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5章 圣科林·医院骑士团!

    埋骨峰上,硝烟弥漫的堑壕中,泥土被鲜血浸泡得如同沼泽般黏稠,尚未燃尽的余火徐徐燃烧,勾勒着战场的轮廓。
    惨烈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随着最后一处弩炮阵地被掷弹兵的手榴弹掀开了天灵盖,十几只浑身焦黑的氏族鼠打出了白旗,哆嗦着缩在堑壕的死角。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锈刀,高举着那双沾满污垢的爪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求饶声。
    “别!别杀我们!吱吱!”
    领头的一只氏族鼠把头磕在泥水里,声音尖锐而凄厉。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没有害你们的同胞!”
    一旁的氏族鼠纷纷应和。
    “没错!那些坏事儿都是史莱克军阀干的!是那个该死的胖子逼我们做的!”
    “你们去找他!别杀我们!”
    “冤,冤有头债有主!我,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这群鼠人害怕极了。
    以前坎贝尔人虽然也很能打,但也不是他们今天见到的这个打法。
    他们应该先列成方阵,敲着军鼓排着队上来,然后再开始装子弹,接着再啪啪啪……这帮人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老鼠,围上来的莱恩营战士们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怜悯,只有残忍的狞笑。之前不是挺牛逼的吗??
    怎么不继续了?
    这些小伙子大多是罗兰城的流民,另一部分则是暮色行省的流民。
    他们的家园被烧毁,亲人被贩卖,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早已磨灭了他们心中的温情。
    以前他们不知道该恨谁,现在仇恨总算有了去处。
    一名军士长走上前,甚至没有正眼看那只求饶的老鼠,只是用残忍的声音说道。
    “我们当然会去找他。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先下去替他占个座,顺便在那边替我和他问好。”话音未落,他向身后摆了摆手。
    一名背着铁皮桶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嘴角挂着残忍的弧度,黑洞洞的喷口对准了为首的老鼠。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看到喷口前端点燃的火苗,那氏族鼠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本能的惶恐,下意识地尖叫。
    “不一”
    呼!
    橘红色的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吞噬了那个狭小的角落。
    那是古塔夫王国的喷火器,根据人类的体格以及使用习惯进行了改良,依靠冥文增压驱动。这玩意儿的射程虽然不远,但在清剿山洞的时候依旧格外的高效,而清理垃圾的时候更是如此。凄厉的惨叫声在火焰中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化作了劈里啪啦的脂肪爆裂声,就像壁炉中不断爆开的干柴一样。
    焦臭味瞬间盖过了硝烟味,那十几只刚才还在推卸责任的老鼠,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堆蜷缩的灰烬。迪克宾爵士站在不远处的掩体后,手里紧紧抱着那杆步枪,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写满了惶圣西斯在上
    没想到坎贝尔人竟然如此狠毒,自己野蛮就罢了,还把温良恭谦的莱恩人也给教坏成了野兽!“真是疯了…………”
    迪克宾在心中疯狂咒骂,但他紧紧闭着嘴,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哪怕一丝不满。
    他很清楚这些小伙子们早看他不顺眼,生怕下一秒那条火龙就会因为“误操作”而喷到自己身上。就在这时,连长凯斯特大步走了过来,他是第一山地兵团莱恩营1连所有小伙子们的头儿。根据坎贝尔“新军”的军规,在战斗中无论爵位的高低,下级军衔的士兵必须向上级行礼。因此即便心中一万个不情愿,迪克宾爵士也将手贴在了眉间。
    看着行礼的小伙子们,凯斯特简单地回了个军礼,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堑壕角落那团还在燃烧的灰烬。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声下令。
    “行了,别玩儿了。收拾一下装备,我们有新任务要执行。”
    一名杀红了眼的莱恩士兵抹了一把脸上混杂着泥水的汗渍,兴冲冲地看着长官问道。
    “什么任务?长官。”
    “那个叫史莱克的混球找到了吗?”
    “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那畜生的肠子掏出来了!”
