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五大鬼帝

    商允南的脸色依旧苍白,白皙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憔悴的模样直叫人看了心疼。

    秦禾烧了杯热水递给他,坐一旁思虑半天,上牙磨下牙,最终问道:“你这个有药能压制吗?”

    商允南睇了一眼,摇头。

    秦禾还以为是没有,讶然:“发作全靠忍?”

    他缓了口气,道:“不知道。”

    秦禾:“......你没去找过吗?”

    商允南应该在地府待了几百年了吧,都没去找过解决缚魂绳的办法?

    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明天有地府大会知道吧?”秦禾问。

    商允南点点头,“嗯。”

    “你就这样去?”

    “嗯。”

    “......”秦禾怀疑,他还没过忘川桥,就晕了。

    忘川桥与往生桥不一样,往生桥与黄泉路接近,是地府通向阳间的一条特殊路,也就是投胎路。

    忘川桥就是建立在忘川河之上,据说河对岸就是五帝的宫殿。

    五帝分为:

    东方鬼帝神荼,也就是如今镇守鬼门关的最高权利人,传言他的治所在桃止山。

    西方鬼帝赵文和,管辖西方亡魂,主刑罚与镇压凶煞之鬼,维持阴间西部的秩序,治所在嶓冢山。

    南方鬼帝杜子仁,管理南方幽冥,惩戒奸邪之魂,镇压岭南一带的凶灵恶鬼,治所在罗浮山。

    北方鬼帝有两人,统称“北阴二圣”,统御北方鬼域,管理脱离地府的“酆都鬼城”,治所就在罗酆山。

    中央鬼帝周乞,地府最高行政权,协调四方鬼帝,总领阴间行政,偶尔审判重大亡魂案,即阎罗王无法审理的案子,治所在抱犊山。

    五帝都是地府比阎王还高级的权利人,身上自带热搜buff,只是每年地府大会才能见到一面。

    秦禾瞧他那模样,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出了门,撂下句,“我去给你抓点止痛药。”

    商允南本想喊住她,没想到话还卡在喉咙里,秦禾就已经把门关了。

    让秦禾没想到的是,地府没有西医,只有中医店,说是人间的药对鬼没用,只有地府土生土长的才能治病。

    秦禾不疑有他,道了句:“那帮我熬些止痛药。”

    “得嘞,这就为你开单子。”

    秦禾接过药单随便扫了两眼,她不是学医的,一个不认识。

    “叮咚”刚把药方递给护士,手机就响了。

    阳间阴阳司彤彤:【你的尸体找着了。】

    地府秦禾:【好事啊。】

    阳间阴阳司彤彤:【好屁啊,你的尸体现在在殡仪馆暂存,由公安机关审理,已经发布认领公告,但是现在无人认领,朋友需要有关系密切的证明,咱俩在地府认识的,阳间压根没见过,公安的不让我领走。】

    地府秦禾:【......】

    第一次觉得阳间法律碍事。

    阳间阴阳司彤彤:【你在阳间有没有熟人,我让她帮忙,殡葬费和保管费我出。】

    秦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脑子不断转悠,硬是想不起来有什么朋友。

    阳间阴阳司彤彤:【喂?鬼呢?有没有说法】

    踌躇半天,最终为了那五千块辛苦费妥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地府秦禾:【有,足川福利院院长】

    阳间阴阳司彤彤:【OK】

    “秦禾,药好了来拿一下。”

    “来了。”

    药是被一包一包分装好,刚出锅还是热的,回去倒碗里就能喝。

    路过便利店还顺手买了几颗棒棒糖。

    “我回来啦。”

    屋里的灯还开着,商允南依旧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挺直的眉宇间有两条深深的沟壑,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见此,秦禾放慢脚步,先去厨房将药倒了出来。

    浓郁的中药味瞬间遍布整个屋子,秦禾在阳间是个铁杆身子,发烧都不用吃药能自己好那种,因此从不请假,天生牛马命。

    如今对着药味有些不习惯。

    “咳咳咳”商允南醒来的时候,秦禾正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靠过来,浓郁的药味熏得她直皱眉。

    她声音极其温和,“喝药。”

    秦禾发誓,这辈子没这么温和的对过别人。

    商允南看了一眼,没接:“苦。”

    “……哈?”秦禾差点把碗摔了,“阎王大人还怕苦?”

    “嗯。”他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偏过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秦禾嘴角抽搐,忽然福至心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

    哄小孩似的:“喏,喝完给你。”

    商允南:“......”

    商允南盯着那颗糖,“不必。”

    半晌,缓缓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汤药入口,连呼吸间都带着苦涩的药香,他不由得闭上眼,好歹是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

    “真乖。”话音落下,秦禾就趁他不注意,将手里刚剥好的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商允南一怔,果味糖果与嘴里的苦味冲击,原本不相上下的对打,却在他睁眼瞧见秦禾那双会笑的眼睛时,嘴里的突然苦味荡然无存。

    竟忍不住轻轻舔了一下糖果,甜糖满口留香,沁人心脾。

    秦禾眼尖的瞧见他的耳根微微发红,忍不住心里尖叫起来。

    心道:原来你是这样的阎王,天呐,好可爱,好像rua。

    秦禾邪恶的心思在心头越烧越旺,实在忍不住,霍然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

    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也或许是屋里根本就没风。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极其暧昧的氛围在二人中间炸开,叫两人瞬间红了脸。

    其实伸出手的那一刻秦禾已经开始后悔了,只是心底一直在驱使着自己去捏。

    反应过来时,秦禾尴尬地收回了手,踉跄着站起身,“我,我去洗药碗。”

    商允南轻咳一声,“嗯。”

    如果不看他红得像发烧似的耳朵,真会以为他镇定如常。

    秦禾在厨房待了十几分钟,商允南也没催她,等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他挪动着嘴里的棒棒糖,眼眸低垂。

    复又道:“……甜。”

    他轻声评价,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秦禾:“……”

    这药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心口像是有一团棉花在挠,痒痒的麻麻的。

    夜深时,商允南的体温忽然升高。

    缚魂绳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退,他昏沉中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像是在忍受某种极致的痛苦。

    秦禾拧了湿毛巾替他擦汗,却听见他低声呓语:

    “滚......”

    “滚开,别碰我。”

    秦禾动作一顿,心头微颤。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商允南,没人能伤害你了。”

    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再不肯松开。

    秦禾任由他握着,靠在床边,静静守了一夜。

    天光微亮时,商允南醒来,发现秦禾趴在床边睡着了,而自己的手正与她十指相扣。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睡颜上,眼底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软。

    轻轻抽出手,他俯身,将人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盖好被子。

    正要起身时,秦禾忽然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角:

    “……别走。”

    商允南顿住,低声道:“我不走。“

    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已经站起来了,嘟囔道:“你好点了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软糯好听,与她平时咋咋呼呼的模样完全不同。

    商允南呼吸微滞,半晌,轻叹一声,“我已经好了。”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轻到再次闭眼休息的秦禾只感觉到一点点痒,却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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