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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青唐坐观天下势

    在李延鹤跟君飞羽两人的共同决议下,征西联军往后的御敌之策终是得到了确定。

    合纵连横,志在必得!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青唐城,迎来了一支行踪诡异的关外军队。

    他们由石门入关,一路向南而行,并未受到太多的阻碍。

    也许是此地人手都被炎阳军方抽调平叛去了,剩下驻扎的守关兵卒,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主战不退者,与城共焚。

    畏战怯战者,同样难逃一死。

    一路南下演变成这样的情况,都是这支关外军队的谋士所致。

    用其言语来解释,便是...

    以身报国之人,不该折其风骨,不可毁其颜面,死于沙场才是死得其所。

    怯战投降之人,今日会降于我军,明日便会降于他手,故不可留。

    所以他们这一路走来,从未收押任何俘兵,过城之时劫掠完粮仓后,便继续向南行去。

    直至今日,这支关外军队终于攻陷青唐城,只要再往南去,便可看到西京了。

    此刻在青唐城的南门城头上,正有两人举杯对饮,其中一名汉子嘴中豪言壮语滔滔不绝,相反与之言语的书生郎,话就要显得少一些。

    汉子朗声喊道:“果真如凡情所料...这一路咱们势如破竹,那些个龟孙根本挡不下!干了!”

    嗝~

    汉子打了一个极长的酒嗝,似是酒意正酣。

    他继续开口道:“往后还需仰仗凡情,为我焚骨三山都谋划一番...”

    书生郎抱拳出声:“凡情之才平平无奇,是因山主神勇无双,才可让我军此番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即便遭逢敌手,也能轻松应对。”

    汉子昂首挺胸,脸上笑意越发地浓了。

    可就在其笑意最盛时,他突然向身侧的书生郎一侧,脸上笑容犹在,但其中的笑意却早已荡然无存。

    “都这个时候了...凡情还不愿与我这把老骨头,说些真情实感的话语嘛?”

    此话一出,原本想要接话的书生郎,只得倒满酒水自罚了一杯。

    “凡情前些年在中原的时候,虽被旁人唤作一声‘柳解元’...但终究没有施展拳脚之地,直到拜入山主门下,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汉子听到这里,自然听得出对方的话里有话,随即向其摆手示意。

    “既然重新踩着这中原大地上,大可将过往未收未得之物,尽收手中!”

    书生郎嗯了一声,起身看向了城南方向的崇山峻岭。

    “我们来了...”

    这对坐于城头上的两人,豪言万丈的汉子便是那位焚骨三山之主——御牛化及。

    而应声回话的书生郎,则是只身奔赴漠北的柳凡情。

    直至今日,他北上的目的已然达成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要看往后时局变化了。

    御牛化及将身前酒水豪饮腹中,也跟着站起了身看向城门外的风景。

    他出声问道:“凡情以为往后战事中,我们还需提防哪一方敌手?”

    焚骨三山在柳凡情的提议下,兵行险招绕过了驻守漠北的玄天军团,在那域外先过石门关,再攻青唐城,如今终于算是在中原站稳了脚跟。

    柳凡情应声道:“西京的那位自号‘圣德光耀’的女皇帝,依照如今局势已然不足为惧,南有勤王北上的踏雪侯,东有自立王储的征西联军,我们只需稳步挺进即可!”

    御牛化及不自觉地向东北方向望去,很快又将目光看向了城门以南。

    柳凡情看出了这位焚骨三山共主的顾虑,随即言语出声。

    “我们成功潜入域外之后,就将焚骨三山南迁的消息陆续放出,想必平日里与山主称兄道弟的那些山大王们,都会有些想法...”

    御牛化及微微点头,接话出声。

    “不论是他们想要打了我那老窝,还是意图跟着一道潜入中原,都可迫使谢乾忙于稳定漠北局势。”

    柳凡情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将手臂抬起指向了更南方。

    “寒川王碍于关外局势,即便他与那位女皇帝有所联系,也会被拖在漠北无法南下,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此次南下无需担心后方!”

