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杖翁

    西装男鬼冷哼一声,手上力度加重。

    魂魄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光点被吸入镰刀。

    以前只见过电视剧里西方文化的死神和镰刀,没想到地府也有啊。

    “杵在那儿干什么?这里是医院,遍地怨气,你一个小鬼别被怨气缠住了,快走。”

    男鬼不耐地看着她。

    秦禾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走出了医院。

    这里的怨气跟罪鬼比起来要弱不少,跟她之前抓的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就是真遇到更厉害的,她身上保命的东西那么多。

    最厉害的就属商允南给的冰晶。

    想起商允南,秦禾就一阵胆寒。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受伤。

    “系统,有没有止痛药能帮他缓解啊。”

    【系统商店并无针对缚魂绳发作的止痛药,但有一瓶特效药,可麻痹鬼魂经脉】

    “有副作用吗?”

    【暂无】

    秦禾一听,当即心动了,“那好,买一个。”

    【系统商店扣除10000冥币兑换特效止痛药,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生成发票?】

    秦禾倒吸一口冷气,“你抢劫啊?阳间打麻药都没这么贵。”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开具发票】

    “不用。”

    算了算了,有效就行。

    【当前资金:586200】

    随着她的话落,秦禾手心忽然亮出一道白光,她举起来看。

    那道四散的白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颗透白的药丸落在手心。

    秦禾握着那颗药丸,雀跃的跨上车往第二殿方向奔去。

    这次能帮他止痛,总不至于再让她滚了吧?

    经过一个学校门口时,地面坑坑洼洼,昨天下了大雨,地面全是湿的,坑里填满了水,她不得不放慢了行驶速度。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片泥泞地,正要加快速度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传入耳畔。

    “小姑娘,欠了情,可是要还的。”

    随着这声音落下,车子“咯噔”不动了,秦禾一个踉跄跳下车,向前栽了好几步。

    电动车前轮死死卡在井盖缝隙里,泥浆顺着车轴往上渗,散发出一股混杂着腐叶与阴水的腥气。

    秦禾踉跄着转身时,斗笠阴影已从墙根漫到脚边,那根缠着铜环的乌木拐杖正“笃笃”点地,每一次叩击都让地面泛起蛛网般的黑气。

    “老爷爷?”秦禾摸到口袋里秦广王给的护身符,指尖却在触到符纸的瞬间僵住。

    黄色符纸不知何时变成了空白,朱砂符文像被水洇过般淡成浅红。

    杖翁掀开斗笠边缘,露出半张树皮般的脸,右眼是浑浊的白瞳,左眼却亮得惊人,瞳孔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符文,像无数根拐杖在瞳孔里生长。

    像上次遇到的杖翁,但又不完全像。

    他忽然神神秘秘地说:“三百年前,有个书生在乱葬岗摔断腿,我用本体化作担架送他出林。”

    他的声音像风箱拉动,“后来他金榜题名,却忘了给我立块‘杖灵碑’,你猜怎么着?”

    叽里呱啦说些听不懂的话。

    秦禾后退时踢到电动车,杖翁手腕缠着一圈由断杖碎片串成的链子,每块木片都刻着模糊的人脸,正随着镰刀的青光发出呜咽。

    “他的魂魄被我钉在杖头七十年,你猜这个人是谁?”

    “谁啊?”秦禾下意识问。

    杖翁嘿嘿一笑,“秦广王他外孙。”

    秦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弄死了秦广王的外孙?

    那他还能活着?

    哦对,地府不能管人间的事儿,这杖翁是精怪,算阳魂,也不归地府管,秦广王作为十殿阎罗之一,被地府条约牢牢束缚住。

    杖翁伸出左手,掌心赫然嵌着半枚断齿,“现在轮到你了,小姑娘。”

    断杖之咒泥浆突然起来,无数枯枝从地下钻出,像巨蟒般缠住电动车轮。

    “系统,桃木剑!”

    【系统商店扣除100冥币兑换桃木小剑,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生成发票?】

    “不用不用,以后都不用。”

    【当前资金:586100】

    秦禾掌心多了把桃木剑,绿色火焰刚触到枯枝就被吸成青烟,那些木枝反而变得更粗,表面渗出暗红汁液。

    “你帮我推车时,摸到了我的拐杖,”杖翁转动手腕,断杖手链发出“咔嚓”声,“凡人与精怪肢体接触,便是结下‘幽冥债’。”

    “幽冥债?”秦禾后退半步,鞋底碾到半块碎瓷,“我帮你推车是人情,你堵路是寻仇,两清了!”

    她突然将桃木剑掷向杖翁手腕,剑尖却在触到断杖手链时猛地弹回,木屑飞溅中,一块木片裂成两半。

    杖翁咯咯怪笑,白瞳里的符文转得更快:

    “三百年前他中了探花,却在回乡路上坠马断腿,我用本体拐杖化作担架送他出乱葬岗,谁想他转头就命人烧了整片林子,说要‘除尽妖邪’。”

    他举起拐杖,顶端铜环渗出的黑气凝聚成半透明的马尸,“你看这杖头的铜环,就是用他坠马时的马镫熔的。”

    “你想怎样?”秦禾突然将手探入外卖箱,想摸摸里边还有没有武器。

    杖翁拄着拐杖逼近,乌木杖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欠了人情,还个人情,公平合理。至于拿什么还,债主说了算。”

    他突然用拐杖敲击地面,秦禾脚下的井盖应声碎裂,井底涌出的不是污水,而是一支支冒着寒光的剑刃。

    秦禾下意识将手里还剩半截的桃木剑插入井盖裂缝,剑身却在触及断杖的瞬间冒起白烟。

    这把价值 100冥币的桃木剑,在接触到“阎王齿”怨念时化作灰烬。

    秦禾也如断线的珠子,身体急速往下坠。

    没法子了,虽然秦广王可能不能弄死杖翁,但至少可以救她这个地府员工。

    秦禾迅速捏碎护身符,一道金光炸开,将下水道倒放在地的剑刃烧成一片白烟飘向半空。

    没了剑尖,秦禾落进了底下排放污水的圆坑里。

    污水坑底的腐臭味直冲鼻腔,秦禾摔在齐腰深的污泥里,头顶的井盖裂口中,杖翁的乌木拐杖正急速放大。

    那拐杖竟如活物般膨胀,杖头铜环化作狰狞的兽首,张开的巨口几乎堵死整个井口,涎水顺着木纹滴落,在水面砸出滋滋作响的黑泡。

    “秦广王的护身符?不过如此。”杖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笑意,“你以为一张破符纸能救你?”

    秦禾仰头看见杖头兽首的獠牙已触到水面,腥臭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

    她下意识摸向手腕——商允南给的冰晶吊坠还在,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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