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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律师的自我修养

    雪一直下不大,他便在外头多呆了会,直到围巾沾的雪粒能被苏棠看清,才冒着风雪和几声甜但略带嫌弃的‘哥哥’回到民宿。

    将近十一点,沈秀娥母女坐在门口。

    “老板娘,你们也看雪呢。”

    有浪漫细胞的人幸福感相对会高一些,就好比同样的夜晚,张野和冯小军就错过了这风雪,怎么不算可惜呢。

    老板娘摇头,眼里大有‘俺不是那样人’的笑意:

    “看雪是顺带的,有客人出去了总得等人回来,我们才锁门的。”

    说到这,陆砚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平时五六点就起,十一点没睡,算为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客人熬夜了。

    不过天天这么守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心里决定明天去镇上的时候帮忙买把电子锁回来装上,解决这个痛点。

    “那语棠你呢?不好好玩游戏也在等客人回来?”

    这时老板娘交代一会记得锁门,打着哈欠往屋里走,将场面交给两人。

    沈语棠靠过来些,仰头的角度和灯光反射,正好构成一幅静妍美人图:

    “陆哥,淋到头场雪有好运。”

    没想到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迷信的话来,但正巧,这个说法十分得他心意。

    若此时有个教会冒出来,称‘第一场雪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他会毫不犹豫将科学推到一边,给信仰换个学籍。

    男人装傻充楞道:

    “那你家民宿淋得多,翻过年生意肯定不差。”

    ......

    杨灵提前采购的食材等物料压根没派上用场,本该隆重的晚餐像过日常任务、飞速跳过了。

    室内地暖充足,两人仍披同一块毯子凑着说‘坏话’,其中一人大侃特侃,让人怀疑是顶尖律师的自我辩护现场:

    “真的,一直以来他都隐藏得太好,陆砚就是个渣男没跑了!灵灵你要信我,那天要是知道他喝醉了,我第一时间绝对会给你打电话,如果电话没打通,那第二通电话就是报警......

    也怪我,真是千防万防没想到,你家好几个房间,他会突然过来......”

    细节全对得上,话没讲完,杨灵便点头:

    “我信。”

    顾南乔顺势把她肩膀搂住,语气一转,安慰道:

    “所以啊,你二话不说直接离开、我是支持的,及时止损真觉得太酷了没有没!关于这点我从小就想向你学习,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噔噔噔噔噔噔——”

    她松开手,一挺身替杨灵把手机递了过来。

    后者也没避讳着闺蜜,当即接通视频。

    “我美丽漂亮、善良帅气的姐姐,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你......”

    带兜帽、一身亮闪闪装饰的杨嘉突然表情一滞,高兴的情绪如泄了气的轮胎,顿时不跑动了。

    “顾南乔!你怎么去那边了!”

    “你妹妹好可爱啊。”被点名道姓的顾南乔也不恼,小鸟依人靠上去,友善真诚打招呼:“Merry Christmas,嘉嘉。”

    “别这样喊行吗?我们压根不熟。姐......你俩靠一块不热吗?她这人......”

    画面中的女孩瞪着眼几欲呵斥,顾姓女子顿时来劲,侧身就一口亲上去。

    “顾南乔!”

    杨灵轻轻推开,这时才有空隙开口。

    屋外飞雪飘摇,屋内温暖宜人。

    然而某人如幽灵一样时不时出现在画面一角,杨嘉又哪里心平气和聊得下去?

    几句便挂断了。

    小插曲过去,顾南乔捧着牛奶一副贤淑贵妇模样:

    “灵灵,一起看动物世界不?”

    杨灵笑了笑,欣然同意,两个脑袋在沙发上又抵在一起......

    顾南乔常常感慨时间之伟力,一晃眼她们就长大了。

    ......

    二十六号,陆砚几人先将王师傅送来的木雕工艺品逐一布置妥当——最重要的,是把非遗认购的发票收好。

    眼前这十三件木雕,最长的不过小臂长,最小的仅如拳头大,却足足花了他们项目三分之一的成本。

    来看看都有什么:

    一件‘蚕眠桑叶’,雕工细腻,蚕身圆润似真;一件‘茧灯初上’,将茧形与灯笼巧妙结合,就是不送灯泡。

    他个人最喜欢的是‘缂丝女工’,低头理线、姿势沉静如画,像沈语棠......

    啧啧,披着文化外衣的生意,利润果然不俗。

    验收完毕后,老板娘亲自将面条端上桌。

    陆砚拌着面,随口提议:

    “老板娘,你要不要装个招牌?不然连地图上都搜不到。这个算我的。”

    沈秀娥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鬓角,笑得眼弯眉舒,谢意表达得热络又自然,转身进厨房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又特地端出几样浇头,一一添进大家碗里。

    曾经讨厌的市侩性格如今竟觉得比普普通通的道谢更有温度,这也算是民宿一道特色了。

    唯有身边的沈语棠苦着脸,捧着小小一碗面条努力吃光例定份额,眉眼间有倦意,似乎这早餐是最讨厌的学科老师讲课。

    “语棠,吃不下就给张哥或者小军,一会儿我带你去镇上吃点心。”

    刹那间,下课铃敲响——

    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后又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

    “不用了。”

    短短三个字,根本言不尽意。

    至少陆砚第一反应是,‘不用带她出去’。

    却见她端起碗就往厨房走,再回来时两手空空——原来是不用别人替她吃,但点心,还是要的。

    这里不得不感叹人和人的区别:

    若是苏棠在这,估计会毫不犹豫麻烦别人,仗着自己年纪小作威作福,颇有上海女人恃宠而骄的特点。

    而其他女性朋友......拿不准情况。

    毕竟她们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有‘吃饭任务’,也不会为完不成任务而苦恼。

    ......

    这是一个能哈出的白气的早餐,亦是一个老戏台飞檐下还挂着串圣诞彩灯的地方。

    沈语棠指路,带陆砚在中西味儿十足的震泽镇逛了一圈,禹迹桥、文昌阁,还抽空去师俭堂里面转了转,一路上聊了不少她的回忆,这才拐进巷尾的‘震泽老味’点心铺。

    噼啪声裹着糖炒栗子香味扑脸,刚蒸好的麦芽塌饼饼皮薄得、能透过去看见里面的豆沙馅。

    “语棠,这个是不是比较适合当茶点?”

    她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谈话中回过神:

    “嗯......是的,陆哥。”

    此时陆砚想的是,等苏棠来了,正好可以再围炉煮茶。

    点心多拿了些,回去路上顺便买了个密码锁,密码可以自己设置,一会帮老板娘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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