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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学院风

    如果黑白分明,那么人之侥幸多会降到最低。

    怕就怕黑不黑、白不白,自己又有‘铤而走险’的理由,届时,自我行为合理化的力量就强大得多。

    该花的花、该省的省,陆砚用优惠券喊代驾的时候,想着:

    老胡怕酒味明显,中午合计一人不到二两酒,小剂量代谢得快,等五点多钟去顾南乔的时候,开车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吧?

    朋友们,目前情况就是如此危急——交完本月房贷车贷,兜里只有四万五了。

    而接下来两到三个月大概率赚不到什么钱,能不继续借债都算好的。

    因此一个故事篇幅注定百万字的男主角,为了节省一笔打车费,耗掉了二百字的笔墨。

    “师父,有个懂法律的朋友建议我自己开个小公司,”杨启文家,陆砚本着多接受领导领导的原则,又喝上了千元一两的茶水,“说什么,以后处理公事方便一些。”

    五斗柜上的石英钟跳了两下,杨启文点头。

    紧接着门口响动,杨嘉恰从外面回来。

    穿着做旧水洗皮夹克,领口严实;牛仔工装裤裤脚塞进马丁靴里,靴筒侧面别着银色金属链条,走起来叮当作响。

    一股生人勿近的朋克劲儿,但和那些奇装异服又有所不同,有着少年般的利落——颜值拉了她一把。

    老头扯了个笑,招手道:“事顺不顺利?”

    像要和这身打扮的调性搭调,亦或者有外人放不开,她声音轻快却没什么温度:

    “不用操心。”

    只是目光直挺挺看了过来——碰头不是巧合,两人早在微信上约好了。

    “在等陆砚?”

    “忘记拿东西了。”

    说罢,看了眼座上坐的‘东西’,杨嘉装模作样在家里绕了一圈。

    主座上,发现了和平时迥乎不同的女儿,杨老头这回笑得幅度大了些,符合老来得女的慈祥。

    陆砚则起身帮着收拾桌子。

    做一半,穿皮衣的小姑娘就从旁边路过,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

    ‘你看你,平时嘴上嫌弃完了,身体还是挺诚实的嘛!’

    这样的话当然不会因为一小时前的二两酒、就轻易说出口。

    就像看见瘦弱的孩子突然染了红毛、纹了花臂——明知对方战斗力依旧堪忧,却总觉得招惹起来会比从前麻烦。

    没有明确目的时,陆砚一般忍着、不撩拨女孩。

    就算因为对方的装扮联想到‘自然界中的保护色’,就算一个开启话题的梗近在咫尺,他也正经说道:

    “我跟苏棠说好了,以后她抽空会来的。”

    小丫头......应该会来吧?

    暂时有吹牛嫌疑,希望苏棠不要让他丢面子。

    “那行啊,今天先见一面。”

    什么?先·见一面?

    侬晓不晓得‘关键时刻见一面’哥们都不敢保证啊!

    “你礼不礼貌,喊人不都得提前一两天嘛?你当我是谁啊......人家考公呢,哪能随叫随到。”

    “你们约好了,聊天记录我看看。”

    “隐私能看?我们打电话说的,哪有记录。”

    “你又诓我呢?现在问问先!”

    说着一副就要爆炸的样子。

    根据自然界的规矩,‘一身保护色’加‘咆哮’威胁的物种是什么?

    陆砚压着笑,自然不会跟恩师的孩子计较。

    此时两点左右,他相对保守的试探过去:

    墨斗先生:今天有空吗?天气大概适合出来喝杯奶茶。

    再睡五分钟:奶茶是麦吉吗?

    麦吉......好像是因为请杰伦才火起来的网红奶茶?

    他侧头看专注窥屏的杨嘉:

    “给你做事,你请呗?”

    就在开口的一瞬间,大约在声带振动伊始,对方的眼球便转了方向,冷淡,双手插袋,说:

    “开车。”

    这不屑的言语、这使唤司机的派头——面对询问选择缄默,态度就是这么鲜明!

    扮酷是吧,哥也想配合呀。

    然而......

    “我中午喝了点酒。”他摸了摸鼻子,语气诚恳(绝不露笑版),“要不,你来开?”

    ......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家奶茶店连个座都没有,还能在寒风中排如此长的队伍。

    什么‘简约ins风’、‘排队氛围’,这些男人都不买账。

    因为要喝的是苏棠、杨嘉在车上呆着,就他一个人在长队里付出高昂热量,这岂是店员一个小小的暖宝宝挽回得了的?

    这下稳了,五点的时候酒精必能代谢完!

    天气预报说今天七度左右,上海最冷的时节总算过去了。

    他算了算,生日已经过去好些天,这意味着......及时刹住了往危险方向蔓延的思绪。

    总之,他很久没见到苏棠了。

    将至队首,街对面的梧桐树被风卷得晃,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往地铁口走。

    这时,出租车上下来一女孩,她逆在光里,像帧慢放的镜头。

    及膝的白色羊绒大衣熨帖挺括,领口利落的折痕,浅杏高领衫配深灰百褶裙,牛津鞋亮洁。

    贝雷帽下,碎发贴着脸颊,眼神静透,恬淡而干净。

    这身带着传统名校气息的装扮,与陆砚学生时代的审美不谋而合。

    他不能离开队伍,却不妨碍热情地招手:

    “苏棠,我帮你拧包好不啦?”

    队伍几乎为女孩,女孩几乎抬头、侧目——嘴上说帮人拧包,结果脚下生根似的一动不动,肯定是渣男!

    渣男的话......要不加个微信?

    苏棠步幅小而均匀,像踩着看不见的格子,从容不迫地走近。

    “不用,谢谢。”

    好一个‘谢谢’,道尽了人间疏离,写满了客套敷衍,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就像跟邻居小孩吵架后凑一桌吃饭、对方硬别着头不看他——哪怕夹菜时胳膊拧得别扭,也非要用这姿态透着疏离。

    “小苏啊,这就用力过猛了啊。”

    听到这个远古的称呼,女孩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杨嘉过来招呼。

    “棠棠,好久不见,握手还是拥抱?”

    “杨嘉姐姐下午好。”

    两只手轻轻交握。

    随后,杨嘉怕人跑了似的没放开。

    女孩之间的社交就是方便,上来就能直接捆死。

    哪像自己,全靠一身幽默细胞硬挺着。

    什么?下头?

    罢了,那就把幽默改成‘钝感力’吧。

    这次不能再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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