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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秋猎 “我要做的,是太子妃。”

    “秋猎?”
    戚白商蹙眉,“怎会恰巧在这个时候?”
    “……”
    林中阒寂,无人?回应。
    戚白商疑惑回身,望见谢清晏的侧颜,却不由地一怔——
    那人?眉眼清绝,神容似如?常。
    然而她?站在近处看得更?细微,分明得见谢清晏唇角一点点薄厉抿起,凝睇向下的眼神,更?是蕴着几分肃杀的冷戾慑人?。
    他这是,怎么了?
    戚白商一个恍惚出?神,再定眸时,却见谢清晏好似从容淡然地垂低了睫。
    他抬了抬袖,挥退来人?。
    只这短短几息间,那人?垂眸复抬眼,最后一点煞气也匿如?尘烟。
    “这等时机,料是安贵妃劝于陛下,使出?的缓兵之计罢。”
    谢清晏低哂,道。
    “确是妙计。”
    戚白商有些?不解:“可即便缓兵,蕲州入京沿途都不见安家设伏,他们是对?陈恒的能力如?此信任、全权交由他了?”
    谢清晏抬眸,凝眄未语。
    几息后,他轻叹:“只怕杀招在上京,不在途中。以病欺君尚可回旋,若抗旨不遵,恐生变故——此行入京,我须先行一步,料是不能亲自护送戚姑娘了。”
    “……”
    戚白商有些?迟滞地眨了下眼。
    是她?错觉么。
    为何觉着,谢清晏此刻的语气忽又疏离起来了?
    只是她?自忖两人?关系,虽然有种种阴差阳错在,但本也不该熟稔,更?无问话的身份余地。
    戚白商压下心口?欲言,低了低头:“我自归京,不敢劳驾谢公。”
    说罢,她?伏身回礼,便转了身,朝同行众人?间去。
    谢清晏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于他袍袖下,如?竹似玉的指骨下意识朝女?子背影追去,只是抬起几寸,最终又僵停在半空。
    冷白骨节发力,收紧,一点点捏攥成拳。
    ——昔日行宫秋猎燎天之火历历在目,尚灼肌骨,明知?此间地狱,他不该拉她?同去。
    那只手终还是坠了下去。
    “……”
    戚白商走回到马旁时,正听见身后,那人?甩袖离去,翻身上马,猎猎衣袍间荡起居高临下的凌冽声线。
    “护戚姑娘入京,不得有失。”
    “是!!”
    铿锵声后。
    烈马长嘶,哒哒的马蹄声载着那道身影,迅疾隐没入了林间。
    戚白商轻捋着马鬃,正有些?失神时,连翘小心翼翼遛到她?身旁。
    “姑娘,既然谢公和?那个陈恒都走了,那我们是不是也不用?骑马,可以驾车回京了?”
    戚白商回神,侧眸望她?:“累了?”
    “累还好,主要是——”
    连翘拍了拍腰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觍着脸笑:“颠得我腿都酸了。”
    戚白商略作思忖:“嗯……”
    连翘眼睛一亮:“姑娘同意了?那我们——”
    “待入京后,我帮你调制个药膏,抹上三?日,定能散淤止痛。”戚白商慢吞吞说着,牵起了系在树上的缰绳。
    “啊……”
    连翘拖着声跟上去,“姑娘为何还要急着入京啊?”
    “安家沿途不作防范,反而叫我有些?不安,不知?他们要如?何应对?。还是尽早入京,在兄长身旁照看一二,能稍放心些?。”
    戚白商蹙眉,看向上京方?向。
    “算时辰,兄长的车驾,明日也该入京了吧。”
    ——
    “什么?圣上移驾行宫,秋猎去了?”
