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8 章 金翎儿到来,灰衣男子嘲讽

    金无涯瘫倒在碎石之中,胸骨尽碎,五脏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上空,那尊散发着滔天杀意的魔影,正缓缓抬起了脚,毁灭性的力量在其脚下凝聚,死亡的阴影实质般压下,让他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沟壑纵横的脸颊,心中发出无声的,充满无尽愧疚与悲凉的叹息:
    “翎儿……我的翎儿……是爹爹没用……,爹爹……没法替你报仇了……对不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萧寒脚下传来那令他残破胸腔都为之窒息,骨骼发出哀鸣的恐怖威压,他闭目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就在萧寒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脚掌即将踏下时——
    “萧寒!住手——!”
    一个并不算洪亮,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骤然响起,打断了他。
    萧寒那裹挟着万钧之力,即将落下的脚掌,停滞在了半空!距离金无涯的胸口,不过尺许。
    声音来自背后!
    是谁?竟敢在他杀意最盛之际出言打断?
    萧寒周身翻腾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此等冒犯而更加森寒刺骨。
    他缓缓转头,血红的眼眸,如两盏来自地狱的鬼灯,冷冷地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破碎的战场景象边缘,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身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仅仅只有灵皇境。
    在他身侧,紧紧挨着一个穿着朴素,身形单薄低着头的少女,少女似乎极为害怕,整个身子都在不易察觉地轻颤,几乎要将自己缩进灰衣人的阴影里。
    “灵皇境?”
    萧寒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荒谬,声音如万载寒冰般冷冽,
    “区区蝼蚁,也敢踏足此地?也配……让本圣住手?”
    他缓缓收回踏向金无涯的脚,但周身锁定灰衣男子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浓郁,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随时可以让他魂飞魄散。
    “你是来此寻死的吗?”
    面对萧寒那足以让寻常灵皇境神魂崩溃的恐怖杀意与质问,灰衣男子却似乎并无太多惧色。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萧寒,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紧挨着自己的少女轻轻推开些许,让她能更稳地站住。
    做完这些,灰衣男子才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向萧寒。
    一声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低声轻笑,从兜帽下传来:
    “呵,萧寒,多年未见,想不到你还是这般……废物德性?”
    这毫不客气甚至堪称侮辱的嘲讽,让萧寒本就难看至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中的血光暴涨,周身魔气轰然一荡!
    “藏头露尾的鼠辈!”
    萧寒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究竟是谁?居然认识本圣?”
    他狐疑地扫了一眼远处依旧闭目凝神调息的魂宇,又看了看这突然出现行为诡异的灰衣人,语气森然:
    “你……也是魂宇那杂碎搬来的救兵?就凭你……这灵皇境的废物修为,也想来激怒本圣,拖延时间?”
    灰衣男子闻言,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打住手势,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轻松:
    “哎,别误会,千万别误会!我可不跟他一伙……,恰恰相反……”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兜帽似乎转向萧寒,语气带着一种戏谑意味: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萧寒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嘲弄,
    “就凭你?蝼蚁般的东西,也配妄言帮本圣?比起这个,本圣更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本圣名讳,又为何……出现在此?”
    灰衣男子对萧寒的蔑视不以为意,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身旁那自出现起就一直在瑟瑟发抖,拼命想要缩到他身后去的少女——金翎儿的手腕。
    金翎儿被他突然抓住,吓得浑身一颤,如受惊的小鹿,更加用力地想要挣脱,将脸埋得更低,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
    灰衣男子却不由分说,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有些强硬地将不断退缩、抗拒的金翎儿,从自己身后……拽到了身前,让她完全暴露在萧寒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之下。
    “我是谁,暂时并不重要。”
    灰衣男子的声音忽然冷冽下来。
    “不如……你先看看,我身边的这位……是谁?”
    他轻轻推了金翎儿后背一下,迫使她更直接地面对萧寒。
    “或许……萧寒圣者贵人多忘事,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印象?”
    萧寒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强行推到前面全身发抖低着头的朴素少女身上。
    这女子……确实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印象实在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以他如今的身份、境界和所作所为,根本不会去记忆这样一个修为低微、气质怯懦的普通女子。
    “抬起头来!”
    萧寒不耐地冷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圣境威压。
    “啊!”
    金翎儿被他这一声蕴含着精神震慑的冷喝吓得惊叫一声,非但没有抬头,反而猛地向后一缩,更加用力地想要躲回灰衣男子身后,整个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那晚的噩梦,此刻如此鲜活地涌上心头,冰冷、粗暴、撕裂般的痛楚,还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逃避。
    灰衣男子却紧紧箍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后退,甚至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安慰。
    “翎儿,别怕。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顿了顿,继续低语:
    “而且,你要勇敢一点。为了你重伤垂死就在那边躺着的父亲,为了你肚子里那个心跳微弱随时可能离开的孩子,也为了……你自己的性命。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们……就真的全都没有希望了。想想老医师的话。”
    然而,萧寒带给金翎儿的创伤实在太过深重,刻骨铭心。
    无论灰衣男子如何劝说,甚至带着威胁,她只是不停地颤抖摇头,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胸前衣襟,身体却无法向前半步,更不敢抬头去看那个恶魔。
    灰衣男子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不再试图“安抚”金翎儿,而是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射出两道锐利的光,直刺萧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在这片暂时凝滞的天地间:
    “萧寒!你忘了么?!”
    “墨月城外,百里山林!金翎商会!
    那个穿着金衣,被你掳走的少女——”
    “金、翎、儿——!!!”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骤然劈开了萧寒记忆深处的某片迷雾!
    金翎商会?金衣少女?墨月城外……
    萧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并不久远,却因他后来实力暴涨作恶更多而被刻意淡忘的记忆碎片,猛地闪现——
    那个商会会长的女儿,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那个一开始骄傲如孔雀,最后哭泣求饶的少女……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个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朴素女子身上,试图将记忆中的金衣华服、骄傲容颜,与眼前这个苍白怯懦穿着简朴的少女重叠……
    而此刻,远处的金无涯,在听到“金翎儿”三个字的瞬间,似被一道九天雷霆击中!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不顾濒死的重伤,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死死地望向那个颤抖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翎儿?他的翎儿?!她还活着?……
    魂宇、沐清绾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灰衣男子那石破天惊的话语所吸引,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萧寒的脸色,在最初的错愕与回忆之后,迅速被一种阴沉复杂难明的神色所取代。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金翎儿,尤其是……目光在她那虽然被朴素衣裙遮掩、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处,停留了一瞬。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在他那被心死和杀意冰封的心湖深处,悄然漾开了一丝涟漪。
    他惊疑不定!
    而也是在这时,灰衣男子看向魂宇,兜帽下阴影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弧度。
    “魂宇,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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