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 61 章 它会一直看着她,只看着……

    第61章第61章它会一直看着她,只看着……

    莺然欲言又止,狠了狠心,决定:舍命陪君子吧。

    在临关城时,她已经在紧要关头拒了他第一次。不能再拒第二次了。

    莺然深吸口气,闭眼抓紧时间休息。

    许是徐离陵的揉按恰到好处,许是神魂实在太累,她不知不觉间放松,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帘外隐泛青白。

    屋中昏暗,徐离陵睡在她身侧,手臂轻箍着她的腰。

    被窝里暖烘烘的。

    虽不知睡了多久,但现在天似乎已经快亮了。

    她竟就这样睡了一夜。

    莺然瞥眼双目轻阖的徐离陵,颇为心虚。

    忽听徐离陵问:“怎么醒了?”

    他仍闭着眼,嗓音低哑沉缓。

    莺然:“你怎么不叫醒我?”

    徐离陵拍抚两下她的背:“实在累就睡吧,再睡会儿?”

    莺然心中温软,抱紧徐离陵,依偎着他再度睡过去。

    醒时,却是被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推他,恍惚还以为在梦里:“怀真……让我歇歇……”

    徐离陵仍不停。

    莺然撒娇又气恼地唤:“怀真!”

    睁开眼,见素朴的床帐,长发披散、身着素布寝袍的徐离陵,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回了现世。

    天光已亮。

    照房中热雾氤氲,光粒轻旋。

    莺然没有再推他。

    徐离陵却停了,舔了舔唇,指腹轻抹过唇侧,又拥着她,为她提了亵·裤、理好寝衣:“还想睡便睡吧。”

    莺然“嗯”了声,忽有些后怕地想:还好她在梦里唤他也唤怀真。

    梦里的徐离陵但凡一时兴起,叫她换个不着调的称呼。这会儿她大概已经完蛋了。

    徐离陵拍拍她,陪她睡下。

    至午时,大花小黄带着飞驹回来。

    她听见动静醒来,徐离陵已不在房中。

    莺然穿好徐离陵为她准备的衣裙,套上厚袄,撩开窗帘往外瞧。

    这窗户是琉璃窗,可清楚地看见窗外。

    徐离陵正在厨房里忙活。

    大花、小黄和飞驹趴在小院里。

    莺然开窗,乍冷寒风扑面,冻得她瑟缩一下。

    她无声招手,示意大花上前。

    大花跳到窗台上:“怎么了?”

    莺然小声:“你带小黄和飞驹再出去玩一圈,明日午时回来。”

    大花不解:“为什么?”

    莺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大花昨日结束任务,就和小黄大白它们肆无忌惮地疯玩。实在是玩累了,今日想休息,故作可怜:“外面很冷,昨日冻得我们瑟瑟发抖。”

    确实,天很冷。

    莺然瞥见院里阴暗处,还有未化的霜,不忍心地叹:“算了……你们留在家里吧。”

    大花“嗯嗯”两声,得胜般翘起尾巴,跑回去同飞驹!

    大黄挤一起睡觉取暖。

    莺然便出了屋子到厨房找徐离陵,自他身后抱住他:“我们出去吧?”

    徐离陵:“去哪儿?”

    莺然面颊微粉,嗫嚅:“去客栈,开间房。”

    徐离陵默了会儿,道:“飞霄城的飞云楼,乾号房,千年前一晚要三千枚灵石,如今应当未改。”

    莺然惊讶地睁大眼,旋即眨了眨:“我们去小点的客栈。”

    徐离陵轻慢道:“那我不去。”

    他很是看不上的样子。

    莺然哼他一声,道他爱去不去。

    三千灵石。他们全部家当凑一凑,也就这么多。这还得多亏有恩娘子给的一篮子灵石。

    她撇着嘴出厨房,没走回堂屋又停步,折返回徐离陵身边,扒拉他手臂一下。

    徐离陵:“怎么?”

    莺然:“三千就三千,去吗?”

