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47章

    徐离陵静静看她一会儿,捻指间,将她引出断灵阙。

    伞遮在她头顶,为她挡了雨。

    他在身前,离她很近。

    莺然仰面凝望他,眸中满是柔意。

    徐离陵将包子塞还给她:“回去吗?”

    莺然一愣,不信他没有看见她最后说的。心道若是千年后的徐离陵,绝不会只干巴巴地说这么一句。

    不说一番温存,他至少也会逗一逗她。

    她撇嘴,点头:“嗯,回去吧。”

    徐离陵把伞给她拿着,托抱起她,纵身带她飞回城中。

    寝殿不宜他居住,便到了问政宫,在通和殿暂歇。

    莺然将伞给他,他动作轻缓地收起。

    那伞本就老旧易碎,沾了污雨更显破败,他收得仔细,莺然看着心软,脱口而出:“改日我……”

    徐离陵抬眼看她。

    她话音一顿,想到改日再来,她不知会到哪儿,未必能给他买伞。改口笑道:“还吃不吃包子?”

    徐离陵将伞收起,拂袖间伞消失,他掠袍坐于殿中宽大如小榻的宝座上:“吃。”

    莺然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吃:“改日你再买把伞吧。”

    徐离陵没应。

    莺然不再聊这话,答起他先前之问——成亲后做什么,“也没做什么。你去上工,我在家。偶尔去逛逛街、绣绣东西,逗逗小黄。等你休假在家,就一起做做家务,或一起去县里,一起上山玩,隔段时间再去我娘家看看……”

    徐离陵听着,包子只吃了两口,又没吃了。

    莺然先前就吃饱了,这会儿也是吃了两口吃不下,顺手喂到他嘴边。

    他张口把她吃剩的吃了,自己剩的还在手上拿着。

    莺然觉得他有些木讷,把他手上剩的夺过来,塞进他嘴里让他一口一口吃了,嘟囔:“你这才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别瞧千年后的徐离陵看着瘦,他吃的可不少。

    徐离陵:“没有吃不下。”

    莺然懒得说他,“你若是真吃不下,就别吃了。”

    这包子不大,只有三分手掌大小。手上还剩两个包子,她拿着要放到一边。

    徐离陵又张了嘴。

    她好气又好笑地将剩下的包子塞他嘴里。忽忆起:她和他刚成亲时,他吃得也不多。像是不太习惯进食。

    她印象里他吃得不少,是后来她与他相处久了,她时常点了菜吃不完,他就会把她剩的都吃了的记忆。

    此刻待他吃完,她将装包子的空油纸丢给他。

    徐离陵随手烧了,然后和她坐在一块,似百无聊赖。

    莺然睨着他,又想到,千年后她与他刚成亲时,他也是这样的。

    他不是木讷,只是初初成亲,不知如何对待她这个新婚妻子。

    尤其对他而言,她是脆弱的、柔软的、需要他处处留意着、不能放纵对待的。

    且那时的她与他刚成亲,对他也生疏得很,举手投足间的触碰,都叫她既紧张又陌生。

    !

    如今她是熟悉了他的一切。

    可对于此刻的徐离陵而言,她还是他初初成亲的新婚妻子呢。

    莺然暗笑,觉得怪有意思的。

    从未想过有一日,也能由她来引导他——千年后刚成亲那会儿,每每她一示意,亲近时都是由他来掌控节奏的。

    莺然转了转眼珠,轻碰他垂在身侧的手。

    徐离陵看她。

    她缓缓握住他,握紧:“我们,歇息?”

    殿中火光幽幽,照不透昏暗。

    先前如鬼火,此刻倒成了暧昧朦胧。

    徐离陵:“睡吧。”

    莺然耳根微红,下意识想到若是千年后的徐离陵在这会儿说这话,那就不只是单纯躺下睡的意思了。

    但眼前的徐离陵嘛……

    莺然轻轻地碰着他袍袖,而后是腰身。

    刚入通和殿时,徐离陵便已将她与他身上施法弄干,此刻他衣袍微凉。触上去一会儿,又隐隐能感觉到衣袍下他身体的热。

    莺然的手拉上他系结挂佩的腰带,将结佩一个个解开。

    玉环金银碰撞,清泠作响。于安静殿内,却盖不过她的心跳。

    莺然暗骂自己没用。

    大局掌控在手,她为什么还是紧张,还是觉得脸热起来了。轻咬着唇,松了他的腰带。

    正要解腰封,徐离陵忽按住她的手,像是刚反应过来:“你要圆房?”