    翌日,晌午。
    戚世隐踏着午色进到大理寺官署,却是迎面便被至交好友大理寺右少卿萧世明拉住了。旁顾无人?后,萧世明匆匆将戚世隐拽到了折廊下的角落里,附耳低语交代了几句。
    “嘘,你小声些?。”
    萧世明连忙压了压戚世隐的袍袖,跟着向他的官袍下望了眼,“你就?是太过勤勉了些?,腿伤未愈,还来署里做什么?”
    “休扯闲言,”戚世隐反手扣住了萧世明官袍下的手腕,“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离开前,尚未听闻圣上要移驾行宫秋猎之事?”
    萧世明轻叹:“还能怎么回事,自然是安家那位贵妃给圣上吹了枕边风,宫中也是临时起意,随行百官匆忙得很。”
    “百官?”戚世隐面色一沉,“都有谁去了?”
    “圣上诏下,宫里贵人?们,包括皇后妃嫔、两位殿下与征阳公主,以及朝中各家高门诸位大人?的亲眷们,”
    萧世明挣脱手腕,手指在两人之间一划。
    “除了你我这等留下视事、宿值之人?,皆已在去往行宫的路上了。”
    “安、家。”戚世隐攥拳,几分苍白的唇更?显冷厉。
    “这招釜底抽薪,确实出?乎意料,没能防备。”萧世明叹气,“我得知?消息后,便主动请留京中,知?道你回来后定会扑个空处。”
    “难道朝中便没人?知?晓这是安家为此案的缓兵之计?百官之中竟无一人?出?言阻止?”戚世隐恼声沉问。
    “我的戚大人?呐,”萧世明苦笑着摇头,“你此次南下查案,所?察之事甚是隐秘,如?今朝中派系之外,言官谏臣是有,可他们无帮无派,更?无耳目,鲜有人?知?啊。”
    戚世隐眼神微烁:“二皇子门下,宋氏党羽也不曾出?言阻拦?”
    “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萧世明无奈睖了他一眼,跟着侧身,以手遮口?:“二皇子旁的不会,谦恭孝悌却是‘做’得最好的,陛下要去行宫秋猎,他怎会拦?”
    戚世隐重沉了气:“那他便什么都不做?”
    “倒也不是。你这趟归京,怕是过府门都不曾入吧?”
    “提这做什么?”
    “自是劝戚大人?回府修整一番,这等仪容到陛下面前,怕是要治你个君前失仪……”
    不等戚世隐打断,萧世明拉了下他袍袖:“最好路过崇文坊附近时,停一停马,听听那边的童谣动静,兴许能略纾身心。”
    “?”
    戚世隐抬眸,对?上萧世明目光。
    二人?眼神转圜,戚世隐皱着眉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说罢,戚世隐转身便要走。
    “哎,等等,”萧世明又拦住他,“你是准备追去行宫吧?”
    戚世隐道:“安家在朝中树大根深,莫说半月秋猎,便是一时一刻都不能耽搁——多耽误一息,便要多上一分变数。”
    萧世明摇头叹道:“无尘兄,你是当真目下无尘呐。”
    “何意?”
    “你可知?,此事上,二殿下为何明面做得这般孝悌,连宋氏党羽也缄默不语?”
    “……”
    戚世隐微微攥拳,抿唇不语。
    “你看,你明知?。”
    萧世明上前,声音压到最低:“自十?五年前秋猎出?了那事,圣上已经极少去行宫了,如?今安贵妃再得宠,又如?何一夜便能劝得陛下转意?——这是天意昭然。”
    他悄然自袍袖下竖起一指,指了指头顶廊外的青天:
    “储君之位,尚未到分明之时啊。”
    “……天意?”
