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父子间的谈话,最后的终局!

    摩诃迦叶与阿难声威赫赫,斥责之言如雷霆贯耳,回荡在长安城外。
    孙悟空闻言,当即呲牙怒目,掣出金箍棒便要腾空而起,打将过去!
    “呔!哪儿来的秃驴,敢辱俺师傅!吃俺老孙一棒!”
    然而,唐僧却伸手拦住了他。
    面无惧色,仰首望向云端二位尊者,声音清朗平和,却传遍四野。
    “二位尊者既言贫僧所著为伪经,贫僧亦言灵山之经,未必全合东土众生之所需。”
    “口舌之争,徒劳无益。”
    “不若这般,三日之后,于此地,你我双方于万千僧众、黎民百姓面前,公开辩经论法。”
    “让这天地众生,自行评判,孰为真经,孰能真正普度众生!”
    摩诃迦叶与阿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讥诮与自信。
    他们乃佛祖亲传弟子,熟读真经,深谙佛法妙义,岂会辩不过一个自行其是、半路折返的凡僧?
    “善!”
    摩诃迦叶朗声应道。
    “便依你所言!三日之后,于此地,辩经论法!届时,望你迷途知返,重归正途!”
    阿难亦冷声道:“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误人!”
    言罢,祥云流转,十位佛门中人径自往城南一处寺院落脚,等候三日之期。
    届时,便可让唐僧颜面扫地!
    随后再行度化。
    彰显佛门慈悲!
    而在新大雷音寺。
    见灵山之人离去,唐僧方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身旁犹自气哼哼的悟空,温言道:“悟空,不必动怒,真理越辩越明,此乃正道。”
    又对八戒、沙僧道:“你二人且先回驿馆安置。”
    随即,他整了整身上白衣,目光投向长安城内家的方向,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思念与近乡情怯。
    “为师……要回家一趟。”
    自他少时离家,恍惚已不知多少度春秋。
    西行路漫,劫难重重,心中对父母的牵挂,却从未稍减。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的府邸,脚步由缓渐急。
    远远地,便见府门大开,两道身影正立于门前翘首以盼。
    正是父亲陈光蕊与母亲殷温娇。
    岁月似乎在父母身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父亲依旧俊朗沉稳,母亲温柔的目光中满是期盼。
    一切如少时他离家的场景。
    仿佛他昨日才离家,而非历经了诸多西游路上的磨难。
    “父亲!母亲!”
    陈江流鼻尖一酸,眼中热泪再难抑制,瞬间夺眶而出。
    他快步上前,撩衣便欲跪下行礼。
    陆沉与殷温娇却早已抢上前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殷温娇声音哽咽,上下打量着儿子,泪中带笑,“我儿长大了,但也瘦了不少,路上定然吃了许多苦……”
    陆沉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深邃,蕴含着无声的赞许与欣慰。
    “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一家三口相携入府,府中早已备好家宴,虽非珍馐美馔,却皆是陈江流昔日爱吃的家常菜肴。
    席间,殷温娇不停为儿子夹菜,嘘寒问暖,絮叨着这些年的思念与牵挂。
    陈江流一一应答,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入骨的亲情。
    家的气息,冲淡了西行的风霜,也暂时抚平了即将面对灵山辩经的紧绷心绪。
    饭后,陆沉对陈江流道:“江流,随为父来书房一趟。”
    陈江流心知父亲必有话说,点头应允。
    父子二人步入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满架书卷。
    房门轻掩,隔绝了外界喧嚣。
    陈江流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陆沉,忽而开口道:
    “父亲,您……应该不是凡人吧?”
    陆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又复杂的笑意。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儿子也坐。
    缓声道:“我儿果然明慧,看来这一路,你确实成长了许多。”
    他并未直接否认,而是轻叹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久远之前。
    “你猜得不错,为父……的确并非寻常凡人。”
    “你这一世,原本的命运,并非如此。”
    “为父本该在你出生前,便死于赴任洪州途中的江上,尸沉水底。”
    “而你母亲,亦会被贼人刘洪霸占,你则自幼长于金山寺,不知父母……”
    陆沉声音平静,却将佛门篡改生死簿、安排金蝉子十世轮回的算计。
    以及自己如何潜入地府、如何更改命数、如何成为陈光蕊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并没有想要瞒着陈江流。
    尤其是眼前这个陈江流。
    陈江流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无太多震惊之色,毕竟他已知道佛门手段。
    可唯有在听到父母原定的悲惨命运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了然。
    待陆沉说完,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起身,整理衣袍,对着陆沉深深一揖,及地。
    “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儿……多谢父亲逆天改命,予我此生亲情温暖,更谢父亲多年教诲,引我明心见性,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此恩此情,孩儿……今生恐难报答万一。”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
    “然,正因明了己心,孩儿更知前路艰险,此番辩经,关乎东土佛法气运,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三日之后,恐非辩经,而是……一场鸿门宴!”
    “孩儿选择之路,或许……已然走到尽头。”
    “这或许是孩儿与父亲……最后一次这般交谈了。”
    他终究只是凡人,敌不过灵山算计。
    这种结局,他在心中早有知晓。
    但话语中,陈江流并无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与不舍。
    陆沉看着眼前目光坚定、已彻底脱胎换骨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有骄傲,有心痛,更有无比的决意。
    他起身,扶起陈江流,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如星。
    “江流,你有此认知,为父心中……甚慰。”
    “但你要记住,这条路,并非你一人在走。”
    “从为父更改生死簿那一刻起,这便不只是你的选择,也是为父的选择!”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灵山神佛,为父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不过一死罢了,何足道哉!”
    他的笑声朗朗,带着看破轮回的洒脱与坚定。
    “你只管去辩你的经,传你的道!”
    “余下的事,有为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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