    莺然疑惑抬眸。

    徐离陵面容沉静:“不行。”

    他拉开她的手。

    莺然僵了僵,甩开手中的腰带转过身背对他,因羞生闷:“没有。”

    徐离陵拾回腰带,重新系上:“祓魔之印未退,我无法同你圆房。”

    莺然嗔他,要他别说了:“我没有,我就是要睡觉。”

    徐离陵扯唇笑了:“睡吧,内间有榻。”

    他在笑话她。

    莺然踩他一脚,起身到内间去。

    内间炉烟袅袅,点着安神之香。榻上有他身上的冷香,显然此处才是他平日里歇息的地方。

    莺然脱了外袍,上榻躺下,闭上眼。

    过了会儿,能感到徐离陵走来,为她压了压薄被,合衣在她身边躺下。

    莺然睡不着,睁开眼,见他正看着她。

    他这般躺着,衣襟松散,隐隐露出更多衣下的狰狞之纹。

    莺然伸手,沿着他的衣襟轻抚,又向里探,抚那些黑色圣印,“很难受吗?”

    徐离陵:“还好。”

    他手掌覆住她的眼,“睡吧。”

    莺然便闭上眼睛。

    今日大婚忙了一天,她也着实累,渐生困意。

    半梦半醒间,却觉身边人离去。她虚睁开眼,于昏暗中看见徐离陵往前殿去。

    她缓了缓神,起身跟到前殿,见徐离陵正倚靠在殿中宝座上。

    那些咒印再次爬上他的脸,他气息凝沉,眉头紧蹙,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他身边。

    他察觉到她,手抵额际,嗓!

    音低缓:“怎么醒了?”

    莺然知他独自出来,是不想发作之时吵到她。可她来此界本就为陪他,又怎舍得他一人苦熬。

    莺然在他身边坐下,拉下他的手,以温软柔荑替代他骨感冰冷的手,在他额际发间的穴位轻揉。

    徐离陵身子微僵了下,便放松了,倚在她身上:“上回你揉得乱得很。”

    莺然轻哼,故意加重力气,把他头发揉得一团糟。

    又发觉他发丝被束冠扯了,竟也不叫疼,轻轻为他把莲冠拆了,将他头发披散下来。

    她道:“嗯,这回学过了。”

    回去之后,闲暇之时,向他学的。

    徐离陵神态平和,手轻搭着她的臂。

    莺然又道:“你这回看着比上次状态好些?”

    徐离陵“嗯”了声,“三日便能尽好了。”

    莺然轻“哦”了声,为他揉没一会儿,他手上用力,把她的臂膀扯下来。

    莺然问:“做什么?”

    徐离陵将她环入怀中,轻揉着她的臂,不让她再揉。

    莺然问:“不疼了?”

    徐离陵不答。倒是也不故意骗她。

    他额有薄汗,莺然知他仍是疼的。感受到自己有些酸软的手臂舒缓,了然他是不想她手酸。

    她与他相依着,手上轻松了,抽手要帮他继续揉。徐离陵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莺然同他较起劲来,硬是要抽手,一双手在他手中若白兔子似的乱挣。

    徐离陵用了力扼住她,侧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唇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嗓音轻缓:“让让我。”

    莺然一默,笑出声,手臂往他腰际伸,抱住他,依偎在他怀里。

    他这才松了她,与她在座上靠着,一同合上眼。

    夜静悄悄,殿也静悄悄。

    莺然听着他的缓慢近无声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的香,分外安宁。

    就这般待到天蒙蒙亮时,他脸上咒印退了,眼瞳清明,衣襟间的咒印也淡了些。

    莺然忧心他,没睡安稳。这会儿拉他进内殿:“你今天可有公事要处理?”