    后方的担忧彻底消散,御牛化及原先一直紧锁的眉目终于得以舒展。

    久居中原的那些瘦猴,在这位焚骨三山共主眼中,根本不成气候。

    唯独那位一人独战三百骑的寒川王,是他此生一直难以抹去的心病。

    其实他与那些山大王没什么两样,他们从骨子里怕谢乾,他御牛化及也怕!

    不然怎么会谢乾带兵亲至焚骨三山前,他就赶忙出山俯首称臣?

    御牛化及没来由呼出一气,仰头看向天幕。

    “此次我们能安逸进入中原,看来这谢乾也非神人...”

    柳凡情在旁接话出声:“谢乾之威名,其实有些夸大,多半是被人过度神话了,想必其中不乏玄天军中兵卒。”

    御牛化及听到柳凡情有此一说,突然有些好奇,便侧头看向了身旁的书生郎。

    “过度神话...怎么先前没听凡情有此一说啊?”

    柳凡情摇头轻笑出声:“先前未能带山主行入中原,便不好夸下海口...”

    御牛化及抬手拍在书生郎的肩膀上,跟着一起笑出了声。

    “那就这会说道说道?”

    柳凡情向后退了一步,向眼前的焚骨三山共主行了一礼,随之开始了自己的言语解释。

    “炎阳一统中原不过半百光景,甚至南北还需分化而治,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其实炎阳国力并非市井百姓所传,还能再与贼寇战个十年、百年...”

    “所以一如山主之流的北地霸主,炎阳王朝就一改先前的攻伐策略,转为固守龙道以北,前有漠北玄天军团作为炎阳第一道防线,后有塞北燎原军团作为第二道防线...”

    “但是像山主这般的霸主,怎会受得炎阳王朝的驱赶,所以定会带兵南下侵扰炎阳边境...”

    御牛化及听到这里,不禁开始点了点头。

    因为的确如此,就在去年,他将漠北势力尽数收拢完毕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自己的义子——御牛奔,带人南下探查情况。

    结果那个废物都还未攻占赤阳关,就被那位寒川王拦下,最后还得让自己向炎阳俯首称臣!

    现在想来,真是憋屈...

    御牛化及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紧接着便惭愧出声。

    “可不是嘛!先前被那寒川王带兵攻至山下,最后只能向炎阳俯首...引得其余那些弟兄们,在暗地里嘲讽了我这三山共主小半年之久!”

    柳凡情抽出腰间折扇,在自个脑袋上敲打了起来。

    “非也...非也...山主此举是为保全实力,古有君主卧薪尝胆,隐忍不发,最后以三千甲士得报大仇,山主亦可如此!”

    御牛化及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就显现出一张极为诡异的笑脸。

    他的笑容十分瘆人...对座之人如果不是柳凡情,换做一名寻常汉子,恐怕要被吓得不轻。

    这位焚骨三山共主声音拖得极长,足足喊了三个好字才肯罢休。

    “好——好——好——”

    柳凡情再次出声:“炎阳国力无法稳固山河,故而为了抵御山主这样的霸主,他们就需要一种无形的力量,来起到震慑北地的效果!”

    御牛化及回想着柳凡情先前的言语,口中不自觉念出了两字。

    造神...

    通过神化一个炎阳将领,让军中将士都敬畏于他,让反叛贼寇惧怕于他,让寻常百姓崇敬于他。

    如此一来,这样的一个人就可抵过千军万马,抵过千万里的边境防线。

    军中将士因为敬畏,会在这位将领的带领下,自然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反叛贼寇因为惧怕,会听到这位将领的名号,便先自损士气,往后又如何对敌?

    寻常百姓因为崇敬,会觉得边境有神将守关,就不会对炎阳诸多法令心生怨怼,安心自守家中一亩三分地,不再心生反意。

    柳凡情像是看出了御牛化及心中所想,就继续自己的言语。

    “看来山主已经想明白了,早年为炎阳王朝开疆拓土的陆许是如此,如今坐镇漠北的谢乾亦是如此!”

