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0章 刘海上路了,太子和秦王争妻(求月票)

    夜幕下的皇宫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红彤彤的灯笼并没有增添几分喜气,反而像黑暗中猩红的眼睛有种阴森的恐怖感。
    伺候燕荣就寝后,刘海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他拿出封今日家里头送来的信拆开。
    刘家并不富裕,富裕的话刘海不会当太监,而刘家因他的牺牲富裕了起来,如今是皖州有头有脸的存在不过刘海深知太监的兴衰完全依赖于皇权,可能今日风头无两、也可能明日就被一朝打落云端,所以他严格要求刘家人低调做事、别乱树敌。
    而刘家对他这个家族唯一的靠山也言听计从,逢年过节更少不了派人来问候,因此双方感情维系得不错。
    看完信后刘海是又悲又喜。
    悲的是大哥命重病不久矣。
    这已经是他唯一熟悉的至亲了。
    喜的是大哥要过继个儿子到自己名下为自己这一支传承香火,将来自己百年之后每逢清明也有个人烧纸虽然他在宫里收了十几个干儿。
    但他也知道这些干儿都是臣服于自己的权力,哪有亲侄儿靠得住啊。
    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何况还是过继到名下的侄儿。
    刘海当即归心似箭,不管是送大哥最后一程还是去接手自己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皇帝说明了这件事,提出想告假回老家一趟。
    当然,他只一脸悲伤的说回去送大哥最后一程,却没提过继这件事。
    “刘公公这辈子都在忠心耿耿的伺候我燕家,朕又怎能不成全你这番兄弟情深呢?朕准你以三品大员的仪仗风光回乡。”燕荣虽然不想让刘海离开身边,但在这种事上无法阻拦。
    刘海感恩戴德的跪下去重重磕了个响头,哽咽道:“老奴多谢陛下!”
    “快起来吧,不过刘公公可得早些回来啊,而且临走前要把司礼监的事安排好。”燕荣和颜悦色的嘱咐。
    刘海起身低着头回答道:“请陛下放心,奴婢一定会早去早回,司礼监这边也肯定安排妥当不出乱子。”
    “嗯。”燕荣点点头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
    刘海行礼后转身离去。
    他回到司礼监公廨后,就立刻命人去将手下四个秉笔太监召来训话。
    “孩儿参见干爹。”
    陈卓四人走进公房后齐齐跪拜。
    “都起来吧。”刘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架子端得丝毫不比他刚刚跪拜的皇帝小。
    四人异口同声:“多谢干爹。”
    “干爹,您今儿个叫儿子们来不知是有何吩咐?”赵贵谄媚的询问。
    其他三人也眼巴巴的望着刘海。
    刘海放下茶杯,淡然说道:“咱家近日要出宫一趟,短则半月,长者月余,临走前得把这司礼监种种安排明白,免得让皇上支使得不顺心。”
    这话一出,四人心思各异。
    见其他人都没动,陈卓眸光流转上前拱手,主动请缨,“干爹出远门身边咋能没几个使唤的贴心人?儿愿跟干爹同行,也好一路照顾干爹。”
    另外三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刘海不在这段时间,他们若能讨得皇上欢心,说不定就能取而代之。
    所以当然不想跟刘海出宫办事。
    而陈卓走了刚好还少个竞争者。
    “你倒是个孝顺的。”刘海欣慰的说了一句,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另外三人,露出一抹嘲讽,“不过咱家只是去办私事,不是出皇差,你们是伺候陛下的,不是伺候咱家的,就全都留在宫里头吧,用不着跟着咱家。”
    虽然他不相信任何一个干儿。
    但从刚刚的表现来看,相较于另外三人,陈卓无疑对他是最忠心的。
    那三个在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是,儿子全都听干爹的。”陈卓恭恭敬敬的俯身一拜,又退了回去。
    主动请缨,就是为了表忠心,跟其他三个不想离开皇帝的人区别开。
    刘海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群龙无首必生乱,咱家走后这司礼监就以小桌子为主,咱家会告诉陛下,你等三人要好生辅佐他为陛下进忠。”
    赵贵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老老实实道:“是。”
    “儿子绝对不让干爹失望。”陈卓愣了一下,随即激动的跪下去表态。
    “嗯,乖孩子,咱家信你。”刘海慈眉善目的点点头,又看向另外三人眯着眼睛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这三个明摆着想趁自己不在的时时争宠取而代之,不忠不孝!所以让他们任何一个人代掌司礼监都不妥。
    相反,陈卓就忠心可信多了。
    而且让陈卓代掌司礼监,另外三个人都会盯着他,避免他取代自己。
    没办法,太监的兴衰完全在皇帝一念之间,所以哪怕是刘海这种地位的大太监,也得时刻担心被人取代。
    “儿子告退!”三人拜别离去。
    出了公房后,赵贵嘿然一笑意味莫名的说道:“这姜还得是老的辣。”
