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假讯初传乱敌心

    死亡的恶臭还在空气里弥漫,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刺鼻得能把人熏晕,时时刻刻提醒着刚才那场恶斗。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恶心,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章寒川站在那儿,摇曳的煤气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气喘得像拉了半天重物的老黄牛。他看上去……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刚才在战场上那股往前冲的狠劲全没了,只剩下个空荡荡的躯壳。他没看我,就盯着脚底下那具蜷成一团的尸体,眼神放空。

    “结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结束了。赵凉也这条藏在我们中间的毒蛇,总算死了。可他往我们生活里注入的毒液,还在血管里流着呢。他所属的 “山影组织”,这个像毒瘤似的闹腾了六十年的组织,还在暗处猫着呢。而且他们知道…… 我存在。知道我的…… 优势。

    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下来,比夜里的空气还冷,冻得我一激灵。报复是跑不了的,准保又狠又快,不带半点客气。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喘气,逼着自己动脑子。惊慌这东西太奢侈,我可消费不起。我得有个计划,整个障眼法,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就在这时,我瞅见了她 —— 苏婉。安安静静、娴娴雅雅的苏婉,总在边上晃悠,像个带着警惕眼神的影子。她是他们的眼线,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阴险小苍蝇,更是颗完美的棋子。

    我脸上慢慢扯出一丝冷酷的笑,一个计划开始在脑子里成型,一场危险的骗术游戏即将开场。我知道该怎么利用她,怎么把她那警惕的目光变成对付她主子的武器。

    我朝她走过去,装出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血腥场面不过是日常鸡毛蒜皮的小事。“苏婉,” 我轻声说,语气轻快得带点戏谑,“你从…… 外面听到啥新消息了不?” 我让这话悬在空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猛地一缩,眼睛微微睁大,不过很快就稳住了。“没什么重要消息,贺小姐。” 她回答,语气刻意保持中立,跟没加盐的白开水似的。可我瞅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好奇,还有嘴唇那几乎看不出来的紧绷。

    鱼饵已经抛出去了,就等鱼上钩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外科医生做手术似的,精心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小心翼翼地散布着编造的假消息,胡诌些秘密会议和加密信息的故事,还描绘出一幅为转移资产、争夺权力而孤注一掷的慌乱画面。

    当然,这全是瞎掰,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把他们引进死胡同。苏婉那颗背叛的心也算没白长,居然全盘接受了这一切。我看着她,脸上挂着关切的假面具,心里却得意得不行,瞅着她把每一个字、每一个编造的细节都吞进肚子里。她就像只被亮闪闪东西吸引的喜鹊,把那些所谓的 “秘密” 当个宝。

    然后,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她悄悄溜走了,那缺席的样子就像微笑时缺了颗门牙,显眼得很。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要去哪,要见谁 —— 消息这就该传出去了。

    章寒川还是那么警觉,跟丛林里的猫似的,悄无声息又带着致命的气势,悄悄跟了上去。后来他回来时,脸色阴得能滴出水。“他们上钩了,” 他低声汇报,“他们在互相吵,有些人还算谨慎,但是……”

    我打断他,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但是赵凉也死了啊。没人能把这群乌合之众捏到一块儿了,他们走投无路,只能瞎抓救命稻草呗。”

    我们就像守在蛛网中心的蜘蛛,看着播下的混乱开始生根发芽。消息陆续传回来,不是不满的嘟囔,就是互相指责的争吵。曾经还算团结的山影组织,这会儿正忙着窝里斗,眼看就要散架了。

    我往后一靠,一股兴奋劲儿直往上冒。这才只是开始,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了,游戏正式开场,而我们正赢着呢。

    “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我喃喃自语,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那里第一缕曙光正悄悄染红天际。“章寒川…… 我需要你……” 我顿了顿,声音压到最低,下一步行动的细节像团迷雾,在我们之间悬着没说出口。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浓得化不开,跟要下雨前的闷热似的。