    御牛化及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将目光看向了南门,是那座西京皇城的位置。

    “一朝天子能够被狐媚所惑,最后导致皇权落入一介女流之手,这天子不也是如此!”

    他从来不信什么天命所归,更不信什么君王受命于天。

    古往今来,谁不都是以军伍、兵戈将天下收入手中,最后冠以“天子”之名,终归是为人力。

    柳凡情应声答道:“山主既已明了其中真意,那么心中对于那寒川王,可还有顾忌?”

    听得书生郎有此一问,这位焚骨三山共主捧腹大笑出声。

    “没了!凡情今日为我解忧,实在畅快!”

    他脸上笑意渐浓,心中却是多出一种想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御牛化及既然跪过你炎阳,往后就要想方设法,让你这炎阳的天子,跪一跪我这北地霸主!

    柳凡情将手中折扇轻轻捻动,随后就在身前摇晃扇动。

    “山主顾虑已去,凡情就该与山主说些中原事了...”

    御牛化及抬手一挥,朗声喝道:“但说无妨!我有凡情在侧,如鱼得水啊!”

    柳凡情将手中扇面一扫,指向了东南一侧,是为西京皇城更东的方向。

    “自入石门关后,通过沿途听得的消息,约莫可以推算出那征西联军,应已进入京畿地界...”

    “有燎原军勤王在先,又有山主带人入关在后,他们必定不会直接动手,多半会遥看三军行进变化!”

    御牛化及经过一番思量,心中生出些许不解。

    “那征西联军最先举起反旗,为何带兵进入京畿之后,不与燎原军抢上一抢?若是被那萧保立抢了先...”

    柳凡情解释出声:“由南疆北上的燎原军,不论真实目的为何,只能打着一个勤王的名号,但那征西联军却不同...”

    御牛化及闷哼一声,抬手捶打在了城墙上。

    “莫不是以为手握一名夏氏宗亲,就能号令天下群雄了!”

    柳凡情说话就像泼冷水一般,直接浇在了御牛化及的头上。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自征西联军从东都出发,沿途只要不是死战不退,或者急忙退守西京的炎阳将领,几乎全数投入征西联军。

    差不多半旬的光景,不知不觉间,这一支征西联军日渐壮大,已经有了几分力博西京的架势。

    其中缘由,除却联军西进的声势浩大,便是联军之中坐镇双王。

    如今炎阳夏氏唯一的后人,楚王——夏桓。

    还有一个是效忠于昔年燕王的统领,如今的北燕王——君飞羽。

    御牛化及砸吧了下嘴,看向了柳凡情。

    “那么凡情觉着,往后该如何对付这征西联军?”

    柳凡情言道:“无人攻入西京前,与之互为盟友,待有人攻入西京后,且看是谁坐于高位!”

    御牛化及淡然出声:“若是那楚王夏桓?”

    柳凡情应声道:“我等领功之后,即刻沿路返回,退至此处加以固守!”

    如今这世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夏桓封王一事,是那君飞羽有意为之。

    要是征西联军率先攻占西京,还能让夏氏后人重回至尊之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位北燕王是想将夏桓小儿当做牵线傀儡,自己居于幕后谋求天下。

    御牛化及再问:“倘若是那北燕王君飞羽呢?”

    柳凡情言道:“其名不正,山主便可与之讨要万里疆土,再谋一个王号,就此入主中原!”

    御牛化及鼻息一声,将头侧向了南方。

    “那如果让那勤王的踏雪侯有机可乘,率先攻入西京,又该如何?”

    柳凡情像是在心中反复推敲,沉默片刻才言语出声。

    “此子必定会将忠义摆于人前,即便攻入西京,也不会贸然称王称霸,若是此人...”

    书生郎言语出声的同时,将手中折扇收拢,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可与之先行商议一番,若是萧保立没有王霸之心,我们便可与之合作,一同对抗那征西联军!”

    听到了柳凡情的答复,这位焚骨三山共主点头嗯了一声,将心中的最后一个想法给压了回去。

    要是我御牛化及率先入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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