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5 章 · 第 65 章

    第65章·第65章
    洞窟内,异样的安静默默流淌。
    在场众人大略知晓这三人干系,都不敢多出声。
    只不过众人只知晓方梦白娶二妻。见贺凤臣面无表情,还只当是二妻争风。
    方才方贺二人动手,或许是受蜃气影响。毕竟夫妻之间嘛……总会有点磕磕绊绊的。
    薛荷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打破这尴尬。
    贺凤臣平直的唇角缓松了,转眼便恢复昔日冷清,淡淡开口,泰然从容,“那老蛤已死,我等还在此地拖延什么?众人还在洞外等着你我消息呢……”
    冯一真不明所以,连声附和:“对对对,是这个道理。”
    贺凤臣先转身迈步,索性眼不见为净。
    冯一真等太一观弟子慌忙赶上。
    方梦白搀着阿风走了两步。
    薛荷忙问:“大师兄,阿风,可要我帮忙?”
    阿风摇摇头,也松开方梦白的手:“没事的,我自己能走。”
    方梦白一顿,没有勉强她。
    事情好不容易回到正轨,阿风心里头乱得很。
    她下意识瞥了眼走在前面的贺凤臣一眼。
    他身影颀长,那盏红纱灯被重新放出,但蜃气已经消散,如今只做引路,照明之效。
    他的身影在红纱灯光下,柔和而黯淡。
    阿风目光下视,突然瞥见他摆动的双袖中,自然垂落的左手。
    雪白指尖内侧,泛起一道月牙儿般的淤血青痕。
    这个痕迹……阿风一怔。
    除非是他自己掐的,否则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手上留下这样的伤痕。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更乱了。
    方梦白见她心不在焉看在眼底,心里一个咯噔,微微一沉。
    出了这蜃魔眼之后,阿风等人同前来接应的弟子回合,一同乘坐飞舟,回到了太一观。
    她先到杏林峰接受医修们的检查。
    许抱一得知消息,怜悯她刚出囹圄,并未亲身前来,以免她拖着病体招待,只让她安心休息,明日她再来看她。
    药庐内,张长老刚松开诊脉的手。
    方梦白便忙蹙眉开口问,“长老,内子身体如何?”
    张长老下意识瞧一眼同样站在榻边,同为“内子”的贺凤臣,顿觉棘手。
    贺凤臣平心静气,并无任何不悦,对上他视线,主动追问:“阿风可无恙?”
    张长老松口气:“有些外伤跟灵气损耗,情志失调,劳累过度,倒无大碍,慢慢调养就好。”
    “你们两个看起来受伤不轻。”见他们身上血衣,张长老道,“正好,让我替你们瞧瞧呢?”
    方梦白疲倦道:“贺兄先请吧。”
    贺凤臣也没拒绝。
    张长老把他脉象,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之前贺凤臣要去追阿风,他就不赞同,怕他再动真气,雪上加霜。
    可如今,脉象倒是比上次刚得知阿风离开时平稳许多。怎么回事?怎么见情敌无恙反倒还平静下来!
    的?
    他替贺凤臣号完脉,又去摸方梦白的。
    方梦白亦如是。
    方梦白情况本就不算严重,以防万一,张长老只对贺凤臣道:“脉象暂且还算平稳,但仍不可掉以轻心,你且随我来。”
    贺凤臣却垂下眼睫,难得失礼,一动不动。
    张长老纳闷:“升鸾?”
    贺凤臣转头瞧一眼阿风:“长老,我可能暂留此地?”
    张长老登时吹胡子瞪眼:“动了这么多真气,你说呢?现在脉象平稳,不代表就没问题了。”
    阿风听了,忙担心说:“二哥,你先去跟长老看看。”
    方梦白巴不得他快点走,也帮腔说:“是啊,贺兄,身子要紧。”
    贺凤臣也晓得轻重,闻言不再勉强。
    扫一眼方梦白,又专注凝视阿风半晌,“……也好。”
    贺凤臣站起身,跟张长老出去了。
    阿风懊恼地直锤脑袋:“都怪我。”
    方梦白拿下她的手,给人上眼药:“之前就不叫他跟来,他偏来,一百多岁,这么大人了,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襁褓婴儿似的……如何怪你?”
