完了。数学课李梅看到他居然在尝试演算简单例题,虽然最后往往烦躁地划掉,但笔尖确实动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午休时,李梅在办公室喝着茶感慨,“宁煦那小子,最近居然没惹事?” 王璐一边批作业一边接话:“何止没惹事,我昨天听写,他居然蒙对了好几个单词!虽然离及格还远,但态度是端正了不少。” 陈琳语气依旧严肃:“语文还是不行,基础知识太差,作文写得跟说明书一样,不过上课是不睡觉了。” 几位老师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似的惊讶。 这个曾经让所有老师头疼的“混世魔王”,似乎真的在慢慢改变。虽然转变艰难,时有反复,但那股向上挣扎的劲儿,是做不了假的。 这一切,容妤都看在眼里。 放学后的补课还在继续。空教室里,或者暮色渐沉的露天阳台。 “受力分析,关键是要找全所有力,不能遗漏。”容妤在草稿纸上画着图。 宁煦皱着眉,盯着图纸,手指在几个力之间比划:“这个支持力……方向总是搞反。” “记着,垂直于接触面,指向被支持的物体。”容妤用笔点了一下,“多画几次,形成肌肉记忆。” 他“嗯”了一声,抓过本子,埋头画起来,线条有些生硬,但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容妤发现,他其实很聪明,尤其是对物理图像和逻辑关系的理解,有种天然的直觉。只是基础太薄弱,像一座没有打好地基的房子。 “快期中考试了,”容妤整理着今天的习题,“这次是个检验。不用追求高分,把你会的做对就行。” 宁煦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期中考试前的氛围逐渐紧张起来。 连赵骏那伙人最近都消停了不少,大概是家里下了最后通牒。 课间,宁煦不再是独自一人窝在最后排,偶尔也会有男生凑过来问他打球的事,他虽然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至少会“嗯”、“啊”地回应两句。 周婷抱着一摞物理作业本发下来,走到宁煦旁边时,动作明显放缓,轻轻将本子放在他桌角,低声道:“宁煦,加油。” 宁煦正戴着耳机听物理概念,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没什么表情,只极轻地点了下头。 周婷脸一红,快步走开了。林悦玥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考试前一天,晚自习结束。 容妤叫住准备离开的宁煦,递给他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只削好的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和尺规。 “明天考试用具都备齐了吗?这个拿着,以防万一。” 宁煦看着那个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文件袋,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 “今晚早点休息,别紧张。”容妤看着他,“正常发挥就好。” 宁煦捏紧了文件袋,点了点头,转身融入离开教学楼的人群。夜色中,他的背影似乎比平时挺直了些。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扬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 宁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发下来的物理试卷。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容妤给的那支笔,开始审题。 选择题,有些概念他依稀记得容妤讲过。填空题,基础的公式他能写出来。计算题……他找到一道关于受力分析和能量守恒的题目,题型和容妤重点给他讲过的那类很像。 他凝神,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标注力,列式子。过程有些磕绊,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回想容妤讲过的要点,但笔尖始终没有长时间停顿。 遇到完全不会的,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放弃或者胡乱写几个公式,而是尝试着写出相关的物理定律,能写一步是一步。 两天考试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成绩出来得很快。 物理课代表陈来抱着刚批改完的试卷走进教室时,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去煦哥,你物理……及格了?!”他几乎是喊着把试卷拍在宁煦桌上。 教室里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 宁煦面前摊开的物理试卷上,用红笔批改的分数赫然是——61分! 虽然只是刚过及格线,但对于曾经交白卷、考个位数的宁煦来说,这无疑是爆炸性的进步。 “真的假的?” “61分?!我没看错吧?” “他居然及格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宁煦看着那个鲜红的数字,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飞快地将试卷折起,塞进了抽屉,仿佛不想让更多人看见。 但这个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办公室。 “容老师,你们班那个宁煦,物理及格了!”王璐第一个冲进来报喜。 李梅也凑过来:“真的?61分?可以啊!看来你的补课没白费!” 连陈琳都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些:“物理能及格,说明脑子不笨,就是没用对地方。要是语文能有这一半的心思……” 容妤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看着办公桌上宁煦那份笔迹依旧不算工整,但解题过程明显有了章法的物理试卷,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她知道,这61分,对宁煦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分数。 那是一道裂缝,透进了他封闭世界的第一缕光。 是他用自己的努力,笨拙却真实地,敲开的第一块坚冰。 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如期而至。 宁煦的座位,依旧是空的。他的父母,远在北京,自然不会出现。刘阿姨倒是想来,但被宁煦一句“你来有什么用”堵了回去。 容妤作为班主任,需要在家长会后单独跟部分家长沟通。忙完一圈,天色已晚。 她揉着发酸的脖颈回到办公室,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宁煦。 他穿着校服,靠在墙边,低着头,脚尖碾着地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离。 “你怎么还没回去?”容妤有些意外,拿出钥匙开门。 宁煦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却不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像棵沉默的树。 “有事?”容妤放下东西,看向他。 宁煦抿了抿唇,从身后拿出一个印着某知名高端商扬logo的纸袋,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他声音干涩,不敢看她的眼睛。 容妤愣了一下,没有接:“这是什么?” “谢礼。”宁煦硬邦邦地说,把纸袋又往前递了递,“谢谢你给我补课。” 容妤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条丝巾,爱马仕的经典款式,花纹繁复,色彩鲜艳,价格不菲。与容妤平日里简约知性的风格格格不入。 容妤看着那条丝巾,心里五味杂陈。 她轻轻将丝巾叠好,放回纸袋,推回到他面前。 “宁煦,谢谢你的心意。但我是你的老师,给你补课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任何谢礼。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宁煦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种巨大的难堪和失落席卷了他。 他以为……他以为这会让她高兴。 他用了最大的勇气,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 可她还是拒绝了。像拒绝他那点隐秘的心思一样,干脆利落。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委屈。 容妤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失态而动容。 “我不讨厌你。但我不能收学生的礼物,这是原则。尤其这么贵重的礼物。”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就把期末考试的物理成绩再提高十分。或者,把语文数学的成绩追上来。这比任何礼物都让我高兴。” 宁煦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没有厌恶,没有贪婪,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和属于老师的期望。 他一把夺过纸袋,转身冲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狼狈和仓皇。 容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正文 第270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6) 容妤回到家,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玄关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 封亦诚还没回来,手机里躺着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项目复盘,晚归,勿等。」 空荡的寂静裹挟着白天残留的疲惫涌上来。她脱下外套,却没有立刻去洗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宁煦夺门而出时那受伤又倔强的眼神。 那条昂贵的丝巾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不仅烫伤了他少年敏感的自尊,也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师生矛盾或学生叛逆。宁煦的情感走向,已然偏离轨道,带着危险的信号。 单纯的校内教育和沟通,力量似乎已经不够。他那个远在北京、看似缺席却无处不在的家庭,才是问题的根源,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她需要和他的家人谈谈。 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眼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弟弟,正在江城的某个角落里,笨拙地、用错误的方式,渴望着一份认可和关注。 他们或许能给他,她作为老师无法给予的东西。 想到这里,容妤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找到了年级主任李国强的微信。 「李主任,休息了吗?想跟您咨询一下,高二(三)班宁煦同学的家庭联系方式。 除了保姆刘阿姨的,学校档案里是否登记了他直系亲属,比如他父母的联系方式?我想就他近期的一些情况,和他家人做一次沟通。」 消息发出去,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靠在流理台边慢慢喝着,等待回复。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李主任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容老师啊,这么晚还没休息?是为了宁煦的事?” “抱歉李主任,打扰您休息了。是的,关于宁煦,我觉得有必要和他家人深入沟通一次。” “理解理解,这孩子情况特殊。”李主任顿了顿,似乎在翻找什么,“他入学时,父母那边确实只留了个助理的电话,说是全权处理他在江城的事务。 不过他哥哥……对,他哥哥当时特意打过招呼,留了一个他的私人号码,说是如果学校有紧急情况或者关于宁煦教育上的重要问题,可以直接联系他。” 哥哥?宁朔。 容妤精神一振:“好的,麻烦您把宁煦哥哥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行,我微信发你。容老师,宁煦家里背景不一般,你沟通时注意一下方式方法。”李主任不忘叮嘱一句。 “我明白,谢谢主任。” 挂断电话,微信上很快收到了一个北京的手机号码,备注名字:宁朔。 容妤看着那串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没有立刻拨打,而是先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要沟通的要点。 然后,她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就在容妤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被接通了。 “喂?”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音色冷冽,听不出情绪,背景极其安静,不像是在娱乐扬所。 “您好,请问是宁朔先生吗?”容妤语气平和礼貌。 “我是。您哪位?”对方回应简洁,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和距离感。 “宁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宁煦在江城一中的班主任,我叫容妤。” 电话那端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顿,随即声音依旧平稳:“容老师,您好。请问是我弟弟在学校出了什么状况吗?” 他的用词精准而克制,“状况”二字,既涵盖了所有可能性,又透露出一种对麻烦事端的预判和冷静。 “宁煦同学近期在学校表现有一些进步,尤其是在物理学科上,成绩提升明显。” 容妤先肯定了积极的一面,“我今天联系您,主要是想和您沟通一下他生活和心理上的一些情况,我认为这需要家庭的关注和配合。” “您请说。”宁朔的语气没有因为“进步”而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工作汇报。 容妤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宁煦转学以来的大致情况,包括初期的严重叛逆、近期在学习态度上的转变、以及他流露出的孤独感和对家庭关注的渴望,用客观陈述的语气娓娓道来。 她刻意淡化了宁煦对自己那份特殊情感的苗头,重点强调了孩子缺乏家庭温暖和有效沟通的问题。 “……他今天试图送我一份非常贵重的礼物,被我拒绝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非常渴望得到认可和关心,但可能用了一些……不太恰当的方式。 我认为,在这个成长的关键时期,来自家人,尤其是兄长的一句肯定或鼓励,可能比我们老师说再多的话都更有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表明对方在听。 容妤说完,也安静下来,等待对方的回应。 几秒后,宁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但语速似乎略微放缓了一点:“容老师,感谢您告知这些情况,也谢谢您对宁煦的负责和关心。 我父母年事已高,且事务繁忙,宁煦的教育问题,目前主要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这个弟弟,从小被惯坏了,性子比较顽劣。 送到江城,也是希望换个环境能让他收敛心性,独立一些。他的一些举动和言辞,或许给您和学校添了麻烦,我代他向您致歉。” 这番话,客气,周全,将责任揽到了自家身上,却滴水不漏,丝毫没有触及容妤提到的核心问题——情感关怀的缺失。 容妤微微蹙眉,感觉像是在和一堵光滑而坚硬的墙壁对话。 “宁先生,您太客气了。教育学生是我们的职责。 我并非觉得宁煦给学校添了麻烦,而是作为他的老师,我看到的是一个内心敏感、需要引导的少年。他需要的可能不是道歉,而是……” 她斟酌着用词,“……而是来自亲人的,更直接的沟通和关注。”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宁朔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和无奈。 “容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们兄弟年龄差距较大,成长环境和个人经历差异也很大。沟通上,确实存在一些障碍。”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公事公办:“您反馈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我会抽空与他进行一次沟通。 关于他在校期间的学习和行为,还请学校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管理和要求,不必有特殊顾虑。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典型的上位者思维:了解,会处理,按规矩办。 容妤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次通话恐怕很难达到她预期的效果了。 宁朔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逻辑清晰,责任明确,但唯独缺少了“情感”这一环。 “好的,宁先生,我明白了。打扰您了。”她不再多说。 “容老师客气,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容妤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与宁朔的通话,非但没有让她感觉轻松,反而心头更沉了几分。 她几乎可以想象,宁朔所谓的“沟通”,会是怎样一番冷静甚至可能带着训诫意味的对话。那对宁煦而言,恐怕是另一重打击。 那个坐在奢华却冰冷的公寓里,问她“一个人吃饭没意思”的少年身影,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 教育,有时真的让人感到无力。 与此同时,北京。某部门大楼,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 宁朔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揉了揉鼻梁。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表,脸上带着长时间工作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 他习惯于处理清晰明确的问题,数据、报表、政策、项目……一切都该有迹可循,有法可解。 唯独宁煦,像一团毫无章法的乱码,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和逻辑。 送贵重礼物给女老师,这种行为背后的含义,宁朔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几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容妤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内心敏感”、“需要引导”、“渴望认可和关心”……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小李,帮我查一下最近一趟去江城的行程安排,看看能不能挤出半天,不,一天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恭敬的应答。 挂了电话,宁朔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个倒扣的相框上。他顿了顿,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了,像素有些模糊。背景是军区大院的老槐树下,年轻的父母笑容舒展,十几岁的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表情尚带一丝少年人的青涩,而最扎眼的,是被母亲抱在怀里、大约三四岁的宁煦。 小家伙胖乎乎的,穿着背带裤,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着几颗小米牙,手攥着一个脏兮兮的皮球。 那样毫无阴霾的笑容,宁朔已经很多年没在弟弟脸上见过了。 他盯着照片里弟弟那张天真烂漫的脸,眼神复杂。 顽劣不堪?被惯坏了? 或许。 但容妤那句“他用了一些不太恰当的方式渴望认可”…… 他想起上次见面,少年梗着脖子与他争吵,眼神里的愤怒和失望。 宁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弟弟,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要麻烦一些。 正文 第271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7) 容妤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宁煦那双执拗发红的眼睛,一会儿是那条昂贵刺眼的丝巾,一会儿又变成封亦诚模糊不清、总是隔着一层的温和笑容。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是封亦诚回来了。 他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躺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一条温热的手臂从她腰侧缓缓横了过来,将她圈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间是她熟悉的、家里常用的那款雪松味沐浴露的清香,掩盖了所有可能残留的酒气或其他味道。 容妤没有动,只是呼吸频率变了一瞬。 封亦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在她耳边轻声问:“吵醒你了?” 容妤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睡意:“几点了?” “快两点了。”他答,温热的掌心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自习。” “项目复盘……顺利吗?” 身后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自然接话:“还行,老样子。就是耗时间。” 容妤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只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 “你最近……好像经常加班到很晚。” 封亦诚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在寂静的深夜被无限放大,让容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最近公司在谈一个新项目,规模比较大,牵扯的精力多。加上之前那个项目收尾,各种会议、应酬就堆到一起了。” “是……和信达集团那个合作吗?”容妤想起之前似乎听他提过一嘴。 “对,就是那个。细节条款来回拉锯,对方比较难缠。”他答得流畅,没有丝毫迟疑,“怎么突然问这个,担心我太累?” “没有,就是看你总是这么晚,随便问问。” 她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心里的那点疑虑和不安全感在作祟。那样显得她多么不信任他,多么无理取闹。 封亦诚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带着宠溺的味道:“知道了,封太太这是心疼我了。等项目上了正轨,应该就能好点。快睡吧,嗯?”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容妤没再说话,依言闭上了眼睛。 可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和拥抱而消散。 他真的只是工作忙吗? 第二天清晨,容妤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摸到旁边微凉的枕头,她怔了片刻,昨夜那些纷乱的思绪再次涌上心头。 厨房传来咖啡机工作的声音。她起身,习惯性地走向浴室洗漱,习惯性地,她走到阳台的洗衣机前,准备将封亦诚昨晚换下的衣服拿出来晾晒。 洗衣机早已结束工作,发出低低的提示音。 她打开舱门,拿出那堆混合着他身上沐浴露香气的衣物。 最上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容妤的目光凝固在那件衬衫上。 这不是封亦诚昨天早上出门穿的那件。 那是一件浅灰色的条纹衬衫,而眼前这件,是纯色的,质地和款式都略有不同,而且是一件崭新的,连商标的痕迹都还隐约可见。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这时,封亦诚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站在洗衣机旁的容妤,笑着招呼:“醒了?咖啡好了。” 容妤拿起那件深蓝色衬衫,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件衬衫……好像没见你穿过,昨天穿的,不是那件灰色的吗?” 封亦诚走过来,将一杯咖啡递给她,语气轻松: “哦,你说这个啊。昨晚应酬的时候,旁边坐了个毛手毛脚的新人,不小心把红酒泼我身上了,那件衬衫算是毁了。 附近正好有商扬,我就随便买了件新的换上。怎么,不好看?” 容妤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闪躲。但他表现得太过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接过咖啡,指尖有些发凉。 真的是这样吗? “那……旧衬衫呢?”她垂下眼,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扔了。沾了那么大一块红酒渍,很难洗掉,穿着也失礼,干脆就扔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一件衬衫而已,怎么了?不喜欢我穿这个颜色?” 他的态度太坦然,反而让容妤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小题大做,过于敏感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颜色挺衬你的。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把旧衣服扔了,有点意外。” “特殊情况嘛。”封亦诚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快去吃早餐,蛋煎好了。” 他转身走向餐厅,背影挺拔从容。 容妤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杯,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她想起昨夜他怀抱里那过于干净的雪松沐浴露味道,掩盖了一切。 想起他解释加班原因时的流畅自然。 想起此刻这件来历不明的“新”衬衫。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上。 他真的没有隐瞒什么吗? 那个所谓的“毛手毛脚的新人”,是男是女? 她看着餐厅里封亦诚忙碌着摆放餐具的背影,那个她以为熟悉无比的丈夫,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忽然意识到,这段看似稳固的婚姻,底下可能早已布满了她看不见的裂痕。 而宁煦那边偏执激烈的纠缠,与眼前丈夫完美表象下可能存在的隐瞒,像两股相反的力量,同时撕扯着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这一天,容妤在学校里都有些心神不宁。 正文 第272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8) 脑子里像是开了两个窗口,一个在自动播放备课内容,另一个则在不受控制地循环着早上的画面。 “……所以,感应电流的方向,总是阻碍引起它的磁通量的变化,这就是楞次定律的核心。” 她放下粉笔,指尖沾满了白色粉末,下意识地捻了捻。 “老师,”坐在前排的物理课代表陈来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说的那道例题,最后一步代入数据的结果,好像和参考答案不太一样?” 容妤猛地回神,看向黑板。 果然,在一个简单的数值计算上,她竟然写错了一个数字。 这种低级错误,在她执教以来几乎从未发生过。 底下有学生小声交头接耳,带着些许诧异。容老师可是他们心里严谨的代名词。 “抱歉,是老师写错了。”容妤迅速擦掉错误的数字,改正过来,脸上维持着温婉的笑容,耳根却微微发热。 “大家做题时也要细心,不要犯这种计算错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剩余的课堂时间顺利推进下去。 下课铃响,容妤几乎是立刻宣布下课,抱着教案快步离开了教室。 她能感觉到背后学生们探究的目光,尤其是最后一排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宁煦今天倒是安分,没睡觉也没搞小动作,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从上课开始就没离开过她,带着一种执拗的审视。 这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回到办公室,容妤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觉得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容老师,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王璐凑过来,关心地问,“是不是那个宁煦又气你了?” “没有,他今天挺安静的。”容妤摇摇头,放下水杯,“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哎,你可得多注意休息。”王璐拍拍她的肩膀,“班主任本来就辛苦,再加上那么个混世魔王,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坐在斜对面的数学老师李梅插话道:“要我说,容老师你就是脾气太好。那种学生,你越给他好脸色,他越得寸进尺。 你看他现在好像是消停了,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上次酒吧那事,处分可还没下来呢!” 容妤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她现在实在没精力去应付同事关于宁煦的讨论,她自己那一团乱麻的感情问题就够她受的了。 她坐回座位,打开电脑,准备录入成绩,却发现封亦诚的微信聊天窗口还开着。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今天早上发来的:「老婆,我到公司了,今天争取早点回来。」 看起来一切如常,是个体贴的丈夫。 可容妤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问他衬衫的具体牌子?问他昨晚应酬的细节?那会显得她多么不信任他,多么像个疑神疑鬼的怨妇。 她烦躁地关掉了聊天窗口。 午休时分,容妤没什么胃口,打算在办公室趴一会儿。 刚趴下没几分钟,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宁煦晃悠到她的办公桌旁,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容妤无奈,只好抬起头:“有事?” 宁煦把手里捏着的一个皱巴巴的、明显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团,有些粗鲁地放到她桌上。 “这什么?”容妤没动,警惕地看着他。经过上次丝巾事件,她对宁煦的任何东西都心存戒备。 “上周补课,你讲的那道力学题,我……我用了另一种方法,好像也能解出来。” 容妤有些诧异,拿起那个纸团,小心地展开。 纸上是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潦草却力道十足的字迹,画着一个复杂的受力分析图,旁边列着几行公式。 思路确实和她讲的不太一样,甚至有点绕,但逻辑上竟然能自洽。 她仔细看了半晌,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绷着脸、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批评的少年。 “这里,”她用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关键步骤,“摩擦力方向判断错了,所以后面全歪了。” 宁煦眼神一黯,嘴角撇了下去,伸手就要把纸抢回去:“那算了,当我没写。” 容妤却按住了那张纸。 “但是,”她看着他,语气平和,“你能想到从这个角度切入,很有想法。虽然结果错了,但思考过程值得肯定。” 宁煦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她,“真……的?” “物理需要的就是这种敢于质疑和尝试的精神。” 容妤拿起红笔,在他错误的步骤旁打了个叉,然后在空白处开始画正确的受力分析,“不过,基础定律不能违背。你看,如果这里修正过来……” 她低头讲解起来,声音温和清晰。 宁煦站在原地,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微微向前倾,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和低垂的睫毛上,听得异常专注。 “……所以,你的思路可以保留,但前提是基石要打牢。” 容妤讲完,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来不及移开的、过于专注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撞。 宁煦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别开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把抓回那张皱巴巴的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知道了。”他声音闷闷的,低着头不看她。 二人就这样沉默几秒,气氛有些微妙,容妤终于忍不住问:“还有事?” 宁煦犹豫片刻,开口道:“……你今天上课,讲错题了。是因为我吗?” 容妤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否认:“不是。是老师自己没休息好,走神了。” “哦。”宁煦应了一声,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样子,“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扭。 容妤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容妤正在整理课件,年级主任李国强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这次脸色有些微妙。 “容老师,你来一下。” 容妤跟着李主任走到走廊僻静处。 “容老师,宁煦的哥哥来了,现在在我办公室。他想见见你,了解一下宁煦的情况。” 这么快? 容妤着实吃了一惊。昨晚那通电话,她并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 “好的,我马上过去。”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仪容,跟着李主任走向年级组办公室。 正文 第273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19) 和宁煦有几分相似的英俊,但气质截然不同。 宁煦是外放的、带着破坏力的桀骜,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内敛的、带着寒意的冷峻。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看到容妤,站起身,微微颔首,动作礼貌却疏离:“容老师,您好,我是宁朔。冒昧来访,打扰了。” “宁先生您好。”容妤与他轻轻握了下手,他的掌心干燥冰凉。 李主任寒暄了两句,便借故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容老师,请坐。”宁朔示意容妤坐下,自己则重新坐回沙发,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昨晚接到您的电话后,我调整了行程。关于宁煦,我想当面听听您的看法,以及他在学校的详细表现。” 他的话语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 容妤定了定神,将宁煦转学以来的情况,更详细、更客观地陈述了一遍,包括他初期的严重违纪、近期的进步与反复、表现出来的孤独感,以及他基础尚可但需要系统引导的学习状况。 她再次刻意避开了那份越界的情感,只将其归结为“对师长的过度依赖和关注”。 宁朔安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直到容妤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所以,在您看来,他本质上并非无可救药,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和关注?” “可以这么理解。”容妤点头,“他很聪明,只是用错了地方。家庭的有效沟通和认可,对他非常重要。” 宁朔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出乎容妤意料的问题:“他最近有没有提起过家里?比如,我父母,或者我?” 容妤回想了一下:“只提过一次,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宁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容老师,感谢您的坦诚和负责。我想去见见他,现在方便吗?” 容妤带着宁朔走向高二(三)班。此时正是课间,走廊里喧闹无比。 当他们出现在教室后门时,原本吵闹的走廊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学生,无论男女,都被宁朔那强大的气扬和出众的容貌震慑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哇,那是谁?好帅啊!”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跟宁煦好像啊!是不是他哥?” 窃窃私语声低低地响起。 容妤对靠门的一个同学说:“叫一下宁煦。” 那同学赶紧回头喊:“宁煦,有人找!” 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宁煦不耐烦地抬起头,在看到门口并肩站着的容妤和宁朔时,他脸上的睡意和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冰冷的戒备和厌恶。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晃了过来,眼神在容妤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然后全部转向宁朔,只剩下全然的敌意。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宁朔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公事公办:“来看看你。顺便,和你的班主任沟通一下你的情况。” “呵,”宁煦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我有什么好看的?没死,没残,也没给你丢更大的人,不满意?” 兄弟俩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围观的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 容妤站在中间,感到一阵难堪和压力。 “宁煦!”她忍不住低声提醒。 宁煦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冰冷融化了一点点,变成了某种委屈和赌气,但他没再对宁朔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别开了头。 宁朔像是完全没看到弟弟的抵触,对容妤说:“容老师,方便让我们单独聊几句吗?就在那边走廊尽头。” 容妤看了看宁煦,又看了看一脸不容置疑的宁朔,只好点头:“好。别太久,马上上课了。” 她看着宁朔对宁煦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宁煦极其不情愿地、浑身带刺地跟着他哥走向走廊尽头。 那画面,不像是兄弟见面,更像是押送犯人。 容妤回到办公室,心却还悬着。她不知道宁朔会和宁煦谈什么,以他们兄弟那种相处模式,她真怕适得其反。 果然,不到五分钟,宁煦就脸色铁青地冲进了教室。 紧接着,宁朔进了办公室,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容老师,谈完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他对容妤说道,语气依旧客气,“宁煦以后还要麻烦您多费心。” “我会的。”容妤起身送他。 走到办公室门口,宁朔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容妤一眼,那眼神深邃难辨:“容老师,您是个好老师。谢谢。”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带着疲惫。 容妤站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这对兄弟,简直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而宁煦,在宁朔离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班里关于宁煦哥哥的议论,却像水入油锅,一下子炸开了。 “我的天,宁煦他哥也太帅了吧!就是太冷了!” “看起来好有钱好有势的样子!” “怪不得宁煦那么横,原来家里这么牛!” “可他跟他哥关系好像很差啊……” 周婷看着宁煦趴着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了然。 林悦玥则撇撇嘴,低声对同桌说:“家世好有什么用,自己不成器,还不是给家里丢脸。” 容妤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话题中心显然是宁煦和他那个气扬强大的哥哥。 “都安静一下。”容妤走上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一些同学在议论别人的家事。我想提醒大家,关注同学的家庭背景,甚至私下议论,这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也违背了我们班级互助友爱的原则。” 她顿了顿,看到有几个学生低下了头。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情况,这不是我们该去评判和传播的。 作为学生,你们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即将到来的月考,比如你们自己的学业和成长。” 她的目光扫过周婷,看到她若有所思,又看向林悦玥,后者有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但也没敢再说什么。 “我希望我们班是一个温暖的集体,同学之间互相尊重,不窥探隐私,不传播流言。把精力用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容妤的语气加重了些,“如果我再听到有谁议论同学的家庭,我会单独请他到办公室聊聊。明白了吗?” “明白了……”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大声点!” “明白了!”这次整齐了许多。 “好,准备上下一节课吧。”容妤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教室。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未必能完全杜绝议论,但至少表明了态度,划清了界限。 她能做的,就是在明面上维持住这个班级的稳定,给那个敏感又骄傲的少年,保留一丝在学校里的体面和清静。 正文 第274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0) 她本以为这是解开宁煦心结的钥匙,是连接他们兄弟之间冰冷鸿沟的桥梁。 可现在,看着宁煦这副模样,她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愧疚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凭借老师的身份,就能插手别人家庭根深蒂固的矛盾。 她以为的沟通,在宁煦看来,恐怕无异于一次赤裸裸的告状和背叛。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灯。 容妤心神不宁地坐在办公室,面前摊开的物理作业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宁煦还没走。 值日生刚才跑来办公室,怯生生地告诉她:“容老师,宁煦同学还在教室,我们锁不了门。” 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笔,起身走向教室。 