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登基后就不学了?

    白苒苒看着沈时妤的表情,只觉心中发毛。

    可看她不回应,便愈发得寸进尺起来,“哼,真是便宜你了,若不是太后和阿晏哥哥关系亲近,你哪来的机会去长公主府赴宴。”

    沈时妤指尖抚过裙摆上若隐若现的水纹暗绣,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白姑娘可知长公主府的琉璃盏?”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檐角垂落的秋雨,“听闻一盏需用西域进贡的夜光琉璃,经七十二道工序打磨,可盛的从来不是寻常酒水。”

    白苒苒的冷笑僵在脸上,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沈时妤却不看她,自顾自地整理着鬓边银簪:“就像这料子,看着是宫里的云锦,可你仔细瞧瞧——”

    她突然凑近,白苒苒下意识往后缩。

    “袖口金线绣的并蒂莲,本该朝着心口的方向,如今却朝外开着,这在绣房里,叫‘离心绣’。”

    离心?

    “沈时妤,你这是诅咒我和阿晏哥哥!”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颠簸中,白苒苒脸色由红转白。

    沈时妤淡淡一笑,“刚刚我都是编的,白姑娘不要介意。”

    “你…沈时妤!你简直太过分了!”

    怎么回事,沈时妤骗她,她还真被骗的一愣一愣的!

    “我只是想告诉白姑娘,若不想在众人面前闹出笑话,那白姑娘可要谨言慎行。”

    白苒苒十分不屑,“用得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

    沈时妤能为她好?

    她才不信!

    沈时妤不再理会白苒苒,该说的她都说了。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车帘突然被风掀起一角,外头传来长公主府前的喧闹。

    突然,沈时妤的目光被远处马车上一个赫然的金色大字吸引“戚”。

    四大世家之一?

    他们怎么会进京。

    沈时妤还想看看有没有另外三大世家的马车,却被白苒苒不耐烦地催促着。

    “沈时妤,你还下不下来了,你不下来你就赶紧回去,省得耽误我参加宴会。”

    这是她第一次看皇亲的府邸,也是第一次参加宴会,自然想早到些。

    沈时妤无奈,只好收下寻找的目光,跟上白苒苒的脚步。

    虽然如此,可她心中却一直想着世家。

    世家之女进京,那便是要入宫为妃。

    小皇帝才十一岁,这些人就这么等不及,想要趁机分权吗?

    算了,这是太后,裴晏应该担心的,她何苦操心?

    沈时妤跟着白苒苒踏进长公主府,朱漆影壁上鎏金刻着“鸾凤和鸣”。

    看样子新刻不久。

    淑妃之前就不受重视,更别说楚湄被先皇后草草许婚。

    如今小皇帝登基,楚湄成了大楚第一长公主,第一时间便是修缮这府邸。

    凉亭里已聚了不少贵女,沈时妤跟着白苒苒向前走,却见她突然停下。

    白苒苒看向前面两人,眼底充满了惊讶与错愕。

    “她们是谁?”

    之前在乡下,她可是乡下数一数二的美人,可如今进了皇城她才发现,这皇城的女孩个个美似天仙。

    尤其迎面而来的两人,这两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超白苒苒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女子,

    沈时妤顺着白苒苒的视线看去,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向凉亭宽宽走来。

    前面那个杏眼灵动,穿着一件桃粉色轻裙,走动时环佩叮当,如春日阳光。

    后面拉着的那个女孩身着月白襦裙,腰系墨色条带,周身萦绕着超越年龄的冷肃气质。

    两人衣裙低调,却又见布料光影下的色彩。

    举手投足间皆是教养,几乎要将这满亭其他少女比下去。

    这俩人她从未在京城见过。

    恍惚间,沈时妤瞧见那旁边的侍卫剑柄上刻的“窦”,“乐”二字。

    她心下了然,这四大世家已来三家,那虞家必然也来了!

    小皇子年仅十一,说是选秀入宫为妃,倒不如说是各世家在宫中安插眼线。

    怪不得太后急着和裴晏进一步绑定联系,让天巧公主嫁给他。

    若没有裴晏,这小皇帝恐怕早已被四大世家瓜分个干净。

    裴晏踏过汉白玉台阶,殿内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只见十一岁的小陛下正趴在蟠龙柱下,拿着草茎在逗蛐蛐。

    太监总管正笑着看着服侍在一旁。

    “陛下今日怎么又不去学习?”

    裴晏冰冷的声音在金銮殿响起,老太监和正趴着玩的楚熠身形都微微一颤。

    “裴大人!”他慌忙把蛐蛐罐藏在身后,用手将歪在头顶的龙冠扶正。

    看到裴晏,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裴晏面前,像是要领罚的孩子。

    裴晏看向一旁的太监,质问道,“陛下的龙袍呢?”

    那老太监跪趴在地上,“裴大人恕罪,是陛下…”

    楚熠拉着裴晏的衣服,“裴大人,是我不爱穿。”

    “曾经见惯父王穿着龙袍,父王威武,那龙袍在他身上也威风凛凛。可我实在是…撑不起这龙袍。”

    正如他撑不起这大楚一样…

    先帝驾崩之前,晋王就有造反的预兆。

    他不得已,在皇宫皇子中选了这个虽不受重视,却一直守在先帝病床前的孩子为新帝。

    楚熠才华不出众,但孝心可见,这也是他肯帮他登基的原因。

    裴晏心头一软,弯腰俯身,和楚熠视线平齐,“陛下,曹太傅又来找我告状,你总是不去学习。”

    “裴大人,朕这不是还有你吗?”

    曾经他在一众皇子中不突出,也无人在意他,更没人管他的学习。

    之前没人教他,现在突然让他学这么多,他真的跟不上。

    “陛下是天子,未来要管理大楚,怎能不学?”

    楚熠自然明白,羞愧地站在他跟前,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裴大人息怒,朕会好好学习的。”楚熠低头认错倒是很快。

    他看向楚熠身后的老太监身上,老太监佝偻着脊背,汗水粘在他的额头,根本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裴晏又看着楚熠稚嫩的脸庞,这小皇子之前在先帝床前与他回话时,口齿伶俐明明聪慧。

    怎得登基后就不学习了?

    裴晏无奈叹气,这皇权之下,楚熠迟早要学会独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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