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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勠力同心退强敌

    率先察觉到异样的裴忆情,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退出暗室的脚步。

    他侧头向李延鹤等人提醒出声:“诸位先行退出此地,裴某上前探查一番!”

    后者点头嗯了一声后,便带着余下的人一起朝着暗室出口撤离而去。

    裴忆情身形几次闪躲腾挪过后,很快就到达了那尊雕像面前,在其裂开的缝隙之中,他终于看清那一抹红色究竟为何物了!

    映入其眼帘的物事,好似是一节长不过半寸的断裂剑尖,极其突兀地嵌入飞天雕像当中。

    凭借剑尖刺入雕像的痕迹,不能看出是以人蛮劲所致...

    想到刚刚那名疯癫道士的言语,裴忆情深呼吸了一口气,以布条将剑尖取了出来。

    他心中暗暗想到,舟墨口中的其他人难道比他们更早潜入炎阳皇陵,并且在不触发神道兵俑的情况下,还能抵达此间暗室破坏雕像机关的运转?

    裴忆情带着这样的思绪退出暗室之后,在众人手中火光的照耀下,他也得以看清另一侧巨门上的石刻图案。

    不过眨眼功夫,他的表情便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皆是压抑大过震惊...

    石刻上描绘的图案,是一名被斩去四肢变成人彘的“人”?

    其四肢断裂处,分别刻有刀、枪、戈、戟四种兵刃,而在其胸口正中更是有一道凹槽,上宽下窄的形状,像极了神道之中的青铜古剑。

    林满六眼神萎靡地看着神道另一头的巨门,他艰难开口出声。

    “李将军...可有什么办法...送我们一起过去?”

    李延鹤刚想出声提醒,此刻的林满六需要尽可能的调整内息,结果就被那名癫子抢了先。

    只见舟墨双手笼起他的道袍,一脸得意地从林满六身侧走过,接着又向前走到石板边缘。

    不等众人猜测他心中所想,年轻道士就扯开嗓子向神道底部喊去。

    “既然来了,何必藏藏掖掖!让我等为你们探路这么久,之后莫非还指望我们?总该有些诚意才对吧...”

    此话一出,林满六、月寒枝等人第一时间跟着反应过来,舟墨口中叫唤的正是他方才所说的第二批人。

    舟墨的声音传出去极远,但却没有任何人出声回应,他脸上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年轻道士扯了扯嘴角,双手终于从那道袍袖口中抽了出来,随着他的双手摆动,就像是一只挥动双翅的溪间白鹅,不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搞笑至极。

    就在众人都以为舟墨彻底疯了的时候,他们眼前的癫子便再次开口出声。

    “想必咱们的北燕王,也不想才刚刚靖难勤王,手握实权没多久...就背上一个擅闯皇陵,勾结叛党的罪名吧?”

    这一段话好若平地起惊雷,让暗室入口的众人无不是一脸震惊。

    北燕王...君飞羽...他为何出现在此?

    果不其然,在被道破身份后,神道很快底部就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咳...诸位此前开路之举,本王自当现身感激一番,罪过!罪过!”

    随着这一道声音的响起,其爽朗的笑声也在神道之中回荡开来,久久未能散去。

    林满六心中一凛,果然是那北燕王君飞羽...

    舟墨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脸上笑容依旧如向前一般,不曾减去分毫。

    “林满六...哦,还有李将军以及那位裴公子,可敢与那北燕王一道同行啊?”

    年轻道士的这一番话,是在挑明他的立场,若是林满六、李延鹤等人不愿前去,或是不愿与之合作,舟墨就会以自己的办法改换门庭,加入第二批人的阵营之中。

    李延鹤出声道:“事已至此,与那君飞羽会合又何妨!”

    舟墨随即高喝一声:“好——”

    年轻道士就朝着巨石俑的长戈位置飞掠而去,只是他那遗世独立的仙人之姿,才不过短短一瞬便成了狗吃屎,整个人身形踉跄的挂在了长戈尾端。

    大概这就是...帅不过三秒吧?

