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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少年心气

    “回家/的渴望/又让我热泪满眶/古老/的歌曲/有多久不曾大声唱~”

    对一身星月的陆砚来说,回家是件能拂去整天风霜、抖擞精神的事。

    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钥匙入孔、‘咔哒’一声:

    “晚上好啊陆总!”

    沙发上,坐着睡衣女人笑声相迎,其卸了妆的脸蛋像刚出炉的白馒头,不管饿不饿,叫人看了心情愉悦。

    顾南乔状态很好,这点非常能感染人。

    放钥匙、换鞋,鞋子放在堆满女鞋的鞋架边上:“顾姐呀,卸了妆也漂亮得嘞,进门我差点被晃到眼咯!”

    他如褪了皮的动物那样卸下心防,迈步走来,游鱼入水般自在。

    “天生丽质没办法,加油适应吧男人......”顾南乔挪了挪,甚是贴心给腾出焐热的位置,“诶你知不知道,家里的清洁工具在哪?”

    战斗机驾驶员要开拖拉机,多少得要诧异一下:

    “你要用?”

    说着,指了指客厅角落。

    女人顺着视线看过去:

    原来真的仅有一个扫帚一个簸箕,而已。

    “最近太忙了,趁有空我准备打扫下房间。”

    陆砚坐上沙发——弹了弹。

    嗯,满足了。

    “打扫卫生啊,需要我帮你吗?”

    “可以......吧?”

    小小的犹豫伤害如此之大,主公,俺是忠臣啊!

    他当即起身‘质问’:

    “不是吧,咱有这么危险吗?”

    边吐槽两人一起进房间。

    为了表示没有威胁还特地让顾南乔先进、待对方说‘请进’之后才肯进门。

    问就是男孩子也要在法律层面保护好自己。

    有点旧的木床、床垫厚得像块云朵,上面铺着粉白撞色的床单,床上一只鲨鱼玩偶,进来就有股女人身上、很软很软的味道。

    “嗯,是有点乱......角落、窗台积灰,床头柜的物件可以理一理......

    衣柜之类的你自己整理,我帮你把床下打扫一遍......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回答。

    此时她能说,‘其实房间已经反反复复打扫、并自我感觉没问题了’吗?

    多伤自尊啊。

    进进出出间,陆砚三下五除二扫了擦,地板顿时亮了不少。

    一抬头,顾姓女子就在墙边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分明是她说要打扫的,结果全自己给帮了,如此优秀室友,大概内心在默默珍惜吧?

    咳咳,感动就要说出来!

    “顾姐,干嘛?”

    “不干,下头了。”

    “?”

    你在说什么?

    而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

    看了那么久的艺术展早就无聊了,因此,这显然不是个能一笔带过的夜晚。

    打扫以后两人照例准备学习公司法等知识。

    陆砚擦好头发从浴室走来,顺便把桌上外卖盒收好。

    “乔乔,你们本地人也吃小杨生煎啊?”

    “我也没挑食过吧,还有,连我吃什么都要被视监,真的很没有隐私啊。”

    依两人的交情,这位姐这种程度的情绪他还是可以笑嘻嘻接下的。

    正打算想个段子弥补下错误——也不知道哪惹到她了,但这无所谓——

    她收了收腿,不经意说:

    “过两天我准备跑一趟注册,公司你准备起什么名?”

    平静的夜晚因为一句话忽然变得不平静。

    男人没做声,静静坐回沙发。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遍全身,是暖流。

    杨老头交代的大公司叫‘申城启承古建修复工程有限公司’。

    是他去提交的信息,但名字是钦定好的,董事长亦不是他。

    而今自己也要办公司,很小,此时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空气静谧,女人发丝离肩膀很近,沙发恍若一个巨大秋千,他觉得可以在这个甜美的空间坐很久很久。

    顾南乔没有催促,睡衣盘腿坐在沙发,腿上盖了条毯子,安静看着文件,只是久久没有翻页。

    “那是咱们俩的公司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喉结动了动,字句坚定往外冒,“反正有你一份。”

    ‘从悬崖边上丢下一粒石子,石子在空中飘飞,渐渐跌入海面’,大概过了这样长的时间——

    她发丝拨到耳后,侧脸看过来:“都行吧。”

    修眉联娟、明眸善睐,心猛地一缩,随后轰然跃动。

    ‘砰砰、砰砰!’

    额头微微出汗、脸颊开始发烫。

    各路神仙保佑,千万不要被人看出端倪!

    “两人公司还是不能一言堂......乔乔,现在得参考下你的意见。”

    她大概笑了笑。

    随后坐过来了些。

    ......

