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章让蛇离我远一些

    悬崖下的山洞里,火苗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山洞石壁上。

    沈时妤看着宫厮年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撒在正烤着的鹰肉上。

    很快,一股孜然的香味便传了过来。

    她努努嘴,这男人倒真是有意思。

    身上有武器,有药,竟还有调味品。

    “你东西带了这么全,我倒是觉得我们两个掉下悬崖,倒像是你别有用心。”

    宫厮年撒孜然的手顿了顿,冷眼瞥了眼沈时妤,不屑地冷哼了声。

    沈时妤自顾自继续道,“你知道我对你偏见,因此你可以和商逸凌合作,在我遇到险境时你来救我,这样我就能放下戒心,和你回云蒙,帮助你。”

    宫厮年直接被沈时妤气笑了,“这么说,我就该看着你被商逸凌踹下去,然后我现在带人去悬崖下面给你收尸是吗?”

    沈时妤一噎,这么听起来,宫厮年的话好有道理。

    “可你救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是你们以为的圣女。”

    “不是我们以为。是,你就是!”宫厮年语气生硬了几分。

    沈时妤“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正如她所言,若她只是普通人,宫厮年根本不会大费周章过来。

    他看着宫厮年熟练的用匕首划开烤肉,烤肉的香味伴随着香料扑面而来。

    “可你身上带着很多东西,倒像是提前预知了险境,所以带了很多东西。”沈时妤抱着膝盖往火堆旁凑了凑,下巴搁在膝盖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再说了,如今在山洞,你似乎一点都不慌。”

    “之前倒是没发现,你脑子想的都是挺丰富的。”宫厮年说话毫不留情,“再说了,即使没有这次跳下悬崖,你也得乖乖跟着我回云蒙。”

    看着宫厮年打量她时势在必得得目光,沈时妤偏过头,小声“切”了声。

    沈时妤自己也明白,刚才这些也不过是她太无聊,随便想的。

    即使宫厮年有很多准备,她也不信他料事如神。

    因为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死不了,所以才肯跳下救她。

    宫厮年将烤得金黄流油的鹰肉从树枝上取下,匕首在火光下划过,很快肉就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沈时妤看宫厮年吃的起劲,烤肉的香味是不是钻进她的鼻息。

    她虽然摘了很多山葡萄,可那些吃了,很快又饿了。

    更何况,这看起来烤的外焦里嫩,十分好吃。

    她伸手便要去拿匕首划下一块肉来,却被宫厮年用木条打在手背上。

    手背上很快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痕迹,沈时妤吓得立马将手缩了回来。

    “不准吃。”

    “为何!”

    “老鹰是我抓来的,这是我的猎物。”

    “可你射中老鹰的箭,还是我的东西呢!”

    沈时妤闻着那勾人的香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盯着山葡萄,眼珠子如同葡萄一样圆溜溜一转。

    “好嘛好嘛,饿死我算了。宫厮年,你还说救我,你这是要饿死我。”

    宫厮年看着气鼓鼓的沈时妤,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很快压下去。

    “圣女有本事,摘了很多山葡萄,够你吃的了。”

    女孩看着地上的山葡萄,好吃是好吃,可...

    沈时妤正想着,视线中突然闪过烤肉的影子。

    她回头一看,宫厮年正拿着叶子,上面放着刚切下来的烤肉。

    沈时妤毫不客气,开心吃了起来。

    “在云蒙,所有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得到。”宫厮年看向空气,眼中划过一瞬狠厉,他又看着沈时妤,“你这样无能,看来裴晏待你很好。”

    沈时妤吃着肉的嘴停滞了一瞬,随即又吃了起来。

    她想到男人的冷漠,情绪也有些低沉,“跟裴晏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凭什么说我无能?”沈时妤看着宫厮年,“在武功方面,我确实不如你,可这也不代表我无能。难道在你眼里,每个人必须武功超绝,才算是有价值吗?”

    宫厮年的视线撞进沈时妤认真的眼中,他一时间突然说不出肯定的话。

    “如今的大楚皇后,她为了家族十三岁进宫;街边买糕点的婆婆也养活一个家庭;春桃她有武功,可以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你。”沈时妤直指看着宫厮年,“宫厮年,人生不只有你所以为的一种活法。你武功高强,能在绝境活下来,这点我很佩服你,但并不代表我无能。”

    沈家被贬后,她会去欢云楼弹琴卖艺。

    她通书识字,能获得夫子和皇城贵眷的夸赞为家族赢得好名声。

    她善察人心,能让戚惠然在封妃大典上出丑。

    前些日子,她为了帮裴晏解蛊,看了很多有关云蒙蛊虫的书,也认识了很多草药。

    她可能不及宫厮年厉害,但她怎么就无能了?

    宫厮年听着沈时妤的话,脸上没了之前的冷硬,倒是多了些局促。

    确实,他之前一直嫌弃沈时妤没用。

    但这只是因为站在他的价值观里...

    火光噼里啪啦响着,照在山洞的两个人脸上,两人相顾无言吃着东西,谁也没说话。

    良久,宫厮年终于开口,“明日我教你用弩箭。”

    沈时妤默不作声将左袖下的箭弩藏了藏,她还以为宫厮年忘了没收呢。

    她以为宫厮年教她射鹰不过心血来潮,看样子他真要教会自己?

    “你不怕...我会了之后杀了你?”沈时妤试探着看向宫厮年。

    宫厮年闻言轻笑了声,“没见有徒弟能伤了师傅的。”

    沈时妤低着头,确实。

    他这个人就连昏迷都防备心那么高,她要为阿煦报仇还远着。

    “你为何要教我?”沈时妤试探着看向宫厮年。

    面对沈时妤的猜疑,宫厮年不屑地笑了下,“我教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有余力自保。”

    云蒙的情况不似大楚...

    有自保能力对她来说是好事。

    更何况,她连条蛇都要吓个半死。

    “你也可以换个思路,学会用箭弩,你要杀我就多一分胜算。”

    女孩抬头看着宫厮年,没想到他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我学。”她的声音坚定。

    在窑厂外,是裴晏舍命护她。

    被宫厮年抓时,是贺南煦拼命给她找生路。

    她总是在被别人保护,却从未有过能护住自己,甚至护住想护之人的能力。

    宫厮年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也不用他多费口舌了。

    他收拾了下,靠着石壁想着休息。

    沈时妤看着石壁,她也累了。

    可...白天那条蛇钻进石壁的画面,在她心里始终是个阴影。

    “宫厮年...”女孩的声音带着些乞求,“你药粉那么多,有没有能让蛇离我远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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