    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小伙子,凯斯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扔下了一句。
    “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接到命令的小伙子们仍旧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以为又要去哪里清剿残余的老鼠。
    只有一直察言观色的迪克宾爵士,敏锐地读出了连长眼神中的不对劲。
    那不是去战斗的眼神,反倒像是出席葬礼。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迪克宾爵士跟在了队友的身后。
    他们穿过这条蜿蜒曲折的堑壕,跨过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巨大溶洞入口。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手炮轰碎的岩石和断肢,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驻守在这里的数万名鼠人曾依托地形进行过顽强的抵抗,其中不乏实力强劲的超凡者。
    鼠人之中也有超凡者,甚至数量还不少。
    只不过在古塔夫王国蜥蜴人军团那不讲道理的重火力轮番犁地之下,最终这群鼠人还是败下了阵来。此时的洞口已经被肃清,一队全副武装的蜥蜴人正守在那里。
    跟随队友走进山洞之后,原本还在抱怨路途难走的迪克宾爵士忽然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不是硝烟,也不是尸臭,而是混合了腐烂物、排泄物以及魔药味等等诸多令人绝望的气息。借着洞壁上昏暗的火把,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也终于明白了连长的脸上为何会是一副复杂的表情。
    只见巨大的山洞中,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铁笼子,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被关在笼子里的那群莱恩人,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就像是等待着宰杀的动物。
    那一双双眼睛空洞而麻木,对笼子外面的变化已经失去了知觉,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止如此一
    在那笼子的外面还有一群裹着破烂毛毯的女人,她们似乎是被这群蜥蜴人从更深处的洞穴里带出来的。她们同样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们每一个人的腹部都隆起着不自然的幅度。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埋骨峰山下的山洞里还要夸张,实验者们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一人一胎了。“圣西斯在上……”迪克宾爵士的喉结滚动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咒骂。
    这究竟是……
    什么地狱。
    一名身材高大的蜥蜴人军官走了过来。
    他那身绿色的鳞片上还沾着血迹,手里提着一把口径大得夸张的步枪,胸前挂着一枚古朴的水晶挂坠。他看着面前这群目瞪口呆的人类士兵,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对着凯斯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群老鼠本打算释放毒气和我们同归于尽,得亏我们的斥候料敌先机解除了麻烦。”
    凯斯特回了一个军礼,郑重地说道。
    “辛苦你们了。”
    “谈不上,你们才是有得忙了。”
    那蜥蜴人军官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随后扬起那根粗壮的拇指,向着身后指了指。
    “里面都是你们的人……交给你们了。”
    他的表情明显不如他的动作那般轻松,倒像是恨不得立刻将这烂摊子从爪子上甩掉。
    理解对方心情的复杂,凯斯特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双目通红的小伙子们,言简意赅地下令道。
    “带我们的人回家。”
    没有欢呼,也没有口号。
    士兵们沉默地涌上前去,用钳子或枪托砸开锁链,将那群瑟瑟发抖的同胞们救了出来。
    终于有人开始痛哭,也有人死死地咬着牙,还有人拍着他们的肩膀说些安慰的话。
    “已经没事了………”
    那声音过于苍白,却也是他们唯一能说的话。
    看着这一幕,迪克宾爵士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油亮的老脸从未像今天一样疼得发烫。这就是被陛下嗬护在??褓里的子民么………
    难怪爱德华说他们是沙丁鱼,他们的确被折磨得不像人类了,而自己却还在谈什么第二纪元和古老的契约。
    虽然大多数莱恩贵族都是毫无羞耻心的沙皮狗,但他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对圣光的敬畏,还不至于厚颜无耻到满口胡谄而毫不脸红。
    想到自己说过的那些不要脸的谎话,他恨不得从悬崖上跳下去,一头撞死在石头上得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跟着自己的战友们一并上前,他给了那些一瘸一拐从笼子里走出的莱恩人一个肩膀,用带着一丝忏悔的声音说道。
    “我们……回家。”
    靠近前线的炮兵阵地上,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烟气息。
    韦斯利爵士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即便是一向沉稳老练的他,此刻脸上也写满了深深的震撼,眼中交织着激动与狂热。
    视野的尽头,那片曾经属于鼠人的坚固阵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在火海之中已经飘荡了公国的旗帜。
    古塔夫王国的“蜂巢”火箭炮所展现出的毁灭性火力,完全超出了所有坎贝尔军官的预期。那从天而降的火箭弹仿佛天神降下的流星火雨,无情地犁过每一寸土地。而士兵在其中扮演的作用,似乎只剩下冲过去,然后占领。
    这正是他追求的火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单发火箭弹的规格太小,如果能把那玩意儿做得更大就好了!