    徐离陵不急不缓:“吃了饭再说。”

    他似兴致不高,莺然点头应下,陪他一起做饭。他道厨房油烟重,叫她回堂屋歇着去。莺然便回堂屋坐着。

    闲来无事,翻出绣具,拿出给徐离陵绣的新青竹发带继续绣。

    这条发带,是她自临关发觉他未佩新带,佩的是她那条旧青竹发带时开始绣的。

    至今绣了有段时间,还差一点就能收尾。

    徐离陵将饭菜端上桌,唤她吃饭,她正准备最后绞线:“你再等会儿。”

    徐离陵便不催她,去取了碳火放堂屋做暖炉,又去厨房给她盛了饭放炉上热着。

    待她绣好发带,她颇为欢喜地拿发带比对徐离陵束起的发,要给他系上。

    徐离陵按下她的手,将发带和绣具送回屋里:“先吃饭。”

    莺然便落座,等徐离陵回来,和他一起吃。

    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吃完了饭。徐离陵收碗筷去洗,她漱了口,跑去厨房找他:“去不去客栈?”

    徐离陵摇头。

    明明是为他才说要去的,他拒了,莺然反倒心中过意不去。

    自他身后轻搭着他的臂膀,像拥着他似的:“真不去?我可只在家里歇三日。”

    “不去。”

    莺然抿唇,瞧他眼帘低垂、神态平和,竟觉他乖顺,心生怜意,踮起脚来亲他一下。

    身高有差,她只亲到他侧颈:“那我回房午睡去啦。”

    徐离陵“嗯”了声:“去吧,将暖炉带上。”

    莺然应下,一步三回头地出厨房。回房路上瞥见院里三只小家伙正只顾着吃,无奈地嗔怪两眼,方回屋。

    她在屋里转了转,消消食,犯起困来,上床歇下。

    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察有人抱她。知是徐离陵,侧身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须臾后,突觉寻常时候不该被碰的地方,叫人碰了。

    她睁开眼,呆呆地垂眸,睨见徐离陵的手在衣下,轻轻缓缓地抚着。莺然懵了会儿,无意识地低哼了两声,渐回神,盯着徐离陵。

    徐离陵神态自若。

    莺然:“不是说不嘛。”!

    徐离陵:“不去客栈。”

    莺然深吸口气,忍住凌乱的气息、忍住吟之欲出的声音,用下巴朝窗外点了点:“它们在家呢。”

    话出口,莺然忽然想笑。

    徐离陵问:“笑什么?”

    莺然勾住他的脖颈,身子往上挪了挪。成了他倚床头、她倚他怀中的姿势,倒叫他的手更方便了。

    莺然也不推他,因些许燥热,难自制地红着脸,娇息连连地细声道:“想起小时候,在书院和那些学生玩。撞见一学生与同窗说话。”

    徐离陵配合地“嗯”了声,是个好听众的样子。浑然不像此刻正做着什么。

    莺然:“那学生说,昨儿在外边待了一日,好累。同窗问,上学这么累,好不容易休息,你怎么没在家多睡会儿?我睡了一天呢。那学生说……”

    莺然眸光流转,柔柔落在徐离陵面上。

    徐离陵配合她:“嗯?”

    莺然身子渐软,同他说悄悄话似的,用着气声:“那学生说,昨儿我爹娘不知怎的,大方起来。给了我一片灵片,叫我出去玩。我花完灵片就回家,撞见他俩在房里光着膀子打架,你咬我,我咬你,声音老大。”

    “我吓得不敢出声,就跑出去待了一日。心神不宁地还以为他俩要离了,结果晚上回去,他俩关系好得很。”

    “我问爹娘打架的事,想为他们调解。我爹娘反倒怪起我怎么突然回家。哼,我再也不管他们了。”

    莺然说着笑出声,又因徐离陵手上忽用力了下,低呼一声,无力地斜睨着他:“我可不想,明日听大花与小黄害怕地问我,你们昨儿怎么打架了……它们不敢问你的,只会来缠我。”

    徐离陵指腹轻轻地揉她:“你太好说话,它们就欺负你。”

    莺然:“哪是欺负……外边天确实冷……嗯……”她实在难耐地压住徐离陵的手,叫他别动了。

    徐离陵:“那你小声些。”

    莺然:“是你欺负我。”

    徐离陵抽手,指腹揉按她的唇:“你欺我才是。不见你打它们一下子,倒打我、咬我不知多少次。”

    莺然有些不好意思,娇娇地蹭蹭他:“它们还小嘛。”

    几千岁的仙兽,小什么?

