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0章 再遇南城爷孙

    第240章再遇南城爷孙
    月色朦胧,小青山岭深处,辟火谷地外围。
    纵是深夜,火系灵气聚集成的热浪,仍烤得人浑身发烫。
    地动山摇的怒吼声里,一人一妖正缠斗不休。
    那妖物乃是八品巅峰的火巨猿,伴生于火系矿脉,算得上实打实的「大妖」
    。
    比起皮肉强悍的蛇妖、虎妖,火巨猿不单气血雄浑,更难得的是有「灵智」,据百草院师兄说,这类妖兽一旦臻至七品,智慧便堪比人类十来岁的孩童。
    此刻,这头身形如小山般的火巨猿,高高挥起蒲扇般的手掌,一次次将对面那人拍翻在地。
    可那人类偏生像块打不烂的硬骨头,次次都能挣扎著爬起。
    这头向来在谷中横行无忌的火巨猿,脸上渐渐添了几分惊惧一它总算瞧明白了...对面这小小人类...竟是在故意挨揍?
    更吓人的是,这场厮斗已耗了小半夜,对面这人竟然愈打愈凶?
    起初,它锋锐的爪牙尚能从对方身上剐下一块血肉...可打到此刻,反倒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到底谁才是妖兽啊?
    念及于此,这火巨猿大吼一声,口中便凝出一团汹涌的火系灵气一一是术法!
    这头火巨猿要拼命了。
    瞧见这一幕,对面那人却皱起眉头,嘟囔一句:「没趣得很...」
    刹那间,他手中多了一杆湛蓝大枪。
    枪锋泛著银白,在月光下闪著凛冽寒芒。
    祥子赤著上身,一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分明。
    他手握玄铁重枪,浑身气劲四散开来一此刻他正刻意调动识海内的金色灵液。
    在《金烈炼体诀》的催动下,他的皮膜泛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湛蓝的枪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圆润至极的弧线。
    厮斗了小半夜,这是祥子第一次拿枪...
    紧接著,「砰」的一声脆响,那头八品巅峰火巨猿的脑袋应声而碎,漫天血雾轰然炸开,衬得祥子恍如魔神降世。
    收起长枪,祥子神识一扫,不由得大喜过望一《金烈炼体诀》已然小成!
    这几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经过这些时日的摸索,他也算摸透了门道:体修淬体,想要打熬皮膜筋骨,最快的法子除了借矿力刺激,便是「挨打」。
    就说方才这头八品巅峰的火巨猿,每挨它一掌,《金烈炼体诀》的熟练度便能涨上七点。
    若非如此,这门功法怎会在短短数日便修至小成?
    要知道,钱家那位所谓「天纵之才」的钱星武,这门功法练了十多年...也才堪堪小成。
    而对祥子来说...只消几天而已。
    果然,对祥子这种诡异体魄来说...这险恶的矿区,才是最好的演武场。
    说到底,钱星武没有天赋灵根,未能开启灵池,只能借五彩矿这类外物的「矿力」刺激自身,这般拙劣的修炼法子,本就与功法理念相去甚远。
    平心而论,钱家这门淬体磨皮的体修功法著实不错。
    修至小成便能硬抗八品妖兽的爪牙,虽说火巨猿并非以爪牙锋利见长,但这防御效果已是十分了得。
    换句话说,如今即便被普通八品武夫围著砍杀,于他而言也只是些无关痛痒的皮外伤。
    只是不知,钱家究竟有何底蕴,竟能弄到这等黄阶下品的体修功法一要知道,这般级别的宝贝,李家的藏宝室里可是一本也无。
    随著那庞大妖兽尸身倒地,远远围观的一众狼妖皆是欢呼不已—一就属浑身金毛的「小白」喊得最大声。
    不得不说,这些妖兽跟著祥子这么久,每次都能给足情绪价值。
    此刻一众狼妖都是一脸谄媚,狗狗祟祟模样。
    只见七品狼妖王小白,正费劲扒拉著许多粗大圆木,把它们聚拢在一起。
    随后,它却是转过头,朝祥子露出一个可怜兮兮模样。
    祥子无奈收了大枪,从藤箱里掏出一堆佐料。
    待篝火燃了起来,一众狼妖嚎叫得更欢了。
    这些日子跟著祥子,它们的口味也养刁了,寻常妖兽肉根本入不了眼,便是八品妖兽,也得经祥子亲手烤制,才吃得津津有味。