    徐离陵:“没有,不打仗,休息几日。”

    莺然拉他在榻上躺下,自己吐槽自己:“也不知我和你在外面坐一晚上,坐个什么劲儿。明明到里面一样可以睡。”

    徐离陵也笑,却不躺下,脱了外袍要去小间洗漱换衣。

    莺然知道他是有洁癖的。且明明有自净的法术,也总是要用水洗过才行。

    上次来寻无及草时,她在这城中徘徊,见过他如此。

    莺然松了手放他去,她昨晚洗过了,这会儿自己躺下。

    半梦半醒间,方才独自离去的人又回来了,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

    莺然伸手抱住他的腰,钻入他的臂弯中。

    忽听他幽幽道:“你倒是熟练。”

    莺然睡得迷迷糊糊:“同你睡惯了的,什么熟练……”

    徐离陵在她耳边轻语:“我是谁?”

    莺然仰面亲他,也不知亲了哪儿,!

    喃喃:“怀真啊……”

    便觉拥她的手紧了些。

    *

    徐离陵身上的咒印,果真三日就要消了。

    第三日时,只剩些许青痕,由腹沟蔓延至裤里,怪引人遐想的。

    莺然瞄了眼,想了些有的没的,抿唇掩笑。

    徐离陵正换衣,觉察她的视线,忽向她伸手:“你过来。”

    莺然疑惑。

    前天晨起换衣,他还避着她。

    昨天她故意调侃他:“都成了亲了,有什么好避的。”

    他便坦荡得很,反倒叫她不敢看了。

    今天还叫她过去,不知有什么坏心思。

    莺然不敢贸然靠近,离稍远了站着。然而他长臂一伸,还是把她箍到身侧。

    她惊呼一声,脸贴上他赤·裸的身体,忙要避开。

    却被他按着,避不开。

    莺然翻他白眼。

    他垂眸看她:“方才笑什么?”

    莺然:“没笑什么。”

    总不好说,想了些有的没的。

    徐离陵幽幽盯着她,看得她有点羞恼,急起来往他仅剩的咒印那处一摸。

    他身子一僵。

    莺然反倒有几分得胜的笑意,本要抽手的,也不抽了,指尖在他裤腰间转,往里伸:“就是忽然想到,这儿有没有咒印……你不能同我圆房,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儿有……”

    虽坦言了,这话到底羞人。还未碰到,又怕得抽了手。

    莺然脸上飞霞,却仍是眸光亮亮地凝着他。她玩不过千年后的徐离陵,还斗不过这个刚成亲的?

    徐离陵沉声问她:“谁教你的?”

    莺然笑而不答。

    这还用教?成亲久了,什么都看过碰过了,自然就……

    若真要说谁教的?

    她低声道:“你教的。”

    徐离陵眸色凝暗。他不信她这话,却没说什么,只学她低声:“要看吗?”

    莺然诧异睁圆了眼。

    徐离陵神态寻常:“你不是想看?”

    莺然推他,要从他怀中离开:“我没有!”

    心中暗骂他,怎么刚成亲也这样!

    徐离陵既箍着她,就不可能轻易叫她逃了,“方才不是说……”

    莺然瞪他,叫他别说。

    徐离陵没真要同她如何,见她着恼,道她又面薄又爱玩,松了她,拂衣穿上:“那儿没有。”

    还说!

    莺然嗔他一眼。

    徐离陵:“是圣印激魔血,到底会影响到你。”

    至于为何魔血会影响到她,莺然不是未嫁的姑娘,当然知晓。

    她不跟他闹了,哼他一声。

    不过徐离陵语调平和,像是在说稀松寻常的事。莺然也就很快缓了情绪,绕到他身前,帮他理衣襟。

    咒印虽退,但他皮肤还未恢复正常的冷白,是没血色的苍白,更像尊雪像似的。

    莺然轻抚了一下他的胸膛,为他系腰带:“何时能全然恢复呢?”

    徐!