    徐离陵不接她话。他低下头来,碰碰她的唇,一手搂她,一手轻揉。莺然启唇迎他,环住他的脖颈。比从前时更忍耐些,气息越发的重、越发的急促,努力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至他翻身过来,她实在难忍,启唇低呼一声,又被他大掌捂住嘴,堵了回去。她缓了缓,轻轻推开他的手,小声:“轻些……”示意他外边还有三个小的呢。

    徐离陵不应她,仍是全然不顾及,肆意妄为,毫无底线。叫她分外难熬,几番忍不住,憋得眼泪都要出来。

    徐离陵居高临下地笑她:“将它们仨扔了。”

    莺然打他,嗔他:“说的什么话!”

    徐离陵低头咬她耳朵:“碍事得很。”

    他说话时,气息吹进她耳道里,痒得她身子一抽,险些又要低叫出声。咬了咬唇瓣,只怪他没轻!

    没重。

    他道:“哪儿没轻没重了?”

    他还没开始没轻没重呢。

    莺然知道的,又觉他似是一语双关,赧然低骂他:“你不要脸。”

    徐离陵稀松寻常地“哦”了声,我行我素。叫莺然越发难捱,好几次失控地出了声。她也当时不知,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更是羞急。

    徐离陵从一旁抽出条发带,正是她新绣的。两手捻着发带转了转,慢条斯理地轻勒住她的口,将发带结系在她后发里。手顺势往下,抚了抚她的后颈:“这就出不了声了。”

    莺然哪玩过这样的,不明所以,就先这样系着。待到后来,意识不清,浑浑噩噩,什么都顾不上,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还以为自己真不会出声了。

    直到他抱她同被褥一起,到窗边去。

    一窗之隔外,便是院子。她这才打了个激灵,瞪着他想叫他回去,可口中绑着发带,含含糊糊说不出话,反倒被他拿手指点着舌头玩。

    莺然挣扎,以眼神示意那三只就在外边呢。

    徐离陵老神在在,叫她紧张得要命,越紧张越是控制不住反应。意识浑浑噩噩,像被拽入深渊,被纠缠着无法挣脱。

    忽的他掀开一条窗缝,一缕夕光洒在她落下点点朱红的肩头,更显娇丽。她身子一颤,慌乱地朝外扫了眼,如做了坏事被抓般。

    却见院中空荡,只有梅树仍在,亭亭玉立。枝上长着娇嫩的花骨朵。

    大花它们出去了。

    莺然松了口气,转而又瞪徐离陵,想踢他踢不到,便一口咬在他肩头。

    徐离陵抚着她的背,不紧不慢:“再咬深些,咬下块肉来,我就听你的。你叫我停我就停。”

    莺然哪能舍得咬他块肉,只咬出牙印,就转过脸去不看他了。

    他反倒趁机咬她显露出的颈,咬她温血涌流的命脉,或重或轻的,透着好像随时要咬死她的危险,却又没伤她半点。

    莺然抱着他不敢松,怕掉下去。抽手要他抬头,一下滑,又连忙攀住他,示意他将发带解开。

    徐离陵不解:“这样不好吗?”

    莺然皱起小脸。

    徐离陵:“我觉着挺好。”

    见他不打算解,莺然急得想说话。同他一番折腾打闹,从窗边辗转回床上,终于解了。

    她张着小口喘气,又被他堵上。

    天已经黑了,房里黑漆漆的。

    徐离陵叫她把法杖拿出来。

    莺然不愿拿,忽想起梦中得知,法杖上的曦照神眼是他的眼,是能杀他之物,颇五味杂陈。

    她心不在焉一会儿,还是被他夺了法杖。解了灵布,霎时房中亮如白昼。

    莺然无奈,瞥向那法杖,往常不曾留意的,这会儿留意到了——法杖上的眼睛,是看着她的。

    她觉着怪,伸手推了下法杖,将法杖转过去。

    徐离陵问:“推它做什么?”

    莺然:“它总在看着我。”

    徐离陵笑出声。

    莺然不懂他在笑什么,余光一瞥,竟见法杖转过去,那眼睛!

    还是在看着她。

    她心疑自己没弄好,又推了两下。可无论法杖怎么转,那只眼都盯着她。

    莺然心情复杂,明了徐离陵在笑她白忙活。

    她问:“怎样才能叫它别看我?”

