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秃了

    “护老祖!”玉无泪怒喝,三人瞬间交错身形,呈品字形立于李沐阳身前,剑光交错,灵气激荡——

    三才剑阵成!

    但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破。”

    高空中那人随意抬指一点。

    三才剑阵——崩。

    灵气爆散,玉无泪等三人吐血倒退,脸色瞬间惨白。

    “挡不住么……”李沐阳目眦欲裂。

    他不曾怕死,但他不能死在此处,至少现在不能!

    他猛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玉令,正是万剑山庄宗主令牌,而后用力往空中一推。

    “破阵召援!”

    嗡——!

    湖面之上,空气宛如被挤压一般扭曲,空间开始震颤,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

    与此同时,万剑山庄内。

    厉天行正左拥右抱,跟百来个“白月光”讲述当年剑碎星河的光辉史,酒杯未尽,忽然神情一滞。

    一道不可抗拒的拉力骤然降临,他整个人瞬间从软榻上消失,带着仙酒半壶与女子未说完的柔情。

    只剩下半空中,一把传音玉简摇摇欲坠,最后“啪嗒”落下地面。

    ……

    湖面之上,一道空间波动炸开,强横的气场随之落地,空气都似凝滞了刹那。

    下一瞬,厉天行从光柱中跌落,袍袖飘扬,踩着一道龙形剑气腾空稳身,一脚踏在湖面之上,水花飞溅几尺高。

    “这特娘的给本座干哪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猛吸了一口气,脸色顿时一变。

    “……呃,这空气杂质含量三成以上,灵气稀薄得像隔夜的茶水……这是给修士待的地方?!”

    他满脸嫌弃地甩了甩袖子,仿佛刚从垃圾场下来,心情无比暴躁。

    他一边抱怨,一边转头,竟然见到了李沐阳——那张脸确实是熟悉的老祖模样,气息也对,但全身金光闪闪、还冒着龙角龙鳞龙尾以及筑基的实力……

    “……嘿嘿,老祖,你被哪条母龙临幸了吗?”

    李沐阳脸色一黑,刚张嘴,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轰!!”

    一道巨大的剑气突兀从云层中落下,竟直直劈在厉天行头上!

    剑光斜掠而下,将湖面硬生生剖为两半,左右水墙高高立起,宛如圣堂裂开门户,久久不合。

    李沐阳愣了一下,杜仲等人更是惊呆。

    ——这一击,分明是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剑!

    可厉天行却连动都没动。

    只见他浑身自然亮起一层金色护体光晕,将那元婴剑气直接震开。

    然而,那剑气终究还是蹭到了皮肤才触发护体……于是,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厉天行那头灰白参半的头发,当场被剃了个精光。

    “咻咻咻咻咻——”

    几缕断发在他眼前飘落,像落雪。

    厉天行低头,肩膀微颤。

    三名万剑山庄亲传弟子面面相觑,望着宗主头顶锃光瓦亮,仿佛看到了一颗不该照进现实的太阳。

    没人敢出声,湖面安静得连水滴声都清晰可闻。

    “来者何人!”云端之上,那拔剑之人却并未意识到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祸。

    四方书院宗主昌文栋凝神望去,眼中微露不解:“这人怎可能徒手挡住本座一剑?还是元婴巅峰之势?”

    他眯起眼试图看穿厉天行的修为,却只能看到一团漆黑,完全看不透。

    这怎可能?

    除非,对方修为远远超过自己——

    他不敢往下想。

    正当他犹疑之际,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吼自湖面炸开。

    不,准确说,是无法压抑的愤怒。

    厉天行缓缓抬头。

    一剑劈光他刚刚染完的白灰挑染发,连一根刘海都不剩,这已经不是剑的问题,这是对他人形魅力与老帅路线的蓄意谋杀!

    剑锋拖地,金光回流,剑尖轻轻点在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目光直勾勾看着天空,嘴角笑意如冰。

    周围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涟漪倏然静止,整片湖泊竟在他的剑意之下凝固!

    远处崖壁在他剑身倒影中映出倒山之形,山与剑影合一,天地为之失色。

    厉天行手持剑柄,腾空而起,虚托那道山影——

    ——下劈!

    轰然一剑,斩断黎明。

    原本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被这剑光整个染黑,一整片压顶的剑云咆哮翻滚,宛如泼墨狂洒天地。

    昌文栋猛然抬头,心神俱裂。

    他看到的,不再是剑光。

    ——那是一座山,一座镇天之山,朝他劈头压下!

    他试图施展遁术,缩地成寸,一步数里而去,欲逃脱这剑下劫数。

    可那如山剑影竟如影随形,竟然不论他如何闪避,始终如附骨之疽,悬在他头顶。

    “前辈!”昌文栋终于慌了,气息溃散,声线发颤,“晚辈四方书院宗主,与昆仑仙宫有旧,可能今日……有些误会,何必见面就动杀机!”

    厉天行没有说话。

    天穹之上,那剑势不减反增,已遮蔽了他所有视野。

    “前辈!昆仑仙宫……仙宫大长老可是我岳父!”

    “我这人低调、好说话,有钱有权有后台,我们有话好说啊啊啊——”

    可他话还未说完,天边终于传来厉天行怒极而爆的咆哮:

    【你娘的仙宫管得住我光头吗?!你这话你给我——滚到地狱里对我头发说!!】

    昌文栋面色狂变,疯狂掏出一个玉瓶:“我有生发液——!”

    【生你娘!!】

    【死——!】

    轰————!

    剑落如天崩,万象俱寂。

    昌文栋连人带魂,被那一剑劈成齑粉,连个渣都没剩下。

    湖面一片死寂,唯有轻风拂动,吹得厉天行那光秃秃的脑袋熠熠生辉,像天穹下最后的一轮……圆月。

    杜仲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咱老祖是天命之子,咱宗主是……秃头之怒。”

    厉天行低头,手掌抚上自己脑袋上一片光滑的肌肤,指尖滑过那一片锃亮的地带,仿佛能听见风从头皮呼啸而过。他深吸一口气,眸中杀机凝聚,阴沉如雷云压顶,杀意随之卷动天地灵气,嗡然作响。

    “妈的……”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得像压抑在胸腔里的一声闷雷,随即猛地抬头,寒光一闪,“轮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剑气未至,人影先行。

    他原地一踏,脚下湖面轰然炸裂,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厉天行整个人在气浪中化作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宛如神祇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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