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一国两太后

    沈时妤深吸了一口气,“白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裴大人待我很好,之前的话是白姑娘听错了。”

    白苒苒不屑地冷笑出声,“我可以帮你找到阿笙的奴籍,你也不同意吗?”

    沈时妤瞳孔一震,白苒苒听到的还真不少。

    白苒苒笑道,“沈时妤你也别急着拒绝我,你离开首辅府,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她走到门边,开门前回头补充了句,“若你需要我帮助,可以来找我。”

    等白苒苒离开,阿笙走了进来。

    刚刚两人的对话,她在屋外都听到了。

    “小姐,你说我们要不要信白苒苒的话啊,她可信吗?会不会等她帮我们离开时,她再向裴大人告密?”

    沈时妤轻轻道,“我倒是希望,她真的容不下我们。”

    这样,白苒苒确实会帮她离开。

    “但她的人品...”

    沈时妤有些犹豫,若是白苒苒告密,她不仅走不了,还会得罪了裴晏。

    她不能完全相信白苒苒,若是能从白苒苒哪里知道阿笙的奴籍在哪里放着就最好了。

    就在这时,在外忙了一天的裴晏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刚处理完公务,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风尘,却依旧难掩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

    他似乎并未注意到屋内的气氛,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在沈时妤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阿笙见状,赶紧躬身退了下去,轻声轻脚地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种莫名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沈时妤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也不知道裴晏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政务繁忙,倒是你,今日可还好?”

    沈时妤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托大人的福,我很好。”

    裴晏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今日陛下学习很用功。”

    她错愕地抬头,不明白裴晏怎么突然跟她说这个。

    裴晏看着沈时妤,她愣住的表情,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你忘了曾对陛下说过什么。”

    沈时妤想到前日在长公主府,她好像确实劝过楚熠学习。

    她的本事这么大?

    不对,她和楚熠在假山后说的话,裴晏怎么知道他跟楚熠说了什么?

    应该是楚熠跟他说的吧。

    她起来欠身回答,“是陛下刻苦学习。”

    裴晏坐着,拄着脑袋,“可我怎么听见你说,若是陛下不学习,那么我会被人猜忌。”

    沈时妤耷拉着脑袋,低头咬唇,裴晏还真听到了。

    怪不得当时,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假山旁。

    这个男人还真是讨厌,他明明什么都听到了,还要在这里问她。

    “裴大人自然是人中龙凤,才华杰出,可也正因如此,大人会被佞臣嫉妒猜疑。”

    沈时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木纹。

    他原本也是想告诫她,在外面尤其是长公主府这样皇家之地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没想到她竟又绕了回来,还夸了他一通。

    “你还挺聪明。”

    裴晏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像是认可。

    他话锋接着一转,“这样等你过几日进宫,我也能放心些。”

    沈时妤“噌”地抬头,一脸疑惑。

    进宫?进什么宫?

    裴晏继续道,“四大世女进京,你应该了解原委吧。”

    沈时妤愣愣看着他,她当然知道了,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母后皇太后戚氏负责教习她们。”

    裴晏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沈时妤心中一紧。

    如今后宫一国两太后,母后皇太后为先帝正宫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国母。

    而圣母皇太后也就是先帝的淑妃,是因儿子登基母凭子贵成为太后。

    嫡庶尊卑的古代礼法制度下,嫡母的地位高于生母。

    戚太后作为嫡母,仍是后宫礼法上的最高主宰,对宫廷事务如后妃册封,拥有天然的决策权。

    怪不得长公主府宴席上,戚惠然十分自信。

    恐怕戚家早已将未来的路铺好。

    陛下年幼,虽然前朝有裴晏帮忙,可他管不了后宫。

    戚家本就四大世家之首,若是再来一位皇后,朝堂又要乱翻天。

    可她不想去!

    宫中错根复杂,她只想拿到阿笙的奴籍,带着家人离开。

    她指尖泛白,“裴大人,我不过府中侍妾,地位地下,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不配教习四妃。”

    裴晏看着沈时妤,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从沈时妤之前和楚熠说的话,他可以看出来,她明明有着对朝堂稳定的希望,可她为什么要拒绝?

    “沈小姐十二岁便能默写出《女戒》全文,有何担不起的?”

    闻言,沈时妤直接跪在裴晏面前。

    “大人有白姑娘为正妻,妾地位低下,不便入宫。大人,时妤只想安稳余生,不愿再牵扯有关朝政的东西。”

    裴晏看着跪下的沈时妤,忽而平静下来。

    “你哥哥参军,你觉得你就能远离朝堂之争?还是说,你以为你哥哥参军,赚取功名后,就可以将你从首辅府接走?”

    沈时妤猛然抬头,他怎么知道...

    裴晏是首辅,知道不难...

    “你可知你哥哥参的是卫尉军,若戚家谋反,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一手托起沈时妤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戚家是忠臣,怎会谋反。”

    沈时妤话虽这样说着,可语气里的颤抖也表明她底气不足。

    “呵。”裴晏冷笑一声,“阿妤你何必自欺欺人。”

    裴晏双手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还有,你可能不知道,卫尉军的兵符在我这里。”

    也就是说,沈时珩在他手上。

    她笑的无可奈何,“怪不得大家都说大人是权臣。”

    就连她都没想到,保卫皇宫的卫尉军,竟交给裴晏管理。

    他如今权势滔天,工于算计,跟之前的上门女婿有着天壤之别,她真是愈发看不透这个男人。

    “戚太后需要一个懂礼法,无背景却又和淑太后有关联的人来彰显自己主持后宫的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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