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师尊又救了我一次

    姬雨竹看向不远处持剑而立的沈霜璃,目光中带着一种上位者对猎物的审判:“沈霜璃,你的师尊的确很强,强到连我家少主都挡不住他一击。”

    “可你……你只是金丹初期。”

    她的声音低沉,却藏不住那咄咄逼人的自信。

    “而我,是金丹后期。你有法器能恢复灵气又如何?只要我一剑将你斩杀,你根本连动用法器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的眼角浮出一丝讥诮:“来不及恢复,也来不及后悔。”

    她已经在心中勾画好整个斩杀流程——

    先以“天魔囚笼”限制沈霜璃行动范围,再利用幻象扰乱她的视觉感知,最后发动“天魔步”瞬移至其背后,一剑封喉!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那柄长剑从沈霜璃后心刺出的画面,鲜血如喷泉般飞溅,那冰冷倔强的眼睛黯淡,倒在血泊之中——

    噗!

    意料之外的一声闷响,猛然打断了她的想象。

    她眼中猛地收缩,唇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低头看去,一道剑影自胸腔破体而出,幽蓝剑意弥漫,带着能冻裂魂魄的森寒之气。

    “怎……怎么可能……”

    她喃喃出声,语气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这不是方文博承受的伤。

    这……是她本体的痛!

    “这不可能!我可是用九玄蚀灵经夺舍的方文博,他替我承受一切痛苦,我的本体——”

    她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像被铁锤轰然击碎。

    就在这一瞬,化身如尘烟散去,一道被封印在方文博体内的意识重新苏醒——

    而此时的身体,已是残破不堪!

    “啊——!!”

    方文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掌死死按住胸前,试图止住那宛如喷泉般激涌的血液,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看见伤口中剑气游走肆虐,肋骨断裂、经脉寸断、丹田粉碎,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倾斜了。

    “唔、呃啊啊啊……!”

    剧痛让他几乎嘶吼出声,但耳边却传来清脆悦耳的银铃声。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踩着草叶奔来的身影,裙摆翻飞,脚踝上的银铃轻响宛如天籁。

    沈霜璃的神情冷漠,神色之间却有一丝暖意流动。

    她看见了那熟悉的玄衣剑修虚影,立于方文博之后,手中正慢慢收剑——长剑微颤,剑气未散,宛如神灵的余怒。

    那是……她的师尊。

    她唇角微扬,低声呢喃:“师尊又救了我一次呢……”

    方文博虚弱地抬头,看着沈霜璃那张清冷秀丽的脸,声音仿佛从嗓子眼中挤出:“救、救我……”

    “对不、起……我……是被人控制的……真的……”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一缕生机也被体内狂暴的剑气彻底碾碎,连带着残魂一起溃灭。

    他跪在那儿,瞳孔扩散,脸上还残留着濒死时的惶恐和不甘。

    而沈霜璃只是从他身边侧身而过,仿佛方才不过走过一棵枯树。

    “师尊……”

    她轻轻唤了一声,但那玄衣剑修的虚影并没有回应,随后化作一道光点,消散在风中。

    沈霜璃却没有失落,反倒心中一暖。

    “看来……师尊已经找到姬雨竹本体了,不然她怎么可能突然断线?”她低声喃喃。

    ——

    就在这温情流转的片刻,草丛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呃哇哇哇哇!咳咳咳……疼死老娘了啊啊啊!”

    沈霜璃微微一怔,然后猛地一拍脑袋。

    “哎呀,我忘了那个魔修少女了!”

    她连忙冲向草丛,在一堆草叶间翻找起来。

    刚才战斗太过激烈,她实在腾不出手,只能临时把那个负伤的少女一把甩进远处的草丛,还特地丢得很远,生怕波及到她。

    现在听那声音,好歹还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来扶你了……”沈霜璃抱起那个少女时,少女眼泪汪汪地瞪了她一眼。

    “你是救我,还是谋杀啊?老娘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沈霜璃露出一点小小的笑容,轻声道:“至少你还活着嘛。”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声音柔和:

    “很抱歉,我来晚了。”

    少女哼哼唧唧地蹭着她怀里的衣襟,嘴里嘟囔:“下次能不能……温柔点啊……”

    沈霜璃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我尽量。”

    ……

    十万大山,风啸如泣,林涛如怒。

    群山深处,一片焦黑的地带延伸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碎石狼藉,焦土龟裂,在那魔阵残骸的正中心,一道纤弱却执拗的身影跪倒在血泊之中。

    姬雨竹浑身是血,青丝凌乱,身前一片嫣红将衣襟染透,仿佛一朵在残酷战场中枯萎的罂粟。

    她撑着地面,努力抬起头,那双眼却已经被鲜血浸染,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轮廓。

    “咳、咳咳……你……”她的声音沙哑嘶哑,像铁片刮在石头上,“你是……万剑山庄的老祖?你怎么会找到我?”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血沫,牙齿几乎咬碎了舌尖才将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做了足足五层法阵啊,每一重都隐藏了气息、扰乱天机,甚至连她自己都几乎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

    可现在,这五重法阵宛如纸糊一般,被一道剑气破开。

    她的目光挣扎着望向法阵破碎处,那破碎的阵盘上仍有一缕森寒剑意未散,宛如刻骨的寒霜。

    李沐阳背负双手,站立在焦土之上,剑锋刚入鞘,尚有一丝余韵未散。他微微垂眸,眼中淡漠如水。

    “找你这点小事,还需要绕圈子?随便推演一下天机不就完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我顺路带了杯奶茶”。

    “你真以为自己是静水那老太婆?”

    姬雨竹脸色骤变,瞳孔如针尖般收缩,剧烈地喘息了一下,像被人在肺里点了一把火。

    “你……你说静水……”她浑身颤抖,“是你杀的?”

    “是。”李沐阳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条老狗罢了,随手屠之。”

    这一句话,比剑更锋利。

    姬雨竹怔了怔。

    她不是没听说过静水之死,当时整个十万大山深处震荡,大战余波传出数百里,她根本不敢靠近。

    那之后静水的气息再未出现,外界传闻说是真武圣地的人动了手,亦有人猜测是远古禁阵反噬。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个男人出手。

    这人……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是化神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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