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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挽留

    究竟什么是真心?对方又是什么意思?

    才两个月,她像变了个人,不似从前直率——或许是没再见过她的眼睛,摸不透她的心了。

    那自己的心呢。

    现在疼着的这颗,以前就纯吗?

    最让人觉得可悲的是,怀着一颗不忠诚的心去爱,就算最后惨遭抛弃,道德连半分让你安心伤心的歇脚地,也不会给你。

    承认吧陆砚,你嘴上喊着只爱一个,做事却没半点干净。

    你骗自己是友谊、是帮忙、是生活,独独不敢承认那是贪婪,是渴望占有。

    眼看着与杨灵可能重归于好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上一秒放下心来发誓珍惜,下一秒那颗动物心是不是又开始活跃、四处发情?

    这就是惩罚。

    现实的荒谬让一个人人渴望占有的女孩独为你心动,贪婪的人性却以为瞬间即为永恒。

    可人间万家灯火,花落谁家不是落?

    也确实花落他人家了。

    江水拍碎霓虹光影,孜孜不倦。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怀着全世界最难过的伤心独临江畔,结果转头发现旁边早已挤满了人。

    黑黑的江风冷不丁抽来一个巴掌。

    这是现实最犀利的回敬,亦是杨灵之前答应的、最好的‘奖励’。

    ......

    客厅还亮着灯。

    凌晨两点,顾南乔敷着面膜,睡衣赤脚蜷在沙发,文件摊在膝头。

    她没提搬走,也没问‘去了哪’,只盯着文件。

    捏着钥匙,陆砚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松些:

    “公司经营执照下来了,你看到了吗?”

    “你什么想法?”

    女人放下文件看过来,他躲开,往茶几空水杯飘。

    放轻松。

    唯有自己轻松下来,场面才不会失控。

    “很高兴啊,怎么也算公司成立的第一天。”

    “哦,其实一个公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小时就能办成,很简单的。”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的想法啊。”她放下文件,话语几乎卡着上句蹦出来。

    陆砚听得出话里的顶劲:

    明明办理公司之前天天熬夜查资料,到嘴边却是‘一个小时就能办成,很简单’。

    他知道对方在逞强,也懂这股气是冲自己来的,瞬间没了反驳的底气。

    “别这样,公事和私事别混为一谈。”

    “谁知道你的想法呢?我有理由怀疑你把我当planB在对待。”

    声音越来越冷,男人始终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内心已经濒临崩溃,无力继续争吵。

    他说:“乔乔,不会的。如果因为追求杨灵没戏了,就转而追求......我怎么敢这样对你。”

    客厅只剩挂钟滴答声。

    哦不对,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它开始发冷,渴望一处温暖的归宿。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非常喜爱你......但选择了就是选择了,我现在爱情无望,只想抓住友情。”

    顾南乔的声音陡然尖了点,一把甩掉面膜:“什么叫爱情无望只想抓住友情?”

    面膜下方,她的眼眶有点肿胀,可陆砚无暇揣测,一心想留住眼前人。

    即使,用友谊绑架,即使只能留住一天,也不能让她离开!

    “简单点说就是,爱情踏马的谁要谁拿去,但是顾南乔你今天敢出这个门,我会把一切责任都怪到你头上。”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她没有表情,冷声笑道。

    “对啊。”

    “你觉得我稀罕吗?”

    “我不知道。”

    心里有个声音疯狂啸叫,冷静,不要在这个时候接连失去重要的人。

    再坦诚一点,再诚恳一点,局面能挽回。

    “你觉得我是没地方去了才赖在这住的吗?或者是盯着你手里的钱才过来投奔的?”

    他的心被洞穿了。

    似乎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并非眼前之人不重要,并非不想挽留,只是忽然失去了力气,抽身于事件之外看着局面崩坏。

    乔乔,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不要动怒,我今天真的太累了,已经没有气力挽回。

    沉默漫开,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调动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撑着沙发扶手,才没晃倒。

    极力安抚道:

    “你要相信我......在我眼里,从没有觉得你不好。”

    “那真的谢谢您的宽容大度,忍受我的不好。”

    为什么拼了命的挽回,那些美好却还是像沙一样的流逝呢?

    或许还能再挤出一些耐性......再解释一句,是不是就能解释清楚?

    顾南乔转身而去,不消半分钟就出来。

    原来已经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

    哗啦的轮毂在房间滚响,她裹着厚外套,拉链拉到下巴,一步步往门口走。

    男人就那样看着她一步步走来,仿佛经历一场虚幻的梦。

    这个梦并不合理。

    自己只是承认了一些事情,想要洗刷一些尘埃,为什么一切美好就要破碎毁灭?

    明明是物种自身的残缺,为什么他就要在人们失望的眼神中被判处刑罚?

    “让开。”

    她停在眼前。

    他按着沙发,决不让开。

    可是对方那颗决绝的心,又该如何挽留?

    以微笑,或是以眼泪?

    彼时彼刻他没有办法控制眼睛下一场雨,那便微笑吧。

    “你在这个时候离我而去,我真的会恨你的。”

    “你觉得我稀罕吗?”

    没记错的话,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二遍。

    不稀罕的话,干嘛等到现在。

    不稀罕的话,她早就离开了。

    嘴唇颤抖,他想撕碎一切,然后倒头彻底沉睡。

    这瞬间嘴里灌进一口咸腥的水气,好像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雨夜,冯小军摔掉了手机、他一个人在洋房屋顶抢修最后一个监测器。

    雨幕遮盖了视线,雨点是横着打在脸上的。

    他踩在瓦片的瓦当处,脚边是水流如柱的天沟,每一步谨慎试探再踩实。

    天空那么黑。

    倘若自己倒在那个夜晚,一切就刚刚美好。

    “我现在真的很累,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你留住......”伸手,不论如何应该尝试挽留,“别走,好吗?”

    指尖触碰之际,她绕到另边。

    一阵香风路过,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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