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3章 道统之说

    大殿之内,死寂如坟。
    嘶——
    妖皇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哪怕身为一庭之主,此刻亦是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出身灵山,道统正传的手段?
    杀一尊观山境的大妖,甚至无需抬手......
    妇人眼帘微垂:“既是从犯,死不足惜。”
    “那主犯,又是何人?”
    妖皇身躯一颤,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连忙向前膝行两步,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分便要步了蛟魔的后尘。
    “回......回禀大圣!”
    “害死令郎的罪魁祸首,乃是大唐王朝的长公主!”
    妇人动作微顿。
    “大唐?”
    她眉头微蹙,似是在回忆。
    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我道是何人敢如此......”
    话音落下。
    妇人却是话锋一转,森然道:“不过......既然知晓凶手是谁。”
    “你身为西域妖庭之主,统御万妖,为何还要留她性命至今?!”
    妖皇心中猛地一跳。
    来了!
    这疯婆娘果然还是要迁怒于他!
    妖皇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捂住胸口:“小王听闻噩耗,也是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杀入长安,为令郎报仇雪恨,奈何......”
    “小王这副残躯,苟延残喘尚且费力,实在是......有心无力。”
    “再加上......”
    妖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观察着妇人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当年仙门有过法旨,小王虽是一庭之主,可在这仙门法旨面前,也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逾越。”
    这一番话。
    先是卖惨,表明自己是个病号。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
    再是搬出仙门这座大山。
    这才是重点。
    你灵山虽然势大。
    但我妖庭也不是草台班子。
    老子背后也有人!
    你要是真想在这地方乱来,或是想顺手把我也宰了泄愤......
    那也得掂量掂量。
    会不会惹恼了老子背后的人。
    果然。
    听到仙门二字。
    妇人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哼。”
    “我儿乃金翅大鹏嫡血,死在这般腌臜地界,已是天大的耻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是天道至理!”
    妖皇低着头,听到这话,心中那块大石终是落了地。
    还好。
    这把火,总算是引到大唐那边去了。
    他立刻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拱手道:
    “大圣英明!”
    “那人族天骄仗着自己天资卓越,背后又有大唐撑腰,无法无天,若不除之,必成大患!”
    “只是......”
    妖皇眼珠一转,似是好意提醒道:“那大唐如今虽无道统,但也还是有些底蕴的......若是拼起命来......”
    “蝼蚁罢了。”
    妇人缓缓起身。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倒要看看。”
    “这所谓的大唐......”
    “能不能受得起灵山之怒!”
    ...
    出了妖庭,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
    风沙漫卷,黄沙如龙。
    妇人并未御风,只是在那风沙中缓步而行。
    皮毛枯败的老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
    行出十数里。
    老狗忽然停下脚步。
    望着前方那道背影。
    欲言又止。
    按理说,主子的心思,做下人的,是万万不可随意揣度。
    可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蹊跷。
    小圣王之死,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的猫腻。
    什么蛟魔唆使,什么为友报仇。
    不过都是些借口罢了。
    所谓的蛟魔,不过是被推出来顶缸的替死鬼。
    它这做狗的都能看明白。
    以夫人的眼力,又岂会看不穿那点拙劣的把戏?
    可为何......
    夫人偏偏就顺了那妖皇的意?
    老狗心中憋闷,终究还是没忍住。
    “夫人。”
    “讲。”
    老狗快走两步,压低声音道:“老奴愚钝,有一事不明,小主子的死,即便不是那妖皇亲自动的手,怕也是在背后推波助澜,有意为之......”
    “你以为,我看不出?”
    老狗身躯一颤:“夫人明鉴万里,那妖皇这点微末道行,自然逃不过夫人法眼,只是老奴不懂......既然知晓被利用,夫人为何还要顺水推舟,饶了那厮性命?”
    闻言。
    妇人却是重重一叹:“杀他容易,可杀了他之后呢?”
    “天有道统,各司其职。”
    “西域妖庭看似是一群乌合之众,实则背靠葬仙关,乃扶鸾一脉。”
    “我灵山承袭太白金德,隶属琢玉一脉,与扶鸾本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途,虽说不上水火不容,但也绝非可以随意插手的关系......”
    妇人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
    “哪怕是你家老爷,身为灵山八十一洞妖皇之一,在道统大势面前,亦是要如履薄冰,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那......”
    老狗嗫嚅道:“那小主子的仇......”
    “仇,自然要报。”
    妇人漠然道:“那妖皇我是动不得,可这大唐......既无道统,亦无正座。”
    “哪怕同为燃灯,没有道基支撑,不懂五显之妙,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
    老狗闻言,身躯一震,眼中忧色终是散去几分。
    是了。
    夫人乃是灵山正统,修的是无上大道。
    即便对方亦是侥幸迈入燃灯,若无道统依附。
    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
    长安城外。
    此时此刻。
    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皆是翘首以盼。
    彩旗招展蔽红日,锣鼓喧天震碧霄。
    官道两侧,早已被在此等候的禁军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红毯铺地,绵延数里。
    更有一座高台临时搭建,明黄色的帷幔随风飘扬。
    高台之上。
    一人负手而立。
    头戴通天冠,身着赤黄袍,腰系玉带,足蹬乌靴。
    面容虽显年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象。
    正是大唐当今天子。
    在他身后,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左右。
    平日里,这般迎接凯旋大军的礼仪,只需遣一二重臣,便已是皇恩浩荡。
    可今日。
    天子亲临!
    且是出城十里相迎!
    老太监躬身立于皇帝身侧,低声道:“陛下......”
    “还有多远?”
    “回陛下,探马回报,大军距离此地,已不足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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