    坎贝尔公国在之前的战争中就有尝试过散兵战术,利用高士气来填补组织度的不足,充分发挥机动性优势袭击敌方不受骑兵保护的侧翼。
    然而纵使散兵战术已经有足够的理论与实践基础,排队枪毙的战术仍然是主流。
    但现在,排队枪毙或许真要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一个600~800人的营队,通过合理的编组和部署,能够完美地撑起两支千人队才能撑住的战线!而有了这样恐怖的火力,就是撑住一支万人队的进攻,他也有十足的把握!
    至于超凡者?
    那是另外考虑的事情。
    而且想必在这样的火力面前,就算超凡者也只能退避三舍,从战场的侧翼寻找切入的时机。如此想着的韦斯利爵士也不禁在心中感慨,还好那些被称为龙神子民的蜥蜴人是一群爱好和平的朋友。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带着这种恐怖的武器回归奥斯大陆争夺霸权,恐怕连庞大的奥斯帝国都会感到无比棘手。
    “圣西斯在上……我们居然只用一天就拿下了埋骨峰。”站在韦斯利爵士的旁边,一名坎贝尔的军官忍不住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原本在他们的预期之中,半个月能把第一道防线啃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结果没想到埋骨峰上的小老鼠如此不经打。
    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半年他们就能将整个腐肉氏族拿下!
    “哈哈,我猜腐肉氏族的小老鼠们现在肯定慌极了!”站在旁边的另一名军官兴奋说道。
    “不要轻敌,他们的上位超凡者还没出手呢,我估摸着暴食之鼠的神选应该已经坐不住了。”“比起一群老鼠们的神选,我倒是更担心他们背后的人,那些邪恶的法术可不像是鼠人能弄出来的。”“不管是谁弄出来的,他们都会下地狱的!”
    站在一旁的高山王国使者阿力克·大地,此时也是一脸呆滞,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编成发辫的胡子微微抖动着,他的嘴里喃喃自语。
    “始祖在上……这威力,真的不是元素系禁咒吗?”
    矮人虽然也擅长使用火器,但他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夸张的火力。相比之下,已经在暮色行省见过一回这场面的奎汀·铜炉反应倒是还算淡定,他甚至觉得神秘的科林亲王还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事实也的确如此。
    目前为止被打懵了的鼠人都在被动挨打,无论是腐肉氏族还是腐肉氏族背后的爸爸都没有回过神来,像什么魔晶大炮、手摇加特林之类的武器都暂时没有施展拳脚的空间。
    不过纵使是已经展现出的这些实力,也足够惊人了!
    距离产生美,更产生了误解。
    在众人的想象中,那个遗世独立的古塔夫王国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炼金科技无比发达、国力强盛到深不可测的神秘国度!
    看着这群大惊小怪的人类和矮人,唯有真正来自古塔夫王国的萨克·疾风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他很想说,迦娜大陆哪儿能和这里比,来到雷鸣城之前他都不敢相信“普通族人”也能住进酋长都没有的宫殿里。
    那威力惊人的火箭炮更不用说,艾瑟玛塔女王哪有那好东西,明摆着是魔王陛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来的玩意儿。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连尊贵的艾瑟玛塔女王陛下,某种意义上都算是魔王陛下的“玩具”,这帮人误会了倒也没什么差别。
    于是,他干咳一声,挺起胸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姑且就让他们误会下去好了。
    反正对他来说也不亏。
    与此同时,前线的另一边,一声充满力量的清喝,穿透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哈啊!”
    只见艾琳身形如电,手中骑士长剑裹挟着耀眼的神圣之气,在战场上化作了一道流星。
    面对那疾驰而来的流星,高约六米的古铜色炼金魔像向前探出了笨重的双臂,墨绿色的魔纹在掌间隐隐浮现。
    眼看着双方就要撞在一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忽然穿过了战场,那刚刚浮现的魔纹就像被弹弓打碎的玻璃,“砰”的一声裂了。
    “驱散。”(龙语)
    不等那炼金魔像做出反应,闪耀的剑光一瞬间划过了它的脖颈。
    巨大的金属头颅轰然落地,切口处喷涌出墨绿色的冷却液,撒向了硝烟弥漫的森林。
    最终,那轰然倒塌的魔像整个化为了斋粉,被那紧随艾琳铁靴而至的飓风吹得消散无影。
    显然这玩意儿并非由实体的金属铸造,只是融合了炼金术、召唤术、以及降魂术的把戏。
    总之成分很复杂。
    “呼”
    艾琳轻轻吐气,手中的传颂之光舞了个剑花,将那墨绿色的冷却液甩在了地上,锐利的目光忽然投向一旁。
    就在那魔像倒下距离不远的地方,一只鬼鬼祟祟的疫牙刺客正潜伏在那里,绿豆大的鼠眼正闪烁着惊恐他正打算趁着这个人类神选松懈之时出手,却没想到对方一眼便瞧见了躲藏在阴影中的他。这个人类玩意儿是怎么发现他的!?
