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金蝉子转世,陆沉的准备

    陆沉回到府中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厅内烛火温暖,有了身孕的殷温娇正坐于榻边缝制一件小巧的婴儿衣物。
    眉眼低垂,神色温柔。
    周身竟隐隐流淌着一层极淡却纯正的祥和佛光。
    尤其那微隆的小腹处。
    佛光最为凝聚,隐有禅唱梵音缭绕。
    陆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妻子腹间,金仙神识无声无息扫过。
    果然!
    那胎儿虽只是初具人形,魂魄却迥异常人,蕴含着一股浩瀚却沉寂的佛性本源,道道轮回金线缠绕,气象非凡!
    正是金蝉子第十世转世之身!
    未来的取经人!
    但却也同样是他陆沉这一世的子嗣!
    在那层层佛光与轮回印记之下,陆沉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与自己同源的血脉气息,微弱却坚韧地搏动着。
    这一刻,饶是陆沉千百载岁月淬炼得近乎古井无波的心境,亦不由生出几分奇异之感。
    此子,是佛门苦心培育的功德之种,是量劫关键,是金蝉子。
    但在此刻,在此世,他首先是他陆沉的儿子!
    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夫君回来了?”
    殷温娇抬头,见是陆沉,脸上顿时绽开温柔笑意,放下手中针线,欲要起身。
    陆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肩头。
    温声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他手掌自然覆上妻子小腹,感受着那内里的小生命,神色微微一叹。
    “此子,非凡。”
    “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殷温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喜:“夫君也觉如此?近日妾身常觉心神宁静,偶有梵音入梦呢。”
    陆沉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我儿自有其缘法福泽。”
    “既为为我血脉,我自当悉心教导,令其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存济世之心。”
    陆沉要教的,是一个真正明悟己心、有血有肉有担当的人。
    而非佛门手中那只知虔诚叩拜、唯命是从的佛子!
    之前他遇到的唐僧,其言行着实让人不喜。
    但这一世,他自然不会将唐僧教导成这样,毕竟不管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儿。
    陆沉终究是不愿意见到对方走上歧途。
    殷温娇虽不甚明了夫君话语深意,却只觉其语气中自有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温柔的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夫君做主。”
    陆沉沉吟片刻,又道:“今日陛下旨意已下,命我赴任洪州都督,平叛安民。”
    殷温娇脸上喜色一凝,顿时浮现忧色:“洪州叛乱?妾身听闻甚是凶险!夫君岂可亲身犯险?”
    “职责所在,不容推辞。”
    陆沉语气淡然,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随后忽然说道:“我欲带你同往。”
    “带我同往?”殷温娇一怔,下意识抚上小腹,“妾身这身子……恐拖累夫君行程。”
    “无妨。”陆沉摇头,“你独自留京,我反不放心,随我同行,我方能护你周全。”
    “此行我已请旨,调一万精兵随行护卫,安全无虞。”
    他如今身居高位,乃朝廷三品大员,封疆大吏,岂是原定命运中那个无兵无势、只能携家仆赴任的状元郎可比?
    佛门欲行鬼蜮伎俩,也得先问过他麾下万千甲士答不答应!
    殷温娇见夫君思虑周全,神色坚定,心中忧虑稍去,点头应允:“妾身愿随夫君同往。”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百里,一处荒山野庙之中。
    几点昏黄油灯摇曳,映出几名身着杂色僧衣,形容各异的僧人身影。
    为首一僧,面皮焦黄,眼神阴鸷。
    指尖捻动着一串乌黑发亮的骨珠,声音沙哑低沉。
    “陈光蕊已领旨,不日便将赴任洪州。”
    “此人身负不弱王朝气运,更有功德护体,寻常术法难近,反噬非同小可。”
    “我等该当如何完成佛祖交待给我们的任务?”
    旁有一胖大和尚,揉着肚皮,嘿嘿冷笑:“气运功德又如何?终究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吾等不好直接动手,还寻不到一把凡间的刀么?”
    “师兄所言甚是。”另一瘦小僧人接口,眼中精光闪烁,“洪州地界,恰有一伙强人盘踞,头领名唤刘洪,颇有些凶悍之气,聚拢了百十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正堪一用。”
    为首僧人缓缓点头:“便是此人了。”
    “你等即刻前去,暗中助长其气焰,赐予些许金银、劣质符水。”
    “令其势力稍涨,再以术法迷其心智,放大其贪念杀性。”
    “务必要让其以为,截杀上任官员,夺其告身文书,冒名顶替去做那朝廷命官,乃是一条通天捷径!”
    胖大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妙极!让这蠢贼去做那把沾血的刀!”
    “待他杀了陈光蕊,占了其身份家眷,因果业力自有他承担,与吾等西方净土何干?”
    “正是此理。”
    为首僧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冷笑道:“陈光蕊必须死!取经人十世功德元阳之身,不容有失,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父辈因果羁绊,分润功德!”
    “那刘洪事后……?”
    瘦小僧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自是留不得。”
    为首僧人漠然道,“待事成,便让他暴病而亡,换回吾等之人接手洪州,直至取经人长大,引出水陆大会之事便可。”
    计议已定,几名僧人身影晃动。
    悄然融入夜色,直往刘洪匪寨方向而去。
    野庙重归寂静。
    唯余油灯噼啪,映照着佛像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慈悲面容。
    ————
    数日后,长安城外。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一万精兵列队整齐,军容肃杀,凛冽之气直冲霄汉!
    陆沉一身官服,外罩轻甲,腰悬宝剑。
    立于帅辇之上,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殷温娇坐于后方一辆宽敞坚固的马车内,由精锐亲兵层层护卫。
    陆沉回首望了一眼巍峨长安,目光掠过皇城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然笑意。
    佛门,刘洪?
    且看此番,究竟是谁,入了谁的杀局!
    “出发!”
    他朗声下令,声传四野。
    大军开拔,踏起烟尘滚滚,朝着洪州方向,毅然前行!
    杀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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