    舟墨一脸愤恨地看向后方人群,他双眼之中好似有火星闪烁。

    “林满六!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有这闲工夫动手动脚嘛!”

    林满六根本不理会年轻道士的发问,只是抬手拉拽着月寒枝的衣角,先后两人皆是一脸无辜地看向对方。

    舟墨的人前出糗,确实是被人以石子击中小腿,但此举不止一人为之,而是两人。

    月寒枝将林满六背了起来,将其固定在了自己的背上。

    “满六,我刚刚看到有一个石子自己飞了过去,你看到了嘛?”

    林满六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接话出声。

    “嗯!我也看到了,那两个石子也不知怎么了,自个就飞过去了!”

    舟墨看着两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拙劣演技,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向神道底部走去。

    刚刚还半死不活...说话不利索...这会就有气力丢掷飞石了?

    年轻道长心中的牢骚,自是不会让旁人知晓的,随着他一步步地向下走去,很快他就看清了第二批人的身处位置,正是巨石俑身前不过二十步所在。

    为首之人披挂一身明光铠,双手杵着一柄刚刚从兵俑手中拿下的青铜古剑。

    此人,正是北燕王——君飞羽。

    君飞羽看着只有舟墨一人前来,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我们诚意也算足够了,那李将军不该下来一叙?”

    舟墨应声道:“王爷,你我所求皆在那道石门背后,这些繁琐之事...能省则省,如何?”

    君飞羽顺着舟墨抬手的方向看去,正是那道绘刻有人彘图案的悬空石门。

    数息过后,只见北燕王抬手一挥,在其身后的甲士就朝着巨石俑长戈奔去,不一会就掠过了舟墨的头顶,很快就抵达长戈尾端!

    君飞羽轻喝出声:“搭桥!”

    北燕王所属兵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抽出腰间铁链,朝着神道另一头的石门丢掷而去。

    铁链尾部的钩爪在碰撞石墙的一瞬间,钩爪便刺入了石壁之内,就像野兽撕咬住猎物绝不松口。

    随着十数道铁链丢掷而出,一条“铁锁桥”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君飞羽率先登桥,转身瞟了一眼李延鹤,最后目光停在了林满六身上。

    “为表诚意,稍后我等先行,还望李将军早些跟上...林小兄弟...罢了!先等你熬过当下,你我再谈其他!”

    李延鹤在君飞羽一行人向前行去,向不远处的林满六递出一个询问的目光。

    见后者摇了摇头示意无碍,李延鹤便也没了顾虑,随即带人一同登上“铁索桥”靠近那一面巨石门。

    临近石门后,不光是李延鹤、林满六一行人,就连君飞羽脸上都浮现些许怒容。

    只因为他们看清了人彘石刻的脸,不仅仅是形似而已,更是神色!

    皇陵入口的两尊金甲石像尊容如何,眼前的人彘尊容便是如何,换言之他们眼前被斩去四肢的石刻图案,代表之人...正是炎阳王朝一统天下的左右手!

    兵者,是为军功最为显赫的陆氏私军之首——陆许;

    器者,是为供给炎阳铁器的铸剑峰老山主——司玄。

    君飞羽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怒容散尽变作笑意,双手抵在了石门之上。

    “好一个兔死狗烹...夏氏若真是这般对待扶龙之臣,江山易主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李延鹤才将这番话听入耳中,立即出言打断了君飞羽。

    “北燕王,慎言!”

    君飞羽侧头看向后方,脸上笑意不减分毫。

    “怎么,李将军都已成了第一个试金石了,还要替夏氏卖命不成?”

    说罢,君飞羽加重手中力道,随之而来的便是沉闷的开门声,巨大的石门就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与之先前那间暗室不同的感觉,很快就传遍了所有人,如果说另一头的暗室是为寒冰彻骨,那么这一头便是热浪铺面,好似门的背后有火蛇翻涌。

    在君飞羽一行人进入石门之中后,林满六等人也跟了上去,两批人很快在同一块石碑下驻足不前。

    石碑之上短短不过十四字,以及一道形如长剑的凹槽。

    “龙渊剑成,天下定,龙渊剑碎,天下乱。”

    林满六强忍着咳嗽,转头向李延鹤的一名亲信看去。

    “王大哥...先前神道当中...那柄剑...可还留着...”