    暴食之鼠格尔洛的加护足以让他的气息微弱的就像一只普通老鼠,再加上久经锻炼的潜行技巧,纵使半神强者想要发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神灵的祝福多少沾点规则力量,和半神级的领域之力以及奇观的力量属于同一层叙事的东西。只可惜,可怜的鼠鼠并不知道,艾琳虽然是神选者不假,但已经不能算是经典意义上的人类了。血族的鼻子可不比矮人弱,她老早就闻到了那鬼鬼祟祟的气息,这未尝不是魔神巴耶力的加护。眼见错过了行刺的时机,那疫牙刺客毫不犹豫地窜向身后的阴影,试图逃离战场,再找机会。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便发现自己的后爪被死死咬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低头,这才看见两道粗壮的蔓藤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脚,尖锐的倒刺破开了他的皮肉。麻痹毒素!
    他竞一点知觉都没有!
    “该死”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一道寒光闪过。
    莎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掠过他的咽喉,一刀封喉!
    远处的战斗也已结束。
    先前腐肉氏族的鼠人炮兵试图将魔能重弩部署在坎贝尔山地兵团的侧翼,反制古塔夫王国的炮兵阵地。一同部署在此地的还有六台炼金魔像,以及上百卷白银级魔法卷轴……这显然不是鼠人的手笔。不过,现在这些装备都成了坎贝尔公国的战利品。
    解决掉威胁后,莎拉甩掉匕首上的血珠,一个闪身便回到了罗炎身旁。
    那张清秀冷静的脸上毫无波澜起伏,仿佛挂在腰间的匕首从未出鞘。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完成主人的任务之后,期待着奖励的猫咪。
    罗炎是个极懂得雨露均沾的魔王,连阿拉克多那种笨蛋都不吝啬夸奖,自然也不会吝啬夸奖他忠诚的猫咪。
    他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头说道。
    “干得漂亮。”
    听到这句夸奖,莎拉的嘴角轻轻翘起,显然等的就是这一句。
    虽然她极力克制着表情,然而头顶那对微微晃动的猫耳,还是诚实地暴露了她内心的欢喜。“那家伙,黄金级……身上有圣水的气息。”
    嗯,干得漂一这话好像说过了。
    看着莎拉期待的眼神,罗炎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摸摸她的头,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艾琳收剑入鞘,大步走了过来。
    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莎拉迅速收敛了先前那流露出的几分亲昵,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表情,像最忠诚的侍卫一样退到了魔王身后的半步位置,不给魔王大人的大棋添一丁点儿麻烦。
    “科林,你还好吗?”
    艾琳关切地问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确认后者有没有受伤。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科林的实力,但她还是难免会下意识带上对魔法师的“刻板印象”。
    那是需要骑士保护的对象。
    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袖口,罗炎的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微微点头。
    “托你的福,有着钻石级强者的保护,我甚至都没有太多出手的机会。”
    莎拉的嘴角有些绷不住地动了动。
    魔王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且幽默。
    不过此时此刻的艾琳,注意力却不在科林殿下的谦虚和幽默上,而在那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感觉全身的疲意都被治愈了。
    “哪里……如果不是您和莎拉阁下的支援,我赢得也不会如此轻松。”
    艾琳的脸颊微红,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飘向一旁。
    罗炎笑着说道。
    “你太谦虚了,我相信就算没有我和莎拉,以你的实力解决几个炼金魔像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很欣慰,艾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英姿飒爽,彻底从先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将对邪恶的憎恨化为了积极向上的力量。
    顺便一提,在先前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两人的关系在无形之中比之前拉近了不少。
    而艾琳之所以能这么快从阴影中走出来,很大程度上也多亏了他的安慰和开导。
    战斗告一段落,暧.昧的气息在轻松的氛围中酝酿,即便三个人一开始都没有这么想。
    就在莎拉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继续当魔晶灯的时候,特蕾莎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殿下,我们在后方的山洞里发现了更多幸存者,加上之前救出来的幸存者,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居然有这么多。”罗炎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玩家们又找到了许多阿拉克多忽略掉的洞穴。特蕾莎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
    “这其中还包括了近千名孕妇,而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前线的药品不够了。”牧师的神术确实能加速愈合,也能解除诅咒,甚至能让断肢重生,但对于那种长期溃烂、感染化脓的伤囗却很难搞。
    如果不配合药物治疗,单纯的圣光反而会加速细菌的繁殖。
    这也是为什么罗炎在救下第一批俘虏后,没有直接甩几个大范围的群体治疗术,而是将他们交给了更专业的随军牧师处理。
    对于那些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普照万物的圣光非但救不了他们,反而可能将他们送走。
    这个世界的人们虽然还没有微生物学的概念,但也从生命力的角度总结出了相应的经验。
    也正是因此,在这个没有医院的时代,虽然牧师能胜任医生这一角色,但草药师这个源自第一纪元前的古老职业仍然没有被取代。
    “药品?”艾琳皱眉道,“教会那边呢?”