    离陵握她的手:“今夜。”

    莺然梦呓般呢喃:“可我过了子时就要走了。”

    其实前天她与徐离陵一同睡下后,神女便找来,叫她回去了。

    她早已做好神女大发雷霆的准备,但神女意外温柔,同她一番道贺恭喜,又好一番关怀。

    还道:“我信你并非真心与魔为伍。那样的道令下来,必定有你手笔,你所做一切皆为除魔大任。”

    “可魂魄离体于你无益。你若在此待得太久,你的身子会死去,你的精神会混乱的。这次你已来了很久,所以,你该走了。”

    莺然不戳破神女的虚情假意,顺应神女的话,谢了神女关心。

    看似爽快,实则抢占先机道:“那我三天后走吧,正好让玄道有时间应对我走之后的魔袭。”

    神女不悦,但还是道:“好。”

    神女自责从前对她关心太少,忘了告诉她魂魄离体的隐患。往后,定会将她当作好姐妹。

    这话说得太假,莺然全然不信,但也应:“嗯。”

    神女问她名姓。

    她怕神女作怪,随口说了个假名。

    神女夸一声好名字,又问她可有打听清楚徐离陵是如何在画地为牢上如履平地的。

    莺然事后自是问过。

    画地为牢吸气,会察觉到活物的一切气息。害怕、恐惧、畏缩……都会让画地为牢发起攻击。

    越想要逃离,越致命,

    只有真正无惧画地为牢,才能摆脱。

    但说得轻松,谈何容易。常人越是想不怕,越是会心慌恐惧。

    那天徐离陵以他的气息渡给她,混淆气息,让画地为牢将她和他暂时认作一体,便松开了她。

    后因她的气息泄露,画地为牢便又追杀上来。

    不过她没有告诉神女。

    神女便和她断了联系。

    此刻徐离陵眸光幽邃远长,照常穿好了衣裳。

    莺然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胸膛:“今夜,我们早点歇息?”

    徐离陵摇头:“歇了三日,我今日有事要处理。你是在此歇着,还是要出去玩?”

    这三日,徐离陵一直陪着她。

    不过徐离城阴雨连绵,血作雨肉化泥,没什么好玩的。

    莺然平日里要么同他在殿中歇着,要么去各处宫殿转一转。到了殿中,问一些各殿曾作仙宫时的趣事。

    眼下就快要走,莺然想与他多待一会儿。迟疑思索不定。

    徐离陵看出她所想:“与我同去?”

    他倒也不怕她听了魔道的正事。

    莺然思忖间摇摇头:“你去吧,我今天不出门。你将先前从我裙上扯下的青绸拿给我,我给你绣个松柏纹。就当补上回礼。”

    徐离陵:“不必绣。”

    莺然撒娇似的扯他袖子,大有他不给,她就不放人的架势。

    徐离陵便还是顺了她,将青绸取出来给她:“绣青竹纹。”

    莺然接了青绸,奇怪:“你不是不喜青竹?”

    徐离陵重复:“青竹纹。”

    !

    离去。

    莺然握着青绸反应过来,不由笑起来。拿青绸到内间绣去,刚坐下要绣,又想起这三日,总有人送杏脯来。

    每次她吃了杏脯,他总会问她,“如何?”

    她如实道:“还不错。”

    顺手喂给他吃,并未多想。

    眼下想来,这三日杏脯各有滋味,皆带花香。那难道就是他叫人做的百花蜜饯?

    他先前还说不爱吃,这会儿又要吃了。

    可惜这几日的杏脯,味道虽好,却与百花蜜饯相差甚远。

    莺然兀自笑着摇摇头,叫魔修送来针线,在殿中绣起青竹纹。

    竹纹易绣,更何况以她的水平,绣出的竹纹都是极简约的,很有她的特色。

    待她绣好,徐离陵已回来。

    这会儿刚过午时,莺然将青绸还他,与他一同吃了午饭,在榻上闲憩。

    下午无事,莺然窝在他怀里发呆,思索自己在这儿还有何事可做。

    一思就忆起,上回来,她有本看了一半的话本给徐离陵保管来着。

    莺然拉拉徐离陵的衣袖,要他拿出来,她要看。

    徐离陵斜她一眼,将那本《游宴桃源仙府》拿出。书已陈旧,但还能看。

    徐离陵倚在榻上,她倚在他臂弯间。

    翻开寻到上回所读的地方:

    [素手缠郎袖,春池吹皱……]

    再下一页,便是仙君与女子双双意乱情迷,到了徐离陵先前同她念的那香·艳之词了。

    莺然乍红了脸,下意识拿手挡住书页,不让徐离陵看。

    她心虚地觑他,见徐离陵没百~万\小!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面颊生热,挪动身子要背过身去看。

    徐离陵没拦她,待她接着翻开书页看,才开口:“你挡着不让我看,我就不知那书里说的什么了?”

