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8章 女娲的依恋

    葬主之眼的破碎,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黑暗葬地,这个由无尽死亡法则构筑的独立空间,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
    接引古殿的穹顶,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混沌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中疯狂地倒灌进来。
    “走!”
    苏辰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紧紧地抱着怀中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应的女娲,另一只手抓住还在发愣的荒,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冲出了即将崩塌的古殿。
    枯荣老人的残念,在消散前,化作最后一道光,融入了荒手中的那颗世界树枯种之中。
    “小友……带着希望……活下去……”
    轰隆隆!
    在他们冲出古殿的瞬间,那座象征着黑暗与死亡的宏伟建筑,连同那艘巨大的黑色古船,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撕成了碎片。
    三人坠入了下方那片翻涌的黑色界海之中。
    冰冷、死寂的界海之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蕴含的死亡法则,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荒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了,体内的武道气血,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
    “哼!”
    苏辰发出一声冷哼。
    他以自身为中心,撑开了一道由人道薪火构成的护罩,将冰冷的界海之水,隔绝在外。
    他以身为舟,护着怀中的女娲和身旁的荒,在这片充满死亡与绝望的海洋中漂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女娲静静地躺在苏辰的怀里。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圣体被灭世光束洞穿,本源几乎被摧毁殆尽,换做任何一个圣人,都早已彻底陨落了。
    但她还有一丝执念,让她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一股股温暖而精纯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从苏辰的体内,渡入她的身体,修补着她那破碎的本源,延缓着她生机的流逝。
    她吃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苏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他那坚毅的下颌。
    他的脸上,还沾着她的血。
    女娲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活得,是多么的可笑。
    什么天道圣人,什么人族圣母,什么万劫不磨……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这些头衔,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这一生,高高在上,受万灵朝拜,看似风光无限,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顺应天数,为了巩固自己的圣位。
    直到遇见苏辰。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不讲道理。他把她抓来当囚犯,逼她去干活,撕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可也正是这个男人,在她道心即将崩溃时,对她说“天塌了,有我”。
    在她面临生死绝境时,为她愤怒,为她疯狂。
    女娲痴痴地看着苏辰,她第一次觉得,如果能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护着,或许,会比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要幸福得多。
    “如果……我死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你会……记得我吗?”
    苏辰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那颗坚如磐石的心,没来由地一痛。
    他加大了生命力的输送,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霸道和温柔。
    “闭嘴。”
    “我不许你死。”
    “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他也不敢收你。”
    女娲笑了。
    她笑得很美,很满足。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沉睡。但她的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旁的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将头转向了一边。
    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想起了自己的战叔,想起了部落里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族人,又看了看为了救苏辰而濒临死亡的女娲。
    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发誓,一定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身边所有的人,不再让任何人,为他而牺牲!
    不知道在界海中漂流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们看到了一点光。
    一点从逆神宫的方向,投射而来的灯塔之光。
    那是苏辰在离开前,留下的那道法身,所散发出的光芒。
    “我们……回来了。”
    苏辰抱着女娲,带着荒,循着光芒,一步步地,走出了界海,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尸骸古路。
    当他们穿过重重迷雾,回到逆神宫的大门口时。
    苏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双燃烧着白金色火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只见逆神宫的大门口,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正鬼鬼祟祟地围在一起。
    太上老君的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阵盘,阵盘上,光芒流转,似乎正在推演着什么。
    而元始天尊,则手持一柄由混沌原石打磨而成的、锋利的石矛,警惕地望着四周。
    他们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
    在看到苏辰浑身是血地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娲,从迷雾中走出来时。
    所有圣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惊慌和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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