    带小白...小小白...小小小白它们吃完,祥子便一屁股坐到小白头上。
    拽著小白脖颈上的两撮金毛,祥子高呼一声:「走咯...」
    霎时间,狼妖群哗啦啦朝著辟火谷地外奔去。
    毕竟这里火系灵气太浓郁,对金系妖兽克制太大一一除了小白这种七品大妖,其他狼妖并不能长久待在这里。
    按惯例,先去宝林武馆新建的前进营地转上一圈,再前往李家庄的定居点。
    如今定居点已建到第六座,只要这「六号定居点」完工,便能彻底打通前朝废矿的通道。
    届时只需陈家的矿工进驻,再启动那座蒸汽机,前朝这片废矿便能重新运转起来。
    而有了这座罕见的水、金双系矿脉,使馆区才能用源源不断的水系五彩矿,抵御大顺古道里汹涌的火系矿力。
    出了辟火谷地,夜风骤然一冷,寒风刺激著浑身毛孔,祥子只觉神清气爽。
    尤其是脑袋里不停冒出的金色小字:
    【驾驭者+1】
    【驾驭者+1】
    数日后,晨光昏沉。
    一辆未悬任何标识的马车,缓缓驶进四九城。
    朔北的寒冬来得比南方早,如今不过十一月,便已透著几分凛冽霜气。
    所幸马车宽,车底设有可埋暖炉的暗格,车外天寒地冻,车内却是温暖如春。
    这份难得的舒适,反倒让祥子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车辆驶过南城,路面开始颠簸起来。
    小红手上的糖葫芦掉了两颗,裹著糖衣的山楂在羊毛地毯上滚出一道浅浅的糖印,弄得小丫头满脸委屈,心疼不已—一这羊毛毯是她在集市外亲手买的,花了几十个银角子哩!
    只是瞧著自家爷隔著玻璃窗望著窗外、一脸专注模样,小红也不敢开口说话。
    忽地,祥子目光落到南城角落那里,是一个骨瘦嶙峋的身影。
    「停车...」
    马车「吱呀」停了下来。
    一身黑色绸衫的祥子下了车,静静望著墙角的老人,心中颇有几分唏嘘。
    他在街角买了一屉包子,又拎了一竹筒热腾腾的豆汁,放在老人脚边。
    许是冻得发昏,过了半响,老人才瞧见眼前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昏沉的眼眸中满是惶恐。
    待看清眼前这身著绸衫的大个子,老人眼中的惶恐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爷...是您?」他身上那件泛著油光的大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晃荡,干草似的灰发,衬得脸色如死人般灰白。
    祥子微微笑著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承蒙老人家提醒,当时走得急,却是没来得及谢谢您。」
    这老人,正是祥子先前在人和车厂当三等车夫时,在南城偶遇的流民。
    当初便是他提醒自己身后有人尾随,才让他免遭马六车厂那胖瘦二人组的暗算—一他也从瘦子身上得了一枚金贵的妖兽骨,算是有了第一桶金。
    论起此方世界遭遇的多次袭杀,反倒数那次最为凶险。
    老人颤颤巍巍伸了手,但终究颓然落了下来。
    祥子轻叹了一口气,把包子塞到老人炭条似的手掌里。
    老人艰难举起来,咽喉蠕动著,过了半响,那包子却只掉了薄薄一层皮。
    望著老人枯槁如白蜡的脸庞,祥子心中明白,他已是油尽灯枯了。
    「爷...谢您好心,您是好人...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老人靠在墙上,说得有气无力,脸上兀自挤出一个笑模样。
    祥子接过小绿递来的毛毯,盖在老人身上,笑著说道:「承老人家吉言。」
    这毛毯一出手,便勾得附近几个枯瘦汉子眼眸大动,只是瞧著祥子这身富贵打扮,还有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终究不敢上前。
    忽地,祥子似想起了什么,向老人家问道:「老人家...我记得您...不是还有个孙女?」
    老马灰白的脸上,忽然透出一抹无比亮堂的光:「俺孙女啊————如今出息了,在大户人家做管家呢。」
    「俺孙女说了,过几日便来接我老头子过去。」
    祥子一愣—管家?