    “要不人家是干爹呢,硬是严防死守,一丝机会都不给有心人呐。”
    “得了,要我说,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别想了,早点谋求外调,看看小刘子,都后来居上当掌印了。”
    “现在当面得叫人家刘公公咯。”
    此刻,公房内,刘海看着陈卓交代道:“咱家走后,这司礼监上下可就交给你了啊,莫以为离皇上近就是好事,伴君如伴虎,得万分小心。”
    “是,多谢干爹教诲,请干爹放心吧,孩儿会一定替您盯好司礼监里里外外,保管不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算计得逞。”陈卓意有所指的说道。
    刘海哈哈一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道:“有想法是正常的,这宫里宫外谁不想往上爬?你就不想吗?“孩儿想,做梦都想。”陈卓毫不犹豫的答道,接着又擡起头一脸坦然的说道:“但孩儿知恩,没有干爹哪有儿子今天?孩儿想往上爬,但相信只有在干爹的照拂下才能爬得更稳。
    不像那几个白眼狼,干爹还没走就谋算着趁您出门时取代您,要是没有干爹您的庇护,我看他们爬得越高也就会摔得越惨,没什么好下场。”
    说到后面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一副跟白眼狼势不两立的模样。
    “好好好,咱家早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知恩好,知恩好啊,这知恩的人谁都喜欢。”刘海不管心里信了几分,脸上眉开眼笑,起身吐出口气说道:“走,咱家带你去见陛下。”
    陈卓是秉笔太监,燕荣对他是有印象的,有刘海的推荐,燕荣对其代管司礼监的能力和忠诚自然都放心两天后,刘海启程衣锦还乡。
    宫门外,陈卓双目含泪,依依不舍的送别刘海,目送着队伍远去喃喃自语的说了句,“干爹,一路好走。”
    半个时辰后平阳王府,书房。
    “刘海出发了,公孙逸他们到哪里了?”裴少卿看着叶寒霜问了句。
    杀刘海只能在他回家的路上杀。
    因为他一到家就会知道中计了。
    再想杀他的话容易生出波折。
    所以裴少卿提前去信联系了蜀州的公孙逸,让他召集天道盟中至少四位宗师去刺杀刘海,不留一个活囗。
    包括刘海身边的内应。
    叶寒霜轻声细语答道:“公孙逸前日来信已经到了豫州,他们会在豫州进皖州的必经官道上埋伏刘海。”
    “很好,这老东西敢在陛下面前污蔑孤,取死有道。”裴少卿哼道。
    陈卓代掌司礼监,只要他这几天让燕荣满意,等刘海身死的消息传回后他执掌司礼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掌握了御马监和司礼监。
    燕荣这个皇帝就在他掌握之中。
    叶寒霜露出担忧之色,“可这么多宫人死在外面,特别是刘海,皇上必然震怒,一定会下令严查到底。“那我靖安卫自然责无旁贷查清此事。”裴少卿微微一笑,语气玩味的说道:“分明就是玄教逆贼所为。”
    叶寒霜美目顿时瞪大,猛地想到了夫君要勾结摇光围玄教杀炎殿殿主和七位长老的事,原来那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么?这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玄教逆贼杀了刘海,还在京城周围徘徊试图寻找机会刺杀陛下,而我查明真相,揪出他们一律斩杀,多好的戏本。”裴少卿闭上眼睛说道。
    叶寒霜心服口服,“夫君英明。”
    “歙,谈不上英明,只是把别人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在了算计人身上而已,哈哈哈哈。”裴少卿大笑道。
    很骄傲的样子。
    随即收敛笑容,拿起桌上一封魏国靖安卫刚送到的密报翻看,上面主要记载了魏国近期发生的一些大事。
    高峰已经彻底沉迷享乐,不是造人就是杀人,朝政完全被宦官把控。
    这点不出所料。
    裴少卿继续往下看。
    看见圣火教的情报时眉头一挑。
    魏国如今的情况,圣火教的势头和柳东君的称号,都让他想到了东汉的黄巾,而圣火教的结果不出意料多半也是如此收场,他不禁叹了口气。
    为柳东君的结局感到可惜。
    “夫君不看好圣火教能成事?”叶寒霜将他神色尽收眼底,试探性道。
    裴少卿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佩服柳东君的志向和作为。
    但也不准备干预对方走向灭亡。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可能就是疯子,柳东君领先了这个时代不止一步,无论是生产力,还是百姓普遍受教育水平都支撑不起他的理想。
    只能怪地球时期的许多书籍资料都被销毁,让柳东君只看到了一部分内容,否则也不会把步子迈那么大。
    而且等圣火教之乱后,魏国必然千疮百孔,战争潜力会被压榨殆尽。
    就是周国吞并魏国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秦王府。
    “砰!”
    燕理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振得茶杯响动,咬着牙对刑部尚书左文梅说道:“左师,太子真欺我太甚!”
