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胎发映真容

    祠堂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姜晚柠捏着那撮胎发,绒毛上还沾着泛黄的襁褓碎布,边角绣着半朵未完成的姜花——和外婆陪嫁的枕套纹样一模一样。顾景深凑过来,指腹擦过碎布边缘,触感粗粝得像段被揉皱的时光:“我小时候总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黑箱子里,听见两个女人哭……现在才知道,那是外婆和小姨。”

    手机短信的视频还在加载,缓冲条像条扭曲的咒丝,慢慢爬过屏幕。姜晚柠盯着视频预览图里的青苔鞋尖,突然想起暗室壁画上,顾氏先祖的鞋履纹样——同样的云头纹,同样的沾泥痕迹,像是跨越时空的呼应。视频点开的瞬间,画面里的姜念慈突然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个诡异的笑,她身后的阴影里,戴礼帽的男人迈出半步,帽檐下露出的,竟是顾景深父亲的脸!

    “不可能……”顾景深猛地摔掉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可姜晚柠还是看清了,男人手腕上的檀木手串,和老宅阁楼樟木箱的锁扣,雕纹分毫不差。她踉跄着扶住供桌,指尖触到族谱“顾”姓页脚的暗纹——那是道被刻进纸里的咒丝,尾端系着个极小的“姜”字,像被囚禁的蝴蝶。

    “景深,你父亲……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姜晚柠捡起手机碎片,裂缝里,姜念慈的口型清晰可见:“他才是……守咒人。” 顾景深的脸色比族谱纸页更白,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景深,别碰顾家老宅的樟木箱,那是……”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现在想来,那语气里藏着的,分明是恐惧。

    两人赶到顾父的书房时,晨光刚爬上窗棂。书桌抽屉深处,藏着本带锁的日记,钥匙孔里卡着半片姜花书签——和胎发碎布上的纹样,是同双手绣的。顾景深撬开锁,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顾父站在城郊废园,旁边是戴礼帽的男人,两人中间,是年幼的姜念慈,手里抱着的婴儿,正是襁褓中的顾景深。

    “民国三十七年,父亲带我去见‘姜氏姨母’,说她会替我‘守魂’。可我看见,姨母腕间的银镯刻着‘替姐’,她抱着我时,总对着铜镜掉眼泪,镜子里映着的,是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顾景深声音发涩,手指划过日记里“地脉将竭,契咒难停,唯有以血饲魂,方能续两族气运”的批注,突然想起暗室图腾柱上,“魂脉共生”被朱砂覆盖的痕迹——那分明是父亲的笔迹。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响,姜晚柠掀开窗帘,看见老宅围墙外,有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往草丛里钻,帽檐下露出的耳垂,有颗和姜念慈一样的泪痣。她追出去时,男人已消失在竹林里,地上留着半张撕碎的照片,拼起来正是外婆和姜念慈的合影,只不过外婆的脸被划得粉碎,露出背后潦草的字:“她逃了,就该让她女儿还!”

    回到书房,顾景深正对着族谱发呆,他后颈的银线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像条活过来的咒丝,顺着脊椎慢慢游走。姜晚柠想摸他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银线突然钻进衣领,消失在锁骨下方,与此同时,族谱里的“双生契破,魂脉归真”小字,竟渗出淡淡血迹,在纸页上晕开个“解”字。

    “晚柠,你看这个。”顾景深翻开日记最后一页,夹着的老照片上,外婆和姜念慈站在废园枯井旁,两人中间的石碑上,“姜顾地脉之根”的刻字清晰可见,可石碑底部,却有新凿的痕迹,像是刚被撬走了什么。姜晚柠突然想起琉璃灯炸开时,自己看见的画面——外婆举着铁锹,正在挖石碑下的土,而顾氏先祖的礼帽,就丢在旁边的草丛里。

    “地脉之根……会不会就是破咒的关键?”姜晚柠盯着照片里外婆手里的铁锹,木柄上刻着的“姜”字,和铜镜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顾景深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的地板突然震动,暗格里传来“咔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解锁了——那是顾父生前严禁他触碰的暗格,此刻却自行敞开,露出里面的檀木盒,盒盖上,“魂归”二字用金粉写着,边角缠着的,正是姜念慈最后攥着的胎发。

    打开木盒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躺着半块刻着“顾”字的玉佩,和外婆手札里的“姜”字残章拼合,竟成了完整的“姜顾魂契”。顾景深刚拿起玉佩,后颈的银线突然暴起,像条被激怒的蛇,缠上他的手腕,而姜晚柠腕间的“护脉”图腾,也跟着发烫,两人的血珠同时滴在玉佩上,玉面突然浮现出影像:年轻时的顾父跪在祠堂,把胎发塞进族谱,旁边站着戴礼帽的男人,正是他的祖父,而画面角落,年幼的姜念慈躲在供桌后,眼里满是恐惧。

    “原来,守咒人不是小姨,是你父亲……”姜晚柠捂住嘴,突然想起姜念慈最后的话:“去祠堂……族谱第三页……” 可族谱第三页的胎发旁,除了合影,还有行极小的钢笔字,是外婆的笔迹:“念慈,别信顾家人,他们要的不是续契,是……” 字迹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匆匆划掉,可“血祭”两个残笔,却透过纸页,洇在“顾”姓族谱的背面。

    此时,老宅的钟声突然响起,“当啷”声里,姜晚柠看见顾景深手里的玉佩正在融化,化作银色的咒丝,顺着他的手臂往心口钻。她想拽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发光,和咒丝形成诡异的共振——那是“姜顾魂契”在召唤,用两族血脉做引,要完成最后一次“血祭”。

    顾景深突然推开她,银线已缠到他咽喉:“晚柠,快跑!当年他们没拿到地脉之根,就想用我们的血……” 话没说完,书房的门“轰”地被撞开,戴棒球帽的男人冲进来,摘下帽子,露出和姜念慈一模一样的脸——竟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人,眼角的泪痣还沾着草叶,手里攥着的,正是从废园石碑下撬出的“地脉之核”,核体表面,“姜顾同灭”的刻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你们以为契咒是保护?”女人冷笑,把地脉之核砸在地上,裂痕里渗出黑色的咒丝,“这是枷锁!当年我妈替你外婆守契,结果被顾家人困在暗室三十年,现在,该让他们尝尝‘魂脉被噬’的滋味了!” 姜晚柠这才看清,女人腕间戴着的,正是姜念慈碎掉的银镯,断口处刻着“念慈之女”四个字,而她身后的阴影里,顾父的旧皮鞋正慢慢靠近,鞋尖的青苔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评论区冲突话题:年轻女人是谁?地脉之核咋碎了?顾父皮鞋咋动了?血祭要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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