    漫长寂然后,只听戚世隐冷笑了声。
    他回身,跛着官袍下夹板未愈的左腿,背影却如?青山岿然。
    “戚某只闻天下民意、不知?天意。”
    -
    崇文坊在上京城西南,素来是学堂公塾兴办之地,文人?墨客聚居之所?。
    戚世隐令马车直赴城外行宫前,特意绕路,到崇文坊停留片刻。他不便露面,便让云侵月留给他的小厮跑了一趟。
    没片刻,小厮就?带着抄录的一张纸回到了马车中。
    “戚大人?,学堂附近,今日刚传唱起一首童谣。我誊录下来了,还请您过目。”
    小厮递给了戚世隐,便到车外驾马。
    戚世隐靠在车中,结果白纸,展开。
    纸上只有十?二字童谣——
    [百两金,刺史新;三?千贯,绿袍换。]
    “……”
    戚世隐合上纸,半晌,他冷哂了声:“好一位孝悌谦恭、藏头遮尾的二殿下。”
    他将纸撕碎了,厌恶至极地丢在一旁。
    当今圣上的秋猎行宫,就?坐落在距离上京城外五十?里的骊山逍遥峰下,依山傍水,避暑一佳。
    因着腿伤缘故,戚世隐无法驾马,只能乘车,比之前者要慢上太多,故而直至日暮西山,车马沿着官道下行,他才望见了行宫在山中的轮廓。
    只是尚未及守兵盘问处,马车就?提前叫人?拦了下来。
    车内,翻看罪书的戚世隐皱眉抬头,刚要出?声问。
    “可是大房兄长在车内?”
    “……”
    戚世隐一停,放下手中记录案册,掀起帘子。只见马车外,亭亭立着位面容姣好、含羞带涩的女?子。
    他皱了皱眉:“三?妹,你为何在此。”
    “果真是兄长,”戚妍容忙做了一礼,抿着唇浅笑,“我得二殿下的密命,在此恭候兄长。”
    “二殿下?”
    提起这位表弟,戚世隐眼神不由微冷,“我入京来此之事不曾外宣,连府门都未入,二殿下好耳目。”
    “二殿下便是知?兄长清正刚直,定会匆忙来此,怕您惊扰了圣驾,禀案不成、反遭问罪,这才叫我来等您。”
    戚妍容仰头,有些?楚楚地看向马车里的戚世隐:“兄长,此次秋猎,祖母、公爷与大夫人?如?今都在行宫亲眷之中,您万莫冲动行事。还是请随我来,如?今,也只有二殿下能为您寻到面圣的适宜时机了。”
    戚世隐皱眉思索。
    今日在官署中,萧世明已经点得清楚——当今圣上不欲二、三?皇子殿下之争如?今便分明,有意回护安家。
    若是他贸然强闯面圣,获罪事小,累及案情不白事大。
    谢聪的为人?他虽瞧不上,更?不属意将来能成为明主,但眼下,要定安家之罪、大白安萱卖官鬻爵之案,也只有靠宫中助力了。
    这般想过,戚世隐点了头:“那你便上马车吧。”
    “兄长,天子驾临,行宫外秋猎场四方?戒严,进出?盘查严苛,还是乘我那驾吧。”
    戚世隐略作迟疑:“好罢。”
    他将案上书册整理齐整,正要拿起,犹豫了下,又挑开车帘。
    戚世隐见戚妍容等在不远处的马车前,他低下头,对?驾车小厮道:“劳你回禀云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他襄助。”
    他一顿,瞥向后方?林中隐没难察的树丛。
    “也代我谢过谢公下属一路看顾。”
    “戚大人?客气了。”小厮连忙应声。
    “另外,还须劳烦你一件事,”戚世隐示意车内书案,“此处案卷,我入京这两日做了整理誊录,你将其中一份交由你家公子。还有南安县前县丞乔二等人?的请罪书原册,也一并在内。”
    小厮迟疑:“这等关键罪证,是否由戚大人?您随身……”
    “戚某今日面圣,不知?死生,若圣上执意回护安家,那戚某也只能不惜官名、据理力争,届时我获罪事小,令此案再无清白之日事大。”
