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改变

    前半生,没人教过她这些知识,所以她得学,守江山可比打江山难多了。

    “喵喵喵?”

    (她肚子里不是没孩子吗?)

    直到这时,狸花猫才终于后知后觉,宁安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

    “她现在是皇帝,她说有,那就有。”

    程未瞥了狸花猫一眼,语气揶揄。

    至于承诺给那些人的男孩儿,做梦去吧。

    她好不容易才拼来的皇位,凭什么要给他们的孩子继承?还是他们无比期盼的男孩儿。

    在没有彻底改变女性现状的前提下,统治者如果再次变为男子,这天下的女子很可能会迎来更惨烈的报复。

    拥有权势后,再做什么事都要容易很多。

    宁安收养了个女儿,作为自己的亲生孩子。

    即便那些大臣再不满,可既已经出了一个女帝,时间一长,他们的接受能力提高,再出一个女帝也不是不可能。

    程未亲眼看着宁安在年复一年的努力下,逐渐扭转了女子的现状。

    虽达不到她的预期,却也比之前要好上太多。

    (第四世结束了,第五世肯定无法再更改了。)

    狸花猫看着宁安这一世做出的改变,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些喜色。

    也不知道她的主人能不能看到这样的改变,如果能看到就好了。

    只是第四世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第五世却是再不可能了。

    刚出世就因为是女孩儿被溺死在了尿桶里。

    “你错了,第五世是第四世的延续,宁安既然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现状,起码她多了存活下来的可能。”

    第五世,傀儡成了刚出生的小婴儿,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被溺死在尿桶里。

    如今帝位上坐着的还是女子,也是宁安收养的女儿。

    经过两代人的改变,如今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不会轻易将女孩溺死。

    原因只有一个,凡是家中有女孩出生,且登记在户,朝廷便可减免半成田税,至多可减三成。

    政策刚开始实行的时候,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

    有人为了减免田税,到处去抢去买女孩儿,反而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这个政策从宁安开始延续到如今,经过一次次的更改,早就变得无比的完善。

    从怀孕到生产全部由朝廷登记在册,再到女孩儿成年……

    为了那减免的半成田税,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成功活了下来。

    而这一世的傀儡也是如此。

    傀儡的诞生没让庄家人破口大骂,反而喜笑颜开地迎接她的到来。

    他们这个县是富县,县里的乡绅为了响应女皇的号召,凡是家中有女孩儿诞生的,不仅能拿到朝廷的奖赏。

    在女孩儿满周岁后,他们还会额外赠予百文银钱。

    而且县里还有专门的作坊为女子提供工作,还有女子学堂,减免了大半的束脩。

    凡是从女子学堂毕业的女子都能从事相关的工作……

    曾经被他们视作赔钱货的女子,在知晓她们能创造出价值后,她们的性命也得以延续下来。

    傀儡被起名庄大丫,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好在没饿死。

    庄家人一分钱都不想为她花,即便女子学堂减免了束脩,毕业后还为她提供工作的地方,庄家人都不想为此付出分毫。

    庄大丫自然不甘心,趁着闲暇时偷偷在学堂外偷听,慢慢学会了认字写字,会读简单的书……

    她成年后,庄家人本想收一大笔彩礼将她嫁出去。

    谁知庄大丫却用偷学回来的知识赚到了一笔钱,并且用这笔钱买了一户自己的房子。

    有了房子后,庄大丫直接申请立女户,最终脱离了庄家,再不用被庄家人掌控命运。

    二十年后,庄大丫的一双儿女长大,年少不可得之物,她通通给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儿子恭敬,对女子也并没有什么偏见。

    女儿随了她,活泼善良,性子却并不软弱。

    就在庄大丫培养好一双儿女准备享享福时,她却意外感染风寒病死。

    “庄大丫的一生虽然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波澜,可她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这一生,一直在为自己而活。”

    程未将大张着嘴的狸花猫的嘴巴给闭合上,这才淡淡开口。

    “喵喵喵!”