    被林满六唤作“王大哥”的亲信兵卒,才听到一半就已快步走上前来,将那柄从乌夜骑手中夺得的龙池双手送上。

    君飞羽等人看清长剑样式过后,随即明白了林满六用意。

    摆在他们眼前的龙池,足足与石碑上的凹槽有七、八分的形似。

    林满六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脑袋枕在月寒枝的肩膀上。

    “李将军,还有北...”

    君飞羽摆手出声:“林小兄弟,还是喊个君大统领就好,你我二人跟旁人不一样!”

    林满六暗自白了一眼,喊君大统领不得多说一个字嘛,这不更是为难我?

    心中虽是此想,口中必不会如此言语。

    林满六继续出声道:“要是小子猜的不错...乌夜骑的这柄龙池,多半就是仿制于石碑上所写的龙渊,可以此剑试一试...碑上谶语如何?”

    君飞羽点头的同时,向林满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正有此意!”

    说罢,他便先于李延鹤一步,从那名兵卒手中接过了龙池。

    可等到君飞羽试图将长剑放入凹槽时,在场众人都能看到,眼前的长剑竟是比凹槽多出了一寸、半寸的长度。

    见得此景,林满六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裴忆情。

    两人只是互看了一眼过后,就没有更多的眼神交汇,林满六故作沉思一番后,朝着君飞羽所处位置询问出声。

    “君大统领...先前你们捣毁神道机关时,是用了何种手段?可否告知一二,对于破解眼前危机或许有办法!”

    君飞羽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待到他意味深长地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后,这才缓缓点头。

    “其实我们比之诸位还要晚些进入皇陵,不过你们是从正厅进入的皇陵,而我们是从一些旁门左道...”

    君飞羽口中的正厅,便是那座炎阳大阵甬坑了,随后的一些旁门左道,想必就是先前林满六他们所用的暗道一样,都是一些建造皇陵的工匠留下的。

    舟墨突然打岔出声道:“看来这炎阳皇陵当真是...四面漏风哟...”

    年轻道士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摇晃地继续向前走去,在不见尽头的深邃甬道中,左踩一脚过后,便是右跳一下,行为举止极其滑稽。

    君飞羽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小道长...一直这样?”

    众人对此一阵无语,林满六与月寒枝两人摇头过后,几乎同时言语出声。

    “就是一个癫子!”

    可也正是二人如此言语的一刹那,原本还在人群不远处的年轻道士,整个身形竟是不见了!

    李延鹤一步向前掠出,刚要跨过众人上前查探,就听到了那熟悉且癫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道果真是料事如神,当真是四面漏风啊!这不就有一个狗洞不是?”

    君飞羽抬手一挥,在其身后的北燕王所属兵卒即刻向前行去。

    李延鹤亦是如此,带领着林满六一行人跟在后面,逐步靠近舟墨所处的“狗洞”。

    年轻道士发现的“狗洞”起初极为狭小,只能一人侧身通过,等到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过后,顿时变得明亮且宽广起来。

    不等众人看清“狗洞”之后的暗室是何景象,又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回荡在林满六等人的耳边。

    “可让褚某好等...”

    林满六寻着声音看去,有一道身影正双手杵着一柄血色长剑,独自坐在了一节石梯之上。

    出言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夜骑之首——褚戌。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认出了褚戌的身份,君飞羽向前跨出一步的同时,更是握住了腰间兵刃。

    “李将军还望能够摒弃前嫌,先将眼前之人拿下,对你、我都好!”

    李延鹤握紧尘无垢,脸色坚毅无比。

    “乱我国者,诛!”

    褚戌脸上笑容轻蔑,起身的同时将手中血色长剑横在身侧。

    “乱我君者,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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