    会有人在上午看艺术展吗?

    早起,这本身就不符合艺术的调性。

    翘首以待的办展日,他们决定中午之后开放展厅,因为意气风发说‘当天能装好主厅艺术装置’的杨嘉,此时又给工人续了半天费、来组装金属架。

    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的眼高手低实操吧。

    日头高挂,时间殆尽,陆、苏两人吃完午饭回来,装置渐渐成型。

    主展厅中庭,一座高3米、废旧脚手架改造的金属架装置,赫然而立。

    架子上缠绕着数百米的黑色电线,电线末端挂着不同尺寸的墨块——是用树脂浇筑的黑色方块,方块里嵌着碎掉的瓷片、乐队的 CD碎片,还有打印着张大千泼彩山水的碎纸。

    装置顶部悬着一盏巨大的聚光灯,灯光打在金属架上,让电线和墨块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噪点阴影。

    架子下面立了块展牌,写着‘别问规则,问你敢不敢’。

    抬头望天,天花板也有标语:精致是牢笼,优雅是枷锁,我们要在噪点里喊出自己的调。

    眼前刻意的混乱,让人难以评价,但就风格、氛围层面,不得不说场地设计也可以算一件艺术品。

    没开放场地前,‘后勤二人组’依旧在场地游走,东看看‘用钢管、亚克力板改造的古筝、二胡’,西看看‘一触摸就会爆发噪点的老式电视’。

    趁着苏棠去上厕所的间隙,他从人群中锁定一头粉头发的林晓,并由此找到杨嘉。

    远远的,两女围着展台叽叽喳喳讨论,他便近前看情况。

    那是一幅画:

    三张拼接的六尺生宣,用喷漆、金属铆钉、碎玻璃片等创作的京剧‘老生脸谱’。

    作品不装裱在传统画框里,而是直接用图钉固定在静安大风堂原本挂敦煌壁画复制品的墙面。

    图钉帽沾着银色亮粉,墙面未做任何修饰,生宣边缘与石材墙面的缝隙里还塞着几缕彩色毛线,像从画面里溢出来的叛逆。

    “艺术总是奇奇怪怪的,对吧?”

    虽然不能昧着良心夸赞,却也不至于蠢到这样的日子扫人家的兴。

    因此给出一句中性评价,是男人反复平衡之后的保守表达。

    两人侧头回望,杨嘉嘴角勾着微妙角度:“连真心话都不敢说,你活着真累。”

    可是小妹妹,真心话不是人人都接受得了的啊!

    陆砚觉得好笑,同时趁着时间,拍了张照片发给杨灵。

    这也是他过来的动力之一——虽然不懂艺术,但可以和艺术家的姐姐探讨一番。

    杨嘉撇过头,忍了忍。

    他全然没想到‘此举会被人误会为挑衅’的可能,边发邮件边问:

    “你姐会不会回来?”

    “关你什么事?对她一见钟情的人多了,排队等着吧!”

    排队?

    陆砚心想,我已经排过一轮队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可碍于和杨灵微妙的关系,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

    回头确认苏棠还没出来,他把苏州做的蚕丝绕缠的帆船挂件拿出来:

    “要是你姐悄悄回来了,帮我递给她。”

    一个白眼,一句反问,标准的杨嘉式回答:

    “你自己怎么不给?自卑?”说着她拿过来看,不屑笑了笑,“她能喜欢就有鬼了,你知不知道她喜......”

    话到这及时打住。

    而作为前男友的陆砚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情报而被牵着走。

    礼物送心意,小孩子才在关键时刻计较礼物本身。

    “咳,小妹妹,万一你姐喜欢呢?”

    “呵,除非你这拆开有高科技芯片,不然她肯定不喜欢。”

    皮衣、挂链,抱胸、轻扬下巴,如此嘴脸之女人,他真想故意挑衅、随后用事实打脸。

    算了算了,现在是关键时期,先和好再说罢......

    “杨嘉,时间好像到了,可以开展了吗?”

    粉头发小姑娘有点兴奋,脸上写满了自信。

    杨嘉亦如此,简单果断点头:“可以了。”

    或许这就是少年气吧。

    其珍贵之处不仅仅在于干劲、自信,而是象征着一份未被社会打压、骨子里天然与平庸相斥的生命力。

    好一个春风白马少年郎,鲜衣怒马性疏狂......

    世界,正是由他们而不再死气沉沉,不是吗?

    再次嘱咐帮忙送人,陆砚也就离开,准备去帮忙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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