    只是瞧见老人这模样,祥子眉头却是一皱。
    许是祥子这番话勾起了老人的思绪,老人家絮絮叨叨起来,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可随后...老人脸上的神采却渐渐黯淡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绿和小红惊呼一声一她们在流民堆里混了数年,怎会看不出这是回光返照的光景。
    祥子握住老人细如麻杆的手腕,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救不回来了...」
    小绿、小红俩丫头神色一赔。
    等老人身体渐渐凉透,祥子对身后的班志勇淡淡吩咐道:「备一口棺材,在城外寻块清静地方,把他葬了吧。」
    班志勇点头—他并不晓得这流民老头跟祥爷是啥关系,但既然是祥爷的吩咐,自然得照办。
    恰在此时。
    街口转出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一个穿著蓝色制服的清丽少女小跑过来,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爷爷————爷爷————我在南城白云街旁租了房子啦!」
    少女身上的制服,是四海赌坊的女荷官服。
    为了招揽赌客,这制服做得格外暴露,短裙几乎要露到大腿根。
    显然,方才老人口中「大户管家」的说法,不过是少女的安慰之词。
    忽地,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爷爷!」
    瞧见两个护院模样汉子正抬著爷爷,那少女脸上顿时怒气冲冲,可走近几步,看清爷爷的脸色后,她的身形猛然顿住。
    「爷爷...你们把我爷爷怎么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撕碎了凉薄的晨雾,她想要冲过去,却被李家的一个护院拦住了。
    小红跳了出来,指著这蓝衣少女说道:「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家爷好心要安葬你爷爷,你怎敢血口喷人!」
    「听到「安葬」二字,蓝衣少女身形一颤,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祥子神色平静,只轻声问道:「你爷爷是哪里人?若是想让他落叶归根,我派人送他回去。」
    直到此刻,蓝衣少女才看清祥子的模样,神色骤然一惊:「爷————是您?」
    祥子愣了愣,没料到这小姑娘竟一眼认出了自己。
    蓝衣少女强自抹去泪水,站起身说道:「家里没人了,只剩我一个。我本是豫州永祥人,几年前吴大帅的兵打过来,乱兵掳走了我爹娘,阿爷便带我逃到了这里。」
    祥子静静听著,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缓缓说道:「既如此...我便把你阿爷葬在城外李家庄,日后你若是得闲,也可过来看看。」
    蓝衣少女神色凄惶,点了点头。
    只是...当「李家庄」这几个字在她脑袋里晃悠,她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爷...敢问您的名讳?」
    犹豫片刻,祥子还是笑著说道:「丁字桥,李家庄...李祥。」
    蓝衣少女心神剧颤一她在四海赌坊待了一个多月,怎会不知...李祥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丁字桥,李家庄主。
    这可是连堵桌上那些挥金如土的大人物,都要畏惧三分的人物。
    想到这里,蓝衣少女不禁攥紧了衣角一那里,藏著一个用蓝布缝成的小小荷包。
    明明大半年前,这大个子哥哥,还是一个车夫啊?
    怎么...怎么...成了李家庄庄主了?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她心里,她下意识退了几步,冻得通红的手扯著自己的裙角...试图把短裙往下扯,遮住那双浑圆的大腿。
    瞧见这景象,小绿顿时瞪圆了眼睛,挡在了自家爷身前,一脸警惕模样。
    恰在此时...
    一个滑腻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丽啊,从四海赌坊出来怎不跟爷说一声?让爷好找!」
    街角处,一个脚步虚浮、面容惨白的年轻人,提溜著一个鸟笼,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双狭细的三角眼,如钩子一般落在那蓝衣少女身上。
    少女那双浑圆饱满的双腿,仿若火苗一般,一下子点燃了他眼眸的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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