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6章 以退为进

    咔、咔......
    脚下青金石地面,无声绽开细密裂纹。
    庆辰体内真元疯狂运转!
    元婴在气海中光华暴涨,剧烈震颤,却依旧如同陷入冰海,运转艰涩。
    皮肤表面,大量细小血珠被生生挤压出来,染红衣襟。
    每一寸血肉都承受着千钧重压。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
    识海中央,那尊一直徐徐旋转、镇压心神的九瓣魔莲台,此刻仿佛被悍然按住!
    莲台旋转骤缓,瓣叶上流转的魔纹明灭不定,似要就此凝滞。
    “唔……”
    庆辰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嗬——!”
    一声低哑的嘶吼。
    识海之中,那尊被压制的一层魔莲台,九片莲瓣猛地逆向一挣!
    嗡——!
    一股远比此前精纯的幽暗神识,自庆辰眉心轰然爆发!
    魔莲台虚影在他头顶骤然凝实,莲瓣徐徐绽开,洒下朦胧却坚韧的魔光。
    竟是厚积薄发!!!有所领悟!
    与此同时,气海之内,两缕光芒骤然亮起。
    一缕赤红如血,腥煞翻涌;一缕暗金流转,引斥无常。
    血道规则之力!元磁规则之力!
    阳神之意流转,两股本质极高的规则之力交汇,勉强在庆辰身周半尺之内,撑开一片微薄的“域”。
    “咦?域?”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轻咦。
    那股笼罩一切的化神威压,突然化作一根寒针,笔直刺向庆辰眉心!
    直指神魂!
    庆辰瞳孔骤缩,亡魂大冒。
    这一针若是刺实,魔莲台恐怕也要受损!
    “开——!”
    生死一线,再无保留!
    《不动明王心法》第十层秘法《不动玄金伏煞增元光》轰然运转,玉府元婴宝相庄严,绽放淡金光芒,化作护罩紧守灵台。
    不灭境初期的强横气血之力彻底爆发。
    身周半尺微域,猛地向外一扩,涨至一尺!
    噗嗤!
    那根无形冰针悍然刺入这一尺扭曲之域。
    针尖与沸腾血焰、闪烁的元磁光点、淡金护罩剧烈摩擦湮灭。
    一寸寸推进,庆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身躯却死死钉在原地。
    最终,在距其眉心仅剩一寸之际,冰针悄然散去。
    噗!
    庆辰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紊乱。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暗骂:“箫老儿!”
    即便之前有所估计,做了不少布置,但此刻他仍旧是惊心动魄!
    庆辰抹去嘴角血迹,脸上没有丝毫怨怼,反而整了整衣袍,对着那道绯红背影,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神魂法术与规则之力运用粗陋,让灵尊大人见笑了。”
    庆辰声音诚恳,“今日得灵尊亲身指点,以寒针淬炼,胜过属下闭门苦修十年!谢灵尊点拨!即便是师尊也不过如此了!”
    这话说得极低。
    萧沧澜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刚才那一击居然助庆辰初步糅合了规则之力!不能告诉他这件事情。
    他收拾心情,缓缓转身,说道:“你可知罪?”
    庆辰保持着躬身姿态:“请灵尊明示。”
    “琼州之事,你做得不错。”萧沧澜踱了一步,“内奸肃清,琼州暂安,治理有方。按功,该赏。”
    庆辰心中冷笑,静听下文。
    “但——”
    萧沧澜语气陡然转寒,“你滥杀大族、架空州丞刺史、大批税钱不明、滥征重税、与源始魔宗不清不楚,更有避战养兵之心!”
    “沧溟侯,琼州,究竟是仙朝的琼州,还是你庆辰的琼州?”
    庆辰沉默一瞬。
    缓了一缓,他开口说:“灵尊明鉴,属下只是求自保而已。灵尊大人,我只是一个求道之人,当求仙寻道为第一,但也绝无背叛仙朝之心!”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二人都没提吴鬼要重重处罚庆辰的条件。
    二人心中都很清楚,大晋不想打压庆辰,吴鬼怎么说都没用;大晋想打压庆辰,吴鬼不说后面也会打压。
    哪有什么罪不罪的。
    贤时则用,不贤则黜!
    贤与不贤,由不得庆辰,也由不得萧沧澜。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萧沧澜眉头皱起,“噢?”
    他从手中显化一道玉简:“那为何越过我,给内阁上书,请辞琼州牧、镇琼上将军二职,回封地修炼,对我不满?”
    大殿温度骤然下降。
    庆辰腰弯得更深了些,脸上那抹凄苦几乎要溢出来。
    “灵尊大人.......属下怎敢对您有半分不满?”
    他声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灵尊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没什么野心,也本不想管那么多事,实在是被逼到了这一步。”
    “唉,属下纵有千错万错,但终究还是平了琼州,缴足了税款,平息了内奸,安定内外。”
    “结果....吴鬼的几句话,就闹得人心惶惶,更是有不少人背地里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这等钩吾海乡野之人,想来不配居于仙官之列,故而请灵尊大人,看在我百年来浴血的份上,放属下回归故里,也全了某些人的想法,免得招了他们的忌讳,反而坏了仙朝的大局。”
    萧沧澜凝视着下方躬身不起的庆辰,有些为难。
    他本来心里压根没打算放人。
    庆辰是什么?他磨了百年、提拔上来的的凶刀!
    琼州那种破地方,前期基本上没什么太大助力,都能被他杀出一条路。
    此人不仅战力超群,手底下也是人才济济,对于平定大晋内外有不小的帮助。
    这样的人放走了,岂不是自断臂膀?
    萧沧澜原本的算盘。
    是先借吴鬼和流言敲打一番,煞煞此人的锐气,让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得靠他萧沧澜。
    等把这小子磨一磨,敲打敲打,驯服完,自然就能接着用。
    西南道万圣妖国闹得正凶,正缺一把尖刀。届时派庆辰去,自己也能将手更深地插入西南利益之中。
    就算此计不成,转手将庆辰扔给北境铁家,也是一份不小人情。
    铁家如今在北境与金帐汗国苦战,铁家修士死伤惨重,就是缺人。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庆辰竟如此决绝!
    不争辩,不哀求,直接一纸辞呈,要回他那钩吾海老家去!
    这小子居然掀棋盘,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得了仙朝这么多好处,受点委屈怎么了?”这念头在萧沧澜心头滚过,带起一阵愠怒。
    侯爵之位、州牧权柄、海量资源.....哪一样不是仙朝所赐?
    这时候还想走?他还能糅合规则?
    可.....
    放与不放,有时候也由不得萧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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