    戚世隐慢慢叹出?口?气。
    “我信云公子为人?,不会弃之不顾。纵我不能,亦有后继之人?。”
    小厮嘴唇微动,最后作揖下去:“定不负戚大人?所?托。”
    “……”
    由他扶着,戚世隐拿上誊录罪证,下了马车。
    戚妍容远远见了,忙上前来。
    “兄长为何伤了腿?可严重么?”她?关切说着,侧身绕过来,便要去扶戚世隐不利的左侧。
    “兆南途中,不慎坠马。”戚世隐微微抬袖,避过了戚妍容的搀扶,“无碍,走吧。”
    “……是。”
    戚妍容垂回手,失落色一闪而过,很快便压下。她?主动上前,去马车旁给戚世隐拿下踏凳,掀起车帘。
    一炷香后,行宫山庄内。
    戚世隐被戚妍容领到角落的一座偏殿里。
    “二殿下稍后便至,我陪兄长在这儿等片刻吧。”
    戚妍容说着,主动为戚世隐斟上茶。
    殿中燃着的香气馨甜,有些?像戚妍容身上的脂粉香,戚世隐闻惯了戚白商身周那种轻淡的药香,如?今乍一换,不免厌倦。
    他忍着没有抬袖遮鼻,只皱了皱眉,将茶盏合上碗盖。
    “你不必与我多礼。若要等着见二殿下,在一旁便是。”
    戚妍容见他不肯碰茶盏,眼神幽怨地瞥过,坐去一旁。
    殿内寂静,盏茶转眼见凉。
    戚妍容忽出?声问:“兄长不问我,为何与二殿下相识、还代他传话做事吗?”
    戚世隐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视线,淡声道:“儿女?情长之事,我虽为兄长,亦不能插手。”
    “若是戚白商,兄长也不管吗?”
    “……”
    戚世隐回眸,眼神清冷:“你此言何意?”
    “没什么,只是觉着兄长偏心罢了。若是我与大姐姐相争,兄长定是偏向大姐姐的,我说的对?么?”戚妍容郁郁抬头,眼底楚楚见泪。
    戚世隐收回视线,冷落向外:“你有祖母相护,婉儿也有父亲母亲照顾,不必我来帮。”
    “果然,”戚妍容凄然笑了笑,“兄长还不如?一直做那个大公无私的圣人?,为何要有偏心。”
    “白商在偌大国公府内称得上无亲无怙,她?孤苦伶仃地被送去庄子时才几岁?如?今你想起与她?争个公平,这些?年怎么不去与她?计较共苦楚?”
    “……”
    戚妍容咬了咬唇,泪沾长睫,“又不是我要送她?去的。”
    她?一顿,眼底的楚楚可怜里掠过一丝冷意:“即便是公爷对?女?儿再狠心,若来日在我这个二房侄女?与她?这个名义?上的亲生女?儿之间,也必是选她?的。”
    “那是他为父之责、理所?应当。”戚世隐沉冷了声。
    戚妍容恼然回头:“可就?连二殿下也对?她?——”
    话声戛然停住。
    “殿下如?何选,那是他的事,”戚世隐皱眉看向戚妍容,“何况,你莫不是以为,殿下将来能独宠于你吧?”
    “我自然不会做这等奢望。”
    戚妍容垂下头去,藏在莲袖间在纤细指节捏紧,“可戚家女?里,婉儿许了谢清晏,殿下将来必会再择一位,入主后宫,以固镇北军之所?属。”
    “……”
    戚世隐轻狭起眸,眼神一时有些?震然又不虞:“你还妄想二殿下的正妃?”
    “不。”
    戚妍容抬眸,长睫眨了眨,轻易便叫眼底泪意褪去。
    她?竟显出?一两分笑:“我要做的,是太子妃。”
    “——”
    戚世隐一震。
    “二皇子会成为未来的太子殿下,所?以我才倾慕他,接近他,为他所?用?,”戚妍容慢慢起身,“他本该也没得选——偏偏,偏偏!”
    女?子细白的手掌用?力拍在桌上,恼声:“偏偏那个狐媚子要在此时回京!”
