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7章 一图定江山

    既然同意兀鲁思对沈舟下手,阿那瑰自然有他的依仗。
    沈凛为苍梧一统的开国帝君,气运之浓烈,远非现在的沈舟、沈治所能媲美。
    加之柔然又在去年丢了金微、狼山两大都督部,如今除非阿那瑰将全族压上,否则根本拨动不了他的命盘,更别提妄图击碎。
    不过,虽然单纯在气运一途上不敌,但阿那瑰还有其他办法。
    待斡难河畔的战事打响,沈凛无论如何也顾及不到西路,那么…沈舟的命,也就会落入他的囊中。
    以几万金帐军,换西路中原方士气大跌,这笔买卖,阿那瑰觉得可以尝试做一做。
    只是可惜,事情的进展,没有完全跟他预料的一样。
    阿那瑰原计划下一次攻城,让老祖缠上沈舟,等二人两败俱伤,再用血祭秘法延续前者生机,届时,不管腾格里愿不愿意,都无力反抗。
    而后,由全盛归来的柔然“狼王”,于万众瞩目之下,配合兀鲁思的命盘之术,击杀苍梧太孙!
    不过,现在也不错。
    沈舟的命盘显化已足够震撼,想必狼山城内的士卒也瞧得清楚,那便不纠结赢多赢少了。
    阿那瑰双掌握拳,遥望东南,“铁伐,你已经让本汗失望了一次,可万万不要有第二次!”
    柔然大营深处,万人咆哮道:
    “苍梧气运已颓!太孙命盘将碎!今日,必剑斩沈舟于此!踏破狼山!”
    这嚣张至极的宣告,配合着天空上那令人心悸的命盘显化,将城头守军拖入了恐惧之中!
    “天上是殿下的命盘?!”
    “那根黑针是什么鬼东西?!它要钉死殿下的命?!”
    对于笃信天命、敬畏鬼神的普通士卒而言,眼前景象,无异于目睹自家统帅被敌人斩杀于阵前。
    这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令人胆寒。
    有人面色惨白,握兵器的手在发抖;有人下意识望向被高手围在旷野中央的沈舟,眼中满是绝望;更有新兵牙关打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同时,三道颜色各异,却皆蕴含着当世绝顶高手倾力一击的恐怖力量,划破夜空,径直撞上了那根巨针虚影。
    轰!咔!
    气机在苍穹炸开,淡蓝寒流、青煌剑芒、赤红拳罡与之疯狂绞杀!
    光华刺目,能量风暴搅动着云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呼啸。
    “还有意外之喜?”兀鲁思狞笑一声,抬手一按,任由黑红细针穿透掌心!
    高空巨针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针尖幽光再盛!
    噗!噗!噗!
    洛清、谢清宴、楚昭南三人如遭重锤猛击!
    洛清以指代剑的右手,指尖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覆盖上一层诡异的灰败之色。
    谢清宴古剑被硬生生震碎,周身青气暗淡。
    楚昭南最为惨烈,赤红拳罡被完全击溃,暴烈的反噬能量冲入他体内,引动了旧日魔伤。
    狼山城头值守士卒,心脏骤停!
    连洛清仙子、谢先生、楚先生他们…都挡不住吗?!
    “殿下!”
    “跟他们拼了!”
    无数武者冲上城头,刀剑出鞘,气息勃发!
    “滚!”在沈承煜制止前,有老者低喝声炸响!
    “什么糟烂玩意儿,这也是你们能掺和的?”
    沈承煜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沈夕晖看也没看周围激动请战的武者,只是抬眼瞥了下天空那再次蓄势下压的血色巨针。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下坠三人被一抹剑光卷走。
    楚谢两位落于城头,至于洛清,则被沈夕晖扔去了沈舟怀里。
    “磨磨唧唧,犹犹豫豫!早听老夫的,哪来今日这般灾祸?”
    城头众人被这突兀出现,又手段莫测的老者镇住,一时寂静。
    沈承煜微微躬身,“伯父,此针…可能出剑斩之?”
    沈夕晖灌了一口酒,咂咂嘴,“斩不了,也没必要。”
    “前辈说前半句即可,后面多余了…”谢清宴一边帮楚昭南压制魔性,一边道。
    “这不是齐国城头耍威风的谢剑仙吗?”沈夕晖嗤笑一声,“也就是当时老夫不在,否则一剑而已。”
    谢清宴没有否认,“前辈可知殿下若死,于西路而言,是多大的打击?”
    “那小子目无尊长,还喜欢告刁状,是该让他吃吃苦头!”沈夕晖指了指柔然大营方向,又指了指脚下大地,“连着呢,柔然这次是真下了血本。看见的,是几个大宗师的命填进去了。看不见的…嘿嘿,谁知道他们郁久闾部,有多少普通牧民被偷偷宰了血祭?有多少老弱病残‘意外’死在迁徙路上,魂魄被收了去?”
    “这针,现在不光是那老萨满的修为,还牵着无数枉死者的怨念和草原本身的某种‘代价’。”
    “莫说是一位太一归墟,即便再加上四五位,一样不成!”
    “人定胜天,说得好听,那只是老天爷不计较罢了。”
    沈承煜眸光微动,“父皇的江山社稷图,不知还能维持多久?阿那瑰敢兵行险着,应是有了准备。”
    沈夕晖望向东南,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正经:“沈凛那小子,能用三十年时间,把一团乱麻的中原梳理清楚,捏合成现在这个模样…你以为,他真是那种会被一条河、两个跳梁小丑就轻易绊住手脚的人?”
    “你们几兄弟,生于乱世,跟他接触少了,你们那个父皇,厉害得紧!”
    他收回目光,拍拍沈承煜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邋遢懒散的模样,“天塌不下来。”
    …
    阿那瑰踱步走出大帐,沈舟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值得他送对方最后一程。
    “沈凛,你擒我一子,我杀你一孙,咱俩扯平。”
    夜风微拂。
    约莫半炷香后,帐内传来兀鲁思嘶哑的声线,“大汗…那图…”
    “万里江山图”的虚影依旧静静地、无比恢宏地悬浮在最高处,仿佛在无声地宣示:这片天空下,这片山河间,谁才是真正主宰一切命运轨迹的至高存在。
    “怎么可能?”阿那瑰瞳孔涣散了一瞬,“沈凛,怎么可能!南路可有战报传来?”
    “快,阻止骑兵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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