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真武剑阵

    “……不如何。”

    一业和尚的声音仿佛从枯井中冒出来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凝结着杀意和失控的愤怒。他目光盯着虚空某处,喃喃重复道:

    “从今天开始……本尊要闭关。”

    “宝库之中,还有些……余香。”

    他咧嘴一笑,眼神却一寸寸沉了下去,如同黑夜将整个寺庙吞没。

    “通知下去,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僧人,一律撤回。即日起,只有一个任务——”

    他蓦地回头,那眼神带着令人心悸的执念与疯狂。

    “把那个偷本尊灵宝的小贼……找出来!不计代价!”

    说罢,他再度转身踏入宝库之中。

    身影逐渐融入那扭曲流转的金芒与封印符文之中。

    没人看到,在宝库的最深处,他亲手将剩下的几件珍贵灵宝一一摆放整齐,周围遍布隐蔽阵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要等。

    等那只“老鼠”再次入网。

    哪怕等十年、百年、千年——他也要将其一击毙命。

    ……

    与此同时,真武圣地·前线。

    苍穹之下,雷霆未响,战鼓却已在大地之上隆隆敲起。

    真武山外的云层被术法撕裂,浮现出一个个悬空的阵盘、剑气纹路、光芒交错的天纹结阵。

    杀机四伏。

    带队压阵的是瑶池圣地的玉竹真人,洞虚七境,神色冷淡,眼中却藏不住微微的迷惘与焦躁。

    她望着真武山门前的峻岭与阵势,忽然问道:“大雷音寺怎么说?他们……来不来?”

    她身后的一名亲传弟子低声回答:“回真人,大雷音寺拒绝出兵。”

    “……果然。”

    玉竹闭了闭眼,神色更沉。

    她并不意外——以一业那老狐狸的性格,怎可能在这个时机为他人做嫁衣?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她心中暗道,“若我是他,也会如此选择。”

    可正因为明白,所以更加苦涩。

    “真人您这是在拿整个瑶池圣地做赌注啊……”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枚被玉罗真人亲赐的神秘种子。

    那是一枚通体晶莹、婴儿拳头大小的种子,散发着如星辰般微弱却极其稳定的光芒。玉罗真人说,在“关键时刻”服下即可,能起死回生、扭转乾坤。

    但玉竹修行近两千年,竟看不出此物的任何灵性波动。

    如此诡异……

    她无法不担忧:这真的是救命之物?而不是……某种契机?

    但眼下没得选。

    她望向前方战阵,声音冰冷:“继续推进。只需再压一线,真武的防线就会彻底溃败。”

    ……

    而此刻的真武圣地山门之前,空气中剑气纵横,如山雨欲来前的沉默。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玉罗真人说了,你们若是投降,还有活路。”

    前方,身穿白金羽衣的玉灵真人一脚踏住一名真武长老的胸膛,冷笑出声:

    “你们这些老骨头,若识时务,何必拖累真武圣地那些年轻弟子?他们犯得着陪你们殉葬?”

    她身下的真武剑修,嘴角溢血,却依旧眼神如刃:

    “你们瑶池害我圣地老祖,如今又逼我门下小辈跪地求生……”

    “——我真武弟子,宁可血洒山河,也不跪你一分半步。”

    “站着生,跪着死——休想!”

    “结阵!!!”

    轰——!

    真武山门之后,数千道身影如山崩海啸般一齐跃出。

    他们身着统一剑袍,身姿挺拔,眼神炽热,仿佛早已视死如归。

    剑阵启动的刹那,天地仿佛失色。

    剑光纵横交错如织,汇聚成一道仿佛斩断苍穹的剑幕,将瑶池圣地的阵前生生阻隔!

    每一声剑鸣,都是怒吼;

    每一道光芒,都是信念。

    哪怕敌人多两人,哪怕再无援兵。

    但——他们是真武!

    ……

    真武山门之前,风声如刃,剑意如潮。

    王正德立于山巅,乌黑的发丝随风飘舞,逐渐染上霜雪之色。岁月仿佛在刹那间倾泻,掠夺他的生机。他的七窍中鲜血涔涔而出,在风中如飞灰飘散。他的丹田、骨血、神魂正在急速燃烧——一寸寸化作剑阵核心的驱动力。

    他目视苍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若此魂可祭山河,我王正德,甘之如饴。”

    语声落下,大地震动,雷鸣轰鸣!

    一股无法言喻的引力自真武圣地深处拔地而起,穿透层云,宛若呼唤天地之间所有的剑意回归。

    ……

    凡间百态,一念共鸣。

    遥远边陲,一座无人问津的破旧铁匠铺中,打铁匠人刚闭上眼小憩,便被“叮叮当当”的异响惊醒。他愕然睁眼,只见刚打好的数柄长剑震颤而起,铁钩崩断,墙体爆裂,几柄长剑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竟自破空而去!

    “这……邪了门了!”匠人呆若木鸡,只来得及捂住耳朵,便看着满室飞剑破顶升天,消失在东方天际。

    而在某座边境战场,交锋正酣的两国将领手中剑器忽然同时铮鸣不止,自鞘狂跳而出,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惊呼声,竟在空中自行列阵,飞向遥远的东方!

    “那是什么!?”

    “是剑,是……成群的剑在飞!”

    远空乌云裂开,数不清的剑刃如狂潮般涌现,仿佛诸天万剑回应召唤,从五湖四海汇聚一处。

    ——它们,都在回应一个意志:王正德。

    ……

    真武圣地,万剑归宗。

    这场面,不是剑雨,而是剑灾。

    万千飞剑,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汇聚在真武山门前,发出金铁碰撞的长吟,如战神哀歌,又似大地低语。

    那是一种来自历史、来自信念的压迫感。

    每一柄剑,或古旧斑驳,或锋芒未退;有的沾血,有的承载亡魂;它们沉默无声,却在此刻齐聚,只为回应那一道命令:

    以万剑,护山门!

    王正德的身影,已经微不可查,但他的剑,还直指天穹。

    他的意志,早已融入这座护宗剑阵。

    ……

    “启——!”

    是某位真武弟子的嘶吼,带着哭腔,响彻云霄。

    刹那间,雷鸣骤至,苍穹如裂。无数飞剑在阵中盘旋凝聚,旋即如雷霆坠落,撕裂天穹,覆向瑶池阵前!

    第一剑落下时,地面如浪起伏。

    第二剑,第三剑……剑雨如暴怒的山洪,如天地之怒,滚滚落下,撕开空气,星火四溅,狂风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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