    她手腕被他捉住,突然想起洞窟里的事,心里感到后怕,口干舌燥,“阿白……我……”
    方梦白面上风轻云淡。显然不打算在她受伤的时候追问她,只蔼然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受惊,又受苦……阿风,好好休息。”
    “接下来我都守着你,再不让你离我半步了。”
    第二天,阿风见到许抱一,她起来见礼,许抱一不让。
    这位老人显得极为愧疚:“怪我这个当家作主的待客不周,害苦你这孩子。”又带来许多灵丹妙药,温言嘱咐她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罗纤等人也来探望,她同时带来贺玉仙慰问与礼品。这位大姑奶奶,知晓自己做事不周,但毕竟是长辈,性子又好强,抹不开脸,因此只托罗纤出面。
    不过也正因好强,送来的礼品竟比许抱一还要丰厚。
    “九灵大妙丹。”方梦白讶然地拿起一瓶丹药,回眸忍不住朝阿风弯弯眉眼,“我听说这九灵大妙丹极为罕见……一瓶便抵百年修为。”
    “阿风。”少年拿着丹药快步而来,关切道,“快吃罢。”
    福祸相依,没想到误打误撞收了这么多天才地宝,阿风惊讶之下,也没推辞,仰头吃了。
    方梦白揽她入怀,掌心抵着她丹田,为她输送灵气,淡淡说:“她倒是大方。”
    “阿白……”置身于少年温暖的怀抱,阿风有些惴惴。
    这几天里,方梦白待她可谓无微不至,丝毫没有过问那日洞窟里蜃象的意思。
    方梦白这么体贴,却让她愈发坐立不安,简直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日日都在遭受心灵的折磨。
    既庆幸他没过问,又害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宁可那第二只靴子落地。
    倘若她当真无辜,自可坦坦荡荡,无心无愧,可阿风知道,她不是无辜……阿白只当是贺凤臣意1淫她,却不知道她跟他之间,本!
    就不清白。
    “怎么了?”方梦白莞尔抬眸,乌发散落肩头。
    阿风张了张嘴,鼓起勇气:“你……那天蜃魔穴……”
    两年多夫妻,朝夕相对,她知道,方梦白绝无他表现出得那般风轻云淡。
    平日里,他们夫妻可谓无话不谈,也从不吝惜表达对彼此的爱意、支持。
    可若他想瞒,想要隐藏,任谁也猜不出他玲珑心肠,曲折心思。
    方梦白越是绝口不提,阿风就越着急。
    因为她确信,若是放在以前,他们夫妻早就开门见山,坦诚相待了。从前还在槐柳村的时候,赵婶子他们没少笑话他们腻歪,夫妻俩说个话掏心窝子似的。
    可不论旁人怎么说,他二人只会为彼此之间的全无保留而感到甜蜜。
    “阿白我……”阿风有点想哭,眼眶也红了。
    方梦白顿了一下,抬袖去拭她眼角泪花,笑道,“怎么还哭鼻子了?”
    “阿白我……”阿风抓住他手,想说却说不出口,只能笨拙重复,“蜃魔穴……”
    “阿风。”方梦白温柔眼凝视着她,指尖淡淡勾起她鬓角碎发,“我们不提这个好吗?”
    阿风:“可是……”
    不是不过问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她有预感,她若当真不闻不问,方梦白才会失望。
    “可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方梦白:“我的想法?”
    对上她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方梦白轻轻叹口气,一掸袖口,“也罢……”
    他拽了张凳子在她面前坐下,“阿风……你喜欢贺凤臣吗?”