    (可她还那么年轻就死了!)

    狸花猫有些无法接受,她才四十多岁,她就死了,死的令它那么猝不及防。

    (大女主怎么能死的那么随意?!)

    狸花猫喵喵叫着,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程未:“……”

    “你没毛病吧!谁说大女主就一定要改变世界,一定要长命百岁?普通人就不能做自己的大女主?”

    庄大丫这一生,年幼时装乖巧柔弱,从父母亲人那里混口饭吃,在爹不疼娘不爱的情况下,让自己成功长大。

    之后利用所学的知识攒钱,攒到钱后立马脱离准备喝她血的庄家人。

    之后的嫁娶也并非盲婚哑嫁,是她实实在在认准了那人才决定嫁给对方。

    成亲生子后,也不以丈夫孩子为中心,永远都有自己的思想,永远不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

    虽然她只是万千女子中无比平凡的一个,可她却实实在在摒弃了那些糟粕的思想。

    狸花猫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又觉得似乎很对。

    许久,它才终于茫然开口。

    (如果人人都这样,这世上不是没有那种无私奉献的好人了吗?)

    程未:“……”

    这蠢猫是怎么把无私奉献这种高尚的品行和既得利益者丑恶的嘴脸联系到一块的?

    “我和畜生不在一个频道,你别说话了。”

    狸花猫:(……!!!人!你竟然骂我!你骂我!)

    “你不是畜生?那我现在说你是人,你觉得我是在骂你还是夸你?”

    狸花猫想不出来,但它就是觉得不对。

    程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蠢猫,无私奉献的背后是一个人高尚的品行,可被迫奉献的背后,是既得利益者的嘴脸。”

    “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被损害,这和无私奉献者无关。”

    狸花猫似懂非懂,它觉得它当了那么久的天道,似乎还是不了解人类。

    (那我们去第六世吧。)

    狸花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第六世该如何破局了。

    程未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狸花猫去了第六世。

    这一世,傀儡是个六岁的小女孩,被父母送进了富绅的房间里。

    此刻,富绅已经即将推门而入,而小女孩的手脚都被捆住,想逃都逃不了。

    “我觉得你主人有病,还病的不轻。”

    它给外来者提供那么多金手指,对自己却那么苛刻。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没读过书,不识字,也没什么力气,手脚还被捆住……

    它不是来历劫的,它是想死来的。

    (其实吧,我也觉得她有点毛病……)

    狸花猫摇晃着尾巴,竟然跟着一起附和。

    它想历劫就历劫呗,等历劫之后,它的规则完善了,它想心疼谁就心疼谁,到时候为对方重新制定新的天道规则不就好了。

    不比它自己苦哈哈的抑郁好吗?

    可结果,它过不了自己那关,历劫失败了,还留下一堆的烂摊子。

    狸花猫喵喵叫,叫到最后差点破了音。

    它的主人怎么比它还蠢。

    呸!它才不是一只蠢猫猫。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小女孩仅凭自己的力量,又没有气运加成,必然是没有外援来救她的,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等死了。

    “自然是……天地同寿。”

    程未勾唇一笑,就见年老色衰的富绅已经贪婪地扑了过来。

    傀儡哭着挣扎着,反而让富绅越兴奋。

    直到富绅解开了傀儡的绳子,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身下。

    傀儡一口咬掉了他的烂肉。

    鲜血糊满了她整张脸,富绅却惨叫着差点昏过去。

    傀儡叫的比他还大声,扰乱外面人的视听,接着趁机拿起桌上的酒壶,一下子砸在了富绅的脑袋上。

    瓷器碎片被她扎入富绅的脖子里。

    富绅死了,傀儡从狗洞偷跑回家,一把火将一个家全都烧了,一家子整整齐齐一个不留。

    “反正都是死,不如大家一起死。”

    程未笑的诡异,却不由得让狸花猫打了个冷颤。

    “喵喵喵。”

    (这压根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做出的事。)

    “你得拜你的蠢主人所赐啊,它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独自抱金砖立于闹市中,最后却埋怨幼童把金子丢了。”

    (我主人才不蠢!)