    戚世隐回神,面色一沉:“戚妍容,注意你的言辞。她?是你姐姐。”
    “姐姐?姐姐又如?何?”
    戚妍容轻笑起来,扶着桌案过来。
    戚世隐怒眉,刚起身到一半,竟身影一晃,又跌坐回去。
    来得汹涌的眩晕里,他抬手扶额,跟着反应过来,变了脸色,扬眉怒视走到他面前的戚妍容:“是你做了手脚?”
    戚妍容勉力停住,拇指与食指间拈着一颗极小的药丸:“兄长谨慎,不肯饮茶,可惜软筋散本便不止在茶中,还在熏香中。”
    “这,便是解药,兄长想要么?”
    她?在戚世隐面前一掠而过,跟着,在他伸手来取前,将它?扔入口?中。
    “…!”
    戚世隐怒目而视,他用?力摇了摇头,却眩晕得更?厉害了。
    戚妍容抚掌而笑:“兄长此时可能体谅一二,我眼见着太子妃之位,钓在我面前、却又要擦肩而过的痛心了?”
    “你——”
    戚世隐欲强撑着起身,却被戚妍容向前一扑,压在了椅中。
    戚妍容冷然轻笑:“姐妹,兄长,或者戚家亲眷,又如?何?我连我自己?都能摈弃,难道还舍不得这些?身外之事吗?”
    戚世隐眩晕得厉害,不妨碍他心念电转,虽不明内中细则,但他也有了猜测——
    “你被安家收买了?”
    “嗯?怎么会是收买呢?明明是合作而已。”戚妍容靠在他怀中,双手攀上戚世隐的后颈,羞辱似的向下望着他,“我要戚白商声名狼藉、对?我再无威胁,而他们要毁了兄长你……”
    戚妍容语气哀婉下来,指尖轻拨过戚世隐棱角分明的冷峻侧颜,“兄长在我心中向来是冰清玉洁,高不可攀,我还当真是不舍得呢?”
    “戚、妍、容。”
    戚世隐猛地侧过脸,避开了她?的手,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一错再错。”
    “错?我哪里有错?”
    戚妍容好似不解,拈起食指,“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野心而已,只因为我是女?子,是二房庶出?,有野心便是错了?”
    “……野心无错,”戚世隐紧闭了闭眼,一咬舌尖,试图保持清明神志,“可你不择手段、牺牲无辜之人?,便是大错……”
    戚妍容笑容冷了下来,她?坐在戚世隐腿上,慢慢直身,居高临下地睨他:“是么,那兄长告诉我,如?我这样的出?身,若不利用?旁人?,要如?何爬到我想要的位置?”
    “名利对?你就?那么重要?”
    戚世隐咬牙回眸,“生在戚家,你已强过世间万千百姓太多太多……我不明白,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
    “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已经有了!”
    戚妍容忽地拔尖了声。
    “兄长可曾被抢走什么?可曾被大房随便一个嬷嬷打骂过?可曾亲眼见自己?心爱的狸奴只因惊吓着了嫡出?的贵女?便被狠心的奴仆活活打死?不管你怎么哀求、怎么哭泣,都没用?!这世间的规则就?是,生作弱者,活着就?必须跪着!!”
    “……”
    戚世隐眼神沉恸地睖着她?,想说什么,却已经将舌尖咬得发麻,也难吐出?清晰字句了。
    “自我亲手将踏雪埋在后院的那一刻,我就?发过誓了,”
    戚妍容深吸气,慢慢抬手,温婉柔和?地整理她?弄乱了的鬓发,首饰。
    她?望着在他眼底的那个自己?。
    “为了我所?谋求的,我可以利用?一切我所?能利用?的、摈弃一切我所?需摈弃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所?以……”
    戚妍容垂下袖,柔声说着,亲手解开了戚世隐的衣衫——
    “对?不住了,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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