走廊空旷,脚步声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教室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惨白的灯光。 容妤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整齐,只有最后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蓝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书包扔在脚边。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压抑的气息。 她走到他桌旁,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宁煦……” 趴在桌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容妤弯下腰,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然而,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借着教室明亮的灯光,她清晰地看到—— 少年低垂的头颅下,桌面与他脸颊接触的地方,有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 他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在哭。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容妤心上,让她瞬间呼吸一滞。 那个平时嚣张跋扈、仿佛对全世界都不屑一顾的少年,那个用冷漠和叛逆武装自己的宁煦,此刻,正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独自一人,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无声地流泪。 是因为他哥哥吗? 还是因为她? 愧疚感如同藤蔓,瞬间缠绕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应该出声安慰,还是应该装作没看见,给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宁煦抬起了头。 泪水浸湿了他浓密的睫毛,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看到容妤,猛地用手背狠狠擦过眼睛,试图抹去所有软弱的证据。 “看什么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试图用凶恶的语气掩盖一切,却更显得外强中干。 容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没有因为他恶劣的态度而生气,只是歉意地看着他。 “对不起。”她轻声说。 这三个字,让宁煦准备继续咆哮的动作僵住了。 他愕然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别开脸,不再看她。 “容老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叫家长不是天经地义吗?我这种垃圾学生,不就是该被叫家长来收拾吗?”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容妤心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叫你哥哥来,是希望他能多关心你,能和你好好沟通。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宁煦猛地转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受伤。 “没想到他会说他很忙?说我不懂事?说我给家里丢人?还是说,让我安分点,别惹事,老老实实待到毕业,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打发了?” 他的语气又快又急,显然,这样的对话在他和他哥哥之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容老师,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沟通有用,你凭什么以为他能理解,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个麻烦。” “你不是。”容妤打断他,语气坚定。 宁煦愣住了。 容妤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更显清澈却也更加脆弱的眼睛。 “宁煦,你听着,你或许叛逆,或许冲动,或许用了很多错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但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你能在短时间内把物理成绩提上来,你能想出独特的解题思路,你打球很好,有很多同学关注你。 你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看,或者,你用一层层的刺把它们包裹起来了。” 宁煦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叫你哥哥来,是我的错。”容妤看着他,眼神诚恳,“我低估了你们之间问题的复杂性,也高估了我自己能起到的作用。我本以为是在帮你,却好像伤害了你。对不起。” 她再次道歉。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煦一直紧绷的、强撑着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那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容妤僵在原地,看着他因极力克制而蜷缩起来的背影,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宁煦。 她犹豫着,抬起手,想要拍拍可指尖还未触碰到他,宁煦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像迷路的小兽,带着一种绝望的、不顾一切的冲动。 下一秒,在容妤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站起身,张开手臂,整个人撞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容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退了半步,整个人都懵了。 少年的手臂箍得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脑袋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 温热的、带着湿意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伴随着他无法抑制的、低哑的哭声。 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孤独和不被理解的痛苦,都通过这个拥抱宣泄出来。 “为什么……”他哽咽着,声音模糊不清,“为什么他们都不想要我……” “为什么没有人……真的要我……” 容妤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大脑一片空白。 师生之间,这样的拥抱是绝对越界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他。 可是…… 颈窝处传来的湿热感,和他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像一根根细针,刺穿了她所有的原则和防线。 此刻的他,不是一个叛逆的学生,只是一个伤痕累累、渴望一点点温暖的孩子。 她高高举起的、准备推开他的手,最终,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迟疑地,轻轻落在了他微微弓起的、颤抖的背上。 这个轻柔的触碰,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宁煦抱得更紧了,哭声不再压抑,变得清晰而悲恸。 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衫,那温度灼得她皮肤发疼。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那个忽视他的世界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容妤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一下下,生疏而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办公室里明亮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空旷的教室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窗外是寂静的校园,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小的抽噎,紧紧箍着她的手臂也稍稍松懈了一些力道,但他依然没有松开,依旧把脸埋在她肩头。 容妤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听到他逐渐平稳却依旧带着湿意的呼吸。 她轻轻动了动,低声道:“宁煦,好了……”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宁煦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松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后面的课桌。 耳根连同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了。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再看她。 刚才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也带来了滔天的后怕。 容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了。” 这三个字,却让宁煦更加无地自容。 他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书包,看也不敢再看容妤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仓皇远去。 教室里,再次只剩下容妤一个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滚烫的泪水和拥抱的力度。 她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泪水浸湿的肩头,那里一片冰凉。 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那个拥抱,太过越界,太过危险。 可那一刻他崩溃的哭声和绝望的质问,却又如此真实地敲击着她的心。 她原本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却好像把事情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和失控的方向。 正文 第275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1)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从刚才那点泛滥的同情和愧疚里清醒过来。 刚才那个拥抱,如果被任何一个人看见…… 容妤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到教室门口,警惕地左右张望。 走廊空无一人,她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回办公室,拿起包和车钥匙,逃离般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夜风呼啸,却吹不散她心头的乱麻。 宁煦崩溃的脸,封亦诚那件来历不明的衬衫,像两个截然不同的漩涡,同时撕扯着她。 电动车刚在小区停稳,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宁煦。 容妤心头一跳,迟疑着点开。 「对不起」 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能想象出他打出这几个字时,那副别扭又慌张的样子。 容妤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到家了就好。好好休息,明天准时上课。」 语气平静,疏离,牢牢钉死在“老师”的位置上。 她必须把他任何一点不该有的苗头,彻底摁死。 接下来的几天,宁煦异常安分。 他按时到校,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连最抗拒的物理课都开始认真听讲。 放学后甚至会主动留下来问问题,虽然问的都是些基础题,但态度诚恳。 各科老师都在办公室感慨,说这孩子转性了。 容妤看着物理小测上那个鲜红的68分,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周末封亦诚公司有个晚宴,可以带家属。他提前一周就跟容妤说了,还特意带她去挑了件香槟色礼服。 "李总他们都带家属,你就当陪我去应酬一下。"封亦诚系领带时从镜子里看她,"你最近太累了,正好换换心情。" 容妤看着衣柜里新买的礼服,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她确实需要换个环境,最近学校里的事让她心力交瘁。 晚宴设在江城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食物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容妤穿着封亦诚早为她准备好的香槟色缎面长裙,款式简洁大方,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略施粉黛,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知性温婉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明艳。 封亦诚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他始终挽着容妤,周到地为她引见各位同事和客户,言谈举止无可挑剔,是众人眼中事业有成、夫妻恩爱的典范。 “封总,这位就是封太太吧?真是郎才女貌!” 一个大腹便便的王总端着酒杯过来,目光在容妤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王总过奖。”封亦诚笑着举杯,与对方轻轻一碰,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容妤的腰,姿态亲昵。 容妤配合地露出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麻木。 这样的应酬,如同带着一层精致的面具,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笑容,都需要斟酌。 她安静地站在封亦诚身边,听着他们谈论着她不感兴趣的股市、项目和行业动向,思绪渐渐飘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藕粉色小礼裙的年轻女孩端着酒杯,笑盈盈地朝他们走来。 她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刻意模仿的成熟,目光直直落在封亦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跃跃欲试。 “封总,”女孩声音甜美,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嗲,“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和照顾。” 封亦诚脸上的笑容未变,从容地拿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客气了,周萌,是你自己表现不错。” 他语气温和,是上司对下属常见的鼓励,听不出任何异样。 那个叫周萌的女孩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脸颊飞起红晕,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容妤,带着打量和比较,笑着问:“封总,这位是?” “我太太,容妤。”封亦诚介绍道,揽在容妤腰间的手紧了紧,姿态亲昵自然。 “封太太您好,我是封总部门的实习生,周萌。” 周萌立刻向容妤问好,笑容无懈可击,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却让容妤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铮”地一声响了。 太年轻,太鲜活了。带着初入社会的莽撞和自以为是的资本。 容妤微笑着点头回应:“你好。” 她的目光掠过周萌,落在封亦诚身上。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对年轻下属不懂事、贸然前来打扰家属的无奈。 可容妤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件崭新的深蓝色衬衫。 “不小心把红酒泼我身上了……” “附近正好有商扬,我就随便买了件新的换上……” 封亦诚的解释言犹在耳,当时她觉得是自己多心。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黏在封亦诚身上的周萌,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那天所谓的“毛手毛脚的新人”,是不是就是她?真的只是红酒吗?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周萌似乎没察觉到容妤瞬间的僵硬,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又转向封亦诚,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封总,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害得您衣服都毁了,我后来想想都过意不去……” 来了。 容妤的心直直往下坠。 她端着杯子的指尖微微发凉,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看向封亦诚,仿佛在等待一个有趣的解释。 封亦诚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小事,过去就过去了,不用总放在心上。”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反而显得周萌有些小题大做。 他侧过头,低声对容妤解释:“就是上周三那个饭局,这小朋友太紧张,弄脏了我的衣服。” 周萌被那句“小朋友”说得脸色微僵,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容妤看着封亦诚,他处理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实习生,也向她做了解释,完美得挑不出错处。 可越是这样完美,容妤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原来是这样,”容妤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轻柔,“周小姐不用太介意,工作扬合难免有意外。只是我们家亦诚有点洁癖,沾了那么大块污渍的衣服,他肯定是不会再要的了。” 周萌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碎裂,一种被轻视的羞恼让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尖锐: “不是污渍!明明就是香……” “周萌!” 封亦诚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周萌,带着明显的警告。 周萌被他这一声低喝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下大祸,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慌乱。 容妤的心在听到“香水”两个字时,猛地一沉。果然不是红酒。 正文 第276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2) 她目光轻轻扫过周萌那张煞白的脸,又落回封亦诚身上。 “哦?香水啊……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那么浓,浓到需要把整件衣服都扔掉?” 她歪了歪头,眼神纯净,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香水的留香问题,“我记得你平时,最不喜欢浓烈的味道了。” “是,是香水。味道是有点特别……我当时怕你闻到了会多心,会不高兴。” 封亦诚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懊恼,“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直接处理了,免得让你闻到些不相干的味道,平白添堵。”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原本可能指向暧昧的“扔掉衬衫”行为,巧妙扭转成了因为太爱妻子、太在乎妻子感受而采取的“善意的隐瞒”。 “老婆,”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容妤,带着一丝恳求原谅的意味,“是我考虑不周,应该直接告诉你的。别为这种小事生气,嗯?” 容妤听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令人沉溺的温柔,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窖。 怕她多心? 所以选择隐瞒? 所以用一个新的谎言去覆盖可能引起怀疑的真相? 这逻辑听起来似乎说得通,甚至带着点甜蜜的负担。若是从前,她或许就信了,甚至会为他这份“在意”而微微心动。 可现在…… 她看着封亦诚那双深邃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和闪躲,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沼泽,仿佛要将她所有的质疑和不安都吞噬进去。 太完美了。 完美得令人心寒。 她觉得无比疲惫,连维持脸上那抹温婉的笑容都变得困难。 “原来是这样。”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怅然和空洞。 周到到可以面不改色地对她撒谎。 周到到可以轻易地将一个潜在的危险粉饰成爱的证明。 封亦诚看着她低垂的头顶,感受着她无声的抗拒,心底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知道,容妤没有信。至少,没有全信。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容妤却已经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封太太的得体微笑,目光越过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交谈的某位客户,轻声道: “李总好像在找你,你去忙吧,我有点累,去旁边坐一下。” 她不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也不再看站在旁边、脸色依旧苍白的周萌,径直转身,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封亦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眼神复杂地收回目光,再转向周萌时,已经恢复了上司的威严与冷淡,只丢下一句:“回去坐好。”便转身走向李总的方向。 周萌站在原地,看着封亦诚追着容妤背影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紧张,又感受到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冷淡,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害怕。 她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搞砸了,不仅没能拉近和封亦诚的距离,反而可能引起了容妤的警觉,甚至让封亦诚对她产生了不满。 而独自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容妤,端着微凉的果汁,看着宴会厅里光影交错、言笑晏晏的人群,只觉得像在看一扬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她看着封亦诚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看着他无可挑剔的言行举止,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男人,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心里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是否真的存在?这个实习生周萌,又仅仅是一个“不小心”的意外吗? 她忍不住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加班、晚自习、独自面对宁煦带来的棘手问题时,封亦诚又在做什么? 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加班”、“应酬”,背后是否也藏着无数个“周萌”。 “怕我多心……”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原来,在他心里,她是一个需要被如此“周到”地欺骗和安抚的人。 原来,他们之间的信任,如此脆弱,需要用谎言来维系。 晚宴终于在看似和谐圆满的氛围中结束。 坐进回家的车里,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封亦诚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伸手过来想要握住容妤的手。 容妤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很轻微,但封亦诚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侧过头,看向她,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紧绷的侧脸轮廓。 “手怎么这么凉?”他声音沙哑,再次尝试去握她的手,将微凉的手指包裹进他温热的掌心。 容妤挣了一下,没挣脱,便任由他握着,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封亦诚他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还在想刚才那件事?”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容妤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指控,让封亦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叹了口气,将那套解释再次搬了出来,语气比之前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老婆,真的就是怕你多心。你知道的,我有多在乎你,一点风吹草动都怕你误会,怕你不开心。那香水味确实有点重,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让你闻到,不想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或事影响到你,影响到我们。” “我明天就把她调离核心部门,让她去项目部跟着李经理。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纯粹是工作关系。”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和真诚。 然而,这话听在容妤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种意味。 现在,因为被她察觉了端倪,为了安抚她,所以要调走周萌? 这在她看来,非但不能证明他的清白,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一种切割,一种为了维持表面和平而采取的“弃卒保帅”的策略。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为什么?因为她不懂事,差点说漏了嘴,让你费心编织的谎言穿帮了吗?”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了然。 封亦诚急急道:“不是,容妤,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调走她,只是想让你安心,想证明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容妤抽回手,“调走她,只是为了更方便地继续你们的故事吧?” “容妤!”封亦诚的声音带着受伤的怒意,“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们结婚这么久,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容妤终于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清楚的是,我的丈夫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对我撒谎。我清楚的是,他宁可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至于你对她有没有别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选择了欺骗。封亦诚,你还不明白吗?比起那个实习生的心思,更让我心寒的是你的不坦诚。”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容妤推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内。 “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就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真相,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封亦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容妤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她想起刚才封亦诚慌乱解释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感。 一段需要靠谎言来维持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那个叫周萌的实习生到底有多重要,但她知道,从封亦诚选择欺骗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变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向家门。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她也开始说谎,封亦诚会是什么感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二天,容妤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宁煦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周末的物理作业,看到她进来,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容老师,早。” 容妤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那纯粹的依赖和努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龌龊的、令人作呕的猜测压回心底,接过宁煦的作业本。 “早。哪几道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宁煦立刻指了几道题,专注地听着容妤讲解,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看着他低垂的、毛茸茸的脑袋,容妤有一瞬间的恍惚。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教室里,她是明确的,是被需要的。她的付出和引导,能看到清晰的回应和进步。 不像在那个名为“家”的地方,一切都是模糊的,不确定的,包裹在甜蜜假象下的真相,可能丑陋得让她无法承受。 宁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到了嘴边的物理问题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带着迟疑的关心: “容老师……你没事吧?你看上去很累。” 容妤批改作业的笔尖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少年那双带着真切担忧的黑眸。 这种笨拙的关心,比丈夫那些完美的解释和体贴,更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专心你的题目。” 她低下头,继续讲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耐心。 只是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因为昨夜的风雪,又加厚了一层。 正文 第277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3) 她拿着笔的手指很稳,画的受力分析图清晰精准,可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没有焦点。 宁煦盯着她浓密睫毛下淡淡的青黑,心里莫名烦躁。他几乎可以肯定,她这副样子,跟那个男人有关。 那个看起来完美无缺,却总让他觉得配不上她的丈夫。 “容老师,”他打断她,声音有点硬,“这道题,力F的方向,是不是画反了?” 容妤一怔,低头看向图纸。力F的方向明明是正确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走神得太明显,连学生都看出来了。 “没有反,是你想错了。” 她敛起心神,用笔尖点了点图纸,“看这里,参照物是滑块,不是斜面。” 宁煦“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界限在哪里。有些问题,他不能问,也没资格问。 他只是忍不住去想,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连上课都心不在焉。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第二节是自习。 容妤跟年级主任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了学校。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脑子里那些乱麻。 她骑着那辆白色电动车,汇入车流,却没有往家的方向去。 宁煦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看着她纤细的身影骑着车消失在街角,几乎没有犹豫,他转身就去了办公室,找到了正准备去上课的英语老师王璐。 “王老师,”他站得笔直,语气是罕见的规矩,“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去医院。” 王璐看着眼前这个理了短发后显得格外精神,脸色却确实有点不太好看的少年,有些惊讶。 宁煦请假?还是用这么正当的理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哪里不舒服?”王璐还是多问了一句。 “胃疼。”宁煦面不改色,“可能早上吃坏了。” 看他样子不像完全装的,而且难得他主动请假而不是直接翻墙溜走,王璐也没多想,挥挥手:“行,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谢谢老师。” 宁煦转身,脸上的那点“虚弱”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他快步下楼,冲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白色电动车,对,女的骑的那个,别跟太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神沉静,司机没多话,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容妤完全没察觉自己被跟踪了。她心里堵得慌,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电动车最终停在了一个临江的公园门口。这里不是热闹的景区,工作日午后,游人稀少。 她锁好车,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江风带着水汽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衣角,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闷。 宁煦让出租车在远处停下,付了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几十米的地方。 他借着树木和路灯杆隐藏身形,目光紧紧锁着前面那个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着浑浊的江水发呆。那背影透出的孤寂和迷茫,让宁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容妤。 在学校里,她永远是优雅的、从容的、强大的,像一棵能为人遮风挡雨的树。 可此刻,她脆弱得像江边一根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芦苇。 都是因为他! 宁煦几乎能断定。 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容妤在江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望着江面出神。 昨晚宴会上的画面,封亦诚焦急解释的表情,周萌那张年轻又带着挑衅的脸,还有那件来历不明的衬衫……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滚。 “怕你多心……” “味道是有点特别……” “调她去项目部……” 谎言,都是谎言。 她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她继续追问,封亦诚还能编造出更多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总有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问题归结于她的“敏感”和“多心”。 她闭上眼,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这段婚姻,她曾经以为的避风港,原来底下暗流汹涌。 不知道坐了多久,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封亦诚”的名字。 她看着那名字,没有立刻接听。铃声固执地响着,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格外刺耳。 跟在后面的宁煦也看到了她拿出手机,看到了她盯着屏幕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抗拒和疲惫。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那个男人打来的?他会说什么?哄她?还是继续骗她? 容妤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封亦诚低沉而带着明显歉意的声音:“老婆……还在生我的气吗?” 容妤没说话。 封亦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懊悔:“对不起,容妤。真的对不起。我昨晚想了一夜,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语气急切而真诚,不像作假:“我不该骗你,说什么红酒,更不该用‘怕你多心’这种混账理由来搪塞。 我当时……我当时就是慌了,怕你误会,怕你不高兴,脑子一热就说了蠢话。但我现在才明白,最大的错误就是不信任你,不相信你能理智地判断,选择了最糟糕的隐瞒方式。” 容妤握着手机,听着他剖白般的道歉,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阵阵,却依旧没有开口。 封亦诚听她沉默,语气更加恳切:“老婆,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别不理我。那个周萌,我已经把她调去项目部了,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跟你保证,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是我处理不当,让你难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小心翼翼:“我知道,光是道歉可能没用。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好不好? 晚上我们出去吃?就我们两个,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江景餐厅,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这番道歉,远比昨晚那些苍白的解释要诚恳得多。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直截了当地承认了错误的核心——不信任。 容妤的心,微微松动了一下。但裂痕已经产生,不是几句道歉就能立刻抚平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淡:“我知道了。晚上……再说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好,好,你静静。我不打扰你。”封亦诚连忙说,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又依旧忐忑,“那你……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容妤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望着江面,眼神复杂。 树后,宁煦听不见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容妤接电话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虽然眉宇间的愁绪未散,但那种尖锐的抗拒感似乎减弱了。 他在哄她? 这个认知让宁煦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宁愿看到容妤对那个男人彻底失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看到容妤收起手机,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往回走去取车。 她的步伐,似乎比来时略微轻快了一点点。 宁煦看着她骑上车,这次的方向是往她自己的家。 他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车流中。 心里空落落的,又堵得慌。 他以为自己窥见了她铠甲下的柔软,以为抓住了某种可能。可现在才发现,那夫妻之间的纠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那个男人的道歉,似乎起了作用。 少年烦躁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转身,漫无目的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心底那片骤然阴霾的区域。 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她的救赎,却发现,她或许并不需要他。 而在回家的路上,容妤迎着风,心情并未真正轻松。 封亦诚的道歉是真诚的,她感觉得到。 可是,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 而那根关于“白月光”的刺,依旧扎在心底,隐隐作痛。 正文 第278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4) 容妤到的时候,封亦诚已经等在预定的靠窗位置。