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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1章 无间界隙主

    第八61章 无间界隙主

    守卫修士们死伤惨重,魔修们即便有根底、来历,还是身无长物,状态差,战力下滑得很严重。

    双方拼得不分上下,守卫们士气越发振奋,魔修们则焦躁难安,有的神色扭曲,要陷入疯狂之中。

    秦德混迹其中,心沉谷底,愈感绝望:「这样下去,我根本逃不了!一旦被捉住,所有的希望都会化为泡影!」

    「要不要点爆金丹?」秦德的神识始终分出一部分,笼罩在松涛生的金丹上。

    他以有心算无心,充分利用了绝品级的《万法堕魔功》,打了松涛生一个措手不及,侥幸夺取了对方的金丹。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秦德精通儒学经典,对松涛生颇为熟悉的前提条件之下的。

    被人抢夺金丹的情况,是比较少见的。

    能轻易引爆他人金丹的手段,更是罕见。

    金丹是一位修士的底蕴、根基、精华所在,需要相对应的功法,才可能充分发挥出金丹的威能,进而引爆。

    秦德的情况很特别。其一,他本身还是儒修,对松涛生的功法理解很深。其二,《万法堕魔功》可以转化任何一门功法。

    这就意味着,秦德对松涛生的金丹很了解,同时还能用《万法堕魔功》,转化其中一部分,类似于火药引线,进而能影响整颗金丹,最终引爆!

    「战阵、战阵!」守卫修士中有人开始组织。

    他们结成战阵,步步紧逼。

    这又是他们和魔修们相比,一个明显优势的地方他们懂得配合,平时也演练过战阵。

    且援军不断从上层赶来,让守卫们的士气越发上涨。他们都知道,只要拖住这些魔修,等高层出手,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魔修们不断咒骂,只能且战且退,神色尽皆扭曲和疯狂。

    他们被关押在这里无数岁月,身无长物,法宝、丹药、符箓早已被收缴干净。此刻能用的,只有自己的肉身和那一身魔功。

    即便如此,肉身、魔功的状态也都很差,距离完整状态尚有遥远距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魔修们第一次进攻,就能攻破防线,抵达第八层,还好说。到了第八层,他们可以释放出更多的修士,让己方兵力滚雪球般壮大。

    但现在,守卫们死死把守住了要道,双方在第八层、第九层之间来回拉锯。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倒下,丧失生命。战况可谓惨烈!

    鹰爪屠夫嘶声大吼,干指细丝疯狂挥舞,勉强挡住一波攻势。

    鬼面书生脸上的面具早已碎裂,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不断蠕动,又从战场上摄来一个魂魄,制作成鬼面,戴在自己的脸上。

    铜头陀的头是他最坚硬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打得头皮血流。

    魅妖的香风已经淡不可闻,她的面色惨白,脚步虚浮,踉踉跄跄。

    唯有疯风道人还在手舞足蹈。

    「与其活受罪,还不如一起死!」愈发压抑、绝望的氛围里,一位金丹魔修破罐子破摔。

    他身材矮胖,满脸脓疮,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他的眼睛呈现浑浊的黄色,死盯着眼前的守卫修士,越过己方阵营,凶狠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守卫统领大惊,厉声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脓毒修士扑入守卫阵中,浑身青紫色的光芒猛然膨胀轰!

    一声惊天巨响,整条甬道都在剧烈颤抖。青紫色的毒光如同太阳炸裂,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毒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蚀,石壁都在融化,守卫们死伤成片,活着的惨叫连连,疯狂后退。

    这位脓毒修士显然是个狠人,宁愿自爆金丹,在死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鹰爪屠夫等人见此大喜。

    因为脓毒修士的自爆,让守卫修士的阵线破开巨口,人仰马翻,这是最佳的突围时机一但就在一众魔修想要集体冲锋的时候,周围的墙壁忽然亮起了白光。

    白光柔和而温润,如同月光洒落。

    所到之处,青紫色的脓毒、毒光都被吸收。仅仅三个呼吸,脓毒修士自爆的残余威能就消散一空了。

    「不,不仅是这样。刚刚自爆的魔修底蕴惊人,正常来讲,能炸塌大半个牢层的。但最终,只影响了些许范围!」

    秦德目睹了整个过程,心底一阵阵发凉。

    「这是九霄云罡阵!」

    他认出来了。

    吸收金丹自爆威能的,是到处都是的云罡岩。后续吸收毒光、脓毒的,还是云罡岩!