    他刚从皇宫回来。
    因为两人斗争越来越激烈,所以皇后今天同时召见了他和太子入宫。
    劝说两兄弟以和为贵。
    燕理一向是孝子形象,所以就想表面答应下来,至少让皇后高兴点。
    没想到燕爽直接说兄弟俩之所以闹到今日,皆是因为燕理不义,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才逼得他这个大哥不仁,一切都是燕理的错,只要燕理安分守己,就能重修旧好兄友弟恭。
    “我对他处处恭敬,他却先杀我师又杀我女人,如今还在母妃面前倒打一耙,岂有此理!我若真退一步才必将死无全尸!”燕理愤恨的说道。
    左文梅神色平静,等燕理发泄完之后才说道:“殿下,你该娶亲了。”
    “娶……娶亲?”燕理一怔,不明白左文梅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
    不应该接过自己的话说太子吗?
    “没错。”左文梅点点头,为其分析道:“虽然陛下给了您机会,但是太子天然占据法理,他只要不犯错就立于不败之地,投靠您的人永远比不上他多,娶亲是您合情合理扩大自己实力的好机会,不应该浪费才“孤该娶谁呢?”燕理求教道。
    自从盼儿死后,他觉得娶谁都无所谓,能有助于自己的事业就更好。
    左文梅答道:“南阳侯的孙女。”
    “南阳侯的孙女?”燕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对南阳侯这人很陌生。
    左文梅耐心解释道:“南阳侯燕鹏原本姓刘,因功被赐国姓,十年前因旧伤而请辞在家养老,为人低调。
    但先帝驾崩前为对付平西侯,派了他到西疆接手平西军,对平西军进行整编拆解,哪怕平西军拆解后也依旧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而很长时间内应该都是南阳侯坐镇西疆防御魏国。
    您娶了他的孙女,他自然就成了您的支持者,就有了军队支持,更连带着很大一批武勋都会倾向于您。燕理眼睛越听越亮。
    “没错,左师说得没错,孤不该浪费自己的婚事,孤这就进宫求父皇赐婚!”他激动的豁然起身往外走。
    “殿下且慢!”左文梅见状连忙制止了他,心中叹气,秦王殿下终究还是太过年轻,说道:“陛下初登基威望尚浅,不会随意对南阳侯这等国之重臣家的女眷进行赐婚,殿下最好先让南阳孙女对您有个好印象再说。”
    毕竞万一南阳侯拒绝了呢?或者不想答应而被迫答应后心怀不满呢?
    这都不是皇帝想要的结果。
    “左师言之有理,是孤太过冲动险些坏了大事,那接下来孤就把重心放在此事上。”燕理干劲十足的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南阳侯的孙女是个丑八怪他也认了,必须娶!
    而且娶回家后就不再纳妾,只宠爱其一人,还要与之尽快生下孩子。
    反正等当了皇帝后能三宫六院。
    父皇才刚一次性封了十几位妃。
    同一时间,东宫。
    “让孤娶南阳侯的孙女?”燕爽神色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秦玉说道。
    秦玉捋了捋胡须,“不错,南阳侯孙女燕悦,年方十六,只比殿下你小了两岁,国色天香,正是良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南阳侯如今是军中除了威远侯外权力最盛的,娶了他的孙女,您的地位再也无忧,莫说是秦王,陛下也不敢再轻视您。”
    其实如果要拉拢军中将领的话。
    能得到裴家支持最好。
    但正是因为裴家的实力太强了。
    所以燕爽和燕理都明白绝不能尝试跟裴家勾结,否则就会直接出局。
    而南阳侯不同,他虽然掌控西军但在西军其实没有太深的根基,关键是一身旧伤又年龄老迈,命不久矣。
    “可是父皇本就不喜我,否则就不会给二弟机会与我相争,既然南阳侯手中掌握着大军,那他定然是不会给我赐婚的。”燕爽神色一暗说道。
    秦玉自然也能想到这点,微微一笑说道:“陛下不会赐婚,但如果是南阳侯主动上书求赐婚呢?陛下如今威望尚浅,绝不愿轻易得罪南阳侯或者给南阳侯释放一些错误的信息。”
    “请先生教我。”燕爽起身一拜。
    “不敢,殿下客气了。”秦玉起身回礼,又坐了回去说道:“听闻南阳侯颇宠爱这个小孙女,所以殿下要先博得其好感,然后再向南阳侯表明。
    南阳侯已老,既为家族计,又为孙女的幸福着想,同时作为忠臣为大周的稳定考虑,应当会答应殿下。“好!孤就不信了,还拿不下一个小姑娘。”燕爽信心十足的说道。
    裴少卿通过猫猫卫很快就得知了太子和秦王的打算,有些哭笑不得。
    这哥俩居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双方都对南阳侯的孙女志在必得,他们的冲突定然会再次升级。
    那么除掉秦王的机会就快来了。
    秦王先死,太子随后就去。
    “狸将军,速派几名猫猫卫到南阳侯府去,其中一只贴身监视南阳侯孙女燕悦,再派两只猫到西疆盯着南阳侯。”裴少卿当即对狸将军下令。
    作为灵活的胖子,狸将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跪拜道:“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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