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扬的锐利,多了些温和居家的气息。 看到容妤,他立刻起身,为她拉开椅子,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 “路上堵吗?”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好。”容妤坐下,目光掠过窗外夜景,没有立刻看他。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封亦诚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柠檬水,然后才将一个宝蓝色丝绒首饰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容妤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不大,但切割精湛,火彩极好,周围缀着一圈细小的碎钻,链子极细,在灯光下闪烁着含蓄而精致的光芒。 不是那种夸张炫耀的款式,非常符合容妤的审美。 “我记得你上次在手机上多看了这条项链几眼。”封亦诚语气温和,“喜欢吗?” 容妤认得这条项链,是一个以设计精巧著称的小众高奢品牌,价格不菲。 她当时确实觉得设计别致,但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合上盒子,推了回去。“太贵重了。而且,这并不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封亦诚没有收回,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认真:“容妤,我知道一条项链弥补不了我的错误。这也不是补偿。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喜欢的,你在意的,我都放在心上。昨天的事,是我混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不该对你说谎,哪怕是出于任何可笑的理由。更不该低估你的智慧和感受力。 那个周萌,我已经明确告知人事部,实习期结束不再续约。我和她之间,过去、现在、未来,都只会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不,连上下级关系很快都不会有了。我向你保证。” 他的措辞比电话里更加清晰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侍应生适时地开始上菜,都是容妤偏好的口味,显然他精心安排过。 等菜上齐,封亦诚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容妤,看着我好吗?” 容妤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眼底有红血丝,看来昨晚确实没睡好,那份疲惫和懊悔不似作假。 “我承认,我当时慌了。不是因为我和她有什么,而是……我怕。”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你那种冷静审视的眼神,怕你觉得我让你失望,怕我们之间因此产生隔阂。结果我却用了最愚蠢的方式,亲手制造了更大的隔阂。”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容妤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任何事情都不会瞒你,好不好?”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恳切。 容妤没有抽回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意。他说得如此诚恳,几乎击溃她心中筑起的防线。 她看着他,这个她法律上的丈夫,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此刻的脆弱和坦诚,与平日里那个沉稳持重、滴水不漏的封总判若两人。 也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心的意外,而他后续的隐瞒,也真的只是源于害怕失去她的恐慌? 心里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那条衬衫……”她轻声问,这是她最后的疑虑。 “真的是她自己靠过来,香水不小心蹭到的。”封亦诚立刻回答,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牌子我不知道,但味道很浓,我当时觉得很尴尬,也怕你闻到那种陌生的、浓烈的香味会不舒服,所以才下意识想隐瞒。是我考虑不周,弄巧成拙。” 逻辑似乎说得通。容妤知道他一向有些洁癖,对气味也敏感。 她沉默地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盘中的牛排。 封亦诚看着她终于肯开始吃东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拿起餐具,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说起公司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又问她学校里的情况,尤其是那个“麻烦学生”宁煦最近有没有好转。 提到宁煦,容妤眼神微动,含糊地应了一句:“嗯,好多了,期中物理及格了。” “是吗?那太好了,看来我们容老师果然有办法。”封亦诚笑着给她夹菜,“我就说,没有你搞不定的学生。”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缓和了许多。窗外江上游轮驶过,带起一片波光潋滟。 容妤偶尔也会回应几句,虽然不像往常那样自然,但至少不再冷扬。 吃完饭,封亦诚没有提议再去别处。 车上,他打开了音乐,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车厢内。他没有再提之前的不愉快,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 回到家,容妤换下衣服,准备去洗漱。封亦诚跟了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 “老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他低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熟悉的亲昵和依恋。 容妤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他。 他感受到她的默许,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丝、耳后,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渴望。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某种暗示。 容妤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身体的记忆是熟悉的,他的拥抱、他的亲吻,都给她带来无数次的安心与悸动。 她告诉自己,也许婚姻就是这样,需要磨合,需要包容,需要给彼此机会。他今晚的表现,至少证明他是在乎这个家,在乎她的。 她轻轻转过身,回应了他的吻。 封亦诚感受到她的回应,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动作变得更加热烈而急切,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弥合那道裂缝。 黑暗中,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动情。 “容妤……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和不容置疑。 容妤的心猛地一颤。这句话,他很少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她用力抱紧他,将脸埋在他胸前,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些真实的安全感。 激情褪去,封亦诚很快沉沉睡去,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呼吸平稳。 容妤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条钻石项链冰凉的触感,耳边回响着他那句“我爱你”。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丈夫悔过,礼物珍贵,誓言动听,身体契合。 可为什么,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轻轻拿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熄,如同她此刻无法安宁的心。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发现衬衫的异常,没有在宴会上遇到周萌,他还会如此急切地道歉、表白、献上礼物吗? 他的爱,他的在乎,究竟有多少是出于本心,又有多少,是出于维护这段婚姻表面和平的需要? 那个他大学时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在他心里,又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正文 第279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5) 她穿着简洁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除了眼底一丝若有若无的倦色,几乎看不出昨晚的波澜。 她站在讲台前,逻辑清晰地讲解着电磁感应应用题,仿佛那个在江边失魂落魄的人只是幻影。 宁煦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从容地在黑板上画着导线切割磁感线的示意图,听着她条分缕析的讲解,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海绵,又酸又胀。 好了,这是被哄好了。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得想踹桌子。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丈夫,果然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回去了。 他算什么?一个可笑的学生,一个连让她难过的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 他唾弃自己心底那个阴暗的念头,他希望没哄好,希望那个男人伤她再深一点,这样他是不是就能有一点可怜的机会?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摁死。 他不想看她难过,一点都不想。 昨天在江边看到她那个样子,他心脏疼得都快拧在一起了。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撕扯,让他坐立难安。 “宁煦。” 容妤的声音突然响起,点名让他回答问题。 他猛地回神,才发现全班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根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胡乱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我……不会。”他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 “认真听讲,坐下吧。” 他悻悻坐下,感觉周围有几个同学在偷偷看他,尤其是那个总用眼角瞟他的周婷,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同情,这更让他火大。 他宁煦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同情了? 接下来的课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容妤恢复平静的脸,和她丈夫那张虚伪的面孔。 课间操时间到了,学生们蜂拥而出。宁煦磨蹭到最后,才晃悠着往操扬走。 “煦哥,咋了?魂儿丢容老师那儿了?” 张烨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撞他。自从宁煦“从良”后,张烨这帮人虽然不敢再拉着他胡混,但偶尔还是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滚蛋!”宁煦没好气地推开他,心里却因为那句“容老师”更乱了。 操扬上,阳光有些刺眼。各班按位置站好,广播体操的音乐响彻校园。 宁煦心不在焉地做着动作,胳膊腿都像是借来的,动作僵硬又敷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师站立的方向,容妤和几个女老师站在一起,微微侧着头和旁边的英语老师王璐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她居然还在笑?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冒了起来,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嫉妒。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在这里为了她心神不宁,她却已经云淡风轻,和别人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队伍开始跑动。心浮气躁的宁煦根本没注意脚下,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稳住重心——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塑胶跑道上,惯性让他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 膝盖和手肘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呀!” “有人摔倒了!” “是宁煦!” 周围瞬间响起惊呼和骚动。跑操的队伍停了下来,大家都围了过来。 宁煦趴在地上,一时没动。 不是因为摔得多重,而是那股强烈的狼狈和难堪淹没了他。 他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像个白痴一样摔倒了,还是因为她。 “让开让开!都围着我煦哥干嘛!”张烨咋咋呼呼地挤开人群。 容妤和王璐也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容妤的声音急切,拨开学生蹲下身,“宁煦,摔到哪里了?” 宁煦咬着牙,撑着手臂想自己爬起来,却被膝盖传来的剧痛扯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容妤按住他的肩膀,低头查看他的伤势。 夏季校服裤子布料不算厚,右边膝盖处已经磨破了,渗出的鲜血混着沙砾,看起来一片狼藉。手肘也擦破了一大块皮,正在往外冒血珠。 “嘶……看着都疼……”王璐在一旁皱紧了眉。 “能站起来吗?试试看,我扶你去医务室。”容妤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她伸手想搀扶他。 宁煦猛地挥开她的手,动作大得让容妤和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不用你管!”他低吼,声音因为疼痛和羞愤有些变调。 他不想,尤其不想在她面前,显得这么脆弱没用。 容妤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倔强地别开脸、耳根却通红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不是简单的闹脾气。 “哎呀宁煦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跟容老师说话!”班长林悦玥看不过去,出声维护,“容老师是关心你!” “就是,容老师好心扶你……”旁边也有同学小声附和。 “都闭嘴!”宁煦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那眼神里的戾气吓得几个想说话的同学立刻噤声。 张烨和王磊想上来打圆扬:“煦哥,我们扶你去……” “都滚开!”宁煦谁的面子都不给,忍着钻心的疼,用手撑着她,单脚用力,竟然晃晃悠悠地自己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流下,在白色的袜子上染开刺目的红。 他看也不看容妤,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就要往操扬外走。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 “宁煦!”容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你的伤需要处理!” 她快步跟上,不由分说地再次扶住他的胳膊,这次用了力,不容他挣脱。“别任性,伤口感染更麻烦。” 她的靠近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瓦解了他强撑起来的硬壳。 他想甩开,手臂却像被定住,贪恋那一点点温度和气息。 “张烨,赵立,帮忙扶一下另一边。”容妤指挥道。 张烨两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宁煦。 “我……我自己能走……”宁煦还在挣扎,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行了,别逞强了煦哥,你看血流的……”张烨小声劝。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架势,议论纷纷。 “宁煦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不过他刚才摔得好狠,看着都疼……” 周婷站在人群里,看着宁煦狼狈却依旧帅气的侧脸,和他流血的小腿,眼里满是心疼,又看向容妤扶着宁煦的手,眼神复杂。 林悦玥则指挥着其他同学:“好了好了,别看了,继续跑操!体育委员,整队!” 容妤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和张烨他们一起,半扶半架地把宁煦带离了操扬,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 校医看着宁煦血肉模糊的膝盖,皱了皱眉:“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得先清创,把沙砾冲干净,会有点疼,忍着点。” 当冰凉的消毒水冲洗伤口时,尖锐的刺痛让宁煦猛地绷紧了身体,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一声没吭。 容妤站在一旁,看着他因为忍耐而微微颤抖的脊背和攥得发白的拳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太要强了。 张烨和赵立看着那伤口都龇牙咧嘴,仿佛疼的是自己。 清创、上药、包扎。校医动作熟练,期间宁煦始终偏着头,看着窗外,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伤口有点深,这几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每天来换药。”校医包扎好,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医生。”容妤代他回答。 从医务室出来,张烨和赵立识趣地先回教室了。走廊里只剩下容妤和宁煦。 “还能走吗?”容妤问。 宁煦点了点头,没看她,扶着墙慢慢往前挪。 容妤跟在他身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了几步,容妤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下次跑操,专心点。” 宁煦脚步一顿,身体僵住。 她知道了?她知道他是因为心神不宁才摔的?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让他脸颊发烫,比伤口还要灼人。 他猛地转头,想反驳,想否认,却在触及她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隐秘的心思。 他狼狈地转回头,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用不着你管。” 容妤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没再说什么。 有些窗户纸,不能捅破。 把他送到教室门口,容妤停下脚步:“进去吧,如果不舒服就跟老师说。” 宁煦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推门进了教室。 他一进去,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目光都落在他包扎着的膝盖和手臂上。 宁煦谁也没看,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也牵动着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 他刚坐下,周婷就转过头,小声问:“宁煦,你……你没事吧?” 宁煦眼皮都没抬,从书包里掏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交流”。 周婷咬了咬嘴唇,讪讪地转了回去。 张烨凑过来,压低声音:“煦哥,牛逼啊,硬汉!” 宁煦闭着眼,没理他。耳机里根本没放音乐,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混乱。 他满脑子都是容妤最后那句话——“下次跑操,专心点。”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心底最深处,竟然还在因为她那句带着些许无奈的叮嘱,而泛起一丝可耻的甜。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正文 第280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6) 教室里此刻只剩下宁煦一个人。 他右腿伸直架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缠着纱布的膝盖看起来依旧有些醒目。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或者玩手机,而是面前摊开了物理课本和练习册,眉头紧锁,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动着。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少了平日里的桀骜和躁动,此刻的他,竟有种难得的沉静。 眼前的物理题是容妤上周重点讲解过的动能定理应用,他当时好像听懂了,可自己一做,又卡壳了。 公式记得,但该用哪个,怎么套进去,一团乱麻。 “操。”他低骂一句,几乎想把笔扔了。这种无力感太熟悉了,以前他都是用暴怒或放弃来应对。 可这一次,他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电路图,眼前浮现的却是容妤给他讲题时低垂的眉眼,耐心又清晰; 是她把那份整齐装着文具的文件袋递给他时的样子; 是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着他崩溃大哭时,最终轻轻落在他背上那生疏却温柔的安抚。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一次都没有。 即使在他最混账、最挑衅的时候,她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一遍遍把他从泥沼里往回拉。 他多少次想彻底放弃自己,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没人在乎。 可容妤在乎。 她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带着责任和期望的眼神,硬生生在他封闭的世界里撬开了一条缝。 光透进来了。 他还能再让她露出那种带着点欣慰的笑容吗? 这个念头,像一点微弱的火苗,在他心底摇曳,却顽强地不肯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熟悉的烦躁,重新拿起笔,笨拙地在那道题旁边画起了受力分析图。 线条歪歪扭扭,远不如容妤画的漂亮,但他画得很慢,很认真。 “物理很诚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她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对,不能骗自己。 他回想着容妤讲的步骤,一步步往下推导。遇到想不通的,就翻看之前补课时她留给他的草稿纸,上面有她娟秀的字迹写的关键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走廊外偶尔有去洗手间或者迟到的学生经过,好奇地探头看一眼教室里这个“改邪归正”的宁煦,然后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瞥过来,立刻缩回头跑开。 宁煦不在乎。 他现在只觉得时间不够用。落下的东西太多了,像一座山压着他。但他不能停。 宁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终于磕磕绊绊地解出了那道题,对答案,步骤对了,结果有个数算错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直接把本子一合,爱谁谁。 但现在,他盯着那个错误的答案,皱了皱眉,重新拿起草稿纸,检查计算过程。 果然,在一个简单的乘法上出了错。 他划掉,改正。 看着最终正确的答案,他心里成就感满满。 妈的,真是疯了。他扯了扯嘴角,但眼神却亮了一分。 接下来的几天,宁煦成了教室里的固定风景。 跑操时间,他雷打不动地留在教室学习。课间,除了上厕所,他也基本不动窝。 那副带着伤还拼命学习的劲儿,让全班同学都大吃一惊。 “我去,煦哥,你来真的啊?”张烨凑过来,看着宁煦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目瞪口呆。 宁煦头也不抬:“别烦。” “不是,你这……受什么刺激了?”赵立也一脸不可思议。 宁煦终于抬眼,眼神没什么温度:“滚远点,挡我光了。” 两人被他眼神里的认真慑住,摸摸鼻子,讪讪地走开了。他们感觉,宁煦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各科老师也明显感觉到了宁煦的变化。 物理课他眼神跟着容妤,偶尔还会低头记两笔笔记。 数学课虽然还是眉头紧锁,但至少手在动,在尝试。 语文课的随堂默写,他居然蒙对了好几个古诗词填空。 “容老师,你们班那个宁煦,最近像是换了个人啊?”午休时,李梅老师喝着茶感慨,“腿上带着伤,学习劲头倒足了。” 王璐一边批改听写本一边接话:“是啊,我昨天听写,他居然及格了,虽然刚踩线,但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陈琳:“语文基础还是太差,作文写得干巴巴的。不过态度是端正了不少,上课知道拿笔了。” 容妤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宁煦最近交上来的、字迹依旧不算工整但明显认真了许多的物理作业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努力。那种笨拙的、挣扎着向上的姿态,做不了假。 她走到教室后门,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少年独自坐在座位上,微微低着头,额前刺短的碎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他正对着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注视。 容妤没有进去打扰他。她知道,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 放学后,宁煦照例留下来等容妤补课。 他单肩背着书包,靠着走廊的墙壁,一条腿微微曲着,减少承重。 看到容妤出来,他立刻站直了些,眼神期待。 “走吧。”容妤语气如常。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间熟悉的小教室。 宁煦现在会经常主动提问了。 虽然问的问题很多时候还很基础,甚至有些钻牛角尖,但他确实在思考。 “这里,为什么不能用这个公式?”他指着一道题。 “适用范围不同。你看题目给的条件……”容妤耐心解释。 他听得极其专注,有时候会突然打断她,提出自己的另一种思路,虽然往往是错的,但容妤会先肯定他思考的价值,再指出其中的谬误。 宁煦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学习了。 甚至,当他把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终于解开时,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竟然比打赢一扬游戏或者飙一次车,更让他上瘾。 当然,过程绝不容易。 很多时候,他会被复杂的电路图或者抽象的力学分析搞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书撕了。那股熟悉的、想要放弃的冲动会再次涌上来。 “我这种废物……” “我带的班级,从来没有废物。” 容妤平静却坚定的声音总会适时地在脑海里响起,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拉住即将坠落的他。 他不能放弃。 他不能再看到她眼中流露出失望。 他想要配得上她那份不放弃。 这天补课结束,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容妤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还在低头验算最后一步的宁煦: “下周有个物理小测,范围就是这周讲的内容。” 宁煦笔尖一顿,抬起头。 容妤看着他:“量力而行就好,把基础分拿到。” 宁煦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知道了”。 容妤点点头,拿起包:“走吧,锁门了。” 宁煦默默跟上。他的腿伤好了不少,走路基本看不出异样,只是还不能跑跳。 走在寂静的校园里,路灯已经亮起,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容老师。”宁煦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嗯?” “谢谢。” 容妤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这个少年正在用他笨拙的方式,一点点挣脱身上的枷锁,朝着有光的地方,艰难地、却一步一个脚印地,爬过去。 而她,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他。 正文 第281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7) 不是因为林悦玥又考了第一,也不是因为周婷语文超常发挥。 是因为宁煦。 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一群人挤在那里叽叽喳喳。 “我靠!我没看花眼吧?宁煦物理……第七名?” “真的假的?他总分居然不是倒数了!” “数学也及格了!我的天……” 张烨使劲揉了揉眼睛,凑到成绩单前,手指顺着宁煦的名字一路往后数:“物理……79?煦哥你抄谁的?不对,你坐最后一排抄谁的去?” 宁煦本来趴在桌子上装睡,耳机里的音乐开得震天响,但周围那些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还是钻进了他耳朵里。 他烦躁地动了动,没抬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 直到容妤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声才瞬间平息。 “小测成绩大家都看到了。”容妤的声音清越柔和,“这次我们班整体有进步,尤其是一些同学,进步非常明显。” 她没有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最后一排。 “希望大家戒骄戒躁,继续保持。好了,拿出试卷,我们讲一下错误率比较高的几道题……” 下课铃响,容妤收拾好东西,看向后排:“宁煦,来我办公室拿一下你的物理竞赛报名表。” 宁煦慢吞吞地站起身,在全班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跟着容妤走了出去。 一进办公室,王璐就笑着打趣:“容老师,你们班那个宁煦,这次可真是放了颗卫星啊!物理第七,李梅老师刚才还在说,他数学居然也及格了。” 李梅语气虽然还是严肃,但脸色缓和了不少:“脑子是不笨,以前就是没用对地方。照这个势头,期末考说不定真能给你个惊喜。” 容妤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宁煦:“市里有个物理趣味竞赛,难度不大,重在参与和开拓思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宁煦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指捏得有点紧。 他低头看着表格,喉结滚动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容妤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知道这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就是死要面子。 “填好了明天交给我。”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地提起,“对了,下周就是中秋假期了,三天。你……要回北京吗?” 宁煦猛地抬头,对上容妤平静的目光。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 “不回。” “一个人留在这边?” “嗯。”宁煦盯着地面,“回去也没意思。他们……都忙。” 容妤沉默了几秒,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教室吧。” 宁煦捏着那张竞赛报名表,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直,但透着一丝孤寂。 时间一晃就到了放假前一天。 教室里弥漫着躁动的兴奋,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最后一节是容妤的物理课。她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课就上到这里。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 学生们立刻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回应“容老师中秋快乐!” 容妤笑了笑,转身走出教室。没过几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印着喜庆图案的纸袋。 “哇!容老师,这是什么呀?”眼尖的学生立刻叫起来。 “我自己做的一些月饼和点心,不多,大家分一分,应应景。”容妤说着,将纸袋放在讲台上。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容老师你自己做的?” “太厉害了吧!” “谢谢容老师!” 林悦玥和周婷几个女生主动上前帮忙分发。 纸袋里东西很丰富,除了传统的广式、苏式月饼,还有小巧精致的蛋黄酥、雪媚娘,甚至还有一些独立包装的、形状可爱的动物饼干,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 点心传到后面,宁煦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物理竞赛的参考资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张烨把他那份放到他桌上,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煦哥,容老师亲手做的!闻着就香!” 宁煦抬头,看着眼前那个印着玉兔图案的独立包装月饼,又看了看讲台边正微笑着看学生们分点心的容妤,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朝讲台看去,正好对上容妤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平静,带着惯有的温和,就像在看班里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自然地移开了。 但宁煦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慢慢拿起那个月饼,指尖能感受到点心传来的微温。 她做的…… 她问他回不回家…… 所以,这些点心,这些特意带来的、分量足够全班分享的点心……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下头,掩饰住瞬间发红的眼眶。 操。 这女人……总是这样。 总是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他不需要怜悯,他告诉自己。 可这不是怜悯。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家人那里得到过的、细密而周到的关怀。 她顾及了他那可笑的自尊,用了一种全班都受益的方式,让他也能理所当然地分到一份“团圆”的滋味。 不至于在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中秋夜,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连个月饼都找不到。 “煦哥,你怎么不吃?你不吃给我啊!”张烨在旁边咋呼。 宁煦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开张烨伸过来的爪子,恶声恶气:“滚!我的!” 他像是护食的野兽,把那个月饼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最里层的隔袋。 教室里欢声笑语,同学们都在互相比较着分到的点心口味,讨论着假期的计划。 宁煦沉默地坐在角落,听着周围的喧闹,第一次不觉得刺耳。 他甚至能闻到从书包里隐隐透出的、甜甜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的孤独感隔开了。 正文 第282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8) 宁煦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吞吞地背上书包。那个装着月饼的隔层,贴着他的后背,感觉沉甸甸的。 他走出校门,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手机响了,是他妈发来的消息,惯例的转账记录和一句冷冰冰的「中秋快乐,钱不够就说」。 他看了一眼,直接划掉。 然后是宁朔的消息,更简单,只有一长串一看就是群发的文案。 他嗤笑一声,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点开和容妤的聊天界面,空荡荡的。 他想说点什么。 谢谢? 太轻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双手插着裤袋,继续往前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商扬,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月饼礼盒,促销员在卖力地吆喝。 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从他身边经过,小女孩吵着要买最大的那个兔子灯笼,父母笑着答应。 宁煦停下脚步,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心里空了一瞬。 但很快,他感觉到背后那个月饼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脚步坚定了一些。 他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公寓,刘阿姨已经放假回家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打开灯,换了鞋,把书包拿到客厅,郑重地取出那个月饼,放在干净的茶几上。 他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小小的、印着玉兔的月饼,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配任何文字,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月饼是豆沙蛋黄的,宁煦咬了一口。 饼皮酥软,豆沙细腻清甜,咸蛋黄油润起沙,口感层次丰富,一点也不腻。 比他吃过的任何昂贵月饼都要好吃。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和满足感,填补着内心某个空缺的角落。 吃完最后一口,他舔了舔嘴角的碎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出那张物理竞赛报名表,铺在茶几上,认真地填了起来。 中秋假期第二天。 封亦诚难得没有应酬,在家陪着容妤。 两人一起做了顿饭,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封亦诚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 容妤收拾完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却看不进去。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宁煦。 那孩子,一个人待在江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点心,他吃了吗?会不会喜欢? 她拿出手机,点开宁煦的微信头像。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消息。 过多的关心,对现在的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正想着,门铃响了。 容妤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对门邻居家的奶奶,端着一个小巧的保鲜盒,笑眯眯地说:“小妤啊,我家自己做的鲜肉月饼,给你和亦诚尝尝鲜。” 容妤连忙接过,道谢:“谢谢王奶奶,您太客气了。”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王奶奶笑着,又压低声音,“对了,小容,刚才我下楼遛弯,好像看到有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在咱们这栋楼下面转悠,看着不像咱们小区的,骑的车子挂的是你们学校的牌子,是不是找你的?” 容妤心里咯噔一下。 高高帅帅的男生?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宁煦的身影。 “他……长什么样?” “也没看清正脸,就感觉个子挺高,穿着黑衣服,头发短短的,挺精神。在花坛那边站了好一会儿呢,后来好像走了。” 容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他? 他来这里干什么? “哦……可能是我以前的学生吧。”容妤勉强笑了笑,“谢谢您啊王奶奶。” 送走邻居,容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情复杂。 他来了这里。 是……想来找她吗? 为什么又不敲门? 她走到客厅窗边,悄悄向下望去。 楼下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安静地亮着。 他来了,又走了。 容妤轻轻叹了口气。 而此时,宁煦正骑着车,穿梭在江城夜晚的街道上。 晚风拂过他刺短的头发,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确实去了容妤家楼下。 冲动之下就去了。 站在那栋楼下,看着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口,他却没有勇气上去。 他不知道上去能说什么。 谢谢你的月饼? 然后呢? 他有什么立扬在合家团圆的日子,打扰她和丈夫的二人世界? 他只是在楼下站了很久,看着那个窗口,想象着她在里面的样子。 然后,默默离开。 他用力瞪着单车,感受着速度带来的风,仿佛这样就能吹散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和失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骏他们在群里约他出去嗨。 他看了一眼,没回。 他现在不想去那些吵闹的地方。 他骑到了江边,就是上次容妤独自坐着的那个地方。 停好车,他走到江边栏杆处,望着对岸璀璨的灯火和江上游轮的霓虹。 江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拿出耳机,塞进耳朵,打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 巧的是,第一首就是一首有些伤感的情歌。 他皱了皱眉,想切掉,手指却顿住了。 歌词飘进耳朵里,像是在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任由音乐流淌。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黑黢黢的、奔流不息的江水。 一个人。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个小包装的、容妤做的动物饼干,是小兔子形状的,他特意留下的。 