    “它蠢!”

    (不蠢!)

    “你也蠢!两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狸花猫被气跑了,没多久它又不服气地跑回来了。

    (我不服!且看第七世吧!)

    “呵。”

    一人一猫来到第七世,这一世,她叫陆静。

    此时,陆静从强盗手中被赎回来后,刚被验身,雪白的帕子上洁白一片,并没有落红。

    而此次验身,是她父母亲自恳请她未婚夫的公婆过来促成的。

    他们不愿意退婚,也不想舍弃这样一个亲家,因而愿意放弃更多的利益。

    围帘中,在众多人的围观下,负责验身的嬷嬷将洁白的帕子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一阵唏嘘声在四周响起,初次历经这种羞辱,陆静还没从剧痛和羞辱中回过神,一个重重的巴掌就扇到了她脸上!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女!你竟敢如此败坏我陆家的名声?”

    陆父痛恨厌恶地斥责着陆静,恨不能当扬将她掐死。

    而面对未婚夫一家鄙夷不屑的目光,陆母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亏她之前还一直相信陆静是清白的,可结果却证实,她早已非完璧之身。

    “静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傀儡陆静面色平静,她整理了下衣衫,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环视四周的人,有她的父母,还有陆家其他兄弟姐妹、奴仆。

    还有未婚夫魏家一家子,以及他们带来的奴仆……

    她就这样在里几十号人的围观下,历经了这样羞耻的一件事。

    这些人无一不用鄙夷的目光扫视她,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陆静目光停留在距离她最近的三嫂身上。

    她看她的目光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全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三嫂,听说你喜欢吃狗肉,我忽然记起来,前段时间送进府的那只狗,我见它经常等在乞儿的后面吃s,还有上次菜扬那个砍头的犯人,它也吃了。”

    “三嫂你吃了那只狗,那岂不是……”

    傀儡陆静忽然捂住了嘴,一脸震惊地盯着三嫂。

    众人虽不知怎么忽然出来这么个变故,可看向三嫂的目光却变得怪异起来。

    狗吃了尸体和s,那她岂不是也算间接吃了……

    “呕……”

    三嫂控制不住地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陆父脸色越发地阴沉如水,上前就要教训陆静,却被陆静避开,转而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她的未婚夫魏然和魏夫人一行人。

    紧接着,她却哈哈地大笑出声。

    “魏然,听闻你父亲时常流连烟花柳巷。”

    “烟花柳巷的那些女子迫不得已,和千万个男人睡过,你的父亲却是自愿的,和那些睡过千万个男人的女子睡过……”

    “啧啧啧,这岂不是表示,你的父亲身上也同时沾染了千万个男人的气息?”

    “那你母亲岂不是也是肮脏之人?”

    陆静神色怪异地盯着刻薄的魏夫人,眼底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无法抹去。

    魏夫人身为女子,她再清楚不过,并非每个女子都会有落红这种东西。

    她的父母将她交给魏家,让他们验明正身。

    魏夫人将她安排在大庭广众之下验明正身,只有区区几片帘子遮挡。

    事后不管她清白与否,她的名声都别想要了。

    从头到尾,她就没想她好过。

    “放肆!你、你……”

    魏夫人气的嘴唇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陆母此刻也一脸震惊地看向陆静,她不明白她向来乖巧娴静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孽女,我杀了你!”

    陆父拔出一旁护卫的配件就要斩杀了她。

    傀儡陆静却冷笑出声:“你敢!我已将此事报官!为何那些强盗偏偏在我去上香的路上偏偏劫走了我一人?”

    “你们想就此罢休,问过我这个当事人吗?”

    “女皇明令禁止,不得以任何有关女子清白一事为缘由,将女子处死。”

    “今日我若是死在了这,你们全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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