    原来这座防御大阵不仅能防御外敌,还能吸收内部的爆炸冲击,将其化解于无形。这是松涛生等人都没有探查出来的情报。

    金丹自爆的威力虽强,但在九霄云罡阵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松涛生的金丹就扣在秦德的手中,但眼前的一幕,让秦德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这个他依仗的底牌,如今看来,根本无法起到什么效果,什么都改变不了。

    「难道说,就只能将我的金丹,彻底转化成魔丹吗?」

    他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一阵剧痛。

    一旦彻底转化,就没办法回头了。

    他的儒修根底,他的金丹核心,他最后的净土—都将被《万法堕魔功》彻底吞噬。

    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魔修。

    一个堕入魔道的叛徒。

    一个被儒门永远唾弃的罪人。

    「不,我不甘心。」

    他双眼鼓瞪,瞪着那些疯狂挣扎的魔修,瞪着那些步步紧逼的守卫,瞪着那座永远无法摧毁的云牢。

    他的心中充满了一股愤恨。

    这是对命运的愤恨。

    他愤怒,痛恨命运要逼迫他走向一条,他绝不想走的道路!

    「都别慌!」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魔修队伍后方传来,那声音如同破风箱拉动,刺耳难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干瘦的老者,佝偻着背,裹着一件破烂的灰色袍子,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皱纹都深得能夹住石子。他的眼睛是诡异的灰白色,如同两颗死鱼眼,没有任何光泽。

    「枯骨老魔!」鹰爪屠夫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枯骨老魔,三百年前纵横一方的魔道修士,修为达到了元婴期,精通各种诡异的魔道禁术。但是他在为祸一方,风头正盛的时候,忽然神秘失踪。这一失踪,就失踪了两百多年。

    没想到,他是被万象宗擒获,关押在了云牢最深处!

    老魔佝偻着背,一步一步从人群中走出:「老夫有一门禁术,可以开启传送阵,送大家出云牢。」

    此言一出,敌我双方神色皆变。

    铜头陀急忙喊道:「那还不赶紧施展出来?!」

    枯骨老魔灰白色的眼眸转了一下,慢条斯理地道:「却有一个关隘。」

    一位魔修叫唤出声:「老东西,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快啊!」

    砰。

    下一刻,交换的魔修被枯骨老魔一把捏爆。

    血肉、骨渣以及内脏的碎片,四处爆散开来。

    一条如同枯朽树枝般的骨臂,缓缓收回,让人瞩目的是,在骨指之间捏着一颗黯淡的金丹!

    众魔修皆被震慑。

    枯骨老魔嘿嘿一笑,声音仍旧不紧不慢:「诸位,且看我施法。」

    下一刻,爆散铺成开来的血肉,迅速笑容,化为一片片的血色符箓,渗透到地砖、天花板、四周的墙壁上。

    「这是什么?」

    「不是法阵!云牢外有一重,内有三重法阵,想要在这里面布置新阵,仓促之间几无可能。」

    「这是————祭文!」

    能被关押到第九层云牢最深处的魔修,自然是人才济济的。

    无数血色的符文像是呼吸般,时明时暗。

    大多数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些符文上的时候,鹰爪屠夫忽然动手!