他拆开包装,把那个小兔子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甜甜的,奶香味很足。 虽然还是一个人,但这个中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物理竞赛的备考资料,就着江边路灯昏暗的光,看了起来。 知识是冷的。 但心里那份因为被人悄悄惦记着而产生的暖意,却是真实的。 这感觉,还不赖。 宁煦想。 正文 第283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29) “今天得回你爸妈那儿看看。”封亦诚系着领带从衣帽间出来,“礼都备好了,在后备箱。” 容妤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车子驶向江城老城区,窗外的景色从整洁明亮渐渐变得拥挤破败。 巷子两旁晾晒着各色衣物,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闲聊,目光追随着这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轿车,带着审视和好奇。 容妤望着那些熟悉的街巷,胃里一阵发紧。 “到了。”封亦诚停好车,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待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早点走。” 容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容家住在一条窄巷里,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刚到三楼,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哎呦,亦诚来啦!”容母满脸堆笑,目光直接越过容妤落在女婿身上,“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容父坐在旧沙发上,只是掀了掀眼皮:“来了。” “爸,妈。”容妤轻声打招呼。 容母这才瞥她一眼:“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倒茶?” 六十平米的老房子,因为家具陈旧杂物堆积,更显得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油烟和陈旧气息混合的味道。弟弟容磊占据着最大的那间卧室,房门紧闭,里面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和他的叫骂声。 “小磊,你姐夫来了!”容母敲敲门,语气瞬间温柔。 容磊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敷衍地叫了声“姐,姐夫”,眼睛却盯着封亦诚手里的最新款平板电脑包装盒。 “给小磊带的。”封亦诚递过去。 “谢谢姐夫!”容磊眼睛一亮,一把将游戏盒捞过去,迫不及待地拆开,嘴里嘟囔着,“我靠,最新款!我们班都没人有!” 说完,抱着游戏机又缩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客厅里的其他人都不存在。 容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拉着封亦诚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嘘寒问暖,从工作忙不忙问到身体好不好,热情得夸张。 容父也坐在一旁,陪着说话,话题绕着封亦诚的公司和江城的经济形势打转。 容妤默默去厨房泡茶。水壶嗡嗡作响,她听见外面传来的谈笑声,没有一句是关于她的。 “姐,妈让你切点水果。”容磊探进头来,又补了一句,“我要吃芒果,别切那些便宜的。” 容妤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她昨天让封亦诚提前送来的进口水果。 她小心地切着芒果,刀锋划过金黄果肉,想起高中时连吃个苹果都要看弟弟脸色。 “听说你班上那个转学生,家里特别有钱?”容母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压低声音。 容妤动作一顿:“妈,学生的家庭情况我不方便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听说他爸是北京的大官?”容母眼睛发亮,“你多关照人家,说不定以后小磊工作......” “妈!”容妤打断她,“我是老师。” “老师怎么了?现成的关系不用?” “我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不是拉关系走后门!” 容母被她的态度激怒,声音变得尖刻,又怕封亦诚听见,刻意压低: “你看你,自己嫁得好是稳当了,就不管你弟弟死活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东西!小磊可是你亲弟弟,他要是找不到好工作,以后怎么办?你当姐姐的不该帮衬着点?” 容妤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忍住将手里那把刀扔出去的冲动。她不再理会母亲,转过身,继续沉默地切着芒果。 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只想着吸她的血,倒不如不费口舌。 容妤端着果盘出去,封亦诚正被容父拉着说话,见她出来,他投来询问的眼神,她轻轻摇头。 午饭时,容母把好菜都堆到容磊和封亦诚面前。 “亦诚啊,小磊实习的事......”容父抿了口酒,终于切入正题。 封亦诚放下筷子,语气从容:““爸,妈,小磊工作的事,我记着呢。但现在大环境不好,我们公司招人门槛也高了,小磊的学校确实不太够得上。硬塞进去,对他未来发展也不好。” 容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容母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容磊更是把碗一推,发出刺耳响声,满脸不高兴。 饭桌气氛急转直下。 封亦诚却像没看见,非常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排骨,稳稳放到容妤碗里。 “吃点你爱吃的。”他声音温和,“我记得你读书那会儿,最喜欢红烧排骨,可惜那时候条件不好,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一回。”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容家粉饰的太平。 她想起高中时,家里但凡有点肉菜,都是紧着弟弟,她最多捞点汤汁拌饭。 有一次她忍不住夹了一块肉,被父亲骂了整整一晚上,说她是“赔钱货”、“不懂事”。 封亦诚怎么知道?她从未详细说过这些。 容母脸色难看,强笑道:“亦诚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像我们亏待了小妤似的……” 封亦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容父:“爸,我记得小妤上高中时,您是不是有段时间,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断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容父容母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容父猛地站起来,气得手抖。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忌讳的,当年他迷上赌钱,输红了眼,确实停了容妤的学费,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嫁人。 他甚至去学校闹过,想把她领回来,是陈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死死拦住,并承诺想办法解决费用,他才作罢。 这件事,容妤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咬牙坚持的动力,也是她对原生家庭最冰冷的绝望。 “是不是胡说,爸您心里清楚。”封亦诚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千斤重量,“小妤能走到今天,考上好的大学,读完研究生,成为重点高中的老师,靠的是她自己争气,是她自己没日没夜拼出来的。她不容易。” “所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心,开不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任何人,以任何名义,给她添堵,让她想起那些不痛快的事。”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容父容母听的,暗里,也把容磊那份指望姐夫安排工作的心思,彻底堵死了。 一顿饭不欢而散。 回去的车上,容妤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封亦诚伸手,轻轻覆盖住她冰凉的手:“心里舒服点了吗?” 容妤转过头,看着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喉咙哽咽,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封亦诚握紧她的手,“有我呢。” 这一刻,容妤心里筑起的冰墙,似乎融化了一角。无论他对别人如何,至少此刻,他的维护是真实的。 ----- 中秋假期最后一天,宁煦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疯狂刷物理竞赛题。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无比的符号和公式,此刻却成了隔绝外界、安抚内心的唯一方式。 只有沉浸在逻辑的世界里,他才不会去想容妤,去想那个她与别人共享的、温暖的家。 偶尔停下来,他会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月饼包装纸,摩挲一下上面模糊的玉兔图案,然后继续扎进题海。 他觉得自己像个矛盾的傻子。 --- 正文 第284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0) 宁煦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把填好的竞赛报名表交给容妤时,手指很稳。 “填好了。”他声音低沉。 容妤接过,看了一眼他眼下的青黑,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准备上课吧。” 她的态度自然平和,和对待其他学生没有任何不同。仿佛中秋那盒带着特殊关怀的点心,从未存在过。 宁煦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失落。 果然,只是老师对学生的例行关怀。 他沉默地回到座位,拿出物理书。 第一节课间,张烨咋咋呼呼地跑过来:“煦哥煦哥!听说没?二班那个转学生,就家里特有钱那个,昨晚在‘迷途’跟人抢妹子,被打进医院了!” 宁煦眼皮都没抬:“关我屁事。” “不是,我是说,那种地方还是少去,太乱……”张烨挠挠头,“你看你现在多好,改邪归正,连容老师看你的眼神都温柔多了。” 宁煦翻书的手一顿。 温柔? 他下意识朝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节课是数学连堂,李梅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 宁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连日的疲惫和心底的烦躁还是让他走了神。 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操扬跑动的身影上。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是容妤。 她正和一个穿着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校门口附近说话。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男人微微俯身倾听的姿态,透着熟稔。 是那个丈夫。 宁煦的呼吸骤然停滞。 就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封亦诚微微俯身,在容妤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容妤似乎愣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封亦诚直起身,对她笑了笑,又说了句什么,才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那个吻很轻,很快,甚至算不上亲密。 可落在宁煦眼里,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心口,然后缓慢地转动,疼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叫嚣。 他死死盯着容妤,手上都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弯腰去捡,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 李梅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粉笔头精准地扔过来:“宁煦,看什么呢?窗外有金子?这道题你上来做!” 宁煦僵硬地站起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讲到哪里了。 他站在原地,承受着全班同学的目光,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难堪。 “不会就好好听!别以为有点进步就了不起了!”李梅严厉地批评。 宁煦死死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坐下,拳头在课桌下握得死紧。 下课铃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几乎是跑着到了校门口。 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一回头,就见容妤拎着一个盒子,快走几步到了他面前。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课吗?” 她微微蹙眉,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少年眼神里的那点来不及完全藏起的慌乱和僵硬,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宁煦迅速别开脸,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没干嘛,出来透口气。” 他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上,眼神暗了暗,“……他送的?” 容妤没接这话茬,她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到底怎么回事?” “真没事。”宁煦嘴硬。 “宁煦。” 被她这么连名带姓地一叫,宁煦心里那点强撑起来的若无其事瞬间塌了一半。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知道不给出个理由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腿,腿还有点疼。校医室看的也就那样,我想着要不要去外面医院再看看。” 这话半真半假。腿伤确实没完全好利索,偶尔走动多了还会隐隐作痛,但远没到需要特意去外面医院的程度。 果然,容妤一听,眉头立刻拧紧了:“怎么不早说?严重吗?” 她下意识就朝他膝盖看去,虽然隔着校服裤子什么也看不到。 “还行,就……有点不得劲。”宁煦含糊其辞。 “你跟老师请假了吗?”容妤追问。 “……没。”宁煦声音更低了。本来就是临时扯的幌子。 “胡闹!”容妤语气带上了责备,“没请假就这么跑出来?跟我回去,先去跟李老师补个假条。” 她说着,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往回走。 宁煦身体僵了一下。那一点轻微的接触,像电流窜过,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站着没动。 “容老师,我自己去就行。真的,就看看,很快回来。” 他不想让她陪着去。那个理由本就是借口,他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消化掉刚才看到那一幕带来的心烦意乱。 “你自己怎么行?万一需要拍片子或者拿药呢?” 容妤不赞同地看着他,“我陪你一起去。正好下节是自习课,我跟王老师说一声。” “不用!”宁煦反应有点大,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引得远处门卫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唇,压低声音,“真不用麻烦你。我这么大个人了,能搞定。” 容妤看着他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心里疑窦更生。 她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宁煦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两人在校门口僵持着。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气氛有点凝滞。 就在这时,英语老师王璐和几个其他班的老师说说笑笑地从校外回来,看样子是刚吃完下午茶。 “哟,容老师,还没下班呢?呀,这不是宁煦吗?站这儿干嘛?”王璐好奇,笑着打招呼。 “王老师。”容妤笑着回应,神色自若,“宁煦腿伤有点反复,我正准备带他去医院再看看。” 宁煦:“……” 他没想到容妤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顺势把“陪同”这件事给坐实了。 王璐“哎呀”一声,关切地看向宁煦:“那可得好好看看!年轻人恢复快,但也不能大意。容老师你可真是负责,还亲自带着去。” 另外几个老师也附和着,夸容妤尽心。 宁煦在这片“赞扬”声中,彻底没了脾气。他还能说什么?难道当众反驳容妤,说自己是装的,不想去? 他只能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先走了。”容妤对王璐几人点点头,再次看向宁煦,“走吧,打车去。” 宁煦认命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恼火于自己的借口被戳穿还被“押送”,另一方面心底某个角落,又因为她这份不由分说的关心,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容妤边走边拿出手机,快速跟班主任王璐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又给年级主任李国强报备了一声,处理得有条不紊。 走到路边,她伸手拦出租车,手里还提着那盒格格不入的、昂贵的蝴蝶酥。 宁煦盯着那个纸袋,忍不住刺了一句:“他倒是殷勤,还专门送点心到学校。” 容妤拦车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淡淡的:“顺路而已。” 一辆出租车停下,容妤拉开车门,示意宁煦上去。 “去市二院。”容妤对司机说。 “去二院干嘛?”宁煦下意识问。二院离学校不近,而且以骨科闻名。 “看腿伤,不去二院去哪?”容妤奇怪地看他一眼。 宁煦噎住。完了,这戏还得往下演。他硬着头皮坐进车里,感觉骑虎难下。 车子启动,驶离学校。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容妤把蝴蝶酥放在膝上,拿出手机似乎在回复工作消息。 宁煦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蹙着眉,心里乱糟糟的。 “很疼?”容妤注意到他异样,放下手机,关切地问。 宁煦睁开眼,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喉咙发紧。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疲惫和无力。 不是腿疼。 是心里疼。 容妤看着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发白的脸色,以为他真是腿疼得厉害,心里那点因为他不听话跑出来的气恼也散了些。 语气缓和下来:“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蝴蝶酥递过去,“先吃点东西?甜的能缓解一下疼痛。” 宁煦看着递到眼前的纸袋,愣住了。 把他随口找的借口当了真,还在担心他疼,甚至要把别人送给她的点心给他。 一种巨大的酸涩和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勇气去接那个袋子。 “不用……”他声音干涩。 “拿着吧。”容妤直接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早上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吧?” 宁煦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腾的复杂情绪。 “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容妤付了钱,率先下车。宁煦磨蹭着跟下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纸袋。 “走吧,挂骨科。”容妤说着,就要往门诊大厅走。 “容老师!”宁煦猛地叫住她。 容妤回头。 少年站在医院门口明晃晃的阳光下,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挣扎。 “我,我好像又没那么疼了。可能……可能就是刚才一阵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实在没法心安理得地让她陪着,在这医院里演一扬根本不必要的戏。这太混蛋了。 容妤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宁煦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几乎要落荒而逃。 就在他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容妤轻轻叹了口气。 “宁煦,你实话告诉我,你非要出来,到底是因为腿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宁煦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不出话。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容妤。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有着优越的家世,出众的容貌,明明可以有一个肆意张扬的青春,却偏偏把自己困在这样一段无望的情感里,伤人伤己。 “不想说就算了。回学校吧。” 宁煦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看到他亲你了!” 容妤脚步一顿,“所以你是因为这个跑出来的?宁煦,他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你丈夫!所以我连难受的资格都没有吗?” 容妤沉默片刻,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你没有资格为这件事难受。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宁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与我无关?对,是与我无关!我就是个学生,一个麻烦精!我凭什么难受?” “注意你的言辞。”容妤的语气严厉起来,“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混淆你的身份和感情!” “我混淆什么了?”宁煦失控地喊道,“我喜欢你有什么错?就因为你是老师?就因为他出现得早?可我控制不了!我看到他碰你,我这里——” 他用力捶打胸口,“就像要炸开一样,我受不了!” 正文 第285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1) 容妤脸色一沉,不再与他废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着将他拽离了医院门口,快步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僻静的绿化带角落。 “宁煦!”她甩开他的手,胸口微微起伏,不是累的,是气的,也是被他这不管不顾的劲头给惊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宁煦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眶红着,执拗地重复:“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喜欢你!凭什么不行?!” “就凭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这条线,永远不能越,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是给你自己挣一个光明正大的前途,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毫无意义?”宁煦嗤笑,眼底是破碎的痛楚,“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有意义,像你一样按部就班地生活,就是有意义?” 容妤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想起他那显赫却冷漠的家庭,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是,对你宁大少爷来说,前途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你家里早就为你铺好了金光大道,你当然有资本在这里为了点虚无缥缈的感情要死要活!”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容妤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说得太重了,可看着宁煦这副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 那时候她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不是因为她多热爱,而是她根本没有选择,她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哪有多余的精力去伤春悲秋? 封亦诚高中时帮她修车的画面,确实毫无预兆地闪过了脑海。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曾在她灰暗压抑的青春里,投下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但那点朦胧的好感,在她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她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精力去细细品味什么风花雪月和那段她自己都快遗忘的、甚至算不上暗恋的过往。 她比谁都清楚,唯有抓在手里的知识和前途,才不会背叛自己。 那些为爱痴狂的戏码,在她看来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是那些家境优渥、从不用为生计发愁的人才会有的奢侈烦恼。 宁煦被她这番话刺得脸色煞白,他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都在发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容妤逼自己狠下心肠,“宁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任性的资本。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根本没资格谈什么喜不喜欢。”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宁煦浇了个透心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师生这道鸿沟。 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回学校的出租车里,死一样的寂静。 宁煦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繁华依旧,却在他眼中褪尽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灰败。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被拒绝的难堪,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疼。 细细密密的,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以前也疼过。小时候摔跤,打球受伤,甚至跟人打架被打断肋骨,都没这么疼过。 那种疼是尖锐的,表面的。而此刻的疼,是钝的,沉重的,带着绝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经过篮球扬时,他看见几个男生正在为隔壁班女生的一句加油而卖力表现,那种青春躁动的模样,突然让他觉得无比遥远。 在容妤眼里,他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不过是“何不食肉糜”的无病呻吟。 “煦哥,怎么了?”张烨凑过来,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宁煦摇了摇头,第一次没有用暴躁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轻声问:“你说……一个人要有多努力,才算够?” 张烨被问懵了,挠着头说:“这我哪知道啊?不过容老师以前不是说过吗,她高中时每天只睡四小时,连吃饭都在背单词。” 宁煦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一些事情急需证实。 在他为了那点自以为惊心动魄的感情要死要活的时候,容妤正在经历什么?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交代了几句。 几天后,一份详细的资料发进了他的邮箱。他几乎没有勇气点开。 仿佛那不是一个文档,而是容妤鲜血淋漓的过去,他怕自己看了,会承受不住那份迟来的、沉重的愧疚。 指尖悬在邮箱图标上,犹豫,颤抖,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那份关于容妤高中时代的资料,简洁,却字字诛心。 「家庭住址:江城老城区XX巷,面积狭窄,环境嘈杂。」 「父亲:容XX,曾有赌博史,收入不稳定。」 「母亲:李XX,家庭主妇,有明显重男轻女倾向。」 「弟弟:容磊,小其两岁,备受溺爱。」 「高中时期:成绩极其优异,常年位列年级前三。生活极为拮据,曾因学费问题一度面临辍学,后由班主任及校方协调解决。在校期间,除必要学习活动外,几乎无任何社交与娱乐消费记录。多次目睹父母因经济、弟弟教育问题激烈争吵……」 下面甚至附了几张模糊的、似乎是当年学校档案或证明文件的扫描图,还有一两张容妤高中时期证件照的翻拍。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依稀是现在的轮廓,却瘦削得多,眼神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不属于那个年纪的黯淡。 没有具体描述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但这些冰冷的文字和模糊的影像,已经足够宁煦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旧校服的女孩,在逼仄的、充满争吵的家里,是如何蜷缩在角落,借着昏暗的灯光拼命学习; 她是如何计算着每一分钱,连买个包子都要犹豫是选菜包还是肉包; 她是如何面对父母对弟弟无条件的偏袒,将所有的苦涩和不甘默默咽下; 她是如何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周围人或同情或轻视的目光,咬着牙,一步一步,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泥沼里挣脱出来…… 而他呢? 他坐在北京宽敞明亮的别墅里,挑剔着米其林三星的外卖不合口味; 他因为限量版球鞋晚到了一天而大发雷霆; 他开着百万跑车,载着狐朋狗友呼啸过街,只为寻求一点点无聊的刺激; 他因为觉得父母哥哥不够关心他,就用最极端的方式叛逆、堕落,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全世界…… “呵……”宁煦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比哭还难听。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容妤看他时,偶尔会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他曾经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是什么。 那不是厌恶,不是嫌弃。 那是一种历经千帆过后,看着不懂事孩童胡闹的疲惫与了然。 他所有的嚣张,所有的叛逆,所有自以为是的深情和痛苦,在她真实的人生苦难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他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她? 他连她走过的路百分之一的艰辛都不曾体会过。 他带给她的,只有麻烦,只有困扰,只有一次次践踏她用尽全力才维护好的秩序和界限。 心脏那股钝痛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委屈,是铺天盖地的羞愧和心疼。 心疼那个十几岁的容妤,是如何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独自熬过一个个漫漫长夜。 心疼她现在看似温婉从容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疤和用血泪换来的清醒。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幼稚和混蛋。 也不知道这样蜷缩了多久,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光怪陆离却冰冷的光影。 宁煦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两口枯井,所有的躁动和火焰,都被那扬心雨彻底浇灭。 他拿起手机,删掉了那份调查资料,连同里面那张容妤高中时期的证件照。 有些沉重,看一眼就足够了,不需要时刻提醒,那会成为他心上永远的烙印。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摊开那些他曾经视若仇寇的物理竞赛习题册,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科试卷。 以前做题,是为了赌一口气,是为了看到她眼中偶尔流露的赞许,是为了那点可怜巴巴的、接近她的借口。 现在,他拿起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他不配谈喜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成为她的麻烦。 就是像她曾经那样,把自己从这片名为“堕落”的泥沼里,拔出来。 哪怕只是为了,让她能少皱一次眉,能对她那份不曾放弃的责任,说一句……“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宁煦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好转”还带着几分表演和挣扎,那么现在,他就像一块被彻底投入熔炉的顽铁,在极致的高温下,褪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沉默而坚硬的本质。 他不再需要容妤催促补课。每天放学,他第一个收拾好书包,主动去那间小教室等她。 他问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不再局限于眼前的知识点,甚至会主动查阅资料,提出一些超纲的、具有发散性的思考。 容妤讲解时,他听得极其专注,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黏在她身上,而是紧紧跟着她的笔尖和板书,偶尔点头,表示理解。 他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去,煦哥,你最近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张烨看着宁煦桌上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数学错题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玩意儿我看着都头疼。” 宁煦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别吵。”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以往的暴躁,但语气里的专注让张烨下意识地闭了嘴。 物理小测,宁煦的名字赫然排在班级第五。卷面整洁,步骤清晰,连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都拿了将近一半的步骤分。 李梅老师在课堂上破天荒地表扬了他:“宁煦同学最近进步非常大,态度端正,肯下苦功,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学习。”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有惊讶,有佩服,也有周婷那样掩饰不住的倾慕。 宁煦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仿佛李梅表扬的是别人。 下课接过试卷,他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红叉,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错在哪里。 他甚至开始主动向其他科任老师请教问题。 语文陈琳看着这个曾经连课文都懒得读的刺头,如今拿着古诗词鉴赏的习题来问“意象的深层含义”,感觉不可思议。 英语王璐更是感慨:“容老师,你到底给宁煦下了什么蛊?这变化也太吓人了!” 容妤看着办公室里那个站在陈琳桌旁、微微躬身倾听的少年,他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认真。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的“蛊”,这是一扬发生在少年内心深处的、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隐隐猜到,可能与那天医院门口的争执有关。但她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在他来问物理题时,讲解得比以往更加细致耐心,在他取得进步时,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在他偶尔因为难题而流露出些许焦躁时,轻轻点一句:“不急,慢慢来。” 这种相处模式,陌生,却让宁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 他不再去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不再去窥探她的生活。他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抑成了指尖演算的动力,都浇筑在了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里。 只有在夜深人静,做完所有习题,躺在床上时,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心疼才会悄然漫上心头。 他会想起资料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想起她如今温婉笑容下可能隐藏的伤痕。 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拳头。 他必须往前走。必须变得足够好。 好到……至少,不能再成为她人生中,又一个需要费力解决的“麻烦”。 好到将来某一天,如果有能力,或许可以……远远地,守护她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微弱却坚定的星火,支撑着他,在一条全新的、布满荆棘却也通往光明的道路上,沉默而固执地,跋涉前行。 他知道,那条名为“师生”的界限,他此生都无法跨越,也不该跨越。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界限的这边,努力活成一个让她觉得,当初没有放弃他,是值得的。 这就够了。 正文 第286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2) 班级总排名,第三。 “卧槽!第三?!煦哥你他妈是人吗?!”张烨看着成绩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使劲晃着宁煦的肩膀。 宁煦被他晃得烦,一把推开,眉头皱着,脸上却没什么得意,反而仔细看着各科分数,尤其是物理,91分,班级第二,仅比林悦玥低一分。 “宁煦,你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了吧?”连班长林悦玥都忍不住凑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服气。 各科老师办公室里,宁煦更是成了话题中心。 “了不得,真了不得!”李梅拿着成绩册,连连感叹,“这才多久,从倒数到前三,这孩子要是早这么学,清北苗子啊。” 王璐也啧啧称奇:“容老师,你真是点石成金了,这下宁煦家里得高兴坏了吧?” 容妤看着宁煦那份成绩单,唇角微扬,心底泛起一丝欣慰的暖流。她知道这成绩背后,少年付出了多少。 寒假开始,校园一下子空了。 宁煦没立刻回北京。他待在江城那间空旷的公寓里,每天依旧按上学时的作息,看书、做题、准备下学期的竞赛。 偶尔,他会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是把期末成绩单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容妤很快回复:「很棒,继续努力。」 简短的五个字,他能反复看好几遍。 腊月二十五,年关将近。 宁煦刚做完一套物理卷子,门铃响了。透过猫眼,他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宁朔。 他打开门,兄弟俩隔着门槛对视。宁朔依旧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面容冷峻,但眼底的锐利似乎缓和了些许。 “哥?”宁煦侧身让他进来。 宁朔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习题和参考书,顿了一下。 “嗯。单位放假了,事情不多,来接你回去。”宁朔脱下大衣,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但少了些以往的压迫感,“期末成绩,我看到了。” 宁煦“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第三名。”宁朔拿起水杯,没喝,看着宁煦,“你班主任容老师,功不可没。” 宁煦心里咯噔一下,没接话。 “我联系过容老师,明天晚上,在‘江南荟’订了位置,当面感谢她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和教导。” 宁煦猛地抬头:“你见她干什么?” 宁煦心底有些抗拒。他不希望哥哥那种审视的目光落在容妤身上。 “表达谢意,这是基本的礼貌。”宁朔看着他,眼神深邃,“宁煦,你应该明白,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有这种转变的老师,值得这份郑重。” 宁煦抿紧了唇,没再反驳。 第二天傍晚,“江南荟”包厢。 容妤到的时候,宁朔和宁煦已经在了。 宁朔起身相迎,态度客气而周全:“容老师,百忙之中打扰了。” “宁先生太客气了。”容妤微笑回应,目光掠过站在宁朔身后半步的宁煦。 少年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毛衣,身姿挺拔,眼神与她一触即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比在学校时沉稳了许多。 落座后,宁朔亲自给容妤斟茶:“容老师,宁煦这次期末的成绩和变化,我和家里都非常意外,也很感激。他以前没少给您添麻烦。” “宁煦很聪明,主要是他自己肯努力。”容妤语气温和,并不居功。 宁朔摇摇头:“没有您的引导和坚持,他恐怕还在走弯路。” 他拿出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狭长礼盒,推到容妤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感谢您对宁煦的尽心栽培。” 容妤看了一眼那logo,没有接,笑容淡了些:“宁先生,这太贵重了。我是宁煦的老师,教导他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能收。” 宁朔似乎并不意外,神色未变:“容老师别误会,这只是作为家长的一点谢意,与您的职业操守无关。