    莺然眼里映着字:[庭深雾,湿花露……]

    他像是能看到她读到哪儿,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诵念:“庭深雾,湿花露,绽芳菲处……”

    莺然听着他低缓的吟诵,心不在焉地仓促看完,待要瞧见云雨描写之处,脸上红热得厉害。

    然而再往下看,就没了。

    那些香艳之词,仅这几句,远比不上景物山水之词多,这倒算是本正经书了。

    徐离陵也早在念到“莺声”之词时不再念。

    待她看完,以书半掩面转过脸来,又羞又气地瞪他。

    暗骂就这么几句香·艳,他也拿出来耍她,想也知道是故意的。

    徐离陵笑出声。

    莺然哼他一声,又捧着书倒回他怀里来,同他一起看。

    下文是此女子竟是一只被妖族胁迫潜入府邸的小妖。妖仙结合,世所不容,两方逼命,小妖死去。仙君带回小妖魂魄,为她在自己的仙府,打造一片天地,令小妖误以为自己仍活着。与仙君归隐在了世外仙府,生活安宁。

    却不知仙君为其报仇留魂造天地,在仙府外,早已堕道成魔。

    读到:[三千劫断尘世情,独怜桃源!

    一梦。十万年绝情道心,今朝弃心舍命……]

    莺然一阵失神。

    很快回过神,她将看完的书合起来,交给徐离陵,要他继续收着。

    徐离陵拂袖收了书,陪她安安静静地坐了会儿。至暮时,陪她用饭。

    今日晚间也送了杏脯来,莺然尝了,还是与百花蜜饯不同。

    她照常喂徐离陵吃了杏脯,吃罢同他在殿前散步消食:“那百花蜜饯并非是真用百花做的,寻常凡人吃的,哪会那么金贵。”

    徐离陵步履微顿。

    莺然:“那是用时节之花做的,哪年哪个时节的花开得旺盛,便用那花做。采了花伴杏脯烘出花香,七分酸,三分甜。”

    徐离陵沉默。

    莺然停步,回身抱住他,依偎入他怀中:“下次来,咱们一起做。不过,我不是很会下厨。”

    徐离陵抚了抚她的发,应道:“好。”

    *

    莺然过了子夜才要离开。

    但徐离陵还是没同她做什么。

    今夜也如前三天那般,消食完闲话一阵,各自沐浴,一起歇下。

    莺然心想这样也好,睡着了,他就不必看她离开。今夜便仍是一场同眠的好梦。

    然而谁也没能睡着。

    子夜未过,徐离陵已睁开了眼。

    莺然也睁开眼看他,恰对上他漆黑的瞳、恰看着自己在他眼中慢慢消失的模样。

    莺然想抬手抚一抚他的脸,但身子已很奇异地不受控制。

    便对他笑了笑,最后唤他一声:“怀真。”

    徐离陵应她:“嗯。”

    *

    “千丝绊,谢了。”

    子夜过,宛若星海的青藤浮花瞬间枯萎。

    点点莹光在漆夜里消散,缩回地下。

    天地一瞬间被黑暗笼罩。

    守着千丝绊的玄修惊慌不已,但见无垠黑暗之中,魔睁开一双双幽莹晦暗的瞳,如同一条条饥饿已久的疯狗。

    ……

    圣魔城中,徐离陵立于殿前。

    夜风拂他袍袖,浊雨阴冷。

    他掌中千丝绊种子成了黯淡的碎石。

    只有他送出去的那颗画地为牢之心回来,才会重新活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颗画地为牢之心,实际上是谁为谁的画地为牢之心呢?

    哎呀,好难猜好难猜[可怜]

    88个小红包[抱抱]

    48·第4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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