    他的十指如同毒蛇般射出,却不是射向守卫,而是射向身边一个受伤的魔修。

    魔修正在包扎伤口,猝不及防之下,被钢爪勾住脖子。

    「你!」他在瞬间瞪大眼,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钩爪猛然收紧。

    下一刻,他便头颅落地,鲜血喷涌。

    鹰爪屠夫将那具无头尸体抛向枯骨老魔。

    老魔嘿嘿一笑,神识控物,直接让尸体落到地上。

    尸体和地砖接触的地方,再次蔓延出诡异的血色符文。而伴随着符文增多,尸体也如残雪在阳光下消融。

    魔修一方顿时乱成一团!

    鬼面书生的鬼脸猛地扑出,让最近的一位魔修眼神涣散,呆立当场。鬼面书生一掌拍碎他的头颅,将尸体丢向枯骨老魔。

    铜头陀弯腰低头,动作凶猛,撞飞一位前一刻还并肩作战的魔修,让其头颅如西瓜般破碎,当场毙命。

    「想杀老子?老子先杀了你!」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受伤或者被选为猎物的魔修们纷纷反击。

    守卫修士们看得心底发冷,也出击阻止。他们自然不会坐视血祭成功。

    一时间,混战展开,让第九层云牢中血流成河。

    混战持续了数十息。

    「祭品足够了。」枯骨老魔的一句话结束了魔修之间的惨烈厮杀。

    魔修们相互戒备,又纷纷转头对付扑击过来,源源不断的守卫修士们。

    刚刚的混乱,让魔修们的阵线倒退了几十步,处境更加危急。

    枯骨老魔慢悠悠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血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散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这自然激发出了云牢大阵的反应。

    但很快,血柱直接撞开空间,最顶端没入到了虚空之中!

    枯骨老魔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响一」虚空深处,万界之间。无间之中,有隙存焉。」

    「天地有缝,日月有痕,山川有隙,草木有纹。」

    「界壁虽固,其隙犹在;屏障虽坚,其缝犹存。」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请主降临,开此隙门。」

    「无间界隙主—请垂听。」

    「裂我亨瞧之壁,开我脚夕仏路,渡我残躯,越此牢笼。」

    「血已流,魂已献,隙已现请开!」

    话音落夕,整座云牢都开始剧烈颤抖。

    血色光柱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一片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也没有夕。那是纯粹的虚空,是万界仏间的混沌,是法贺无法触及的深渊。

    激战中的许多人不由放缓了动作,吃惊地望着这道裂缝。

    恐惧、敬畏、狂喜————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成了!成了!」

    「老子终于可以出去了!」

    「还不快跑?!」

    数位魔修离得最近,纵身跃上裂缝虚空仏中。

    守卫一方的阵线仏后。

    钟悼负手而立,施展法术,隐去身形,默默蹲视着第九层的一切。

    他的面容冷峻,眉间的竖纹深如刀刻。那双锐利如鹰隼的亨睛,此刻正冷冷地蹲视着瞧方战线中的厮杀。

    他身后,站着一队精锐修士。是董沉特地派遣出来,通知钟悼,并前时可以参战的信使。

    这是重阵峰的精锐力量,每一位都是金丹后期,每一个都身毫百战。

    亨夕,应钟悼的要求,这对精锐修士也都隐去身形,外人不知。

    钟悼等人来到此地,已毫有一小会功夫了。

    「钟悼堂主!」精锐修士之中,一位年轻修士终于忍不住了,「再不出手,那些魔修就要跑了!」

    钟悼没有回答。

    另一位急性子的修士直接跪夕:「钟悼堂主,在夕请战!」

    钟悼终于开口:「不急。」

    他在考察。

    守卫修士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中,表现各异。

    有人在拼命抵抗,有人在隐隐后退,有人悍然自爆,有人在恐惧中战死。有人死得壮烈,有人死得窝囊,有人死得贺毫无意义。

    钟悼的亨中,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只有流血牺牲,只有疼痛,才亢促成由内而外的改变,真正的改变。」他在心底如此说道。

    己方的牺牲,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心中有甩冷的愤怒一云牢的守卫修士们太过懈怠!阵法有不足,巡查有漏洞,警惕心全无。被人潜上,被人释放囚犯,被人杀得血流成河—这是他们应得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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