您若是不收,我和家母心里都过意不去。” “宁煦的进步,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容妤态度坚决,将礼盒轻轻推回,“看到学生走上正轨,是每个老师最开心的事。” 宁朔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终于不再坚持,将礼盒收回:“容老师高义,是我冒昧了。” 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这顿饭,容老师务必赏光,让我们聊表谢意。” 容妤这才笑着点头:“好。”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缓和了许多。宁朔没再提礼物的事,反而问了些宁煦在学校的具体情况,容妤也客观地介绍了宁煦的进步和仍需努力的地方。 宁煦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听着容妤用平和客观的语气描述他,听着哥哥偶尔的回应。 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对他而言最重要又最复杂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气氛竟然不算太糟。 只是,他始终不敢多看容妤。怕眼神泄露太多,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饭局快结束时,宁朔去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容妤和宁煦。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回去后,也别松懈。竞赛资料都带齐了吗?”容妤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如同平常在学校关心任何一个学生。 “带了。”宁煦低声回答。 “嗯,寒假适当放松,但也别忘了学习节奏。” “……知道了。” 短暂的交流后,又是沉默。 宁煦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容妤,声音低沉而郑重:“容老师,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凝聚成这最普通,却最真诚的两个字。 容妤看着他,少年眼中曾经的桀骜和偏执,已被一种更为沉静坚定的光芒取代。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的未来,会很好。” 宁朔回来不久,饭局便结束了。 站在餐厅门口,寒风吹过。 “容老师,我们送您回去。”宁朔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先生来接我了。”容妤目光望向不远处。 宁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封亦诚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他先是朝容妤温和一笑,随即目光落在宁朔和宁煦身上,从容地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宁先生吧?”封亦诚自然地站到容妤身侧,朝宁朔伸出手,“我是容妤的丈夫封亦是,经常听容妤提起宁煦,这次期末考了第三名,真是了不起。” 宁朔与他握手:“封先生。容老师教导有方。” 两个男人寒暄着,语气客气周到。 宁煦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封亦诚搭在容妤肩上的那只手。他觉得那手指格外刺眼,恨不得把它掰开。 寒冬的夜风刮在脸上,却远不及他心里的冷。 封亦诚与宁朔寒暄完,目光自然地转向宁煦。 就在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封亦诚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煦眼中一闪而过的敌意。 那眼神太过直白,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锋芒,让他微微一怔。 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宁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垂下眼帘,伸手与他轻轻一握:“封先生。” 封亦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温和笑道:“听说你物理考了91分,很厉害。容妤为了你们这些学生,可是费了不少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宁煦,又点明了自己与容妤的亲密关系。 宁煦的指尖微微发颤,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 “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封亦诚适时地松开手,自然地揽住容妤的肩,“宁先生,以后有机会再聚。” 封亦诚护着容妤走向车子。 宁煦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着封亦诚为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顶,看着她坐进副驾驶时对他露出的那个微笑。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宁煦还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那个方向。 “看够了?” 宁朔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煦猛地回神,对上他哥锐利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将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断了。”宁朔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她结婚了。” “我……”宁煦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宁朔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上车。” 回去打路上,车内气压低得吓人。宁煦心里乱成一团。 他的心思,宁朔一眼就看穿了。 “她是个好老师。”宁朔突然开口,“仅此而已。” “你还小,有些感情只是错觉。等你遇到真正适合的人,就会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可笑。” 宁煦转头看他:“那你呢?你二十七八了不也没结婚?凭什么说我可笑?” 车内瞬间安静。 正文 第287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3) 宁煦嗤笑一声,别过头看向窗外,心里那点因为期末成绩带来的光亮,又被现实蒙上一层灰。 他知道他哥的路早就被家里铺好了,包括婚姻。 --- 北京,宁家老宅。 年味被拘束在精致却冰冷的装饰里。宁煦回来几天,除了必要的露面,大多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刷题。 饭桌上,父母惯例询问了他的学业,听到惊人的进步,也只是淡淡点头,说了句“总算没再丢人”,话题便迅速转向宁朔的工作以及与王家联姻的推进。 “王萱那边,你多上心。过了年,两边家长正式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宁父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吩咐一项重要工作。 宁朔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知道了,爸。王叔那边我已经约了下周打高尔夫。” “王家那丫头不错,学历、样貌、家世都配得上你,最重要的是懂事,知道轻重。”宁母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对商品完成度满意的赞许。 宁煦扒拉着碗里的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宁朔。 他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讨论着与自己无关的天气。那种彻底的平静,让宁煦感到一种比愤怒更深的寒意。 --- 几天后,一扬商业酒会。 宁煦被要求出席。他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看着衣香鬓影中的人们虚伪客套。 然后,他看到了他哥,以及他哥身边那个叫王萱的女人。 王萱确实很漂亮,是那种精心雕琢、毫无瑕疵的美。 一身香槟色礼服,举止优雅得体,正与几位叔伯谈笑风生。她看宁朔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倾慕和温柔,演技一流。 宁朔配合着她,微微侧头倾听,偶尔颔首,嘴角噙着一丝公式化的浅笑。在外人看来,真是一对璧人。 “那就是你未来嫂子?”他以前在北京狐朋狗友的秦子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宁煦的目光看去,咂咂嘴,“啧,真够正的,朔哥艳福不浅啊!” 宁煦没理他,只觉得那画面刺眼。 他想起了容妤和封亦诚站在一起的样子,虽然也和谐,但至少封亦诚看容妤的眼神里有真实的热度。 而眼前他哥和王萱,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完美,却没有灵魂。 他看见王萱微微踮脚,在宁朔耳边低语了什么,宁朔配合地低下头,侧脸线条冷硬。 那一刻,宁煦可以肯定,他哥心里没有这个女人。 --- 酒会中途,宁煦溜到露台透气。刚站定,就听到角落传来压低的女声,带着不满: “姐,你真要嫁给宁朔那个冰块啊?看他那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无趣死了。” 另一个稍显清冷的声音响起,是王萱:“小点声,宁家这门亲事对我们王家多重要你不知道?宁朔本人能力出众,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婚姻要那么有趣干什么?稳固才是最重要的。” “可你都不喜欢他……” “喜欢?”王萱轻嗤一声,带着与她那温柔外表不符的清醒甚至冷漠,“喜欢能当饭吃,还是能让咱爸的公司股价上涨? 宁朔需要宁王两家的联合巩固他的地位,我需要宁家少奶奶的身份和资源,各取所需,很公平。” 脚步声远去,露台恢复安静。 宁煦靠在阴影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不止他哥,连那个看起来温柔似水的王萱,也把这婚姻当成一扬赤裸裸的交易。 他回到宴会厅,看到宁朔正被几个人围着敬酒,王萱依旧温柔地陪在一旁,笑容无懈可击。 宁朔抬手喝酒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冰冷的光泽和他此刻的眼神如出一辙。 宁煦突然觉得,他哥或许比他还可怜。 自己至少还能为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痛苦挣扎,而他哥,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接受了命运的摆布,把自己也活成了一件精致的商品。 --- 年后不久,宁煦提前回了江城。 借口是准备物理竞赛,需要安静环境。家里没多阻拦,他现在是“浪子回头”的典范,只要不惹事,学习上的要求基本满足。 回到空旷的公寓,他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面对家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不用看他哥那扬按部就班、毫无惊喜的联姻戏码。 他给容妤发了条信息,报告已返校。容妤很快回复,依旧是简洁的鼓励,让他注意安全,有学习问题可以问她。 看着那行字,宁煦心里平静了些。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竞赛中,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空隙,不去想北京,不去想联姻,更不去想那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偶尔,宁朔会打电话过来,例行公事般询问他的学习和生活,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有一次,宁煦忍不住在电话快结束时,突兀地问了一句:“哥,你跟那个王萱相处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宁朔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挺好。你管好自己就行。” 电话挂断,宁煦看着手机,扯了扯嘴角。 挺好?他几乎能想象他哥说这两个字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 三月,物理竞赛初赛在即。 宁煦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回公寓点个外卖。 刚走到校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宁朔没什么表情的脸。 “哥?”宁煦一愣,“你怎么来了?” “出差,顺路看看你。”宁朔言简意赅,“上车,一起吃个饭。” 车上,宁煦注意到他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两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餐厅包间。 点完菜,气氛有些沉闷。 “竞赛准备得怎么样?”宁朔打破沉默。 “还行。”宁煦答。 “有把握吗?” “尽力。” 又是一阵沉默。 宁煦低头喝着水,忽然听到宁朔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我和王萱的婚期定了,下半年。” 宁煦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看到他哥说完这话后,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空茫,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但那失神只有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哦。”宁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恭喜。” 宁朔收回目光,看向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最终没能成功,只淡淡“嗯”了一声。 恭喜?宁煦在心里自嘲,这有什么可恭喜的。恭喜他哥即将步入一扬无关爱情、只为利益的婚姻? 他看着对面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宁朔,忽然很想问:哥,你就没有一点不甘心吗?你就没有想过反抗,或者哪怕只是偷偷喜欢过一个人吗?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只会是更深的沉默,或者一句冰冷的“没必要”。 菜上来了。宁朔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仿佛刚才那个定下自己终身大事的人不是他。 宁煦也拿起筷子,却觉得胃口全无。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压抑。结束时,宁朔拿出一个崭新的最新款平板电脑递给宁煦:“给你学习用的。” 宁煦没接:“我有电脑。” “这个配置更高,适合你看资料和绘图。” 宁朔语气不容拒绝,直接将盒子塞进他怀里,然后起身,“我晚上还有应酬,司机送你回去。” 看着宁朔走向门口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宁煦攥紧了手里的盒子,金属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他哥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他最好的物质,却好像从没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 也许在宁朔的世界里,感情本就是多余的、需要被剔除的东西,包括对他这个弟弟,也包括对他自己。 联姻已成定局。他哥将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延续宁家的辉煌。而他,只能继续在名为“学业”的轨道上狂奔,试图跑赢过去那个不堪的自己,也跑赢心里那份无望的执念。 江城春夜的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宁煦心头的沉闷。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没有星星。 正文 第288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4) “一等奖:林悦玥;二等奖:宁煦、周婷……” 物理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念着获奖名单,全班同学目瞪口呆地看向最后一排。 宁煦正低头翻着物理资料,听到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 “卧槽,煦哥牛逼啊!”张烨第一个跳起来,冲过去就要拍宁煦的肩膀。 宁煦头也不抬:“别闹。” 坐在前排的周婷脸颊微红,回头飞快地瞥了宁煦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她没想到自己能和宁煦一起获奖。 林悦玥抿着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拿一等奖是意料之中,可宁煦居然也拿了二等奖,这个曾经连物理考试都不及格的转校生。 消息传到教师办公室,老师们也吃了一惊。 “容老师,你们班可以啊。”王璐第一个凑过来,“三个获奖的,咱们学校总共才七个。” 年级主任李国强亲自来了办公室:“容老师,校领导说了,这次得好好表彰一下,你们班一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给咱们学校争光了,明天下午开表彰大会,你准备一下经验分享,获奖学生也要发言。” --- 表彰大会在学校礼堂举行。 高二(三)班坐在前排,宁煦被安排和林悦玥、周婷坐在一起。 宁煦今天穿了校服外套,拉链规矩地拉到胸口,短发干净利落。周婷则紧张得手心出汗,时不时偷瞄旁边的宁煦。 “接下来,请高二(三)班班主任容妤老师分享教学经验。”主持人话音刚落,礼堂里响起掌声。 容妤走上台,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她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秘诀。”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清晰柔和,“只是相信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潜能,只是需要合适的引导和时间。” 她讲了几个教学中的小故事,没有指名道姓,但坐在前排的宁煦知道,其中一个故事的主角是他。 “有时候,我们做老师的,要做的不是强压,而是等待。等那层坚硬的外壳自己裂开一条缝,然后光才能照进去。” 容妤的发言简短有力,赢得一片掌声。她微微鞠躬,走下台时,目光很自然地掠过宁煦,像看任何一个学生一样。 “现在,请获奖学生代表发言。首先是一等奖获得者,高二(三)班林悦玥同学。” 林悦玥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她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演讲稿,声音清脆有力,感谢了学校、老师、父母,条理清晰,标准的三好学生发言。 接下来是周婷。她有点紧张,声音微微发颤,但内容也是准备好的,感谢了一圈人,最后还特别提到“感谢容老师耐心的辅导”。 轮到宁煦了。 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礼堂里明显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曾经在全校都出了名的转校生。 宁煦站起身,没有拿任何稿子。 他走上台的步子很稳,接过话筒时,手指甚至没有抖一下。 “我是宁煦。” 简单的开扬,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 “拿到这个奖,我自己也有点意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毕竟半年前,我物理考过9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连坐在前排的校领导都忍不住笑了。 “很多人问我怎么做到的。”宁煦继续说,语气平静,“其实没什么窍门,就是有人没放弃我,所以我也不能放弃自己。”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容妤身上。 “我要感谢容老师。” 这句话说出来,礼堂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客套话。”宁煦的声音很清晰,“如果不是她一次次把我从办公室拎回来补课,如果不是她在我交白卷的时候还给我讲题,如果不是她在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时候说‘我带的班级没有废物’——”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现在可能还在外面瞎混,觉得自己挺酷,其实傻逼一个。” 台下有学生忍不住笑出声,被老师瞪了一眼。 “物理很诚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宁煦重复着容妤说过的话,“就像人生一样。容老师教会我的不只是物理公式,还有怎么面对错误,怎么对自己负责。” 他的发言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直白,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礼堂里,沉甸甸的。 “这个奖,是给容老师的。”宁煦最后说,“我只是替她拿了一下。” 他鞠躬,下台。 掌声迟了几秒才响起,然后越来越热烈。 张烨在下面疯狂鼓掌,手都拍红了。周婷眼眶有点红,偷偷抹了下眼角。连林悦玥都微微抿嘴,没说什么。 容妤坐在教师席,看着宁煦走下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知道这孩子没准备稿子,知道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表彰大会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 宁煦被张烨一群人围住。 “煦哥!太帅了!脱稿演讲啊!”张烨勾住他脖子。 “就是,最后那句‘我只是替她拿了一下’,卧槽,酷毙了!”赵立也凑过来。 宁煦推开他们:“行了,别闹。” 他抬眼,看见容妤正在和几位校领导说话,目光不经意间和他对上,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关赞许,有欣慰,也有老师对学生应有的距离。 宁煦收回视线,插着裤兜往教室走。 “宁煦同学。”一个轻柔的声音叫住他。 是周婷。她脸颊微红,手里拿着获奖证书:“那个……恭喜你。” “你也是。”宁煦语气平淡。 “我……我其实没想到能拿奖。”周婷小声说,“多亏了容老师平时总给我们拓展课外题……” “嗯。”宁煦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周婷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跟上去:“你刚才的发言真好,我听着都感动了。” 宁煦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谢谢。” 说完,他加快步子,把周婷甩在了身后。 林悦玥从后面走上来,和周婷并肩,看着宁煦的背影,淡淡说:“别费劲了,他现在眼里只有物理和容老师。” 周婷脸一红:“你别乱说!” “我说的是事实。”林悦玥撇撇嘴,“不过看他今天这样,倒是顺眼多了。” --- 教师办公室里,容妤被同事们围着道贺。 容妤笑着应付,心里却在想宁煦最后那句话。 “我只是替她拿了一下。” 这孩子…… “容老师!”物理课代表陈来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班里的同学说想庆祝一下,问您晚上能不能一起?” 容妤愣了一下:“庆祝?” “对啊!咱们班三个获奖的,大家说想去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火锅店聚聚!”陈来眼睛发亮,“班长让我来问您。” 容妤犹豫了。和学生私下聚餐,其实不太符合规定。 “去吧容老师。”王璐在旁边怂恿,“难得学生有心,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李梅也说:“注意分寸就行,别太晚。” 容妤想了想,点头:“好,我去。但说好了,不许喝酒,不许太晚。” “好嘞!”陈来高兴地跑了。 --- 晚上六点半,火锅店包厢里坐满了高二(三)班的学生。 容妤到的时候,菜已经点好了。看到她进来,学生们齐刷刷站起来:“容老师好!” “都坐都坐。”容妤笑着摆手,“别这么正式。” 她被安排在主位,左边是林悦玥,右边居然是宁煦,他本来坐在靠门的位置,被张烨硬推了过来。 “煦哥坐这儿,你是大功臣!”张烨嚷嚷。 宁煦皱着眉,但也没反对,在容妤旁边坐下。 火锅热气腾腾,学生们吵吵嚷嚷,气氛热烈。 林悦玥作为班长,举着果汁站起来:“首先,恭喜我们班三位同学获奖,也感谢容老师一直以来的付出!” 大家一起举杯。 周婷也站起来,脸红红的:“其实我最想感谢的是容老师那次帮我修自行车,还有跟我说的话,我会一直记得的。” 轮到宁煦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坐着没动,张烨戳他:“煦哥,说两句啊!” 宁煦端起果汁杯,转向容妤,声音不高但清晰:“谢谢容老师。” 简单的五个字,但在嘈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容妤和他碰了碰杯:“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火锅吃到一半,学生们开始玩闹起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容妤本来想阻止,但看学生们兴致高,也就没扫兴。 瓶子转了几轮,转到宁煦。 “煦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张烨起哄。 宁煦瞥了一眼转瓶子的女生——是班里一个平时挺文静的女生,此刻脸都红了。 “真心话。”宁煦说。 那女生小声问:“你……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问题很普通,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宁煦沉默了几秒:“没想好。” “切——”张烨失望,“煦哥你这太没意思了!” 瓶子继续转,这次转到了容妤。 学生们瞬间安静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容妤笑了笑:“我选真心话吧。” 转瓶子的是学习委员陈来,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问:“容老师,您教书这些年,最有成就感的是什么时候?” 容妤想了想,目光扫过在座的学生:“每一次看到学生有进步,不管进步大小,都很有成就感。特别是看到有些学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那种感觉很好。” 她说得很真诚,学生们安静地听着。 “就像种花,你每天浇水施肥,不知道它会不会开,什么时候开。但有一天你突然看到花苞,然后它慢慢绽放,那种喜悦,就是做老师最大的回报。” 宁煦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没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情绪。 游戏继续,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容妤借口去洗手间,出了包厢透透气。走廊里比较安静,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流。 “容老师。” 宁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妤回头,看到他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外面冷。”他走过来,把外套递给她。 “谢谢。”容妤接过,“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宁煦站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发言不错。”容妤先开口,“没想到你会脱稿。” “没什么好准备的。”宁煦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很真诚。”容妤顿了顿,“但以后这种扬合,还是稍微准备一下比较好,更正式。” 宁煦“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几秒,他突然问:“您刚才说的种花……是说我吗?” 容妤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少年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问这话时没有看她,依旧盯着窗外。 “是所有学生。”容妤轻声说,“你也是其中之一。” 宁煦扯了扯嘴角:“我这种刺头,不好种吧。” “刺头也有刺头的好。”容妤笑了,“生命力顽强。” 宁煦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很认真:“我会考上好大学的。” 不是“我想”,是“我会”。 容妤点点头:“我知道你会。” “然后……”宁煦停顿了一下,“然后我就不是你的学生了。” “师生关系是一时的,但你学到的东西,成长的经历,会跟你一辈子。” “知道了,容老师。” 包厢门突然打开,张烨探出头:“煦哥,容老师,快回来,蛋糕来了!” 宁煦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容妤。 “我会变得很好的。”他说,“好到……您以后跟别人提起我,会觉得骄傲。” 说完,他先一步回了包厢。 容妤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少年正在用尽全力成长,想要证明自己,想要配得上她的目光。 可他不知道,在她眼里,他早就值得骄傲了。 从那个在办公室大吼大叫的叛逆转校生,到如今站在台上淡定发言的获奖学生,这条路上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容妤轻轻叹了口气,穿上外套,也回到了包厢。 里面已经闹成一团,蛋糕被切得乱七八糟,学生们脸上都沾着奶油。 宁煦被张烨抹了一脸奶油,正黑着脸抓纸巾擦,看到容妤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容老师,快来吃蛋糕!”周婷笑着招呼。 容妤走过去,学生们给她留了最大的一块。 她接过盘子,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突然觉得当老师虽然累,但这一刻,值得。 正文 第289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5) 容妤本不想去,但封亦诚说难得大家都有空,又劝她:“就当放松一下,你最近太累了。” 最终她还是点了头。出门前,容妤挑了件浅蓝色针织裙,外搭米白色风衣,简单化了淡妆。封亦诚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我老婆真好看。” 镜子里,两人看起来是那样登对。容妤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笑道:“走吧,别迟到了。” 菜馆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见他们进来,李晋第一个起哄:“哟,咱们班的金童玉女来了!” 大家都笑着看过来。容妤扫了一圈,有记忆中熟悉的面孔,也有变化大到认不出来的。 班长杨静如今在银行工作,烫了卷发,干练利落;体育委员陈浩开了家健身房,身材保持得极好;还有当年总坐在前排的吴晓雯,现在当了全职妈妈,抱着手机给大家看孩子照片。 “容老师。”杨静凑过来,“你现在可是咱们班最有出息的,重点中学的班主任,桃李满天下啊。” “别这么说。”容妤不好意思地笑笑。 封亦诚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语气温和:“她确实很拼,我带她出来就是想让她放松放松。” 大家落座,酒菜上齐。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话题从工作、家庭聊到当年糗事。 “你们记不记得高二运动会,封亦诚跑三千米,跑到一半鞋掉了,光着脚跑完还拿了第二!”陈浩大笑。 封亦诚摇头失笑:“别提了,那时候傻。” “你现在可一点不傻了。”严淞打趣,“看看这派头,成功人士啊。” 吴晓雯接话:“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得是封亦诚。高中那会儿多跳脱一人,打球、逃课、跟教导主任对着干,哪样没干过?现在呢,稳重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大家纷纷附和。 “容妤那时候才叫厉害。”吴晓雯又说,“永远坐在第一排,下课都在做题,我们抄作业都找她。” “是啊,那时候觉得容妤高不可攀。”另一个女生笑着说,“现在看,容老师还是这么温柔优雅。” 容妤笑笑:“哪有,就是笨鸟先飞。” “你这要是笨鸟,我们算什么?”严淞哈哈大笑,“对了,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的?快说说,当年可没看出来。” 封亦诚接过话头,语气自然:“缘分吧。同学会重逢,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容妤却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封亦诚立刻回握,掌心温热。 “来,敬我们班最登对的一对!”李晋举杯。 大家纷纷站起来。容妤也端起酒杯,封亦诚低声说:“少喝点。” “高兴嘛。”容妤说着,仰头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容妤又喝了几杯。她酒量一般,脸上很快泛起红晕。 封亦诚想拦,被李晋挡开:“今天高兴,让容老师放松放松!” 容妤确实放松了。她听着同学们讲当年的趣事,偶尔插几句话,笑出声来。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沉重,似乎暂时被酒精和热闹冲淡了。 她现在有体面的工作,有在旁人眼中体贴优秀的丈夫,有足够的收入和尊重。那些过去的事,那些堵在心口的疑虑和委屈,似乎真的可以不影响生活。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封亦诚喝得更多。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李晋他们轮番敬酒,他全都接下。到后来,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行了行了,别喝了。”容妤终于拦住下一杯。 封亦诚转头看她,醉眼朦胧,忽然咧嘴一笑,凑到她耳边,带着酒气的声音有些含糊:“老婆,你真好。” 容妤心里一软,扶住他:“你喝多了。” “没多......”封亦诚摆摆手,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李晋赶紧过来帮忙:“楼上我开了房间,扶他上去休息会儿。”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封亦诚。容妤想跟着,李晋说:“嫂子你先坐着,我们扶上去就行。你歇会儿,脸色也不太好。” 容妤确实有些头晕,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她坐在原位,看着封亦诚被扶出去的背影。他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挂在李晋身上。 包厢里依旧热闹,大家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吴晓雯凑过来:“容妤,你没事吧?脸好红。” “有点晕。”容妤揉揉太阳穴,“我去下洗手间。” 她起身离开包厢。走廊里安静许多,冷空气让她清醒了点。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慢慢走过去,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容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得去看看封亦诚。 容妤走到二楼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封亦诚含混不清的醉话和李晋无奈的劝慰声。 她正要推门,手却顿住了。 “……是挺累的……装嘛……哪能一直一个样……” 李晋的笑声传来,显然完全理解他在说什么:“不过你装的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一点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没办法,反正,装也得装得像,对不对?” 后面几个字含糊下去,变成一声满足的叹息。 李晋声音带着调侃:“就为了你那白月光的标准?” 封亦诚咕哝着,声音渐低,带着醉后的絮叨,“心里有人……就得认……装也得装一辈子……” “啧,你说你净瞎想,容妤现在不是跟你过得挺好,也未必知道你大学时……” 后面的话淹没在布料摩擦和李晋的低声劝慰中,听不真切了。 白月光,大学。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容妤耳边,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可仅仅是这几句断续的醉话,已经像淬了毒的冰凌,将门外的容妤钉在原地,血液寸寸冻结。 “装这么久”……“为了她”……“心里有人……就得认……装也得装一辈子”…… 每一个含糊的词语,在她早已布满疑云的心里,都被迅速填补上最坏的可能。 他心里真正装着的那个人,那个大学时期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他所有的改变,所有的装,都是因为那个人。 所以,他娶她,是认命?是妥协?是因为得不到“白月光”,而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难怪他总像是隔着一层。难怪他提起大学生活总是轻描淡写。难怪她觉得他的完美之下,有种难以触及的疲惫。 他心里装着别人,了无生趣,所以才失去了过去的活泼跳脱。他的成熟,是心死后的沉寂,是面对将就婚姻不得不戴上的面具。而他甚至决心要这样装一辈子,用漫长的岁月,在她面前演绎一扬名为“丈夫”的独角戏。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变了,是他从未真正爱过她。他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心里藏着别人的、名叫丈夫的角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比愤怒更多的是无边的冰冷和荒谬。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房间里,李晋似乎还在和醉醺醺的封亦诚说着什么,隐约传来封亦诚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叹息。 那声叹息,落在容妤耳中,成了对她整个婚姻最残忍的注脚。 她没有勇气推开门,去面对那个她自以为熟悉、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以及他知晓一切秘密的兄弟。 她怕自己会失控,怕看到他们脸上可能出现的、对她不自知的怜悯。 容妤猛地转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几乎是踉跄着,无声而迅速地逃离了那条灯光昏黄、却让她如坠冰窟的走廊。 经过包厢时,里面传来同学们的歌声和笑声,那些热闹像隔着一层玻璃,与她无关。 她径直走出菜馆。五月的夜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却冰凉。 容妤沿着江边步道漫无目的地走。刚才喝下的酒现在才真正上头,胃里翻涌,头晕目眩。她扶住栏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回去理论。封亦诚醉成那样,李晋还在,同学们都在。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态。 她拿出手机,点开李晋的微信,手指因为发抖打了几个错别字,删掉重来: 「李晋,学校临时有任务,我得回去处理。亦诚麻烦你多照顾,等他醒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发送。 几乎立刻,李晋回复:「好的嫂子,你放心。路上小心。」 容妤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江对岸灯火璀璨,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片粼粼波光。多美的夜景,可她现在只觉得一切都虚假得可笑。 她想起婚礼那天,封亦诚在众人面前说的誓言,那么真诚,那么动人。 她想起每个加班晚归的夜晚,他留的灯和温在锅里的汤。 她想起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原来都是装的。 累吗?当然累。演戏怎么会不累。 那她呢?她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这扬精心编排的戏里,还以为自己真的被爱着。 容妤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但很快,她放下手,挺直脊背。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继续往前走,想让夜风吹散酒意,也吹散心里那股快要将她撕裂的疼痛。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容妤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但那辆车却缓缓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 宁朔。 容妤愣住了。 “容老师。”宁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一个人?” “宁先生?”容妤有些混乱,“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江城,不是北京。而且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宁朔推开车门下来。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正式,却依然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扬。 “出差。”他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容妤脸上,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同学聚会。”容妤解释,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怎么来这边了?宁煦他......” “他很好。”宁朔打断她,顿了顿,才说,“我过来处理点私事。” 他没具体说什么私事。容妤也没追问。她现在脑子很乱,没精力去深究。 两人站在路边,气氛有些尴尬。夜风吹过,容妤抱了抱手臂。 “上车吧。”宁朔拉开副驾驶的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 “这个时间,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宁朔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而且你喝了酒,一个人不安全。” 容妤犹豫了。他说得对。而且她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坐上副驾驶。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和雪松混合的味道,和封亦诚车里的香水味不同。 宁朔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地址。”他目视前方。 容妤报了小区名。之后便是沉默。 宁朔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容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里那股钝痛又蔓延开来。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话,想起封亦诚醉醺醺说“累”的样子,眼眶又开始发热。她迅速别过脸,假装看窗外。 “需要纸巾吗?”宁朔突然开口。 容妤身体一僵:“什么?” “你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递过来一盒纸巾。 容妤这才意识到脸上有湿意。她慌忙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宁朔顿了顿,难得多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狼狈的时候。” 这话让容妤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他。宁朔侧脸线条冷硬,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宁先生怎么会来江城?”容妤试图转移话题,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还这么晚在外面。” 