    徐离陵:“怎样都不能。”

    它会一直看着她,只看着她。

    莺然无奈,不管它了,也没心思管——她很快就抽不出功夫想别的,再陷浪潮之中了。

    ……

    不知何时歇下的,莺然倦得不想睁眼。任徐离陵帮她擦了身子,窝回他怀里同他一起歇下。

    他收了法杖,用灵布帮她裹好,而后搂着她,拍抚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

    大花、小黄和飞驹于莺然休息的最后一日暮时才回家。

    飞驹很精神,出去肆意狂奔,比成日在家里待着自在。

    大花与小黄很是疲惫,一回家便瘫倒在院里。

    彼时莺然正和徐离陵吃晚饭,听到动静出来,心软地叫大花与小黄进屋,“外面冷。”

    大花与小黄眼巴巴地正要进,见徐离陵站在莺然身后俯视它们,想起两日前的早午时——

    它俩玩够了想在家休息,于是大花装可怜骗了莺然。

    正当它俩洋洋得意地和飞驹窝在一起时。徐离陵来给它们喂饭,叫它们过了午时就滚,两日后再回。

    它俩当即一个激灵爬起来,赶时间地吭哧吭哧吃了饭,带着飞驹溜了。

    它俩很清楚:

    同莺然叽叽歪歪,会得到莺然的心软。

    同徐离陵叽叽歪歪,会得到见祖宗的机会。

    它俩目前还不想见祖宗。此刻瑟缩一下,又趴了回去。

    大花嘴硬,故作潇洒:“不了,我不想进屋,太热了。”

    小黄摇着尾巴谄媚,难得开口说人话:“我喜欢睡在外面。”

    莺然无以言对,知它们是怕徐离陵,随它们去了。

    回了桌边重新坐下吃饭,她轻踩徐离陵一脚:“你欺负它们。”

    徐离陵淡定自若:“你欺负我。”

    莺然又踩他一脚,轻哼一声。

    这两日三只小家伙不在,他可也没少欺负她。

    他先吃完了。

    莺然:“去给它们喂点吃的,它们这两日在外面还不知吃没吃饱过呢。”

    徐离陵淡淡道:“你从不问我有没有吃饱过。”

    莺然觉着莫名:“你没吃饱就再吃些,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徐离陵不言语。

    莺然倏然会意,他不是在撒娇。热了耳根,骂他“牲口”,这都喂不饱,没好气道:“去,给它们喂饭去。”

    徐离陵慢悠悠起身,行礼:“是,鄙者去了,小姐慢用。”

    他仪态乖顺得很,好似真是她日日使唤他,日日欺负他了。

    莺然哭笑不得,待他回来,又和他一番嬉闹,直至他收拾碗筷去厨房,她才静下来。

    兀自在堂屋坐一会儿,又跑到厨房。

    他已戴上了新发带,莺然用手勾!

    勾他垂在身后的带尾,想到前两日他用这发带堵她嘴的荒唐,又小孩儿似的扯扯他的头发。

    徐离陵:“别闹。”

    他正烧水洗碗,会烫着她。

    莺然不再闹他,笑吟吟倚在他身边陪他。

    休息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一晃眼又到了要去上课的时日。

    清晨天没亮就要起。

    莺然懒了三日,这日还有些起不来。赖床赖得天昏地暗,要徐离陵抱她起来,为她穿好衣裳,她才下了床,拖里拖沓地去漱了口,回头又要徐离陵帮她擦脸。

    倒真像她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一举一动都要人伺候了。

    出了堂屋准备出门,凉风一吹,清醒了些,莺然把脸压在大氅领子里。

    徐离陵拿了绒巾来,为她细细围上。

    莺然乖乖站着,一双杏眼凝着他。

    他垂着眸、神态认真,温暖修长的手指为她绕绒巾时,在她脸颈上轻蹭,她没由来地就对着他笑。

    徐离陵为她系好绒巾,拍了拍她有些婴儿肥的脸,牵来飞驹扶她上马。

    莺然翻身上马时,瞥见院里梅花开了一枝,嫩黄晶莹的,爱娇地在泛青的晨雾里微颤。

    莺然欣喜低呼一声,叫徐离陵看。

    徐离陵看了,伸手要为她折下。

    莺然止住他:“不折了,就这样让它开吧。”

    徐离陵:“不折也会谢。”

    却也还是没折,只把开了的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放到她手里给她玩。

    真香。

    莺然放到鼻息下深嗅一息,待徐离陵上马,倚在他怀里,时不时捧起来给他闻香。又尝试把花别在衣上。

    但花太娇嫩,没有枝,难别住。

    莺然一路研究到乙玄道一山门,才将花别在衣带里,就此别住了。

    下了飞驹,徐离陵为她解绒巾。她就拣着花一朵一朵别在他衣带里,待解完绒巾,她别了一小半,娇嫩嫩地藏在他腰带间。

    莺然笑吟吟的,语调故作命令:“不许弄掉了。”

