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老狐狸的反扑

    “你们怕我。”

    陆礼瑾被这话噎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谢凌继续道:“你们怕我现在宠沈清枝,以后沈清枝插手朝政。”

    “怕她有一日被我厌烦了,朝堂又得换人扶新人。”

    “更怕她哪天要是死了,我连皇位都不要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刮着陆礼瑾的脸。

    “臣……不敢。”陆礼瑾低下头。

    谢凌没再理他,起身走下御阶:“你们不敢的太多了,我早就习惯了。”

    “你只需告诉我一件事——”

    “皇后的位置,现在是空的,新帝现在年幼,朝中基本以我为主是不是?”

    陆礼瑾低声回:“是。”

    “那不就行了。”谢凌道,“她要,不打紧。你们不服,也不打紧。”

    “这后位是我谢凌说了算,还是朝堂上这些老家伙说了算?况且,现今我还只是摄政,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忧心。”

    陆礼瑾噤若寒蝉。

    太后宫里,气得快掀屋顶了。

    崔嬷嬷小声劝了好几句,太后拂袖:“滚出去,别在我这儿晃!”

    崔嬷嬷躬身出门。

    太后来回踱步,眼里都是怒气。

    “沈清枝……沈清枝……”

    “一个罪臣之后,贱籍出身的,居然想做皇后?”

    “谢凌疯了。”

    她猛地坐下,咬牙切齿:“传懿贵妃进宫见我。”

    懿贵妃来的时候,太后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坐在榻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开口:“你听说了?”

    懿贵妃低头:“听说了。”

    “谢凌要立沈清枝为后,你怎么看?”

    懿贵妃眼皮一跳,小心翼翼的说:“臣妾……不敢妄议。”

    太后冷哼一声:“你若不敢,我也不会叫你来。”

    “你也是有儿子的,三皇子可还关着?”

    “你若想让他出来,得出点力。”

    懿贵妃心里一紧:“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谢凌忌惮我,但他听沈清枝的。”

    “你去她那儿走一趟。”

    “说好听点是问候,说难听点……”

    “就让她知道,这后宫里,她不是什么人都能压住。”

    懿贵妃咬牙点头:“臣妾明白了。”

    另一边,沈清枝刚起身,外头就进来个太监,小心地通传:“沈姑娘,懿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顾苒皱眉:“这才天刚亮,来得还挺勤快。”

    沈清枝没说话,只把披风搭上:“让她进来。”

    懿贵妃一身水红宫装,头上珠翠叮当响,一进门就笑着行了个礼:“沈姑娘可还安好?来日若正式登上后位,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宫里的老人啊。”

    沈清枝慢条斯理地坐着,顾苒给她端了碗汤,她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淡淡道:“托贵妃娘娘的福,还活着呢。”

    懿贵妃这句问安被噎回来,脸色挂不住,但还笑着:“沈姑娘这脾气和当年你母亲一样,直来直去,臣妾真是佩服。”

    沈清枝放下汤碗:“贵妃娘娘今天来,不会只是夸我吧?”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用绕弯子。”

    懿贵妃终于绷不住了,笑意一敛:“沈清枝,你真以为凭你现在的身份,真能坐稳后位?”

    沈清枝抬头:“你要跟我讲身份?你家靠着太后进的宫,你儿子如今还在牢里蹲着。”

    “如今朝中以谢凌为主,你们如今的位份入场,也是看在先前没做什么坏事的份儿上。”

    “且不论我是否真的在意这个后位,若我想要,我父兄常年镇守北境,挡着北方蛮族,立下汗马功劳,你说我没资格,那你说谁有?”

    懿贵妃脸一僵:“你疯了?你要把这后宫闹翻天?”

    沈清枝冷笑:“我早就不在乎翻不翻天了。”

    “你儿子出不来,是你自己的事。”

    “你别指望我给你开门。”

    “我连我身边人的命都护不住,你算老几?”

    懿贵妃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清枝起身,一字一句道:“你可以走了。”

    “再敢来挑事,门口放狗。”

    懿贵妃气急败坏,甩袖就走,宫裙在地上刮得沙沙响。

    顾苒看着她背影,咂舌:“这人也不看看时候,您才刚送完灵,过来跟您讲排场,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沈清枝嗤了一声,坐回软塌。

    她闭了闭眼,声音低低地说:“再忍两天。”

    “三天期限一到,该动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顾苒点点头,压低声音:“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位……也该坐不住了。”

    沈清枝咬着牙,声音像淬了毒:“我要他们一个一个都受不了。”

    “不是死,死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生不如死,要让他们活着,看着自己是怎么败的。”

    与此同时,东宫偏殿,密信送进三皇子案后主使手中。

    那人看了一眼,火速写了几个字,藏在书轴内,交给内监送出宫去。

    而就在这密信送出的时候,谢凌正在殿中,将一件密封奏本扔到了桌上,冷声吩咐:

    “让刑部明日开堂。”

    “从三皇子案,往上查。”

    “一个不许漏。”

    “沈清枝要的,不只是一个交代。”

    “我要让她亲手看着,那些咬过她一口的狗——”

    “怎么跪着求她原谅。”

    刑部大堂,铁链叮当,长条木凳排了一溜,守卫两侧戒备森严。

    谢凌穿着常服,也没摆驾声势,站在审案席后方,亲自监审。

    陆礼瑾跪在一旁,手里拿着卷宗,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刑部侍郎立在堂下,声音沙哑:

    “三皇子涉贿、涉杀、涉逆谋,今堂开审,若有冤屈,准陈。”

    三皇子被压上堂时,整个人跟从泥坑里刨出来的一样,鬓角乱了,衣摆破损,脚上还带着镣铐。

    他抬头,目光扫过谢凌的方向,笑了一下:“原来你亲自来审了。”

    谢凌没理他,眼神都没动一下。

    谢宴被按在凳子上,刑部侍郎冷声开口:“关于你构陷谢正清、私通外使、买通勋贵、暗害沈氏之事,可有否认?”

    谢宴慢条斯理的反问:“你们有证据吗?”

    堂上鸦雀无声。

    谢宴又笑了:“谢正清死了,沈清枝还活着,证据呢?谁能说得清?”

    “就凭她那几句话?”

    “还是你们今天谁拿了谢凌的银子,要一口咬死我?”

    谢凌终于开口了。

    “把人带上来。”

    他语气平静得很,一点火气都没有。

    可这平静的调子落在谢宴耳朵里,却比刀子还冷。

    很快,两名重犯被拖了上来,一人是户部侍郎的次子,一人是礼部尚书的孙女婿。

    两人被拖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眼下发青,嘴唇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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