    阿风大脑嗡地一声,浑身上下立刻就僵硬了。
    她是鼓起勇气想跟方梦白好好聊聊。
    可没想到,少年如她所愿,亲顷刻间便褪去温润的皮相,露出内里的锋芒,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阿风僵硬问:“……怎么,怎么这么问。”
    方梦白却再没动静,也没回复。
    阿风的心几乎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里,在少年淡柔的目光下,险些抓破了被褥。
    他没有解释。
    没有追问。
    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安安静静,用一双秀目细细的,淡淡地瞧她,像一条冷血的蛇。
    阿风心里活像是塞了只蛤1蟆,在毒蛇的注视下,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除了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方梦白第一次用这样的视线审视她。那时他失去记忆,身受重伤,醒来时正是最戒备的时候。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消轻轻瞧她两眼,她便如蛇口中的蟾蜍,被拿捏得动弹不得了。
    他如何看不出她如今的恐惧,若是从前,他定心疼得将所有原则都抛下。
    可他没有。
    他仍是看她恐惧了好一会儿,这才展靥一笑。
    少年一笑,漆发滑落肩侧,肌肤如晴光薄雪。只此一笑,当真是冰雪消融,光彩耀目,满室生春。
    室内的气氛又一下子又变得暖暖融融。
    “阿风,!
    抱歉,”方梦白嗓音比春风更柔,“不是我怀疑你的忠心……是我需要弄明白你对他的态度。”
    阿风才觉冰冻的血液一下子又恢复流动。
    当然,她知道,这都是假象。
    方梦白心底恙怒至极,又怎能笑得出来,可他既愿意给她这个台阶,她就不能不顺坡就驴。
    “二哥他……”阿风嗫嚅,也不知怎么,“他长得很好看……”
    这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方梦白神情却明显为之柔和了不少,室内的气氛也松了一松。
    “嗯……他外表的确生得漂亮,阿风你又素来喜欢美人的。”
    阿风愣愣对上他视线,“是、是……”
    方梦白苦笑叹口气:“其实也怪我,知晓你喜欢美人,却没想着防备他……让他对你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受惊了吧?”方梦白柔声,“让你瞧见……那样恶心的画面。如此羞辱于你。”
    阿风:“……”她不敢吭声。
    方梦白也不在意,反倒又抛出个重磅炸弹,“其实我早知晓他对你的心思。”
    阿风:“啊、啊?”
    方梦白抬手摸摸她发顶:“你我初来乍到……你身份又尴尬,他若喜欢你,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不,或许仍有一害。”
    方梦白自嘲笑笑:“这一害,或许是我这做夫婿的心里不痛快罢了。”
    “你又喜欢美人,因此你二人交往,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原来阿白早就知道……阿风心跳登时又乱了节拍,“阿白,你……你当真不介意吗?”
    “怎么可能不介意。”方梦白轻叹,“我若当真不介意,你便要质疑我是否爱你了。”
    “阿风,没有哪个男人乐见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的,只因为情势不同,我才愿容他。”
    “可如今,我委实不能容他了。”
    方梦白缓缓抚摸她长发,倾身用那双蛇目温柔包容着她,语气婉转:“他如此意1淫你,着实可恶。我们再不见他了好不好?”
    “……”阿风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本没有拒绝的立场。
    有哪个正经当人老婆的会在这时拒绝丈夫宽容、合理的提议呢,除非她心思本就不正。
    她的沉默似乎被方梦白误解,或者说有意理解为默认,少年莞尔一笑,黑眸盈润淡淡愉悦。
    “抱歉,刚刚吓到你是不是?”
    他不说倒还好,他这样一说,阿风反而感到一股委屈浮上来,鼻子一酸:“……你明知道的,你就是故意的。”
    方梦白微微一笑,并未否认故意吓她的事实,“伤口还疼不疼?今天还没上药吧。”
    少年挽起袖口,拿起床头一只小瓷瓶,“我来替你上药,乖阿风,衣服脱掉,趴到床上。”
    阿风哪里敢反驳,只得在方梦白注目下,乖乖褪下裙裳。
    衣衫落尽。
    方梦白莞尔亲亲她发顶,吹气如兰:“真乖。”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没怎么看评论,今天看到站短才发现评论区触发友善交流保护系统了(第一次知道晋江还有这个……)
    为了维护阅读环境,只能删掉吵架评论[摸头]对误伤的姐妹很抱歉,本章200小红包掉落~
    [竖耳兔头]鬼畜阿白上线咯
    第66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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