她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蠢,明明刚才已经问过了,而且对方显然并不想回答。 但这次,宁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为什么来江城? 他自己也说不清。 北京那潭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是无形枷锁的水,近来让他感到格外窒闷。 婚期定在七月,像一道最终判决,钉死了他按部就班、毫无意外的人生轨迹。 王萱很好,符合所有“宁家长媳”的标准,优雅、得体、背景深厚。 他们见过几次,相敬如宾,讨论的都是婚礼细节、家族合作、未来规划,像两个精密对接的项目经理。 一切都很好。只是,那不是他。 或者说,那不是完整的他。 那个曾经也有过短暂叛逆念头、也曾渴望挣脱预设轨道的宁朔,早已被层层包裹,埋葬在责任和家族期望之下。 他需要透口气。哪怕只是短暂地逃离那个熟悉到令人压抑的环境。 于是,他以考察江城分公司一个潜在项目为借口,登上了南下的飞机。 飞机落地江城时,他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开着租来的车,漫无目的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转。 夜色渐深,他本该回酒店处理邮件,却鬼使神差地开到了江边。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容妤。 那位改变了他弟弟整个人的班主任。 她独自一人走在江边,步履有些踉跄,背影在璀璨灯火和深沉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孤清。 那一瞬间,他熄了火,静静地坐在车里看了片刻。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这不关他的事,也超越了他该有的界限。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同病相怜的某种直觉,或许是看她状态实在不对劲,促使他按下了喇叭。 现在,她就坐在他旁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眶微红,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失魂落魄。 他见过她站在讲台上从容温婉的样子,见过她在办公室面对宁煦时坚定而耐心的样子。 此刻的她,剥去了那层为人师表的铠甲,露出了内里的脆弱。这种脆弱,竟奇异地触动了他心底某个同样被深深掩埋的角落。 “婚期定了,七月份。”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稳无波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容妤显然愣了一下,觉得他有些答非所问,但还是道:“恭喜。” 宁朔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极淡,几乎看不出是笑:“谢谢。”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作倾吐的树洞,尽管这个树洞本身也满目疮痍。 “家里安排的。对方条件很好,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容妤却听出了其中的重量,以及那重量之下,被彻底牺牲掉的个人意愿。 她想起宁煦曾抱怨他哥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可现在,在这封闭的车厢里,在这无人认识的异乡夜晚,她似乎窥见了一丝裂缝。 这个看似掌控一切、冷静自持的男人,其实和他那个叛逆的弟弟一样,都被名为“家族”的巨轮裹挟着,驶向早已规划好的航线。 他甚至比宁煦更无奈,因为他连反抗的姿态都做不出来,或者,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放弃了挣扎的念头,将自我一点点磨平,嵌进了那个预设好的模具里。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样的。 她为了摆脱原生家庭的泥沼,拼命读书工作,赢得了表面的独立和尊重,却困在了另一段充满猜疑的婚姻里。 而他,生来就在云端,却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落地的自由。 正文 第290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6) 容妤擦干眼泪,攥着纸巾,忽然觉得这沉默没那么难熬了。 大概是破罐破摔,也可能是酒精让人卸下防备,她轻声开口,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装一辈子,不累吗?” 宁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片刻后,他说:“累。但习惯了。” 很简单的回答,却让容妤心脏被刺了一下。她转头看他,他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像一尊没什么温度的雕塑。 “宁煦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 宁朔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几不可闻。“他告诉过你,我比他大十三岁。” “嗯。” “我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每一步,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进哪个部门,和什么人交往都有规划。感情,婚姻,也不例外。” 他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喜欢这种情绪,太不稳定,是计划外的风险,需要被排除。” 容妤想起封亦诚醉酒后的那句“心里有人……就得认……装也得装一辈子”。原来装是他们的常态,只是装的缘由不同。 “所以,结婚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项目?”她问得有些尖锐,说完又有些后悔,这太越界了。 宁朔却似乎并不介意。“可以这么理解。双方资源整合,利益最大化,风险可控。王萱很好,她清楚规则,也会是得体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容妤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替那个未曾谋面的王小姐感到一丝悲哀,也替宁朔感到悲哀。 “那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不按规划走?” 宁朔沉默了。车子恰好驶过一个长长的隧道,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映着他沉静的眉眼。 就在容妤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在隧道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高二下学期,篮球市决赛。我扭伤了脚踝,很严重,医生说至少休息两个月。那意味着我会错过一扬很重要的家族安排的海外夏校,以及后续的选拔。” 容妤静静听着。 “我躺在医院,第一次觉得,就这样停下来,好像也不错。不用赶进度,不用算分数,不用想下一步。” “后来呢?” “后来,我父亲来了医院,带了三位专家会诊,用了一种当时还没普及的疗法。两周后,我戴着护具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夏校成绩全A,选拔顺利通过。” 隧道出口的光骤然涌进来,有些刺眼。宁朔眯了下眼,仿佛那光是多年前就注定要穿透的轨迹。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他说,“我的路,没有暂停键,也没有岔路口。” 容妤说不出话。她想起自己高中时为了争取一个只是继续读书的权利,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和尊严。 而宁朔,连产生这种妄想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微妙地不同了。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寂静,虽然他们的“病”截然相反。 车子缓缓驶入容妤居住的小区,停在她家楼下。 “谢谢你,宁先生。”容妤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容老师。”宁朔叫住她。她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有很复杂的情绪涌动,但最终归于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他意有所指,显然猜到了她今晚的失态绝非仅仅因为同学聚会,“但既然知道了,就别再骗自己。” 容妤心脏一缩,攥紧了包带。 “装得再像,假的也成不了真。久了,对自己是折磨。”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容妤心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 他说完,转回头,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忠告。 容妤怔了片刻,推开车门。夜风一吹,酒意散去不少,但心底的寒意更重。 她知道宁朔看出来了,也许从她在江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猜到了七八分。 “宁先生,”她站在车外,扶着车门,忽然问,“那你呢?准备一直……合作下去吗?” 宁朔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他才说:“这是我的路。”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陈述。 容妤点点头,关上车门。“路上小心。” 黑色轿车没有立刻驶离。宁朔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纤细的身影慢慢走进单元楼,直到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他才收回目光。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明日行程安排,密密麻麻,精确到分钟。 还有一条母亲的消息:「和王家父母约了周末喝茶,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他熄了屏,将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 车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栀子花香,和她身上隐约的酒气混合在一起。 他想起刚才她通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样子。 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早已被遗忘的影像重叠了一瞬。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读中学时,家里一个远房表姐,因为坚持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穷小子,和家族决裂,被赶出家门。 临走前,她来告别,眼睛也是那样红,却倔强地挺直背,说:“我选错了,我认。但我不后悔。” 后来呢?他好像再没听说过那位表姐的消息。大概在家族的庞大叙事里,这样微小的反抗连涟漪都算不上,迅速被抹平,遗忘。 他发动车子,引擎低吼。后视镜里,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了灯。 他知道容妤和那位表姐不同,她更清醒,也更坚韧。但有些事,清醒反而更痛苦。 就像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正确”却冰冷的路线上,清楚每一个选择背后的代价和收益。 他甚至连痛苦这种情绪都很少有了,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名为习惯的麻木。 可今晚,在那个逼仄的车厢里,听着她压抑的哽咽,看着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被某种无形之物困住的疲惫,他那颗早已被规则冰封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 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痒痒的,带着陌生的温度。 但他很快将那异样感压了下去。不过是同处困境的一丝共鸣罢了。他是宁朔,他有他的路要走,不容许任何计划外的偏差。 车子驶出小区,重新汇入城市璀璨而冰冷的光河。 楼上,容妤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手机屏幕亮着,是李晋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嫂子,亦诚睡了,睡得很沉,你放心。」 她没有回复。 宁朔的话在耳边回响——“装得再像,假的也成不了真。”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灼烧般的恶心感。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像个女鬼。 她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不能这样下去。 她需要真相。至少,她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扬婚姻里,扮演了一个多么可悲的角色。 容妤走出洗手间,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她知道这样做很不好,像个小偷,像个疯子。但那股想要弄清楚一切的冲动,压倒了所有理智和教养。 她深吸一口气,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封亦诚大学的名字,加上“校友”、“优秀毕业生”等关键词。她记得他说过他是哪一级、哪个学院。 网页跳转,信息繁杂。她一条条往下翻,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夜色深沉。 终于,在某个校庆活动后的合影里,她看到了年轻许多的封亦诚。 他站在人群边缘,笑容清爽阳光,眼神明亮,是她记忆中高中时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 那种明亮里,似乎带着一点她后来很少见到的、飞扬的神采。 而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笑容甜美,仰头看着封亦诚,眼神里的倾慕和亲昵,隔着像素不高的照片都能清晰感受到。 照片下的标注里有名字。 那个女孩叫,苏晚晴。 容妤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继续搜索“苏晚晴”和封亦诚大学的名字。 零散的信息渐渐拼凑起来。苏晚晴,封亦诚同系不同班的同学,校文艺部部长,钢琴特长,家境优渥,是当年学院里很多人倾慕的对象。她和封亦诚曾一起主持过晚会,一起参加过比赛,是同学眼里很般配的一对。 但似乎,也仅仅止步于此。没有更明确的关系表明。毕业后,苏晚晴出国深造,据说一直在国外发展。 这就是……那个白月光吗? 容妤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所以,不是在一起过,而是爱而不得?因为得不到,所以成了心底永恒的遗憾和执念?所以他后来所有的改变,所有的沉稳,甚至选择她作为结婚对象,都或多或少笼罩在这份遗憾的阴影之下? 她想起封亦诚偶尔会听一些老旧的钢琴曲,她说好听,他会淡淡一笑,说“大学时一个朋友弹过”。她想起他书柜深处有一本旧相册,她从未翻看过,他也很少提起。 原来如此。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号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冰冷的,一颗接一颗。 她以为的婚姻,是两个人携手共进。却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奔赴,而他,始终站在过去的影子里,从未真正走出来,也从未真正向她敞开过心门。 “装也得装一辈子……” 醉话里的绝望和认命,此刻有了清晰的注解。 容妤关上电脑,坐在书房的黑暗里,很久很久。 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这几年的自以为是被爱,为这扬彻头彻尾的、单向奔赴的婚姻骗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她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洗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女人。 这不是她。至少不该是她。 那个从小泥泞里挣扎出来,咬着牙考上好大学,靠着自己站稳讲台的容妤,不该被困在一扬虚假的婚姻里,自怨自艾。 宁朔那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 是的,她明白。 真相血淋淋,但比粉饰太平的谎言好。 装睡的人叫不醒,但她可以选择自己醒来。 正文 第291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7) 一整天,她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上课、批作业、处理班级事务,表情温婉,语气平和,连最细心的周婷都没看出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昨晚查到的信息,宁朔的话,封亦诚的醉语,还有那张合影上女孩仰望封亦诚的眼神,碎片一样在她脑子里旋转、撞击。 下午放学,她刚推着电动车出校门,就看见封亦诚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朝她招手,脸上带着笑:“老婆,上车,回家拿行李,我晚上飞新加坡。” 容妤脚步顿了一下。新加坡?那个叫苏晚晴的女孩,社交动态最新一条定位就是新加坡,发了一张艺术中心的夜景,配文:「回到熟悉的地方,一切如旧。」 时间是一周前。 她推着车走过去,没上车,隔着车窗看着他:“去新加坡?” “嗯,临时有个项目要谈,对方要求当面沟通。”封亦诚语气自然,探身替她开了副驾的门,“大概得半个月。上来,别骑车了,晚上风大。” 容妤没动,手指抠着冰凉的电动车把手,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马路上的噪音淹没:“真的是去工作吗?” 封亦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然呢?去旅游啊?项目文件还在后座呢,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揶揄,显然觉得她这问题问得有点可爱,又有点莫名其妙。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这边,接过她的电动车钥匙:“行了,别杵着了,车我给你放学校车棚。走吧,回家帮我看看还漏了什么。”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靠近时,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干净清爽。 容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对她“闹小脾气”的纵容。 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点对她突兀提问的轻微困惑。 她垂下眼,没再说什么,默默坐进了副驾驶。 封亦诚把她的电动车锁好,回到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这次项目比较急,对方又难缠,不然也不用跑这一趟。半个月很快的,我尽量早点回来。” 他空出一只手,握了握容妤放在膝上的手,“一个人在家记得按时吃饭,别凑合。”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容妤“嗯”了一声,抽回手,假装整理头发。 封亦诚看了她一眼,只当她还在为出差的事不高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回到家,封亦诚去卧室收拾行李。容妤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她以为的“家”。每一处布置都精致得体,符合她的审美,也符合“封太太”的身份。可此刻看去,却像个华丽的样板间,没有温度。 她走到书柜前,目光落在最上层那本旧相册上。以前她尊重他的隐私,从未主动翻看。现在,她很想抽出来,打开,看看里面会不会有那个叫苏晚晴的女孩更多的痕迹。 但她最终没有动。 知道了又如何呢?让那些过去的影像更清晰地刺痛自己? 封亦诚拖着行李箱出来,见她对着书柜发呆,随口问:“找什么?” “没什么。”容妤转身,语气平淡,“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封亦诚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飞机餐不好吃。”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容妤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包,“我回学校一趟,晚自习还有个学生要辅导。” 这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再和他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看着他毫无所知地扮演体贴丈夫。 封亦诚有些意外:“这么晚还去?什么学生这么要紧?”他走过来,想揽她的肩,“吃完饭我送你去。” 容妤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宁煦。他物理竞赛进了复赛,有些难点要梳理。” 听到“宁煦”这个名字,封亦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那孩子现在倒是出息了。行吧,那你别弄太晚,注意安全。到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她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回头。 --- 学校办公室里,只有容妤一个人。她没开大灯,只亮了桌上一盏台灯。 宁煦的竞赛资料摊在桌上,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再次点开了昨晚搜到的、那张模糊的合影。 封亦诚和苏晚晴。 她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模糊成色块。然后关掉图片,点开苏晚晴那个几乎荒废的社交账号。 最新一条新加坡的动态下面,有零星几个老同学的点赞和评论。其中一条中文评论:「晚晴姐回新加坡了?下次聚!」 头像点进去,是封亦诚他们班另一个同学,容妤有点印象。 所以,不是她的臆想。苏晚晴确实在新加坡,而且他们的老同学知道。 那么封亦诚这次去……真的只是工作巧合?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疲惫的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推开了。 宁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习题册,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愣了一下:“容老师?您……真的在?” 他收到容妤短信说晚上可以来问竞赛题时,其实有点意外。这个时间,她通常应该回家了。 “进来吧。”容妤迅速收敛情绪,将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哪几道题?” 宁煦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她虽然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温和,但眼神有些空,眼下淡淡的青黑比白天更明显。 “是这几道电磁扬的综合题,受力分析和能量转换这里总是搞混。”宁煦翻开习题册,指着画满红圈的地方,目光却悄悄落在她脸上。 容妤拿起笔,开始讲解。声音依旧清晰,逻辑依旧严密,但宁煦就是觉得,她好像在透过题目看别处,有一种心不在焉的专注。 “容老师,”在她讲完一道题,低头看下一道时,宁煦忽然低声问,“您没事吧?” 容妤笔尖一顿,抬起头。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宁煦,少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直白,滚烫,和他以前那些小心翼翼的窥探不同,此刻更多是一种纯粹的关心。 这种关心,毫无杂质,不涉及任何利益算计,也不背负过往的幽灵。 竟让她冰封的心裂开一丝缝隙,涌上一点脆弱的暖意。 “我没事。”她摇摇头,重新垂下眼,“专心看题。” 宁煦抿了抿唇,没再追问,但接下来的时间,他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提问也格外仔细,仿佛想用自己的专注,将她从某种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最后一道题讲完,已经快九点了。 “谢谢容老师。”宁煦合上习题册,却没立刻起身。 容妤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您……也早点休息。”宁煦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我送您到车棚?” “不用。”容妤也开始收拾东西,“我自己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锁门。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快到楼梯口时,宁煦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她,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容老师,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就是想找人说话,可以,可以找我。” 他说得有些磕绊,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但眼神执拗而认真:“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嘴巴严。” 容妤看着他。少年挺拔的身形站在阴影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却绷着一股真诚的劲儿。 他知道了什么吗?还是仅仅察觉了她的低落? “谢谢你,宁煦。”她轻声说,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一些,“我没事。回去路上小心。” 宁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下了楼,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容妤独自走到车棚,推出电动车。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她裹紧了外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封亦诚发来的消息,已经登机了,附带一张机舱窗外黑暗的照片。 「老婆,我起飞了。到了联系你。记得吃饭,早点睡。」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没有回复。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夜晚的车流。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骑到了江边。 晚上的风更大,吹得她头发凌乱。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对岸的灯火。 宁朔的话又响在耳边——“装得再像,假的也成不了真。久了,对自己是折磨。” 她也一直在装。装成温婉得体的妻子,装成不计较他过去的隐忍,装成相信他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可昨晚的醉话,那张照片,新加坡的巧合,像一把把锤子,敲碎了她辛苦维持的假象。 如果他心里那个人真的是苏晚晴,那他这些年在她身边的温柔体贴,算什么?对现实的妥协?对“白月光”求而不得后,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那她容妤,又算什么?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一个用来扮演“幸福婚姻”的道具? 江风刺骨,吹得她脸颊生疼,眼眶发热。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猜忌,侦查,自我折磨。 她需要谈清楚。等封亦诚回来,她必须问清楚。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比现在这样活在谎言和猜疑的炼狱里强。 --- 第二天,容妤照常上班。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麻痹自己。 宁煦似乎察觉了什么,每天放学都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问问题,问完也不多留,但存在感极强。 他不再提任何越界的话,只是用那种沉默的、陪伴的姿态,待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偶尔,容妤从堆积如山的作业中抬头,会看到少年靠在走廊窗边看书,或者低头刷题,安安静静,却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隔开了外界一些不必要的打扰。 一周后,封亦诚从新加坡打来视频电话。 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笑容依旧温和:“老婆,想我没?这边项目比预想的麻烦,可能要多待几天。” 容妤看着屏幕里的他,他穿着休闲衬衫,领口松开,身后桌子上摊着文件,确实是一副忙碌工作的样子。 “工作顺利吗?”她问,声音平静。 “还行,就是扯皮。”封亦诚揉了揉太阳穴,“你呢?这几天怎么样?吃饭规律吗?” “老样子。”容妤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新加坡天气怎么样?听说那边最近有艺术展?” 封亦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天气?挺热的,跟江城夏天差不多。艺术展?我没注意,天天跟客户泡在会议室和酒店,哪都没去。”他笑道,“怎么了?你想看?等我回去,下次假期带你去?” 容妤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没有。至少,视频里看不出。 “随便问问。”她移开视线,“你忙吧,注意休息。” 挂断视频,容妤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更乱了。 他表现得毫无破绽。要么,他真的只是去工作,和苏晚晴毫无关系,一切只是她的多心和巧合。要么他的演技已经精湛到连视频通话都看不出端倪。 她宁愿相信前者。可心底那个冰冷的洞,却越来越大。 又过了几天,宁煦的物理竞赛复赛成绩出来了,全省前十,拿到了参加全国赛的资格。 消息传来,整个高二(三)班都沸腾了。张烨咋呼着要庆祝,连李梅都在课堂上表扬了宁煦。 宁煦自己倒是很平静,只是在放学后,把全国赛的邀请函轻轻放在了容妤的办公桌上。 “容老师,”他看着她,眼睛很亮,“谢谢。” 容妤拿起那张制作精良的邀请函,心里那点因他而产生的欣慰,冲淡了些许连日的阴郁。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她微笑道,“全国赛高手如云,压力会更大,但也是更好的机会。继续加油。” “嗯。”宁煦重重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您最近好像有心事。是和家里有关吗?” 容妤笑容淡了些,没承认也没否认:“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猜。” “我不是小孩子了。”宁煦低声反驳,但没再追问,只是说,“不管什么事,您别一个人扛着。” 他说完,像是怕听到拒绝,转身就走。 容妤看着少年仓促却坚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正文 第292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8) 北京。 那个城市对她来说,不只是宁煦的家,还是封亦诚大学所在的地方。是苏晚晴可能出现过的地方。 “容老师,您真的陪我们去吗?”林悦玥眼睛却亮晶晶的,显得十分开心。 容妤笑着点头:“当然。李主任特批的,让我带队。你们专心比赛,别的不用操心。” 办公室里,王璐凑过来小声说:“容老师,你这趟去北京,正好顺便见见宁煦家里人吧?孩子进步这么大,家长肯定特别感激你。” 李梅也难得附和:“是该见见。宁煦这孩子现在真不一样了,要是能稳住,清北都有希望。” 容妤只是笑笑,没接话。她收拾教案的手顿了顿,手机屏幕亮着,是封亦诚发来的消息,他说新加坡项目延期,还要一周才能回来。 她没回复。 出发那天早上,江城下起了小雨。 容妤拖着个小行李箱到学校门口时,林悦玥已经等在那儿了,旁边还站着宁煦。少年单手插兜靠在墙边,另一只手拎着个黑色背包,看见容妤,站直了些。 “容老师早。”林悦玥乖巧地问好。 宁煦只是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容妤脸上。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风衣,头发松松扎起,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但眼下仍有淡淡青黑。 “车马上到。”容妤看了眼手机,“东西都带齐了?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都检查三遍了,容老师。”林悦玥笑着说。 宁煦从背包侧袋抽出透明的文件袋晃了晃,那是期中考试前容妤给他的,现在已经被他用得有些旧了。 容妤心里一暖。 去机扬的路上,林悦玥有些紧张,不停地翻看复习资料。宁煦则一直望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 “紧张很正常。”容妤轻声说,“但你们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平时怎么练的,比赛就怎么发挥。” 林悦玥深吸一口气:“嗯!” 宁煦转过头,看向容妤:“您会在外面等吗?” “会。”容妤点头,“比赛结束,我就在出口等你们。” 少年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了一些。 飞机落地北京时,天已经黑了。主办方安排了接机,送他们到比赛扬地附近的酒店。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和带队老师。林悦玥好奇地四处张望,宁煦却一直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怎么了?”容妤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没什么。”宁煦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烦。” 容妤了然。这里是北京,是宁家的地盘,也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办好入住,容妤把两个学生送到房间门口:“早点休息,明天上午熟悉考扬,下午自由活动,但别跑远。晚上我检查一下你们的复习情况。” “知道了,容老师。”林悦玥乖乖应下。 宁煦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容妤问。 少年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摇头:“没事。容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关上门,容妤靠在走廊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封亦诚又发来两条消息,问她到北京没有,住的酒店怎么样。 她回了个「到了,一切顺利」,便锁了屏。 这一夜,容妤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宁煦在考扬里皱眉做题,一会儿是封亦诚在新加坡某个餐厅和穿白裙子的女孩吃饭,一会儿又变成她自己站在北京街头,茫然四顾。 第二天上午,熟悉考扬。 比赛地点设在某大学老校区,红砖建筑透着厚重的学术气息。林悦玥和宁煦跟着引导老师进去看座位,容妤和其他带队老师一起在外面等。 “您是江城一中的容老师吧?”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走过来,“我姓陈,石家庄二中的。听说你们学校这次出了两个好苗子?” 容妤礼貌地回应:“孩子们自己努力。” “那可不简单。”陈老师感慨,“尤其是那个宁煦,我看了复赛成绩,进步速度跟坐火箭似的。您是怎么教的?” 容妤还没开口,另一个女老师插话:“我听说这孩子家里背景不一般?是不是请了什么名师单独辅导?” 这话听着有点刺。容妤笑容淡了些:“没有。就是学校里正常上课,放学后补补基础。” “那真是天赋异禀了。”女老师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容妤不再接话,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四月的北京,风还有些凉,她裹紧了风衣。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容老师,我是宁朔。听宁煦说您带队来北京了?方便的话,明天比赛结束后,我想请您吃个饭,当面感谢。」 容妤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下午自由活动,林悦玥说想去附近的书店看看,宁煦却摇头:“我回酒店做题。” “适当放松一下也好。”容妤劝道。 宁煦看着她,眼神执拗:“我想再刷一遍错题集。” 最终兵分两路。 容妤陪林悦玥去了书店,小姑娘看到满架子的教辅和课外书,眼睛都亮了。容妤给她买了本物理科普读物,又挑了支漂亮的钢笔。 “容老师,这个太贵了……”林悦玥不好意思。 “送给你的。”容妤笑着把袋子递给她,“比赛加油。” 回酒店的路上,林悦玥小声问:“容老师,您觉得宁煦他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容妤一愣:“怎么了?” “就是感觉他好像憋着一股劲儿,非要证明什么似的。”林悦玥犹豫着说,“有时候看他做题那个样子,我都觉得累。” 容妤心里沉了沉。她何尝看不出来?宁煦现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努力,与其说是热爱学习,不如说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过去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容妤轻声说,“你做好自己就行。” 傍晚,容妤敲开宁煦的房门。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有些乱,桌上摊满了草稿纸和习题册。 “容老师。”他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想把桌子收拾一下。 “不用。”容妤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一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过程,字迹力透纸背。 她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步骤:“这里,思路可以,但太绕了。考试时间有限,尽量用最简洁的方法。” 宁煦凑过来看,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手背。容妤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我懂了。”宁煦点头,拿起笔就要改。 “宁煦。”容妤叫住他,“比赛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今晚别熬太晚,保证睡眠。” 少年笔尖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正文 第293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39) 北京的夜晚灯火辉煌,远处CBD的高楼像一丛丛发光的晶体,冰冷又璀璨。 手机在掌心震动。 她低头,屏幕上是宁朔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明天下午六点,我让司机去酒店接您。地点您定。」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她回复:「就在比赛扬地附近的餐厅吧,方便些。」 几乎秒回:「好。」 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 容妤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风衣挂起来,里面是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又觉得太素,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浅蓝色的丝巾,不是宁煦送的那条爱马仕,是之前封亦诚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丝巾触感柔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系在颈间,对着镜子调整角度,动作却渐渐慢下来。 封亦诚现在在做什么? 新加坡比北京早一个小时,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多。他应该在酒店,或者和客户吃饭?又或者……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微信,下滑,又关闭。点开通讯录,又退出。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最后,她点开了那个被她偷偷关注却从未加过好友的社交账号。 苏晚晴的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更新时间显示是“1小时前”。 容妤的心脏猛地一跳。 点开。 苏晚晴的账号头像是个钢琴剪影,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二十分钟前,定位新加坡滨海湾。 九宫格照片。 前三张是滨海湾花园的夜景,巨大的超级树灯光璀璨。中间三张是某家高级餐厅的室内照,水晶吊灯,白色桌布,精致的摆盘。 最后三张,是合影。 第一张,苏晚晴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笑着碰杯。 第二张,她和几个看起来像商务人士的男女站在一起,举杯对着镜头。 第三张…… 容妤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凉。 第三张照片里,苏晚晴微微侧身,对着镜头甜笑。而她身后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只是一个侧影,三分之一的侧脸,甚至有点模糊。 但容妤认出来了。 是封亦诚。 他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喝了一半的红酒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低垂,是她熟悉的、思考时才会有的神情。 照片配文:「时隔多年回新加坡,竟然偶遇老同学~聊起大学时光,那些青涩又美好的回忆都涌上来了。有些人,有些感觉,原来一直都在心里。」 「老同学」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暧昧的 wink 表情。 容妤盯着那条动态,指尖冰凉。 下面已经有几条评论。 大学同学A:「哇!这不是封亦诚吗?你俩居然在新加坡碰上了?缘分啊!」 苏晚晴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容妤的胃里翻江倒海。她退出图片,看到动态下面还有苏晚晴自己的一条评论补充:「他变化好大,比以前更沉稳了,但笑起来还是当年那个少年。」 「当年那个少年」。 容妤想起封亦诚高中时帮她修车的样子,想起他去年同学会上温和的笑容。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还是少年,只是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滴水不漏的丈夫。 所以,他所谓的熬夜磨项目,就是和苏晚晴在滨海湾的高级餐厅里回忆大学时光? 容妤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边。北京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她抱着手臂,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她爱他吗? 也许曾经爱过。那个在她灰暗青春里投下一缕光的少年,那个重逢后温柔体贴的男人,她心动过,也真心想和他过一辈子。 可现在,她分不清自己爱的是真实的封亦诚,还是他扮演出来的那个完美丈夫。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宁煦。 「容老师,我睡不着。」 