    “教会已经尽力想办法了,整个斯皮诺尔伯爵领的修道院都在加班加点制作草药,但草药库存实在有限”
    艾琳的眉宇间露出一抹淡淡的愁绪。
    “不能从雷鸣城紧急调运吗?还有寒鸦城本地的药剂师公会呢?我们可以从民间采购一些。”特蕾莎表情艰难地摇了摇头。
    “寒鸦城的存货早在第一天就用光了。至于雷鸣城……早在这场战役开打之前,市面上的魔药就已经开始涨价了,现在更是有价无市。”
    看着表情复杂的艾琳,罗炎适时地插话道。
    “恐怕不仅仅是价格的问题。这次激增的伤员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坎贝尔公国现有医疗系统能够承载的极限。就算王室愿意出十倍的价格,在没有足够原材料和药剂师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凭空变出那么多救命的药水。”
    特蕾莎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虽然她没本事将话说得这么鞭辟入里,但这的确是目前公国所面临的情况。
    “负责帮我们治疗伤员的教士们也是这么说的,虽然他们把问题归咎于铁路吞并了修道院的药铺,但现在争论是谁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韦斯利爵士同意在不影响士兵治疗的情况下,从军事物资中挤出一部分药品和医疗人员,然而这和我们当前所面临的缺口仍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顿了顿,她语气艰难地继续说道。
    “如果再没有足够的药物以及药剂师,恐怕我们只能从伤员中做出取舍……”
    她把话说得很委婉,然而还是让那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
    就在艾琳陷入两难之际,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打破了沉默。
    “报告……殿下!”
    艾琳立刻看向他。
    “什么事?”
    “我们的南边……来了一支部队。”
    传令兵神色古怪,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出自己知道的那部分。“他们打着奇怪的旗帜,看起来像是军人,规模大概五百,但没有带武器。领头的人说他们是来支援前线医疗的,要求我们放行……然而,韦斯利爵士找不到这支部队的编号,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登陆的,让我来问您有没有什么头绪。”
    一支神秘部队突然出现在了坎贝尔公国的境内,搁在几百年后这一定是不得了的大新闻,但在奥斯历1054年却不算很大的新闻,顶多是让人感到奇怪……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一般佣兵团或者修士团都是大大方方地从港口入境,然后在领主的监视下驻扎、离开,而这支部队却是凭空冒出来的,还接近到了距离前线如此之近的地方。
    虽然他们打着救助的旗号,却没人敢掉以轻心。
    “支援医疗?”艾琳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是教会的援军吗?”
    “……不像。”传令兵摇了摇头,用手指比划着,“他们自称是“圣科林医院骑士团’的人,旗帜是两把交叉的剑斜指向下方。漩涡海东北岸没有这样的纹章,我们只能认为他们来自更远的地方。”艾琳惊讶地看向了一旁的科林。
    “是您的人?”
    她不记得科林公国也参与了联军的行动,但如果是科林殿下出手,一切就说得通了。
    罗炎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最近自己都在前线,而且就和艾琳待在一起,因此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两把向下交叉的剑……圣西斯在上,看来不只是我们牵挂着那些受苦难的圣光子民。”
    不过说来薇薇安也真是恶趣味,把血族的尖牙改成了两把向下的剑,也有样学样的蹭了一把圣光的热度“走吧,我们过去瞧瞧好了。”
    看着一头雾水的艾琳,罗炎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故意卖了个关子。
    “如果那些人真是来送药的,那可真是帮了咱大忙了。”
    (以后插图都放在彩蛋章了,顺便求个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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