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章:为妾

    三日后。

    “喂,你面纱摘下来,我看看!”

    “那边那个,把斗笠摘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画像上的女子?此人是极乐教要悬赏的人,提供确切消息,赏金百两!”

    某个与极乐教相邻的小镇上,进出镇内的各处道口都被极乐教教徒把守。

    来往的只要是年轻女子,都要被一一检查。

    甚至他们还挨家挨户查找,态度强硬不管不顾,闹得村民不堪其扰,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几个胆大的村民缩在角落小声议论。

    “这是在抓逃犯啊,这么大阵仗要抓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没看到那画像吗,是个美貌姑娘啊!”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揣测起来。

    “极乐教低调许久,说是什么不再奸淫掳掠为非作歹,结果才三年就不装了啊!”

    “就是啊,幸亏我们留了心眼,平日里都躲着他们!”

    玲凤枝辛苦三年换来的好名声一夕之间崩塌。

    她穿着妖娆的粉色罗裙,盘着头发带着花花绿绿的首饰坐在街角茶馆,怀里的长毛白猫舒服的打着呼噜。

    “袅袅夫人,两个时辰过了,老爷还在府里等着呢。”

    “今天老爷要宿在我房里?”

    “是啊,老爷对袅袅夫人您喜爱的紧呐。”

    玲凤枝勾起唇角,起身随着下人们离开茶楼,巧的是玲凤枝前脚走,后脚就有极乐教徒到这间茶楼寻人。

    恰好让玲凤枝躲过这次正面相撞。

    崔府内,脑满肠肥的崔员外早早等在门外,望眼欲穿的等着他前两日纳回来的的第五房小妾白袅袅。

    身后大门内,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满脸不悦的跨出门槛。

    “老爷,您注意着些,别让下人看了您笑话!”

    “哎呀,我的心肝宝贝儿已经离开我两个时辰了,我想的很啊!”

    “对了夫人!”崔员外回头,颐指气使的吩咐道:“我的袅袅喜欢吃松子,爱喝碧螺春,你去准备好!”

    “什么?”

    “什么什么的,赶快去准备,要最好最新的茶叶和松子!她身体弱,再让管家去小厨房把那些人参配着雏鸡炖好!”

    崔夫人惊愕的看着她相伴三十年的枕边人,“我是你的正妻,你让我像个下人一样伺候你的小妾?你把我当什么?”

    “那狐媚子才进府不到两日,你是喝了她什么迷魂汤,居然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留给我了?”

    崔员外早就烦了自己年老色衰的妻子,早就不进她房门半步,平日里也只是勉强能平心静气说话。

    现下听她絮絮叨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更是烦的直皱眉头。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跟我私奔时那十三岁的小姑娘吗?”

    守门的下人还在场,崔员外却是横眉冷对,毫不留情。

    “你也不看看,我的袅袅多年轻貌美,多温柔小意,她脸上一道褶子都没有,浑身都是香气!”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闹到我的袅袅面前或是对她言语不敬,那这员外夫人你也就别做了!”

    “把位子让出来,让袅袅来当我的夫人!”

    说完,不顾崔夫人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又轻蔑的哼笑了声。

    “袅袅美貌,可比你拿得出手!”

    话音刚落,一顶熟悉的小轿出现在巷口,正往这边走来。

    崔员外眼神一亮,赶忙迎上去。

    抬轿子的人可能听不到崔府门外二人的争执。

    但轿子内,化名白袅袅的玲凤枝却听得一清二楚。

    三天前,她在一处不知名的黑暗洞穴中醒来,身旁躺着的人有着她无比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了尘!

    她身上的外衣被脱下,晾在一旁的火堆旁边,身下铺着干草,身上也盖着厚厚一层的草叶。

    浑身上下,只着肚兜和亵裤。

    而侧躺在泥土地上的了尘却衣衫完整,整个人湿淋淋的。

    从悬崖上掉下并砸入水中,冰冷河水呛入口鼻的窒息感还未消退。

    玲凤枝恍惚间记起,自己落入水中时,似乎有道黑色人影毫不犹豫跃入水中,向自己伸出手来。

    又好像他将自己紧紧揽入怀中,冰冷的唇瓣死死压在自己的嘴唇上渡气。

    就是那么一口气,让即将昏迷的自己保持了清醒。

    她起身,小心穿好衣服。

    玲凤枝并没有打算叫醒了尘,她甚至都没想过了尘会来救她。

    她目光落在了尘身上那件黑色衣衫,倒吸了口气,原来是他。

    那天大火,她遇见的那面具人真的是他!

    雪姬口中的远房表哥,是了尘!

    “凤枝......”

    了尘睫毛轻轻颤动,将醒未醒间,口中断断续续喊着玲凤枝的名字。

    玲凤枝:“......”

    “凤枝...别走,别走,危险......”

    不知道他是做梦梦到什么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别走?

    开玩笑,她现在是离开席罗城的掌控了,现在她身边最大的危险就是这个了尘!

    玲凤枝小腹闷痛,低声咳嗽几声,捂着嘴唇往洞外走去。

    就在她要跨出洞门,迎接外面的夕阳余晖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下一秒,她被整个拖回洞穴。

    流动的空气,压迫着即将熄灭的火堆。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二人交叠的身影,玲凤枝只看得见了尘忽明忽暗的侧脸线条。

    “凤枝。”

    忽然醒来的男人眸光晦暗,空出手来抚摸她的耳垂。

    “你想去哪里?”

    “丢下我想去哪里?”

    玲凤枝挣出一只手,抵住向自己越靠越近的男人,“了尘,我不管你是清醒还是第二人格又醒过来了,我只想告诉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你缠着,很难明白吗?”

    玲凤枝偏过头去,“我不用你......”

    她抿了抿嘴,将剩下的话吞回腹中。

    她已经被了尘救过了,现在说什么不用他救便显得自己矫情了。

    了尘没说话,唇瓣翕动,二人僵持半晌,最终是了尘头一歪,重重倒在玲凤枝身上。

    男人的身量高大,玲凤枝本就不舒服,被这么一砸更是差点魂归天际。

    挣脱出来的她,丢下发烧昏睡的了尘跑出洞穴,再未回来。

    她知道以席罗城的脾性,必定会不惜一切追查自己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务之急时想办法躲过席罗城的眼线。

    巧的是她刚到这个祥和小镇,就撞上崔府员外娶白家小女白袅袅的花轿正往一处院子里抬。

    白家本该出嫁的是长女,但崔员外知道而其远在外地探亲的妹妹不过十七岁,生的也比长女娇美,便临时改了主意。

    白家不敢得罪在镇子上有权有势,横行霸道的崔员外,只好将小女儿从外地骗回来,打扮一通塞上花轿。

    若不是玲凤枝及时出现,提出假扮她的计划,那可怜的女孩就会一把剪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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