    徐离陵配合地应她:“是,谨遵小秦姑娘圣谕。”

    莺然笑出声,笑罢又不舍他,不想上学了。

    果真还是一休假,就犯懒。

    她不走,徐离陵就陪她在山门处待着。

    莺然也不说要回家,就同他磨磨蹭蹭的,见关熠跑过来,才道:“你回家去吧。”

    徐离陵没应,也不急着离开。

    往常都是他目送她被关熠接走才走,他这会儿停留,莺然也不觉得稀奇。

    回头朝关熠打招呼,却见关熠跑近了,满面都是慌张,直挥手。

    莺然问:“你怎么了?”

    关熠跑到面前,衣衫凌乱,像从某处偷跑出来的,气没喘匀便道:“快走!”

    莺然心神一凛,不问缘由,拉着徐离陵要走。心疑乙玄道一要对徐离陵动手了。

    徐离陵淡然处之,岿然不动,反倒安抚地轻拍了拍莺然的手背,

    他举目远眺,神态悠然。

    莺然循他望去,见!

    两名弟子御剑而来,

    清雪法袍流仙佩,

    俱是不凡。

    二人落于徐离陵面前半丈处,庄重地行了一礼:“尊驾请留步,我家师尊秋风切玉夷光剑有请。”

    徐离陵毫不惊讶:“带路。”

    莺然不明所以。见关熠一脸懊丧,明白这“秋风切玉夷光剑”,多半是他师父岳朝秋。

    既是有请,那未必要动干戈。

    徐离陵重扶莺然上了飞驹。

    两名修士上剑,斜关熠一眼:“小师弟,师父命你扫后坪池,没扫完不得出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关熠百感交集,老油子地摆摆手:“我会亲自去向师父解释。”

    两名修士看出他是要陪莺然他们去见师父,哼笑一声,并不拆穿,御剑而起。

    飞驹随即起,莺然怕冷,缩在徐离陵怀里,以大氅挡风。却发觉有两名修士在前,周围好似自带屏障,毫无冷意。

    关熠领路时可不是如此,可见关熠功夫没修到家。

    莺然瞄关熠一眼,胡思乱想,以缓解紧张。

    凌越数座山峰,终到一座恍若隐世、不与连绵主峰接壤的山峰。

    山上白雪皑皑,常年不化,却不似主峰那般冷。

    两名弟子落地,于一块碑石外向内行礼:“师父,人已请到。”

    而后向徐离陵行礼,请他与莺然入内,双双退下。

    走前没叫关熠一起,关熠便也留下,跟着莺然徐离陵入内。

    莺然过碑石,瞥了眼碑石上龙飞凤舞、以剑刻出的“寄剑峰”三字。

    入内,又觉风雪扑面,寒刺骨髓。

    徐离陵揽住她:“霜刀雪剑,实非待客之礼。”

    话音落,他腕上道珠滑出衣袖,道珠一荡,顷刻间风歇雪止。

    四野寂静,不听回应。

    关熠浑身紧绷。

    莺然迷茫地四处张望,好奇如今的岳朝秋是何模样。

    走至满地积雪的剑台,未觉有异风或异响,徐离陵忽一手揽她入怀,纵身一旋,一手拂袖而出。

    莺然脸埋徐离陵怀里,还没觉察发生什么,就听关熠一声嚎叫,飞远出去。

    她惊怔抬头,见关熠被震飞摔,身子砸倒了一片树林,在断木尘烟中闷声痛吟。

    转眸,见徐离陵两指夹住一柄斜飞刺下的剑,袖袍飞荡,腕间道珠高扬。

    剑光利刃如银,映雪日之芒。

    剑刃流转之间,剑芒刺得莺然眼前一片白,将脸又埋入徐离陵怀中。

    一人手握剑柄,衣袍猎猎,飞身踏空。

    徐离陵两指一转,此人立要收剑。徐离陵手腕轻转,袖袍卷剑,拂袖身转,一挥。

    那剑与人都横飞出去,凌空翻身,方踉跄落地。

    徐离陵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莺然的背,慰她紧张,不急不缓道:“坐雪剑仙的待客之礼,同剑一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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