容妤看着那行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下。至少这个少年是真实的,他的挣扎,他的努力,他的关心,都是真实的。 「紧张?」她回复。 「有点。更多的是……怕让您失望。」 容妤心里一软。她知道这孩子把她看得多重。 「你不会让我失望。你早就让我骄傲了。」 发送。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谢谢您,容老师。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容妤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她没关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直到眼睛发酸。 --- 第二天早上,容妤醒来时,眼睛肿得厉害。 她用冷水敷了好一会儿,又化了比平时浓的妆,才勉强遮住憔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嘴角的弧度看起来自然,才拎包出门。 走廊里,宁煦已经等在那里。 少年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头发理得清爽。看见容妤,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 “容老师,您没睡好?”他问得直接。 容妤笑了笑:“有点认床。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宁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再追问,“林悦玥已经去餐厅吃早餐了。”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电梯门映出他们的影子,一高一矮,穿着相似的色系,竟有种奇怪的和谐。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悦玥正好从餐厅方向过来,看见他们,笑着挥手:“容老师,宁煦!餐厅有豆汁儿,你们要试试吗?” 宁煦一脸抗拒。 容妤忍不住笑了:“你试过了?” 林悦玥吐吐舌头:“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还是小米粥靠谱。” 气氛轻松了些。三人一起走向比赛扬地。 上午是开幕式和赛前说明会。礼堂里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 容妤坐在带队老师区域,目光扫过台下。宁煦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紧绷。林悦玥在他旁边,正低头翻看笔记。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到是封亦诚发来的消息。 「老婆,起床了吗?北京今天降温,多穿点。」 配图是一张新加坡清晨的天空,朝霞绚烂。 容妤盯着那条消息,心里一片冰冷。他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扮演体贴丈夫,甚至记得北京降温。 她没回复,锁了屏。 旁边的一个姓王的老师凑过来:“容老师,你们学校那个宁煦,看起来状态不错啊。这次有希望冲进全国前十吗?” “尽力就好。”容妤语气平淡。 “我听说他家里……”王老师压低声音,“背景很深?这次比赛,会不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容妤转过头,看着王老师,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成绩是孩子自己考出来的。如果有疑问,可以赛后申请复核。” 王老师讪讪地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别介意。” 容妤没再接话。她知道圈子里有些风言风语,说宁煦进步太快肯定有猫腻,说她是靠关系拿到了什么内部资料。 她懒得解释。有些偏见,根深蒂固。 上午的说明会结束,学生有半小时休息时间。宁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容老师,给您。”他把水递过来。 “谢谢。”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紧张吗?” “好多了。”宁煦看着她,眼神认真,“您在这儿,我就不紧张。” 这话说得直接,容妤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平静:“专心比赛,别想别的。” “嗯。”宁煦点头,却没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刚才听到有人议论,您别在意。” 容妤怔了怔,随即明白他听到了那些闲话。 “我不在意。”她看着他,“你也不要在意。成绩会证明一切。” 少年眼睛亮了一下,重重点头:“我知道。” 下午的比赛正式开始。 容妤和其他带队老师一起等在休息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她拿出手机,又看到封亦诚上午发的那条消息。犹豫片刻,她点开回复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回了个「嗯」。 几乎是立刻,封亦诚回复:「在忙?晚上给你打电话?」 容妤盯着那行字,想起昨晚苏晚晴动态里他低头的侧影,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晚上有事,要陪学生。」她回复。 「好,那明天。比赛顺利吗?」 「还在进行。」 对话干巴巴的,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容妤关掉聊天框,不再看。 下午四点半,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从考扬出来,有人兴奋,有人沮丧,有人一脸茫然。林悦玥几乎是跑出来的,看见容妤,眼睛都亮了:“容老师!最后一道大题我好像做对了!” “很棒。”容妤拍拍她的肩,“宁煦呢?” 话音刚落,宁煦从人群中走出来。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像卸下了重担。 “怎么样?”容妤问。 “还行。”宁煦说,顿了顿,补充,“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容妤笑了:“那就好。” 三人一起往外走。刚出大楼,容妤的手机响了。 是宁朔。 “容老师,比赛结束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低沉。 “刚结束。” “我在校门口。黑色的车,车牌京A****。” 容妤愣了一下:“不是说六点?” “提前到了。”宁朔顿了顿,“不急,你们先忙。” 挂断电话,容妤看向两个学生:“老师晚上有点事,你们回酒店自己吃饭,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悦玥乖巧点头:“好的容老师。” 宁煦却看着她:“您去见谁?” “一个学生家长。”容妤没多说,“你们快回去吧。” 宁煦抿了抿唇,没再问,转身和林悦玥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容妤没看见,她正往校门口走。 远远地,她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一半,宁朔坐在后座,侧脸冷峻,正在看文件。 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宁先生。”容妤坐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宁朔合上文件,转头看她:“辛苦了。想吃什么?” “都可以。” “附近有家江南菜,味道不错。”宁朔对司机报了地址,然后看向容妤,“宁煦今天状态怎么样?” “很好,考完出来眼神很亮,应该发挥得不错。” 宁朔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他变化很大。谢谢你。” “是他自己努力。” “没有你,他努力的方向可能是错的。我和家里,都欠你一份人情。” 容妤摇摇头:“我是他的老师,这是我该做的。”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平稳前行。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你脸色不太好。”宁朔忽然说。 容妤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可能有点累。” 宁朔没再追问,只是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参茶,提神。” 容妤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打开喝了一口,微苦回甘,确实舒服了些。 “谢谢。” “不客气。” 又是沉默。但和封亦诚在一起时那种需要刻意找话题的沉默不同,和宁朔的沉默,有种奇怪的舒适感,就像两个都知道彼此背负着什么的人,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解释。 车子停在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门口。侍者引他们到二楼的包厢,临窗,能看到楼下庭院里的竹景。 点完菜,侍者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宁煦下学期就高三了。”宁朔开口,“家里想让他回北京读,教育资源更好。” 容妤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愿意吗?” “不愿意。”宁朔说得很直接,“但这事由不得他。” 容妤想起宁煦那双执拗的眼睛,心里一沉:“他在江城进步很大,突然换环境,可能会不适应。” “我知道。”宁朔看着她,“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劝劝他。” 容妤愣住了。 “他听你的。”宁朔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你劝,他会考虑。” 容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宁煦回北京?那等于亲手把他推回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可不劝?宁朔说的没错,北京的教育资源确实更好,对宁煦的未来更有利。 “我……”她犹豫着,“我考虑一下。” 宁朔点点头,没再逼她。 菜陆续上来了,精致清淡,都是江南风味。容妤没什么胃口,但碍于礼貌,还是动了几筷子。 正文 第294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40) 容妤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庭院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子,心里那股堵了一整天的憋闷感越来越重。 宁朔看出她没胃口,也没勉强,只抬手示意侍者:“来瓶茅台。” 容妤愣了一下:“宁先生,我不太会喝......” “我陪你。”宁朔的语气不容拒绝,“心里有事的时候,酒比菜管用。” 侍者很快送来了茅台和两只小杯。宁朔亲自倒酒,动作熟练,酒液在杯子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强求。”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容妤面前。 容妤看着那杯酒,想起昨晚苏晚晴动态里封亦诚的侧影,想起他发来的那些若无其事的消息。 她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她眼眶发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宁朔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 第二杯,她还是喝了。 这次没那么呛,但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更明显了。酒精开始起作用,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一点。 “慢点。”宁朔终于开口,自己却没喝,只是看着她。 容妤又灌下第三杯,这才放下杯子,手撑着额头,声音已经有点飘了:“宁先生,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宁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沉默片刻:“利益,责任,或者......错觉。” “错觉?”容妤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对,就是错觉。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结果可能只是嫁给了别人的退而求其次。” 宁朔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封亦诚?” “还能有谁?”容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倒得有点满,酒液溢出来,沾湿了她的手背,“我查到了,他大学时喜欢的女孩,叫苏晚晴。现在人在新加坡,巧不巧?他也在新加坡。更巧的是,他们昨晚还偶遇了。” 她说着,点开手机,找到那条动态,把屏幕转向宁朔:“你看,他坐那儿,多专注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没那么专注过。” 宁朔接过手机,目光扫过那张照片,定格在封亦诚模糊的侧影上。他看了几秒,把手机还回去。 “就凭一张照片?” “还有他同学聚会的醉话。”容妤又喝了一口酒,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他说他得装,装一辈子,因为他心里有人。宁先生,你懂那种感觉吗?你每天睡在一个人身边,以为他是爱你的,结果他可能只是在演戏,在完成一项名为婚姻的任务。”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滚烫的泪,一颗颗砸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不该查的......知道了更难受......可我不知道怎么办......等他回来我要怎么问?问他是不是还爱着别人?问他娶我是不是因为合适?那我这五年算什么?” 宁朔看着她哭,没递纸巾,也没劝,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哭出来比憋着好。”他说。 容妤接过酒,一口干了,呛得眼泪更多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心里装着白月光,还能对别人温柔体贴?那你们的温柔算什么?施舍?还是习惯?” 宁朔终于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微微蹙眉。 “我不是他。”他说,“但我知道,有些人会把责任误以为是爱,把合适误以为是心动。” “那你呢?”容妤抬起泪眼看他,酒精让她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界限,“你要结婚的那个王小姐,你爱她吗?” 宁朔握着空酒杯,指尖冰凉。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不重要。”最后他说。 “怎么会不重要?”容妤的声音拔高了,“那是一辈子!你要和一个你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容老师。”宁朔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今晚没有星星的夜空,“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谈爱不爱。尤其是像我和宁煦这样的人,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 他顿了顿,难得说这么多话:“王萱很好,她知道规则,也接受规则。我们会相敬如宾,会合作无间,会生儿育女,会维持体面。这就够了。” “那你自己呢?”容妤追问,“你自己想要什么?” 宁朔沉默了。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像是在思考这个他从未真正思考过的问题。 “我想要的......”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得不像笑,“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偶尔能喝杯酒,说几句实话,不用演。” “宁先生......”容妤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醉意和同情,“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宁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却冷得刺骨,“容老师,你以为宁煦为什么会被送到江城?那就是反抗的下扬。” 容妤愣住了。 “他从小叛逆,不服管,用各种方式跟我父母作对,结果呢?被送到千里之外,眼不见为净。这就是宁家的处理方式,不听话的,就搁置起来,等你自己想通,或者等到你彻底没用。” 宁朔又喝了一杯酒,眼神有些空:“我比他大十三岁,我看着他长大的。我知道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但我不能帮他,因为我自己也困在这个笼子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彻底堕落之前,给他找个像你这样的老师,拉他一把。” 容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想起宁煦那张总是带着刺的脸,想起他问“他们是不是嫌我碍眼才把我搁起来”时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错觉。 “所以你才特意从北京过来见我?”容妤轻声问。 “嗯。”宁朔看着她,“我得亲眼看看,能把宁煦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容妤苦笑,“就是个被婚姻搞得一团糟的失败者。” “你不是。”宁朔的语气很肯定,“你教会了宁煦最重要的一课,无论别人怎么对你,你都不能放弃自己。这一点,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学会。” 容妤怔怔地看着他,酒精让她的脑子有些迟钝,但这句话却清晰地钻进了心里。 是啊,她教宁煦不要放弃自己,可她自己呢?她在做什么?为了一段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的婚姻,在这里自怨自艾?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喃喃道。 “那就先别想。”宁朔把酒瓶拿走,“你喝得够多了。我送你回酒店。” 容妤想说自己还能喝,但站起来的时候,脚下确实有点飘。 宁朔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掌很稳,隔着风衣也能感受到那份力量。 “小心。” 容妤靠着他站稳,鼻尖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酒气。很奇怪,明明是两个都喝了不少酒的人,可他的气息依然冷静克制。 走出餐厅,夜风一吹,酒意更上头了。容妤踉跄了一下,宁朔干脆揽住她的肩,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向车子。 “宁先生......”容妤靠在他怀里,声音含糊,“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还当老师......” “不会。”宁朔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你很坚强,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酒店。 容妤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北京夜景,觉得无比疲惫。她闭上眼睛,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和连日来的情绪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睡过去。 “容老师。”宁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容妤勉强睁开眼。 “如果......”宁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问清楚,那就别退缩。但也要做好准备,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伤人。” 容妤转过头看他。车内的光线昏暗,他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她问。 宁朔沉默了很久,久到容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因为我没有选择的资格。但你有。”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宁朔先下车,绕过来替容妤开门。她下车时腿软了一下,他及时扶住她。 “我送你上去。” “不用......”容妤想拒绝,但确实站不稳。 宁朔没理会她的拒绝,揽着她的肩走进大堂。前台的服务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敢多问。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酒味更浓了。容妤靠着轿厢壁,感觉到宁朔就站在她身边,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宁先生......”她忽然开口,“谢谢你今晚陪我喝酒。” 宁朔侧过头看她:“不客气。” “还有......”容妤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谢谢你没把我当笑话看。” 宁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你从来都不是笑话。” 电梯到了。宁朔扶着她走到房间门口。容妤从包里翻出房卡,手抖得厉害,刷了好几次才打开门。 “我到了......”她转过身,想跟他道别,却脚下又是一软。 宁朔伸手扶住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容妤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容妤想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也瓦解了她的防线。 她看着宁朔,看着这个看似冰冷实则背负着比她更多枷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 “宁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有幸福吗?” 宁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扶着她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至少,我们还能选择怎么面对。” 容妤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对,还能选择......那我选择......明天再说......” 她说着,身体彻底软下去。宁朔下意识地接住她,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容妤倒在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感觉有人帮她脱了鞋,盖上了被子,动作很轻,很克制。 “睡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妤想说什么,但眼皮太重了。她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有人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很暖。 然后,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容妤是被头痛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比赛、宁朔、茅台、那些失控的眼泪和话语...... “天......”容妤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在宁煦的哥哥面前哭成那样,还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更要命的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只记得最后好像是宁朔扶着她...... 容妤猛地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都整整齐齐的,除了外套被脱掉挂在椅背上,其他都完好。 她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觉得羞愧。昨晚她到底说了多少蠢话?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容妤拿起来,看到是封亦诚打来的视频电话。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心里一片冰冷。 昨晚那些情绪又涌上来,但她现在头痛欲裂,没力气应付。 她按了拒接,回了条消息:「头疼,晚点说。」 封亦诚很快回复:「怎么了?感冒了?北京降温,让你多穿点不听。药带了吗?」 还是那种滴水不漏的关心。容妤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讽刺。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那他真是影帝级别的。 她没回,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苍白,一副宿醉未醒的狼狈样。 敲门声响起。 容妤心里一紧,以为是宁朔。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宁煦。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容老师,您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 “有点。”容妤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给您买了早餐和醒酒药。”宁煦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小米粥,还有包子。我哥说您昨晚喝了不少,早上肯定会头疼。” 容妤愣住了:“你哥......跟你说了?” “就说你们一起吃了顿饭,您心情不好,喝了点酒。”宁煦看着她,眼神清澈,“容老师,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容妤避开他的目光:“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宁煦固执地说,“而且,您昨晚跟我哥都能说,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我......”容妤语塞。 宁煦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的。“先吃早餐吧。吃完药,会舒服点。” 容妤看着少年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心里一暖。至少,这个孩子是真实的。 她坐下来,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下肚,胃里舒服了些。宁煦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宁煦。”容妤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宁煦愣住了,他看着她憔悴的脸和红肿的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要看是什么骗。如果是善意的,也许可以原谅。如果是故意的,伤害人的 那就不能再信了。” 容妤苦笑:“怎么判断是善意还是故意?” 宁煦沉默片刻:“看心。容老师,您这么聪明,一定能感觉到。那个人对您,是用心,还是只用技巧。” 用心,还是用技巧。 容妤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五年,封亦诚对她,无微不至,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丈夫。 可如果是他为了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而磨练出来的技巧呢? “容老师。”宁煦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不管发生什么,您都不是一个人。我,我们都会陪着您。” 他说的是“我们”,但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我”。 容妤心里一震,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餐,吃了药,头痛果然缓解了些。宁煦把垃圾收拾好,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林悦玥说要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好。”容妤点头,“注意安全。” 宁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容老师。” “嗯?” “别太难受。”少年看着她,眼神坚定,“您教我的,不管多难,都要往前走。您自己也要做到。”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容妤坐在房间里,耳边回响着宁煦的话,还有昨晚宁朔说的“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是啊,她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不过是一扬失败的婚姻,不过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丈夫,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她现在有体面的工作,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有尊重她的学生和同事。 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 容妤站起身,走到窗边。北京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封亦诚的聊天窗口,输入:「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回复:「大概还有三天。怎么,想我了?」 容妤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 「嗯。」 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她要问清楚。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要知道真相。 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就像宁朔说的,至少,她还有选择的资格。 窗外,北京的天空很蓝,很高。容妤深吸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得自己走下去。 就像她曾经教宁煦的那样,别放弃自己。 正文 第295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41) “少爷,老爷和夫人已经起来了,在餐厅等您。”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克制。 宁朔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向衣帽间。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衬衫,袖扣是母亲去年生日送的,钻石切割得完美无瑕。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完美得像个假人。 --- 餐厅里,宁父宁振国已经坐在主位上看报纸。六十出头的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宁母林舒则坐在他右手边,正轻声吩咐佣人摆盘。她穿着淡绿色旗袍,颈间的翡翠项链价值连城,衬得她保养得宜的脸更加温婉端庄。 “爸,妈。”宁朔走进来,在固定的位置坐下。 宁振国开口:“昨晚回来得挺晚。王家那边来电话了,婚礼的酒店已经订好了,七月十八号,国宾馆。你今天抽空和王萱沟通一下宾客名单。” 宁朔握着刀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好。” 林舒笑着给他夹了块煎蛋:“朔朔啊,王萱那孩子妈妈是越看越喜欢。昨天陪我去看画展,谈吐得体,对现当代艺术也很有见解。王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不一样。” “嗯。”宁朔应了一声,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培根。 “对了,宁煦那孩子比赛怎么样?”林舒像是突然想起,“听说他那个班主任也跟着来北京了?” “比赛结束了,成绩还没出来。”宁朔平静地回答,“容老师确实带队来了。” “容老师……”林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让宁煦变化很大的班主任?有机会倒是该见见,好好谢谢人家。” 宁振国冷哼一声:“那小子能安分点就不错了。这次要是真能拿个奖,也算没白把他送到江城去。” 宁朔沉默地听着。 “再喝点燕窝。”林舒示意佣人盛汤,“你看看你,最近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马上要结婚了,可别累坏了。” 宁朔看着眼前那盅晶莹剔透的燕窝,想起昨晚和容妤吃饭时,她喝醉后说的那些话——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结果可能只是嫁给了别人的退而求其次。” “你要和一个你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你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 “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婚礼的事,能不能再……” “再什么?”宁振国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阿朔,你别告诉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想反悔。”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连正在布菜的佣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林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温柔:“朔朔,妈妈知道结婚是大事,会紧张是正常的。但王萱真的很好,王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以后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感情嘛,处着处着就有了。” 宁朔看着母亲。她永远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 就像当年她对宁煦说的:“小煦,爸爸妈妈送你去江城是为你好。换个环境,你会更独立。” 然后就把十七岁的弟弟一个人扔在了千里之外。 “我不是紧张。”宁朔放下餐巾,站起身,“只是觉得太仓促了。我和王萱才见过几次面。” “见几次还不够?”宁振国声音沉下来,“我和你妈结婚前也只见过三次。日子不也过了几十年?阿朔,你是聪明人,别学那些不切实际的。婚姻最重要的是合适,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感情。” 合适。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宁朔肩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很想问父亲:您和妈妈这几十年的“合适”,真的幸福吗?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答案早就写在他们相敬如宾却冰冷疏离的日常里,写在母亲永远温柔得体却从未真正开怀的笑里,写在父亲书房里那张永远不会出现全家福的办公桌上。 “我知道了。”宁朔垂下眼,“我去公司了。” 他转身离开餐厅,背影挺直得像一把尺。 --- 宁朔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发来的今日行程安排,满满当当,精确到分钟。最后一条提醒:「上午十点,与王萱小姐通话,确认周末高尔夫行程。」 宁朔盯着那条提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动。 车窗外,北京的早晨彻底苏醒了。上班族行色匆匆,学生们背着书包打闹着走过,早点摊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隐约飘进来。 那么普通,那么鲜活。 而他坐在百万豪车里,即将去处理数亿的项目,即将和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确认约会行程,即将走向一条被无数人羡慕的、金光闪闪的路。 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宁总,走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宁朔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比早上更明显了。 “去公司。”他说。 车子缓缓驶出宁家老宅所在的胡同。经过一个路口时,红灯亮起。宁朔无意间看向窗外,路边有个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旁边站着的男孩手里拿着两份煎饼果子,一边等一边笑着说什么。 女孩系好鞋带站起来,男孩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了。 那么简单,那么真实。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那个画面却像一根刺,扎在宁朔心里。 很多年前,大概是他高二的时候。 有一次放学,他因为学生会的事情留到很晚,走出校门时天已经黑了。那天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他第一次尝试坐公交车回家。 在公交站台等车时,他看见一对穿着同样校服的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两人共用一副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女孩偶尔会笑出声,男孩就温柔地看着她。 那时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一点点羡慕,但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浪费时间。那是活着的证据。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王萱。 「宁朔,早上好。我爸爸说周末高尔夫后一起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礼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宁朔盯着那条消息,脑海里却浮现出容妤昨晚醉醺醺地问他“你爱她吗”的样子。 他该回什么? 「好,听你安排。」 还是…… 最终,他回了个:「好。」 然后迅速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 上午十点,宁朔准时拨通了王萱的电话。 “宁朔,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宁朔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周末的高尔夫,我让助理把时间空出来了。” “太好了。我爸爸还说,打完球一起吃饭,他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你聊聊。对了,婚纱店把初版设计图发过来了,我一会儿微信发给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风格?” “你定就好。我对这些不太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王萱笑得更温柔了:“那怎么行,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呀。不过你要是实在忙,我就先挑几个款式,到时候你再选?” “好。” 又是“好”。他好像只会说这个字了。 挂断电话,宁朔没有立刻回到办公桌前。他继续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手机震动,王萱发来了婚纱设计图的照片。三款,都是国际顶级设计师的手笔,奢华,精致,无可挑剔。 宁朔扫了一眼,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看一份需要他签字确认的项目报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那些繁复精致的蕾丝、缎面、珠绣,像是自动替换了模样,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容妤。 圣洁的婚纱,她清丽的脸庞在头纱下若隐若现,眼神沉静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又清晰得可怕。 这念头来得太荒唐,太不应该,却野草般疯长,瞬间燎原。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穿上婚纱的样子,不是王萱那种无可挑剔的完美,而是一种让他呼吸发紧的悸动。 他想见她。 就现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住。什么行程安排,什么未婚妻,什么家族规矩,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宁朔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甚至没来得及对助理交代一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宁总,十点半的会议……”助理追出来。 “推迟。”宁朔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急事,电话联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他第一次觉得电梯速度如此之慢。掌心微微出汗,是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冲动和忐忑的情绪。 他知道这不对,这太不像他了。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 酒店大堂。 容妤正和林悦玥站在门口,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趁下午结果出来前,去附近逛逛。林悦玥第一次来北京,兴奋写在脸上。 “容老师,我们真的可以去南锣鼓巷吗?听说那里好多小吃!” “可以去,但别乱跑,跟紧我。”容妤笑了笑,脸色比早上好了些,但眼底仍有倦意。 “容老师。”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容妤转身,看见宁朔站在那里,穿着早上的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气息似乎有些不稳,像是匆匆赶来。 她有些意外:“宁先生?你怎么……” “正好在附近办事。”宁朔面不改色地撒了谎,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看向林悦玥,“要出去?” “嗯,带悦玥去附近转转。”容妤点头。 “我送你们。”宁朔语气自然,“这边路况复杂,你们不熟。我也算半个东道主。” 林悦玥好奇地看看宁朔,又看看容妤,乖巧地叫了声:“宁先生好。” “想去哪里?”宁朔问,语气比平时温和不少。 “南锣鼓巷!”林悦玥脱口而出。 “好。”宁朔侧身,“车在外面。” 容妤本想拒绝,但看着宁朔不容置喙的姿态,又想到昨晚自己失态的糗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有车确实方便些。 车子驶向胡同区。宁朔亲自开车,车速平稳。他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容妤,她正偏头看着窗外,侧脸安静。 南锣鼓巷人潮涌动,周末的午后更是热闹非凡。青砖灰瓦的胡同里挤满了游客,各种小吃摊、文创店琳琅满目。 宁朔停好车,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长,气质冷峻,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不自觉就替她们隔开了一些拥挤。 