    章寒川的报告像块大石头压在我们中间,“内部争吵” 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嗡嗡响,活像吹响了战斗的号角。计划奏效了!我精心编织的这场骗局、这张谎言大网,总算开始发力了。

    一股冷酷的满足感在胃里蔓延,像吞下了块冰凉坚硬的胜利勋章。赵凉也这条狡猾的老蛇是死了,可他留下的欺骗遗毒还在,正乖乖毒害着他自己人。看着这出戏,就像瞅着毒蛇自己啃自己的尾巴,简直妙不可言。我几乎能尝到他们的恐惧,闻到他们的绝望 —— 这种操纵一切的感觉,简直让人上头。

    我不再是被动挨打的角色,而是幕后操盘手。我是这场混乱交响曲的指挥,山影集团那群家伙不过是我手下不情愿的演奏员,哪怕跑调也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但我还没傻到觉得这就结束了。赵凉也虽说没了,可山影集团的根基深着呢,盘根错节得跟几十年的老树根似的。就算这一击再准,也别想轻易把他们打垮。这顶多是第一波攻击,算是试探他们防线、找出弱点的探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我可得好好准备着。

    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烦躁的脚步把地板踩得 “嘎吱” 响。煤气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舞动的影子,活像我心里的小九九在蹦跶。得乘胜追击,继续给他们施压,可又得小心点 —— 要是逼得太急太狠,他们说不定就识破骗局,重新抱成团,到时候反扑起来只会更凶,跟被惹毛的野狗似的。

    “他们开始动摇了,” 章寒川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但还没垮。有些人…… 还抱着赵凉也的计划不放,油盐不进。”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眯起眼睛琢磨着:“这说明,” 我慢悠悠地说,“赵凉也就算成了死人,影响力还在呢。他那毒,渗透得够深。”

    章寒川严肃地点点头:“他们信他。或者说,以前信。现在……” 他没说下去,摇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开始怀疑一切了,” 我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可太好了。”

    我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黑暗。这夜晚满是看不见的危险,藏着各种低语、阴影和秘密,跟个装满坏主意的黑箱子似的。我能感觉到山影集团的人就躲在视线外,正鬼鬼祟祟地密谋,等着找机会扑上来,跟一群蹲在暗处的饿狼。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琢磨着他们下一步会干啥。他们被困住了,走投无路,这反倒让他们更危险 —— 准会跟没头苍蝇似的瞎扑腾,胡乱反击。

    “得给他们找点别的架来吵,” 我转身对章寒川说,“分散他们对真正威胁的注意力。

    他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再撒个谎?”

    我点点头:“得是个更大胆、更离谱的谎。离谱到让他们忍不住吵翻天,都忘了自己本来要干啥。”

    我开始在脑子里搭计划的架子,拼凑细节,编织新的欺骗大网。这计划得完美得挑不出错,但凡有一点漏洞、一点前后矛盾,整个事儿就可能黄了,跟堆起来的积木被碰倒似的。

    “这次,” 我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咱不光要让他们窝里斗,还得搞出彻头彻尾的混乱。” 我咧嘴一笑,眼里闪着捕食者似的光,“让他们有理由互相下死手。”

    我顿了顿,目光瞟向走廊 —— 苏婉肯定就躲在哪个房间里,把耳朵贴在门上,跟只偷听话的小老鼠,想捞点啥信息。

    完美。

    “章寒川,” 我招手让他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密谋的劲儿,“你得确保苏婉明天下午在图书馆附近。我会在那儿跟你‘讨论’点…… 敏感事儿。” 我让这话飘在空气里,裹着层神秘的味儿。

    他点点头,眼里露出了然的神情。他完全明白我在打什么主意,也准备好去演自己的戏份了。

    “你打算跟我说啥啊,知梨?” 他轻声问,声音轻得跟风吹过树叶似的。

    我勾了勾嘴角,笑盈盈地说:“哦,寒川,细节还在我脑子里打转呢,不过你放心…… 保证是值得竖起耳朵听的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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