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分别

    云菀刚跳下拖拉机,就发现服装店门口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顾客。

    还没等她走近,只听“刺啦”一声脆响……

    那件被两位大妈争抢的衬衣应声裂成两半。

    “这下好了,谁也别想要了。”围观的顾客窃窃私语。

    两位大妈面面相觑,下意识捂紧了钱包,讪讪的看向贺文峰:“老板,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云菀拨开人群,弯腰拾起地上的破衣服,突然轻笑出声:

    “能让两位大姐这么喜欢我们的衣服,是我们的荣幸。”

    她温婉的声音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云菀娴熟的从衣架上挑出两件不同款式的衣服:“这位大姐气质富贵,穿这件牡丹花纹的最衬您。”

    “这位姐姐身材高挑,这件圆领收腰的款式一定更显气质。”

    贺文峰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场闹剧会影响店铺声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两位大妈试穿后,竟相视一笑。

    微胖的大妈不好意思的说:“哎呀,这衣服比刚才那件还合身!”

    瘦高的大妈也爽快道:“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云菀莞尔一笑:“衣服就不用赔了,就当是我们盛夏服饰送给两位的见面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云菀和林清远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午后,两人才得以坐下喝口茶水。

    炎热的天气让云菀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

    傍晚时分,在贺文峰的指引下,他们采购完消防器材往镇上赶。

    奔波一天的疲惫终于击垮了云菀,夜深人静时,她开始发起了高烧。

    “菀菀?”林清远察觉到妻子异常的体温,连忙起身。

    借着月光,他看到云菀双颊潮红,呼吸急促。

    一杯温水递到唇边,云菀虚弱的就着丈夫的手小口啜饮。

    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她勉强睁开眼,对上林清远担忧的目光:“我好像……发烧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体温计。”

    林清远放轻脚步,生怕惊动隔壁的父母。

    他很快折返,手里捏着一支水银温度计。

    五分钟后,温度计上的数字让林清远眉头紧锁:“三十八度,菀菀,我们得去医院。”

    “不要……”云菀虚弱的拽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得像只小猫,

    “我就是晒多了太阳,多喝点水就好……”

    她最怕医院那股消毒水味,更抗拒苦涩的药片和冰凉的针头。

    望着妻子苍白的脸色,林清远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

    “都怪我,不该让你在这么热的天出门。”

    他轻轻抚过云菀汗湿的鬓发,“我去弄条冷毛巾,你会舒服些。”

    云菀微微点头,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

    天光微亮时,云菀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她睁开眼,发现林清远伏在床边睡着了。

    晨光中,他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忧虑。

    云菀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触他粗糙的下巴,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醒了?”林清远瞬间惊醒,紧张的握住她的手,“感觉好些了吗?”

    “我现在只想……”

    云菀双手捧住他的脸,缓缓凑近,“亲你。”

    这个吻温柔而纯粹,云菀学着他平日的样子,轻轻吮吸他的唇瓣。

    林清远喉结滚动,未尽的话语融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半小时后,云菀红着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

    林清远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明明是你强吻我,怎么反倒害羞了?”

    “不过也好,把病毒都传给我,你就能痊愈了……”

    “都说了,我只是暑热!”云菀慌忙捂住他的嘴,指尖触到他上扬的唇角。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云菀拽着林清远的衣袖,湿漉漉的眼睛写满恳求。

    原本坚持要她在家休息的林清远顿时心软:“你想去厂里可以,但不准下车间,不准晒太阳,多喝水多吃水果。”

    云菀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

    早会上,林清远耐心示范消防器材的使用方法,将安全标识贴在每个显眼位置。

    他反复强调应对突发灾害的自救措施,声音沉稳有力。

    站在一旁的云泽阳认真记着笔记,对这个妹夫愈发敬佩。

    离别这天终究还是来了。

    天未亮,林清远轻轻起身,凝视着熟睡中的云菀。

    他攥紧拳头,强忍俯身吻别的冲动。

    房门刚合上,云菀就睁开了眼睛。

    她呆坐片刻,开始默默为丈夫收拾行囊。

    军用行李袋很快被塞得鼓鼓囊囊,每件物品都承载着她说不出口的牵挂。

    厨房里,林清远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忙碌的林母:“妈,别忙了。”

    “等我走后,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在母亲肩头蹭了蹭,像小时候那样。

    林母转过身,双手捧着儿子的脸,目光如炬:“清远,你要记住……首先你是个军人,其次才是丈夫和父亲,最后才是我们的儿子。”

    她粗糙的掌心轻抚过儿子坚毅的轮廓,“妈只求你一件事:平平安安回家。答应妈,好吗?”

    林清远喉头滚动,眼底泛起水光:“妈,我答应您。”

    站在厨房门口的云菀悄然落泪。

    她终于明白为何公公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婆婆……

    这个看似普通的妇女,有着令人叹服的人生智慧。

    天光未亮,林清远洗漱完毕,轻推开卧室门,却见云菀早已端坐床头。

    昏黄的台灯映着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起这么早?”他强作轻松,却在看清她泪眼的瞬间慌了神。

    将人搂进怀里时,自己的眼泪也砸在了她发间。

    云菀的泪水浸透他胸前的衣裳,哽咽着说出的那句“我爱你”,

    让林清远在火车上回忆时,仍觉得心口发烫。

    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间,浮现出临别时云菀递来存折的模样。

    她分明还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姑娘,却把十万积蓄塞进他手中:“你遇到合适的房子就定下……我会照顾好这个家。”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