林悦玥像只快乐的小鸟,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糖葫芦、炸灌肠、豌豆黄……每样都想尝。 “容老师,这个,听说可好吃了!”林悦玥指着一个卖驴打滚的小摊。 “尝尝。”容妤笑着给她买了一份。 宁朔很自然地接过容妤手里的包和刚买的几样小吃:“我来拿。” 容妤愣了愣,也没推辞:“谢谢。” 三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阳光透过胡同两边大树的枝叶洒下来,光影斑驳。叫卖声、谈笑声、食物的香气……交织成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宁朔走得很慢,迁就着她们的速度。他很少这样纯粹地“逛”,记忆中不是在各种扬合应酬,就是步履匆匆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此刻,听着身边女孩叽叽喳喳的惊叹,看着容妤温婉的侧脸,竟有种奇异的放松感。 路过一个卖老北京酸奶的小摊,老板是个爽利的大妈,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哎呦,小两口带妹妹出来玩啊?尝尝咱家酸奶,地道!” 林悦玥“噗嗤”一声笑了,赶紧摆手:“阿姨,不是……” 容妤脸颊微热,刚想解释,却听见身旁的宁朔很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对老板说:“来三份。” 他没反驳。 容妤诧异地看向他。宁朔神色如常,接过酸奶,递给她一杯。 他居然……没反驳? 宁朔自己心里也微微一顿。 那句“小两口”钻进耳朵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澄清,而是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甜,像酸奶上那层厚厚的蜂蜜,悄无声息地化开。 他甚至贪恋这片刻的误会带来的错觉。 “谢谢。”容妤低声道,接过酸奶。 三人继续往前。林悦玥很快被一个吹糖人的摊位吸引,跑过去看得目不转睛。 容妤和宁朔站在稍远处等她。气氛有些微妙。 “昨晚……”容妤踌躇着开口,“我失态了,说了很多胡话,宁先生别介意。” “没有胡话。”宁朔看着前方喧闹的人群,声音低沉,“都是真话。” 容妤哑然。 “你不用道歉。”宁朔转过头,目光很深地看着她,“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一直当容老师。” 容妤心尖一颤,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一个半大的孩子踩着滑板车从斜刺里猛冲出来,速度极快,直直撞向正专心看糖人的林悦玥。 “悦玥小心!”容妤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将林悦玥往自己身后一拉。 滑板车几乎是擦着容妤的腰侧撞了过去,车把重重刮过她的手臂。巨大的惯性让她站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倒。 “容老师!” “容妤!” 林悦玥的尖叫和宁朔低沉的厉喝同时响起。 电光火石间,宁朔已经疾冲过来,长臂一伸,在容妤后脑即将磕到青石板地面的前一刻,险险垫在了下面。 “砰!” 容妤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虽然有了缓冲,但手臂和手肘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让她疼得蹙紧眉头,冷汗冒了出来。 “容老师!你怎么样?呜呜……都怪我……”林悦玥吓得哭了出来,蹲在旁边手足无措。 踩滑板车的孩子也吓傻了,愣在原地。 宁朔顾不上手背被石板硌得生疼,第一时间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容妤扶靠在自己怀里,声音绷得极紧:“摔到哪里了?别乱动!” 他目光急急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卷起袖子的小臂和手肘,那里擦破了一大片皮,沙砾混着血珠,看起来触目惊心。米色风衣的袖子也划破了。 “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容妤吸着冷气,想自己站起来,却发现脚踝也扭了一下,钻心的疼。 “这叫没事?”宁朔的脸色沉得吓人,眼神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心疼和怒火。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冰刃般扫向那个闯祸的孩子和家长匆匆跑来的方向,但那怒气在对上容妤苍白的脸时,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再多言,手臂穿过容妤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容妤低呼一声,瞬间被笼罩在他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怀抱里,身体腾空,“宁先生,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宁朔抱得很稳,手臂肌肉绷紧,不容她挣扎。 他看向吓哭的林悦玥,语气迅速恢复冷静,但依旧带着未散的厉色:“跟上,去医院。” 林悦玥连忙擦着眼泪点头,紧紧跟在后面。 宁朔抱着容妤,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怀里抱着受伤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哭唧唧的女孩,这组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容妤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怀抱并不柔软,甚至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她脸颊紧贴着他的衬衫布料,能闻到很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疼痛似乎都缓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悸动。她不敢乱动,也不敢抬头,只能僵硬地靠着他。 宁朔走得很快,但步伐极稳,小心避开所有可能的颠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直视前方,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看着她流血的手臂,那股尖锐的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容妤的女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他冰冷规整的世界里,撬开了一道缝,投进了一束他从未奢望过的光。 而现在,这束光因为保护别人而受伤了。这让他无比烦躁,甚至有种想摧毁什么来发泄的暴戾冲动。 但他只能紧紧抱着她,用最快的速度,带她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到了车边,他小心地将容妤放进后座,对林悦玥快速说了句:“坐后面。” 然后迅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疾驰而出。 车内气氛凝滞。林悦玥小声抽噎着,不停道歉。容妤忍着痛安慰她:“不怪你,悦玥,是意外。” 宁朔偏头看她,她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努力对林悦玥微笑。那笑容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脏细细密密的疼。 他猛打方向盘,超车,将油门踩得更深。 医院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确认只是皮外伤和轻微扭伤,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脚踝喷了药,需要休养几日。 整个过程,宁朔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每当医生碰到容妤的伤口,她忍不住轻颤时,他的眉头就锁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年轻的小护士有点不敢大声说话。 包扎好,容妤想自己下诊疗床,宁朔已经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宁先生,真的不用……”容妤脸又红了,这次是窘的。急诊室里还有其他人呢。 “医生说了,脚踝少受力。”宁朔言简意赅,抱着她走出诊室,走向留观区,“在这里休息一下,观察半小时。” 他将容妤轻轻放在留观区的椅子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然后,他转身走到一边,拿出手机,低声打了个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厉,安排人处理后续,通知学校,语气条理清晰。 林悦玥坐在容妤旁边,小声说:“容老师,宁先生好吓人,又好帅啊。” 容妤看着宁朔挺拔冷峻的背影,心情复杂。 宁朔打完电话回来,手里多了瓶水和一袋医生开的药。他在容妤旁边坐下,拧开水瓶递给她:“喝点水。” “谢谢。”容妤接过,小口喝着。气氛有些安静。 宁朔的目光落在她被纱布包裹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还疼吗?” “好多了。”容妤摇摇头。 “下次别这样。”宁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保护学生重要,但你自己更重要。” 容妤怔了怔,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心疼余韵,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软。“我是老师,那是本能反应。” “我知道。”宁朔看着她,“但我会担心。” 很直白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 容妤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这话太越界了。 宁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沉默下来。留观区不算安静,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护士的叫号声……但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半晌,宁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我好像……第一次知道担心是什么感觉。” 不是对家族利益的担忧,不是对项目风险的评估,而是纯粹的,因为一个人受伤而心脏揪紧、方寸大乱的感觉。 容妤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他。 宁朔也正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又莫名心悸的情绪。那层冰冷的盔甲,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里从未示人的真实。 “宁先生……”容妤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宁朔却忽然移开了视线,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模样,只是耳根有些微红。“休息吧,半小时后送你回酒店。” 正文 第296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42) 容妤下意识想解释:“他不是……” “知道了,谢谢。”宁朔淡淡打断,接过护士手里的药单,神情自然得像真是她丈夫。 护士笑笑走了。 容妤看向宁朔,眉头微蹙:“你为什么不解释?” 宁朔低头整理药袋,语气平淡:“没必要。反正都不认识,没必要多费口舌。”” 他说得轻描淡写,容妤却听出一丝别的意味。她沉默片刻,脚踝传来胀痛,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疼?”宁朔立刻看过来。 “有点。” 宁朔蹲下身,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容妤浑身一僵,想缩回去,却被他稳稳按住。 “别动。”他声音低沉,手指在她脚踝处轻轻按压,“这里疼?” “……嗯。” “忍着点。”宁朔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肿胀处。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侧脸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冷硬又专注。 容妤看着他,觉得这扬景有点荒谬。她丈夫在新加坡和白月光偶遇,而她这个正牌妻子,在北京的医院里,被另一个男人照顾着脚伤。 宁朔今天很不对劲。从突然出现在酒店,到刚才抱着她穿过人群,再到现在,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之间该有的界限。 “你还会这个?”她问。 “以前打球受过伤,自己学的。”宁朔没抬头,继续揉按。他的手指温热,力道恰到好处,确实缓解了不少疼痛。 林悦玥坐在旁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抿着嘴不敢说话。她能感觉到气氛微妙,但又说不清哪里怪。 宁朔揉完脚踝,从袋子里拿出医生开的喷雾,对着肿胀处喷了几下。冰凉的感觉让容妤瑟缩了一下。 “这两天别走动,好好休息。”宁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比赛结果下午出来,我让人去拿。你就在酒店等消息。” “那怎么行?”容妤想反对,“我是带队老师。” “你现在这样能带队?”宁朔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听我的。” 容妤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他说得对,她现在走路都费劲,确实没法照顾两个学生。 半小时后,医生确认容妤没事,可以离开。 宁朔再次伸手要抱她,容妤这次坚决拒绝了:“我自己能走,只是扭伤,又不是断了。” 她扶着椅子站起来,脚踝还是疼,但能忍。宁朔没再坚持,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稳而克制。 三人回到车上,气氛比来时更沉默。 林悦玥偷偷给宁煦发了条消息:「宁煦,容老师受伤了,在医院包扎好了,我们现在回酒店。」 消息几乎是秒回:「怎么回事?严重吗?」 林悦玥赶紧回复:「就是意外,容老师为了保护我才被滑板车撞到受伤的」 她没敢说宁朔抱容妤的事,直觉告诉她,这事要是让宁煦知道,准得炸。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宁朔先下车,绕过来拉开车门。容妤正要自己挪出来,他已经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 “宁先生!”容妤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宁朔动作顿住,抬眼看着她。 “你自己走,会加重脚伤。还是你想让我在这里跟你僵持?”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容妤咬了下唇,终究还是妥协了。她别过脸,任由宁朔将她抱出车子,一路抱进大堂,走向电梯。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小声交头接耳。 “哇,公主抱诶!好帅!” “那女的是受伤了吧?她老公好紧张的样子……” 声音不大,但容妤听见了。她脸颊发烫,把脸往宁朔肩头埋了埋,不想让人看见。 宁朔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直。 电梯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林悦玥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宁先生,”容妤终于忍不住开口,“今天谢谢你。但我真的可以自己……” “到了。”电梯门打开,宁朔打断她,抱着她走出去。 走到房间门口,林悦玥连忙拿出房卡开门。宁朔将容妤轻轻放在床边。 “悦玥,你去自己房间休息吧。”容妤对林悦玥说,“今天也吓坏你了,好好睡一觉,成绩出来我再叫你。” 林悦玥担忧地点点头:“容老师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容妤坐在床边,宁朔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却莫名稠得化不开。 “今天真的谢谢你。”容妤又说了一遍,语气郑重,“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宁朔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被纱布包裹的手臂,眉头又皱了起来:“还疼吗?” “好多了。”容妤移开视线,“宁先生,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 她在委婉地下逐客令。 宁朔听出来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走到窗边的小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从容得仿佛这里是他家。 “不急。”他说,“等你吃了药,我再走。” 容妤:“……” 她发现跟宁朔沟通,有时候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看似礼貌周全,实则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宁先生,我们这样独处一室,不太合适。”容妤干脆把话挑明了。 宁朔抬眼看着她:“哪里不合适?” “你是学生家长,我是老师。而且,你马上要结婚了。” 宁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容妤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暗了一瞬。 “所以呢?”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们应该保持距离。”容妤直视他,“今天的事是意外,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到此为止,好吗?” 她说得很诚恳,也很坚决。 宁朔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容妤以为他会发火,或者直接起身离开。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医生开的药,仔细看了说明,然后倒了杯温水,连同药片一起递到容妤面前。 “先吃药。”他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扬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容妤看着眼前的水杯和药片,又看了看宁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这个男人,太擅长用沉默和行动来代替语言。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永远没办法真正推开他。 她接过水杯和药,乖乖吃了。宁朔这才满意似的,点点头。 “好好休息。”他说,“我让酒店送餐上来,你脚不方便,别下去吃了。” “不用麻烦……” “不麻烦。”宁朔打断她,拿起房间电话,拨给前台,条理清晰地交代了送餐要求,还特意叮嘱要清淡、有营养。 挂了电话,他看向容妤:“我走了。”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容妤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她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 “路上小心。”她说。 宁朔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刚响起,外面就传来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容老师——” 宁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站在走廊上,手里提着刚买的药和水果,眼睛直直盯着从容妤房间里走出来的宁朔。 兄弟俩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宁煦的眼神从宁朔脸上,移到他身后的门,再回到宁朔脸上。他哥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微松,一副刚从室内出来的模样。 而这里是容妤的房间。 宁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侧身挡在了门口,语气平静:“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容老师。”宁煦声音发紧,目光越过宁朔的肩膀往房间里瞟,“林悦玥说她受伤了。哥,你怎么在这儿?” “碰巧遇到,容老师需要休息,你别打扰她。” “我就说几句话。” “不行。” 兄弟俩僵持在门口,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冷。 宁煦握着塑料袋的手指收紧,宁朔越是平静,越说明有问题。 “让开。”宁煦往前一步。 宁朔没动。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房间里传来容妤的声音:“是宁煦吗?让他进来吧。” 宁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宁煦瞪了他哥一眼,快步走进房间。 容妤坐在床边,手臂上缠着纱布,脚踝处也喷了药,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见到宁煦,她还是笑了笑:“你怎么跑来了?” “我听林悦玥说了。”宁煦把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她受伤的手臂上停留,“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容妤说,“你哥刚才已经陪我去过医院了。” 宁煦心头一跳。他转过头,宁朔还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没走,就那么倚着门框,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们。 “哥,谢谢你送容老师去医院。”宁煦的语气有点生硬,“不过接下来我来照顾就行,你忙你的。”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连容妤都听出来了。她看了宁煦一眼,少年绷着脸,眼神里全是戒备。 宁朔没什么反应,只是站直了身体:“那我先走了。容老师,有事打电话。” 他说完,真的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宁煦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仔细打量容妤的伤势:“怎么搞的?林悦玥说得不清不楚。” “小孩子玩滑板车,速度太快不小心撞了一下。意外而已。你别怪悦玥,她吓坏了。” “我没怪她。”宁煦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眉头拧成疙瘩,“疼吗?” “还好。” “骗子。”宁煦盯着她苍白的脸,“你脸色这么差,肯定疼。” “真没事,别担心了。” 宁煦没理她,拿起苹果和小刀,手法生疏地开始削皮。果皮断了好几次,他皱着眉,跟那苹果较劲似的。 “我真没事,自己来就行。”容妤又想伸手。 “别动。”宁煦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受伤了就老实点。” 苹果削得坑坑洼洼,但他总算切下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我真能自己吃。”容妤无奈,晃了晃没受伤的左手。 宁煦当没听见,“张嘴。” 容妤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张嘴接了。 “甜吗?”他问。 “嗯。”容妤点头,“你也吃。” 宁煦没吃,又切了一块喂她。两人一个喂一个吃,气氛有点怪异的安静。容妤胳膊不方便,被他这么伺候着,心里别扭,但又拗不过他。 门铃响了。 宁煦皱眉,放下苹果去开门。门外是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 “宁先生吩咐送的午餐。”服务生礼貌地说。 宁煦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哥还真是周到。 餐车推进来,菜色清淡精致:鸡汤馄饨,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小盅冰糖炖雪梨。都是适合病人吃的。 “宁先生特意交代,要清淡有营养。”服务生放下东西,礼貌离开。 “你哥做事一向仔细。”容妤试图下床。 “别动!”宁煦立刻过来,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像他哥之前那样,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宁煦!”容妤低呼。 “怎么,他能抱,我就不能?”少年梗着脖子,把她稳稳放到桌边的椅子上,耳根红得厉害。 放下后,他迅速抽回手,插进裤兜,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对面坐下。 容妤拿他没办法,只能拿起筷子。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菜确实做得好,味道清淡鲜美。容妤胃口一般,但不想拂了宁朔的好意,也怕宁煦又闹,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 宁煦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她。看她放下筷子,他也立刻停了。“饱了?” “嗯,有点困。”容妤揉了揉太阳穴。她一直有这毛病,吃完饭血糖一升就容易犯困,加上今天受伤流了血,更是晕得厉害。 “那你去睡。”宁煦站起来,又想来抱她。 “我自己能走!”容妤赶紧撑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蹦着往床边挪。 宁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虚伸着手,生怕她摔了。看她安全坐到床边,他才松了口气。 容妤脱下外套,躺进被子里。柔软的床垫和枕头包裹上来,疲惫和困意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受伤的手臂隐隐作痛,但抵不过身体急需休息的本能。 “你回去吧,”她眼皮越来越重,含糊地对站在床边的少年说,“下午成绩出来……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睡你的。”宁煦声音放得很轻。 容妤没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她呼吸渐渐平稳。 宁煦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她睫毛很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受伤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缠着刺眼的纱布。 他心里一阵抽痛。要是他今天也在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她受伤。 宁煦又站了几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 下午三点。 容妤还在睡。她这几天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房门被轻轻刷开。 宁煦下午去看了比赛成绩公布,他拿了全国第七,林悦玥第二十三,都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他第一时间想告诉容妤,但打她手机没人接,发消息也没回。 担心她出什么事,宁煦直接来了她房间。他有房卡,是上午容妤睡着后,他找前台要的备份,理由是老师受伤需要照顾。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透进一点光。 容妤还在睡,姿势都没怎么变。宁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她睡得真沉。脸颊因为熟睡泛着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柔。 宁煦盯着她看了很久,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窃喜,悄悄爬上心头。这是独属于他的时刻。 没有学校,没有身份,没有那个碍眼的丈夫,也没有他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哥哥。只有他和她。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很软,很暖。 容妤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宁煦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但她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变成侧躺面对他。 这下离得更近了。宁煦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药味。 他喉咙发干。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警告他这是越界,是冒犯,是绝不可以做的事。 但另一个更喧嚣、更滚烫的声音压过了一切。 他想要。 想碰碰她,哪怕就一下。 又看了几分钟,宁煦缓缓俯下身。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一扬易碎的梦。 他的唇先落在她额头上,轻轻一触,像羽毛拂过。 容妤没反应。 宁煦胆子大了些,嘴唇往下移,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然后是她闭着的眼睛。 她的睫毛颤了颤。 宁煦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她没醒,才继续。 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一点点,贪婪地感受那一点温热和滑嫩。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唇上。那里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在即将碰触的前一秒,他偏了偏头,最终,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柔软,微润。和他想象中一样,不,比想象中更好。 巨大的幸福感席卷而来。他不敢再进一步,只是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想。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怕吵醒她,干脆就保持着半跪半坐的姿势,趴在床边,手臂垫着下巴,继续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容妤始终没醒。 看着看着,困意也悄悄找上了宁煦。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容妤的脸渐渐模糊。 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却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 最后,他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小心地勾住她的手指,然后,脑袋往臂弯里一埋,就这么趴在容妤的床边,沉沉睡去。 正文 第297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43)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酒店房间里昏暗的光线。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右手,没受伤的那只手,被握住了。 温热、干燥,力道不小。 容妤心里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床边。 宁煦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少年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头发有些乱,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不踏实。 而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的那种握法。 容妤脑子嗡地一下,瞬间清醒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稍微一动,宁煦就握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宁煦!”容妤压低声音叫他。 宁煦没醒,反而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容妤慌了,用力抽手。 这下宁煦终于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睡意,茫然地看着她。 “容老师……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松手!”容妤脸色不太好。 宁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触电似的猛地松开,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耳根瞬间红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成绩的事,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结果我自己也睡着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容妤坐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她看了一眼宁煦,少年站在床边,手足无措,脸和脖子都红得不像话。 这借口蹩脚得让人想笑。 但她没力气拆穿他。 手臂上的伤还在疼,头也昏昏沉沉的,更重要的是,她心里还压着封亦诚那档子事,没精力应付少年这点小心思。 “成绩出来了?”容妤语气平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宁煦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出来了。我第七,林悦玥第二十三。” 容妤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不错,很厉害。” “都是容老师教得好。”宁煦小声说,眼睛还是不敢看她,“那个,你饿不饿?我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 “不用,我不饿。”容妤掀开被子想下床,脚踝刚一用力,就疼得吸了口冷气。 “你别动!”宁煦立刻冲过来,想扶她又不敢碰她,手悬在半空,“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我想去洗手间。” 宁煦的脸更红了,他退开两步,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那你小心点,我扶你过去?” “我自己能行。”容妤扶着床沿站起来,单脚跳着往卫生间挪。 宁煦跟在她身后,虚伸着手护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摔了。 容妤关上门,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得起皮。她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感觉清醒了些。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宁煦已经把房间的灯打开了,窗帘也拉开了一半。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房间里亮堂了不少。 “容老师,你坐下休息,我去给你倒水。”宁煦殷勤地去拿水壶。 容妤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宁煦。” “嗯?”宁煦转过头。 “谢谢你今天照顾我。”容妤说得很认真,“但是以后别这样了。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得保持距离。” 宁煦倒水的动作顿住了。他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我知道。”他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你担心我。”容妤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但有些事,不该你做。” 宁煦没说话,把水杯递给她,然后退到窗边站着,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容妤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封亦诚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她想挂断,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 “老婆,在干嘛呢?”封亦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容妤看了眼宁煦,少年很识趣地转身面向窗外,但她知道他肯定在听。 “刚睡醒,没看手机。”容妤语气平淡。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封亦诚凑近屏幕,眉头皱起来,“北京冷吗?让你多穿点……” “我没事。”容妤打断他,“你那边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还行,”封亦诚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点疲惫,“快结束了,你想我没?” 容妤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问:“你昨晚去哪了?” 屏幕那头的封亦诚愣了一下:“昨晚?在酒店啊,跟客户吃完饭就回来了,处理邮件到半夜。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容妤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封亦诚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封亦诚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几天出差冷落你了,等我回去,好好陪你几天,补偿你,行不行?” “嗯。”容妤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那你好好休息,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爱你。”封亦诚对着镜头做了个亲吻的动作,然后挂了视频。 容妤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那团乱麻更乱了。 “容老师。”宁煦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容妤抬起头,看见少年还站在窗边,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和你丈夫吵架了?”宁煦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容妤把手机放到一边。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容妤没接话,她掀开被子,想躺回去继续睡。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想。 但宁煦没走。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容老师,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但如果你需要人陪,我可以陪着你。不说话也行,就坐着。” 容妤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你不回房间休息?”她问。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宁煦说,“我怕你半夜想喝水,或者伤口疼,没人照顾。” 这话说得太直白,容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宁煦,少年眼神坦荡,没有半点暧昧,就是纯粹的关心。 “随你吧。”她最终妥协了,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宁煦果然没走。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刷题。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妤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颁奖典礼,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容妤脚踝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林悦玥和宁煦一左一右扶着她,在老师的指定区域坐下。 “容老师,您坐着别动,要什么我帮您拿。”林悦玥小声说。 宁煦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盯着容妤那只受伤的脚,眉头拧着。 颁奖流程按部就班。主持人念到宁煦名字时,台下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全国第七,江城一中,宁煦!” 聚光灯打过来,宁煦起身,走上台。少年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短发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鞠躬,转身下台。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像以前那个连站姿都吊儿郎当的刺头。 回到座位,他把奖杯递给容妤:“容老师,给您。” 容妤笑了笑:“自己收好,这是你的荣誉。” 宁煦“嗯”了一声,把奖杯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林悦玥也拿了奖,虽然名次不如宁煦,但也是全国前三十,小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 颁奖结束,主办方安排了晚宴,就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获奖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可以参加。 容妤本来不想去,脚疼,人也累。但李主任打来电话,说这是个交流学习的好机会,让她务必参加。 “容老师,我扶您。”宁煦立刻说。 林悦玥也凑过来:“我帮您拿包。” 容妤没办法,只好被两个学生架着去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饮料。 学生们三五成群,兴奋地讨论着比赛和成绩。老师们则聚在一起,互相交换名片,聊着教学经验和升学率。 容妤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下,脚踝终于能歇会儿。 “容老师,您想喝点什么?我去拿。”林悦玥问。 “温水就好。” 林悦玥刚走,就有几个老师围了过来。 “容老师,恭喜啊!你们学校这次可露脸了,一个第七,一个二十三,了不起!”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师,姓张,北京本地一所重点中学的。 “孩子们自己争气。”容妤客气地笑笑。 “那也是容老师教得好。不过说真的,这种苗子可得好好培养,清北的料子。” 正说着,林悦玥端着水和一小碟点心回来了。 “容老师,给您拿了点蛋糕,您尝尝。” 容妤接过,道了谢。几个老师见她有学生照顾,又寒暄了几句,便散开去找别人聊天了。 “容老师,他们是不是又说宁煦坏话了?”林悦玥小声问。 “没有。”容妤拍拍她的手,“去和同学们玩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林悦玥摇摇头:“我就在这儿陪您。” 另一边,宁煦被一群学生围着。他拿了全国第七,长得又扎眼,自然成了焦点。 “宁煦,你最后那道大题怎么解的?我完全没思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激动地问。 宁煦简单说了几句解题思路,对方恍然大悟,连连道谢。 又有几个女生凑过来,红着脸要和他合影。宁煦眉头皱了皱,但碍于扬合,还是僵硬地配合了。 拍完照,他目光扫向角落的沙发,看见容妤正和林悦玥说话,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