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6章 两难全

    鬼鹤族使者眸光幽邃,看向血魂族使者,眼神中带着丝丝不善。
    “血翎,许久不见,你血魂族如今可是壮实的可怕啊。”
    此言一出,原本氛围瞬间被打破,所有目光纷纷看向血翎虚影。
    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带着不满之意,那场诸天之劫,波及所有古老势力。
    强如鬼鹤族与死魔族,亦损失惨重,偏偏血魂族底蕴保存完好,并无多大损失。
    这些年来,若非有冰帝宫这个大敌,他们早就联手对付血魂族了。
    血翎嗤笑一声,语气冰冷不屑,带着高傲与自豪。
    “当年吾族族长血无冥大人早已提醒诸位,蛰伏为主,渗透为辅。切勿与冰帝宫为敌,降低自身存在感。”
    “尔等不听,自以为是,最终导致如此,怪得了谁?尔等别忘了,若我血魂族出手,合成完整仙器,屏蔽玄冰大帝感应,你死魔族与鬼鹤族早已覆灭。”
    一瞬间,鬼鹤族与血魂族矛盾爆发,双方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局势,吓得其他势力瑟瑟发抖,坐立不安。
    死魔族准帝无奈一叹,出言阻止二人。
    “二位,切勿内讧,如今我等之敌,是冰帝宫,是破坏冰帝宫的统治。”
    “今日共商大计,而非内斗,待推翻冰帝宫统治,谁可夺得下一个时代大帝,便看各自本事。”
    闻言,双方气氛缓和,冷哼一声,谁也不搭理谁。
    死魔族准帝无奈摇了摇头,懒得理会双方。
    他虽然对血魂族同样不满,但自家至尊还活着,损失就不算大。
    至于鬼鹤族,若非还有价值,早就给他灭了。
    挥动袖袍,虚空中悬浮着数十面水镜,每一面都映照着一方势力核心处的隐秘画面。
    “这是这些年我等渗透进入各方新崛起势力的暗探传来的消息,诸位且看看。”
    北冥玄龟族的祖地深处,新任族长玄壅正对族老们低语。
    “冰帝宫要我们将七成矿脉分予散修……可那些蝼蚁,配得上万载冰魄么?先祖在玄冰大帝屠刀下颤栗时,那些散修又在何处?”
    南离朱雀星盟的议会密室,几位长老面前摊开古老的卷宗。
    “依据玄冰大帝定下的规则,超巨型炎晶矿脉须由星盟统一分配,但若我们联合七家,以共同开发之名订立私约……”
    西荒界人族新兴皇朝的太庙地宫,皇主正对太子传授。
    “仁政?陆仁监天确实仁厚。正因其仁厚,我们吞并那三个小世界的灵脉,他才只罚俸三年。记住,在猛虎注视下,狐兔需藏好爪牙……但若有一日猛虎老去呢?”
    每一面水镜旁,皆飘浮着一缕极淡的阴影,那是死魔族,鬼鹤族,血魂族秘密培育的心蛊师。
    他们不修杀伐大术,专攻人心缝隙,以万载积累的权谋智慧为毒,缓慢浸染。
    血翎的投影在水镜间飘荡,手掌轻拂过玄龟族的画面。
    “直接对抗时序大帝是愚蠢的。但若让这些新生势力自己悟出——冰帝宫的理念剥夺了他们的应得之物,阻碍了他们理所当然的壮大……仇恨的种子便会自己生根。”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遵守规则者日渐势微,玩弄规则者盆满钵满……那套众生平等的说辞,就会变成最滑稽的笑话。”
    死魔族准帝在神源中的幽火明灭。
    “我们的目标不是立刻推翻冰帝宫,而是在时序大帝统治纪元,让诸天万界每一个崛起的势力,每一个新晋的天骄,骨髓里都刻下两个念头……”
    水镜同时映出所有心蛊师低语的画面,声音汇聚成无形的浪潮,渗入无数势力的传承核心。
    “冰帝宫的秩序,是束缚强者的枷锁。”
    “资源归于众生?那为何……不能归于我?”
    ……
    冰帝宫,诸天监察司。
    黑湮准帝将一枚染血的玉简摔在陆仁案前。
    “三十七个中型世界,过去百年间,共有四百余起资源分配争议,看似无关,但老臣以因果线追查……争议背后,都有同一类说辞在流传。”
    陆仁展开玉简,神识扫过其中记录。
    “玄冰大帝已逝,时序大帝高居宫阙,他们懂什么我们小界的苦楚?”
    “散修无能,凭何与我等古族共分天地造化?”
    “当年玄冰大帝杀戮过甚,如今时序大帝一脉矫枉过正,实则不公!”
    每一句都看似自发不满,但排列在一起,便显出诡异的协调。
    “有人在有谋划播种怨恨。”
    黑湮准帝眼中煞气翻涌。
    “手法极其老辣,专挑那些曾被您从轻发落的势力,他们利用您的仁慈,作为证明冰帝宫软弱可欺的佐证。”
    陆仁沉默,指尖摩挲着那枚时空晶石。
    晶石内的四季光影依旧蓬勃,师尊的生命力依旧如星海浩瀚。
    但殿外的人心……已经开始变了。
    “继续查。”
    陆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但要隐秘,若真是那些……玄冰大帝时代残存的老怪物在幕后,他们等的就是我们大动干戈,好坐实冰帝宫暴虐的罪名。”
    黑湮准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帝子,仁慈需有锋芒,否则,便是养蛊。”
    老将离去后,陆仁独自走向殿外长廊。
    廊外是无垠星海,冰帝宫的光芒温柔笼罩着无数世界。
    他看见有年幼修士在偏远星域初次引气入体,有灵草在曾经荒芜的星球上蓬勃生长,有凡俗王朝因灵气均匀而百年无战乱。
    这些都是师尊要守护的。
    可他也看见,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蛀虫正以公平为食,缓慢啃噬着这片繁荣的根基。
    许久后,陆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何尝不知黑湮准帝之意。
    只是站在这个位置,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稳固冰帝宫局势,更要为了诸天万界的发展而权衡。
    “蛀虫……是杀不完的,我非师尊,拥有横压时代的伟力,我亦非玄冰大帝,敢为天下先,以杀戮改革,开辟前所未有的时代。”
    “这诸天好不容易于千疮百孔中恢复,我岂能忍心再启杀戮,或许……这也是师尊为何选择我的原因。”
    陆仁负手而立,看着这亿万星海,喃喃自语。
    “我存在的意义,并非为了稳固冰帝宫的统治,而是追寻玄冰大帝之理念,以众生为主。”
    “阴谋,诡计……罢了,正如玄冰大帝所言,是否对错,自有后人评,我要做的是遵循本心,是尽力为这芸芸众生,再争取一些时间。”
    陆仁转身,回到宫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无论如何选择,皆有功过。
    这世间,压根没有真正两全之法,杀戮若再启,诸天生灵涂炭,仁政治世,或许还能再多一些时间。
    理念相同,方式不同。
    陆仁所处位置身份,注定他将里外不是人,他知晓,他不在意,秉持初心,行他认为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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