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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师命所托不敢忘

    林满六听着黄衫男子的讲述,并感受着眼前三潭印月的景象。

    尽可能的去思索自己之后,在出剑时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去出剑,以及换气调整内息。

    待黄衫男子说完后,过了会轻咳一声。

    短衫少年才从自己的思考中反应过来,看向黄衫男子。

    月光的映照下,他终于有时间看向了这个白天像江湖骗子一般,售卖给自己《山水养剑决》,晚上因为自己回答不够满意,又抽剑教训自己的奇异男子。

    仔细看上去,并不是那般清秀...反而有些胡青缀在面庞上。

    从鬓角一直延到下巴脖颈处,这般模样如果半月不进行搭理,定是满脸胡渣像个野人了吧?

    黄衫男子自然也发现眼前少年,正在盯着自己。

    他训斥出声:“剑不好好练盯着别人看,怎么...没见过满脸胡渣的大老爷们是吧!”

    林满六只得一阵傻笑,以此应付眼前男子。

    少年随后说道:“前辈可能只是长的着急了些,听声音和身形并没有比我年长多少,定才二十出头吧?”

    黄衫男子嗯了一句,就不再说话,看向了西湖中的月色。

    短衫少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湖中映着的明月。

    在浪涛冲四散又聚拢,但怎么也没法将这轮明月冲散。

    快至夜半子时,黄衫男子再次开口言语:“学这山水养剑决前,只能算作下三等的翘楚,凭你之气力与那些五等六等的门派弟子争斗一番,只能说是有些许胜算...”

    “之后勤加练习,配合你身后那柄短剑,定能在中三等中夺得一席之地...”

    林满六有些诧异说道:“会因为换气调息后,差距如此之大吗?那岂不是已然异于常人?”

    黄衫男子有些鄙夷的看着少年说道:“自是如此,不然你以为那些高门大派的领头之人,如何以强者之姿俯瞰世间,为何炎阳王朝愿意在天下安定后,将整个南方放于江湖之手?”

    这下轮到短衫少年“哦...”了一声,开始沉默无言。

    黄衫男子见此景实感无奈,随即打趣说道:“我教你这么多...背着那把剑能借我看看?或者解下黑布条让我远观一看也好啊!”

    少年迅速回绝道:“此剑为师父所赠,师命所托不敢忘,往前辈见谅...”

    黄衫男子有些欣慰,却又略带讥讽的说道:“你师父连这些换气之法,都不愿交于你...若此行路上,早有这些法子傍身,还会被人打的险些丧命?”

    此番话后,二人沉默了一会。

    林满六实在忍不住,有些恼怒看向眼前男子说道:“我不是敬你为前辈,现在不敢拔剑出手,我只是现在打不过你...”

    “你倘若还要出言诋毁我师父,就算打不过,我也要从你身上蹭下一层皮!”

    黄衫男子看少年的反应有些大,连忙摆手说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咱继续拽文哈,我去看看有亭子里还有没有嗑剩的瓜子,给你拿些...咱继续唠啊!”

    短衫少年已然失了兴致,只是拱手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黄衫男子看着眼前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叹,跟自己原来当真有些像啊!

    林满六寻着白天散步的道路,过了石桥、河堤回到了客栈住所。

    他看见大厅内还亮着一点烛光,短衫少年悄悄开门而入,准备摸上楼去自己房间休息。

    烛光处却传来一道细微的问话声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归?”

    短衫少年这才察觉到大厅中有人,是月寒枝。

    林满六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去西湖边看了看,然后又遇上了那个卖书册的老骗子...怎么前面连点声都没有...”

    随后就在漆黑的大厅中,只有那一盏烛光微微闪动。

    短衫少年与烛光旁的女子,说起了夜行西湖的见闻和经过。

    听完林满六的说辞后,女声再次响起。

    “照你这般说来,此人如果我猜想不差的话,便是那姜砚临口中说的叶当听了...杭州一带唯有这一身份,能够对得上你所说的描述!”

    “绝无此种可能!”短衫少年立即回绝,就连语气都比较严肃。

    “为何?”

    “他肯定不是叶当听!”

    烛光旁的女声嗯了一声,不再询问。

    林满六把事情经过讲完后,就准备上楼休息。

    他看着烛光那侧若隐若现的身影,沉思了一番开口出声。

    “时候也不早了,我上楼去休息咯?月姑娘也快些休息吧!”

    月寒枝答非所问道:“此番夜行,若非那人没有恶意,定然凶险万分...”

    “之后出门定要小心些,我应该与你一同出门的...”

    短衫少年已经行至楼梯回廊处,不知如何作答。

    只得随意接了两句话...

    嘴里像是说着快些睡吧,明天可以出去逛逛诸如此类的糊话。

    而后立即逃到了自己房间,大厅内的烛光过了一会也熄灭了。

    林满六鞋袜也没有脱,就直接躺在床上。

    可能因为入夜前,被那个黄衫男子教训的厉害,现在浑身都没气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他似乎又陷入了久违的梦境中......

    在梦里少年睁开眼,看到了儿时的自己被娘亲扭着耳朵带去了学堂。

    娘亲跟学堂的先生央求了许久,学堂里的先生终于嫌弃地点了点头,又带着鄙夷的眼神看向了角落中那个傻笑的孩子。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儿时的自己每天要一个人,来到这个整日摇头背书的学堂。

    他很讨厌百~万\小!说识字,学堂的先生也经常用戒尺,抽打讲不明白话的他。

    再后来,他逃跑了,不再去学堂了。

    他每天告诉娘亲自己去学堂了,结果是抓着家里的糕点,去找那些树墩下玩耍的邻家小孩。

    因为只要给他们糕点,就会同他一起玩了...

    每次回家的时候,娘亲问起今日学了什么啊?

    他就说是读书识字,又胡编了一篇不知道什么的文章名字,如此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后来到要给先生交学费的时候,娘亲因为想多做些糕点,就把钱给了少年自己。

    那个时候,他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笔没有终点的钱。

    但又因为他很“聪明”,就算没怎么去过学堂,但模仿教书先生说话的语气、说话方式、还有那些道理、理由、借口,想法总是一大堆。

    所以“聪明”的他把那笔钱自己偷偷花掉了,买了些吃食给那些同自己玩耍的伙伴。

    还与他们言说着自己是如何的聪明,身旁的伙伴都为他的行为做出赞美。

    “他用他家里让他上学堂的钱,拿来买吃食和草编的蛐蛐......”

    “林满六,你可真厉害,我娘亲问起我来根本不敢这么说......”

    “换做是我...我肯定第一天就露馅了......”

    画面忽然一转,到了家中院子里。

    娘亲靠在父亲的肩头放声痛哭,两人坐在石阶上的身形有些萧索。

    父亲说,要去抓那小兔崽子回来打一顿。

    娘亲抬手制止了准备起身出门的父亲,两人只得重新坐回石阶上掩面而泣。

    躺在床上的林满六,因为梦境中的这些回忆,开始头冒虚汗,面部表情很痛苦。

    双手也不自觉地乱抓,将床板上的被褥死死攥在手心。

    儿时的自己欺骗了娘亲,以为瞒的天衣无缝...

    此时梦中的场景,可能是虚假的吧?

    他开始回忆起,梦境中再往后的日子。

    那时娘亲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父亲对自己也更加严厉了些。

    现在想来...大抵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父母吧。

    梦中的画面还在继续,少年的心中负罪感,以及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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