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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七百二十三章 被困在洼地的明军

    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息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粘在皮肤上,吸入肺里,让人烦闷欲呕。

    走着,走着……

    殷东忽然惊呼一声:“不对!”

    他明明是看着林木稀疏的那个方向,笔直的走了过来,为什么越走,林木越密集,枝桠越发盘虬扭曲,地面也更难行走。

    “大人,前面有动静!”紧跟着殷东的陈县尉,忽然侧转身体,倾听了一会儿,又道:“那个方向有打斗声,我们要不要过去?”

    “过去看看!”

    殷东果断下了决定,迅速赶到打斗声传来的地方。

    一阵阵兵刃碰撞的铿锵声,还有刀枪扎入坚韧皮毛或甲壳的闷响,夹杂着凶兽暴虐的嘶吼,以及人类的怒吼、惨叫。

    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弥漫而来。

    “大家注意隐蔽!”

    敌我未明,殷东不想鲁莽的跑出去救人,给大家提了一个醒,先行找了一个树瘤虬结的大树,爬到树冠间,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才开始观察打斗双方。

    其他人也听话的散开,各自寻找隐蔽的地方藏身。

    前方大约五百米外,就不再有树木,全是生长着藤蔓的洼地,一直绵延到碧荧荧的大湖岸边。

    藤蔓间栖息着大量虫豸,覆盖着满污秽黏液和倒刺的甲壳,爬行时不断滴落脓液,利爪像镰刀,布满吸盘的触手从甲壳下伸出,尾部高高扬起如蝎尾,还闪烁幽绿的光芒。

    被藤蔓与虫豸攻击的,是人族军队,身穿统一制式的玄黑铁甲,散发着惊人煞气,显然不是什么杂牌军。

    被困的人族军队的状态不太好,身上的铁甲大多被腐蚀,或被碎、凹陷了,上面沾满了黑红污浊的血渍与黏液。

    能看得出来,他们都到了强弩之末,一双双眼睛透着疲惫,也亮得骇人,带着一种决绝与凶悍。

    他们集结成一个环形防御圈,将重伤的、无力再战的同袍,都护在圈子里。

    外围的长枪兵和刀盾手,一边借助盾牌防御,一边枪刺刀劈,将扑上来的虫豸纷纷捅穿、劈开。

    内圈的弓箭手,则在重点击杀虫豸中的精锐。他们的箭矢显然不多了,射出的箭矢越来越少了,只是每箭必中。

    但是……没用!

    藤蔓与虫豸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环形防御圈的核心区,斜插在地上的那一面残破大旗,旗面被污血浸透,边缘焦黑撕裂,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蓝”字。

    旗下,躺着一个人,而他周围人影晃动,气氛极其凝重。

    “不会真的是大明军队……不对,明军将领中姓蓝的,不会是蓝玉,我表哥吧?”

    殷东心头狂跳,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蓝玉应该是去打仗了吗?总不至于……开在县衙的魔渊空间裂缝,跟蓝玉所在的战场连接了吧?

    此时,明军的防御圈又被压缩了一些,虫豸如潮水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每一波冲来,都会明军的防御圈上撕开一个小缺口,带走一两条生命。

    明军士兵们倒下时,往往来不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就被蜂拥而上的虫豸撕碎、吞噬,只余下铁甲破裂和骨骼被咬碎的声响。

    刺耳之极。

    可这个时候,明军将士都麻木了,只要有一口气就在战斗,无力再战了,那就死了。死了之后,是不是被虫豸吃掉又有什么关系?

    明军的防御圈不断缩小,他们的人数不断在锐减,却没有一个人放弃战斗,都在殊死拼搏,守护着他们身后的那个人。

    躺在一块破损盾牌上的蓝玉,身穿银色铠甲,胸口位置已经破碎,残余着墨绿色黏液,不断腐蚀着他的伤口,痛得他的身体也在不停抽搐。

    军医也无法清除那种黏液,就无法给蓝玉治伤,使得他的伤势不断恶化。

    蓝玉的脸色惨绿一片,嘴唇是骇人的墨绿,满脑门子豆大的冷汗滚滚而出,混合着血污流淌而下。

    他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一双总是锋锐如刀的眼睛紧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青筋还在不断扭动,显然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重伤濒死的他,身上仍然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杀伐之气,让殷东远远感受到了,都为之惊悸莫名。

    同时,也让殷东确认了,这就是……他的表兄,大将军蓝玉!

    “不好了,大将军没……”

    围在蓝玉身边的一个人哭了起来,声音透着嘶哑绝望,又戛然而止,身体也被另一个满脸血污的悍将掀开。

    那位提着刀的悍将扑过来,半跪在蓝玉身边,嘶声大吼,“医官死哪去了?快滚过来,给义父治伤!”

    “没了,都没了,他们也被咬伤了,所有的药都喂给大将军了,没用……没有一点用处啊,刘将军,完了!”

    被掀翻的那个亲兵带着哭腔嘶吼。

    提刀的悍将刘兴目眦欲裂,猛地一刀将上方飞舞而来的藤蔓斩断,被腥臭的体液溅了一身,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瞅着气息微弱的蓝玉,悲不可抑。

    真的要完吗?

    义父堂堂一位大将军,就憋屈的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他不甘心啊!

    给蓝玉当义子之后,他过去惨淡悲剧的人生,才有光,才能快意恩仇能,还能活得像个人,恣意张扬的活着。

    若是义父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他也未必还能活下去!

    从披上战甲的那一天起,马革裹尸就是他的归宿。他不怕死,却不能接受被这群恶心的虫豸,咬死在这片恶臭的洼地,死得无声无息,还变成虫豸的食物。

    其他人也跟刘兴一样的想法,心里都憋了一口气,明知没有生路了,仍苦苦坚持,不愿放弃。

    忽然,几只虫豸中的首领,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让更多的虫豸从藤蔓中涌出,化作污浊狂暴的洪流,汹涌而去。

    “杀!”

    刘兴举起了卷刃的长刀,双眼中一片血红,嘶吼声都带着破音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殷东也喊了一声:“跟我冲!”

    殷东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强横的龙威,穿透了虫豸的嘶吼,也给它们带去了莫大的威慑力,令虫豸狂潮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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